《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 第1章 恭迎大金军至开封府! “靖康元年四月甲子,胡虏分道南下,暴戾恣睢,奸淫掳掠,生灵涂炭!” “五月,胡贼逼太原,杀人盈野,河东大震,王师往援,望解太原之困!” “秋七月,王师战胡人于南关,又引辽兵复战,败之,胡人嗜杀不止。” “八月女真攻真定,复攻太原,朝廷始议三镇赋税许。” “九月,金人陷太原。给事中由海道赴北朝议和。” “冬十月,金人入真定,始议金主尊号。” “十一月十日,大国王师渡河,尊大金叔皇帝,许割三镇。” “二十五日,恭迎大金国二太子殿下军至开封府!” ...... 赵煊将手中邸报狠狠拍在御案上,差点爆粗口。 “我靠,太不要脸了吧,哪个官员编写的,信不信朕斩了他?” 身旁的内侍黄门李神仙赶忙解释:“这些都是由官家定夺......才......才编写散布的。” “啊?”赵煊又默默整理好邸报,“不好意思,差点忘了这档子事......” 赵煊刚穿越不过半个时辰,已经面如死灰。 因为他来到了大宋朝! 还是年号叫做靖康的北宋! 就因为赵煊在宋陵公园游玩时多嘴。 说要是让他来主持东京保卫战,绝不可能发生后来的靖康之耻。 话刚说完,雷电大作,风雨交加,一道落雷稳稳击中赵煊脑壳。 顿时天昏地暗。 迷迷糊糊醒来就到了大宋皇宫。 赵煊本来是说着玩的,谁料老天听见了他的请求,真给机会! 何止给机会,还让他成为靖康年间的绝对男主角——宋钦宗赵桓! 这哥们本来不想当皇帝,老爹宋徽宗赵佶害怕金人南下,急着禅让,好拍拍屁股走人,硬是要他这个好大儿来背锅。 没办法呀,勉强当了一年多的皇帝,各种骚操作不断,帝国在他手中全面崩盘,靖康二年被金人俘虏北上。 随后在异国他乡当了三十年的阶下囚。 对于赵煊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是随时要命的事! 外有金军压境,内是庸臣当道,可谓是史上最刺激的穿越副本。 刚读完都进奏院送来的邸报,赵煊汗流浃背,也就是说......如今宫城之外,开封城外,全是金军! 大宋宗室,大宋江山,此刻岌岌可危! 赵煊又看了看身前御案上摆放的奏疏。 举起自己的手,发现它们在不停颤抖。 换谁来不得抖啊! 赵煊一把抓住内侍李神仙的手臂问:“现在是几年,几月,几日了?” 李神仙一愣,完了,陛下难道被金人吓得失忆啦? 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耐心回答:“官家......现在是靖康元年,闰月壬辰朔日。” 闰月朔日! 靖康元年的闰月是十一月,也就是靖康元年的第二个十一月(这一年多出的一个月),朔日,那便是闰十一月的初一日。 距离那位郭京郭神仙打开城门迎战金军,致使东京外城沦陷还有......二十五天。 还有二十五天! 史上最耻辱的靖康之耻就将来临! 赵桓,也就是现在坐在金銮殿上的赵煊本人,将被金人五花大绑,拉去行牵羊礼! 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不玩了......” “我要回去!” 赵煊蹬腿,不顾内侍的拉拽,一头撞向柱子。 “我干脆一头撞死在这,也不想去苦寒之地!” 咚! 一声闷响,赵煊瘫倒在地,把额头撞出一个大包。 李神仙惊慌扶起皇帝,苦口婆心劝道:“陛下,虽然金贼势正盛,还万不至于寻死呐!” “陛下身系社稷安危,望陛下保重!” 赵煊撞得晕晕乎乎,太疼了,没敢再撞第二次。 老天,不要这样耍我啊! 赵煊只能捂着额头,返回宝座。 认命了......哎,不要误会,并不是因为用头撞击柱子这事会导致头部剧烈疼痛,而是赵煊从小就有些怕疼,还有既来之,则安之......作为大宋皇帝,保卫东京,义不容辞! 没错,只要不求和不投降,天子守国门,开封肯定能守住! 本来就是因为宋钦宗胆小怕事,摇摆不定,才导致开封陷落。 现在赵煊取代了他,继承他的记忆,作为一个熟读宋史的三好良民,一腔热血,坚决主战,绝不屈膝投降,开封可保! 正式接管宋钦宗角色的赵煊,欲要翻开桌上奏疏,才发现李神仙不见了。 这家伙去哪? 不管了,先得熟悉熟悉角色。 第一次当皇帝,还是有点小激动。 殿外,知东上合门事(负责承旨传宣)来报:“陛下,都进奏院再呈军报。” “烦死了,你念给朕听!” 心乱如麻的赵煊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淡黄色的衫袍。 缠绕腰间两圈的腰带,上面嵌着美玉宝珠,带扣雕有金云龙纹,赵煊这种屌丝穿起来都威武霸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金军围城的事暂时抛之脑后,赵煊痴痴一笑。 然而下一秒就彻底破防。 军报内容被缓缓念出:“十一月初二日,怀德军为夏人陷,知军事刘铨、通判杜翊世战死!” “十日,宣抚副使折彦质兵败河外,十二万大军溃败,西京留守弃城逃遁!” 什么......这怎么玩? 一个月前的战报,现在才送到皇帝手上? 没记错邸报上说十一月二十二日,金军已经来到开封城下! 外围军队都已经溃散! “签书枢密院事李回率万数骑兵防于河南,众溃而归!” “康王构至磁州, 刑部尚书王云遭州人杀害,康王构复还相州,上表陈已率兵来援京师,请京师坚守!” 康王构? 赵构! 赵构现在舒服着呢,在外任河北兵马元帅,募到了很多兵......但是他才不会来救援东京。 上表装点装点门面罢了。 指望一个亲眼看着哥哥老爹都被人抓走,不发一兵一卒甚至还南逃的家伙来救? 简直异想天开。 勤王部队赵煊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东京城里有限的兵力。 “没有好消息吗,尽给朕听这些......这些败军之将!” 赵煊欲哭无泪,自己不应该口嗨的,真到开封设身处地一看...... 妈呀。 外无援兵,又要面对此时世界上战斗力最强的骑兵。 能正面击溃这些骑兵的岳飞,现在还没有成长起来! “难啊!” 赵煊仰天长啸,眉头一皱,扯中额头大包,痛得抱头哀嚎。 “官家,门下侍郎何栗至矣!” 是李神仙。 这小子原来是去通知副宰相去了。 朕心血来潮撞个柱子罢了,不用如此兴师动众。 何栗进来就是一顿哭,跪在地上喊道:“陛下何至于此啊!”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大难临头,宰相辞职? “陛下,这是诸将无能,是百官无能,以至于金贼如此,京师困苦不堪,非陛下之错!” “陛下若是寻死,置江山社稷于何地,置开封百姓于何地!” 何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抬头观察皇帝表情。 看见赵煊额头大大的红肿,加上扭曲的表情,顿感滑稽,差点没笑出来。 “陛下治罪,请把臣罢去,是诸臣所误陛下!” “干嘛啊你。”赵煊听得不耐烦,让他起来,“朕不死了,决心抗金。” “啊?”何栗前来的目的就是想劝说皇帝,拒绝割让三镇和议之事,此时他又惊又喜,大呼,“陛下圣明!” 何栗是个主战派,他曾经拒绝和金人和议,如此于赵煊有很大的用处。 要的就是坚持抗金的官员。 从现在开始,赵煊得组建属于自己的一套宰执班底。 从前赵桓身边的宰执跟走马灯似的,一年时间就换了二十多个! 一会儿要和议,一会儿又要开战,搞得金人也非常不耐烦。 徽宗和钦宗父子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断食言、毁约,最后遭致金人疯狂打击。 本来不该如此! 赵煊狠狠敲击桌面。 “抗金!” 不抗自己就要被绑了,肯定抗呀! 桌上的奏疏还没看呢! 赵煊不理会何栗,捧起奏疏一看,再次惊掉下巴。 “什么,这是......这是宰相的辞职信!?” 大敌当前,宰相辞职,什么意思! 赵煊感觉天都塌了,宋钦宗的朝堂上就没有一个有担当的家伙吗? “唐恪请求辞去......少宰兼中书侍郎之职。” 唐恪辞职? 少宰兼中书侍郎,也就是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少宰这个名字是宋徽宗闲着没事给改的,靖康时候又被自己儿子改回来。 神宗元丰改制后,尚书省长官兼任中书侍郎或者门下侍郎,就是大宋的最高行政长官,也就是左右相,当今的宰相啊,他辞职? 正好,罢了! 赵煊大手一挥,同意了他的请求。 宰相去职,得照例给个中太一宫使的官职,没有具体职务,就是个贴职,给个名头养老去吧。 唐恪不适合当宰相,纯正的主和派,就是他遣散了第一次东京保卫战前来勤王的军队,导致第二次金军围城,没有勤王军队救援。 罢了正好,扶持一个主战派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以后守城就容易多了。 赵煊的眼光落在何栗身上。 这不正好有个人选? 历史上,宋钦宗罢免唐恪后,也是何栗接任的宰相。 “何栗!”赵煊正色道。 “臣在!”何栗从地上起身,整理好紫色官服,恭恭敬敬站好。 “朕现在拜你何栗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马上让学士院的官员拟诏。” 何栗谢恩,这可是他第一次拜相,但脸上看不见一丝兴奋,在这种危难时刻,重担不言而喻。 “臣愿为陛下分忧!” 机遇和危险并存,如果干不好,要留下骂名的,在正史里,何栗就任宰相后,宋钦宗给他的第一件任务就是去和议。 本来何栗就不愿和议,派他去? 宋钦宗真是昏了头。 当时金军已经占领外城墙,何栗也只能明哲保身,答应割地求和。 “朕欲死战,拜你为宰相,不得再有求和割地之议,三镇土地,是大宋北方屏障,若割给金人,开封府岂不是成了战争前线?” 赵煊得给何栗一个明确主战的信号,让他安心办事。 宋钦宗赵桓知道割让三镇的后果,但还是傻到认为金人会遵守约定。 赵煊敲敲自己还晕乎的脑袋问:“现在城外情况如何?” 刚穿越过来,掌握目前局势最重要,因为离谱的是,宋钦宗记忆里,没有! 这个家伙压根不关心攻城情况,满脑子都是和议! 何栗回答:“官家,臣以为,具体兵事应咨询西府宰臣。” “噢,对,差点忘了。”赵煊摆手让何栗先下去。 赵煊又瞄见庭院深处,有几个紫袍官员在晃悠,大概是因为刚才赵煊撞柱,李神仙通知的宰执们。 “李神仙,告诉他们朕现在没事,无关人员回三省办事去。” “另外,让宣赞舍人去宣枢密院长官来见我。” 待何栗和李神仙的身影消失于内庭,赵煊玩心大起。 赵煊离开宝座,奔出殿堂,本来以为是暖风微醺,没想到是寒风彻骨,单薄的衫袍御寒效果堪忧。 十一月的开封,已经进入严寒的冬季。 如此天气,守城只会更加困难...... 瑟瑟发抖的赵煊发现御案上挂着一件大氅,顺势披在自己身上。 肉眼难辨的雪花飘落肩头。 站在雪中,赵煊回望这座宫殿,垂拱二字清晰可见,屋檐朝两侧张开,沉闷的青瓦擎住整片天空。 在垂拱殿右边,是文德殿,作为过殿设置,再往右便是紫宸殿,朔望日或要事朝会之所,三大殿笔直东西横列,是大宋最重要的三座宫殿。 赵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熟悉,就好像回到家似的。 可惜,这些辉煌的建筑群,不久之后将会被黄河泥沙掩埋在地底。 “老天怜悯,让我来拯救这座城池,是不是?”赵煊喃喃。 忽然,他心血来潮,奋力一跃,爬上矮墙,欲要登上垂拱偏殿的屋脊。 赵煊想站在房顶俯瞰整个开封。 不过攀爬到一半,发现宋钦宗赵桓这个身体......实在力不从心。 这时李神仙赶到,大声惊呼:“官家当心,不能爬呀!” “瓦片坠落,恐砸伤官家!” 搞得赵煊要上不上,很是尴尬,他挠挠头说:“也是,不安全。” 一个蹦跳,麻溜地返回殿堂。 御座周围很暖和,原来是摆放了四五个暖炉,还有一个手炉置于御案上。 皇帝能冷就奇怪了。 不久一个中年大叔走进来,参拜道:“臣同知枢院事孙傅参见陛下。” 赵煊面色凝重地看着他。 这家伙就是大名鼎鼎的孙傅? 那个推荐郭京郭神仙,把战争当儿戏的孙傅。 不会打仗当什么同知枢! 宋钦宗你真是干的好事! “会法术的郭京郭神仙呢?”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混乱的开封城防 “啊?”孙傅以为皇帝会问关于军事之类的事,没料到开口就问郭京,第一时间不能反应。 赵煊见他不回答,再次厉声问道:“发什么呆?” “朕问你,你找的郭京呢?” 孙傅支支吾吾答道:“郭京......正在操练甲士,未及城池危急、未到吉时良日不出。” 开什么玩笑? 打仗还要看良辰吉日,堂堂同知枢竟然迷信如此! 赵煊努力压下心中怒火,朝殿外命令:“叫郭京来,叫郭京来!” 孙傅心里犯起嘀咕。 皇帝陛下一个月前面都没见,就升了郭京的官,今天是怎么,突然要见他,莫非也想看一看郭京的法术? 孙傅能力不行,好在忠诚,赵煊冷静继续问:“城外战况如何了?” 同知枢密院事只是枢密院的副长官,但是现在作为最高长官的知枢密院事空缺,孙傅就是实际的长官。 同时孙傅还兼任兵部尚书,大宋的兵部和枢密院互不隶属,枢密院才是大宋真正的军事部门,兵部尚书基本算是虚职,而兵部也只是办理一些后勤工作。 “金贼今晨攻善利门,统制姚仲友率兵御之,飞石如雨,众将结绳防石,金贼不能入。” 飞石如雨? 噢,差点忘了,金军进攻开封,可是动用了上百架炮座,也就是投石机! 疯狂朝开封城墙砸石头。 姚仲友曾经献策,让朝廷使用结绳法抵御金军炮石攻击,不过赵桓最后没有采纳。 如今皇帝是赵煊,有办法抵御金军就要试,怎么可能不采纳呢? “结绳防石是很好的办法,孙卿你要推广到各大城门去,让兵部库部司着手收集绳索,供将士们使用。” “臣明白!” 守城啊守城,赵煊一思考守城就头疼。 为什么? 因为宋钦宗把简单的事情搞得十分复杂! 不止将士献策不听,还把开封城的城防设置得复杂如乱麻! 首先,赵桓设立了守御司,全权负责城防,让孙傅担任守御使,禁军长官担任副使。 此时开封的守御士兵仅有七万人,赵桓把五万人分配去守护四大城墙,所以他又设置了四壁守御使。 东南西北四大城墙各安排一个长官。 到这里其实还好,分工明确,没有问题,但是宋钦宗觉得还不够,毕竟宋朝的传统就是分权! 这才几个人啊? 不够细! 紧接着给四壁各安排一个提举官,作为四壁守御使的副长官。 有正有副也还好,还能接受。 但是还不行,分权制衡依旧不够彻底。 宋钦宗在四壁守御头上再加一套官职,是为提举四壁,又分正副长官,管理四壁守御使。 这一步依旧还能理解,守御司管理整个开封,提举四壁管理四大城墙,四壁守御保护城墙。 这下总该够了吧? 不,宋钦宗赵桓还是不放心。 又派朝廷文武官员或者宗室成员担任同提举(和提举四壁同级,分他的权)、门插官(可能是管理城墙的城门)。 开封每座城门又给加派诸多统制官,每个人互相不隶属,只相互制约,统制官下又有使臣、效用等几十号人,他们压根不参与战斗,就是来混工资和资历的。 不说混乱,就是给他们发俸禄都是一大笔钱! 宋钦宗到底是个小天才。 “今天之内,把守御司还有四壁守御的各级官员名单整理出来。”赵煊说。 他要把那些无意义的分权制衡全部撤销! 还有那些白嫖混俸禄的宗室成员! 只有把权力集中,才能充分调动开封城的所有力量,权力分散和制衡成如此模样,开封不陷落,谁陷落? 统制官指挥不了士兵,士兵不知道该听谁的,怎么保卫京师? 都到了生死存亡关头,还玩权力游戏。 “四壁守御以及守御司各级官吏都是官家亲自安排,官家有副本存在宫里。” “啊,我安排的?”赵煊捧起手炉,“行吧......” 接着,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孙傅一直默默观察着眼前的皇帝。 官家好像变了。 不,是精气神发生了变化。 从前官家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今天怎么气色红润,精神百倍? 甚至激动到撞柱。 官家想见郭京,难道是因为郭京? 有这样能退敌的大神存在,确实能让人放松不少。 “臣可是从狂人邱濬诗句中得两语,才寻得郭京、刘无忌两人,士兵都言郭京会使‘六甲法’,能助官家退敌!” 孙傅暗暗一笑,现在必须强调郭大神仙是他给找来的,到时候论功行赏,升官发财,同知枢还可以往上升,把同字去掉,成为枢密院最高长官。 或者......还可以转迁中书门下,成为皇帝的左右相。 赵煊嘴角抽搐:“朕本来都不愿骂你!” “用仁宗朝的诗,来找本朝的人?” 这个蠢蛋,读到几十年前宋仁宗时期的一句诗,“郭京扬适刘无忌,尽在东南卧白云”,竟然奔去禁军里找这三个家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还真被他给找着两,一个刘无忌,一个郭京。 只能说开封人口太多,名字都能对上。 郭京是龙神卫里不起眼的小兵,如果没有孙傅掺和一脚,他连名字都不可能留下来。 宋朝的禁军系统称二司三衙,二司是殿前司和侍卫亲军司,二司之下就是三衙。 三衙则是殿前都指挥使司和侍卫亲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 三衙之下,则有众多部队,龙神卫就是侍卫亲军司下的部队番号,龙卫和神卫的合称。 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兵,帝国皇帝和枢密院长官,竟然被他忽悠的团团转。 离谱。 刘无忌则是市井无赖,每天在街头表演“杂技”(把自己倒植于泥土中)赚钱,也被编入守御司,甚至还混了个统制。 更加离谱! 让一群市井无赖参加守城战斗,毫无战斗力,还随时会倒戈。 更重要的是,同知枢孙傅都指挥不了他们。 孙傅也是个小天才。 “官家,龙神卫都言郭京有神力,为何不试,若能击退金贼,可保江山社稷啊!” 孙傅眼睛泛红,跪倒在地。 赵煊脸都气红了。 孙傅忠心是忠心,他的忠诚度在现在的东京城绝对排的上号,不怕神一样的对手,但是就怕孙傅这种猪一样的队友! 好心办坏事,疾病乱投医。 “保你的头!”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俺是郭京,会六甲法 赵煊下意识用优美的语言问候了他。 不料孙傅竟沙哑着声喊道:“官家,切莫污言秽语出口!” “郭京可否守城,来了便知,臣只是为陛下分忧,忠心可鉴,何故遭此辱骂!” 哭丧着脸的孙傅竟强硬起来。 哎呀,骂不了是吧? 大宋的文官不能骂是吧? “郭京就是一个骗子,哪里来的法术,朕看你是昏了头!” “陛下,可现如今,谁人可御敌!”孙傅趴在地上,头未抬起,声音却震耳欲聋,“大河南北,王师无一胜绩,金贼如入无人之境,勤王军队四处溃散,京师仅有七万余将士,陛下请告诉臣,如何解困!” “啊?”赵煊愣了一会,怎么变成自己被质问了? “陛下整日探讨和议之事,今日出一纸,明日又出一纸,前线士兵战和不定,城下使臣往来于道,金贼贪婪无厌,今日要一城,明日又割一地,送出金银珠宝更是数不胜数!” “国库空虚,将士无心战斗,只知劫掠百姓,郭京之法,当初也是陛下赞同!” “若臣不出守城之法,如何说服陛下坚持抗金!” 孙傅微微抽泣。 “这......孙卿啊,朕如今不谈和议,只愿誓死保卫京师!” 这一番话差点就把赵煊感动到。 宋钦宗软弱,不敢主战,把这些主战的大臣伤成什么样,怪不得孙傅还借此机会劝谏。 还是那句话,能力不怎么样,忠心可鉴。 但是郭京不能信......不过,有时候迷信还是可以利用利用的。 这种时候有人能把市井无赖聚到一起形成一股力量,只要指挥得当,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没听到没,朕绝不议和!”赵煊又强调一遍,可孙傅依旧没有起来的意思。 “愿陛下停止割让三镇之议!” “哎呀,朕说话算数。起来吧。” 这样被人跪着,赵煊多少有点不自在。 得到肯定的答复,孙傅这才擦着眼泪,缓慢起身。 “陛下圣明,唯有一战,才可保大宋江山完整!” “想当年,艺祖皇帝南征北——” “哎,我说停停。” “朕知道了,别再说废话。” 赵煊打断孙傅,还让他说,不得把三皇五帝都捞出来警醒皇帝? 宋朝文官们就爱这样干,大道理一堆,就是不会做事。 “孙卿,你站到朕身旁来。” 赵煊决定罢掉孙傅的同知枢,让他好好当个兵部尚书行了,管管后勤还是可以的。 枢密院长官,需要一个会打仗的人主持,赵煊心里有更好的人选。 此时东京城里想找出几个能担此大任的帅才,比登天略难。 赵煊把唯一的手炉递给孙傅。 作为现代人,他不太喜欢。 孙傅接过手炉,眼角微红,噙着泪。 “官家,就算京师失守,臣亦会伴侍左右,死之亦然!” “那么伤感干嘛,别说丧气话,京师能守。” “哭哭唧唧,你还是不是兵部的尚书啦?” 飞雪里,知东上合门事推开东合门,身后一位着道袍的青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庭院里。 不顾地面湿滑,一声清脆磕响。 “成忠郎郭京到!” “臣郭京拜见大皇帝!” 郭京的声音微颤,因为是第一次面见皇帝,激动倒是情有可原。 只是赵煊本人有些出乎意料,郭京竟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小伙子。 不过仔细一想,毕竟是皇家禁军精锐中的龙神卫出身,要是一个瘦弱的老头,反而不正常。 本来一个小兵,才几天就混到成忠郎这个正九品官阶啦? 可别觉得官小,在宋朝武官升阶非常困难,像郭京这种禁军里无官无职的小兵,甚至一辈子不可能升迁。 有官阶就说明不用上班每个月还能拿俸禄。 孙傅整天去催郭京带领他的“六甲神兵”出征,这家伙总是借口不去,就白拿俸禄。 通过忽悠,他和京城的大多数普通士兵已不属于一个阶层的人。 “来,上殿。” 郭京弓腰上前,进入殿堂前先把身上积雪扫去,在李神仙指示下参拜。 “你就是郭京?” “俺......俺就是郭京。” 赵煊噗嗤一笑,这家伙口音怎么那么重? “......” “你,你说你会什么法术?” “俺会六甲之法!” 说到法术,郭京自信地抬起头来,和赵煊目光相碰。 “官家,所谓六甲法,即招募符合六丁六甲七千七百七七人,布下大阵,进入‘生道’,则金人视而不见,能生擒金二太子!” 孙傅拱手为郭京解释。 赵煊给了他一个眼神,你看我会信吗! 忽悠忽悠赵桓还可以,忽悠现代人,绝不可能。 “何为‘生道’啊,隐身法术?” “陛下,容俺演示一番!” “好,开始你的表演。” 说罢郭京从自己宽大的道袍里取出一只白色猫咪,又从裤裆里掏出一只老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看得赵煊直皱眉。 这是什么独特的爱好? 只见郭京来到庭院内,念词作法,先是用脚尖圈出直径约一米的范围,接着再用手指在这个范围内画出足球大小的两个圈。 左圈标记为“生道”,右圈标记为“死道”。 郭京抚摸着可爱的喵咪,把它放入“生道”,那只老鼠则入“死道”。 郭京咒语一念,喵咪快速扑向老鼠,几招下来把老鼠杀死。 他微微一笑,把死老鼠捡起来重新放入自己裤裆,接着又掏出一只活老鼠。 “咦......”赵煊看得恶心,“死老鼠你还要啊?” “回禀陛下,鼠肉亦不妨是一道美味!” “......”赵煊无语,“然后呢,这有何神奇啊?” “陛下莫急,这次,鼠入‘生道’!” 郭京咒语一念,喵咪自己进入“死道”,老鼠则被丢入“生道”。 “陛下请仔细查看!” 原本看见老鼠就扑上去撕咬的喵咪竟然一动不动,仿佛看不见那只趴在“生道”的老鼠一般。 等了将近三分钟,老鼠安然无恙。 郭京挺胸抬头说:“如陛下所见,入‘生道’即猫不见鼠,用兵之道亦如此!” “吾遣神兵入‘生道’,则金贼不能见,可以胜之!” 孙傅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官家,眼见如实,此乃退敌之策!”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会笑一下。 赵煊拼命阻止自己嘴角抽搐。 “你们还真是......皇帝的小棉袄呢!”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我不是软弱的宋钦宗! 这种街头骗术,也就宋钦宗和孙傅会相信。 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归来的赵煊万不能信。 那只白猫早被郭京训得十分听话,只要一声令下便会上前咬死老鼠,没有得到命令,则乖乖待在原地。 为了忽悠皇帝,白白损失一只可爱的小老鼠。 可惜,现在的皇帝不能忽悠。 “你现在募得多少士兵?” 郭京把小动物藏好,返回殿上:“回禀陛下,七七七七人,外加何相公奇兵五千!” “多少?” 赵煊瞪大眼睛。 “一万两千人?” 开封城一面城墙分配的兵力也就一万多人,他竟然掌握一面墙壁的兵力? 看来被他忽悠进来的人不少呢。 “何相公为谁?” “何栗何相公!” 何栗? 赵煊疑惑,一个门下侍郎,去哪里募来这么多兵马? “官家,何栗是不是迁为了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孙傅弓身询问。 看见赵煊点头,孙傅解释说:“何相公此前同样支持郭京施法术,并帮助募得如此兵马。” “都是京师百姓?” 孙傅微微颔首:“陛下,民心可用。” “行。” 郭京只要带着这些人不参战,乖乖在城内待好,能减少社会不安定因素,需要时候选一些精壮的男人充入禁军守城,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况且这货也不想出去玩命。 让他接着忽悠吧。 “郭卿呐,你回去继续操练你的六甲法,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能催促你出战,一切听从朕的指挥!” 郭京喜笑颜开,匆忙拜谢。 “下去吧。” 让被忽悠的孙傅去指挥郭京的“神兵”,十几天之后必定出现在城头上,只给皇帝调动,赵煊就能保证这个家伙不出乱子。 算是上了一道保险。 守御司目前管理混乱,机构臃肿,政令不明,郭京这个身份可以肆意打开城门出战,破坏整个开封城的防御系统。 赵煊要尽快整顿守御司。 除要简单高效外,还得让真正能打仗的将领手握指挥权。 赵煊命令李神仙去把守御司完整的人员名单副本拿来。 “陛下,要重新进行人员调整吗?” 郭京从合门离开,皇帝表现似乎是相信郭京的法术,孙傅总算松一口气,至少官家还会继续战斗,自己的官位稳稳当当。 “当然,人多屁股乱。”赵煊随口一问,“金人目前正在攻城,朕问你,现京师谁可领兵一战?” “回禀官家,可战之人已在城头奋战!” 废话,不在城头难道在家养老? 赵煊想起一个老将,现在京师将才稀少,必须物尽其用。 “是否还有不在城头奋战的将才?” 孙傅秒懂皇帝的意思,走到正殿跪伏在地:“陛下,臣正有一人可荐!” “谁?” “刘韐刘仲偃!” 赵煊微微一笑,是他想要的答案,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若听不懂皇帝言外之意,反而可笑。 刘韐是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一年前在河北战场战胜几次金人,靖康中调入京城担任四壁守御,却因为不信郭京法术,被前宰相唐恪所罢免,正闲赋在家。 他本来的命运,是城破后殉国,赵煊要逆天改命,他正巧是此时开封为数不多能和金人一战之人。 孙傅本是推荐郭京之人,和刘韐自然合不来,为了保卫京师,现在正是两人修好的时机。 由孙傅推荐刘韐重掌兵权,化干戈为玉帛。 “好,能不计前嫌,朕很欣慰。” “江山社稷第一,臣不敢妄言!” 不敢个头! 这种时候知道给自己脸上贴金,推荐郭京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赵煊深吸一口浊气。 “孙卿,你忠君爱国朕看在眼里,可是......枢密院长官另有人选。” 孙傅一激灵。 完了,一番发自肺腑的话下来没升官,反而要罢官? “官家......臣......臣无怨言。” “朕罢你守御使及同知枢密院事,保留兵部尚书,在兵部好好干,朕会盯着的。” “......” 孙傅嘴角抽搐,欲哭无泪,这不是相当于把他踢出中枢了吗? 一个兵部能干嘛? 在宋朝,兵部啥都干不了,兵部尚书更是虚职,去到兵部司一坐就是一天,对着舆图干瞪眼。 “臣......”孙傅带着哭腔说,“臣谢过陛下!” 把孙傅罢免,现在枢密院就只剩一个签书枢密院事。 枢密院也需要重组,作为军政首脑,不能让孙傅这种人担任。 “官家,副本来了。” 李神仙抱着名册而来,上面清晰地标注了各大城门的城防情况。 “行了孙卿,赶紧去操办结绳之事,时间不等人,保卫京师才是重中之重!” 听到赵煊的话,孙傅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啊! 常列早朝没有臣的身影啦,臣只有每隔五天才能见到陛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陛下你不会心疼吗? 淡雪里,孙傅缓慢退去。 赵煊没有心情谈什么感情,现在只想豁出一切救助开封。 展开名册,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震惊到。 单单一个外城南城墙,能指挥的人员上上下下就多达五百人! 五百人共同指挥一个城防,会发生什么? 一团乱麻。 而且每个人都可以领到一定俸禄,不敢想象这是多大的开支,钱全用在这些无意义的东西身上! 赵煊命令李神仙磨墨,十分气愤地划掉无数人的名字。 他们中有市井无赖,有宗室宗亲,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官员,占个名额不做事,只拿俸禄! 吃空饷! 赵煊通通划掉。 “这些人的官职,全部作废,废除四壁提举,废除同提举,废除门插官等等......” “全都撤掉!” 目前开封拥有的唯一一支勤王军队,就是南道总管张叔夜的勤王部队一万多人。 张叔夜也是现在开封为数不多能打仗的将领。 “拜张叔夜资政殿学士,以张叔夜签书枢密院事!” “复起刘韐为资政殿学士。” 这两位年过六旬的老将将是赵煊重建开封城防的绝对核心。 在资历声望、经验上开封城里目前无人能比,而且对于大宋都是绝对忠诚。 而相位就只能先用何栗过渡,因为最佳人选不在开封。 把两个核心将才升官、起复,接下来就是重新部署整个开封城防。 赵煊目光如炬。 刚穿越就要被绑,谁愿意呢? 我不愿意,我要拯救这座世界级的都市,和这里百万的无辜百姓! 我叫赵煊,不是那个软弱的宋钦宗赵桓! 开干!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吾乃殿前都指挥使! 守御司不必废除,让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执掌守御司。 他是皇帝的亲戚,而且能做到殿帅这个位置上,能力不容小觑,由他率领的禁军也是开封城的主要战力。 王宗濋虽然是守御司的长官,但是赵煊不允许他指挥四壁守御军队,他只负责指挥作为预备队的一万多禁军,辅助四壁守御。 真正指挥四壁军队守城的是张叔夜以及刘韐。 三人虽是上下级关系,但其中一个无法指挥和调动另外一个,三人只听从皇帝的命令。 简单的分权就能让赵煊直接掌控整个城防军队。 比起宋钦宗不明所以的分权制衡强多了,赵煊才不担心武将造反,谁独揽大权,没有如此的心理压力,做起事便更顺。 四壁守御使保留下来,各种搞来分权的提举官全部废掉,四壁守御使直接指挥各军队的统制。 张叔夜执掌南壁、西壁。 刘韐执掌东壁、北壁。 各领大约两万人马。 南壁和东壁是金人主攻方向,所以两人分别镇守,兼顾西北较轻松的城墙。 赵煊还特意给两人创造了一个官职。 御案上,赵煊潇洒写下“大宋神州京师四壁守御都统制”一行字。 “怎么样,够高大上吧!” 李神仙点头憨笑:“官家又创造了一个官职呢。” “和殿前都指挥使同级。”赵煊说,“是呀,朕创造了不少呢。” 对,都是赵桓创造的。 “从今天开始,宫里节衣缩食,减少开支,能省则省,国库用度太多,一些多余官员到时候也要撤销。” 赵煊望向大殿之外,雪下得更深了。 “李神仙,陪朕去一趟封桩库吧。” “好嘞官家。” 封桩库是皇帝的私人小金库,赵煊要去看看还剩多少钱财。 只有钱,才能让那群禁军士兵卖命。 小金库加上撤销守御司的冗官省下的钱,应该够赵煊发放小额的悬赏。 没错,赵煊要用悬赏激励将士们守城。 仅仅是整顿守御司还远远不够。 北宋灭亡的六百年后,闯王李自成三围开封,正是开封城上下团结一心,同仇敌忾,才赢得了两次胜利。 赵煊想要模仿六百年遥远时光外的开封领导者们。 开封能守...... 飘雪里,把大氅裹紧,提着暖炉从垂拱殿离开。 ...... 此时的开封外城,善利门(东北水门)上,炮击不断。 一枚巨石划破雪雾,重重砸中拐子城。 尘埃伴着雪雾,曦光朦胧荡漾着广济河的涟漪,空气四处弥漫着血腥。 河水被炮石搅动,波涛汹涌。 操练弓弩的甲士们惊悚四散。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金人的攻击还没有停止。 金人不识水性,水门更有拐子城保护,想要撬开善利门难度巨大,很明显,金人只是通过投石机制造恐慌,给开封城内施加压力,从而在谈判上索取更大的利益。 主攻方向也不是此处。 可是宋军伤亡依旧惨烈。 预备军三军(前左中三军)统制姚仲友虽然使用结绳之法,帮助自己麾下的士兵防御住炮击,但远在百米之外的宋军可不是他指挥。 其它统制不用此法,只能窝在女墙下。 雪无边的下着。 宋军躲避炮击的同时,还要时刻遭受寒冷空气的摧残。 又一轮炮击过后,一名被砸扁大腿的士兵从城头跌落,沿着斜坡马道一直滚至泥泞的雪水里。 鲜红的丝线链接着煞白的绒雪。 终于有士兵再也无力支撑,发疯似的冲下城墙。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终于引起群体的恐慌。 溃逃的家伙,并不是正规宋军,尽是一些市井无赖和贪图钱财混进来的关系户,一人逃则人人逃。 那一片宋军争先恐后从马道挤下,互相踩踏,有人被挤入广济河中,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其吞没。 “让我回家,我要回家!” “娘,俺想你了!” “我不干啦,不干了!” 士兵四散而逃,挥动武器砍杀阻止他们的监军,并且抓住金人派来谈判的使臣,推入雪地斩首。 “金贼,金贼,杀金贼!” “砍他,砍死他!” 乱军癫狂,见人就砍。 “放肆!” 忽然,又一高头大马挤出雪雾来。 “阵前溃逃,军法处置!” 战马嘶鸣,他骑着战马在溃兵中左右横冲,伴随寒光闪动,十几颗头颅应声坠地。 “吾乃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 “后退者斩!” 又有数十名禁军相继赶到,拈弓搭箭,出手射杀作乱、逃奔远走的溃兵。 王宗濋横刀立马,大声嘶吼。 风雪很快将十几颗血淋淋的头颅掩埋,以及他们微微颤抖的躯体。 溃兵迅速被压制,斩杀监军和使者的那位老兵,被溃兵擒住按在王宗濋战马前。 “殿帅,是此人妖言惑众,引起骚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此时也不管是不是如此,为了安抚乱兵,只能揪出一个替死鬼。 王宗濋翻身下马,擦了擦长刀。 “阵前妖言惑众,致使骚乱,又斩来使,破坏朝廷和谈,罪该万死!” 老兵噤若寒蝉,低着头,脸上的血污被雪花覆盖。 王宗濋的呐喊,吸引众多目光,接着手起刀落,老兵身首分离,热血喷涌,被几个士兵推入雪中。 “多谢殿帅主持公道!” “返回城墙,操动炮座,还击!” 有殿前都指挥使在此弹压,军队暂时回归平静,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宽大的城墙上好几座炮机,已经被金人的炮击摧毁,变成一堆废墟。 楼橹皆被毁坏。 因为宋军的还击威力不足,让金人得以全方位覆盖式炮击。 周围居住的百姓群情激愤,顶着炮石雨怒吼城头宋军。 更有甚者组织起来杀害士兵。 仅仅因为士兵有躲避之状,怀疑其是奸细。 开封城内士兵包括百姓,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随时可能会爆发。 王宗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表情凝重。 城头炮击还在继续。 忽然风雪中有人呼喊王宗濋。 “殿帅,殿帅!” 回头一看,是孙傅带着兵部官员们驾着数辆牛车而来。 “孙尚书?” “陛下有旨意!”孙傅从牛车上跳下,差点摔倒在雪地里,“有旨意!” “有何旨意?” “结绳防石,毡幕御石!” “遂以炮石还击,以弓弩还击!” 孙傅扯着嗓子厉声嘶吼。 牛车上,正是兵部四处收集来的绳索以及毡幕。 毡幕可以和笓篱悬挂在城头马面上,遮挡炮石攻击,效果极佳。 在众多禁军注视下,孙傅捶打雪地。 “陛下口谕——给老子打!”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太上皇老爹 孙傅振奋人心的呐喊过后,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音浪。 “陛下口谕,打,打他娘的!” “给老子打!” 城头士兵顿时山呼万岁。 孙傅目前带来的绳索以及毡幕虽然不多,但也足以防御大半的炮石。 士兵们能不知道如何防范炮石吗? 只是苦于没人领导他们,没人提供材料。 士兵们将绳网以及毡幕一挂,炮石的冲击力明显下降,宋军趁着间隙发动反击。 余下的炮座纷纷开动。 尖利的风声划过长空,撕开厚厚的雪雾,一击石弹砸中金军阵地,地动山摇。 城头举臂欢呼。 “砸,狠狠地砸!” 宋军和金军在浓浓的雪雾里,开启野兽般的厮杀对砸。 炮击强大的震感让城头的积雪震落城下。 往来无数的石块也堆积城下。 宋军担心石头用完吗? 不担心! 艮岳的石头照样拆了拿来砸! 砸砸砸! 城下,孙傅又马上准备驾车离开。 “孙尚书火急火燎,任务繁重?”王宗濋问,他虽然身为殿前都指挥使,但是不用登城作战,只是作为预备队在城内游伐。 宋钦宗部署的时候就是这模样。 “殿帅,我要赶紧回去组织人手编织笓篱,可没空在此地闲聊!” “等等,孙尚书,听说您已被罢免?”王宗濋露出疑惑的表情。 孙傅扭过头来,不知是风雪的原因就是其它,眼眶微红:“我还是兵部尚书!” 随后头也不回地驾车而去。 王宗濋深吸一口浊气。 官家,你又在搞什么鬼? ...... 漫天飞雪里,金人的炮石攻势逐渐减弱。 宋军的回击大大打击金军炮座,加上床弩极强的穿透力,雪原上几架炮座下的金军抱头溃逃。 风雪中飘动的纛旗也逐渐后移。 有王宗濋亲自在城下督战,宋军中摸鱼的关系户也不敢造次,奋力搬抬石块,呐喊声如波浪一圈一圈回荡。 兵部带来的绳索以及毡幕,有效的防住金军炮石。 碰撞声渐渐消停。 金人似乎也看见宋军的战术,知道炮击威力大减,为了省些炮石,数十架投石机开始挪动阵地,转向别处。 待炮石对轰停止,雪线上的金军旗帜全部消失,只在大片的积雪里留下深深的辙印。 姚仲友从女墙处眺望,城墙冰冷的触感使他缩回手掌。 “甚冷啊......金贼耐寒,我大宋将士们可受不了如此。” 开封的城墙就是一座巨大的长城。 仅高度就高达十三米,宽度更是长达十八米,炮机上墙绝不是问题,甚至可以于城墙之上修建敌楼侦查,堆积无数军用物资。 夯土墙外又使用砖石包裹,开封城是目前世界上最坚固的城池。 除了内部投降,想要使它沦陷,基本不可能,更何况是面对不善攻城的金人? 姚仲友虽然有信心,但是架不住朝廷文武软弱,金人已经来到京师城下,依旧想着和议! 所幸刚刚金人使者被乱兵所杀。 护城河流水缓慢,河面浮起冰凌。 雪花里,姚仲友看见有一段河面竟然一动不动! 他擦了擦眼睛。 没看错。 有一段护城河已经结冰! 那是善利门左侧一片没有遭受炮击的河面。 姚仲友奔至另一侧女墙,朝城下呼喊:“殿帅!” “殿帅!” 姚仲友是王宗濋的下级,王宗濋执掌的是整个预备军,而预备军又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姚仲友统制其三军,如今殿帅在此,当然首先询问殿帅。 王宗濋勒住马头。 “护龙河结冰啦,结冰啦!” 城头上士兵听闻,纷纷奔至女墙边查看。 河面结冰不是小事,结冰的长度刚好合适一队人马行进,不及时处理,等冰面坚厚,金人就可以无所阻碍地冲破宋军第一道防线。 “破冰!” “金贼炮座还在否?” “回禀殿帅,炮石已完全停止!” “金贼已全部撤出炮阵!” 王宗濋立刻指挥一队禁军绑上工具,从城头缒下,执行凿冰任务。 因为水门已经用铁网整个网住,城门洞又太遥远,只能缒城而下。 姚仲友等人则在城头拉扯绳索,并且时刻观察战场情况。 几十个人的凿冰队行动十分快速,为了尽快返回城墙,每个人都是拼了命地凿。 铿铿锵锵声里,远处浓雾忽然窜出几枚箭簇,穿透雪帐后没入积雪。 “金贼骑兵来啦!” 侦察兵大喊。 凿冰的众多士兵纷纷往城墙下靠拢。 几个金军游骑奔出雪雾,在距离护城河数十米的距离骑射。 随后一直在河边徘徊。 “金贼欲阻止我们凿冰,弓弩手!”姚仲友呼喊,“驱赶他们!” 宋军弓弩手就位,射出比金人穿透力更强的箭矢,几支金人游骑才悻悻离开,窜入风雪。 凿冰结束时,夜幕也已经降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微弱的阳光彻底被大雪掩埋。 开封又成功坚守一天。 只是天气越来越寒冷,城墙上燃烧的炭火,仿佛夜空的星光点点,几里地之外的雪原,金军大营同样升起篝火。 傍晚,守城的众多将士,才陆续得知守御司重组的消息。 更多的是,他们很多人官职都丢了。 在城下监督的文官们,全部失业,他们面面相觑,看着手中的诏书。 不是,半个月前,不是官家您让我们来办事的吗? 还给俸禄,好吃好喝供着。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城上的士兵则是欢呼雀跃。 那群整天啥事不干,还到处叽叽歪歪的书呆子终于走啦! 还有压根记不住官职的许多上级,终于变成只有一个统制啦! 此时闲赋在家的刘韐,正对着皇帝任命他为资政殿学生的诏书发呆。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资政殿学士正三品,虽然没有具体职务,但只授予宰执,或者离任、外任的老臣。 刘韐他压根不符合离任宰执或者外任老臣的条件。 他也从未进入过中枢。 皇帝如今这个安排,意味着将要把他调入中枢了。 刘韐淡然处之。 “官家难道不信郭京之言吗?” ...... 皇宫里,赵煊正站在封桩库大门口,表情苦涩。 “完了,钱全被赵桓你老爹拿走了!” 太上皇赵佶! 祸害国库还不够,还要祸害你儿子的小金库。 你家有个拜金的老爹! 赵煊转头对李神仙说:“来,你去找我爹,让我爹给点钱花。”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温柔乡 “官家......这......”李神仙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国库肯定不能乱用......”赵煊扒门看着封桩库内零零散散的珠宝黄金,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赵桓你太穷了吧? 私房钱都藏不住! 这些钱,恐怕发不了几天就得清空,皇帝倾家荡产! 太上皇赵佶迁出皇帝寝宫时候,带走了挺多宝物,继续游山玩水,乐呵着呢,亡国在即,你开心啦! 赵煊气不过,一脚踹在门槛上。 门槛没叫,皇帝疼得嗷嗷叫。 “怎么官家今日如此急躁?” “没钱谁不急?” 赵煊甩袖离开。 “快,帮朕代笔,写封信给太上皇,筹集些赏钱,就说给前线将士们用,相信太上皇不会拒绝。” “好嘞,臣马上去通知入内内侍省翰林御书院几人去拟。” 赵佶现在住在龙德宫,和他的皇后一起。 龙德宫就是曾经的端王府,赵佶当皇帝之前的家。 看来赵佶非常恋旧。 龙德宫在外城,距离皇宫较远,赵煊才懒得亲自去见他。 天黑啦,回家睡觉才是正事。 大宋皇帝的寝宫从前叫做万岁殿,现在叫福宁殿,位于垂拱殿后方,方便皇帝上朝。 宋太祖赵匡胤就是在万岁殿的床榻上神秘驾崩。 当然,北宋大多数皇帝都是在这座宫殿死亡。 除了徽钦父子俩。 “咕噜噜——” 赵煊肚子开始叫唤。 半天没吃东西了。 “膳食怎么样了,朕很饿,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李神仙笑了笑,忽然躬身想要离开:“陛下,御膳之事,女官尚食恐怕已经准备完毕,后宫之事,臣不便参与,官家圣安。” “行吧,你和太上皇讨钱去。”赵煊说。 李神仙离开前,还是陪伴赵煊来到文德殿,等女官们就位,他才正式退出。 皇帝的后宫本来不应该为人所知,这是皇家私密。 但是宋钦宗后宫女官嫔妃之类的所有私密后来全都暴露无遗。 就是因为靖康之耻。 金人把大宋皇帝后宫所有人编成名册,这些女人的名字才留在了历史书上。 赵煊在御座上落座。 女官就是皇帝后宫的管事人,没有任何嫔妃名号,仿照外朝,后宫设立尚书内省,长官为尚书内省事(宋徽宗改名内宰,对标外朝的少宰和太宰),下设六尚二十四司。 尚食就是其中之一,执掌皇帝御膳相关事宜。 没错,就是想的那样! 御膳房做好的饭食,她们得先尝一遍,无毒无害才能呈给皇帝。 皇帝要是吃坏东西拉肚子,她们都得写一千字检讨。 一尚四司满编女官大概在四十多人左右,六尚就大约有二百五十位女官。 加上皇帝的妃子那些,后宫一般也就维持三百人左右。 不过靖康之耻后金人编纂的名册,记录的宋钦宗后宫人数,仅有三十九人。 赵煊此时这里的女官建制还是完好。 最后只剩那么多人,是因为金人索要一千少女,开封府凑不齐,宋钦宗不得已拿后宫女官以及妃子出去抵数。 侍奉皇帝用膳的女官们,个个瘦小白嫩,年龄约莫十四五岁上下,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赵煊用膳到半都暗骂宋钦宗没有人性。 竟然把她们送去给金人!? “金贼!” “你们也没有人性!” 几个侍奉的司膳女史,捧着菜碟,看见皇帝血红的眼珠,不禁吓一跳。 “官家......是晚膳不好吃吗?” “噢噢,没有没有,不是!”赵煊低头扒饭,“你们不用担心。” 水灵灵的大眼珠,我见犹怜! 赵煊暗暗下定决心,靖康之耻决不能重演! 不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些无辜的百姓啊! “官家今天气色很好呢。” 几个年龄稍大的女官咯咯笑,把赵煊撩拨得火热难耐。 脸红脖子粗。 皇帝天天待在这种环境下,怎么忍得住啊? 文德殿外,几个女官提着灯笼,撩起裙摆,踏雪寻乐,天空的雪一片一片,落在她们灿烂的笑容上。 火烛一晃一摆,把她们曼妙的身姿衬得朦胧。 “蝶儿,腿又白了呢!” “哎呀姐姐你好生烦人。” “怎么,怕官家偷看呢。” “哼,官家不喜欢巧儿姐这般野蛮女子。” 趁着皇帝用膳,女官们擅自打闹,下雪的氛围里十分轻松。 想来宋钦宗赵桓对后宫足够宽松,只不过一出事就拿她们挡灾。 赵煊第一次在温柔乡中吃饭,着实体验了一把皇帝的快乐。 只不过,还有更快乐的事情呢。 这些还只是女官,真正服侍皇帝的嫔妃还未露面,以及正妻,此时的大宋皇后。 夜晚雪渐弱。 赵煊吃饱喝足,准备沐浴。 尚食的女官们任务结束,收拾餐具等等东西离开。 之后又来一群女官,她们是尚服的女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带着皇帝的新装过来。 “吃完饭就催我洗澡吗?” 赵煊被一群女官簇拥着回到福宁殿。 “我还想看看月亮呢!” 女官可不管赵煊怎么喊,这是她们的任务。 在规定时辰前服侍好皇帝沐浴,尽早和尚寝的女官交接,这样皇帝才能按时入睡,以便迎接第二天的早朝。 沐浴时候就尴尬了,赵煊从小到大,哪里被那么多女人围着洗澡? 掌衣女官上来就扒赵煊的淡黄衫袍,熟练地给他解开玉带。 “喂喂,停停!” “至少拉个屏风挡住嘛!” “啊——” 玉佩首饰腰带衣服,通通被女官卸下,赵煊甚至不用自己动手,一条龙服务一通到底。 沐浴之后的赵煊心脏砰砰跳,脸色绯红。 女官们像拉家常一样,一声又一声温柔的官家,差点把“新手”皇帝迷晕。 “官家,明儿早朝想穿那件衣裳?” 四个女官分别举着不同颜色的衫袍给赵煊挑选。 大宋皇帝常朝穿着衫袍,服饰颜色挺多。 有赭黄、淡黄,还有经典的红衫袍。 宋属火德,色尚赤。 除了太祖太宗喜欢穿黄色衫袍,后来的皇帝基本穿着赤衫袍。 赵煊喜欢赤红色,指着最右边的女官说:“这件吧,赤色就行。” 衣服选完,女官紧接着给赵煊套上裘衣,搬来暖炉置于御榻旁。 “真舒服,暖呼呼。” 尚服女官慢慢退去,接着又来一队。 “还有!?” “没完啦!” 赵煊孤零零坐在床榻前,捂着身体。 “这次你们又要干什么?” “天寒,女官来给官家暖床。” “这......不是......啊?”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常例早朝,请陛下端坐 “这我真受不了。” 赵煊阻止她们的动作。 “今晚就免了,朕身体好着呢。” “可以吗官家?”已经走进来的女官犹豫不知如何是好。 “放心,出去吧。” 赵煊明确拒绝她们。 尚寝众人这才退出寝宫,不过她们纷纷在门外站立。 “怎么还不走呀?”赵煊询问,“不走我感觉我睡不着......” “等官家睡熟,灭了油灯火烛我们才会离开。” 外面传来女官玲珑的声音。 “真麻烦,那你们待着吧。”赵煊脱了裘衣,随手丢在床头,床上被褥叠放整齐。 赵煊将被褥掀开。 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 “全是香料的味道。” “真香——” 气味如梦如幻之时,寝宫外又出现情况。 犀利的女声响起:“待在外面干嘛呢,怎么不进去?” 这声音一听就是大官。 赵煊猛地坐起。 有点熟悉。 被询问的女官赶紧解释道:“朱圣人,是官家不许暖床,就没进去。” “官家今天是怎么了,又是撞柱又是赶人的。”寝宫门被推开,鲜活的美人出现在赵煊眼前。 她的年龄可比那些女官大多了,正是和赵煊的年纪相仿,瞬间就产生巨大的吸引力。 二十四岁,正是风华绝代的时候。 朱琏朱皇后,宋钦宗赵桓的正妻。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赵煊的妻子! 单身许久的赵煊,这一刻像腼腆的小男生,茫然无措地坐在床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眼神飘忽,脸蛋通红。 不敢抬头直视。 直到一双白皙的手掌轻轻抓起赵煊的手腕。 “官家,莫非让臣妾来暖不成?” “天寒地冻的,如何睡得着呀。” 珠圆玉润的嗓音加上手掌柔软的抚摸,赵煊害羞的小声喃喃:“不习惯......” “嗯哼哼......” 朱皇后遮嘴羞涩。 “明儿还有早朝,官家保重身体,大局如此社稷为重,好好休息。” 说罢皇后俯身把赵煊双脚慢慢抬上床榻,把凌乱的被褥整理好,动作不紧不慢,优雅舒心,不愧是大家闺秀,形态礼仪都很到位。 给赵煊盖好被褥,又端坐在床榻边儿上。 只露出一个头的赵煊看得出神,什么话都说不出。 只能拼命咽口水。 “官家好好休息......金人要是撤走,有的是机会。” 朱琏微笑的侧脸,好像一轮弯月。 “我......我......” 竟然结巴了! 赵煊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不争气。 朱琏的玉手最后在被褥上拍了拍,随后起身道别,跟随女官们离开寝宫。 当寝宫的大门被关上时,赵煊才像个大王八似的翻身趴在床沿。 “确实挺漂亮......” 赵桓你小子不知道珍惜! 想到靖康之耻,为她感到十足的可惜。 随后在暖炉的庇护下,赵煊很快陷入梦乡。 穿越而来的第一个晚上,竟然没有失眠。 女官们不知何时吹灭烛火,轻手轻脚撤退。 ...... 一直到鸡鸣,黑夜中再次出现灯笼,沿着福宁殿两侧而来,女官们轻轻敲击大门。 “官家,官家,该上早朝了。” 没有回应。 众人推门而入,发现皇帝还在睡梦之中。 众人围在床榻前,一个一个轻声呼唤。 直到赵煊从睡梦中醒来。 “哇——” 赵煊被吓得不轻,差点晕厥。 半梦半醒,十几个美女把自己周围。 这是梦吗? 这是现实啊! 赵煊心脏狂跳。 没有心理准备真坚持不住一天,他总算知道为何有的皇帝宁愿一辈子待在后宫了。 他要是个昏君......指不定在史书上被骂成什么模样。 赵煊揉了揉眼睛,此时天还没亮,窗户外乌漆麻黑。 “这才什么时候,我还想睡觉......” “官家再不起床,赶不上早朝啦。” “文武百官都在候着官家呢。” 赵煊被他们撑起,擦了脸,换了身衣服,就是他昨天选的那套赤色衫袍。 女官给他扣好腰带,穿上袜子,又耐心地给赵煊穿上黑革履。 穿戴好,女官们簇拥着赵煊来到铜镜前,梳妆打扮。 赵煊的眼睛就没完全睁开过,太困了,皇帝每天都要起那么早吗? 会折磨死人的。 梳好发鬓,赵煊得以体验了一把宋朝的牙刷,那感觉非常酸爽,不过好在女官温柔。 一边睡一边刷。 所有步骤走完,最后隆重戴上皂纱折上巾,准备上朝。 女官几乎是推着赵煊走,赵煊本人还在迷迷糊糊的状态,经常熬夜晚睡的他,忽然要凌晨起床办事儿,要把他身体搞崩溃。 出了后宫,李神仙带着入内内侍省的宦官们等候多时。 “陛下,宰执们已先一步至殿庐等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李神仙上来扶住赵煊。 “好......好,让他们继续等,我能不能回去再睡一会儿?” “哎呦陛下别开玩笑啦!” “常例早朝陛下若是不去,岂不是坏了规矩,就是太上皇来了,宰执们也不放过!” “啊?”赵煊脸部抽搐,“那么严重?” 在内侍黄门的簇拥下,赵煊进入文德殿,软趴趴瘫坐于宝座上,想着宰执还没来,小睡一会儿。 谁料站在御座旁的一位官员马上批评皇帝:“陛下,瘫软之身如何维持江山社稷?” “请陛下端坐!” 赵煊吓出一身冷汗,抬头看了眼吼他的臭小子。 东上合门使是吧! 老子明天就废掉这个官职! “朕就躺了怎么着?” 那小子微微一笑:“若不想宰执口语风暴,陛下请听臣一句劝,大宋百年之制,祖宗之法,自然有其道理。” “......” 赵煊乖乖坐直,算了,这种小事抬扛,到时候不得被文官们口水淹死? 毕竟古人思想和现代大不一样,皇帝身上任何小事都是大事。 赵煊端坐,宦官便开始引导宰执入殿参拜。 因为只是常例早朝,只有宰执参加,六部以下,以及中书门下众多官员没有资格参加。 孙傅同知枢没了,作为兵部尚书的他,只有每隔五六天召开的大朝会才能参加。 宰执鱼贯而入。 人数较和平时期其实已经大为减少,很多岗位上现在无人就职,都是宋钦宗赵桓干的好事。 刚刚升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的何栗作为押班,率领群臣参拜。 接着是点名,赵煊昏昏欲睡,每次一倒下,耳边就响起那小子严厉的声音。 好像老师在批评他。 “当皇帝是真的累啊......”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摘了你脑袋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初二!” “常朝,请群臣入位!” “拜,再拜,三拜!” “陛下圣安!” 赵煊抬眼,自己右侧还有一个官员,他竟然有桌子有椅子,配着笔墨纸砚,端坐书写。 这家伙应该是起居郎或者起居舍人,没啥特别,就是一个史官。 秉笔直书,反而掌握着天下人最害怕的东西。 群臣参拜结束,各自返回自己的队列,在朝堂上分左右而站,有正对,有侧对,一眼看去,只有寥寥几人,尽是紫袍官员。 排在队伍前方的是宰执,队伍后方应该是几个言谏官和御史中丞,他们虽然不是宰执,但是这种场合一般都在,也是四品官呢,能穿紫袍。 元丰改制后,四品以上的官员就能穿紫。 “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何栗!” 李神仙站在御座侧面高声呐喊,何栗出列表明自己人已到。 后面被点名的大臣亦如此。 因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暂时缺员,何栗就是唯一的宰相。 都知道,在元丰改制前,宋朝是“官”、“职”分离,也就是说尚书左右仆射是虚职,只有加同平章事才是真正的宰相。 改制之后神宗废除差遣,使官和职“名副其实”,众神归位,混乱的官制才得以改观。 同平章事也就不存在了。 接下来是副相。 同样的,在改制前,副相是加参知政事头衔来履职,不管封什么职位,没有这个头衔都不是副相。 改制之后,名副其实,门下侍郎、中书侍郎以及尚书左右丞就是副相。 参知政事也就消失了。 “守中书侍郎,陈过庭!” “门下侍郎,耿南仲外任。” “尚书左丞,冯澥!” “尚书右丞,李棁!” 耿南仲是皇帝的老师,被赵桓派出去和议了,这个家伙一心求和,恐怕就是他的软弱思想影响了宋钦宗,出去和议就再也没回来,直到金人北撤后才现身。 软蛋一个。 “签书枢密院事,曹辅!” “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巡外城。” 赵煊听笑了,枢密院现在只剩一个曹辅在衙门办事,孙傅被罢免之后,知枢密院事和同知枢都空缺,曹辅一跃成为枢密院的真正长官。 宰执职位有一半空缺,真是可怜啊。 赵煊感叹,现在完全无人可用,无备选之人,也无有能力之人。 只能矮个子里拔高个。 苦啊。 还有一个特别参会人员,那就是户部尚书梅执礼。 户部权重,掌管大宋的财权。 都说三权分立,军政财。 宋前期属“二府三司制”,元丰改制后,三司废除,三司权力尽归户部,一跃成为六部之最。 三司在元丰改制前,掌管宋朝的财政,三司长官可是号称“权相”。 二府呢,当然就是中书门下和枢密院了。 元丰改制前,中书门下是一个整体机构,三省六部是虚设,元丰改制,中书门下改成中书省和门下省,恢复三省六部,二府之一的中书门下不复存在。 二府三司制当然也就消失在宋朝历史之中。 说宋朝制度一直都是二府三司制是完全错误的,二府三司制在宋朝三百年历史中,只存在了不到一百年。 赵煊还是困,眼睛只睁开一半。 此时何栗率先作政府工作报告,举着芴板长篇大论。 赵煊听着更困了。 如今局势危急,朝廷正和金人左右拉扯,何栗的报告基本是关于和议的各种细节。 比如金人要求割让三镇之类的。 而宋朝使臣没有回来,金国使臣又在昨天的战斗中被杀,谈判暂时没有进展。 正好,赵煊不想再议。 接着便是关于闰月朔善利门的战斗报告。 战斗报告本来应该是枢密院长官汇报,可由于昨天孙傅刚刚被罢免,曹辅今天才能开始履行枢密院长官事务,暂交由宰相汇报。 “润月朔,金人攻善利门,连续炮击两时辰,兵部索绳及毡幕、笓篱,制笓篱战格御石,效果极佳,金人阵地后移,暂时停止进攻。” “乱兵杀金使,祸首已于雪地军法置。” “我师伤亡三百零一,半数为溃兵,损炮座四。” “守御司整顿完毕,今晨已各司其职,各就各位,张叔夜督南壁,封......” 何栗看见那个官职的名字愣了一下。 “封......大宋神州京师四壁守御都统制。” “刘韐如是,未赴东壁就任,暂由三军统制姚仲友节制。” 赵煊瞬间清醒。 “干什么,刘韐为何不去赴任,不知道大敌当前的紧迫性吗?” “刘韐言......不是陛下亲自登门请他就任,他便不出房门半步。” “......”赵煊无语,这个刘韐,这年头了还搞这一套,还要试探皇帝是否真心。 肯定是真心呀,要是不去赴任,朕就变成阶下囚了! “以及,刘韐请罢免郭京之流,若城头尽是胡言乱语之人,恕他不能请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好,朕下朝就亲自去请他!” 何栗报告完毕,退回队列,另一侧的冯澥已经蠢蠢欲动,他马上出列,气沉丹田一吼。 “陛下何故搁置三镇之议!” “金人势猛,二太子求和议,仅割三镇,愿陛下效真宗皇帝故事,以退金兵!” 赵煊紧蹙眉头。 好啊,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冯澥你个孬种! 还有你,李棁,别看了,你也是一个孬种! “割了三镇金贼便退兵,你冯澥敢拿脑袋保证吗!” 赵煊直接怼回去,讲道理讲不过他们,只能威胁。 “臣出使金营而归,见金人兵强马壮,军容整肃,军械满山遍地,雪中操练,嚎呼响彻原野,金二太子亦英武过人,口吐仙气!而京师禁军尽是妄言狗辈,四壁兵甲尽是市井无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何保得京师不陷!” “臣敢拿脑袋担保,试问陛下又敢拿祖宗江山,社稷黎民的性命豪赌吗!” 赵煊冷笑一声,如果是宋钦宗赵桓的话,被他吼一嗓子可能还真怕了,祖宗一搬出来是个皇帝都得怕。 但是他赵煊不怕! 这一次再不豪赌,开封就彻底完了! 死过一次,还怕它不成? “你也知道祖宗江山,还妄议三镇,那就把你脑袋摘下来!” 赵煊脸色阴沉。 “朕说过,不许再有割让三镇和议之语!” “陛下!”冯澥跪倒在地,“二太子和议之意益坚,若三镇之地可换大宋江山免遭兵戈,不妨一试,艺祖皇帝亦于此保佑陛下!” “昨日金使戮亡,错过如此,更无机会,陛下悔之不及啊!” 何栗以及陈过庭等主战派皆睥睨。 主和派都以为金人是另一个契丹,今日开封就是另一个澶渊,他们实在大错特错。 宋钦宗当不成宋真宗,更不可能促成真宗故事。 命运的谜底,只有“北狩”以及另一个满是迷雾的未来。 “就是因为你这样不要脸的人,才导致大宋陷入如此困境!” “你该死!” 赵煊暴怒。 忍不了了,宰执现在就几个人,还能让你个主和派掌握话语权? “朕拿你人头去祭死伤的将士!”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冯澥罢官 “给朕斩了他!” “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快来人,拖下去斩了!” 然而此时赵煊暴跳如雷的呐喊无人回应,有的只是朝堂上寒气涌动。 “陛下请端坐!” 东上合门使不合时宜荒诞的提醒。 把氛围推向深渊。 所有人都不把赵煊的愤怒当回事,似乎他斩首的命令压根不存在。 冯澥依旧跪在地上,眼神愈加坚毅。 “陛下!” “要斩了一个忠心为陛下献策解惑的宰执吗!” 面对死亡威胁冯澥怒吼,丝毫不惧。 “你们在干什么?”赵煊环顾四周,“没人听见朕的命令吗,把他拖下去砍了!” 朝堂上的宰执们纷纷蹙眉不语。 就连李神仙也满脸困惑地拉住赵煊,凑过来耳语:“官家失态,莫要如此!” “朕不能杀他吗?” 赵煊投来疑惑的目光。 “为何置皇命于不顾!” 只见李神仙背后,起居郎那冰冷严肃的表情。 “陛下何故杀人,杀一个宰执?”李神仙担忧恳切,“何罪之有,宛如六贼之恶,亦不上酷刑,此例一开,杀人成风,陛下之治,沦为炼狱矣!” “臣何罪之有,竟遭至陛下如此对待!”冯澥还在输出,“为国献策不合陛下之意,遭此侮辱,往后还有何人敢为陛下分忧!” “若陛下执意要拿臣的头颅,拿去便是,只是这朝廷之上,不再有敢言敢争谏之人!” 赵煊才发现,他一提到要处死冯澥,朝堂上不管是何栗还是李神仙,瞬间和他疏远。 明亮的朝廷变成一条昏暗的神道,所有人站到皇帝的对立面。 谏官们率先站出来给冯澥说话。 “陛下,臣以为,朝廷不行和议,不纳土归附,竭力抗金,亦不至于诛杀和议之臣,此例一开,意见与上不合者皆陷泥沼,圣听遭攀附小人蒙蔽,争谏无人,朝廷混沌,圣贤不现!” 谏官发言过后,所有宰执们统一举起芴板,请皇帝收回成命。 何栗大喊一声:“陛下何至于此!” “天下不是陛下一人之天下!” “和议也罢,开战也罢,谁言诸臣不忠?” “若献策者不得圣上青睐,则人人可诛,那么请陛下先斩宰相!” 赵煊从愤怒中冷静下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被古装电视剧害惨了! 哪有皇帝来一句拖出去斩了就能斩的? 简直没有脑子。 现在禁军基本都在外城驻守,随时应对金人的进攻,皇宫里能调动的也就殿前司里一两个班直。 他们更不可能过来直接斩首一位宰执。 就算有皇命又如何? 规矩就是规矩,朝廷上不能见血。 更何况是宋朝,罪恶如六贼之流,开封人人喊打,最后也是流放,贬死途中。 哪有朝廷上直接砍死的? 拖出午门打屁股或是斩首,都是明清才有,对于此时的宋来说,那是极不尊重国家官员,和蔑视“礼”的行为。 想要治罪一个朝廷大员,或者一个普通的小官员,且还想用上极刑,若不是他真的危害百姓,犯下谋逆大罪,基本不可能。 只动用普通的“死刑”,都必须要经过六个部门的核查,只有罪至于此才能施行。 神宗时期就有一件谋杀案,朝廷为此能争吵一年半载。 用极刑更是慎之又慎。 一切源于唐末藩镇割据,枉法杀人,法度失效,太祖太宗竭力恢复法治。 赵煊想随口就杀掉一个宰执,可能吗? 不可能,没有人同意,也不合法。 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冯澥看见皇帝沉默,更加得寸进尺,他竟然脱下幞头,摆在大堂上。 两只长长的翅脚一弹一跳。 “陛下为何还不取我人头!” 他知道皇帝杀不了他,就是要顶撞到底,还能捞个好名声。 为了大宋嘛,我和议也能理解吧? 赵煊静静看着他。 皇帝没行动,站在两侧的东上合门使率先动嘴。 纠察百官礼仪,他们有责任训斥冯澥。 “此不合礼节,请相公把官帽戴好!” 谏官们再次出场,掌握着随便说话的权力,当然要跳出来,他们纷纷指责冯澥。 明明刚才还为他辩解。 赵煊算是知道了,他们不是为冯澥,而是为了维护“礼”。 冯澥这个行为非常危险,基本告别副相职位。 冯澥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皇帝表明了态度抗金,那他这个主张和议的副相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晚走不如早离开,免得双方都不开心。 免得最后养老的资格都捞不到。 “这可是你自己把官帽摘下。” 赵煊说。 接着冯澥又准备把官服脱下,终被几个宰执阻止。 “陛下言过!”李棁站出来声援。 这个家伙不知道观察了多久,知道冯澥官位已经保不住,才出来表明态度。 胆小怕事做不成事就是他李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混这么高,不怕摔死? “李棁?”赵煊问,“杀人,朕只是随口说说,朕真正要做的,就是罢掉你们这些废物!” 冯澥要走便让他走,李棁你还想在这等高位四处逢源混日子? 就是你到金营谈判腿软,什么都答应,金人才敢狮子大开口,你还有脸当个副相? 你也滚! “李棁,朕罢你尚书右丞,以资政殿学士提举南京鸿庆宫。” 开封解围你就给我老子滚出开封。 “冯澥,朕了解你!” “罢你尚书左丞,除端明殿学士。” 滚回家养老去。 得逞的冯澥嘴角上扬,重新穿好官服,戴好幞头下跪拜谢。 混个养老职位谁不喜欢? 李棁就倒霉了,他只说了一句话便遭罢官,不止罢官,还把他赶到南京去,远离中枢,无法再混。 李棁泪眼婆娑,不知道自己是干了什么遭皇帝反感,颤抖着身体下跪谢恩。 冯澥你搞老子? 和皇上演双簧呢,怎么受伤的只有我李棁! 冯澥瞥了李棁一眼,眼神仿佛在说,谁叫你是真孬种,我好歹和金人谈判腿不软! 随后在宰执目送中,冯澥挺胸抬头走出文德殿,李棁则垂头丧气,一摇一摆离开。 赵煊松口气,两个主和议的副相全部赶走,朝堂清净许多。 精兵简政,节省开支,让宰相直接管理六部长官,哪个职位能撤就撤,赵煊要大力消除冗官影响。 站在身边这个东上合门使......赵煊一定要撤掉。 目前还剩......三个宰执,够了。 人多办事反而不利。 冯澥闹剧结束。 赵煊立马拍拍胸口说:“诸位,辅佐朕保卫京师吧!”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秋前查账 “家国分崩,人才凋敝,各路勤王大军不见踪影,朕之前排挤李纲出朝,悔之不及,如今朕只能依靠诸位,希望诸位肩负百姓嘱托,不负大宋江山,为了开封......” “为了大宋江山......” “诸卿,帮助朕再保卫一次京师吧!” 赵煊希望猩红的眼眶能挤出几滴眼泪,但是除了黑眼圈和震荡的脑袋之外,连情感都调动不出。 幸好,日常沉默寡言的陈过庭站出来发言:“若陛下誓死不降,诸臣定竭尽所能,保卫京师!” 陈过庭几乎不参与各种勾心斗角,总是默默办事,一步一个脚印,所以才能凭借低官阶,担任高职位。 他的中书侍郎前才加一个“守”字。 之前担任礼部尚书前面加的是“试”字。 元丰改制废除差遣后,需要重新厘定官阶作为俸禄发放和迁转的标准,是为寄禄官,有时官员担任的职位和自己官阶等级不一致,就需要在职位前加“守”、“试”、“行”三字。 寄禄官比职位高一品加“行”,低一品加“守”,低二品加“试”。 显然,陈过庭干着副相的活,拿的还是低一品级的工资。 他们担心的是皇帝会背刺主战派,先一步和金人投降。 “既然金使已死,若往后再来使者,全部给朕扣押于鸿胪寺,今天过后,不再派任何一位宋使出城,大宋,战斗到底!” “陛下万岁,万岁!”何栗带头呼喊。 对于他们来说,皇帝的表态支持,就是最大的肯定。 就是整个开封城的希望。 谁生来就是奸臣呢? 谁不希望自己的君父,站起来消灭破坏他们家园的敌人? 如果宋军没有在河北战场接连失败,冯澥大概也不会成为和议之臣。 他们只是在未知的当下,选择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 赵煊知晓未来一切历史,命运将从他手中转折! “曹辅!” “臣在!” 曹辅昂首挺胸出列,刚刚当上枢密院长官的他非常骄傲......虽然不是升迁,但! 等这场战斗一结束,升迁是免不了的! “开封兵力薄弱,百姓又苦于盗贼骚扰,禁军不能兼顾,重设保甲,家有两丁以上者,选一人做保丁,组成保甲,到教场操练弓弩,以备城防之需,同时兼顾各坊市治安,严查乱兵、盗贼掠民!” “还有,除去水门以及四大主城门洞,诸门皆用石块木珊沙土封堵,任何人不能出入、破坏!” 有王安石留下来的底子,保甲非常容易办。 组成民兵保护开封,百姓恨不得如此。 同时为了减少城防压力,开封城众多小城门必须堵住,将金人主要攻势集中到坚固的门楼下。 “臣正有此意!” 曹辅露出激动神色。 光靠五万禁军以及一万勤王军,能对抗金军吗? 无人有这个把握,开封人口高达百万,组织民兵守城才是硬道理。 百姓这些天可没闲着,四处监督城头宋军。 最疯狂的一次,直接乱拳把预备军后军以及右军统制辛兴宗当场殴打致死。 原因仅是因为辛兴宗想要节省箭矢,下令士兵停止对金人放箭。 城内城外都是疯狂的。 曹辅早前不敢提,因为朝廷正在全力议和,生怕自己被罢免,一个签书枢密院事,军政长官在朝廷寻求和议时提这种意见,不合适吧? 官家如今变了人一般,正是时候。 赵煊的眼光又瞄到户部尚书梅执礼身上,他想问一问国库还有多少钱可用。 不过一想到宋朝那复杂的赋税收入,两眼一黑。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夏税已经收上来,秋税因为未到截止征收时间,加上战争影响,没能收上。 秋税主要征收粮食,夏税则输钱或布、绢等实物等价折算。 除了主要的两税外,还有各种杂税,比如商税、茶税、榷盐等等。 就钱这一税目,收上来就有铜钱、金和银,还有铁钱,因为交子的出现,纸币也成为交税的货币之一。 各地收上来的东西简直就是一锅大杂烩。 金银,丝、棉,绫罗,香料,象牙,谷物、草,木炭等等,赵煊只是想,便感觉眼花缭乱。 还要把这些东西折算成铜钱才能知道今年岁入多少。 赵煊当然不会算。 需要他算的话,要这个户部尚书干嘛? “梅卿,今年夏税输入多少缗钱,国库还余多少?” 赵煊话出口后又抬手暂停。 “等等,铜、金银,以及丝绢,别物暂时不用。” 香料、茶这种东西又不能变成钱给将士们发下去,还是金银实在。 梅执礼举起芴板汇报:“禀陛下,靖康元年末,天下总获钱五千一百五十一万余贯。” “金四万三千四百余两。” “银二百八十万三千余两。” “丝九百五十四万七千余两。” “绢三百一十七万五千余匹。” 经过宋徽宗一朝几个奸相的搜刮,收入确实可观,同样的,因为战争花出去的钱也更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么如今国库还余多少?” “国库余钱两千四百万贯。” “金......金仅余三千两。” 三千两!? 赵煊一阵头晕目眩,这点跟没有一样。 不过还好,铜钱至少还够。 “银余八十三万两。” “去年国库不剩余下一点钱吗?”赵煊疑惑,按理说赵佶这个老爹至少也留下一点钱财给儿子吧。 梅执礼回答说:“陛下,河北战场支出过大,加之岁币输出,宣和年已没有余钱。” “好吧......” 宣和年的岁入,一部分说不定在太上皇手上呢。 两千万贯......要发俸禄,还要维持宫廷开销,宗室、老臣的养老,赵煊不敢乱动。 “把国库所有金银拿出来,金子全部赏赐给四壁守御和预备军将领,外加一些丝绢,不要太多,告诉他们打了胜仗还有赏。” “银子拿做赏钱,交与四壁守御,搬上城头立贴为证,打死一个金贼立马给赏。” “金二太子人头悬赏白银十万两,另加官承宣使。” 十万两白银实在寒酸,赵煊也真拿不出更多钱。 先这样吧,总之有点点儿动力。 赵桓当初也是鸡贼,和议之后岁币给金人,三镇土地是各种借口没交割,引来金人第二次南下,这一次金人狮子大开口,不止拿钱,还有划黄河为界,把北宋河北诸州全部拿走。 金人和议的目的只是骗取更多金银。 到该展现穿越者优势的时刻了! 将金人虚伪的面纱揭开,这班赵煊暂时组建的宰执们,需要坚定信念抗金! “朝廷用度能减则减,朕每天只吃两顿就行,希望诸臣效仿,一起度过此次难关。” 赵煊微微一笑,我本来就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我说说而已,中餐晚餐我必须吃! 苦你们这群饭桶也不能苦我这个皇帝! 皇帝带头后,一班宰执感动的稀里哗啦。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逍遥辇出宫! “金贼和议,不过是垂涎开封丰饶物产,这群胡酋真想和议吗?” “他们不想,他们只想要金银珠宝!” 赵煊闭眼回忆,将历史上开封陷落的惨状告诉各位宰执。 “若大宋与金人和议,缴械投降,金人页已包围整座开封,会如此轻易撤军吗?” “西北勤王军队被金人阻于潼关,开封城孤立无援,必然进行搜刮抢掠,诸位家财能保住吗?” “金人贪得无厌,不把整座开封榨干誓不罢休,到最后皇宫器具都要被他们掠去。” “更别提任何图册史籍。甚至于工匠伶人,都不会放过!” “如此大宋可亡矣,诸位希望如此未来出现吗?” 赵煊猛捶御座。 “朕第一个不想!” 诸臣分明瞧见,官家动情了。 “请诸位誓死保卫京师!” 在朝会的最后,人数稀少的朝堂爆发出强烈的呐喊。 几个老臣泪流满面。 “陛下真乃天之骄子也!” 在《宋史-钦宗本纪》里,留下了整个北宋史最沉重的一句话:「金人以帝及皇后、皇太子北归。凡法驾、卤簿, 皇后以下车辂、卤簿,冠服、礼器、法物,大乐、教坊乐器,祭器、八宝、九鼎、 圭璧,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景灵宫供器,太清楼秘阁三馆书、天下州府图及官吏、内人、内侍、技艺、工匠、娼优,府库畜积,为之一空。」 ...... 散朝后按规定就是早膳时间,各位宰执按部就班,返回前朝上班。 赵煊刚刚宣布要减餐,早餐他不打算吃。 他现在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那就是劝刘韐上任。 他不上任,赵煊就睡不好觉! 过几天金军的西路军也要来到开封城下,再不办好城防事务,等待赵煊的只有“北狩”! 朝会一散,返回后宫换上窄袍,让李神仙去通知殿前司,准备随驾出宫。 趁这个间隙,赵煊在女官的簇拥下美美小憩一会儿。 昏暗的天空还飘着雪花,地平线正缓慢隆起微弱的曦光。 开封城守备薄弱,殿前司众多班直都已参加到城防中,留在皇宫值班的仅三个班直。 殿前左班、御龙直以及散员班。 其余像御龙弩直、金枪班这些战斗力强大的步兵,捧日军这些精锐骑兵,都已随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到外城巡逻。 今天金人并无攻城动作,李神仙便把王宗濋宣诏回来,皇帝行幸,殿前都指挥使必须率领东西两班在前引驾。 按规定,殿前司诸班直应到部队挺多。 加起来至少有个几百人随驾。 引驾、随驾、持仪仗法物等等。 皇城司和以及兵部都要派人随驾,并且提供仪仗,皇城司则还要在前开路。 殿前诸班直陆陆续续集中到前朝。 女官轻轻唤醒睡眼惺忪的赵煊。 赵煊醒来伸了一个懒腰:“几百年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一看,天已经蒙蒙亮。 “李神仙这家伙去多久,天都整亮了?” 赵煊在内侍的簇拥下走出大内,这是他穿越来第一次踏出皇宫大门。 穿过长街,威武的大庆殿率先映入眼帘,惊得赵煊合不拢嘴。 “这......这么大!” 走过宽大的殿前广场,又跃过一扇巨大的城门,赵煊的小心脏再次遭到暴击。 只见宏伟的宣德门下,旗帜飘扬,各路禁军严阵以待,仿佛满山遍野的草木之兵,层层叠叠。 李神仙躬身在大门前等候多时:“陛下,请登车。” 宣德门下,禁军丛里,一辆金银色辇车沐浴在曦光下,反射着片片鳞光。 谈雪在它身前沦为背景。 逍遥辇! 棕榈屋,金涂银装,朱色的扶版、云版。 两根长竿上饰以金涂银龙头。 还有鱼钩,帉錔,梅红绦! 十二个辇官分立左右,裹着白师子锦袄。 所有目光全部射在皇帝身上。 赵煊大腿一软,他哪里见过这样阵仗? 气势汹汹的禁军诸将士刚从战场回来,佩刀的佩刀,铠甲上的雪和殷红还未洗净! 赵煊的双腿不停打颤,他算是知道为何皇帝如此惧怕武人造反,他幼小的心灵仅是这出行场面已被吓死! 几百个虎背熊腰,膀大腰圆,而且刀剑出鞘的大汉瞪着你,你退不退位? 赵煊依偎李神仙,小声询问:“我不是去打仗,搞那么大阵仗干嘛?” “嫌我睡不够,要让我一直睡吗!” 脑袋疯狂转动的赵煊甚至做了最坏的预想! 爹,太上皇! 我不就找你借点钱,有必要对你亲儿子施行逼宫吗? “官家!”李神仙拉着赵煊就往辇车去,“行幸仪卫本就如此,若不是禁军还要兼顾城防,必到班直只会更多!” 赵煊拧着眉头,本就如此!? 每次出宫都这种阵仗吗? 太搞了,还是皇帝会享受啊。 普通人哪里会想象出如此场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赵煊登上辇车前,老熟人兵部尚书孙傅笑嘻嘻迎来。 看见熟人赵煊安心不少。 “孙尚书,好久不见!” 孙傅要随驾左右,特地过来搀扶皇帝上辇。 “官家我们昨天才刚见!” “想你了嘛!” 紧接着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一声令下,辇官起辇,由禁军开道,浩浩荡荡出宣德门,进入主干道御街。 刘韐暂住内城右厢,距离不远,只是住处挤在小巷子内,这么大阵仗,恐怕要封街。 王宗濋得亲自守在巷口,任何行人不得入内,不得在房顶居高临下观望,只能站在道路两侧观看(不用跪拜)。 房屋窗口皆不得垂帘障蔽。 辇车两旁,王宗濋骑着马,身材挺拔,另一侧的孙傅反而矮小佝偻,不止因为他的马矮小,而且身形弯曲,眼珠布满血丝,似乎一夜未睡。 赵煊在辇车中问:“孙卿怎么像一夜未睡似的?” 孙傅忽然挺直身体道:“官家,臣昨夜为将士们赶制绳网以及笓篱,一想到金贼攻势如洪水猛兽,臣就......臣就彻夜难眠!” 说罢孙傅眼泪又开始决堤。 “哎哎......”赵煊安慰他,“国家需要像孙卿这般人,值得鼓励!” 孙傅是真办事呀,看来兵部尚书才是最合适他的职位。 王宗濋插嘴道:“孙尚书可谓殚精竭虑,昨日善利门一战,若不是尚书及时运来毡幕等物,我军伤亡恐怕不止几百,金贼炮击着实厉害,官家能纳诸统制意见,善莫大焉。” 王宗濋话语平淡,就这一夸,孙傅心情宛如鸟儿一飞冲天。 感动到抹眼泪。 “殿帅......殿帅亦居功至伟!” 听两人商业互吹,赵煊耳朵起茧,余下时间全用去捣鼓辇车上的扶板。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要是搁现代,赵煊只能隔着玻璃观看。 随便把辇车上任何一块装饰品带回去,都价值万金。 赵煊欣赏完扶板的工艺后,又想扯下挂在华盖边缘的小铃铛,被随驾大臣们阻止。 从辇车上望,队伍看不到头,前方所有阻碍全被清除,御街旁仅聚集了十几个少年驻足观看。 大雪天,是个人都不愿出门。 很快队伍路过太常寺,拐入西大街,又进入汴河北岸的一条小巷。 王宗濋人高马大,率先封堵巷子口,紧接着皇城司也把巷尾封锁。 小巷子压根挤不下那么多人,几个班只能停留在巷子外,甚至有的排到御街上去。 巷子内居住的百姓纷纷出门围观,都希望能一睹圣容,不过也有几个心高气傲的少年不屑于此,就像当年的范仲淹,看什么皇帝,读书最重要。 辇车停在刘韐家门前,吓得屋内诸多男女跑至内庭跪拜。 赵煊被内侍搀扶下辇,头上的华盖在皇帝没有进入屋檐下时一直跟随皇帝。 眼看禁军金枪班的十几个大汉就要冲入别人家大门,赵煊连忙制止:“那么多人不怕吓着人家?” “叫两年轻小伙跟着就行。” 禁军们面面相觑,不敢决定,最后还是金枪班都指挥使出面,挑选两位强壮小伙子跟随皇帝入内。 跨过大门进入内庭,里面空间挺大,不愧是朝廷退休老员工,住的房子还算高大上。 隔壁就是奔流不息,漕运繁忙的汴河,四周商铺、酒肆林立,是个绝佳位置。 “额......刘韐人呢!” 赵煊气沉丹田一吼,眼前跪拜都可能是他的子女,他本人不知躲哪去。 再不出来赵煊真的可能会生气。 大敌当前躲躲藏藏,赵煊很不喜欢他这套! 跪在地上的女人支支吾吾:“回禀官家!” “爹爹他......他还在梳妆打扮......不知道官家会在此时前来,一直到御街上熙攘,方才得知官家幸私宅。” “梳妆打扮,老家伙还挺爱美。” 赵煊让他们起来,自己要亲自去后室请他。 这样够显诚意了吧? 大踏步朝台阶走去,不知是因为台阶太高没适应还是如何,赵煊一脚踩空,扑腾几下径直跪在大堂里。 这下十分尴尬,两个禁军小伙当场石化。 正巧刘韐匆匆忙忙梳好发鬓,戴着官帽绕出大堂,一抬头差点没被吓死。 气氛凝固,空气突然安静。 赵煊看着刘韐,刘韐本就是想骄傲一把,让皇帝亲自请自己面子大,但是被皇帝跪? 给他九条命都不敢啊! 刘韐也不管官帽戴没戴好,扑通跪地,不敢抬头。 赵煊膝盖撞的生疼,呲牙咧嘴起不来。 “陛下何至于此!” “老臣深知陛下恩情!” “两臭小子还发什么呆,扶官家起身!” 被刘韐一骂,两个禁军小伙才回过神来,左右拉住皇帝。 赵煊有点尴尬,一来就被迫行大礼,把他想装的深沉都憋了回去。 六十多岁的老臣,身体倒还健硕。 刘韐说着挤出几滴眼泪道:“陛下待臣如此,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赵煊尴尬一笑,这一跪效果还挺好,都不用开口说话就让他心服口服。 “朕知道了。” “刘韐,朕昨天的命令,至于今天正午还未到任上,如此任性,延误军机,可是要遭处罚的,这一次朕当作看不见,要是还有下次......朕就当是为大宋子民处置一位置家国危难于不顾的老臣!” 刘韐被这一跪,本来还想扭捏的他已经“春心荡漾”,忙着磕头认错。 “陛下,臣忠心耿耿,只是苦于郭京之流不除,如何安心对敌,如何安心保卫大宋江山!” “郭京朕已经处理,难道昨日对于守御司的处置,你刘韐一点不知情吗!” 赵煊故意加大音量。 他一个退休老员工还真不知情,但皇帝就是要骂他! “为了让你复起御敌,朕罢免了唐恪,重组守御司,大半兵力交于你统制,你竟然还在家里衣衫不整,无视皇命!?” “臣绝无此意!”刘韐声如洪钟,又激发出军人的血性,“既然唐恪已去职,郭京之流已除,臣当为陛下死战!”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哎呀,老头子还会吟诗,赵煊撅嘴。 “啧啧啧......” 他缓缓背过身子,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低沉地说:“这天下是朕的,可它也是你的。” “若你不奋起扶大厦之将倾,整个开封还有谁可担此重任?” “站起来。” “现在,马上穿戴起铠甲,给我到城头去,朕的大宋神州京师四壁守御都统制不能如此闲散!” 在众人注视下,刘韐拾起官帽戴好,重新跪拜。 “京师之困不解,臣当以死谢罪!” 赵煊相信他,他真会这样干,靖康之耻后,二圣受辱,刘韐悲愤欲绝,自缢殉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 刘韐正式赴任,已是正午。 雪是越来越大,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金人极有可能趁大雪漫天时发起进攻。 刘韐上任后,立马整顿城墙守备,修建楼橹,囤积石块、火油、毡幕,安置园木,以防金人云梯,同时内迁百姓,打杀作战统帅的事情决不能重现。 接皇帝及枢密院命令,堵塞东壁上善门、通津门。 由于用石紧张,堵塞更大城门的行动暂时停止,东壁便留下两座水门以及两座城门。 张叔夜的勤王军队本来驻扎于城外玉津园,为了更好保护城池,便从城外迁至城内、城头。 这一天他也只堵住南壁的一座广利门,依旧留下两座城门两座水门。 张叔夜同样发现石头不够,若是把余下城门全部堵死,面对金人炮击将出现炮石短缺的窘境,当晚他便写信告知皇帝这一情况。 对于南壁外的百姓,则是能遣散便遣散,尽量使其离开开封避难,如果进入城内,反而会增加开封压力。 一直到初二日晚,守御司以及四壁守御的工作全部进入正轨,各军长官各司其职,因为限制减小,军令畅通无阻,调兵行动速度得到有效提升。 夜晚,赵煊查看都进奏院的军报,内心欣慰不已,终于迈出拯救开封坚实的一步! 张叔夜报告,对于堵门的事,赵煊确实有欠考虑,留下几座拥有翁城的城门也不是什么危险事,金人亦不会几座城门一同发起进攻。 其后还有,太上皇赵佶非常大方地同意赵煊请求,让内侍运了许多黄金布帛回来。 李神仙站在大堂汇报,嘴角都乐开了花。 “道君皇帝共给前线将士赠,黄金六千两,白银九千两,绢五百匹!” 赵佶这死鬼还真藏钱!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东京文化最后一抹余晖 赵佶现在舒服着呢。 原来的妃嫔都已随他入住龙德宫,知道他有多少妃嫔吗? 一百六十多人! 要是加上原来后宫的女官,赵佶当皇帝时后宫养的人差不多达到五百人。 当然,把皇子以及诸位帝姬加进去,五百人是稳稳当当的。 赵佶的儿子和女儿多了去,毕竟是个风流文人,管不住裤裆,所幸儿子多,还能跑出去一个赵构,不然靖康之耻后南宋得多乱。 赵佶没有些私房钱,可养不活这一大群姑娘。 也供不起他每天游山玩水。 “这些钱,藏入封桩库,别进左藏库啊!” 赵煊特地叮嘱李神仙。 要是进入国库去,想花还得看户部脸色,不如自己揣兜里。 “好嘞官家!” 用完晚膳,赵煊想象的奏疏堆积如山情况并未出现。 朝廷上对于皇帝的动作似乎很认可,无人废话。 还有开封被困,外地札子很难进来,宋钦宗最后向外界发的诏书就是命令范致虚率领陕西五路大军前来勤王,可惜范致虚不知兵,被金人堵在潼关无法前进。 最后又想派人携蜡书北去号召兵马,顺便命令康王前来救援,被巡逻的金兵抓住无功而返。 明天粘罕大军即将到来,开封南城将被封锁,更无可能发出书信。 夜晚的皇宫百无聊赖。 坐在文德殿内,赵煊很快乏味。 古代生活节奏很慢很慢,没有电子产品的夜晚,让一个现代人怎么度过? 李神仙的解闷办法是让皇帝前去翰林书画院或者天文院游玩。 赵煊不感冒。 后宫女人很多......但赵煊和她们又不太熟悉,这种时候还是保存体力为好。 在御座昏昏欲睡的赵煊忽然想到一个美妙的词儿。 “微服私访!” “微服私访?” 李神仙惊讶。 “官家......这恐怕不合适,京师戒严,民间情绪高涨,官家若是夜晚冒险出宫,后果不堪设想!” “怕什么!”赵煊起身,“朕不能脱离人民啊!” “......” 开封夜晚的勾栏瓦肆,一定非常热闹! 想到这里,赵煊再也忍耐不住,不顾李神仙的劝说,偏要禁军中挑两人随行,不用行幸之礼。 除几个内侍,皇帝决定外出的消息无人知道。 当正在内城巡逻的王宗濋得此消息,脸色一黑。 皇帝这是怎么了? 王宗濋习惯做最坏的打算,他仿佛看见皇帝要在金人破城前醉生梦死,不负人间一趟。 但圣旨不可违,王宗濋本想由自己贴身护卫,奈何自己的脸,早被百姓熟透,只能挑选两个最信任的手下跟随皇帝。 这样做不仅能保护皇帝安全,还可以得到皇帝微服私访的一手消息。 皇帝若醉生梦死,王宗濋有责任劝谏......或者亲自动手纠正。 王宗濋坚决主战,拒绝耻辱和议。 赵煊是有玩心,但他不止去勾栏瓦肆,他还要去城墙一趟。 靖康元年,开封文化最后的余晖,那百年文人无数次惋惜和追忆的地方,谁能不心动呢? 赵煊在内侍的带领下,偷偷走出大内,会合派来护卫皇帝年轻力壮的禁军小伙子。 他们穿着布甲,外面套上窄袍,神神秘秘地在左掖门下迎接。 负责开门的皇城司,瞧见是皇帝和禁军,不敢声张,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这样,赵煊和两个禁军以及李神仙溜出宫外。 赵煊特地带了层面纱,换上一套不怎么显眼的衫袍,四人朝东京最热闹的桑家瓦子去。 数十座瓦肆纵横街道,人声鼎沸,坊市界限的崩坏,引发开封夜市的繁荣,灯火通明,昼夜不息。 开封夜市营业最晚的商铺,可一直到凌晨五点,而四五点的早市店铺业已开始营业,早晚无缝衔接,整座开封城,便没有停下安静的时刻,繁荣如此,以至于南宋人追忆不已。 金人南下,并没有造成城内权贵的恐慌,天塌下来有皇帝和贫民百姓顶着,他们可以肆无忌惮沉溺于繁华世界。 毕竟皇帝没了再换一个,平民死亡和他们又有何种关系?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雨雪霏霏亦没有抵消宋人的心情。 勾栏瓦肆并非巨大的房屋,只是艺人们聚集于此演出卖艺,百姓群聚游玩便如此形成,只有连成片的竹棚,一眼望不到尽头。 禁军一左一右和皇帝挤入人流。 还是因为战争,人流确实稍有减少,但热闹依旧。 赵煊兴奋不已,因为身高不够的原因,不得不和各色人物相撞簇拥。 挤入一圈嘈杂,又躲过几次踩踏,兴奋的赵煊脚步逐渐加快,已然不顾皇帝身份,和百姓勾肩搭背。 两位禁军看见有人搂住皇帝,表情变得严肃,吓得那人冷汗直冒。 “不知这位小兄弟贵姓?” 赵煊疯狂的挤入人群,遂有人冷不丁发问。 “姓赵呀,姓啥,你们别挤行不行,看不见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煊气呼呼,保镖立马从身上搜出几块铜钱,想买个身位。 那人扫视一眼,想必是个人物,拿了铜钱就走。 人群在呼喊。 杂剧表演演罢之后又有杂班,逗得众人捧腹。 “小品呢!”赵煊大开眼界,这杂班演的就是现代小品! 接着又马上窜入人流,随着众多小娃,摇着拨浪鼓,来到一“讲唱”人桌前,只听得众多妖魔鬼怪故事,隔着不远,又有几位唱弹艺人,鼓板之声如波如浪,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我靠,说唱啊!” 蹦蹦跳跳,继续往前,小道边台阶上,有老者玩弄木偶(悬丝)活灵活现,引得小娃围观,一旁巨大推车中,则上演精彩的皮影戏,锣鼓喧天,百姓齐声叫好。 赵煊驻足良久,皮影戏不多见,更何况是远古的皮影戏! 那些小小的纸人,带着深深的时代烙印。 各处悬挂的油灯、蜡烛让整个街道宛如白昼。 黑云压城之状暂被灯火驱散。 赵煊站在长长的街道下,莫名感慨:“这是东京城最后一抹文化余晖......” “我......想抓住,把它留下。” 李神仙承办宫内事务繁重,很少体验瓦肆生活,也被迷的神魂颠倒,跟着皇帝一会叹一会惊。 “官......殿下,精彩如此,我......还真想一辈子待在这呢。” 李神仙微笑。 赵煊看着他,能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这里不止是李神仙的家,更是无数人的精神寄托。 文明的巅峰。 一个月后,无数艺人戏子将被金人掳去,文明的大厦会如期崩塌吗? 赵煊内心不断询问自己。 欢快的小童从他身边掠过,一个蹴球不合时宜地滚至皇帝脚边。 赵煊俯身捡起缝缝补补的蹴鞠。 两个天真烂漫的小童来到赵煊身前。 “你是贼!” “抢我蹴球!” “啊?”赵煊愣在原地。 说话间,一个小童奋力跃起,用头把蹴球顶飞,蹴球划出一道弧线飞跃赵煊头顶,另一个小童将球卸下,顺势一趟带球离开。 两小童嬉闹,回头冲皇帝做起鬼脸,便消失于人海。 “臭小子!” “好不礼貌!” 赵煊低眉,忍不住笑了笑。 “蹴鞠啊......高太尉是不是已经入土啦?” 皇帝冷不丁一问。 李神仙脑子转得快,回答道:“殿下,高太尉已经入土半年有余......所幸禁军不再遭他害,军纪恢复,能防金贼。” “也是......” 赵煊竟然有些失望,不知高太尉球技有多么神乎其神? 太上皇倒是知道。 继续深入,魔术表演、杂技等目不暇接,竟和现代一般无二!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一群缩头王八,如何? 除了瓦肆,还有茶坊。 茶坊的功能就更多了,以为只是单纯的茶吗,其实是打着茶招牌的各种商铺。 吃酒、斋饭,聚会,谈事,休闲游玩,都在茶坊。 甚至还有特殊服务。 达官贵人多聚于茶坊,也有仕女夜游,往来无数。 赵煊见过瓦肆喧闹,本也想上茶坊品上一品,被李神仙以及禁军兄弟劝住。 “人多眼杂,官家还是别去为好,宫里何种东西没有呢!” 夜色渐浓,赵煊估算一下时间,不早了,得尽快去城墙,便放弃到茶楼玩耍。 开封解围,有的是时间欣赏。 随即两个小伙牵来两匹马,一人载着一个朝南城墙奔去。 雪花乱眼,赵煊回望喧嚣的内城,魔幻的不像现实。 不是亲眼所见,他永远无法想象开封城的繁荣程度。 这可是一千年前啊。 为了掩人耳目,四人不走御街,而是从东边旧宋门出内城,再向南来到宣化门。 李神仙提前去通知还在城墙上的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 他这些天和两个儿子整天待在城墙上,为了防备金人袭击可谓下足功夫。 若得到这么大权力不办事,下一个被办的就是他。 当然,张叔夜没有如此权力也会尽心办事。 除了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还是帝国的南道总管,能指挥调动南方许多州的兵力,加上京师双壁都统制,可谓是现今大宋掌握权力最大的将领。 只有赵构能比一比。 张叔夜得知是皇帝前来,亲自下城迎接。 黑夜里,由张叔夜统制的勤王大军排列整齐,组成一条火龙般蔓延至城墙的通道。 火把噼里啪啦燃烧。 赵煊揭开面纱,见到张叔夜的第一句话就是:“别声张,朕是偷偷来见你的!” “如此,官家有何难言之隐?” 张叔夜本来轻松的脸上浮现一丝惊悚。 赵煊笑笑:“别想太多。” 不久,因为皇帝执意要登上城墙,士兵们熄灭大量焰火,并派出侦察兵巡视城墙南北。 在宣化门城楼上,赵煊独坐,各色武将左右排列,张叔夜位列第一,后面是他的两个儿子,再后面就是勤王军中的各级军官。 作为勤王军精锐,全员披甲,月光下鳞光闪闪。 皇帝夜间来访,恐怕不止突击检查。 全军上下稍有忐忑。 “甲胄之士不拜。” “今日是否有金人轻骑出没?” 赵煊询问张叔夜,明天粘罕大军即将到来,今天是他前锋到达开封,并勘察大营驻扎位置的时间。 众军官交头接耳,守御司已经重组,皇帝上哪儿知道的消息? 莫非军中还有眼线? 众人想到如此,下意识抬头挺胸。 “咱明儿稍微闭嘴,别他娘嘴臭!” 张叔夜出列回答:“禀陛下,黄昏时确有一队轻骑至南薰门,至园池、玉津园游伐。” “城外无驻军,未发生摩擦。” “他们是金人西路军前锋,明天粘罕将驻扎进玉津园。”赵煊表情严肃。 “陛下如何得此结论?” 不止张叔夜,各级军官同样困惑,久居深宫的皇帝,忽然开窍了? “金人第一次兵临开封,由西北进攻,城墙坚固,无功而返,东南甚至还能继续漕运以及出入。”赵煊自信一笑,“他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二太子如今驻扎城东,得我百余炮,昼夜不停轰击东壁,漕运迫于此暂停,南壁如今是通往南方唯一出口,为何不来封锁南壁?” “诸位久经沙场,还不能预料敌人下一步计划吗?” 张叔夜忽然一笑:“陛下英明神武,诸将未料及此,臣以为金人两路大军会合兵一处,主攻东壁,东壁城墙薄弱,应重点守备,臣调兵入城,以便随时增援东壁。” 赵煊摇头。 继续按照历史发展的话,只能据城坚守,守到何时才是个头? 张叔夜从玉津园入城,不久粘罕占据玉津园驻扎大营,彻底封锁开封东西通道,漕运惨遭切断,粮食无法供给,成为大宋朝廷投降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能重蹈覆辙。 不能让粘罕顺利驻扎玉津园。 “天下都知东壁薄弱,仿佛金人计策遗漏无遗,但千万别把敌人想得愚蠢。” 赵煊从御座上起身。 “是久围还是速攻,和谈诸多个月,各位不难看出,金人贪得无厌,垂涎金银珠宝,不会选择速攻,它们封堵陕西诸路兵马,横扫中原大地,只为久围而准备,开封城又坚固无比,谁能保住一个月时间拿下开封城?” “只有久围谈判是上策!” 赵煊来到张叔夜身前,老家伙胡须浓郁,眼神透露一股杀气,高出皇帝整整半个头。 “张枢密,你认为如何是好,是继续据城坚守,保护薄弱的东壁?” 张叔夜思忖良久,拱手道:“陛下圣言有其道理,但不管金人合兵亦或分兵,不管进攻东壁亦或南壁,据城坚守不失为好办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张叔夜调兵入城,是因为考虑到皇帝希望坚守城池谈判,若冒失出城迎战金军,胜还好,要是不胜,惹得皇帝陛下大怒,撤了职.....再可无人能保东京。 李纲、种师道等前任,血淋淋证明着,只能退而求其次,采用保守策略,暂时保住京师,才是张叔夜现在应该做的。 而主动和金人展开决战,非得看朝廷脸色不可。 一个历经千辛万苦冲入京城勤王的将领,在京城官僚系统内十分脆弱,主和的大趋势下,保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赵煊盯着张叔夜良久,这个老将如今不相信皇帝会采取激进的抗金策略,他只能叹气道:“朕以为诸位将士都是帅才,能给朕分忧。” “到了城头一看,原来都是胆小鼠辈,连金贼的面都不敢碰吗?” “缩在城头,是打算守一辈子吗?” “朕信任你们,让你们守城,是让你们解开封之围,不是让你们当缩头王八,保住城墙就万岁万岁!” 诸位军官低头沉默不语。 “朕已经说了,明日,金军将于玉津园驻扎,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敌人插到我们眼皮子底下吗!” “都不说话是吧!” 赵煊走到众人队列之中,解开自己腰带,掷于地上。 “朕干脆出城向金军投降!” “免得诸位伤筋动骨!” “如何!”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青城作战计划 诸将惊慌,张叔夜的长子张伯奋跪地高呼:“陛下诸将该死!” “诸将战死亦不能让陛下出降受辱!” “若陛下执意先降,诸将士又何故死战!” 张伯奋跪地怒吼,后方诸位军官声援:“陛下,我们不是缩头乌龟!” “俺们绝对不是!” “我们愿意为陛下死战!” 诸将群情激愤,声嘶力竭。 此时李神仙过来捡起玉带,匍匐于皇帝脚下。 赵煊不说话,他在等待张叔夜表态。 从南方赶来开封勤王,他们绝对不愿意憋屈地投降亦或是当缩头乌龟。 赵煊要打破张叔夜以及勤王精锐心中的疑虑。 朝廷现在誓死不降! “陛下!”许久,张叔夜终于开口,“如陛下所见,我的手下无人愿意投降,当胆小鬼,我们来到京师,就是为了击败金贼,将金贼赶出大宋国土,可是陛下若用我将士之血,换来一纸盟约,诸位将士绝不答应!” “臣多日来,见使者往来于道,内心仿徨不安,恐陛下和议,我将士忠胆义肝之血白流,不敢尽力出战!” “请陛下恕罪!” “陛下不降,诸将当死战已报陛下!” 最后一句是众多军官一齐宣言,震耳欲聋。 赵煊拧成麻花的眉头舒展,要是宋钦宗面对如此场景,恐怕会产生恐惧,会认为这是对他的威胁,从而限制勤王军队的一言一行。 没有赵煊的发言,张叔夜也不敢这样说话。 一切都变了。 “请你们相信朕,相信朕敢抗金,相信金人将驻扎玉津园!” “倘若金人不驻扎于此,朕也命令你们出城据守,有何损失?” “朕一不怕死,二不怕僭越,独怕百姓流离失所,国将不国!” “张卿,如今朕只能仰仗于你,为何和朕还有隔阂?” “使者已杀或扣留,和议永无可能,朕决不投降,决不抛弃诸位死战的将士!” 李神仙捧着玉带许久,不见皇帝伸手握住,直到张叔夜上前来,拿过玉带,亲自给皇帝围上。 赵煊拒绝了他,并把玉带塞入张叔夜手中。 “这是朕赏赐给你的!” “若打了胜仗,朕还有大量白银赠予诸位,升官发财,就在击退金人之后!” 张叔夜握着玉带,使劲儿咽口水,终于跪地。 “请陛下指示!” 周围军官纷纷呼喊万岁。 定心丸一下,只要不是第一次勤王部队的命运,一切好说。 “拂晓前,至少一半兵力出城驻扎于玉津园、园池等处,周围一片尽是寺观,阻止金军驻扎于此切断南方通道!” “尽量迫使粘罕军远离城池驻扎,让金人进攻时有缓冲时间。” 赵煊让李神仙起来,整理自己没有腰带的窄袍。 张叔夜颔首。 “占据玉津园,靠城墙作依托,便可以主动出击,骚扰金军,维持漕运畅通,等待勤王部队前来,金人攻城不利自然撤走。” 张叔夜只在一瞬间就把赵煊内心的作战计划想通。 赵煊赞扬他,只不过这样需要一个实力强大的将领,有和金军骑兵正面对决的实力。 刘韐有,张叔夜也有,还有诸多统制也有这个实力,在靖康之耻中,他们绝大多数因为和议,开封氛围低沉古怪,没能发挥真正实力。 他们甚至极有可能重创金军,当然赵煊目前还不敢这么想,只有信心让开封解围。 只要主动出击,维持漕运畅通,粮食充足,上下一心,金人不难战胜。 更何况,还有一位老将,正拼命朝开封支援而来。 他叫宗泽。 “没错,金人不善攻城,不能久围,自然得解。若龟缩据守,金人便可肆无忌惮搜刮抢掠。” 赵煊对于战争的细枝末节不怎么熟悉,具体事宜安排让张叔夜全权负责。 他今晚的任务就是要在两个皇家园林周围布置防线。 玉津园内的青城斋宫,就是后来宋钦宗被软禁的地方。 赵煊有些抵触,但他又忍不住想看,在诸将的注视下,他走到城墙边,朝黑夜里远眺。 玉津园不在宣化门前,而是在南熏门外。 距离太远,看是看不见的。 众将见皇帝眺望许久,以为皇帝被何种东西吸引,纷纷偏头去看。 只见一片黑暗混沌,地平线上零零散散有些火光。 因为城外居民都被遣散的原因,靠近城墙地带没有一丝光亮。 许久,赵煊揉揉眼睛,对李神仙说:“完了,我好像看不清楚东西!” “什......什么?” 赵煊有些近视眼,加上黑夜的原因,看护城河的河水都模糊! “官家难道......不能远视?” 赵煊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点头。 严重影响他欣赏风景! “官家,回宫臣就宣少府监文绣院赶制一件叆叇!” “叆叇?”赵煊疑惑,“啥子东西?” “官家不能远视,借助此东西,能视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啊?” 赵煊后知后觉,我靠,眼镜!? “好,赶快,最好三天之内赶制出来。” 不知道好不好用,不过赵煊很开心。 宋朝的发展出乎他意料好几次。 天色已晚,张叔夜要部署作战计划,赵煊便由十几个亲军护送返回皇宫。 重新进入大内,赵煊长舒一口气。 “明天早朝取消!” 回到皇宫第一件事就是取消早朝,要是天天凌晨起床,非把自己逼疯不可! 开不开都无任何影响,开干什么! 只是赵煊偷跑出去的行为,引起了朱皇后的不满。 朱皇后带着几个女官将寝宫包围,把赵煊堵在里边。 “喂喂喂,有话好好说,堵门干嘛?” 赵煊没见过这种阵仗,十分害怕。 宫女想勒死皇帝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朱皇后显然怒气未消,撅起小嘴,美眸闪烁着火花。 “偷偷跑至外城墙,多么危险,要是金人突然进攻,生死难料!” “诸多禁军班直不调,就带着两个侍卫,真是不想活了!” 城内氛围紧张,皇帝单独跑到外城多少有点不负责任,赵煊没有借口开脱,只是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美人。 周围的女官纷纷劝导朱琏。 “官家也是心系开封,冒险至城头部署作战,圣人不必如此动怒。” 赵煊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朱琏柳眉轻挑,双手抱胸:“人家内侍可是说,皇帝陛下到桑家瓦肆去了呢,进没进茶坊亦不可知!” “......” 赵煊嘴角抽搐。 原来是吃醋了......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青城之战(一) 正值年轻力壮,爱玩的年纪,怀疑皇帝出去干坏事也是正常。 赵煊理解。 但是......他要怎么解释啊? 赵煊挠挠头,有些羞涩又不知所措,动作忸怩。 朱琏气头上,怎么解释也无用。 许久,赵煊挪动脚步来到朱琏面前,摘掉她的冠帽,十分忐忑地摸了摸她柔顺的发顶。 瞬间两人都红了脸。 赵煊不敢保证这样对皇后也有用,但对他足够有用! 燥热的他双耳烫红,撇过头去驱赶女官。 “走走,朕要睡觉啦!” 女官们捂着嘴,散到台阶去。 “圣人,今晚就陪官家一晚,莫放官家出宫!” 女官们推搡着,朱琏小脸通红,怎么说也才二十四五岁,藏不住的娇媚。 皇帝可从来没有这样对她。 朱琏也忘了来此是“兴师问罪”,竟跑出门去,留下一句话便随女官们离开。 “让官家好生休息,你们实在闹哄哄!” 不知怎么的,朱琏感到一股春心萌动,眼前这个人还是和她一起生了孩子的赵桓吗? 从神态动作上看,和她认识的那个软弱的丈夫十之七八不同。 众人散去后,赵煊笑着上了床,目前来看,前途是光明的。 ...... 靖康元年闰月初三,初晨,赤气亘天。 微弱的曦光穿透云层缝隙,落在满地的积雪上。 在太阳成功升起之前,五千精锐步骑兵已占据玉津园周围各主要阵地,并且防线一直延伸到宣化门前的园池、迎真宫等地。 宋军驻守在各个寺观,形成三条防线。 最后一条驻扎于玉津园的防线,属于张叔夜亲军,并且由张叔夜亲自镇守,全部披甲,其中一半是重甲步人甲精锐。 另外还有五百轻骑兵于广利门下待命,随时从侧翼支援。 城头弓弩手就位,炮座整装待发。 张伯奋镇守宋军第一条防线,侦察兵潜入雪原,在地平线处,发现金军游骑,不断朝南熏门张望。 金人探知宋军在玉津园严阵以待,看来他们昨夜的行动,已经引起宋人警惕。 可金军背后的指挥官并不想放弃于青城驻扎。 两军相互试探,金人骑兵只是稍微驱赶便又退回阵地。 而宋军就算是挑衅也未离开城门太远。 差不多正午,东边雪原出现满山的旗帜,滚滚而来的士兵掀起一阵浓雾。 金国西路军主力来到开封南壁,位于后方的纛旗异常显眼。 巨大如怪物的投石车从军队后方缓慢推到阵前,金人搬运炮石,朝南熏门前轰出第一块巨石,以示宣战。 那块巨石没能跃至城墙,重重砸在一座寺庙的大门前,呜咽一声,积雪摊开如浪。 “还击!还击!” “还击,炮座开动!” 城下士兵一声又一声呐喊传递,最后由张叔夜发出攻击指令,城头宋军催动机器,炮石蹭的一声划破天际。 “举盾!” 宋军炮石未落地,金军已经催动更多炮座展开攻势。 如浪的石块从雪原腾空飞射,天空飘散的雪花被撕裂的风声碾碎。 盾牌无法正面阻挡巨石,用以防箭矢及零星飞溅的碎石屑,士兵们需要就地寻找掩体。 第一道防线很快陷入混乱。 后方坐镇的张叔夜眉头一皱,没有城墙据守,士兵们面对炮石毫无抵抗之力。 城头宋军催动的炮座,也够不着金军大营。 “传令,伯奋往前压,往前压!” 传令兵勒转马头,举着旗子飞奔而出。 双方的炮石对射,大多砸入积雪,在空旷的战场留下黑洞洞的坑洼。横在战场前线的寺庙,被少数几颗炮石摧毁围墙,砖石扑于道路,宋军步兵缓缓向前压,像大地上蠕动的黑色蟒蛇。 高举盾牌的张伯奋一马当先,高声疾呼:“压上去!” “炮座准头不行,离开阵地!” 宋军冲锋嘶吼响彻原野。 南壁城头,燃烧的巨石被高高抛出,伴着浓浓黑烟,幸运地砸中金军阵地一架炮座,火球腾空而起,操作炮座的金兵悚然四散。 炮石上涂抹了石油,冰天雪地里想要扑灭费时费力,金军果断放弃燃烧的炮座,任其烧毁,总之损失一架炮座比损失会操作机械的士兵要好,炮座没了能强迫周遭汉人制造,攻城机械对金人来说源源不断。 张伯奋率领的宋军前锋越过寺观密集区,进入没有掩体的大平原,阵型很快因为飞射的石块发生散乱,分成数段继续向前。 “停止炮击!” “停止炮击!” 宋金双方主帅很默契地命令大军停止投石攻击,金军轻骑从宋军两侧掩杀而来。 张伯奋听见炮声停止,止住军队:“长枪队,弩手就位!” “他娘的轻骑,可看不起咱们了!” 随着金军轻骑接近,金人步兵鼓动着踏入飞雪,宛如钢铁长城涌来。 骑兵在旷野中展开冲锋,裹着飞雪骤然临阵。 神臂弩集中射击,恐怖的威力直接将前排轻骑扫入马下,配合着长枪踞阵,一阵人仰马翻,金人轻骑第一次冲锋尝试被击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紧接着重整旗鼓,第二次迎上。 张伯奋举盾挥舞大锤奋战,把宋军阵线牢牢钉在原地。 轻骑三次冲锋均无法破坏防线,收队后撤,金步兵迎上,短兵相接,双方展开激烈厮杀,残肢断手横飞。 积雪上摊开一滩滩热血。 后方令旗挥舞,张叔夜直接祭出自己的精锐骑兵,往战场开进。 “重骑,是重骑!” 同时待命的宋军轻骑从西边的地平线上出现,策马狂奔。 金人满以为宋人在野战上一碰就退,没成想这一次竟然派上精锐。 第一战就玩命吗! 金军阵中一位谋克勃极烈骂娘高呼:“宋人不入城,胆敢野战求胜!?” “骑兵已退,落位稳住阵型!” 金人步兵欲要收缩阵型防御骑兵,张伯奋马上振臂高呼:“压上去,撞散他们!” 弩手后撤,举着大盾的宋军不顾敌人飞矢,义无反顾撞入敌阵。 宋军紧紧咬住金军,撤不得也进不得。 “奶奶的,宋人疯的!” “取金贼首级,向皇帝领赏!” 宋军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忽然掀起大浪,士兵们挥舞狼牙棒和金人拼杀,士气大盛。 金人固阵,展开冲锋的宋军轻骑没入激荡的风雪,迎头撞上金军盾牌长枪。 如同金人轻骑一般,连续两次冲锋,均无法破开金军战阵,便摇旗后撤。 此时,勤王部队精锐的重骑加入战场,凌厉的寒风裹着漫天尘和雪拍打在他们银光闪闪的铠甲上,浴雪的战神猛敲金军阵地。 张叔夜直接祭出的底牌,让金人步兵猛安谋克们战栗。 “奶奶的,是重骑,重骑!” “宋人疯了!” “收缩收缩,没马打什么仗,骑兵呢!”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青城之战(二) 重骑冲锋,金人步兵如何也抵挡不住,防线在第一次冲锋下便发生崩溃。 厚重的铁甲宛如大山一般压下。 金人自然明白威力,尽管宋军重骑人数稀少,依旧撕开金军防线一个巨大口子。 铁甲的碾压下,血肉横飞。 野蛮的金人面对如此失衡的战斗也只能躲避。 宋军重骑横冲直撞,杀喊声伴随着呜咽闷响,金兵如潮水退去,绝佳的反击机会悄然出现。 宋军轻骑再度调转马头,返回战场,形势忽然一边倒。 金军危在旦夕,若放任宋军骑兵不管,这一队金军将被全歼,对初来乍到的粘罕来说,不亚于当头一棒,从而导致整个军队士气低落。 金人不会让宋人如愿。 金军轻骑再度出阵,一是为了掩护步兵,二是要扼制战阵后撤。 眼看两军骑兵即将接触,形势大好的宋军骑兵竟然选择后撤,步兵压上后,重骑亦逐渐抽离战场,在轻骑的掩护下边战边退,直到步兵接管整个战场。 金军步兵已被冲得七零八落,面对大举压上的宋军不能快速组织反击,一直持续撤退。 张伯奋咧开嘴狂笑:“原来金贼也会后退!” “继续前压!” 张伯奋露出癫狂的笑容,热血喷涌的他全然不顾卫兵的阻拦,命令士兵继续前压,并且手持战锤不断冲锋。 “统制,悠着点!”卫兵劝告,“千万别引得金贼主力出阵!” “咱们只是来阻止金贼驻扎青城,莫忘了军令!” 浑身升腾热气的张伯奋这才悻悻退回,重新审视整个战场。 金人轻骑没有再次冲锋,只是作为掩护骚扰,金人步兵因为难在组织起阵型,正缓慢后撤。 目的已经达到。 父亲的命令不得不听。 若是自己带着这些甲士深入敌阵,遭遇金贼主力,绝不可能胜出。 “现在还不是决战时刻!” “后撤!” 令旗飞舞,宋金又在默契中分开,中间交战的雪地一片狼藉,丢下数具尸体,陷于积雪。 殷红渗透大地,在晨光下变得暗淡。 重骑、轻骑、步兵全部撤回玉津园一带后,张叔夜马不停蹄收拢三军,将防线紧致,准备靠墙再战。 金人不会因为一次进攻不利就撤离,他们会快速发起第二次进攻! 果不其然,战斗停止不过一柱香,金军阵地上再次轰隆隆响动,炮座催发,石块从天而降! 又是一轮炮击,数枚石块砸落道观,砖石崩碎,瓦砾四溅。 “金贼炮瞄准的不是城头,而是咱们的掩体!” 张伯奋已经骑上战马,汗迹未干,额头青筋暴起。 “爹!” “莫要慌张,炮石准头欠佳,飞行缓慢,注意躲避碎块!”张叔夜低沉的声音回荡于宋军阵地,诸将高举盾牌,奏起叮叮当当声,宛如索命阎罗哀嚎。 金人打算把南熏门前的寺观群夷为平地。 民房同样不能幸免,自由落体的巨石能把屋顶连同数根横梁砸断。 炮击的大规模覆盖,在南熏门前形成一片不规则的炮击区。 烟尘、雪花混合着瓦砾木屑,像诸多盆泼出去的水。 炮击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南熏门外狼藉遍地。 错落的道观变成一堆瓦砾废墟,一马平川。 “金贼骑兵要冲锋,爹,怎么办?”张伯奋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张叔夜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跟他们战。” 张叔夜高举自己手臂,握紧拳头。 “靠城墙结阵,配合城上弓弩,金贼铁骑又有何惧?” “皇上已经预料如此,咱们难道要辜负了皇帝陛下吗!” 张伯奋战意未消,浓烈的杀意灌入胸膛,他大声怒吼:“爹,儿愿当先锋!” “三重阵线不变,沿侧翼布置拒马枪!” “伯奋,金贼步兵依旧由你抵挡!” 很快三队人马各司其职,把阵型扩大,两侧士兵搬运圆木,再用长枪穿插其间,横在各平坦的路口处,同时盾兵枪兵就位,形成一道扼制骑兵的坚固防线。 张伯奋领兵上阵,据守大军正面。 后方的玉津园,在大雪的覆盖下已经变得银装素裹,当年太祖皇帝每个月都要到此地宴射,此时,张伯奋感觉太祖皇帝正在天上注视着一切,火热的内心无从抑制。 ...... 金人战斗多用骑兵两侧迂回侧击,步兵正面血战,其强大之处正是两侧拐子马骑兵,扼制金人骑兵,便是战斗胜利的根本。 张叔夜把第二道防线推出,据守侧翼,掩护正面步兵。 随着炮击停止,金人第二波进攻如期而至,步兵出阵,排山倒海一般跃过雪原,朝宋军阵地开进。 轻骑兵从两边侧翼展开冲锋,战场再次充满血腥气息。 这一次金人投入的兵力更多,似乎要一举击溃张叔夜大军。 为了得到两侧拒马枪的掩护,张伯奋没有前进更多,在满是废墟瓦砾的道路上布阵。 金人进入弓弩射程后,双方立刻展开对射,神臂弩三轮一上,每次登场都能击穿几枚金人盾牌,和宋军短兵相接前,已经不少金军仰卧雪地,口吐白沫。 其中不乏汉人! 女真人更多是统帅或者骑兵,这些冲锋陷阵的金军步兵,半数是渤海、辽人、汉人。 金军挥舞着棍棒铁刀撞上宋军大盾,接触的第一时间已经有不少金军爬过盾牌形成的防线,杀红眼的宋军便用长枪将他挑杀,践踏于雪地。 随着金军蜂拥而至,宋军盾阵崩溃,双方开启肉搏,挥舞大锤猛砸。 金军拐子马冲锋,一波又一波冲击宋军拒马枪阵,飞矢如雨。 拒马效果极佳,拐子马数次冲锋均不能奏效,半个时辰过后,金军后方开始增援、替换。 金人第一波冲锋的步兵后撤,重新换上一队。 金军中谋克勃极烈不停嘶吼,挥舞刀剑:“上,上,别婆婆妈妈的!” 张伯奋只能死战不退,宋军人数不多,无法进行大规模轮换,若是一部分退下,整个阵型都有可能崩溃。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渍,鼓舞士气,举着盾牌又冲入敌阵。 “给老子砍!” “谁他娘的后退,咱爹砍谁!” “咱爹狠起来连儿子都砍!” 甲士们跟随他的脚步顶上,战斗的疯狂已经让他们开始胡言乱语。 “砍你爹!” “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对面的,好像我情同手足的兄弟哇啊啊啊啊!”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青城之战(三) 血雾弥漫。 在金军轮番冲击下,宋军左侧拒马枪阵率先被攻破。 骑兵恐怖的冲击力让丧失防御的步兵惊慌失措。 战马接连践踏下,阵型出现缺口,统制官范琼破口大骂:“骑兵,骑兵啊,撤,撤!” 他举着盾牌率先后撤,前方士兵看见他后退,内心恐惧,纷纷撤下。 一部后退瞬间引发连锁反应。 负责几十米外防御的统制官李湜大感不妙,挥手呼号想要阻止士兵后退,但随着金人骑兵不断冲击,缺口愈来愈大,想要补救十分困难。 “弩手,还等什么!?” 李湜握紧长刀,从侧面袭击骑兵马腿,金人应声栽倒,然而前一个倒下,后方又源源不断顶上来,金人仿佛无穷无尽从缺口处涌来。 范琼统制的士兵们已经全部溃散! 弩手来不及组织攻势,骑兵已经来到眼前,那宋军被残忍地挑至空中狠狠摔落在地,五脏六腑破裂。 恐慌逐渐蔓延。 李湜见大势已去,命令手下士兵有序撤退,放弃拒马枪阵。 宋军左侧翼败退,数十人溃逃而走,引发混乱,金兵趁势追击,杀害甚众。 玉津园后指挥的张叔夜没有料到,拒马枪阵竟然被突破的如此之快,他当机立断,摇旗指挥正面对抗的张伯奋以及右侧拒马枪阵一齐后撤。 若继续顶在前方,只有被金人骑兵冲散的命运。 “左侧有溃兵!” “溃兵逃往惠民河!” 张叔夜脸色凝重,想要正面对决金军骑兵还是困难十足,如果今天在城下大败,一切就完了! “轻骑呢?”张叔夜怒吼,“扼止溃兵,军法处置!” 没办法,不扼止溃兵,恐惧蔓延,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全军都要溃散。 张叔夜跨上战马:“是时候豁出一切了战士们!” “若是让金人占领青城,不得郊祭,天地神愤,南北不通,如何保护我们家人亲人!” “众甲士,随我上阵!” 在张叔夜的指挥下,最精锐的重甲步兵整齐划一,往前推进。 同时城头传令兵奔走号呼:“床弩发射,阻止金贼后方支援!” “瓮城弩手,拉起吊桥,放箭!” 张叔夜身后就是护城河,背水一战! 宋军后撤,纷纷缩于玉津园两侧,张伯奋扛着战锤刚从战场撤下,忍不住对左侧各军痛骂:“干什么吃的一群饭桶,侧翼挡不住两柱香!?” “正面杀得正欢,被你们扰了兴致!” “统制,金人骑兵太强,咱们......咱们没马啊!”一个宋军小兵哭丧着脸,“若是咱们骑兵多些,哪能被这样冲!” “怕他们做甚,靠墙据守!”张伯奋调动士兵情绪,“我们有坚固的城墙保护!” 金军步兵践踏成为废墟的寺庙道观,一批又一批往玉津园开动。 宋军两侧收缩,很快被包围。 “俺以为宋人多强,还能蹦哒几次?”谋克勃极烈挥舞刀剑癫狂狞笑,飞雪中忽而窜出一箭,命中他的左肩,冲击力连带着人一同飞出,拖出长长的痕迹。 这位谋克勃极烈惊恐张望,一箭几乎将他整条手臂炸裂,热血喷涌不止。 “宋人床弩,诸位当心!” 他被人拖拽起身,还不忘督促金军继续向前。 “这狗东西准度不行,他娘的运气真背!” 开封城头弹簧声不绝于耳,床弩全部瞄准后续金兵,十几分钟便能进行一次大规模射击,一次就能击倒大片金军,被困在玉津园外围的宋军方能喘息。 没有鹅车、洞子以及云梯等能掩护士兵的攻城器械,靠近城墙相当危险,宋人弓弩射程又远,威力还大,金军中也出现了恐慌情绪。 张叔夜的决策是对的。 金人轻骑不敢靠近城墙从侧翼继续冲锋,导致金人步兵伤亡惨重。 得到城头弓弩支援的宋军士气大增,开始反击。 战场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是在张叔夜率领重甲步兵参战的那一刻。 厚重的铠甲仿佛擎天巨柱砸在雪原上,金人的皮甲在它面前瞬间软弱七分。 精锐重甲步兵嵌入金军战阵,杀伤无数。 作为老将的张叔夜虽然也想亲自上阵肉搏,奈何年纪在这,他则作为主帅在军队后方督战,拈弓搭箭支援。 紧急赶制的“大宋都御”纛旗猎猎作响,响声正是宋军反击的号角。 纛旗临阵,张伯奋肆意大笑,再度杀入敌阵。 双方连续拼杀一个时辰,金军轮换士兵被弓弩射伤甚众,后续不再增援,而两队轻骑也已经收到命令撤退。 在拼杀下去,非得被重甲步兵杀掉不可。 猛安谋克们心生退意。 血腥味扑鼻,双方杀得精疲力尽,浓重的雪雾和口中、身上飘飞的白雾逐渐遮挡视野。 在宋军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南熏门大开,一队人马摇旗出城。 金军大惊,迅速后撤,双方终于再度分开。 收到后方传来撤退命令,猛安谋克们才松一口气,拖着疲惫又血污遍身的躯体,越过狼藉的雪原,返回大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金人如潮水一般退去,张伯奋也已经力竭,他倚在玉津园围墙下哈哈大笑:“金贼退了,他们退了!” “太祖皇帝保佑!” 宋军不少士兵振臂欢呼,然而一些高级军官并没有太大高兴。 特别是张叔夜,他时刻注意着战场的一举一动,非常害怕金军发起第三次进攻。 如果真有第三次,张叔夜山穷水尽,士兵们精疲力尽,最后只能撤回城内,抢占玉津园的目的便前功尽弃。 更何况,金军主力还未曾出阵,这一战只是金人试探性的进攻,而张叔夜竟然底牌尽出! 胜了吗? 胜了! 但是没有人高兴。 所幸,金军大营里的那面大纛慢慢退去,逐渐往西边移动。 看来粘罕已经放弃驻扎玉津园青城一带。 他没有想到宋军会抵抗的如此激烈。 出城支援的还是三军统制姚仲友,今天二太子未对东壁发动进攻,预备军正时刻观察南壁战斗,见张叔夜即将抵挡不住,便出城支援。 张叔夜重新布置玉津园防线,就地取材,把倒塌的砖石设置成为阻挡骑兵的防线,同时放置拒马。 这时统制官范琼押着两个士兵前来报告。 “都统制,这两位逃兵,方才从左侧阵地溃逃!”范琼让他们跪地,“如何处置?” 两个士兵眼睛通红,脸上还残留着血污。 张叔夜只是瞟了一眼:“我不想杀人,脱下他们的甲胄,让兵部去处理。” 范琼抱拳:“是!” 接着狠狠各自踹了两人一脚。 “臭小子,得条烂命偷着笑吧!”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朕奉陪到底! 雪有增大的迹象,西壁外金明池水面已经覆盖厚厚一层积雪。 “金明池已经冻结了吗?” 站在城头的西壁守御使安扶询问身边刚刚返回的侦察兵。 那兵回报:“金明池已经冻结,四周百姓全部迁移别处......余下不愿迁走的百姓和僧侣道人,已被金人先锋捉住。” “玉津园一战后,粘罕大军恐怕要驻扎于西壁外,从金人游骑行动上看,他们欲要在琼林苑周围扎营。” 安扶皱了皱眉,在他的防区驻扎,不是给他压力吗? 不知道张叔夜是怎么想的,竟然敢和金人正面对抗? “时刻注意金人动作,不要轻易出城挑战!” “明白!” 不多时,金军进驻琼林苑周围驻扎,立起诸多营帐,并驱赶百姓制造攻城器械。 被张叔夜逼迫改变驻扎地点,粘罕此时心里堵着一口气,他望了望西壁高大坚固的城墙,又想起第一次围攻开封的那个下午。 ...... 做了个美梦的赵煊舒舒服服从床上醒来。 都进奏院的军报早已呈上。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总之很舒服。 没有早朝,没有女官骚扰,自然醒,外面的风雪咋咋呼呼,屋里头暖暖和和。 “在家里都没这般感受?” 听见皇帝起床,早就蹲守在寝宫外的女官又蜂拥而至,准备换衣洗漱梳发鬓。 经过上一次的折腾,赵煊索性任她们玩弄。 洗漱更衣很顺利,被簇拥着离开后宫,来到文德殿御座,李神仙早已等候多时。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笑容可掬。 御桌上军报他不敢偷看,倒是各地札子他能帮皇帝审一审。 赵煊今天精神百倍,亲自打开军报,和设想的结果一样,张叔夜十分给力。 “闰月初三,贼酋至南壁,攻玉津园,臣率兵御之,击贼酋西移,至琼林苑后扎营。” “南壁将士干的好,马上论功行赏,将白银和丝绢发下去,不能让他们寒身又寒心。”赵煊不在意这里的金钱,他对钱不感兴趣,能多赏就多赏,关键时刻不能亏待认真办事的人。 粘罕移至西壁,西壁城墙坚固,他大概率不会对西壁发起进攻,而是绕个圈继续对南壁发起进攻。 或许他还会发动骑兵争夺青城。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加强南壁以及东壁防守力量。 赵煊眼睛一转,正规军已经物尽其用,该去哪征兵呢? “嘿嘿......郭京你可麻烦了。” 使用这些市井无赖当然也是无奈之举,战争就要死人,没有人填补空缺,等待开封的只有破城。 相信张叔夜以及刘韐有办法把他们“军训”成为有用的力量。 “官家,金人使者今晨一直嚷嚷着求见皇帝。” 正想去找郭京麻烦的赵煊眉头一皱,不屑地说:“见朕,谁给他的勇气,不见。” 李神仙苦笑:“他已经被扣留多日,官家始终不肯见,前几日又有金使被杀,他正惶恐不安,还打伤我们的官员。” “他叫什么名字?” “使者名叫刘晏,是金二太子所遣。” “噢?”赵煊思索一阵,“那便让他上殿吧。” ...... 等待使者觐见的时间里,入内内侍省的宦官没有闲着,他们有条不紊的布置场地。 比如在御座前拉起一道透光模糊的帘子,把皇帝御座和宫殿大堂隔离。 又把大门全部关闭,几个宣赞舍人站在宫殿外严阵以待。 赵煊透过帘子,很难看清外面的事物,他们想看见皇帝更加困难,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使者只能待在宫殿外由内侍传话。 内侍在宫殿外,还暖心的给砖石上垫一套赤色垫子,方便使者下跪不伤膝盖。 一切布置完毕,宣赞舍人宣使者上殿。 刘晏弯腰低头,谦卑恭敬地从侧门进入,在内侍指引下跪在提前准备好的垫子上。 宫殿大门甚至没有开启,而他都不敢抬头。 “刘使,可抬头听圣听!” “使臣刘晏拜见南朝皇帝,奉大金国皇帝、大金国二太子之命觐见!” “行礼!” 宣赞舍人的命令下,刘晏对着紧闭的宫门行礼,随后才能正式说明来意。 “国书何在?” 赵煊坐在昏暗的宫殿内挠耳洞,规规矩矩的麻烦死,他忍不住笑,小声嘀咕,都被人家围城啦,还有什么国书往来? 因为没有国书,刘晏再拜:“臣携大金国二太子手书前来!” 这时,李神仙推开宫殿大门。 不顾形象的赵煊慌忙坐直,满脸威严,故意低沉着声音说道:“所来何事?” 刘晏隔着帘子,看不清大宋皇帝的庐山面目,只知道这位皇帝年纪尚小,有些左顾右盼,便拿出书信道:“大金二太子有言:贵朝江山万里,物产丰沛,人杰地灵,独朝堂不能言出必行,许诺三镇诸州之地久不能割,今日大金左副元帅进至开封城下,若再不割地和议,赔付金银,大金国军队将冲破开封,所至生灵涂炭,都拜宋皇所赐,百姓哀怨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割地和议赔付金银,大金二太子便撤军北还,宋国皇帝还有何犹豫,开封仅万余甲士,如何抵挡我金兵猛势?” 刘晏言辞恳切。 “为了百姓安居乐业,避免花石纲覆辙,宋国皇帝陛下请慎重考虑!” 二太子翰离不对待宋朝还算友好,他来此目的只为金钱,不想开战打个你死我活,不停派使者说服宋钦宗快点和议交钱,使者态度也非常友好。 但是,如此他对于大宋来说就是好人吗? 怎么可能! 他索要的东西,宋朝压根交不上。 赵煊拍打御座:“可笑!” “你是汉人是吧?” “难道你认为朕不能治理好大宋江山,不能给大宋子民带来一个盛世吗?” “倒是因为你们这些反复小人,助纣为虐,穷兵黩武,残害同族,残害我大宋百姓,以至北地居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金贼狼子野心,南下劫掠,倒反咬朕的天朝上国?” “告诉你们二太子,朕不怕你们的金兵,要打便打,无话可说,你们要打多久,就打多久,朕奉陪到底!” “朕不会给你们一毫一厘,更不会派人割地求和,先前一切割地之语作废,朕耍你们的!” “来人,把他赶出皇宫,封住他嘴,丢出城外!” 刘晏呆愣当场,慌张解释:“陛下,陛下!” “臣,我只是好言相劝,如今形势,宋国亡矣!” 内侍阴沉着脸,架起刘晏,拖着拽着往后拉。 “要点脸,你一个汉人,竟然给胡酋当狗腿子,来灭汉人威风,丢你祖宗的脸,大宋亡矣?朕敢断言,你大金挺不过百年,朕的大宋还不到亡国之时!” “陛下!” “官家......唔——” 刘晏被内侍捂住嘴,哭喊着拉走。 “叫唤啥,你不配叫官家!” 赵煊就差亲自上去踢他一脚,久不能解气。 “还有没有使者要来和朕对骂?”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金贼被惹毛了 “官家,还真有!” 周围内侍哪见过皇帝如此硬气,纷纷捂嘴嘲笑屁滚尿流的刘晏。 李神仙倒是记得,青城之战刚刚结束,粘罕又派了三个使者前来。 口气可谓嚣张至极。 “在哪?” “现在可能待在鸿胪寺都亭驿内。” “那就让他们待着。” “三个使者态度傲慢,目中无人,大喊大叫。” “如此更不用见啦!”赵煊说,“把他们扣留,哪里也不许去,小小粘罕,玉津园没攻下,还有心情派使者谈判?” 赵煊掀开挡在自己眼前的帘子。 “一群冠冕堂皇的贼人!” 忽然之间,文德殿外飘起鹅毛大雪,几个内侍裹紧衣袍,天空逐渐被飞雪遮盖。 “哎呀,这雪真是变幻莫测。” 赵煊走出大门,用手捧着飞雪。 “是呢......这个鬼天气......传朕旨意,赶制一批御寒衣物,棉花,丝绸之类,国库藏的丝绢能拿去用就用,别舍不得。” “还有,拿太上皇赠送的金银去城内买些炭,运到城头供将士们使用......这件事让孙傅去办。” 注视着飞雪,赵煊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因为寒冷导致士兵们战斗积极性下降啊......金人可是不惧严寒的啊。 “我是不是应该到城头去......鼓舞鼓舞士气?” 赵煊自从当了皇帝,还没有在大白天上过城墙。 “哎呦,可不行,金人炮石不长眼,皇帝陛下怎么能如此冒险!”李神仙断然拒绝,如果是“微服私访”,到瓦肆玩玩儿,李神仙能跟着没事,但是到了城头,谁敢保证皇帝安全? “官家赏赐一发,将士们已经感激涕零,何必再去冒险?” “也是......”赵煊使劲皱眉,低着头返回了后宫。 ...... 内侍将刘晏拖出皇宫后,又交送禁军,禁军直接把他绑在马上,一路颠簸送至东壁。 一路上被开封百姓嘲笑。 刘晏羞愧难当,把脸贴在马屁股上不敢露出。 当这个使者来回几次,哪里受过这样羞辱? 禁军送至城下后,城头巡逻宋军捧腹大笑,从马道上去,两侧皆是将士的嘲笑。 押送他的禁军还不忘口述皇帝陛下英勇斗嘴的神气,一群宋军站在城头居高临下欢呼,吹着挑衅的口哨。 皇帝释放的这个信号不用多说,和议已再无可能。 连对大宋温和的二太子都碰壁,那个穷兵黩武的粘罕又在玉津园遭拒,抵抗的信心不是蹭蹭往上涨? “金贼狗腿子,滋味如何啊?” “他娘的若不是官家不给杀,俺定要你人头落地!” “天杀的给金贼卖命,你娘亲想过如此吗?” “哈哈哈哈哈!” 城头一片嘲弄之声,人身攻击不断,能想到污言秽语全部倾泄于刘晏身上,连同对金人的恨。 刘晏双眼红润,站在众多带刀甲士中瑟瑟发抖。 直到刘韐挤出士兵中间,他冷冷地看着刘晏,抬手制止士兵们无情的嘲弄。 “你是北人?” 刘晏已经被吓得声音颤抖:“是......是,我本是辽......辽国人。” “辽人......难怪,各为其主罢。”刘韐忽然冷笑,“然而,咱们都是汉人吧?” 听见汉人两字,刘晏的情绪忽而激动。 “汉......汉人!”刘晏泪水奔涌,“我从小便于辽朝成长,于辽朝做官,生是辽人,死也应为辽人,可是......可是天不遂人愿!” “天地色变,我如此渺小如何抵挡,辽主被俘,我早没了心骨,成了金人,无奈之举罢了!” “若宋主能北伐幽云,我亦能成宋人!” “然而事实是,你们宋人软弱涣散!” “双龙争斗,伤害的是我们这些渺小无助的普通百姓,我不管天下何姓,我只想和家人团圆,金灭宋又如何,宋灭金又如何!” “赶紧结束这个闹剧吧,辽可以亡,宋也可以亡,天下应该一统,宋主为何不降!” “为何不降,还要让河北诸州生灵涂炭至何地!” 刘晏撕心裂肺大喊,周围甲士青筋暴起,纷纷抽出佩刀,一位军官猛踹他的双腿,让他跪倒在刘韐身前。 “狗腿子油嘴滑舌,大逆不道,斩了他,官家怪罪,俺来当!” “对,砍了他!” 刘韐再次阻止群情激愤的众人,表情威严。 刘晏内心释放后忽然变得不惧众人,狞笑道:“杀了我,快杀了我!”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娘亲,我马上下去陪您,下去孝顺您二老啦!” 刘晏爬至刘韐脚边,朝他的铠甲上吐吐沫星子,表情逐渐癫狂:“杀了我,你是他们主帅是吧,杀我!” 刘韐满脸厌恶,一脚踹在他的侧脸,把他踢翻倒地。 “啊哈哈哈哈!” 刘晏捂着擦出血痕的脸颊,出声大笑。 刘韐暴脾气,上前揪住刘晏的发鬓,将他冠帽拆毁:“你这个孬种,忠臣不事二主,有种自己从这跳下去,免得咱羞辱你。” 刘晏被刘韐愤怒威严的表情吓住,牙齿打颤就是说不出话。 “没本事?”刘韐冷笑,“没本事就回去告诉你的金人主子,现在投降,咱刘韐大将军还能送他一条生路。” “哈哈哈哈哈!” 周围将士纷纷讪笑。 “还有,我主才是天下共主,一群胡虏敢争天下,先从咱们这群武夫尸体上跨过去!” 刘韐拎起吓傻的刘晏,把他塞入竹篓,招呼士兵拉拽绳索,迅速丢入城下。 寒风肆无忌惮灌入刘晏的身体,他缩成一团,缓缓缒至城下。 当屁股接触地面的时候,刘晏发疯似的从竹篓里爬出,头也不回地穿过吊桥,往无边雪原狂奔。 雪白的天地里,仅剩下刘晏踏雪以及哭喊声。 一条细细的雪痕从东壁城墙一直延伸至金二太子大营。 日西斜,金骑兵忽然多起来,他们不断在东壁下游伐,从北到南,把整个东壁巡视无遗。 刘韐站在城头远眺,手按佩剑,迎着风雪,转头对身边诸多将士道:“诸位,打起一百分精神。” “金贼被惹毛了。”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攻城(一) 金人巡视一圈东壁城墙。 最后还是决定对已经被堵塞的通津门发起攻势。 攻城方走的,永远不会是正门。 堵塞城门只是给守城方腾出更多手脚罢了。 通津门一旁正好便是东水门,拐子城延伸出数十米的距离,二太子显然考虑到攀登城墙的先后顺序,才做出如此部署。 主攻东水门拐子城,副攻通津门,一主一副,相互制约宋军,只要一侧能完成占领,拿下开封城不是问题。 雪愈下愈大,通津门外的雪原上,十几辆炮座被金军缓缓推动前进,嘎吱嘎吱的机械声响,沿着无边的大雪没入城头守军耳中。 紧接着空旷的大地上拉起数架望楼车,金人负责了望的士兵躲在铁皮内,时刻观察开封城头的一举一动。 炮座发射的瞬间,金人推着填壕车猛冲而来。 浓重的号角声回荡在整个战场。 利用炮座限制宋军防御,加紧时间将护城河填平,刘韐虽然知晓金人的计策,可他也只能看着。 城头,刘韐高喊:“注意躲避,咱们有毡幕、笓篱,炮石威力大减,等待金贼进入弓弩范围,给我往死里打!” 炮石刺耳的破风声临空而下,宋军尽数猫于女墙下,只有十几个负责了望观察战场动态的宋军躲在楼橹之上。 如果不幸被炮石轨迹命中,只能跳楼逃生。 金人十之七八的炮座朝通津门轰射,余下的则侧着车身,往水门拐子城发射。 命中率堪忧,却成功掩护填壕车冲至护城河。 填壕车冲至宽大的护城河,城头宋军纷纷发射弓弩,然而铁皮包裹的车驾压根无法击穿,宋军只能眼睁睁看着护城河被金人填平。 他们从填壕车上推出阑珊,填上沙土木草,加上寒冷冬季结冰的河面,护城河很快变成康庄大道。 “省点弓弩笨蛋!”刘韐大喊,“炮击、火攻!” 护城河被填平刘韐一点也不意外,历史攻城战中,护城河作为城池第一道防线,基本没有发挥过任何作用,人们对付护城河的方法,早就研究了上千年! 在攻城战中起到最多作用的依旧是城墙! 城墙外什么防线都是纸糊,唯一的作用就是延缓敌人前进脚步,没有守军会在城外据守这些防线,所以敌人能轻易地摧毁并且很快展开攀登。 金人选择进攻通津门,是因为通津门外没有羊马墙,只有一道壕沟,填壕车推平城壕后,金人冲车能迅速跟上,接着是无数洞屋运送士兵一齐前进,形成凶猛攻势。 第一波攻势是整齐划一、势力最足的时刻,如果能一鼓作气占领城墙,便是攻城战最好的结果。 一旦时间延长,城外城内都会变成一片尸山血海。 金兵并未冒头,他们躲藏在铁皮洞屋内,无数的攻城器械如潮水一般朝拐子城墙涌来。 冲车宛如一头巨兽,顶部高度已经超过开封城的十三米,狠狠撞在城墙上,躲藏在内的金兵伸出数米的银枪铁刺,冲散城头宋军的防线,在这瞬间,金兵从冲车顶端爬出,奋力一跃,至于城头和宋军展开厮杀。 手刀、斧子、铁骨朵、棍棒,能用的利刃钝器一齐登场,两军在城头短兵相接。 金兵的黑色旗帜立刻树于城头,得益于炮石几波轰击,宋军组织涣散,加上铁皮掩护,先登者豪气冲天! 金兵的炮击此刻已经停止,刘韐和自己亲卫军顶在城头,他自己握着手刀奋力劈砍。 “金贼蚁附登城,砍不完,猛火油呢!?” “要等敌人云梯到来才使用吗?” 冲车运送第一批金军展开猛烈攻势后,云梯接踵而来,城头弓弩势力减弱,有些金兵竟毫不犹豫直接在雪地上奔袭。 鹅车同样套着铁皮,上头伸出云梯勾住马面墙,下面金兵则快速攀登。 垛口处经过几轮刀枪对拼,满是血污,堆积的雪亦被染红,双方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刘韐年纪比张叔夜还大,为了扼制金兵第一波最猛烈的进攻,亲自带队砍杀的他,直到把跳入城墙的金兵全部击退,才在亲卫军的保护下后撤。 宋军将提前准备好的火罐抛入金人冲车,罐中装满石油,再利猛火油柜点燃。 巨大的冲车瞬间陷入黑烟大火,宋军又用圆木将其推开,往上攀爬的金兵四散逃开。 “火,火!” 皮甲遭点燃的金兵撕心裂肺呐喊,摔下云梯,重重砸在鹅车铁皮上,燃烧的火焰顺势点燃整个器械。 手忙脚乱的金兵从洞屋内搬运沙土填埋火焰,依旧无法抑制火焰。 燃烧的金兵滚动四肢,很快双脚一挺没了动静。 城头宋军高高举起弓弩,这一次的箭头上涂抹了石油,随着浓烟升腾,箭头腾出烈焰,“火箭”形成,朝金兵巨大的鹅车猛击。 多数“火箭”被铁皮阻挡,不过数量巨大,总有一两支点燃木质结构,大火升腾,躲藏的金兵只能窜逃。 火攻效果显着,金兵攀登速度减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伤兵在城下不断哀嚎。 金兵之中恐怖情绪蔓延,他们双眼血红,看着同伴一个个掉下城来,双脚不停颤抖,然而猛安勃极烈一直在后方叫骂,催促众人尾随而登。 宋军防线稳固后,再也没有金兵能登上城墙,一两个侥幸跃到城墙,被宋军围殴砍杀,尸体肢解,残块被用来投掷。 “金贼好好看看,你们的同伴在这儿!” 血淋淋的头颅从云梯上滚落,擦过众多尾随攀登的金兵耳边,最后掉在雪地,无声无息。 只有骇人的惊悚如水纹铺开。 金兵第二波进攻浪潮从雪原滚滚而来。 刘韐已经拉弓瞄准,对着巨大的冲车:“火,来火!” “现在还省狗屁箭矢,给老子射,谁慢咱半拍,回去咱拿你屁眼子练箭!” 亲兵打开铁皮葫芦给箭头淋上石油,随即借火把的火点燃,刘韐恶狠狠一笑,嗖一声,火箭穿越冲车铁皮缝隙,将冲车内部整个点燃。 撞至城墙的冲车已被宋军全部摧毁,只有几架云梯还挂在水门拐子城头。 火攻之后,金兵重伤者不计其数,一鼓作气,再而衰,强攻硬攻已不能奏效。 围城战强攻永远是下下选,二太子自然知道,金军发起攻城不到一个时辰,攻势浪潮前后不过三次,便逐渐撤退。 后方的炮石声再次响动,掩护金兵退却。 二太子想给宋人一个下马威,想继续和宋皇帝的谈判。 然而今天,注定他也讨不到好果子。 不同于张叔夜的稳重理智,刘韐此人带点癫狂,他站在城头,看见如潮水退去的金兵,猛一拍砖石: “敌退咱就打!” “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这里是你们金贼的后花园吗!”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攻城(二) 十几辆鹅车被丢弃在半道,两架云梯还挂在城头。 撤退的金兵只能在掩护下慢慢撤走未靠近城墙参加战斗的器械。 大火焚烧下,不少鹅车已变成一堆废墟。 炮石破空,一枚砸在城头,将楼橹底部击穿,整座高塔瞬间崩塌,上面几名宋军慌忙跳楼逃生。 城头此时浓烟滚滚。 加上飞雪骤临,整座城墙没入朦胧氤氲,金兵撤退留下的痕迹正逐渐消散。 阵阵云雾中,炮石忽而弹出,令城头宋军躲避不及。 “王燮何在?” 刘韐举目四望,周围都是在躲避炮石的士兵,还有女墙上肮脏的血渍。 远远看过去,被摧毁的楼橹旁,一队竖着白旗的宋军正奋力朝城下发射火箭。 白旗上书“忠勇”二字。 “王燮统制官何在!” 亲兵扯着嗓子大喊,又往通津门上去找,才找到满头大汗的王燮。 王燮的脸已经被浓烟熏的乌漆麻黑,他一路弯腰小跑一路擦拭眼睛,来到刘韐跟前。 “都统何事?”王燮抱拳道,“那猛火油可够狠呀,熏得我眼睛快睁不开。” 刘韐遥指城下分批次撤退的金兵。 “圣上赐你忠勇二字,你的麟府精锐能担吗?” “为何不能,我和弟兄们可是一路东进勤王,杀伤金兵无数,尽是忠勇之士!” “好,你们西军常年与夏人争斗,练就一身本领,如今金贼后撤,咱要你带着你的精锐去给他们一棒子!” 刘韐直视王燮,那双眼睛仿佛要吃人。 “缒城追击,咬一口金贼屁股,让他们再脱层皮!” 王燮轻声一笑:“求之不得!” 他按住腰间手刀,又快步离开,回到自己的防区,招呼几百名麟府精锐,随他下城追击。 作为和西夏、辽国接壤的麟府路士兵,常年征战,追击敌人这种任务在他们眼中,实属正常,又轻车熟路。 士兵们携带轻便的小猛火油柜,直接从通津门上缒下,在王燮的带领下,朝停在护城河上的填壕车冲去。 王燮拿出罐装的石油,猛地投掷到填壕车上,后面士兵将葫芦状的猛火油柜对着车架一喷,火焰升腾,不多时,几架填壕车遭焚殆尽。 几个金兵还想将战车开走,宋军拥上前擒住,按在雪地中,王燮从亲兵手中接过凤嘴刀,顺势劈砍,径直把金兵小腿砍断,士兵有样学样,很快几个断腿金兵被丢弃于雪地,哀嚎遍野。 王燮任务是快速追击,砍掉他们双腿,防止他们生乱,还有其一是想以如此来惩罚金人。 众人继续前进。 “往前冲!” “把他们的鹅车烧掉!” 众人穿越厚重的浓烟,烟雾里推动鹅车的金兵大惊,他们没有料到宋军竟然主动出击,丢下鹅车各自逃命。 宋军又顺利将两架鹅车烧毁,两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 站在通津门上看去,仿佛地狱魔王的双眼从烟雾中射出,引得城头宋军欢呼呐喊。 王燮不过瘾,招呼士兵继续前进,头上呼啸而过的炮石令他牙痒痒。 “金贼炮座就在前面,给老子冲,把他们炮座一并毁掉!” 士兵们收缩阵型,齐头并进,沿着金兵脚印往前。 借着大雪大雾,这群宋兵没有被更多金兵发现,他们顺利来到金人炮阵。 搬运石块,操作炮座的数名民夫以及几个汉人工匠看见双眼血红的宋军,直接跪在雪地,大喊饶命。 “军爷饶命!” “俺们不是金人,不是金人!” 王燮不理会他们,这种关键时刻不是同情的时候:“都让开,烧死谁我们可不管!” 猛火油喷上去之时,保护炮座的金兵赶到,和外围宋军展开厮杀。 火起后,王燮又迅速转移至下一架炮座,继续焚烧。 这里已经接近金兵大营,在金兵回头组织防御前必须尽快。 负责阻挡金兵救援的宋军人数几乎占到整个队伍的十之七八,他们在炮座中间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硬生生抗住金兵冲击。 雾雪天,能见度太低,金兵只能依靠燃烧的炮座辨别方向,赶到烈火熊熊的炮座时,宋军已然至下一架。 如此,雪原里飞翔出六条巨大火龙,在半空肆意横行。 金兵终于咬住宋军,支援而来。 眼看人数越来越悬殊,王燮下令撤退。 硬要继续的话,极有可能被金兵包围,再也无法回去,焚毁六座炮机,宋军果断撤退,并将剩余猛火油倾倒在雪地,点燃一片大火,狂笑着离开。 金兵被火焰阻挡,眼睁睁看着王燮率队撤离。 “他娘的!”被火幕阻挡的猛安勃极烈破口大骂,揪住一个汉人工匠,“三天,三天给俺重新造出六架投石机,造不出来你全家第一批冲城!” 汉人工匠跪地痛哭,满是老茧的双手撑在雪地,如此无助。 死伤甚众的城外战场,那些肮脏的血污很快又被大雪掩埋,仿佛一切未曾发生一般。 ......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燮撤退,至护城河,想要趁这个机会将其疏通,可是他发现护城河很长一段都已经结冰,就算把金人铺设的木珊沙土掀开,冰面依旧畅通无阻,只能放弃。 王燮收队返回城头,皇帝利用自己私房钱从民间购买的炭也已经送至城头,有士兵们围坐一起,城头气氛升温。 女墙上的血渍还没干呢,士兵们已经开始有说有笑。 兵部尚书孙傅这几天忙前忙后,不亦乐乎,指挥兵部各官员这跑哪跑,运送各种城防器械。 这些炭便是孙傅运来,户部采购之后,分配到四壁城墙。 同时仓库中积压的御寒衣物已经全部分发给主要军官,更多的也已经在赶制。 一切都有条不紊。 刘韐站在城头凝望浓浓的雪雾,他们已经无法肉眼看见金军阵地或者大营,只有六座未燃烧殆尽的火团,在雪原上闪耀。 这对于守城方来说非常危险。 来不及表扬王燮,刘韐又紧急命令他巡视东壁各个城门,预防金兵偷袭。 “金贼可能会借着撤退,咱们松懈时机偷偷攀爬矮墙登城,加强城头巡逻!” “时刻注意城外动静!” 下达命令后,刘韐漫步来到一群围坐炭火的宋军身后,炭火噗呲噗呲,温暖地像女人怀抱,几人竟移不开眼睛。 “火,很暖和呢。”刘韐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有些士兵转头看见是都统制,已经起身离开。 剩下几人都是老兵油子,不把长官放眼里,自顾自取暖,吹着口哨调侃:“刘都统,刚上任几天呀,不坐下来暖暖手?” “金贼已退,我们手酸脚麻,正好休息休息。” 几人哈哈一笑。 刘韐仔细一看,发现他们的皮甲没有任何血渍,若是刚刚结束和金兵的战斗,身体正火热着,哪里有闲工夫烧炭取暖,身躯哪里冷得掉? 显然,这几个老兵油子,是躲在别人身后,出声不出力的机灵鬼。 其中一人见刘韐手按于腰间手刀,表情十分严肃,便打趣道:“怎么,刘都统有任务给我?” “战斗刚结束,给我们享受享受嘛,又不提不动刀,砍不动金人?” “你们统制是谁?”刘韐眉毛轻挑,心里暗爽,正是他立威的好时机,可不能错过掉。 刚说话的家伙站起身,给刘韐行礼:“我就是他们的统制官。” “叫什么名字?” 气氛在两人对话中忽然降至冰点,火药味突增。 “统制官王健,怎么着?”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告御状 “怎么着?”刘韐声音忽儿细小来,“咱的命令没听见吗,听见,就去执行。” 王健用小拇指挠挠耳朵:“都统,我耳朵有些背,听不清,对不住,能否重复一遍?” 刘韐抽出腰间棍棒,凑上前去:“听不清?” 见状王健欲要后退,但是没等他迈开步伐,刘韐凶猛的打击已经落在他的侧脸之上。 速度之快,令一旁取暖的诸多士兵始料不及,吓得四散逃开,被刘韐亲兵拔刀阻止,蹲在地上,不敢造次。 三颗牙齿从王健嘴里蹦出,他捂着嘴,下意识想抽刀反抗,棍棒却不给他更多机会,如狂风骤雨般击打在他身上。 直至打得王健蜷缩在地,皮开肉绽,刘韐拿着武器狞笑:“怎么着?” “今天就让你瞧一瞧,皇上亲封的大宋都统,皇权特许,先斩后奏,如何?” 一旁陪同王健取暖的士兵已经哭傻,先斩后奏四字能让他们四肢瘫软。 围观的甲士无不震惊于刘韐的反应速度,那攻击频率完全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家伙。 全军震慑。 王健牙齿被打掉几颗,只能抱头呜呜,刘韐亲手将他武器铠甲剥下,揪着他的头发,拖到敌楼立柱下。 “来人,把他给绑上三天三夜,名下士兵由咱亲自指挥,若是谁给他送一瓢水一勺饭,一同揍了!” 王健嘴里流着血,眼冒金星,被一通乱绑立在柱子下。 路过的士兵纷纷讪笑,全都加紧巡逻去,再无人敢违抗这个新任都统的命令。 果不其然,金兵攻城结束没多久,一队金兵趁着雪雾从东北城墙拐角偷偷登城,被巡逻宋军察觉,驱赶离开。 伴随风雪加大,金兵消失无影无踪。 城头宋军终于能燃起炭火,一团又一团聚集起来,刘韐也不再阻止。 而王健则独自一人顶着寒风,在柱子上瑟瑟发抖。 ...... 赵煊今天开始学着皇帝模样处理一些琐碎小事。 按理说小事不会来到皇帝御案。 奈何赵煊就是想体验一把,死活求何栗才得他分了一半“工作”。 若不上班,赵煊能闷死。 他总算知道后宫对于颓废皇帝的巨大威力。 只要注意力一旦从政务上离开,心就飘至后宫。 赵煊索性从后宫出来,不到夜晚就不再回去。 待在文德殿把玩李神仙带来的各种“玩具”。 其实就是一些琴棋书画,宫里内侍有专门研究这些的官职,供皇帝游乐。 就在赵煊全身心投入政务时,李神仙带来一个紧急消息。 把赵煊吓得不轻,他以为是城墙防御出现问题,但转念一想,刘韐也赢得了东壁第一场胜利,城墙暂时不会出现问题。 那是什么,要惊动皇帝? 原是有人敲了登闻鼓。 宋朝登闻鼓可不是虚设,且平民百姓敲了也不会被治罪,想要申冤、批评时政,通通可以击打登闻鼓以达上意,让皇帝可以直接“通下情”。 相当于平民百姓和皇帝直接沟通的通道。 靖康时期影响最大的一次是太学生敲登闻鼓请求罢免“六贼”,复起李纲,当时甚至闹出了人命,二十几名内侍被殴击致死,宋钦宗不得不惩罚“六贼”,重新召回李纲。 登闻鼓俨然成为百姓唯一可以进言、请愿的方式。 这在别的朝代万万没有的现象。 因为不追责,宋朝民告官已经成为一种风气。 百姓敲登闻鼓的诉求,更是五花八门。 宋太宗每日处理这些诉求,有时被逗得开怀大笑。 曾经有一个开封居民,他养的猪意外丢了,敲登闻鼓上诉给皇帝听,宋太宗特地给他赔偿一千钱,事后和宰相谈论起来,感觉甚是奇妙。 赵煊看着送到自己御案的三份文函,一份来自鼓院,一份来自检院,这两份文函出现在这,意味着两院都没有给出具体判罚,敲登闻鼓的家伙只能径告御状。 还有一份就是当事人的诉状。 “有一妇人挝登闻鼓诉事。”李神仙解释。 敲登闻鼓诉事,首先交给鼓院审理,若鼓院不受理,就到检院去,检院一样不受理,则可以拿着两院给的文函直接告御状,由皇帝亲自裁断。 登闻鼓检院隶属谏议大夫和司谏等谏官管理,也就是门下后省。 要是处理不好,赵煊不得被他们口水喷死。 赵煊翻开诉状,看了几眼,还是递给李神仙,让李神仙念给他听。 李神仙便炼字简说:“外城西厢一妇人诉事,她家养有两头猪,被西厢驻军私自偷走宰杀,发现时只剩几块骨头,那些士兵还出言辱骂她......语言不堪入耳,羞辱甚重......” “......” 赵煊白净的脸上泛起红晕。 “搞什么东西,是禁军吗,是哪队禁军!?” 怪不得鼓院和检院不敢受理,原来是关系到军方! 李神仙咽了咽口水:“官家,不是禁军!” “那是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此妇人说,是一队没有番号的闲散兵甲。目前驻扎于外城西厢,又无番号的军队,只有一个。” “哪个?” “郭京的六丁六甲神兵!” 赵煊当场露出癫狂的表情。 “干你啊郭京,你不老实我都保不住你!” “朕要出宫,必须收拾收拾郭京,亲自审理此案!” 这种紧张时刻,可千万不能让郭京那一群流氓地痞出现问题,不让他们上城头战斗,光是待在驻地一样要出问题。 得好好治理一番。 ...... 黄昏,行幸队伍再次于宣德门下集结,这次引驾和随驾的不是殿帅王宗濋。 而是另一名殿前司长官,听说是管军之一的殿前都虞候,赵煊不认识,也就没问名字。 兵部照样随驾,又见到尚书孙傅。 “官家!”孙傅激情满满手舞足蹈,“好久不见呐官家,思念如潮!” 赵煊从辇车上伸出手来握住孙傅笑道:“哎呀孙尚书,咱们前天才刚见过!” 现在看到孙傅,竟然有一种老熟人久别重逢之感。 目前除去李神仙,赵煊最熟悉的便是孙傅了,连宰相何栗赵煊都未见过几面。 倒是这个闲散兵部尚书天天能见。 “官家臣就实话说了,这几天忙前忙后,臣内心充实不少,给城头将士运炭送器械的,帮助皇上保卫开封,实是人生一大幸事呢!” 孙傅笑的很开心,丝毫没让黑眼圈影响自己。 赵煊默默观察他,果然,人一旦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就能散发出最合适的光亮。 若是德不配位,只能为祸四方。 赵煊也挺激动,孙傅办事效率很高,炭已经运送城头,毡幕笓篱等亦都安装上。 “很好,很好,继续加油,朕看在眼里。” 说罢,赵煊又把自己的玉带解开,当场赏赐给孙傅。 后宫玉带多的是,舍得,收买人心嘛! 孙傅受宠若惊,说什么也不收,搞得赵煊差点生气,来回推搡,你搞什么人情世故! 朕最讨厌这种。 “你拿不拿,不拿朕就拿它抽你!” “......”孙傅石化当场,“官家.....还要行幸军队驻地,若是衣冠不整,那群兵士如何看待陛下!” “陛下真要赏赐给臣,待回宫后亦不迟!” “噢!”赵煊恍然大悟,收起已经甩上天的玉带,“抱歉啊孙卿,别放心上。” “朕当然不会抽你这般忠臣。” 孙傅嘴唇蠕动,差点又泪水奔涌。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俺不识字! 在外城西厢,郭京六甲神兵驻地,听闻皇帝要驾临,郭京以为是来派任务给他,吓得魂不守舍,慌慌张张欲找借口不打算出兵。 出兵? 金贼如此厉害狠辣,出去可多半是丢命! 从前在禁军中他就是混日子的主,那个时候没有战争,禁军也就天天在外城巡逻、校场训练,拿军饷,吃喝玩乐,不亦乐乎。如今战争降临,真要他去玩命哪行? 为了蒙混过关,郭京已经吹出了大牛,六丁六甲神兵本就是一个谎言。 郭京在营地内动员,准备给皇帝陛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收拾混乱的训练场,将各种兵器整齐摆放,整理甲士们的衣冠,虽然装备不比禁军精良,总的来说也是一个部队。 飘雪中,郭京穿衣戴甲,亲自在两侧道路跪迎皇帝。 殿前司封锁整个驻地,命令所有士兵放下武器整齐列队,随后皇帝被簇拥来到一片竹棚下,兵部搬来御座,内侍举着华盖。 如果不是下雪,赵煊就能在他们驻地的空地上端坐。 现在为了挡雪,只能移至北边一座竹棚下。 竹棚站不下那么多人,六甲神兵们只能在风雪中列队,皇帝若是开恩他们不用站太久,可惜今日皇帝带着愤怒而来,所有人一个不准离开。 风雪似乎明白皇帝的愤怒,呼啸而过,天空朦胧不见人。 禁军临时在竹棚下铺设了沙土,让皇帝走路舒服一些。 赵煊在内侍搀扶下坐上御座,眼神凌厉,他歪头告诉左右:“今日南壁无事?” “回禀陛下,南壁今日无事。” “好,宣大宋都统张叔夜到此觐见。” 赵煊入座后,郭京急匆匆前来参拜:“臣郭京,见过陛下!” “见过见过。”赵煊轻声道。 禁军列阵两侧,郭京内心稍许不安,许久他主动说道:“陛下,此行何事呀?” “俺这些天,痴迷钻研法术,待到大成,便能一举擒拿金二太子。” 赵煊冷笑一声。 气氛凝固,郭京很尴尬,又继续说:“陛下,俺又习得一法,现在就能演示!” 还来? 还想忽悠? 赵煊摆摆手说道:“不必,朕今日来不为此事。” “陛下所为何事,莫非金贼攻城甚急,禁军无法抵挡!?”郭京吃惊一般的四处张望,“唉,可惜臣的六甲神兵,未能出战啊!” “你自己看。”赵煊让李神仙把诉状交给郭京。 郭京接过来仔细查看,眼珠子不停转动,众人注视他看了许久,他忽然抬头义正辞严地说:“陛下,俺不识字。” “......” 周围禁军差点把早饭喷出来。 赵煊嘴角抽搐,握紧拳头:“那朕亲口告诉你。” “你的六甲神兵,昨日偷宰民妇家里的两头猪,还出言辱骂,你可知道此事?” 郭京淡定磕头:“俺不知道!” “不知道?” “朕仰仗你统兵,统的何兵,统的无赖吗?” “六甲神兵,连两头猪都不放过,还敢自视甚高自称神兵?” “信不信朕马上在这校场之上斩你的人头,看你能不能使出法力脱逃?” 郭京吓得跪倒,那种淡定一扫而光。 真出事了! “陛下,臣不敢。给俺时间,俺定揪出始作俑者!” 赵煊用力拍打御座:“你要多长时间?” “三天!” “三天?”赵煊冷笑道,“三天足够你脱身吗,不然朕给你十天半月如何,足够你从开封逃至江南!” “俺......俺不逃!”郭京极力辩解,“如此......如此,俺马上到军中寻人,宰杀猪头者,一天之内押送大理寺!” “一天?”赵煊沉下脸,“两头猪,在你驻地宰杀,多少双眼睛啊,难道你没分上一杯羹,还要一天消化消化吗?” 郭京汗流浃背,磕了一个响头:“陛下需要多久,俺全力调查!” “现在黄昏,朕就坐在这军营中,直到你找到始作俑者。若是......朕回宫晚了,禁军们不能按时巡城,可别怕刀剑无眼,人人恨之。” “......”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郭京浑身颤抖,努力咬字道:“俺立刻马上到军中寻人,请陛下稍等!” “去!” 郭京连滚带爬跑出竹棚。 赵煊抬手指了指那名殿前司都虞候:“派人跟着他,别让他跑掉。” 又回头对李神仙说:“那妇人呢,派人把她请来,等待我的宣诏。” 安排好一切,赵煊悠闲地在竹棚下品茶,看夕阳落日,风雪迷雾。 橘黄的天空沾染洁白的颜料,碰撞出一道罕见的晚霞。 仿佛沉闷历史下的落日余晖。 ...... 在天空被黑幕覆盖时,郭京终于带着人钻出风雪,来到皇帝御座下。 赵煊打着哈切,都快睡着。 瞧见一共五个人,尽是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模样,从面相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郭京呵斥他们跪下,并用皮鞭鞭策。 “陛下,这五人正是那偷猪贼,已被俺捉拿!” 赵煊审视了一眼,看出五人眼中不服气的神态,郭京没有说谎,未拿无辜人顶包。 如果真是无辜家伙顶包,郭京人头就得留下。 “让老妇出来指认。” 等待了许久的受害者怒气冲冲从皇帝身边走出,指着郭京就是一顿骂。 “哎哎,你这老妇,别乱指人,俺可没有吃你家猪!”郭京躲开,“你仔细瞧瞧,是不是他们!” 老妇擦了擦眼睛,激动大喊:“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陛下你可得给老身做主啊!” 老妇跪下痛哭。 “两头大猪呢,哎呀我怎么这么命苦,遭瘟啊!” “行了行了,下去哭......”孙傅上前驱赶老妇,“陛下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既然抓到了人,猪也没了,无可赔偿,就让户部拨两千钱赔给这位老妇,余下罪犯朕自会惩治。”赵煊说道,“请去户部领钱吧。” 老妇起身前又拜,虽然觉得价格不怎么合适,不过是皇帝亲口说也不好讨价还价,只能退下。 “跪好了!”孙傅呵斥罪犯,“谁允许你们抬头的!” “对对对,低头认罪!”郭京狐假虎威,挥舞皮鞭似乎神气十足。 五个年轻小伙已经瑟瑟发抖,不是,就偷了两头猪,皇帝亲审? 从前可不会这样啊! 皇帝亲审,意味着事情闹大了,搞不好要掉脑袋! “不见棺材不落泪,城外士兵正拼命战斗,你们在城内还敢偷盗百姓之物,怎么如此大胆!” 孙傅气沉丹田一吼,其中一人身体颤抖,裤裆一湿,尿了裤子。 围观的禁军哈哈大笑。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主动出击,可否? 赵煊默默注视着他们。 至高权力的压迫让五人洋相百出。 我要不要把他们杀掉,做个典型? 赵煊内心不断询问自己。 两头猪,似乎不至于,但惩罚也不能太低,赵煊不晓得宋朝法律,他索性说:“你们五人,罪孽深重,让大理寺去判,朕不想在看见你们。” 甩给大理寺就好了。 郭京笑嘻嘻地把五人押走,他也想趁机离开,被李神仙叫住。 “郭将军,你要去哪?” “皇上没动,你们想走?” 郭京又屁颠屁颠回来站好,抿着嘴不说话。 直到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到来,六甲神兵驻地陷入沉闷氛围。 “不会真要俺上城头打仗吧?”郭京内心暗骂不妙,特别是看见张叔夜的甲胄上,还残留有黑麻麻的血渍。 “完了,完了......” 赵煊特地给张叔夜赐座,此时黑夜已经降临,所谓的六甲神兵们还在校场上站着,内心早就怨气冲天。 待张叔夜落座,赵煊心情甚好,才挥手让六甲神兵们休息。 张叔夜表情凝重,丝毫没有打胜仗的兴奋之色。 赵煊有些困惑,便首先开口问:“张卿,何事烦心,是朕的赏赐不让将士们满意?” 张叔夜摇头。 “那是谁又散布谣言,说朕要议和,将士们怕出力不讨好?” 张叔夜依旧摇头。 “还是说兵部、军器监、将作监后勤工作不到位,兵器、甲胄缺斤少两,质量不好?” 一旁的孙傅听得心惊肉跳,冒出细汗,所幸张叔夜还是摇头否定。 他说道:“孙尚书提供城防器械甚好,未出任何问题。” 赵煊急得站起身:“那是什么问题,可别吊我胃口!” 张叔夜扫视四周,示意闲杂人等离开。 赵煊大手一挥:“你们都离远些,不相干的家伙就退下。” 左右也收起华盖退下,只留李神仙在脚边。 郭京正想随禁军撤离,又被赵煊特别叮嘱:“看住郭京!” “可以告诉朕了吧?” 张叔夜叹气道:“官家,实不相瞒,金兵不止士气大盛,各种攻城器械堆积如山,兵力雄厚,战甲崭新......而我们兵力枯竭,人手严重不足,青城一战,粘罕仅用两次试探进攻,便逼得臣亲自带领步人甲精锐上阵,才能扼制颓势,若粘罕当时组织第三次冲锋,臣......恐怕无法保住青城。” “粘罕精锐未出,已将臣逼得山穷水尽,宛如猫斗老鼠,股掌之间!” “没有城墙依托,臣不知能抵挡金贼兵锋几次,请陛下慎重考虑,据守青城是好是坏!” 张叔夜有些哽咽。 “金贼炮座开动仅仅一个时辰,青城之外,广大寺院、道观已被夷成平地,无险可守,金贼轻骑、重骑若还有下次进攻,便可一马平川,金贼兵甲源源不断,轮番上阵,我宋军人手不足,迟早被其连同青城一块踏平!” 赵煊有些发愣。 金兵目前兵力十万以上,特别是粘罕来到开封城后,至少可以逼近二十万大关,而宋军可战之兵仅仅七万人! 四大墙壁、预备军分配走,能驻扎在青城的兵力也不过五六千人,粘罕果真再来一次强攻,张叔夜如何抵挡? 想要保护南壁,保护开封向南通道确实困难重重。 还有一件事,最重要的漕运水路汴河,是从东壁南边流出,另一条蔡河则在南壁内拐了个弯,分两头从南壁出去。 要保护开封城漕运畅通,就需要在东壁南壁外据守河道,这对于此时的开封城来说,根本无法办到。 虽然冬季汴河航运暂停,但并不止此一条河流漕运! 闰十一月,此时天下各路的粮食业已上路,朝京师运来,漕运有四渠,陆路有骡马,水陆并进。 不说漕运能否维持,就连陆路运输都不一定能进入此时的开封城。 京师周围州县,说不定都已经投降金兵。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赵煊不由得想起《清明上河图》中的繁荣之景,如今的开封,如此场景已经消失! 他下意识叹气。 “如此......该怎么办呢......” 赵煊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君臣对视,张叔夜看见皇帝眼中的焦虑急躁,他不紧不慢地起身跪拜:“官家,恕臣无能。” “这......哪里是你的问题呢,这是我的问题。” 赵煊撇撇嘴,是赵佶赵桓父子俩的问题。 “官家禅精竭虑,操劳甚久,臣倒有些想法,不知官家愿不愿意听臣一说?” 张叔夜还在试探皇帝的态度。 “什么想法?”赵煊惊喜地跳起来,随后又皱眉道,“别告诉我是龟缩防守,最后被迫走向和议投降!” “定然不是!”张叔夜说道,“官家料事如神,粘罕确实欲要驻扎青城控制朝廷向南通道,青城一战,水陆暂时畅通,臣并不知能维持多久,如今当务之急,是官家请传檄天下兵马勤王,臣从南来,本是抗旨,各路厢军静观其变,不敢北上,其中重中之重又是康王所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陛下传旨,诏康王兵马速速靠近京师,如康王部下敢逗留不进,当斩之,此诚危急存亡之秋,陛下莫要疑虑。诸勤王军靠近京师,给金贼以压力,攻城不便自然撤走。” “可臣并不敢保证各路勤王大军往京师紧靠,更不能保证各路勤王军不被金贼所败!” “所以,除传檄外,臣还要请求陛下批准,臣欲要主动出击,据守青城依旧被动,兵甲迟早被金贼消耗殆尽,唯有主动出击能确保京师撑住,待勤王大军前来!” 张叔夜又轻声道:“进城据守看着是最好办法......可是漕运切断,开封百万人口粮食紧缺,金贼只需围城几月,朝廷恐就不能支撑,臣确实不敢坦言短短几月内会有勤王军队拯救得了开封城......所以如今上策唯有主动出击,使金贼移营后撤。” 赵煊沉默良久。 “如果出击失败......” 赵煊正想说出所谓严重的后果,但是重新思考了一下自己占据青城的计划,更是愚蠢。 占据青城的目的只是让粘罕不能在此驻扎,封锁向南通道,避免历史重演,可赵煊丝毫没有考虑宋军人手不足,驻扎城外将承受怎样的压力? 如果青城一战,不是张叔夜硬生生顶下来,粘罕未发起第三次进攻,宋军已然惨败,造成的连锁反应不可想象。 赵煊有些冒失的计策,差点让自己损失一员大将,现在不免有些后怕。 如今他被事实束手束脚,开始犹豫。 沉默良久的赵煊猛然颤抖,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我去......” “我只来了三天......怎么......怎么也变得这样犹豫不安?” 赵煊举起双手,发现上面全是冷汗。 “这就是......主和派的感觉吗?” 赵煊喃喃。 原来......原来历史上那些本来踌躇满志或者战和之间摇摆不定的皇帝,经历一次失败后瞬间变得保守胆小,是这种原因。 对于未知后果深深的恐惧,以及无法承受二次失败的现实。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一切都还在 “官家难道不愿主动出击?” 张叔夜用怀疑的目光紧紧盯住赵煊,皇帝的脸上忽然变得火辣辣。 “莫非官家如今又变卦?” “抢占青城后,不能没有后续计划,不然那些将士就白死啦!” “如今之计,只能冒险一试,若继续据城保守,遭至金贼围点打援,不等勤王军队前来,诸将士早已崩溃!” “官家据守又是想要和议吗!” 赵煊急得直跳脚:“朕不和议,朕怎么可能和议!” “朕不是不相信你,朕是怕你战死,若是你死在城外,便无人可保开封了啊!” 张叔夜提高分贝:“官家何必冠冕堂皇,臣抗旨前来本就抱着必死决心,派臣据守青城又如何不是官家任性,未能考虑周全,兵戈之事,当由臣亲自决断,为了开封城,臣愿意一试,陛下恕罪!” 赵煊愣愣的看着他,没错啊,我本来就是怕自己被抓,才急匆匆让张叔夜出战青城,却没有后续指示,太莽撞了! “行......”赵煊抿了抿嘴,“朕答应你,南壁战事可先斩后奏,朕不过问,若主动出击能解开如今迷雾,什么要求朕尽量满足。” 张叔夜再拜:“陛下圣明!” “臣需要调集更多兵马,充实南壁防御,以备决战!” 单纯一万人想要主动出击,击败金军似乎不太可能。 “开封城仅有七万兵力,如何调?” 赵煊颤抖着身体缓缓坐下,心脏正快速搏动,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决定,将关系到整个开封的生死。 “西壁臣已经调整,减少部分兵甲,北壁无战事,臣希望得到都统刘韐的帮助!”张叔夜说道,“另外,预备军亦可以抽调两军常驻南壁,以备不时之需。” “可行......”赵煊说,“但是朕觉得还不够。” “官家还有何兵力可调?” 赵煊望向外边的大雪,颤抖地说出那四个字:“六甲神兵。” “六......六甲神兵!?”张叔夜咽了咽口水,“这些都是一群市井无赖,官家难道真的信他拥有神力?” “朕当然不信。”赵煊说道,“他们没有神力,难道不能成为一名保家卫国的战士吗?” “朕当然明白,他们不过是一些市井无赖,可是目前开封城内兵源紧缺,将他们编入你军中,由你训练,将他们训练成为普通大头兵也是可行的。” “朕也并不是要你全部接收六甲神兵,毕竟还要给郭京事儿干,而是任你挑选其中悟性好,身强体壮之士,张卿你可以调教好他们的吧?” 张叔夜微微皱眉:“有些困难,不过也是一个解决办法。” “还有。”赵煊顿了顿,“朕允许你招募民兵,保甲已成,民兵也是兵。” “陛下鼎力相助,臣感激不尽!”张叔夜表情坚定,“开封之围不解,臣死战到底。” “朕相信你。”赵煊摸了摸张叔夜精瘦的手掌。 那种如刀剑般的锋利感触目惊心。 君臣相顾无言。 搏一搏还是被金人温水煮青蛙耗死? 赵煊会果断选择搏一搏。 拜别张叔夜后,赵煊也起驾回宫,茫茫黑夜,赵煊乘坐的辇车就像一叶孤舟,缓慢飘行在历史长河上。 孙傅看出皇帝的郁闷,一路上好谈的他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回到皇宫辉煌的蜡烛海洋,赵煊马上配合内侍撰写圣旨,准备第二天派人送出去,号召天下兵马勤王。 同时命令赵构迅速领兵靠近京师,赵煊明白赵构不想来,他身边的官员也不希望他来,所以言辞激烈,甚至还把赵构骂了一通,还不解气。 其中特别指名放权宗泽,整合一切力量救援京师,宗泽一定会来的! 另外,赵煊让驿站备快马,召李纲回朝,拜其为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 做完这一切,赵煊才疲惫地躺回寝宫。 不过在此之前,依旧是一纸诏令:“明日早朝取消”。 昏暗的深宫,摇曳的火烛。 赵煊开始胡思乱想。 一想到宋太祖等皇帝就死在他现在躺的床上,内心一阵变扭。 夜已深了,外边传来逗孩子的笑声。 拨浪鼓在寂静的夜里回荡,赵煊宛如惊弓之鸟蜷缩。 “这声音,越听越恐怖!” 不过此时朱皇后玲珑般的笑声打消了赵煊内心的恐惧。 她推门而入,并用手掌轻轻把一个小娃娃送至床榻前。 “谌儿,叫爹爹。” 摇着拨浪鼓的小娃娃脸圆鼓鼓,嘟着嘴:“爹爹几日不来看我啦,想爹爹!” “!?” 赵煊惊坐起,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你叫我......你叫我爹爹!” “别搞!” 朱琏浅笑:“怎么,这些日子忙前忙后,儿子亲自来看你,都不想见?” 赵煊石化当场,我还是个雏! 我儿子!? 不对......这是宋钦宗的儿子。 “小朋友,你几岁呀?”赵煊强撑着笑脸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爹爹我九岁啦。”赵谌扑到御榻前,开始把玩一旁的暖炉。 “九岁......哥哥也才二十四岁......”赵煊看了一眼朱琏,感叹她十六岁就生了孩子...... “脑子糊涂了呀,儿子年龄都记不住,君王哪里称自个儿哥哥,你爹爹真会开玩笑。”朱琏牵着赵谌,让他远离暖炉,“今天累了一天吧。” 朱琏轻声问。 因为赵煊自从早上出去就再没回后宫,傍晚时候还去了趟外城,后宫自然以为皇帝四处办事。 “啊......确实有点累,我想休息了。” “你爹爹操劳一天,要给爹爹休息,知道吗,可不能调皮。”朱琏摸摸赵谌的小脑袋,让女官把他牵出去,随后来到赵煊榻前。 “谌儿这几天一直闹着要见爹爹,就把他带过来了。”朱琏轻声叹气蹲在床榻前,闪亮亮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赵煊。 赵煊的脸又染上红晕。 “官家......城外怎么样了?”朱琏嘟着嘴,“臣妾本不该问,今天斗胆问一问,好讨个安心。” “噢,这个啊......”赵煊支支吾吾,作了一个帅气的手势,“一切尽在掌握!” 朱琏被逗笑,起身给了皇帝一个温暖的拥抱。 赵煊被她身上的香味迷的神魂颠倒,宛如飞升一般。 “那臣妾便放心啦,有官家在,一切都还在。”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午后再呈,朕要睡觉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初四。 初晨,雨雪交作,京师苦寒。 东壁通津门外遭毁坏的攻城器械静静矗立于雪中。 雪原上人迹罕见,城头宋军对着自己冻红的双手不断哈气。 大早上,皇宫内侍竟然在南壁用御膳犒劳将士,易火饭以进,诸将皆感激流涕。 皇帝不吃早饭,还在睡大觉,他早就安排好,早上闲的没事干的御厨们去给前线士兵做饭。 此时京师四壁抽调的士兵也正慢慢于南壁集结,看见如此一幕,抗战的信心不说大增,也算安心。 张叔夜站在城头,目光如炬。 他今天早上才正式派自己儿子张仲熊去往六甲神兵驻地抽调兵甲,如此集结速度,他今天中午便可以整合各军,发动进攻。 但他不会如此冲动。 大雪漫天,没有金兵任何情报,贸然出击不可取。 驻守青城的五千宋军,业已被他调入城内。 只剩几队快马在雪原里巡逻。 如此天气,粘罕大概不会发起大规模的战斗,一个小小的青城冒雪拼杀似乎不值得。 金兵也在等待机会......强攻不奏效,他们显然是在等待使者返回。 然而粘罕所派使者,正被扣留于鸿胪寺。 ...... 这两天皇帝取消了早朝,一些琐事又亲自办理,何栗这个新任宰相,竟然能腾出些许安逸时间。 本想着找孙傅这个老友商谈一会儿关于金兵的事,奈何对方同知枢没了,去到兵部又整天守尾不见,忙前忙后,何栗一看整个朝廷上,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竟没几个。 正是人才凋敝时,我何栗就是最后的泰斗。 心情稍好的何栗心血来潮,决定抽空接见粘罕派来的使者。 这件事他未提前告诉皇帝。 虽然皇帝不想见,但宰相有责任处理呀! 何栗准备在尚书省接见三名金使。 三名金使的组成很讲究,一个契丹人,一个汉人,还有一个女真人,不过现在他们都是金人。 为了和议而来。 何栗在尚书省等待,三名金使很快在官员的带领下来到尚书省。 经过一番简单的寒暄,那名女真人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何栗:“相公,大金屯兵百万城外,再不和议,城破后便不由你们做主,趁早考虑后路!” 何栗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说:“你叫撒卢母吧,声名远播,大辽也曾在你嘴皮子下臣服。” “光靠一张嘴,就能让契丹人鞍前马后,不错不错。” 何栗话里话外都在羞辱另一个契丹人,那名契丹人自然愤怒,但却抬头挺胸,骄傲十足,他上前一步,毫无礼数地说:“大金国皇帝顺应民心,拯救辽境百万受压迫百姓,你大宋百姓亦是如此,待我大金解救,还有何说,早日投降,出城和议,还有一线生机。” 那名汉人拱手上前,担任红脸角色,恳切地劝道:“相公,金兵如今四面围城,只需一声令下,开封城池便可崩塌,只有出城和议,才能保社稷百姓,若死战到底,只会两败俱伤呀!” 撒卢母推开那汉人:“繁文缛节,好生劝说没用,大宋就等着被金兵踏平吧!” 汉人马上赔笑道:“相公,尽早打算吧,金人说话算数,可不是开玩笑,我也是为了大宋子民!” 何栗冷哼一声,让汉人来唱红脸,女真契丹人唱白脸,你们真会玩。 有皇帝背后撑腰,何栗腰杆子挺直。 “怎么个和议法?” 听见何栗有探讨和议的打算,那汉人立刻说道:“只要宋主亲自出城同国相、二太子会盟,一切迎刃而解。” 要我赵官家出城会盟? 傻子都能看出来你们的计划。 皇帝只要一出城,进入你们军营,便成了寄人篱下,什么条件不得答应? 更有可能直接成为俘虏,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何栗说道:“皇帝只有祭祀时才会出城,别的时候不会离开大内,你们坚持要我皇帝出城会盟,为何二太子等不入城谈判?” “相公,只听说有城下之盟,哪里有城内之盟?”那汉人满脸假惺惺的笑,把何栗恶心坏。 “城下之盟?”何栗冷笑道,“你也知道城下之盟,是如何耻辱啊,胆敢称呼城下之盟,我大宋更不可能和议!” “耻辱?”契丹人高声喊道,“如此是耻辱吗,为何贵朝真宗皇帝当澶渊城下之盟而洋洋得意?” “如此可是耻辱?” 在三个金使的注视下,何栗放声大笑:“我真宗皇帝洋洋得意,那是因为城下将你们统帅一击毙命,倒是你个契丹人,大辽以成过往云烟,为何你不为大辽殉国,倒是在金人营寨洋洋自得,可是忠臣乎?” “你们汉人有句古话。”撒卢母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知是否如此,此二人都是俊杰,唯独你们宋国,顽固不灵,一面说一面做,表面冠冕堂皇,背地里恐怕早就准备行囊,准备带着皇亲国戚逃离开封不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撒卢母和契丹人发出嘲笑。 “开封百姓,被你们折腾够呛。尽早城下之盟,还百姓又一个承平盛世。” 汉人附和道:“承平盛世,澶渊故事!” “澶渊故事,我真宗陛下可未出城和议,此事没有先例,不可再议。” 何栗发现自己这一张嘴说不过三个臭小子,索性转移话题。 “那便让我们觐见你的陛下!” “需得官家同意。”何栗眼珠子一转,官家本不想见他们,找个借口让他们继续待着,总之不放走便行。 “那便麻烦相公晓以利害,望宋皇尽早接见。”那汉人躬身说。 何栗颔首:“行,如此行,麻烦三位继续等待消息。” 何栗把三人赶走,心想再也不见他们,转头对鸿胪寺的官员说:“减少他们的饭食,如今城内用度紧张,别让金人好过!” 那鸿胪寺官员笑盈盈告诉宰相:“相公,昨日官家已经命令我们减少饭食,城外金贼不停攻城,我才不会让他们好过,粗茶淡饭给他们活命便是万岁万岁!”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如此,陛下是真决心抗战到底,金人使者一律不见,宋使也一个不派。 一个月前,可是三天两头就派使者出去。 皇帝计策变更,开封的命运反而愈加扑朔迷离。 何栗看着桌案上一沓子函文,招呼道:“怎么没呈给皇帝?” 右司郎中回答:“官家有口谕。” “午后再呈,朕要睡觉。”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隔河叫阵 一直到午后,抽调的兵力全部聚到南壁城墙。 张叔夜在南部布置的兵力瞬间到达两万一千五百人。 同时因为粘罕驻扎西壁外,西壁依旧保持五千人左右的兵力据守,被抽调走一部分兵力的安扶一直惶惶不安。 直到探子前来报告,粘罕的大营又往后撤一百步,此举说明粘罕主攻方向的选择决不是西壁。 安扶不知道这个家伙想要干什么,依旧日夜派人侦查。 西壁以及南壁之间,粘罕建立起了无数营寨,长久围困的意味十分明显。 这些砦栅越修越往蔡河上段靠近,蔡河的漕运会因为金人的封锁而暂停。 张叔夜在青城的狠辣一击,让粘罕退却,但只是阻挡粘罕靠近城池,不能阻止粘罕封锁河道。 雨雪中,张叔夜跨马出城,带领一万五千士兵跃过护城河,进入残破不堪的玉津园一带,在道观的废墟上重新加固防线,准备把玉津园当成宋军的大营。 各种军用物资纷纷转运出城。 张叔夜计划将蔡河左右两段连成一整条防线,在这中间修筑大量防御工事,进可攻退可守,城内可以随时支援,如此还能保护蔡河河道。 汴河因为禁航的缘故,如今蔡河就是第一大生命线。 张叔夜派范琼带领自己的官兵前去骚扰金兵,同时执行探查和焚烧任务。 范琼领命,带领五百士兵从蔡河左段往西走,一直来到城墙西南角才发现零零散散的金兵。 因为雨雪遮天蔽日,范琼和金兵非常靠近,才发现敌人位置,金兵不得不仓促迎战。 范琼狠辣好斗,带领的五百士兵更是他麾下好斗者,杀得金人猝不及防,纵火焚烧数个砦栅,致使雪原上再次出现火红的光亮。 金军两谋克负责驱赶,其中一个谋克勃极烈挥舞流星锤,不断挑衅宋军。 烈火中范琼忍耐不得,率兵迎上,双方步兵在雪白的积雪上展开阵势,顷刻间厮杀开。 范琼带头冲锋,与那位谋克勃极烈战斗,几个回合下来谋克勃极烈败退,口中依旧嚷嚷。 “呦,宋国有如此猛人,各自退去,再战一场!” 范琼只是止住士兵继续追击,挥旗撤退。 “狗娘养的,想骗老子,老子还不知道你们轻骑支援速度,再会!” 范琼果断后撤,迅速从焚烧狼藉的砦栅离开。 一队金兵轻骑一直尾随范琼军至蔡河边,盘桓许久方撤退。 渡河后范琼禀报张叔夜:“金贼营地未修至南壁范围,我们修筑的防线恐怕金人已经探知!” 张叔夜眉头一皱,看来粘罕第二次进攻会很快到来,他扫视一圈诸军官。 辛永宗作为预备军后军、右军新任统制,张叔夜将他安置防线后方,作为后军使用,支援又快又强,不能过早摘出。 思来想去,还是派范琼以及李湜沿蔡河布阵,作为第一道防线。 而张伯奋则作为先锋军长官待命,张叔夜照例坐镇玉津园指挥,各军统制则围绕玉津园组成数道半圆形防线。 拥有雄厚兵力的张叔夜此时不虚金人,粘罕不在正南方扎营,欲要进攻玉津园,需得渡东来渡蔡河不可。 有河道“天险”,又给宋军的防线巩固一圈。 所以范琼和李湜在蔡河东岸布阵,同时拆毁河上桥梁。 时间一点一滴溜走,雨雪中的宋军还在不停修筑防线,碎石栅栏堆砌于道路,拒马枪阵被推到最前线。 金人骑兵令宋军最为忌惮,张叔夜在防御骑兵上下足了功夫。 寒风呼啸,蔡河对岸响起鼓声。 李湜朝风雪中探去,只见无数黑旗钻出雪雾,金步兵率先抵达蔡河西岸,高举盾牌形成第一道灰色铁壁。 金人在拥有强大骑兵的状况下,同样忌惮宋人的弓弩,宋人强大的弓弩甚至可以将他们的甲胄击穿,他们便想方设法先消耗宋军弓弩。 宋军阵地敲响战鼓作势,双方仅隔着蔡河对峙,默契地从鼓声上率先交锋。 鼓声雷动,伴随着各种污言秽语倾泄。 阵前对骂,虽然多数金军和宋军并不知晓对方喊的什么,然而此时不骂过去自己总得要吃亏。 宋军各统制官分别扬起自己旗帜,赤色的旗子卷着飞雪,宛如烈火熊熊。 白色的旗子因为和大雪过于相似,上面往往会涂写文字。 李湜统制下的旗帜大书“勇冠”二字,张叔夜能在中军一眼辨认出李湜军所在位置。 形制各异的旗帜,方便张叔夜时刻掌握战场情况,随时做出调整。 金兵倒是方便,统一黑色旗帜,一股脑压上简单明了。 鼓声继续,南壁外热火朝天,然而城内居民却开始出现恐慌,纷纷涌入内城躲避。 殿帅王宗濋闻鼓声响动,亲自来到南壁内督视,安抚百姓。 双方舌战正酣之际,金军盾阵忽而缺出一口,巨大的填壕车横冲直撞杀到蔡河岸边,车上金兵迅速进行填河工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浮桥投入水中,铺设莎草泥沙,一层又一层,往对岸搭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李湜嘶吼:“弓弩手,放箭!” “把他们逼退!” 弓弩手在盾兵掩护下万箭齐发,距离很近,弓弩伤害极高,叮叮当当砸在填壕车的铁片上,硬生生把铁皮凿出千百孔洞。 金兵围拢,利用盾牌掩护填壕车工作。 金人阵线上各处,数驾填壕车同时开动到达前线,一同施工,眼看弓弩无法阻止金兵作业。 李湜拽住身边传令官:“他奶奶的,范琼他娘的搞什么,火呢,问他火呢!” “他被金贼吓傻了吗!” 唯有火攻能奏效! 范琼刚刚前去执行焚烧任务,部队里火器众多,为何不见一根火苗! 传令官扛着小旗,穿越奋力射箭的弓弩战阵,找到范琼传达。 范琼正亲自拉弓瞄准,脾气也不是一般的暴,转头怒吼令官:“这点不知道省着用!?” “我自有安排,让你们统制管好自己阵地!” 几个来回,蔡河上竟凭空出现三条木道,木珊铺设至宋军眼前,宋军使长柄刀甚至已能接触。 靠近宋军阵地的河岸难在铺设,金兵便顺着木道涌来。 范琼取来眉尖刀,亲自坐镇木道尽头,左劈右砍,将冲锋的金兵盾牌劈碎,挑入水中。 “驻守各口子,把他娘的金贼赶入水下!” 河水冰冷,落入水中的金兵被身上皮甲拖累,越挣扎身体越沉,最后大腿猛的抽筋,溺亡当场。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蔡河交战(一) “我范琼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死!” “有胆的金贼,吃你爷爷一刀!” 范琼领着亲兵据守木道口,前仆后继的金兵相互踩踏,拥堵河上,少部分摔落河水,更多的是被宋军武器砍伤,丧失冲锋能力。 宋军占据河岸,居高临下守卫,呼啸的风雪加重金人仰攻难度,火攻都未使出,金兵已经轮替三支队伍,河水染成殷红,依旧不能冲破宋军防线。 金人谋克着急,竟指挥士兵开动洞屋,直冲宋军阵地。 呼啸着踏过被填平的蔡河,宛如一头猛兽撞击宋军盾阵,人仰马翻,金兵杀出,搅乱宋军阵型。 金人一看此招有奇效,沿岸谋克纷纷效仿,数辆攻城运兵所用洞屋冲破雪雾,撞入宋军阵地。 范琼和李湜的阵型出现松动,人数不占优势的他们无法抵挡金兵潮水般的进攻。 “还等什么!?”李湜撕破喉咙的呐喊,范琼终于做出回应。 一条艳丽的火龙窜入金兵当中,地狱之火极速蔓延,很快咬住洞屋一同焚烧,大火成功阻挡金兵脚步,暂时将他们逼退。 范琼和亲兵推动着火的洞屋,推至金人铺设的木道上,封锁金人前进路线。 火攻开始之后,蔡河河道上变成火红一片,绵延数十米。 双方短暂分开,不分胜负。 坐镇中军的张叔夜眉头紧皱,金兵人数不多,甚至一队骑兵都不曾出现,这不符合金人攻击常理! 隐隐约约嗅到什么,张叔夜果断变阵,挥舞令旗。 蔡河西岸是佯攻! 张伯奋迅速调转马头,作为先锋顶在玉津园前的拒马枪阵。 随即顺位布置第二第三道防线,兵甲充足,张叔夜又在左右两侧布置拒马枪阵,防御南方金兵铁骑的正面冲击。 果不其然,在纯白的天空中,忽然窜出一颗炮石,砸在宋军阵地上。 雨雪遮天蔽日,视野极其狭窄,炮石命中一名宋军的左臂,他吃痛扑于雪地,血肉模糊,痛苦的喊叫响彻周天。 半边身体被砸碎,这样的伤势无法治愈,他自知无可救药,疼痛实在难忍,用尽力气咬牙喊道:“给个痛快,给个痛快!” 伴随着撕心裂肺呼喊,一名宋军颤颤巍巍地来到他身边。 “来,吾弟,给......哥哥一个痛快!” “嫂子便......托付于你!” 作为弟弟的士兵已经泪流满面,缓缓抽出腰间手刀,对准受伤脸色苍白的哥哥。 一刀落下,惨叫声戛然而止,军阵内只留下默默的抽泣声。 士兵们来不及同情他人,金兵如雨的炮石正接连砸下,有了第一颗预警,宋军警戒,高举盾牌静静等待雪雾中金兵的冲击。 这种紧张时刻,无人说话,天地之间仅有风雪呼啸,寂静如恐惧窜入每个人心中。 正南方向没有等到金兵的袭击,反而蔡河西岸的金兵再次发起进攻。 “金贼好计谋!”范琼哈哈大笑,“是哪个汉人背后出谋划策,让你们这群蛮夷开智?” 诸统制都已经调转马头防御正南方向,独留范琼和李湜两队防御蔡河,压力骤然增大,范琼不禁破口大骂。 金兵从雪雾钻出,滚滚而来,人数再次增加。 这一次打头阵不是女真人,反而是一队汉人,他们穿着纸甲,握着各色武器便冲,血红的双眼仿佛在告诉宋军,他们早就身不由己。 “拿北人填河,还得是金贼啊!” 李湜快速布置防线,长枪队上前,弓弩手次之,加强防御,汉人来到被射成刺猬的洞屋后,推动它们前进,在靠近东岸时丢弃下河,利用这些器械填平最后靠近东岸的一小段河流。 随后这些汉人争先恐后跳到岸上拼杀,被长枪挑入水中。 一些冲到岸上的汉人立刻下跪投降,哭声震地,李湜只能脱去他们的衣甲,押往后军,怎么说也是汉人,留其一命。 反观范琼那边,这些汉人冲到宋军阵地后,一大半选择投降,直接扰乱了范琼阵地。 范琼是狠辣的主,啥也不说,举刀就砍,拒不接受投降。 无数尸体扑在雪地,更多的则掉入冰冷刺骨的河水。 李湜接受投降的行为给他招致了麻烦,阵型松动,产生混乱,此时蔡河已经被这些汉人彻底填平,道路通又直,金人步兵踏雪而来,呼喊震天动地。 金兵一拥而上,比汉人冲击要猛烈。 他们野蛮的进攻方式,令宋人战栗。 有汉人想要后退,被后方的谋克勃极烈径直斩首,尸首抛入水中,金兵们更加奋不顾身往前冲。 李湜阵地出现巨大缺口,就算李湜亲自前去填补,依旧无济于事,金兵强大的冲击力,冲垮李湜防线。 中军张叔夜看见那面“勇冠”旗帜被冲的七零八落,立刻命令自己儿子张仲熊前往增援,务必守住蔡河河道,若蔡河防线被突破,加上正面金兵冲击,宋军只有溃散! 张仲熊带领轻骑增援,取下马槊,仅用一次冲锋便将金兵渡河之势扼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马槊恐怖的破甲威力令金人胆寒。 张仲熊怒喝一声挑起两名金兵,皮甲被马槊穿透,鲜血喷洒,奋力甩至河里。 后方金兵震惊。 “什么东西!” “宋人有如此武器!” 金兵愕然中,已被张仲熊带领轻骑几番冲锋,逼退至蔡河西岸。 风雪朦胧里,张仲熊横刀立马,高大的身影以及马槊恐惧的长度在河岸若隐若现,金兵畏惧,竟无人再次前压。 “看傻了啊,压上去,给老子压上去!”谋克勃极烈即便撕扯着嗓子叫骂,可步兵们已被张仲熊震慑,呆愣原地,不敢冲锋。 那名谋克勃极烈不信邪,亲自踏着被填平的蔡河而来,等他穿越雪雾,一杆催命的兵器在马匹以及人都未出现的情况下,竟然先一步穿透他的胸膛。 血花于雾雪中华丽绽放。 此刻这名谋克勃极烈才意识到,宋军当中真有如此恐怖的东西。 他的瞳孔逐渐涣散,马槊抽离他身体之时,双脚踏空,扑通栽倒水里。 张仲熊调转马头,呼喊李湜重组防线。 “战场之上,切莫怜悯!” “李统制,重组防线!” 李湜年纪可比张伯熊大,被他这么喊一嗓子,内心多半不是滋味,但是自己失误造成防线被突破,也只能咽回肚子。 隔壁防御的范琼不合时宜地嘲笑起来。 “我说,你救人救敌人?” “信不信他们背后给你一刀?” 李湜无话可说,却没有下令斩杀这些汉人。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蔡河交战(二) 战斗还在继续。 炮击当作“头阵”,金人近几年攻城的惯用伎俩。 特别靖康一年围攻开封城,如此巨大的城池,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投入的投石车更是史无前例。 宋军出城迎战,金兵“投石问路”,打乱宋军阵型,随后展开冲锋。 骑兵所向披靡,金人未曾听闻哪个宋将能破解他们的骑兵。 如此,粘罕并不在意青城被拒,他只当做宋军被欺负久了,忽然的一击重拳,本是抡空,却意外打中罢,对于金人来说无关痛痒。 一万人的队伍,出城而来,如何对战十万之众的金兵!? 他们主动放弃天下最雄伟城池的庇护,便已注定凶多吉少。 炮石砸穿地面的巨响宛如大地巨人的低吼,站在这片战场的士兵无不心惊胆战。 蔡河河道,李湜重组防线,金兵的攻势再次袭来,面对金人谋克猛安快速的战斗衔接,宋军毫无机会拆毁木道,只能任由它们飘浮于河面。 蔡河两岸宋金形成对峙之时,正南面,金人的主攻部队终于露面。 黑压压的金步兵拖着陈旧的大盾,一段又一段覆盖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两侧翼拐子马。 他们利用蔡河西岸步兵掩护,从远处河道渡河。 张伯奋远远看去,只见金兵遮天蔽日,似乎要将整段天地踩踏形变。 “他们投入了多少兵力?” 亲卫军登高展望,根本无法看见金人步兵的尾巴,他们一块又一块的方阵延伸至雪雾氤氲里。 “统制......不好说!” “不好说是多少?” “比咱们数量还多两三倍!” “奶奶的,金贼是要与我们在此处决战!” 张伯奋换了武器,取来偃月刀,站至拒马枪阵、盾兵身后,招呼弓弩手准备。 “别担心,我们也不是好惹的,诸位,换上长柄刀,把金贼阻至拒马枪阵外!” 周围级别稍高的军官,收起短兵以及钝器,拿出各色长柄刀,于盾兵之后列阵。 “只要两侧翼不被拐子马击穿,前军永不溃败!” 双方距离缓慢靠近,弓弩范围红线被第一个士兵触碰之后,箭如雨下,飞矢透雪,将宋军拒马枪阵以及盾阵射成刺猬。 金军的首排盾兵遭遇一样,愈发靠近宋军阵地,盾牌被击穿的风险便徒增一层,金兵两两把手中盾牌大部分重叠抵挡,才敢继续前进。 与宋军接战前的弓矢对射,是金兵最为恐惧的时刻,不少金兵在此刻出现精神崩溃,看见盾牌被轻易击穿的瞬间,仿佛自己坚固的头骨被箭簇击碎,锋利的倒刺还会折磨自己到死。 不过随着蒲辇勃极烈激情澎湃的呐喊,一切烟消云散,他们发疯似的往前冲,义无反顾撞击宋军堆砌的碎石木栅栏防线。 顶着箭雨快速清理出缺口,随后是拒马枪阵,利用武器挑开,立刻和使长柄刀的宋军交战。 金兵前仆后继,途中留下多具尸体。 炮座呜咽沉闷,黑色旗帜和五颜六色的宋旗混成一片,相互推搡,接战的雪地转瞬之间翻出赤红之色。 张伯奋靠着盾兵保护,接连斩杀几名金兵,不忘大声告诫士兵:“大盾不要退,顶住,金贼兵器短小,拉开距离!” “我们的长刀怎么能怕了他们!” 金兵大部分使用锤鞭棒斧,利器大多也是短兵,对战宋军装备精良的“刀八色”,仅有的铁矛难以抗衡,如果尽是步兵冲锋,金人段然无风卷残云的威力。 论步兵,宋军的精锐程度远在白山黑水之间崛起的金人之上。 金兵横扫天下的利器,一直属于骑兵。 正面战场焦灼之时,两侧拐子马更进迭退,反复冲击宋军侧翼,金兵俯身抱住马脖子,挥舞流星锤,给镇守侧翼的宋军带来巨大心理压力。 若是被命中脑袋,能径直给自己开颅,就算带着头盔也无济于事! 金兵轻骑投掷技术炉火纯青,锋利沉重的斧子投掷而出,隔着拒马枪阵以及盾兵,能直接将一名宋军胸骨砸断。 “射马,射马!”统制官发疯似的喊叫,希望弩手瞄准金兵的战马,而不是骑在上面的金兵本身。 “射马啊,金贼没马算个什么东西!” 弩手也想如此,只是拐子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每个队伍只冲击一次,无法冲破防线便马上从侧面撤离,待重整旗鼓后又随前面骑兵重新发起冲锋,如此往复,弩手根本来不及瞄准。 所谓更进迭退,拐子马自是战力持久。 宋军兵力得到补强,配合拒马枪阵抵抗,斩马刀登场,冒死上前挡住骑兵冲击。 为了扼制骑兵攻势,这位统制可谓绞尽脑汁,命人推倒寺庙围墙,将混乱的碎石抛在拐子马冲锋的必经之路上,打算改变地形以限制骑兵。 不过因为防守阵线太过于宽大,根本无力改变如此广大的地形。 拐子马铁蹄插在积雪中,路上看不见的坑洞倒是有机会绊倒马匹。 寺庙周围的土地,尽是炮石砸出的坑洞和散布一地的石块,几名金兵因此摔倒,被宋军弩手抓住机会,转瞬之间被射成人形刺猬。 “金贼良马,可要手下留情啊!” 宋军中倒有人惜物。 “射贼人,射贼人!” “良你奶奶,先把你小命保住再说!” 宋军各统制不同的观念,让漫长的防线呈现出不同的战况。 金人拐子马不断冲击下,两边侧翼阵型宛如波浪,一会儿前压一会儿后退。 如此巨大的压力下,坐镇中军的张叔夜额头不时渗出细汗。 虽说蔡河西岸不是主攻方向,可若是被突破,后果一样严重。 只安排范琼和李湜两军防御,压力巨大,所以张叔夜又派自己另外一个儿子张仲熊率两百轻骑督战。 可如此一来,能支援正面战场的骑兵便捉襟见肘。 张叔夜此时才直观地感受到,宋金骑兵的巨大差距,金人仅是派出的第一批拐子马数量就达四千之多! 甚至某些军官一人便配备两匹至三匹战马! 反观宋军,能组织起一队千人骑兵每人一匹良马就算成功。 张叔夜从南方拉来的这支部队,尽是步兵为主,能组织起这么些轻骑,还是靠开封城内禁军,贡献了不少马匹。 听说是一些开封百姓所养。 张叔夜望着战场,内心酸楚。 “我大宋,何时狼狈至此?”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蔡河交战(三) 忧虑归忧虑,拼死抵抗才是目前重中之重。 中军挥旗,玉津园第二道防线众多将士上前,继续用躯体抵挡骑兵冲击。 双方在战线上疯狂绞杀,战斗持续一个时辰之后,风雪骤然加大,众多步兵不得不顶着严寒奋斗,士气滑坡,寒冷仿佛阴霾覆盖整个战场。 寒冷对于女真人来说,反倒不是问题。 正面战场上双方步兵的厮杀,已经演变成毫无章法的对砍,原始的野蛮驱动着他们继续挥舞兵器,使双方阵线零散,缠绕一块,雪地里掩埋着断手断脚的士兵。 其中有嘶吼又有奸笑,还有哀嚎。 张伯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来回冲击几次,倒是嘴里还不停鼓励压阵,通红的双掌渗出血水,铠甲下的肌肉又不知几处崩开。 全身瘙痒难耐。 血衣血人充斥整个战场。 惨烈的对砍加上寒冷,又面对源源不断顶上的金兵,宋军疲态尽显。 如此厮杀下去,宋军必输无疑,张伯奋虽然英勇,也不得不开始整军后撤。 中军的张叔夜发现前锋缓慢的撤退,知道自己儿子已经到了极限,没有支援轮换,顶住那么长时间倒是可夸! 两侧翼因为要面对骑兵,增援的人数多,伤亡也多。 张叔夜看着自己手上兵马,就算增加至两万人,照样用度不足,蔡河西岸需要支援,两侧翼需要更多支援,正面已经抵挡不住也要支援! 随便一处崩溃就是雪崩效应! 金人打算将张叔夜在玉津园彻底击溃! “前军撤下!”张叔夜发布命令,“预备军顶上!” 身边的重甲步兵静静矗立,作为最后底牌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张叔夜不到最后时刻决不会出阵,只能让预备军把张伯奋替换下阵。 预备军中大部分是禁军,他们树起皇帝御赐旗帜,跨越雪地,往战场开进。 预备右军在前,后军在后,擂鼓前进,声势浩大。 辛永宗作为西军将门之后,能在京师成为禁军诸班直的统制,能力毋庸置疑。 诸班直弓弩手放箭掩护张伯奋撤退,准度以及力度拿捏恰到好处,追击的金兵忌惮,再次组成盾阵防御。 “那是什么旗?” “直娘贼,那是宋皇亲军!” 金兵中几位蒲辇勃极烈探出头来,早在河北战场传说也有大宋皇帝亲卫军,但没有如此鲜艳旗帜,且很多几次冲锋便产生溃败,如今在开封这支又如何? “怕甚,一群腐坏不堪的家伙,咱儿郎要怕吗!” 金兵方阵稳步推进,其中不断有盾兵被连人带盾击倒,更可怕的是小腿被击穿的士兵,箭簇深深嵌入血肉无法拔出,没有死亡却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大宋禁军瞄准的都是金兵下盘! 大宋禁军对于弓弩的训练最为上心,每人都需能开一石五斗弓,他们又都是各地遴选出来的精兵强将,虽然此时不少达官显贵充任挂名吃空饷,依旧不能影响京师禁军是大宋之精锐。 西军配禁军,更是精锐加精锐。 辛永宗冷眼观察着整个战场,左右两侧宋军已拼死守住阵线,他可不能让金人步兵率先打通防线,若是在步兵对阵上被击败,岂不是成了笑话? “盾兵停止上前,固阵!” “神臂弩轮发,压制金贼飞矢!” 随着辛永宗一声令下,神臂弩轮射,强大的破坏力把金兵阵线瞬间冲得崩溃,金兵抱头鼠窜,成片摔倒在雪地。 谋克勃极烈喊破嗓子,脚踢手打,才让金兵顶着倒下的战友继续奔跑。 “压上去,靠近宋人才有活路!” “往后躲你就见鬼去吧!” 躲避宋人弓弩的最好办法还是短兵相接,金兵踩着战友身体快速接近。 抡起家伙猛砸宋盾,踩着歪斜的盾牌杀入后方。 辛永宗不由分说取下戟刀,亲自上阵隔着盾兵刺杀金兵。 正前战阵暂时稳住,然而蔡河河道却发生了巨大变故。 ...... 巨大压力下,范琼军和李湜军中开始出现溃军,张仲熊在后方接连斩杀两名逃兵,心中大感不妙。 宋军已经没有可以用以支援的部队了! 金兵疯狂的冲击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张叔夜所在的中军,那面都统纛旗,粘罕欲要亲自斩断! 防线的不断压缩,宋军迟早迎来崩溃。 一名浑身血渍的官兵退回中军找到张叔夜,请求退回城内靠城墙据守,被张叔夜拒绝。 此时退回城内,前功尽弃。 张叔夜沉闷的外表下,那颗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还不是时候......” “只有硬骨头才能改变战局,还撤,我们能撤到哪里,等着被金贼封锁整个漕运河道吗?” 张叔夜罕见的怒吼,他抓住那名军官。 “既然如此,你回去,传我口令,请求殿帅支援,开封城已经危在旦夕,不是喝酒吃肉的时候了!” 张叔夜其实非常希望的是刘韐能支援,可是自己拿了他的兵又要他放弃东壁防守,不是害了他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若是此时二太子趁虚而入,南壁不破,东壁也破! 指望刘韐能给二太子给予一些骚扰,千万别让他支援南壁战场便是万岁万岁! 顶住一个粘罕已经精疲力尽,不敢想象如果两军一齐围攻。 那名军官喘着粗气,抱拳回答:“请都统手写军令!” “还有狗屁军令,你这身血甲就是最好的军令!” 军官沉默不语,转身拿了匹马,飞速往城墙方向跑。 呜咽的战场怪异魔幻,风雪的加持下,仿佛世界崩塌。 蔡河河道处在彻底崩溃的边缘,人数巨大落差下,范琼早就心生退意。 在打下去,身边弟兄就要拼光了! “支援,支援呢!” 双手砍至酥麻的范琼朝后方游伐的张仲熊怒吼。 张仲熊不作回答,只埋头带领骑兵轮番冲击薄弱之处,可是这队金兵稍退,后方马上有另一队金兵顶着上。 蔡河已经变成夯实大道,木道铺了好几处,宋军疲于应对。 此时,金兵后方出现了骑兵身影。 金人步兵的冲锋变得迟缓,他们慢慢撤退。 范琼等人高兴不起,这个时候金步兵撤退,意味着更加凶猛的攻势即将到来。 宋军刚刚脱离战斗,呆愣地看着对岸,无边的恐惧涌上心头。 “奶奶的......咱们完了......” 那队骑兵裹挟着风雪,正朝蔡河缓慢推进。 只见那骑兵与战马全身上下皆用重甲包裹,仅有马腿及人眼露出。 无边的雪白被混沌的黑占据。 钢铁般的长城滚滚而来。 原始的恐惧肆意横行霸道。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兵甲呜咽,血战蔡河 “是重骑......” “是重骑!” 宋军阵地悚然。 他们这些残兵破阵怎么抵挡! 如今河面一马平川,重骑一旦压上来,便是风卷残云的屠杀! 张仲熊的两百轻骑算个什么东西!? 黑压压的重骑横冲直撞,能把他们全部踏平。 “快,报告中军,快!” 张仲熊等陷入恐慌,他焦急地催促令官,再慢一些,仿佛就要坠入地狱。 全军上下涌出巨大的问号。 怎么办? 统制李湜第一个做出反应,他抽出斩马刀,义无反顾重新迎上去。 “愣着干嘛,该斩马刀上场了!” “愣着就能活命吗!” 李湜军中稍有意志的军官纷纷取来斩马刀,随他在木道尽头等待重骑的降临。 斩马腿,本就是视死如归的战术,不是精锐,没有必死的信念,一旦溃散,整个阵型就会崩溃导致惨败。 李湜看着自己的那面“勇冠”大旗,咬牙鼓励身后士兵:“勇冠如我!” “诸位,随我挡住金贼重骑!” 宋军无路可退,只能搏命! 另一侧的范琼也快速命人补上,就算是死亡也要阻止金人继续往前。 重骑数量不算多,却足够冲垮范琼与李湜的防线,金人战术变幻莫测,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把精锐重骑安排至蔡河战场。 金兵重骑挥舞铁矛骨朵金瓜,从木道碾压而过,马蹄铿锵,李湜身先士卒,俯下身子瞄准马腿,细长的斩马刀本是宋军对付夏人铁鹞子的武器,如今风云变幻,金人同样拥有数量十足的重骑,正巧拿来对付金人! 战马奔腾,斩马刀几次挥空的宋军被骑兵残忍地砸碎脑袋,践踏在地,更有甚者被铁矛刺穿喉咙,鲜血顺着铁矛汩汩流失。 重骑几次冲锋,便杀伤大量宋军,死状极其残忍,然而斩马行动效率却极低。 唯有亲兵配合着李湜,费了好大力气才斩掉一匹马腿,因为跟不上后续力量,那名摔倒的重甲士兵得以脱逃,两个亲兵则遭到流星锤砸击,一个碎脑,一个碎胸,皆扑倒雪中。 这些宋军正面对付重骑显然经验不足,巨大的伤亡没有取得效果后,开始有人溃逃,无法制止,张仲熊心急如焚,作为督战的他也不忍杀害那些士兵,自己正面对战这些钢铁战士也能无所畏惧吗? 愣神的这瞬间,范琼部队开始后撤。 “撤啊,愣着干嘛,金人铁骑谁人能挡?” 范琼怒骂。 蔡河河道防线忽然放开,李湜却没有退下,他猛然遭遇四面围攻,无路可退。 张仲熊为了保存骑兵实力,只能随范琼后撤,放弃救援李湜。 李湜孤立无援,他被士兵们围绕,外围一圈又一圈的铁骑,部下陷入深深的绝望。 “娘啊!” “金人爷爷饶命,饶命!” 李湜的一些部下开始投降下跪,请求这些可怕的骑兵留他们一命。 “投降!?”李湜怒吼,“狗娘养的!” 李湜抽出腰间手刀,欲要去砍下跪的宋军。 此举激起人马哗变,他们一拥而上抓住李湜,想把他变成自己投名状,任李湜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还在奋战的宋军被金人骑兵一个一个接连清理,他们围成大圈冷眼观看宋军内斗。 李湜被擒拿,跪在地上痛哭。 他发现原是他收留的那些汉人率先投降,才造成了部队的心理崩溃,彻底无法挽回。 自己亲兵在自相残杀中死亡,周围是一片尸体堆叠,跪拜的宋军。 “愧对陛下,愧对祖宗!” “勇冠”旗帜被金人砍下,战场上充斥抽泣声以及求饶声。 李湜心理同样崩溃了,他又奋力起身,撑开两个按压他的士兵,挥刀对其斩首,朝最近的一名铁骑杀去。 癫狂的行为让金人产生杀意,金人向来喜欢劝降,可是如此情形,可不得放他一命。 铁骑勒住马头,挥动锤头,似闲庭信步朝李湜脑袋瓜砸去,没想被李湜躲开,发疯的他钻入战马身下,欲用手刀斩腿。 金人恼怒,策马奔腾,李湜便被马蹄踩在雪中,来回践踏。 先是腰部被踩断让他无法起身,随后更多骑兵参与到这场狂欢,李湜趴于雪地愣是一声不吭,直到全身骨骼粉碎,成为肉泥。 金人才居高临下怒吼剩余宋兵:“快快投降!” 统制官阵亡,宋军作鸟兽散,余下皆投降。 蔡河河道被攻破,张叔夜看着那面旗帜倒下,愤怒地握紧双拳,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重甲士,随我亲自上阵!” 顶不住,大家都得完。 张叔夜最后的底牌步人甲精锐以及少数重甲骑兵,全部上阵,挡住金人冲击! 张叔夜命令退下来的张仲熊带领轻骑作掩护,而范琼所部休整一会作为预备军待命。 张叔夜穿戴铠甲,从儿子手中取来马槊。 “我亲自上阵......金贼无法无天了吗!” 蔡河河道上的金军重骑,见宋军精锐出阵,马上整队,斩杀那些投降的宋军,不留活口,迅速展开冲锋。 “宋人纛旗,他们元帅就在阵中,随俺取他人头!” 谋克勃极烈高声疾呼,胜利就在眼前! 钢铁的长城再次袭来,然而宋军精锐也不是好欺负,生死一念间,这些军官自然明白,他们取出锤锏,准备殊死一搏。 双方精锐毫无战术可言,顶着对方就是死亡冲锋。 宋军显然更寒酸,只有少数重骑,其余尽是步兵精锐,他们拿着斩马刀落后于重骑,宋军重骑率先入阵,和金人不相上下,张叔夜人老战力依旧,在亲卫兵的协助下,利用马槊恐惧的破甲威力,杀得一人一骑分离,成为骑兵马蹄践踏的亡魂。 宋军围绕张叔夜展开厮杀,配合手中马槊竟然一时间占据上风。 不过伴随金兵层层包围,张叔夜体力不支,攻击力逐渐下降,阵线随即后撤。 步人甲精锐顶上,执行斩马腿任务,经历血火历练的精锐效果不一般,配合下来能将双方伤亡拉平,此时金兵也不得不感慨宋军步兵的狠辣,和方才那队士兵简直云泥之别! 蔡河岸上人仰马翻,互不相让,金属碰撞,骨肉迸裂! 血气升腾,决定战场胜负的战斗悄然降临。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禁军不满编,满编不可...... 战场另一端,辛永宗的加入暂时稳住正面战场,但金人不断投入兵力进行轮替,宋军迟早也会崩溃。 此时宋军需要的是支援,能改变战局平衡的支援力量! 伤亡逐渐增加,每个人内心的恐惧便愈加沉重。 两处战场都开始了不死不休的拼杀,毫无章法可言,血腥弥漫整个南壁。 城头没有参加大战的宋军也只能焦急等待,他们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张叔夜留下的命令便是让他们保护城墙,决不能擅自出城,若是张叔夜失败,南壁亦还可以据城坚守。 可是......一旦战败,这场战争就会滑向不可预料的未来。 南壁将被全部封锁,开封成为孤城! 保卫孤城又是最令人绝望的战斗。 城墙上的士兵们,只看见远处战场黑色与红色交织,在大量留白的画幅上呈现出狰狞的血腥暴力。 直到一个军官从雪原上来到城下。 他的铠甲已被血水染红,城头士兵将他拉上城墙,他没有来得及诉说战场残酷,便又马不停蹄跑至城下,发疯似的寻找殿前司身影。 王宗濋就在城墙不远处巡逻,很快被这名血甲军官寻到。 那名军官跪倒在王宗濋面前,双眼血红,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忍不住地在殿帅面前号啕大哭。 诸位随行禁军将领顿感不安。 王宗濋安抚他,让他稍微冷静便问:“前线战况如何?” “都统已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后手尽出,京师危在旦夕,请求殿帅出兵增援!” 张叔夜是请王宗濋帮忙,而不是命令,皇帝前几天重组守御司,这两人已不是隶属关系。 诸位禁军军官观察到他的血甲,不得不信城外战况之惨烈。 “到城外据守,太过冒进!”王宗濋握拳大怒。 但他又如何不知,据城坚守只会被金人耗死。 现在全城人都要陪张叔夜赌上一把! 又或者说,陪皇帝忽然激情的战术赌上一把! 血甲军官猛地磕头,抽泣道:“请殿帅出兵!” 王宗濋思索一番,命人调姚仲友三军前来增援。 “我组织预备军三军出城迎战,在此之前,告诉城外宋军,麻烦他们坚持住。” 说罢,王宗濋带人登上城墙,只见城外乌压压一片,战鼓还在不停地敲,双方来回持续冲击,战场已经沦为一片炼狱。 蔡河河道上一条又一条的红丝带,迎着风雪远走。 “除去预备军五军,禁军还有多少人马?” 王宗濋声音颤抖的询问左右。 禁军诸班直一部分去到河北战场,溃败散入民间,不知被那队厢军收编走,另一部分则留在京师,分别拆分进入各统制麾下,除去战败阵亡的班直,随王宗濋巡逻的班直也只剩几个精锐了。 左右沉默良久,才沉重回答:“殿帅......” “骑兵捧日军左右厢四军仅余三指挥,不满编,四百三十一人!” “步兵天武军左厢一指挥,不满编,三百人!” “步兵神勇军上军一指挥,不满编,二百零三人!” “另外,侍卫亲军龙、神卫有四百名步兵,一百名骑兵,全不满编!” 王宗濋惨淡一笑,作为大宋精锐的上四军竟然不满八百人!? 知道一个指挥满编应该多少人吗? 五百人! 三个指挥如今才四百人? 这群贪生怕死的腐儒,吃喝玩乐的达官显贵,竟把手伸到大宋精锐的上四军当中吃空饷! 高俅啊高俅,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捧日军作为大宋精锐上四军之一的骑兵,驻扎京城就应有二十二指挥,虽然五百人一指挥,五指挥为一军,十军为一厢,理论上捧日军拥有两厢五万人,但是如此一来捧日军都指挥使权力过大,所以宋制厢不能满编,但也不至于缺人缺额如此,至少也会保持一万人左右的数量。 步军精锐天武军亦然,应有二十三指挥驻扎京师,如今沦落至此。 宣和至靖康,京师竟至于一变? 噩梦是从唐恪遣散诸军开始,这个家伙十足该死。 “不到一千人......”王宗濋手臂不自觉颤抖,虽然他自诩能百战百胜,武功一绝,可是无兵无马,野战对抗金兵,真的可能吗? 这位大宋禁军最高统帅,殿前都指挥使露出迷茫神色。 许久,王宗濋幽幽地说:“传我命令,诸军......南壁集结。” 时间点滴流逝,姚仲友从东壁急匆匆赶来,全军上下充满紧张情绪,他率领的同样是禁军精锐,王宗濋命令他出城支援张叔夜。 南薰门大开。 姚仲友知道此战将是血战,特意留下中军,只带领剩余两军出战,若他们不幸全军覆没,至少还有兵力留在城中据守。 禁军赤旗迎着怒号狂风暴雪,噪鼓前进,穿越吊桥,义无反顾杀入钢铁的洪流。 精锐就是精锐,直冲金人重甲骑兵! 就算是重骑骑兵,也总有疲惫的时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战斗继续,生死未知。 姚仲友高声喊道:“禁军入场,诸位莫慌!” “我大宋精锐,岂能被胡贼鱼肉!” “天地君父举头间,谁言武夫不能战!” “往前压!” 张叔夜远远看见增援,悬着的心终于有着落,他双臂已经失去知觉,退回来的张伯奋接替父亲继续战斗,手握马槊疯狂穿刺。 “贼人,厚甲又如何,尝尝你爷爷的巨枪!” 范琼目睹李湜的死状,守在中军竟不敢再出击。 对上重甲就是和阎王爷摔跤! 范琼是好斗不是傻,况且自己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部队死伤过半。 他喘着粗气,注视战场,退下来的张叔夜倒和他不停对视。 ...... 东壁,通津门。 刘韐已经派出三支队伍下城骚扰二太子大营,一时半会他也没空出兵汇合南壁战事。 刘韐站在城头,只感到寒冷难耐。 有空靠炭火取暖的宋军士兵无不感慨,二太子人挺好,雨雪遮天蔽日不进攻,安静得像小女生,不像粘罕就是一个十足的战争狂人。 看着城头士兵用炭火取暖,被绑在立柱的王健总是发出奇怪声响。 他已经奄奄一息,说不出完整的话。 刘韐似乎决心把他弄死。 人命如草芥的战争时期,走错一步便万劫不复。 “张叔夜,你出城迎战金军,走对了吗?” 刘韐凝望雪原,深深感慨。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北宋禁军最后的辉煌 有了姚仲友支援,蔡河一线暂时稳住。 禁军精锐的参战,使正面以及侧面的战场全部稳住。 正面金人步兵无法突破,在侧翼宋军又用血肉之躯抵挡拐子马,整个玉津园防线未移动半步。 在蔡河的金兵已经打开攻势,却又硬生生被宋军击退。 重骑击溃李湜范琼两军,迎战张叔夜精锐,本以为对方已强弩之末,只要再次冲锋将其击溃,便可拿下胜利,但是姚仲友的出现,让这群铁甲骑兵心里泛起疑问。 宋军到底还有多少增援? 难道情报出错,开封城内还有众多兵甲? 来不及多想,军令如山,重骑继续发起冲锋,横冲直撞,血流成河。 在张叔夜等人弹压下,宋军伤亡惨重却无人溃逃,他们杀红了眼,只欲要把金人撕碎。 一切东西都抛之脑后,唯有死战! 在宋军前仆后继之下,金军重骑逐渐显露疲态。 金兵眼见如此,继续摇旗指挥步兵出战。 “奶奶的,已经到了跟前,怎么能后退?” 负责指挥的猛安勃极烈已经浑身血污,他颤抖的双臂就要拿不稳武器,青筋暴起的脸上仍不停嘶吼,直到嗓音沙哑。 “压,压上去!” “快啊!” 步兵再次上阵,双方不知投入了多少兵力,蔡河两岸堆满尸体,恶臭难闻。 金军和宋军各自陷入苦战,精神崩溃边缘,战场紧绷的弦即将崩断,哪边率先丧失意志,哪边就迎来无可挽回的溃散。 此时王宗濋带领众多亲兵走下城楼,引起据守城头宋军的高声呐喊。 “殿帅!” “殿帅!” “打死他们,让金贼瞧瞧咱们禁军的厉害!” 人数稀少的禁军精锐集结,身披重甲,在风雪中独树一帜。 周围百姓围观,拍手叫好。 这一支大宋精锐,可是百姓眼中的最强战力。 他们出场,势要金人崩掉几颗牙齿! 王宗濋骑上战马,抽出佩刀,只见大开的南薰门外乌烟瘴气,锋利的刀尖仿佛要劈开迷雾。 “殿前司,冲锋!” 在无数百姓希冀的目光中,宋军的钢铁洪流奔腾而出。 战场的局势正发生微妙的变化。 张叔夜遥见捧日军旗帜,向来沉稳的他不自觉张口大笑。 “好好好!” “天不亡宋,金贼如何挡我!” 当即指示范琼前去增援正面战场,因为蔡河已经变成双方重甲精锐的决战之地,这些纸甲步兵搅进来只会成为碎片。 能调动的兵力已经全部登场,是赢是输,就看多少宋军能以死报国了! “杀!” 汹涌澎湃的力量注入这些冲锋的禁军胸怀,他们不知道为何如此,仿佛胸口就卡着一股闷气,势必拿金人头颅出气! 王宗濋一马当先,挥舞金瓜锤,从金骑侧面插入,猛砸对方先锋脑袋,厚重的铠甲无法抵挡钝器伤害,那名金兵瞬间失去意识,倒是大腿和马匹捆绑,并未坠马,而是在马背上来回晃荡。 王宗濋调转马头,在杀回来,给予那个昏迷的金兵第二次重击,防止其还有一口气吊着不死! 这次重击竟直接把对方头盔撬开,凹陷的脑壳暴露无遗,红的白的喷射一地。 为了胜利,双方军官带头冲锋,金人一名猛安勃极烈身边卫兵遭到宋军围杀,人仰马翻最后手臂惨遭砸断,无法挥舞兵器,沦为鱼肉,被双方重骑踩踏致死。 混乱的战场,不止士兵,就连军官的死亡也是家常便饭。 重骑兵的对战已经变成了以命换命的惨烈赌博,若是那边因为害怕而撤退就将失败。 禁军出战后,宋军反而抛弃了生死,无所畏惧,各个宛如愤怒的巨熊,以死相搏。 神勇军都指挥副使高师旦,被金人锤击落马,在卫兵的帮助下继续起身奋战,用斩马刀对付马腿,随着阵型愈来愈乱,高师旦被逼至蔡河边,与两名骑兵激战,自知不敌的他,利用重甲重量抱住其中一匹马的马腿,奋力拖拽。 高师旦迸发出无限潜力,大喝一声将马上金兵连人带马翻倒坠入河中,自己重心不稳也一并摔入水中,厚重的战甲让他们无法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沉入水底。 高师旦与金兵同归于尽。 如此惨烈的厮杀致使双方伤亡惨重。 金人当中的几个谋克吓得口齿不清。 “奶奶的这还是人吗!” “宋人不怕死?” “这是宋皇亲军,你说怕不怕死!” “咱们是来讨钱的,不是来此死战的!” 金兵当中开始蔓延撤退心理,前方拼斗的重骑兵逐渐失去耐心和勇气。 难道要和宋人同归于尽吗? 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俺们是来劫掠的,不是来充当死尸的! 和宋军一换一不值得。 气喘吁吁的宋军也只有一颗忠肝义胆吊着了,再继续下去照样崩溃。 终于,在没有后援又连续激战两个时辰的情况下,金兵重骑狼狈撤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进攻蔡河的金人步兵更是死伤无数,宋军以及金军尸体已经将蔡河堵塞。 当王宗濋斩杀最后一名金兵,抬头一看,金军退回蔡河西岸,他们为了防止宋军追击,竟拆毁木道,遁入雪雾,丢下数不清的尸体。 金人扛不住如此伤亡,率先撤退。 张伯奋与张仲熊两兄弟累得瘫坐在地,双手双脚早就没了知觉。 张仲熊举起手中握着的铁骨朵,握柄不知何时断掉一截。 “呵呵......去禀报官家,咱们明天,能不能多睡一会儿?” 王宗濋还有体力,他整合所有禁军,朝西岸发射弓弩,确保金人真正退去。 直到对岸彻底没了声响,才勒转马头说:“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诸位将士,随我往正面战场冲锋!” “姚统制,你驻守蔡河河道,清点人数,清理尸体,救助伤员!” “得令!”姚仲友把已经战至力竭的张伯奋等军替换下去,自己重新组织蔡河防线。 禁军精锐重骑缓缓移动至正面战场。 正面厮杀的金军一看,己方重骑竟然被击退,他们还怎么抵挡这些宋军重骑? 难道也学着宋军用血肉之躯去挡吗? 开什么玩笑,一兵一将来之不易,况且他们是攻城,随时来来去去,拼光兵甲? 不行。 宋人重骑虽然数量不多,但砍杀他们还是像杀鸡一样简单。 金军当中瞬间风声鹤唳。 一片唱衰。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大宋不亡 张叔夜也没有闲着,率领自己几百精锐跟随殿帅脚步,一同支援正面战场。 蔡河血战结束,意味着金人的战术已彻底失败,还在继续冲击,只是粘罕没有舍得下令撤退罢。 几百名重甲精锐入场,局势瞬间逆转。 拐子马来回无畏的冲锋,遭到了迎头痛击,遇上重甲士兵,伤亡骤然上升。 “意想不到啊宋人,真是意想不到!” “不愧是宋皇脚下!” “如此能征服你们,岂不是天下尽在我手!” 面对碾压姿态的宋军重骑,金军当中的谋克以及猛安依旧持乐观态度。 这一战并没有让金军伤筋动骨,倒是宋军强弩之末,底牌尽出狼狈至极。 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金人! 只要再发动几次进攻,大宋这头庞然大物便会轰然倒塌! 大宋禁军,已是江河日下,这一战便是他们最后的辉煌。 没错,王宗濋所带的一千精锐,重骑对拼当中至少损失一半。 元气大伤。 曾经数十万京师禁军,如今只剩寥寥数千,何止江河日下,更显晚暮悲哀。 不过,他们如今顶着禁军仅有的番号继续冲锋。 大宋不亡! 禁军不死! 他们依旧是这个城池最高的保护神。 仅剩的铁骑,一股脑全部扎入正面战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如入无人之境,金兵惨遭血腥屠戮,扑倒大片。 已经被动防御的宋军步兵得到鼓舞,士气大涨,又重新发起反冲锋,金军阵地顿时乱作一团,相互推搡践踏,死伤无数。 “别让金贼活!” 王宗濋愤怒呐喊,似乎要把这些日子的憋屈全部释放。 金人抵挡不住,开始寻求弓矢庇护,希望能阻止宋军继续前压,可是无济于事,疯狂的宋军已经不在乎阵型完整,自顾自冲锋,撞入金军阵地胡乱砍杀,见人就砍。 金人拐子马机动性高,边战边退,保存实力,而金人步兵在转瞬之间竟然发生大溃败,无数金兵如亡命之徒溃逃,谋克勃极烈弹压不得,还被乱军杀死。 溃军如同发疯的野兽,横冲直撞,搅动战场。 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溃军,猛安勃极烈们只能下令撤退,撤出战斗,若是再慢一步很可能遭到宋军追击,将怒火迁移至金军大营。 看见金军如潮水般溃退,张叔夜急忙勒住马头:“停止追击!” “各部停止追击!” 主帅的命令石沉大海,有些部队的统制官已经阵亡无人管制,发疯似的追击金人,有的统制官已经不听命令,一腔热血誓死追击金军。 双方都陷入了战后的混乱,整个战场变成疯子的乐园,屠戮的天堂。 金军阵地开始出现自相残杀,宋军同样不能避免,杀红眼的宋军无意识地挥刀砍向自己同伴。 王宗濋立刻率领骑兵弹压,雷霆手段斩首几名疯了的宋军,他们趁乱斩杀自己仇敌,又挥刀欲要砍杀自己长官。 如此弹压之下,才避免自相残杀的惨剧扩大。 两位最高统帅同时指挥宋军和金兵分离,呼喊着整齐列队回撤,将失去人性的军队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回城领赏!” “陛下有旨,回城领赏!” 追击溃兵还是次要,首先要恢复纪律,减少伤亡。 金人撤退后,远处的炮座再次开动,呼啸的巨石险些再次造成宋军精神崩溃。 所幸炮石准度不行,并没有砸伤任何宋军,听见领赏二字后,众人反而心有余悸起来,刚才还都是视死如归的战士。 热血上脑的精神剥离,一切恢复正常,宋军有序撤退返回玉津园阵地。 等待金人炮击结束后,张叔夜安排人手清理战场。 金军大概不会前来处理战场,他们恨不得这些尸体堆叠在宋军阵地,产生瘟疫。 蔡河河道要重新疏通,张叔夜和王宗濋商谈任务范围后,决定由张叔夜负责城外清理任务以及统计伤亡,王宗濋则入城安抚民众,处理城内被炮击毁坏事物。 两军结束血战之后,局势一点没变,粘罕再次在南壁折戟,驻扎青城如梦如幻,封锁南壁似乎已经不在可能,粘罕开始考虑另外的计策。 宋军的强硬令他始料未及。 太原城的顽强开始往复浮现他的脑海。 “宋军......总会时不时出现那么几个硬骨头。” ...... 战后两个时辰。 赵煊正在文德殿处理政务,都进奏院的战报匆匆送来。 赵煊只听说是宋军胜利,以为是张叔夜神勇发挥再次击败粘罕保住南壁通道,可是万没有想到......是如此惨胜。 李神仙声音颤抖地念道: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初四,晨,金贼攻玉津园,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率军御之,殿前司亦加入战场,击退金贼,稳固阵地。” “殿前司捧日军都指挥副使高师旦战死、中军都指挥使战死,神勇军上军都虞候战死、左军都指挥副使战死,共计伤亡三百六十一人,损失马匹二百一六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张叔夜军统制官十六名战死,共计阵亡四千三百五十四人,损失马匹二十六。” “预备军三军统制姚仲友军阵亡九十四人。” “预备军两军统制辛永宗军阵亡一百九十一人。” “东、北壁都统刘韐援军,一统制官阵亡,共计阵亡三百二十人。” “此战缴获骡马六十六匹,兵器盔甲无法统计,俘获金兵九名。” 赵煊眉头紧蹙。 阵亡五千多人? 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如果加上伤兵,是不是要达到上万? 如此一来,开封仅剩不到六万的兵力。 这场仗,太过于惨烈。 赵煊的内心如今惶惶不安。 “朕的禁军精锐......还有多少兵马?” “若是不算诸班直,只计算上四军......还有......”李神仙支支吾吾。 “快说,不用给朕卖关子。” “还有不到六百人。” “哈哈哈哈哈.......” 赵煊忽然放声大笑,那是酸楚的苦笑。 “也就是说,朕再行幸,连人都凑不齐了吗?” 减员,缺马,这下大宋的禁军精锐算是彻底丧失战斗力。 这该如何是好? 赵煊趴在御案上,心里仿佛滴血。 大宋不亡吗? 禁军要亡了。 御案上的战报白纸黑字,赵煊越看越像一滴滴黑色的血,它们有了生命,一个一个在纸张上哀嚎。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还欲出击? 禁军崩溃,丧失战斗力,完全可以象征是大宋国力的崩盘。 禁军可是大宋皇室立足统治的根本! 拼光这些禁军精锐,军权不知最后要滑到谁的手里,巨大的阴云笼罩在赵煊头顶。 “不会吧......我这个皇帝不会像大唐皇帝一样,要被武夫控制吧?” 赵煊脊背发凉。 “不行......不行。” “李神仙!?” “官家,臣一直在。” “拟旨,除刘韐签书枢密院事,曹辅迁同知枢密院事,殿前司各指挥使依次提升,若长官阵亡,副官升之,若主副长官皆阵亡,则由殿帅王宗濋亲自推荐人选继任。” “明白!” 曹辅、刘韐、张叔夜三人,若赵煊不知道此三人忠心耿耿,决不敢让他们担任军政首脑。 可想而知,无法知晓官员忠奸的皇帝,是不会任用武夫担任如此高职,只会用文官制衡。 不得不说,一切东西的出现,自然有其道理。 “宣曹辅来见我。” 赵煊大冷天的额头冒汗。 蔡河一战差点让他产生动摇。 文德殿陷入死寂,直到曹辅身着官服出现在内庭。 赵煊让他上殿,急不可耐地问:“曹卿,保甲操办如何?” 曹辅手拿芴板报告:“回禀陛下,经过两日挑选,保甲已经初步组成,内城及外城各大街巷都安排有人值守,两天时间捉拿偷盗者十一,杀人者三,已全部移送大理寺审判。” 曹辅看了皇帝一眼,顿了顿继续说。 “官家,另外,臣从各大保甲之中又抽精壮者,得两千三百人,赠予铠甲兵器,于禁军校场训练,不出几日便能上城战斗。” 赵煊皱了皱眉。 和禁军的抽调办法一样吗? 也不是不可以,蔡河一战死伤太多,兵源急剧枯竭,民兵招募势在必行。 “训练天数太少,千万不能冒险出战,这个计划很好,你继续推行,加强操练,千万记住只招募意志坚强的人!” “臣明白!” “还有。”赵煊想了想说,“郭京的六甲神兵交给你统制,这些市井无赖不能参加战斗,聚集一起严加管教,莫让百姓受其骚扰。” 前几天判了五个偷猪的家伙,想来他们短时间不敢造次。 “六甲神兵......”曹辅压低声音,“郭京此人不能成大事,臣以为能将其......” “治罪斩首吗?”赵煊摇了摇头,“不,他的法术不正好能诓骗那些市井无赖吗,留他一命,把这些腌臜泼才聚一块才好。” “如此,臣请陛下赐予保甲之兵番号!”曹辅跪地请求。 “番号?” 赵煊挠了挠脑袋。 “没错,得陛下赐字,诸将士气大盛!” “好......如此,赐你保甲大头兵们——皇御二字!”赵煊说道,“赐番号——御龙神军!”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曹辅感激的表情,赵煊忽然又觉得此举恐怕会削弱殿前司禁军的力量。 枢密院拥有驻扎京师的一队人马,岂不是抢禁军威风? 如今禁军三衙丧失兵甲江河日下,这两互不隶属的机构,极有可能发生龃龉。 转念一想,特殊时期不应该考虑这种情况,待开封解围后再做调整。 目送曹辅离开,宣赞舍人前来禀报,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求见。 “张叔夜?”赵煊叹了口气,“这种时候不应该待在城头安抚伤兵吗?” 宣赞舍人回答:“张叔夜已经换好了官服,下跪求见。” “......” 他要干什么? “宣进来。” 不久,张叔夜踉跄地来到文德殿外跪拜,目光凌厉,君臣相顾无言。 ...... 这次见面张叔夜很正式,这好像也是他第一次进入常朝殿觐见。 “陛下,今晨一战,实在惨烈。”张叔夜语气平稳,云淡风轻。 “朕知晓了,朕很心疼那些战死的将士。” “陛下接下来欲要如何?”张叔夜质问道。 你又来质问朕? 很烦的! “怎么办?”赵煊稍微有些怒气,“朕不知道该怎么办,金军伤亡如何,有具体人数吗?” 张叔夜摇头:“无法计算具体伤亡数,我军掩埋焚烧金军尸体大概三千具,另外还有不少被金人拖走。” 如此看来双方伤亡基本持平,一换一的战斗,大宋打不起。 看着赵煊面露难色,张叔夜毫不犹豫说道:“莫非陛下又被此战惊得缩回去吗!” “战争哪有不死人,哪有不牺牲,陛下只要按时发放赏赐,将士自然继续卖命!” 赵煊摇头说:“我当然不会缩,只是怕死掉太多人,我说过的!” “怕死为何还要出城战斗,一点牺牲都无法接受,如何帮助开封解围,又如何解救生灵涂炭的中原大地!” “陛下不舍割弃手足,只会愈陷泥沼!” 张叔夜狠狠捶打地面。 “诸将可以死,臣可以死,陛下不能言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赵煊眼神复杂地注视张叔夜,有手段,会劝谏,是能臣。 硬生生把快要和赵桓同化的他拉了回来。 “张卿还欲要战?” “战,不死不休!”张叔夜说道,“粘罕两次攻势不成,势必低迷,正是我王师出战的绝佳时机,反击,一举击溃粘罕大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臣已不能承受第三次冲击,请陛下降圣旨,传檄全军!” 传檄全军......赵煊默念三遍,内心几乎凉透的热血瞬间汹涌澎湃。 激动的他瘫在椅子上。 只是听张叔夜如是说,便感觉置身战场。 “另外,请陛下登城督战!” “张卿......”赵煊有些感动,张叔夜一直在寻求开封解围办法,甚至在赵煊提出据守青城计划之后,在其基础完善计划,已经制定好如何反击! “朕得你守御左右,实在三生有幸!” 赵煊第一次感动落泪,他仿佛已经能触摸到胜利答案的边缘!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朕自当登城督战,反击事宜,朕全盘接受,你亲自指挥!” “多谢陛下!”张叔夜表情严肃,郑重地三拜而退。 临走前,君臣又深深对视一眼。 风雪逐渐减弱,阳光铺洒大地。 赵煊双腿还在颤抖,他走出文德殿,抬头注视远处的屋脊,雾气弥漫,恍惚中,好似几只仙鹤短暂逗留。 祥瑞......祥瑞。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双龙 赵煊只能无条件相信张叔夜。 毕竟自己这个外行能比他们武人清楚? 赵煊独自在文德殿外踱步,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低着头到封桩库去,亲自监督赏金的发放。 看着金银一点一点搬运出宫,赵煊才得到一丝慰籍。 至少那些死伤将士的家属也会得到慰籍。 没错,赵煊就算挤牙缝也给阵亡的将士家属赏赐。 就算被打得皮开肉绽,人心不能散! 人心就是粮食,人心要是散掉,无论开封城墙多么雄伟一样要崩塌陷落。 此举若是能击败粘罕大军,开封的压力至少减轻一半。 二太子本就不欲战争,粘罕的战败一定会引起连锁反应,各处观望的勤王军队很可能得到鼓舞继续前进。 和议之事烟消云散,使金人不敢在低看大宋! 赵煊只要想着,便激动万分。 粘罕战败,金人大概率撤退,这个时候给北方宗泽等军执行半路截胡任务,金军能不掉层皮吗? 只是不知道张叔夜要如何出击。 像年初那次姚平仲那次? 这绝对不行。 赵煊心乱,重新回到文德殿,让大学士以及知制诰拟写檄文,以誓不投降、全力战斗为旨,利用悬赏鼓励士兵们继续战斗,跟随最高长官继续战斗。 另外赵煊还写了黄榜安抚百姓以及诸军,让贴到各大城门去,希望这次惨烈的战斗没有撬动百姓不安的内心。 平民百姓不能知晓太多,容易出乱子。 待赵煊做完这一切已经黄昏。 大雪消停,世界终于安静小会。 女官陪着用膳间隙,赵煊收到曹辅的一个紧急消息。 把赵煊吓得饭都吃不进,展开札子一看脸色苍白。 “有人自称太子殿下!?” “哪个太子啊?” 赵煊丢下筷子,把司膳女官吓一跳。 “我的太子不是还在后宫吗?” 赵煊询问捧碟女官,捧碟女官不明所以,周围女官又围拢上前查看。 有人指出:“官家,上面说的......好像是太上皇的太子。” “官家太子确实在后宫。” “那这个太上皇太子是何意思?”赵煊目瞪口呆,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几个女官年龄较小,得不出答案,倒是尚食女官给出答案,她轻声在皇帝耳边吹气:“官家,太上皇太子不就是您吗?” “我自己?”赵煊愤怒地将札子拍在地上,“我不在这坐着吗?” “有人胆敢冒充我?” 赵煊说这话时还是有些虚的,他才是真正冒充的家伙,可是这身体还是宋钦宗模样,自己就是真的皇帝,谁那么胆大! 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妄言自己是真太子,意味深长。 历史上真假太子、真假皇帝的戏码出现不少。 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就意味政局的动荡。 赵煊必须着重处理,他丢下侍奉的女官,告诉她们用膳结束,径直跑到垂拱殿寻找李神仙等内侍。 曹辅札子中说,那个自称太上皇太子的人已经被他捉拿,正押在御龙神军校场,等待皇帝发落,不敢擅自扭送大理寺。 “我要出宫,现在,马上!” 监督内侍打扫庭院的李神仙被吓一跳:“行幸?” “仪仗兵甲集合可能需要些时间,还请官家耐心等待。” “还要什么兵甲,禁军都不剩多少人,能减就减,总之要快!” 李神仙忙不迭出去准备。 在天色正式黯淡前,赵煊成功登上辇车。 这次出行辇车更改为平头辇,规格比逍遥辇略小,这辆辇车还有一个牛气冲天的兄弟,叫升山天平辇,是真宗皇帝“东封西祀”时所造,一般不乘。 这次随驾的禁军人数稀少,大多数刚刚从战场脱身,眼神当中尽是疲惫。 王宗濋本人到场,显得死气沉沉,但他还是对皇帝开口说道:“陛下请安心。” 他不像是在安慰皇帝,而是在安慰自己。 禁军精锐打光,意味着他权力的削弱,他不会不知道这个问题,却还是义无反顾到蔡河与金军精锐拼杀。 这些将士们暂时抛弃了朝廷之上的勾心斗角,一切为了大宋。 赵煊很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相顾无言。 孙傅虽迟但到,骑着他的矮小骡马:“官家!” 赵煊坐上辇车,敷衍地回复孙傅:“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知道朕要去干什么吗?”待坐定后,赵煊询问身边两人。 孙傅颔首:“臣知晓,刚看到札子,此人胆大包天,目无王法,待臣过去指认。” 既然有人自称太上皇太子,即赵桓本人,这就需要各官员们去当场指认了。 这里毕竟可没什么亲子鉴定之类,滴血认亲更是无稽之谈。 若是真有高科技鉴定,倒是赵煊该恐惧自己和太上皇没有血缘关系。 王宗濋意味深长地看了赵煊一眼,默然许久才说道:“陛下不过出入宫闱两次,那贼人如何得冒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两次? 赵煊记得是三次。 醍醐灌顶,王宗濋没有把偷偷溜出瓦肆那晚算入,因为孙傅并不知情,或者说,王宗濋有意无意把话说给皇帝听。 赵煊自己也泛起嘀咕,莫非王宗濋怀疑自己在瓦肆里被掉包啦? 脊背发凉。 “朕这几天待在宫内处理政务,极少出入宫闱。出入更有专人陪同,那贼人怕是被哪个大天才忽悠,只需看看样貌便知。” 赵煊装作淡定,缩在辇车上。 随后三人一路无言,以极快速度赶至校场。 噼里啪啦的火把、耀眼的火烛恭迎下,赵煊的辇车停在一处民房,这里已被改造成为军队办事处,暂时用来接待皇帝。 曹辅日常视察也到这里办公,里面物件简陋,还能落脚。 事发突然,王宗濋和孙傅便随侍左右,封锁现场的事情交给手下去办。 校场的操练早就结束,新组成的御龙神军士兵们此时惶惶不安。 黑暗如墨,寂静如水。 赵煊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不久,曹辅匆匆赶来参拜。 “官家劳累,臣办事不利,麻烦官家亲自巡视。” 赵煊摆摆手,事前高声论调就免了,说正事。 “人在哪?” “隔壁小屋,诸位将士轮番看管,逃离不得。” “就在隔壁,那我亲自去见他,当面问清楚!”赵煊正欲起身。 曹辅拦住皇帝,众人也都劝诫皇帝莫要轻动。 二龙不宜相见,就算那只是一条假龙。 还有既然那人极大可能说谎,说不定是为了哄骗皇帝近身行刺,毕竟金人奸细也不少见! 更不能直接让贼人瞻仰到圣颜。 赵煊瘫坐,又问:“怎么样,那人怎么说的?” “这......”曹辅抿了抿嘴,“回禀陛下,他是个哑巴。”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居心叵测 “哑巴!?” 一旁的孙傅发出冷笑。 “别说胡话,赵官家怎么可能是哑巴。” “哎,真相大白,将此人治罪!” 曹辅赶忙打断孙傅发言:“孙尚书,可是......可是此人对于宫中之事,对答如流。” “怎么个对答如流法,他不是哑巴吗?”赵煊内心升忽而腾起紧张感。 做贼心虚的家伙才会心情急躁,赵煊就是如此。 按理说不应该啊。 他魂穿的是赵桓本人身体,怎么还会出现第二个赵桓? 莫非是哪个皇子整他? 此时曹辅献上一纸。 “官家,臣有三问,此状正是此人作答笔记。” 赵煊抓过来,见纸张上的笔迹秀丽,一看就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模样,有鼻有眼,不是普通百姓家。 状上第一问:汝为何人。 答,吾乃道君皇帝长子,母为惠恭皇后王氏,政和五年获封的皇太子赵桓! 这正是宋钦宗的基本信息,是个人都知道,不能辨别。 继续二问:皇后、内宰、入内内侍都都知名讳。 答曰,皇后朱氏名琏,内尚书宋淑媛,副田芸芳,都都知朱守忠。 皇后、内宰甚至副宰名字都对,唯独都都知的名字不对,赵煊指出来给众人:“诸卿请看,此人记错都都知名字,极大可能是乡野之间得宫闱秘闻,信以为真,到此诓骗。” 内侍几人伸长脖子去看,确实不对,当今都都知不是此名。 而常年待在大内的李神仙看出问题,悄悄在皇帝耳边说道:“官家,入内内侍省确有此人名字。” “什么,真有!”赵煊眉头拧成麻花,麻烦大了,“是谁?” “官家可否记得年初,太学生陈东击登闻鼓,十几名学生作乱,围殴打杀内侍,死亡名单中有位内侍名叫朱拱之,其养子就叫朱守忠,不久后因病离世。” 赵煊木讷。 那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也就是说,此人的回忆停留在开封第一次被包围时。 我几天前才来到大宋,这个家伙不关我事啊,要出问题应该也是宋钦宗本人的问题。 赵煊暗骂,这些宫闱秘闻,极有可能是那次骚乱时候泄露出去,金兵再次围城,开封危在旦夕,有心之人用其使乱。 三问,当今太子为谁,太子喜何物? 这问题的答案,其实连出题者曹辅本人都不知晓,这个问题只有皇帝本人知道答案。 状上回答说,吾儿赵谌,甚喜拨浪鼓。 赵煊读此浑身颤抖,恨不得将纸张碾碎。 赵谌他见过一面,正是拿着拨浪鼓玩儿。 但现在,他决不能喜欢拨浪鼓,自己儿子喜欢什么由他来决定,就算那人所说正确,现在也是错误。 赵煊压下自己紧张的心情,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儿子才不喜欢什么拨浪鼓。” “倒是喜爱书画,同太上皇一般,所以太上皇很喜欢这个孙子。” 曹辅还真是用心良苦,关于赵谌的爱好谁知晓? 问这种问题,摆明了帮助皇帝,因为标准答案由皇帝掌握。 此话一出,周围官员纷纷点头。 “此贼人居心叵测,押送大理寺审问。” 赵煊想就此结束这趟行幸,他有些身心俱疲,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王宗濋忽然出列说道:“陛下,此等大事不能匆匆了结。” “待臣等亲自去会会他。” 王宗濋想去亲眼看看。 赵煊瞥了他一眼,摆摆手:“行,孙尚书,你也一同过去,看看那小子耍什么花招。” 两人随同曹辅,一齐拐过隔壁屋。 负责看守的士兵把他关押于一间独屋,绑住双腿,因为是个哑巴,又配了桌子,还有文房四宝,方便他利用汉字交流。 孙傅刚刚进来,借着烛火一瞧,差点没被吓死。 此人相貌竟然同赵官家长得一般无二,一个模子刻出来! 怪不得他敢自称皇帝本人,顶着这样一张脸,若是成功了呢?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人看见孙傅,激动得大喊大叫,欲要上前拽住孙傅官服,孙傅害怕,躲至一边。 王宗濋猛地拔出佩剑,那人又吓得跪地痛哭,咿咿呀呀不知所谓。 禁军首领默然,光是肉眼看,根本不能分辨,若是让此人逃出去振臂一呼......天下大乱。 他招呼曹辅道:“这种要紧时刻,决不能让此人逃出去,就算无罪,亦要严加看管!” 曹辅应声道:“殿帅,我当然明白。” “他......被抓时,手上有没有武器?”孙傅小心翼翼询问。 “没有,身上只有一件破布......还有一块大饼。” “这么看,是个可怜小子,想借此得一杯羹呢。”王宗濋冷笑一声,答案呼之欲出,他便转身出门,“好生处理,千万别让有心之人利用了,封锁他的任何消息。” 孙傅打了一个冷颤,随后退出。 不多时,待在原地百无聊赖的赵煊等到孙傅回来,着急地问:“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孙傅笑着回答:“官家,就是一个乞丐,长相倒是和龙颜几分神似,想以此骗些茶水,不碍事不碍事。” 闻言赵煊悬着的心是放下了。 至少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影响,守城才是重头,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分心。 赵煊平静一会心情,左顾右盼不见王宗濋回来,便问:“王宗濋去哪里了?” “噢。”孙傅说道,“好像有消息过来。” “什么意思?” 疑惑间,曹辅和王宗濋一前一后进来,他们再次跪拜,曹辅率先开口:“请陛下恕罪。” “又干嘛啊,一听这话我就有不好的预感!” “那人自称太上皇太子,所以臣不止告知陛下前来处理,更通知太上皇,本欲请太上皇前来辨认。” “......”赵煊一阵无语,让老爹来认儿子确实没有问题。 只是,这个老爹会来吗? 无所谓,现在不需要他来。 “太上皇要来吗?” 如果真的要来,赵煊倒是也有兴趣会会这个艺术皇帝,不知道这个家伙和画像长不长一样? 不过赵煊还是高估他了。 王宗濋说道:“太上皇请官家诣龙德宫。” 果然,他才不来,要皇帝自己过去! 老爹要见儿子,不得不去,否则不孝。 像后来南宋孝宗,当了太上皇想见一见儿子,儿子是个精神病,又有一个强势的儿媳,死前连儿子的面都见不到。 大不孝。 “如此,即刻启程,龙德宫去!” 赵煊伸了伸懒腰,该碰面还是要碰面。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道君太上皇帝 从校场出来,开封城的万家灯火映入眼帘。 众人沉默无言。 赵煊肩上的担子仿佛又重一些。 紧张、不安,但还要生活。 百姓们听见马蹄声,少数从房屋走出,他们默默注视着皇帝辇车行过,眼神复杂,更多数则吓得吹灭灯火,房门紧闭。 当赵煊掀开遮挡的帘子往外瞧时,正巧看见道路一旁有两个青年虔诚地跪在地上,他们姿势标准,口中喃喃自语。 “不需跪拜吧。” 赵煊探头询问王宗濋。 王宗濋也注意到路边情况,手按在佩刀上,扭头回复皇帝:“不需要,许是皇帝威严,自是虔诚参拜。” 赵煊摸了摸身上,除了一条玉带价值连城,身上没带任何银两,他叹了口气,又问孙傅:“孙尚书,身上可有钱币?” 孙傅稍有愣神,当即从身上摸出四文钱。 “官家,臣身上仅有如此......” “你这个尚书也忒穷!”赵煊抢过铜钱,“先借,当时答应赏你的玉带未能给你,回宫之后朕自当履行承诺。” “官家不至于此,天下尽是皇帝财产,臣的四文钱又有何贵重,拿了便是,那一条玉带,臣倒是不贪念。” 赵煊笑了笑,将铜钱交给王宗濋:“赐给那两青年,交代他们拿着钱,去给朕讨个好彩头。” 王宗濋拿了钱,调转马头折返回去。 那普通的四枚钱币,便带着沉重愿望落入平民百姓心中。 ...... 外城,龙德宫。 端王府经过宋徽宗扩建后,站在外围能望见远处金水河,还能看见内城墙金水门燃烧的灯火。 内城护城河鳞光闪闪。 金水河岸人声静默,当皇帝的辇车停稳,龙德宫内侍已经提前打开大门迎接,在内庭两侧跪拜。 赵煊内心稍有忐忑,不知已在心底练习多少声爹爹。 龙德宫环境清幽温暖,皇帝内心戒备放下不少。 天无二主,双龙不相见,这父子俩在最初禅位以及年初拜诣见过几次,后来的整个靖康年间都不曾相见,直到双双成为俘虏,才在金军大营再次见面。 宋徽宗禅位本着“事不关己”、“逍遥自在”的原则,把自己搞的烂摊子全部丢给儿子,彻底放弃权力,对政事漠不关心,短暂地回归本应属于他的生活。 龙德宫中居住的女人甚多,为了避嫌,她们已经躲藏起来,不能面圣,皇帝的生母已经离世许久,如今的道君太上皇后并不在龙德宫居住,赵煊也就没有义务拜见她。 赵煊让王宗濋门外守候,只带着孙傅进去。 大堂中央,穿着大氅的赵佶端坐抚琴,神态痴迷,好像知晓赵煊的到来,他弹得愈发癫狂,声音宛如缠绕的丝线,绊住来人。 赵煊仔细观察,徽宗本人和画像长得差不多,只是更加白嫩肥胖,但手指却纤细灵动。 孙傅示意赵煊继续往前,自己则后退跪倒在地。 孙傅挺聪明,这往后一退的跪拜,正好能两位皇帝一起参拜。 徽宗一曲罢,静静端坐,等儿子快要来到跟前才缓缓睁眼。 “爹......爹。” 赵煊作了许久的心理准备,可是到这一步依旧结巴,过不去心里的坎。 喊一个素未谋面的家伙老爹!? 别扭。 座椅上的徽宗皱了皱眉,示意儿子来到自己身边落座。 “大哥放松些。”赵佶微微一笑。 大哥? 你叫我大哥,还想叫你大哥呢! 宋朝皇子之间的称呼与别的时期大不相同,不管排行第几,全部称呼为哥,赵构作为老九,皇帝也称呼他九哥。 当然,哥不是字面意思,表示亲昵罢。 赵煊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凝固,赵佶担心儿子心存芥蒂,便转移话题,瞧了瞧台阶下的孙傅道:“这家伙是谁啊。” “臣,兵部尚书孙傅。见过道君皇帝。” 赵佶微笑说:“我知道你是兵部的,拜完就赶紧离开。” “啊......这......”孙傅左顾右盼,发现除了自己,周围一个官员都没有,内侍、女官都不见! 看来这对父子要谈些私密内容。 赵煊找到开口地方,顺着话头说:“孙尚书,到门外去等待吧。” “是!” 看着孙傅离开,赵佶这才正式转过身,和赵煊面对面,仔细端详。 “是我儿子嘛,外面传闻,我的太子是个哑巴,我可不信。” “当然,有心之人妄言罢,爹爹,找我来就是为了看一看是真是假?”赵煊说道,“未免兴师动众。” “我知道我知道,政务繁忙,可没空来见我。”赵佶抚摸着琴弦,像是抚摸宝贝一般,“要你过来,当然不是为了看眼真假。” “那是如何?” “听说南薰门外打了一仗,非常惨烈。” “是如此,但是不打,金贼跋扈。”赵煊开始严肃,他担心徽宗出手干扰政务。 然而赵佶只是轻轻点头,连说了几声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打赢就是好,但是切莫自满,金人不是你想的那般愚笨,出城迎战伴有巨大风险。” 说完这句话的赵佶似乎意识到什么,抱着歉意继续说:“我不是要让你走我的路,你有自己的路,我只是......给你一点建议,爹爹的建议你总不会不听,那些臣子的话可以不听。” “毕竟,我曾在他们的言语中犯过错。” 说罢,赵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哀。 赵煊一声冷笑,你也知道你曾经犯过错。 不就是想让我继续执行和谈政策吗? “谨记于心。” “你还需要多少金银或者丝绢?”赵佶转头一问。 “啊?”赵煊愣了半秒,主动给我钱花? 如此不得不要。 “金银铜钱多多益善,此时正是困难时刻,将士们需要鼓舞,请爹爹多多支持!” “行,行......”这个太上皇露出扭曲的表情,“但是,得给我这个太上皇留些吧。” “......” 赵煊无语。 想说好话做表面工程,又不舍得降低自己的待遇,不愧是你。 “儿子怎么可能饿死爹?” “待开封解围,尽享天伦之乐!”赵煊信誓旦旦地说。 赵佶顺手递给皇帝一方手帕,赵煊不知所谓,拿了不知道放哪便拒绝掉。 “爹爹......这个东西我不需要。” 赵佶有些哑然,默默收了回来,眼神飘忽,许久,他颤抖地说:“我儿啊......” “你不是我的儿子。”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夜袭金营 “爹......爹爹总爱胡言乱语。” 赵煊冷汗直冒,心脏狂跳。 真藏不住! 就在赵煊不知如何补救时,赵佶又喜笑颜开,用手轻轻拍打赵煊的肩膀。 “唉,毕竟爹爹也无趣,许久不见......难免忘了些事儿,这些日子难为你。” “天下是你的,尽情去做,有什么困难,可以多和爹爹讲。” 赵佶站起身,背着手,仰望圆月。 “还有,务必把肃王救回来,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弟。” “我当然明白。” 肃王此前作为人质与康王交换,现在被关押于金人营中。 赵煊笨拙地行礼,打着哈欠说:“天色不早,爹爹早些休息,我也要处理一些要紧事情,便暂时回宫。” “去吧。” 赵佶挥手,重新坐回琴前。 告辞徽宗后,赵煊一身冷汗。 他肯定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只是不好捅破。 毕竟,谁喜欢一个软弱不能处理好事情的皇帝呢? 从龙德宫离开后,赵煊马不停蹄地返回皇宫。 只见御案上,再次出现了张叔夜的作战计划,他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制订好了主动出击的策略,呈给皇帝。 这次不管皇帝有没有回复,张叔夜都要执行。 赵煊反复看了几遍,对李神仙说:“朕今晚就在文德殿小睡,南壁任何报告随时送到案上,朕就算睡着也要叫醒。” “今晚就辛苦你们守夜。” 李神仙把暖炉移近道:“臣等为了国事,少睡一些又何妨,倒是陛下要好好休息。” “谢谢了。” 赵煊目不转睛盯着黑夜,脸色沉重。 今夜,注定不凡。 ......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初五日凌晨。 天空已经看不见飞雪,只是灰色的土地还残留着雪水。 张叔夜特意熄灭不少火把,只留往日巡逻规模。 他决定夜袭金营,经过白天激战,金兵肯定疲惫不堪,更不会料到宋军会在这种时刻主动出击,达到出其不意效果。 南薰门内,所有轻骑兵集合,他们将执行这一次的出击任务。 张叔夜上马巡视:“马匹还余多少?” 左右言:“马匹不足五百。” “不够......”张叔夜皱眉,五百骑兵突袭破坏力不足,“补充五百精兵,各统制全部出战!” “骑兵先行,步兵紧跟其后,务必对金贼两次重击,猛火油等物补足,步兵负责制造骚乱,骑兵使劲冲击,明白?” 张伯奋、张仲熊等统制目光坚定,纷纷点头。 “骑兵由我亲自统制,步兵分三军,张仲熊一军,范琼一军,辛永宗一军,范琼主攻防,仲熊纵火,辛永宗主殿后。” “半个时辰,西壁集结!” 因为粘罕大营驻扎西壁,诸军转向,往西壁开去。 诸军于西壁顺天门下太和宫重新集合。 西壁守御使安扶下城迎接,他脸色苍白,想询问都统为何现在出兵,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这种只负责小段城墙守御的家伙,肯定不能琢磨负责整个开封防务的大人物的想法。 “西壁戒备!”张叔夜死死盯着不安的安扶说,“别出岔子,若是有溃军,给我收拢安抚。” 安扶机械般点头,全力配合。 “打开顺天门!”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气氛愈加凝重沉寂。 张叔夜抽出佩刀,直指天穹。 “按计划出击!” 诸军静默,在统制官的带领下,涌出顺天门,潜入黑夜。 张叔夜带领骑兵一马当先,直接甩开身后的步兵,直插混沌黑暗。 轻骑行进快速,穿越吊桥,跃过金明池。 他们猛然发现,金军大营已经往后移不少距离,不知奔跑了多久,金军营地的栅栏终于出现,冲散这些潦草的防御工事,火光愈浓,迎头撞上巡逻的金兵。 十几个金兵哑然,来不及拔出武器迎战,便被张伯奋等人斩杀,继续前进,出现的金兵愈来愈多。 这些金兵多数是就地休息,没能反应,而巡逻金兵数量少,冲击下很快溃散,宋军甚至找到了几处拴马地,抢到二十几匹战马继续冲锋砍杀。 面对轻骑兵的突然袭击,外围的金兵散乱,准备不足,被冲得七零八落,甚至有效的抵挡都组织不起,随后而来的步兵很简单地攻破外围防线。 金人果然没有防备夜袭,他们不清楚,早晨刚刚经历大战的宋军,怎么敢冒险袭击金兵大营! 金兵阵地传来疯狂的嘶吼。 “奶奶的,是宋军,是宋军骑兵!” “夜袭,夜袭,警戒!” 金军的叫声一浪又一浪。 张叔夜在马上高呼:“加快速度,别给金贼组织防线的机会,展开距离,加宽攻击线!” 骑兵们一字排开,扫荡式冲锋,篝火旁有些金兵甚至还在熟睡,刚刚惊醒,宋军的长矛已然穿透他的胸膛,拖行十几米致死,有些被绳索套中脖颈,拖在马后,活活勒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骑兵横扫过后,金兵营地产生持续的混乱,紧接着宋军步兵赶到,进行二次扫荡,瞬间几处营地便发生溃散,遭斩首的金兵不计其数。 这场突袭一开始,无疑是成功的。 但随着深入,金兵防线愈加坚固,有的营地已经可以组织起防线和宋军骑兵对拼。 黑夜下的碰撞,火星子飞溅。 然而仅是金人的步兵,他们面对骑兵的防御经验不足,又没有宋人那样多的武器以及阵法,不拿命来填根本无法有效阻挡。 张叔夜更是手持马槊,见一个杀一个,金人畏惧不敢靠近。 又有不怕死的谋克勃极烈欲要带领亲兵围杀张叔夜,被马槊接连穿透铠甲,惊慌失措溃逃。 张伯奋狂笑,铁蹄所到之处尸横遍野,鲜血飞溅,他武器击打的永远是致命之处,死在他锤下的金兵脑袋从来没有完整过。 “来呀,尝尝这一锤如何!” “等这一刻很久了!” 金人狼狈奔逃的模样,激起宋军强烈的杀戮欲望,他们奋力挥舞铁器,杀鸡一般来回冲杀。 无数尸体滚在雪地,扭曲可怕。 血流成河。 ...... 侦查兵急匆匆把张叔夜出兵的战报送至宣德门,再由内侍快速送入皇宫。 赵煊此时也睡不着觉,颤抖着抢来战报亲自查看。 “出兵了出兵了!” “张枢密夜袭金营!” 赵煊心脏疯狂跳动,他站起身来,走到殿外,观察灰暗的天空。 “雪停了......” 此时所有相关内侍全部聚集文德殿,都在等待第一手战报。 这不止关乎开封命运,更关乎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以及整个帝国的命运! 在李神仙带领下,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用自己的方式给前线将士祈福。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我计不成! 黑夜火起,风助火势,金军营地大乱。 范琼军宛如脱缰的野马,跟随骑兵脚步,把落单或者还有能力奔逃的金兵斩杀。 张仲熊军则紧随其后纵火,营地一团又一团烈火腾空而起。 烈火、厮杀。 骑兵继续往前,遭遇的抵抗就越激烈,说明他们即将来到粘罕的中军大营。 擒贼先擒王。 如果能擒住粘罕,这群金兵自然溃散。 张叔夜全然不顾自己吃痛的手臂,尽全力刺杀,他已经豁出去所有,哪里能输! 张伯奋跟在父亲身边,靠着阵型杀散不断围聚的金兵,黑暗中火把数量越来越多。 “爹,金贼已经开始组织反击!” “命令范琼顶上,全军变阵,全力冲刺,目标粘罕牙帐!” “五十万银两,谁人可拿!” 张叔夜振臂一呼,周围骑兵精锐们山呼海啸:“擒粘罕,擒粘罕!” 靠着心底的热血翻涌,冲锋速度一丝不减,但也还有不少骑兵没能跟上,他们遭遇流矢,摔倒于雪地后不知所踪。 为了尽快突破金兵最后防线,摔落下马的宋军只能听天由命,他们不顾得自己生死,又怎么有空去担心队友生死! 拿下金贼头领才是对牺牲的队友最大安慰。 “杀啊!” 张叔夜身边的亲兵为了保护主帅,有三人已经跌落下马牺牲,死前依旧高呼:“都统,冲,冲锋!” 张叔夜双眼血红,他快要到达极限,双臂紧绷,挥舞兵器,又挑开一名金兵之后,忽然感到手臂一阵刺痛,鲜血从铠甲缝溅出。 张叔夜气愤地甩动不争气的手臂。 “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的肌肉崩开了! “吾儿!”张叔夜将马槊丢给张伯奋,“继续冲锋,胜利就在眼前!” 张伯奋看见昏暗中,父亲那双血红的眼睛。 接过马槊,策马奔腾。 张叔夜则放慢速度,拈弓搭箭配合儿子继续冲锋向前。 张伯奋年轻力壮,有了马槊加持,凶猛的冲击力让金人不敢靠近,粘罕牙帐特殊的旗帜终于显露! 众人冲锋至此,已经损失五十多人和马,看见牙帐那一刻,发疯似的扑过去。 撕开黑暗的幕布,张伯奋才惊讶地发现,粘罕这家伙防御意识实在厉害,牙帐周围竟然安排重甲步兵守卫! 坚固的钢铁防线一时间无法突破,被围困在此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死。 此时范琼部队跟随而来,在牙帐外围拼杀,掩护骑兵,金人宛如潮水,无穷无尽。 张叔夜抓着受伤的手臂,向来沉稳的他竟然下达了疯狂的命令:“全力冲击,拿命也要撕开一条缝隙!” “我只要粘罕尸体!” 骑兵们再次冲锋,硬生生撞上那道钢铁丛林。 不少马匹无法坚持而摔倒,士兵便从雪地爬起来短兵作战,单薄的铠甲去和重甲对拼! “死便死了,为了大宋!” 这些人都是张叔夜一手拉扯出来的精锐,他们的意志坚强无人可比,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一条缝隙,骑兵挤进缝隙,冲毁牙帐围栏,牙帐内奔出女人和孩子,还有疯狂逃散的汉人谋士,宋军刀剑不长眼,见人就砍。 “贼酋何在!” “粘罕何在!” 张叔夜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只见远处黑暗里,一高头大马的女真人手握铁矛勒住马头,和张叔夜隔着几十米距离对视。 双方对视的瞬间,同时被对方特殊的旗帜以及鹤立鸡群的铠甲吸引。 搭箭拉满弓,几乎在同一时间射出致命一击。 张叔夜因为手臂受伤,威力大减,击中对方的左臂,却没能没入太深。 反而被对方的箭头射中右胸,箭簇深深钻入血肉,把人径直掀翻在地。 那名女真人捂着伤口快速奔离混乱的战场。 张叔夜摔倒在雪地,张伯奋想要去救,被围拢的金兵困住。 “爹!” 张叔夜这时才能仔细观察战场,不止这里有重甲步兵守卫,不知为何,他们后方竟然也出现了重甲士兵,把他们团团包围。 如此意味着他们后方压根没有人保护。 张仲熊纵火地点的火光已经离他们非常遥远,只看见零星的光亮。 恐怖的念头从心底升出。 范琼没有跟上! 他们被孤立包围了。 张叔夜伤势太重,无法起身,他咬着牙,释然一笑:“吾儿,突围,整军撤退!” “我计不成,天命如此!” “切忌誓死不降!” 张叔夜拒绝让张伯奋冒险救他,在雪地大喊:“大宋都统在此,还不快来擒我?” “爹!” 张伯奋湿红眼睛,他的呐喊被金兵增援的声浪淹没,身边骑兵一个一个不断摔倒阵亡,再不想办法突围,最后的精锐即将全军覆没。 张伯奋噙着泪水,看着距离自己数米距离的父亲,无能为力。 他也已经到达极限。 “吾儿,为父报仇,恢复大宋!” 张叔夜的自报家门,吸引了众多抢功的金兵,给张伯奋突围创造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心一横,张伯奋带领剩余骑兵从侧面突围而走。 负责掩护的范琼部队,遭遇了重甲士兵,仅用一个冲击就打碎了范琼抵抗的内心,他果断下令士兵撤退,放弃掩护任务。 后方的张仲熊因为范琼未继续往前,纵火范围未能达到预期,只在金军外围营地造成混乱,辛永宗更是没能加入真正的战场,只和几队稀少的金兵交战过。 重甲士兵支援后,金兵很快就把缺口合拢。 范琼从战场退下,口中喋喋不休:“他娘的,是重骑,我顶不了,撤!” 范琼一退,后续部队便没有继续往前的必要,张仲熊指挥众人接应骑兵突围。 他们退着护城河,期盼黑夜里出现宋军旗帜。 然而金营的大火熄灭之后,依旧不见骑兵返回。 张仲熊有些愤怒,冲过去质问范琼:“你为何要后退,才顶了多长时间?” 范琼立刻反驳:“顶,拿这几百人刚刚打完蔡河血战的士兵吗?” “重骑,拿我部下血肉之躯去顶吗?” “谁顶得了!” 张仲熊揪住他铠甲:“这是你后退的理由吗!” “若是骑兵全军覆没,都统无法突围归来,老子第一个砍了你!” “砍!”范琼推开张仲熊,“你要让这些小伙子去送死,白白送死,去给金贼赚头人赏钱吗?” “一千人就想直冲金军牙帐,是你爹疯了!” “范琼!”张仲熊青筋暴起,浑身颤抖。 “谁不是爹妈的血肉,白白死掉,你给我们赏钱吗?”范琼朝雪地吐口水。 “要老子的兵去抗金人重骑,全部拼光都挡不住!” “疯了!” 张仲熊无话可说,呆呆矗立雪地。 许久,琼林苑里出现零星火光,血淋淋的骑兵旗帜终于出现。 负责接应的辛永宗带领撤退的士兵高呼赶来:“轻骑,都统的轻骑!” “成功突围!” 黑暗里,骑兵垂头丧气,宛如枯萎的花朵缓缓而来。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张叔夜遭擒 西壁稀疏的火光下,众甲士默然。 只见一阵雪花飞腾,一人一马快速穿越吊桥,冲至范琼跟前,大手掐住范琼脖颈把他掀翻在地。 众人大惊,范琼本人惊愕,快速从雪地爬起,做出战斗姿态,然而来人没给他任何机会,用套索把他再次撂翻。 “张伯奋你干什么!” 辛永宗从身后追来,想要阻止他。 然而张伯奋已经失去理智,纵马狂奔,用绳索套住范琼身体,把他拖行于马后。 范琼部下一拥上前砍断绳索。 “奶奶的,你疯啦!”范琼胆战心惊地起身,“没杀够吗?” 范琼部下警戒地注视张伯奋。 张伯奋愤怒地下马,一个健步上前,用手肘抵住范琼下巴:“为何后退!” “老子问你为何后退!” 范琼一个踉跄后退,脖子被压使他发不出声音。 转瞬之间,张伯奋已经抽出佩刀。 “喂,张统制你想干嘛!”辛永宗拉开两人,“这个时候是自相残杀的时候吗!” “理智一点!” “理智你奶奶!”张伯奋眼角滑落一行清泪,“我爹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什么,大哥你说什么?”张仲熊疯狂在骑兵中间寻找父亲身影,然而除了一群神情低迷的士兵,没有发现老父亲的身影。 张仲熊跪倒于雪地里,双拳猛砸地面:“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诸军震惊。 此时的范琼反而慌了,他咬着牙,一言不发。 张仲熊亲眼看着范琼部队撤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低着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你是说......都统牺牲了吗?”一名士兵捂住自己的嘴,好让其不发出尖叫。 张伯奋还要上前刺杀范琼,被众人拦下。 “就是你,无视军令擅自撤退,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吗!”张伯奋怒吼,“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辛永宗从张伯奋手里夺过武器,如果让他在这里泄愤杀害范琼,军心将彻底涣散。 “全军整队入城!” 张伯奋被士兵擒着,在他们的托举下入城。 全军暂时由名望最大的辛永宗节制。 撤入城池后,为了惩罚范琼未战先退,辛永宗赏了他二十军棍。 只罚不杀,他的手下便不会闹出更大动静。 毕竟范琼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保卫开封上出过力。 昏暗的天空,开始出现零星的炮石。 金军大营混乱结束后,又开动炮座反击泄愤。 寂静的夜空,一声声清脆的炮击回响天地。 悄悄砸碎了宋军反击的脊梁。 无可奈何的张伯奋依靠门洞下抽泣,给今夜平添一层悲凉。 ...... 金军牙帐外,倒地的张叔夜还有周围几个一同摔倒的亲兵被金人重重包围。 金人明白张叔夜的身份,他们没有着急处决这位统帅,而是分别将那几名亲兵砍杀。 任凭张叔夜如何呼喊。 猛安勃极烈阻止手下拖拽伤害张叔夜,命人好生扶起。 “你就是南壁守御张叔夜?” 金人居高临下质问。 张叔夜不屑一笑:“是我。” 他拖着受伤的手臂坐在地上,用极不礼貌的姿势,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拿我人头领赏去吧。” “想必你们大帅悬赏我这颗头颅不少钱,在青城两败,都是我所赐!” 在清理完周围落单宋军后,猛安勃极烈收起短兵,露出扭曲的笑容:“绑手。” “防止他自裁。” “战功啊!” 在金人癫狂的笑声中,士兵尸体被纵火焚烧,而张叔夜则被五花大绑,送上马车押送离开。 这次凌晨袭击,让粘罕再次移营,继续远离西壁。 他现在终于感受到宋人战斗到底的决心,彻底放弃驻扎青城的想法。 张叔夜这么冷静沉稳的人,竟然敢夜袭? 听说东壁是刘韐那个狂人,若是他同样发动不要命的袭击,下次不一定如此幸运。 粘罕脱去铠甲,在一处营帐内包扎。 那枚箭簇没入不深,不一会就将其取出,他的伤口在肩膀之上,至少数天里无法亲自战斗。 粘罕忍不住勾起嘴角,回忆刚才惊险一幕。 胜负就在一念之间,若他方才慢了一拍,没有射中张叔夜,宋军骑兵很可能朝他继续冲锋,最后结果不可预料。 外面旌旗猎猎,踏雪声嘈杂,金营的混乱刚刚平息。 营帐外,一名汉人禀报张叔夜已经押来。 距离两人惊险对射,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粘罕倒是想看看这位不顾性命也要将自己射伤的家伙,到底长得如何? 当然,金人还有劝降的传统。 张叔夜被押进来时,胸口的伤只是简单包扎,还在往外渗血,他的嘴唇惨白,奄奄一息。 金兵呵斥张叔夜下跪。 张叔夜站着摇摇欲坠,抬头挺胸誓死不跪,站不稳他便坐于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一旁的汉人翻译苦口婆心劝说:“张叔夜,若是不跪我不能保你性命!” “大元帅向来喜欢劝降,只要乖乖投降,下去疗伤,不是美事一桩,如今宋军惨败,开封城破指日可待,你还坚持什么呢?” 张叔夜面对汉人的劝说不屑一顾。 “我跪他?” “只有不忠不孝之人,才跪杀我族民之异族!” 那汉人低头不语,羞愧难当,不再劝说。 人各有志,何必胡搅蛮缠。 又见那汉人用家乡方言说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便退到黑暗里。 张叔夜同粘罕再次对视。 一个胡须斑白,一个还是壮年。 凌厉的目光似乎在看不见的地方,双方再次展开斗法,只不过这次粘罕率先败下阵来。 他亲自起身来到张叔夜身旁,粘罕自小就长得像汉人,以为能让张叔夜放松些警惕。 但张叔夜不吃这一套,大笑道:“箭簇的滋味如何?” “你伤我胸口我伤你颜面,不满千人竟能突破至你这胡贼帐前,军中无人么!” “开封城内可是还有无数能征善战的将领,每个都想拿你人头,杀我百姓你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张叔夜一顿叫骂,一旁汉人心虚未作翻译。 粘罕反而一脸微笑,转头告诉汉人翻译:“告诉他,只要投降,治病疗伤,下辈子荣华富贵。” “金贼不除,谈何荣华富贵!” 一向沉稳寡言的张叔夜,在金人大营疯狂叫骂,只求一死,不死,自己这个身份当俘虏会给开封城守军造成很大压力。 他不止辱骂粘罕,连带着周围能听懂他说话的汉人,想激怒汉人教唆粘罕杀了他。 几番拉扯下来,粘罕终于失去耐心,沉下脸来。 “他是不是辱骂咱们?” “就是骂你这个贼人!”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赢得仓皇北顾 两次青城交战均以失败告终,都是被眼前这个名叫张叔夜的男人击退。 如今他又夜袭金营,差点将粘罕射杀! 更忠诚于大宋。 此人不杀,留着何用? 粘罕握紧拳头。 和议? 派出去的使者几天不见回来,宋皇大概率又在耍他们,那么如今,就给你们一个晴天霹雳! “押下去,日出斩首!” ...... 远处曦光微现。 金人的炮击还在继续,而且雪原上多出了更多炮座。 西壁内外一片狼藉,金明池冻结的池水被巨石砸成无数个窟窿。 安扶率众防御炮击,得知出击任务遭遇惨败后的他顿时陷入巨大恐惧。 粘罕很有可能进攻西壁泄愤! 黑夜里不停的炮击就是回应。 仅靠安扶现有的兵力守御,很难抵挡金人。 他劝说辛永宗等人留在西壁。 辛永宗等军遭受打击之后,失去了统制指挥,更失去了目标,全部龟缩于西壁暂时不动。 按理说张叔夜被俘虏,兵权理应由他的大儿子张伯奋代理。 但是战斗过后,张伯奋郁郁寡欢,根本不能指挥,张仲熊同样如此,两个最高指挥官丧失战斗意志,整个军队陷入低迷。 辛永宗不得不叫人快马加鞭入宫禀报。 若不快速任命新指挥官,西壁南壁防御涣散,很可能被金人乘虚而入。 他已经不怕皇帝如何怪罪,输就输了,当务之急是重新组织防务。 一队禁军急匆匆穿越内城,来到南薰门下,皇城司接过战报,转手交给待命内侍。 内侍快步往大内移动,宫城肃穆下,一道晴天霹雳乍现赵煊御案。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种失败,但从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失败。 不是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而是唯二能担大任的将领被敌人俘虏! 李神仙等内侍在文德殿外痛哭。 天塌了。 如果说早些时候,他们都还幻想开封城像第一次金军兵临城下一样,很快撤走,那么现在,兵甲不足,主帅被俘,城破只在呼吸之间。 城破身死的压迫感终于如洪水猛兽来袭。 他们哭着喊着,想让皇帝陛下想想办法。 他们还有什么办法呢,除了依靠眼前这个皇帝。 此时的赵煊,双眼血红,凌晨不睡的奖励,是窒息般的恐惧。 他强装镇定,他不能害怕,他不能失去信心啊! 他应该是救世主的!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样对我!” 赵煊敲击桌面,撕碎战报。 主动出击,真的不可行吗? 张叔夜的战败,代表他先前的计划全部失败。 青城守军一定已撤回城内,保持南壁通道畅通的战略意图破产,早晨,金军将彻底封锁南壁,开封城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赵煊的到来,只是把粘罕封锁南壁的策略拖后了三天。 并且还以失去一个良将为代价。 代价太大了。 现在的开封根本无法承受,对于士气的打击更是致命。 赵煊起身朝内庭踉跄走去,飞雪停了,他反而更加看不见希望。 不多时,宣赞舍人再次上呈军报,是粘罕射入城内的劝降书。 “大金国元帅不计前嫌,网开一面,宋国礼仪之邦,竟两次三番夜袭我军营,伤亡不可估量,我元帅以德报怨,再次劝告宋皇出城投降,释放金使,可保开封百姓性命,以及被俘统制张叔夜之命。” “如若不然,大军整备,日出时分攻城,将不降者城下斩首!” 粘罕用开封百姓性命要挟投降,最后一句意味明显。 不是屠城就是把拒不投降的张叔夜杀害。 张叔夜铁定不降。 赵煊差点跌坐在地。 现在天快亮,也就是说,粘罕压根不给赵煊考虑的机会,日出就马上发动攻城! “官家,诸军请任命新都统!” 内侍高喊。 赵煊撑着柱子才让自己不至于东倒西歪,他机械地转头,沉默许久。 “还有谁能担任?” 左右纷纷抹泪。 是啊,如今京师之内,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武夫战死沙场,四处凋零,文官嘴能翻天,只知无所谓争吵,只会跪迎贼人入城,不敢握剑斩敌! “快,去告知刘韐,暂时提举南壁西壁军务,在城墙上等朕,到城墙等朕!” 赵煊捶打柱子。 “准备辇车,朕要到城头去,快!” 天色渐亮,没有都统节制的城墙,极可能爆发动乱哗变,皇帝亲临,比谁弹压效果都好! 皇宫一阵混乱,为了快速凑齐仪仗,禁军都未到齐,甚至王宗濋都没能到场,皇帝的辇车便匆匆驶离皇宫。 仅有一队夜晚值班的禁军骑兵随驾。 皇城司全员跟随保护。 兵部人均未到齐。 暂时居住兵部衙门的孙傅听见皇帝起驾离开皇宫的消息后,吓得脸色苍白,急忙追出去。 “陛下这是怎么了,天还没亮呢!” “兵部人未到齐啊!” 各随驾人员刚刚得到消息,皇帝辇车却已经在路上,御街上挤满了追赶皇帝的官员。 街道一片嘈杂。 西壁炮击还在继续。 赵煊正往南壁赶,路上遇见士兵,才知道他们还在西壁未离开,又转头往西。 一来一回折腾挺多时间。 靠近西壁时候又被一队士兵拦下。 因为炮击还在继续,请皇帝暂时不要进入危险区域。 赵煊无奈,只能在外围等待,可如此一来,天就要亮了。 “粘罕啊粘罕,你可真狠。” 粘罕好不容易得到一个乘胜追击的机会,怎么可能让宋人握手言和? 至少打一顿再说! 远远看去,城头不时震起一阵灰色烟雾,打得赵煊内心一颤两颤。 大地都在震动。 第一次驾临战场,不免有些紧张。 他抓住身边李神仙的肩膀。 金人的炮击一直持续到太阳升起,戛然而止。 城头宋军迅速组织防线,然而下一秒,楼橹上的宋军朝城下大喊:“金贼停在了五里之外!” “未发动进攻!” “等等,别射箭,有使者!” 城外,两个金人使者来到城下叫喊。 “大金元帅有令,若开门投降,城头士兵可不杀!” “放你奶奶狗屁!” 安扶在城头大骂。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陛下,请救我回去! “城头士兵不杀?” “那开封百姓,以及士兵家属全部要杀光光不是?” 安扶示意士兵不要听金使鬼话。 开城投降,他们全都得死。 狼狈地死掉! “有本事攻进来,没本事便滚回老家!” 城头士兵敲击棍棒吓唬金使。 耻辱的投降,可不是这些士兵的想法,至少他们也已奋斗一年有余,要在此刻放弃吗? “滚,金贼滚开!” 城头一片嘈杂,金使无奈折返。 地平线升起圆日,暖和的阳光铺满大地。 金人炮击已经停止。 城下,负责随驾的官员陆续赶来到位,孙傅气喘吁吁到赵煊身边哭喊:“陛下怎么至于如此危险地方!” “金贼不是正在攻城吗,陛下请回宫!” 赵煊甩开孙傅的手:“回宫,回宫等死吗?” “张黄龙旗!” “陛下!”孙傅又开始跪地痛哭,只是这次他不再说更多废话,一直哽咽。 张叔夜被俘的消息,他大概已经知晓。 形势危急。 王宗濋赶到后,指挥仅存的禁军士兵执仪仗法驾,队伍零零散散,形制不整,然而已是尽力。 黄龙旗竖起,终于打破西壁沉寂的氛围。 诸军纷纷哭泣,欢呼万岁。 战败的张伯奋等军,在顺天门两侧驻扎,人数较出战时锐减一半,这可是张叔夜勤王军的精锐! 辛永宗率军在马道下迎接皇帝。 “陛下,莫要在前进,金贼即将开始攻城!”辛永宗上前劝谏。 陪同的王宗濋沉默,众人皆在等待皇帝发号施令。 赵煊双眼通红,不知是不是一夜未睡的原因,他亲自下地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诸臣紧随其后,个个弯腰躬身。 “登城!” “登城,战斗!” 赵煊斩钉截铁。 “禁军探道,城头兵甲听令,战斗准备!”王宗濋抽出佩刀呐喊,他没有阻止皇帝的行为,反而全力配合。 他明白此时皇帝行为的重要性。 皇帝还要躲在深宫,甲士们必遭投降诱惑而崩。 皇帝的出现,比他这个殿帅弹压靠谱多了! 安扶领着亲兵开道,布置城楼,远处金军依旧没有进攻的意思,只见雪原上,缓缓走来几匹大马,驮着人质到护城河对岸。 “安守御,金军押来人质!” “在护龙河,护龙河对岸!” 安扶登高了望,果然有十几个骑兵停在护城河对岸,拉着几个人质跪在河水边。 其中两个文官装扮,还有一个正在哭喊挣扎。 “是咱们的使者吗?” 安扶派人缒城而下,前去接触。 此时皇帝已经来到城头,视野里女墙缓缓落下,雪白的大地呈现天边,乌压压的金军横跨地平线,旌旗招展,恐怖的视觉冲击力直冲赵煊脑门。 千军万马。 他第一次感受到战场的广大、威压,坐上御座时几乎是瘫在上面。 他努力调整自己呼吸,极力表现得镇定自若。 “多少人,目测金贼有多少兵马?” “五万上下!” “五万大军......”赵煊倒吸一口凉气,“西壁守御目前多少兵马?” “回禀陛下,约五千兵甲,另外两百匹战马。” “......” 怎么守啊? 金军阵地还有无数的攻城器械,大量被奴役的汉人百姓,无数牲畜。 仿佛一声令下,能径直碾碎开封城。 黄龙旗在城头飘扬,引得护城河几名金兵瞩目。 “宋皇竟然亲自登城?” “真的假的?” 那些金人呲牙咧嘴。 “有好戏看了,那名都统怎么还不押来?” 牵马的金兵回答道:“元帅亲自押送!” “如此......看好这三个家伙!” 金兵一脚踢中一位少年的腹部,少年吃痛,双手又被反绑,栽倒在雪地里,差点翻身滚入河水,吓得他用头部把自己身体拱回去。 “跪好了!” 三名人质面朝开封西壁,因为寒冷和害怕而抖动。 他们不知道金人要干什么,未知的恐惧将他们浸没。 直到一个宋使急匆匆来到护城河对岸。 三人看见宋使,哭着喊着。 “把我们救回去,救回去!” “我是门下侍郎,帝师耿南仲,求陛下救我回去!” “还有我,还有我,我是肃王,我是肃王,让大哥救我,救我啊!” 那名前来接触的宋使捂住嘴巴,惊讶得不知所言。 三人被反绑的姿势,正是处决时的姿势,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请安心,我......我如实回禀陛下!”使者安抚三人。 然而肃王已经情绪崩溃,额头青筋暴起,愤怒大喊:“皇帝是不是到了城头!” “大哥,救我,救我啊!” 他拼命朝西壁城头呐喊,可惜距离太远,城头又嘈杂,无人听清。 “大王请冷静!”使者万分担忧他这样的行为会引起金人不满,“大王千万冷静,陛下正是前来营救诸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果然,金人嫌肃王太吵闹,用鞭子在他身上狠狠一抽,打得他呲牙咧嘴痛苦抽泣。 使者不忍直视。 “闭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肃王暗暗祈祷,他不知为何,金人一个晚上态度竟然大变,这个夜晚前,他还被好吃好喝供着,怎么今天变成如此模样? “我是人质,我是人质啊,伤了我你们如何和议,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闭嘴!”金兵恼怒,再次将肃王踹翻倒地。 “停!”使者大喊,“你们要提什么条件尽管提,肃王乃是皇亲国戚,怎么能遭此羞辱!” 金兵骑在战马上,看着弱小的使者微微一笑:“条件?” “俺们早就提出了条件,你们主子可是迟迟不接受,不敲打敲打,还会继续吗!” 金兵甩起鞭子。 “将俺们使者送来护城河岸,三名使者少一人,这里就有一个要掉脑袋!” 三个人质祈求一般地看着宋使。 宋使抿了抿嘴:“在此之前,不能再伤害任何人,否则金使会遭一样的方式处理!” 金兵收起鞭子:“俺答应你。” 宋使在河对岸对着三人郑重一拜:“相公、大王,请安心,我去去就来!” 耿南仲沙哑的声音说道:“劝陛下尽快和议,解救臣民于水火!” “解救我!”肃王应和。 只有另外一个人质全程一言不发,他也是曾经派去金营谈判的宋使,他怔怔地看着河面。 水流一层又一层。 安静又闲淡。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该多好? 宋使头也不回地返回西壁城墙,双眼早就湿润。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隔岸谈判 “陛下!”安扶前来参拜,“臣西壁守御使安扶!” 赵煊看了他一眼。 “城外什么情况?” “金贼未发动进攻,他们还是要求谈判!” “谈判......怎么谈?” 如今赵煊对于谈判两字,竟然没了精气神一口拒绝。 利用谈判拖一拖时间,也不是不行。 最主要是,得想办法让金人把张叔夜送回来,不过这几乎不可能。 但总要有梦想。 “金人将肃王以及两名使者押在护城河岸,要求送还三名被扣押的金使,否则将要杀害肃王。” “两名使者其中一位是帝师耿南仲。” “肃王和耿南仲?”赵煊倒吸一口凉气,耿南仲竟然被捉住了。 这老家伙死不死说实在话,赵煊不在意。 但是肃王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弟弟,关系皇家脸面,城内士气,战斗开始前是人质,如今成了威胁的筹码,必须得想办法救回来。 “派人把扣押的三名金使,按照金人押送我宋使标准,一齐押到护龙河岸。” “是!” 王宗濋当即亲自下城前往押送,规格不能低。 殿前司都指挥使亲自护送,金使面子够大吧。 扣押在都亭驿的三个金使,见禁军列队而来,误以为大宋皇帝亲自来接见他们,正准备行礼欢迎,谁知道王宗濋一进来,马上把三人按住,不由分说提溜上马。 “喂喂,这是干什么!” “怎么对使者如此粗鲁!” 汉人金使一路上嘴皮子就没停过。 倒是女真人和契丹人冷静多了,这种场面不知道见过几次,大概是大金元帅谈好条件把他们要回去。 外面的战争很可能陷入胶着,或者正在谈判,双方交换人质。 三名金使被带到顺天门下时,看见遍地兵甲,旌旗蔽空,出了城门,被禁军粗鲁地按倒在护城河岸。 “怎么回事?”汉人不明白,“使者也有尊严!” 王宗濋上去就是一巴掌。 “废话真多,现在你是人质,不是使者!” 那汉人被抽得双眼迷离,捂着脸颊看见河对岸,也有三个跟他们一样跪在岸边的家伙。 金兵和禁军对峙,不过语言不通,还是宋使出面沟通。 “金使押来!” 肃王看见是王宗濋,激动万分:“殿帅,是我,是我啊!” “快把我救回去,用那三个金人来换,我想爹爹了!” 王宗濋眉头拧成麻花,沉默不语。 谁知道金人耍什么花招。 对岸金兵漫步至河岸,仔细查看三名金使的脸。 “呦,撒卢母怎么如此狼狈?” 跪在雪地的撒卢母不屑一笑:“拿我取笑,快点的,发生什么事了?” “等元帅亲自前来解释吧,你们暂且跪着!” “元帅亲自来?” “你们谈判不利,宋人坚持不降,当然需要元帅亲自出马!” “直娘贼!”撒卢母暗骂,“宋主不见使团,我们如何能谈!” “宋主不愿投降咯?”金兵说道,“已不在乎这三人的命吗?” 金兵作势砍杀,被宋使劝下:“停,我主从未如此说过,一切能谈,金使已经带来,三人换三人!” “三人换三人?”金兵冷冷一笑,“一个紫袍官员,一个皇亲国戚,你拿三个破使者来换?” 宋使额头直冒汗,他们手上的筹码确实不大,这三个金使除了撒卢母有些名气,另外两人随便砍掉都没事,因为他们不知身份不高,甚至都不是女真人。 王宗濋得知撒卢母有些地位,将刀架在他脖颈上。 金兵微微一笑:“杀了使者,再无和议可能,宋主不再考虑考虑?” 言语之间的戏谑反倒引起撒卢母的不安。 这个口气,金人是不是真的希望和宋人谈判? 还是说谈判只是走个过场,压根不考虑解救三个被扣押的金使,这场谈判只是战前的戏弄! “至少让我回去!”撒卢母咬牙说道。 宋使问:“如何才能释放他们?” “让你们宋主亲自出城谈判。” “......”宋使沉默了。 “同时释放金使,否则......”金兵高举武器,做出斩首动作。 “刀剑无眼,你如何保证我主安全?” “安全,投降我大元帅自然保你们安全。” 宋使沉默,根本无法和金人谈条件,手上没有筹码就是如此,他只能再度转身返回城墙,禀报官家。 ...... 赵煊此时也非常头疼。 他都能猜到接下来金人要提什么条件。 要人质,要金银,要女人。 除那三个金使外,宋朝一个都答应不了,战争失利的后果就是如此狼狈。 留给赵煊的选择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守开封城。 可是张叔夜还在金人手上,不争取还回来赵煊又心有不甘。 宋使回来禀报时,尚书省的各大官员也纷纷到齐,他们停留城下,等待皇帝宣诏,只有何栗一溜烟跑到皇帝身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陛下,决不能将金使交出。”何栗诚恳地说。 “朕当然知道。”赵煊继续询问宋使,“你说对岸只有三人质,张叔夜呢?” “听说是胡酋亲自押送,并未到达。” “耿南仲、肃王可以暂时不救,一定要把张叔夜争取回来!”赵煊说道,“就算将三金使还一个张叔夜也行!” 能把张叔夜捞回来,还怕没有筹码? 死守开封城至少更有底气。 战败的事实已经发生,再往前纠结计划对错已经没有意义,赵煊已认识到主动出击不可取,现如今最好依旧是据守城池。 宋使再次奔回河岸。 正巧此时粘罕带着亲兵将张叔夜押送前来。 金人给张叔夜的伤口包扎好,脱去铠甲,一同按在河岸。 张叔夜嘴唇发白,脸上还有被殴打的痕迹。 粘罕骑在马上,和王宗濋对视。 “张枢密,冷否?”宋使隔岸大喊。 张叔夜抬起头来,看了看一起跪地的三个人,又看了看对岸的宋军,微微摇头。 “不冷,倒是老夫成了俘虏,对不住陛下,莫要为了老夫......卑躬屈膝啊!” 张叔夜抽泣。 “张枢密放心,官家尽力相救!” 人质数量变得不平衡,如果要交换,也要有一个人被抛弃。 肃王预感不妙,一直在示意自己是皇亲国戚,是太上皇的儿子,当今圣上的弟弟。 希望赵官家能第一个把他换回去。 粘罕受伤的手臂被甲胄掩盖,拿马鞭的手臂亦换了,依旧睥睨说:“说吧,谈谈条件。” “不想见血,便释放大金使臣。”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三金使,一张叔夜! “要释放大金使臣,贵国亦得释放我大宋使臣以及人质!” “这里可是有四位人质。”粘罕微微一笑,“三名金使最多只能换走三人。” 宋使皱眉。 “如此也行,三换三!” 皇帝说了,最主要是把张叔夜救回来,人质里面把那名不知姓名的使者先留下。 至少能救三个人,而且都是重要人员! “三换三?”粘罕冷笑,“你手上的三个金使,不过三个小官,我手上的人质,可是朝廷大员,皇亲国戚!” “对等吗?” “如此交换,我大金不就是慷慨送人了吗?” “元帅想要如何!”宋使急忙提条件,生怕粘罕反悔,“三名金使换两人回来!” “不行!”粘罕呵斥宋使。 “若要把你们肃王换回去,至少要另一名皇子交换。” “这......”宋使叹气,粘罕不打算吃亏,甚至不打算把人质还回去! 这和年初时候一模一样,本来人质是康王,康王太硬,怀疑是假冒,换了一个软弱的肃王过去,现在又要求只能皇子交换皇子,有如何区别呢? 既然肃王暂时没有办法救回来,宋使决定试探另外两人。 “交换帝师以及另外一位使者!” 粘罕注视正在瑟瑟发抖的耿南仲,这个老家伙抖成如此模样,想必已吓傻,放回去能在大宋皇帝耳边吹风,何乐而不为。 然而粘罕在看,另一位叫不出名字的使者,眼神凌厉,视死如归,咬着牙不服气。 “帝师能回去。”粘罕竖起一根手指,“三名金使外加一千两黄金。” 宋人敢答应他就敢放,粘罕来此本就不是真正为谈判,而是报复宋人! 不答应,找个借口随手杀掉,震慑开封,随后攻城! “一千两!?”宋使吃惊,国库现在黄金数量够不够一万两另说,一个耿南仲值一千两黄金加三个金使吗? 不值! 第一目的不是救他。 宋使果断又问:“那我主以此条件换张叔夜。” “张叔夜?”粘罕大笑,“想换张叔夜,外加十万两白银!” 狮子大开口! “未免太多!”宋使还想讨价还价,被王宗濋拉住。 “小子,这个贼人说什么,如此大口气?” 王宗濋现在恨不得立刻冲过对岸去,亲手杀死那个目中无人的金贼! 宋使如实相告。 王宗濋冷笑一声,人质明码标价,还是金人会玩。 “回去禀报官家,这事你做不了主。” 双方继续在河岸对峙,使者一走,言语不通,王宗濋偷偷骂一句,粘罕也不知道和金兵在说些什么,总之从表情上看,王宗濋不认为他们是好词好句。 ...... “什么!?” 赵煊怒踹柱子。 “十万银两!” “欺人太甚!” 如果是耿南仲或者肃王,赵煊可以不谈,但是他要救张叔夜,这笔钱割肉一般啊! 从护城河谈判回来的宋使跪倒在地,提醒道:“陛下,不止十万银两,是三名金使,再加一千两黄金!” “一千两?”赵煊掰着手指头数,自己小金库加上国库也凑不出来啊! 虽然但是......太上皇赵佶赠送的六千两黄金倒是还有余。 不过是拿来赏赐前线将士,藏了起来。 何栗皱了皱眉,说出自己的想法:“陛下可以率先赎回张枢密,至于耿南仲等人......日后在谈,目前开封城需要的不是任何一介文臣,而是能战之臣。” “赎回张叔夜,不计代价!” 耿南仲主和,他要是回来不止自己要主和,会竭尽全力劝谏皇帝主和,放他回来,这些主战臣子将面临巨大压力。 所以何栗极力把耿南仲剔除救援名单。 “若三名金使只能赎回一人,非张叔夜不可。肃王乃是皇子,料定金人不敢下毒手。” 随后而来的朝廷官员们纷纷赞同何栗。 此时天已经大亮,御史台官员以及谏官们纷纷从衙门赶来城墙,他们都在沉默中点头,何栗的办法确实是上策。 赵煊内心的想法也是如此。 救张叔夜事关开封城生死,一个耿南仲和肃王回来能起狗屁作用?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希望金人遵守诺言,还有开封城能凑齐这些款项。 按金人尿性,他们不会遵守诺言。 可如今赵煊能怎么办呢? 只能祈祷那三个金使的价值,能让粘罕愿意交换。 “换张叔夜。”赵煊深吸一口浊气,“换张叔夜回来!” “还有,不能接受金人如此价格,你去压价,朝廷没有如此多的钱财!” 赵煊恶狠狠地看着远处洁白的天空。 “告诉王宗濋,聪明一点,用人质威胁......如果这三个人质不能达到威胁作用......那便没谈判必要,我们了无筹码,只能任由金贼宰割。” 宋使浑身一抖,他咽了咽口水,磕头后裹着御赐的御寒衣物在诸军护送下再次穿越城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七名双方人质跪在融化的雪地里,寒冷彻骨难耐,张叔夜瑟瑟发抖,却一言不发,强忍着寒冷保持冷静。 粘罕和几名金兵有说有笑,甚至拿起棍棒挥舞作乐。 王宗濋这边表情凝重,随行的亲卫兵尽数携带弓弩,以备不时之需。 当宋使重新赶到,粘罕挑衅地说:“如何啊宋人,你们主子投不投降?” “宋主亲自出城投降,我可释放所有人。” “哈哈哈哈!” 粘罕笑声尖锐难听,面相凶恶,令人厌恶。 “五百两黄金,八万两白银,三个金使,一个张叔夜!” “噢?”粘罕有些意外。 已如此惨烈局面,宋皇竟然还想拿人回去继续抵抗? 当我大金元帅是傻子吗! 把张叔夜放回去,给自己增加难度吗,真以为那三个金使能抵一个张叔夜? 除了一个撒卢母粘罕或许有些遗憾,另外一个汉人以及契丹人,死便死了,毕竟替补他们的家伙大有人在。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汉奸二臣! 粘罕继续玩弄宋使,他故意思索一番道:“张叔夜?” “此人昨日受了重伤,幸得我军医治,贵国是否需要多加一些治疗钱,怎么能降价呢?” 粘罕竖起五根手指。 “五十万银两,一万两黄金,拿不出来,这个家伙可坚持不到明天。” “啊?”宋使双脚一软,被王宗濋扶住。 “五十万银两?” 他的人头悬赏正是五十万两白银,粘罕是知道的,如此来恶心宋人。 坐地起价,故意刁难!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护城河惨案 王宗濋拍拍使者的后背。 “殿帅,五十万两白银外加一万两黄金,我们如何凑的起呀!” “此人故意刁难,想必他并不打算释放张枢密。” “若张枢密要不回来,如何跟皇上交代!” 宋使抹了抹眼泪。 对岸四人看在眼里,耿南仲率先开口:“和议,让陛下答应和议!” “只要和议,金人自然退去,白银黄金算什么,哪有开封百姓的性命重要!” 肃王生怕自己出镜不足,疯狂朝对岸呐喊:“要多少钱,给他们便是,和议便是,还打什么,还要死多少人啊!” 两人卑躬屈膝的话语中,张叔夜缓缓开口:“和议?” “如此场面,还妄想和议?” 张叔夜冷笑一声。 “老糊涂了,以为金贼会就此退兵吗,投降就会退兵吗!” “只会蹬鼻子上脸,不把金贼手脚打折,战争永远不会结束!” 张叔夜忽然奋力嘶吼。 “大宋不降,请皇上莫要投降!” “我张叔夜为国殉节,毫无怨言,只求王师北定两河,光复旧土!” “烂命一条,不要为了我放弃守备!” 张叔夜狰狞的声音回荡平原,位于城墙上百官探头去看。 “张枢密!”宋使哭泣,“对不住了!” “五十万,还可再议!”宋使斩钉截铁地说。 为了一个张叔夜,五十万两白银可以花! “元帅,再加价,恐怕宋人不能出!”撒卢母面露难色,要是宋人给不起,放弃交换,自己的自由岂不是搭在这里? 所以他开始给宋人说话。 那个汉人使者更是紧张,拼命劝说粘罕赶紧交换,至少先把人弄回去。 粘罕来回踱步,假装思考。 “还可再议?” “既然如此,先把金使送过来,便能调整价格。”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粘罕开始耍花招了! 我们白白把人质送过去,什么都得不到,那你还不趁机在敲诈一遍? 宋使段然拒绝。 “必须和张叔夜同时交换。” “哎呀,不愿意,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帮你们筹集这笔钱。”粘罕双眼笑成月牙,“一个少女抵一百两黄金。” “如果是宫女妃子,倒是可以抵十万两白银。” 宋使咬牙切齿,正如张叔夜所说,蹬鼻子上脸! 女子抵数,这绝对不行! “本以为大金有大国风范,不料还是一群未开化的蛮夷,唯利是图,视女子如牛羊,与如此国家还有什么可谈!” 粘罕发出狞笑:“如此,免谈?” 他抽出明晃晃的佩刀,朝其哈气。 看见锋利刀剑的宋使忐忑的心又软了,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害了张叔夜等人。 他咬牙说道:“条件未曾上达皇帝,是我一人所言,莫要怪罪人质!” 王宗濋见粘罕拔刀,自己也挥舞佩剑,抓住撒卢母的发辫,将他头按入雪地中。 “大宋的刀剑也未曾不利!” 撒卢母惊慌失措,失声大喊:“大元帅,何故如此刁难!” 粘罕脸上的厌恶转瞬即逝,被王宗濋捕捉到。 王宗濋暗骂不妙,撒卢母为了活命给宋人说话,若引起粘罕不悦,狠下心来放弃他,大宋就彻底没了谈判资格。 王宗濋立刻抽打撒卢母嘴巴,示意他闭嘴。 “给你半柱香时间,若半柱香时间未得到宋皇回复赶来,我便随意挑选一人杀掉。” “这!?”宋使声嘶力竭大吼,“谁也不能杀!” “我说话结束便已开始,不想浪费时间,便快去快回。” 粘罕阴森森笑道。 宋使还想争论,但是粘罕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他马上转身离开,一步并做两步疯狂奔跑。 这是他此时跑得最快的时候。 雪地上尽是他往返的痕迹。 此时此刻他是多么后悔自己不会骑马! 宋使气喘吁吁冲上城墙,跪倒在赵煊跟前,泪眼婆娑,只用了一句话便告诉了皇帝事情经过以及条件。 弄得赵煊短暂死机,不过在周围官员的提醒下很快做出回应:“答应他,钱的事可以在谈,先答应他,不要让他杀害人质!” “五十万就五十万!” “禁军,找个人骑马把人送过去,快!”赵煊招手,整个城墙变得火热焦躁。 禁军牵来马匹,送使者上马,带着人冲回护城河。 此时李神仙也把文绣院赶制的眼镜拿来,赵煊没有这东西看不清护城河状况,如今刚好。 他拿着叆叇往女墙走去,雪白的天地里,一条丝线垂直于护城河,河两岸分散着几点黑色。 禁军快马加鞭,进入粘罕视野。 粘罕微微皱眉,踱步来到张叔夜身后,此时城墙上下所有目光聚集于此刻。 粘罕手起刀落。 鲜血喷涌。 对岸的王宗濋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几个人质全部呆愣原地。 直到张叔夜冰冷的身体倒地,惊恐的尖叫蔓延整个河岸。 肃王遭到惊吓,往另外一侧爬行,和耿南仲撞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杀人了,杀人了!” 狂奔而来的宋使跌落下马,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粘罕心狠手辣,根本没有打算和宋人谈判,他耍了大宋皇帝。 西壁城墙上,斩首的恐惧场面引起众官员惊慌,抱头四散。 赵煊刚刚拿起叆叇,他清楚地看见了如此场面,喉咙里好似有老鼠成群结队钻出,一阵恶心,喷薄而出。 “呕——” “官家,官家!”内侍一阵慌乱,匆忙围拢把皇帝裹住。 赵煊双脚发软,跪倒在地,喉咙还在涌出秽水,地上已经一摊。 血腥的画面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心理、生理的打击让赵煊顿时头晕目眩。 这个场景,他会记一辈子! 此时护城河两岸,粘罕斩首张叔夜后,迅速骑上战马奔逃。 余下那几名金兵也在粘罕那一刀之后,迅速执行对另外三人的斩首任务,他们早就计划如此。 肃王和耿南仲抱在一起,金兵无法瞄准脖颈,便胡乱挥刀。 肃王双臂被砍断,翻滚于雪地。 耿南仲年纪大了,这样的伤害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致命伤,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声响。 而另外一位使者沉默寡言,最后时刻他只是微微抬头,朝雄伟的开封城笑了笑,便被两刀了结。 “奶奶的,给老子射!” 王宗濋反应过来时,金兵已经各自骑着战马潇洒离开,在河岸留下血淋淋的尸体。 王宗濋暴怒,提着刀按住撒卢母。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撒卢母已经懵了,在手臂被王宗濋硬生生折断前一点声音不发,直到骨骼断裂的剧痛使他哭喊。 面对死亡,都是一个样。 “饶命......饶命啊!” “元帅,大元帅,救我,救我!” 咔嚓! 王宗濋泄愤的武器划过撒卢母喉结,声带断裂,咿咿呀呀倒在雪地里,瞳孔逐渐消散,最后面带不甘被雨水浸没。 滴滴答答。 冰冷的护城河仿佛在和雨水奏着交响乐。 一条条红丝带飘往下游。 余下那汉人和契丹人也逃不过王宗濋的报复,在哭喊声里遭到处决。 至此,双方人质全部死亡。 宋金再无和议可能。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天地色变 倒在地上的几具躯体余温在冰冷的雨水浸没下快速流失。 禁军慌慌张张从吊桥过去,除了肃王躯体还在颤抖,另外三人已经一动不动。 跌落下马的宋使连滚带爬而来,跪在河岸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没能救下他们,我心有不甘啊!” 天空只是闷雷作响。 对岸,肃王还有意识。 然而也只是回光返照,失血过多的他嘴唇惨白,无法自主站立。 王宗濋来到他身躯边上,见肃王口中喃喃,便凑过去听。 “救......救我......” 肃王的瞳孔已经涣散,意识一点点被剥离。 王宗濋一声叹息,眼角落下一滴眼泪。 一旁的张叔夜......被处理得干净利落,粘罕此人武力值不小,尸首分离,切面平整。 禁军们双眼红润,看着血腥的场面直犯恶心。 比起癫狂的战场,这种场面反而让他们不适。 耿南仲面朝下,身体已经僵硬。 紫色官服染上血污,涂抹于雪地。 默默等待肃王彻底断气后,王宗濋下令收殓四人尸体,准备运回开封城安葬。 天边却隆隆作响。 战鼓躁动! 金人的攻势开始了! 震撼的鼓声以及炮击催动的威力,把金明池冰面震碎,大地颤抖。 炮击飞跃雨幕,带着激散的水珠砸在雪地上,嘭一声溅出大量泥土。 面对来势汹汹的金人炮击,几名禁军根本来不及收殓尸体。 王宗濋当机立断,脱下披风裹住张叔夜头颅,把躯干扛上战马,一并带回去。 “把肃王尸身带走,其它的暂时留着!” “赶快返回城池!” 几名禁军剥开积雪,找到肃王双臂,合力把他的躯干绑上战马,迅速返回。 耿南仲以及另外一位的尸体则留在血污里。 还在河岸痛哭流涕的宋使也被禁军救走,谈判队伍狼狈返回城池。 马背上趴着的尸体,入城后引起百姓呜咽。 马革裹尸已还,大丈夫当如是。 王宗濋入城时,西壁好处于一阵混乱。 城头百官四处逃散,皇帝被簇拥着从马道匆匆下城,城头宋军没能及时组织防线,加上炮击一轰,更加混乱。 西壁一阵嘈杂,乱哄哄。 王宗濋怒骂奔逃的百官:“陛下未走,诸位怎么能弃陛下先走!” 驱赶拦路的百官,王宗濋扒开人群才找到皇帝。 赵煊还犯恶心,在李神仙安抚下才渐渐好转,他抬头看见王宗濋:“快......去收拢兵甲,准备作战!” “陛下无恙?” “朕没事......就是有点反胃,缓一缓就好,你现在是最高指挥官,金人即将攻城,指挥守御!” 赵煊露出凶恶的目光。 “朕来解决这些逃跑溃散的官员,朕来安抚百姓以及战败的勤王部队。” 王宗濋抱拳道:“陛下圣明!” 顶着金人疯狂的炮击,赵煊在内侍簇拥下躲在城墙下,黄龙旗依然竖立城头,不能拆掉。 他召集张叔夜勤王军的几个主要统制。 王宗濋则马上带人登城,布置城楼,安扶协助,姚仲友预备军也接到命令,匆匆赶来。 炮击继续,巨石撞击毡幕笓篱城墙声音不绝于耳。 此时还待在赵煊身边的官员仅有几个赶来的宰执,以及孙傅这个忠心耿耿的家伙,其他官员早就作鸟兽散。 王宗濋留下两个禁军处理遗体,他们把肃王以及张叔夜遗体带到皇帝面前。 “陛下......肃王以及张枢密,臣等带回了!” 赵煊看见血淋淋的布条又回想起斩首那血腥一幕,眉头紧蹙,痛苦地说:“都是忠臣,好好安葬。” “肃王......遗体停留几日,让太上皇见他最后一面吧。” “张伯奋等人到没有!” 赵煊急切地寻找张叔夜两个儿子的身影,他对不起张叔夜,遭致如此结果,现如今不能亏待了他儿子。 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受到宣诏,张伯奋以及张仲熊双双赶来,看见父亲身首分离的惨状大哭一场。 赵煊看见如此场面,忍不住湿润眼眶。 左右皆掩面而泣。 开封城的擎天巨柱,在这个早晨轰然倒塌。 附近群众更是爆发出凄惨的叫声。 他们知道,大宋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战败。 开封城如今岌岌可危。 赵煊从临时御座起身,缓缓来到张叔夜遗体旁,拍拍张伯奋和张伯熊的肩膀。 “你们父亲乃是一位良臣、忠臣,他之死朕绝对不能坐视不管,是朕的战术失误导致如此良将陨落,朕对不起你们。” “此仇不报,朕耻于此位!” “大丈夫不应该哭哭啼啼,为了开封为了大宋,更是为了你们父亲的遗愿,站起来抵抗金人,拒不投降!” “就算拼至最后一兵一卒,就算朕亲自上阵,也不能投降,朕现在需要你们扛起重任,继承父亲遗志,击退金兵,保卫开封,告慰张叔夜在天之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张伯奋咬牙切齿:“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朕赐你拱卫大夫,领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张仲熊赐左武大夫,领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副使,你兄弟正式接管京师勤王军队,镇守南壁。迅速整顿队伍,支援西壁战事!” “朕会好生料理张枢密后事!” 张伯奋与张仲熊跪地拜谢,泪水模糊双眼,两兄弟和父亲作最后告别之后,不舍而离开。 保住开封,就是对父亲最好的孝道。 赵煊还许诺赏赐勤王军大量钱财,终于扫清勤王军队战败后头顶的阴云。 “辛永宗,预备队西壁整队待命,随时听从王宗濋调动!” 辛永宗抱拳回应:“不负陛下嘱托!” 赵煊又看向孙傅:“孙尚书。” “臣在!” “兵部不能偷懒,快回去主持大局,军器、城防器械等运输分配,全靠你啦!” 孙傅激动万分,郑重行礼道:“臣马上赶回衙门!” “真正困难的时刻到了......大家做好准备......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开封,为了家国不是吗,没有国哪有家,动起来各位!” 赵煊呐喊。 围拢的百姓官员收到鼓舞,山呼万岁。 “保卫开封!” “保卫京师!” 西壁军队百姓官员气氛调动起来后,赵煊正想撤到安全地带,几名士兵挤到皇帝御驾前。 口干舌燥缓了许久才说:“官家......东壁,二太子正式发起进攻!” 随行人员皆震惊。 东壁!? 蛰伏许久的二太子终于动手了吗......配合粘罕,他们俩打算一举攻破开封吗? 赵煊满脸愁容,帝国命运正向着不可预料的未来狂奔不止。 宣诏刘韐主持西壁大局许久不见的原因,是如此...... 天地色变啊。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黑云压城(一) 东西两壁几乎同时响起炮击之声。 刘韐没有闲情前往西壁拜诣皇帝,他正指挥出城骚扰的宋军紧急入城,从拐子城登墙。 二太子显然有些恼怒,被骚乱大半天,终于出手。 刘韐冷冷地看着远处雨雾中巨大的攻城器械缓缓移动,对比上一次攻城数量更多。 金人要开始真正的战斗了。 “王健那个臭小子死没有?” 刘韐冷不丁一问,左右疑惑。 “都统,王健已经奄奄一息。” “放了他。” “是!” 城头宋军已经做好准备,二太子依然选择薄弱的通津门,还有一旁水门,拐子城与开封城墙垂直,方便金人登城,虽然也会给宋军更多杀伤机会,但是若能一举占领拐子城,宋军的全部城防体系将崩溃。 人数稀少使得整个城防漏洞百出。 通津门上,距离上一次金人炮击不过几日,楼橹未能修缮完毕,刘韐加重了守军人数,他从北壁继续调兵,调给张叔夜部分兵力使他面对二太子时,也有些捉襟见肘。 调来调去,北壁倒是成了兵力最少的城墙段。 雨势不能阻挡金人前进步伐,在炮石掩护下,无数填壕车杀来,刚刚被宋军疏通的护城河再次被填平,紧接着金人巨大冲车奔袭而来。 雨天攻城也是不错选择,至少宋军火攻威力大大减弱! “瓮城弓弩手,莫在可惜那些弓弩!” 刘韐站在城头指挥,让攻城器械顺利到达城下的话,金人士气势必大涨,没有箭矢威胁,金人岂不是饿狼? 就算铁皮保护,也要让你们笼罩于箭矢的阴云下。 宋军擦拭覆盖眼角的水花,拉弓射箭,但在巨大的冲车面前显得绵软无力。 冲车之后紧跟而来的鹅车洞屋连成一片,好像成群结队的蚁群,蜿蜒数百米。 面对第一波攻势宋军准备非常充足。 巨大的园木顶住金人冲车,双方各自一震,冲车无法靠近城墙,里面躲藏的金人无奈爬出,然而距离城头又远,看着宋军拉弓射箭,应声栽倒坠地。 十几辆冲车的冲锋,仅有一辆撞开宋军圆木,搭到城墙上,双方立刻抽刀开战。 金兵因为没有后续攻势,很快败下阵,看见同伴被残忍杀害的金兵争先恐后跳下城头,最终也未能活命,摔成肉泥。 鹅车缓慢来到,升起云梯勾住城墙马面,宋军合力去推无法推动,只能搬运圆木往下砸,刚刚露头的金兵瞬间遭到碾压。 短时间内,金兵竟然伤亡惨重。 雨雾中,猛安勃极烈不断呼喊登城,金人已不抱有直接攻破开封城的奢望,而是打算用数量庞大的兵力挤破开封。 用人命去填! 除了这些冒雨奋力攀登的金兵,刘韐还看见城下,有金人正驱赶大群的民众搬运沙袋,冒着箭雨将沙袋堆到城下。 幸运的民众还能得到一两块门板遮挡头顶,不幸的人却连一件完整的衣物都没有。 “奶奶的,不把咱大宋百姓当人!” 刘韐抽动鞭子。 “霹雳炮,把百姓们吓退!” “若是让金贼堆到城头,那些骑兵可要骑你脑袋上了!” 宋军一队士兵拿出霹雳炮,抛入城下,啪一声震动雨滴,附近奔跑的百姓被吓软双腿,摔倒在泥水里。 更多的被炮声吓散,四处奔逃,打乱金军阵型,随着更多炮声,本就是遭到强迫的百姓纷纷往回跑。 和冲刺的金兵形成逆流,顿时乱作一团。 “不想活啦!” “跑什么,找死!” 负责押送的谋克勃极烈在护城河对岸阻击奔逃的百姓。 一时间混乱的战场马上倒下众多无辜的尸体,他们有的被砍断手臂,有的大腿撕裂,哀嚎着滚落护城河。 后方准备接替运输的百姓面如死灰。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冲到城墙下堆积沙袋,要么现在逃跑。 但两种选择死亡都如影随形。 搬运沙袋反而活命机会更大。 因为很少有宋军会直接朝他们射击,更何况他们还能扛着门板去冲。 金人计划不行,是真的会杀害他们。 抢了他们粮食不说,还要拿命! “烂命一条,死了算了!” 等待的人群中,一名汉人男丁竟然操起门板朝金兵脑袋砸去。 此举没有引发骚动,反而赔了性命。 双目无神的百姓们早已流失热血。 战争剥夺了他们的一切。 孩子,钱财,信心。 城内城外谁赢,都是一样。 在金人威胁下,百姓们继续执行任务,很快通津门下便堆积了无数的尸体和沙袋,高度已然超过两米。 如此下去,金人不是通过攻城器械登城,而是踩着沙土登城,威胁巨大! 宋军只能眼睁睁看着城下越堆越高的沙土,无能为力。 雨势逐渐加大,视野也开始迷糊。 除了和爬上云梯的金兵厮杀,他们便只能射箭。 不少宋军不肯射杀那些同胞,导致百姓一往无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刘韐看在眼里,前去揪住一位宋兵吼道:“你们不射伤他们,等他们填平城墙,你们待城里的父母就会遭到金贼羞辱,何必去关心他人死活!” “保住你自己的小命要紧!” “给我射,谁敢帮助金贼,谁就是敌人!” 面对刘韐凶恶的目光,宋兵咬着牙,拉弓瞄准,嗖一声,毫无防备的平民应声倒地。 “为了活命,都一样,别把你自己的怜悯带到战场上,谁在敢如此,咱先砍了他娘亲!” “都统啊,可是俺没有娘!” “那便砍你!” “明白哩!” 宋军发疯似的疯狂射击,城下沙土运输工程终于遭到瓶颈,伤亡的加大,金兵也开始发生动乱。 随后金人开始大规模轮换,几乎要崩溃的第一梯队撤下,全新士气充足的金兵再次从洞屋袭来。 通过攻城器械登城伤亡太大,二太子开始命令每个士兵到前线时也要搬运沙土,直到彻底将通津门城墙填成大马路! 二太子没有粘罕如此疯狂,他想要用稳定的策略取胜。 城头的刘韐看见金人大规模轮换,新的鹅车冲车滚滚而来,不屑一笑。 “真是拼了老命,咱定不让你好过!” “别藏着掖着,床弩启动!” “敌人轮换之时防御薄弱,让那些金人尝尝深入骨髓的痛彻!” 城头宋军齐声操动,巨大的床弩反射寒光,嘎吱的机械伴着雨滴溅射,宛如琴弦拨动尘埃。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黑云压城(二) 床弩摧枯拉朽的威力,让城下金军抱头鼠窜。 不幸的家伙身体惨遭贯穿,想救回来基本不可能。 床弩轮发,一定时间内确实扼制了金人攻势,可是等待金军整齐队伍继续往前,宋军还是不能阻挡他们堆积沙土。 眼看越堆越高,城头宋军焦头烂额。 统制官王燮急匆匆找到刘韐。 “都统,如此下去,通津门一片坦途,难道要放任金贼上城吗?” “你有何办法?”刘韐挑眉问。 “主动出击,阻止金贼搬运沙土!” “天气不能火攻,主动出击确实是最好计策。” 刘韐同意王燮的行动,随后王燮带领他的部下,从通津门远处的城墙缒下,对金军攻城部队展开攻击。 但是金兵投入人数太多,很快把王燮的攻势击退。 人数碾压之下,王燮无奈撤退,从另一处门洞返回城内。 全身湿漉漉的王燮回到城墙上,气喘吁吁报告刘韐:“都统,金贼投入兵力以及攻城器械众多,找不到突破口!”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想办法扼制,这段城墙将面临失守。 刘韐抬头望天,雨水瞬间模糊了他的双眼。 “这场雨可真及时。” 瓮城上,宋军弓弩手换了一批又一批,云梯下的金军还在一个一个往上爬,不断坠落又有人替补而上,不死不休。 长柄刀都砍卷了许多把,雨水冲刷下,城头没有血腥气息,厮杀半个时辰,还白白净净呢。 主动下城挑战不能击退金兵,若想要击退金兵,唯有像张叔夜一样惨烈。 就在东壁城墙僵持不动时。 张叔夜的死讯传到刘韐耳中,他微微一惊,随即是一声苦笑。 西壁战败,他们再也不可能和金兵展开第二次野战。 同时,刘韐还得知西壁金军也开始了大规模攻城,因为皇帝亲自驾临西壁,所有预备军调不动,他们全在西壁守御。 刘韐只能依靠他不到万人的守军。 “呵呵,金贼......有点手段。” 虽然不知道张叔夜是如何战败,但是看来金人早已不是野人部落。 “不能用常规办法打败金人。” 刘韐喃喃自语,他从城墙上了望,无边无际的金兵正往城墙赶,城下堆积了无数沙袋,目测已到达三、四米,时间不等人! 必须找出应对办法! “打开瓮城城门!” 刘韐大喊。 据守的宋军纷纷投来困惑的表情。 主帅疯了吧? 打开城门! “都统,这是何意!”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打开城门若是金兵直接占领城门,便能占领整段城墙。 但刘韐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士兵们自然知道刘韐的疯狂。 他们马上执行。 瓮城城门大开,城外攀登云梯的金兵瞬间愣住。 双方尴尬地对视一眼。 随即金人爆发出强烈的欢呼。 金人以为是宋军开城门投降了,纷纷从四面八方涌入这道城门,然而等他们争前恐后进入,发现通津门的城门并没有打开,只见翁城之上,围满了冷眼的宋军弓弩手。 宋军居高临下,而金兵变成瓮中之鳖。 “射!” 刘韐一声令下,翁城城门关闭,无数箭矢从天而降。 “中计了!” 涌入的金兵无处可躲,挤压在四周城墙下,疯狂践踏战友,他们宛如稻草成片倒下,哭喊声响彻云霄。 突然打开的城门让正在攀爬云梯的金兵瞬间减少,金兵攻城组织出现真空,城头宋军缓过气来,利用武器砸毁云梯。 将翁城内金兵全部杀害之后,刘韐指挥宋军从城门出击,把大量沙袋拖入城内,暂时缓解城墙压力。 金兵重新组织攻势之后,宋军又退回城头。 刘韐便如此和金兵来回拉扯,两个时辰之后,金兵不得进展,缓缓退去。 远处又重新响起炮声,阻止宋军出城处理沙袋以及尸体。 “金贼不会放弃堆积过半的沙土,他们正准备第二次进攻。” 刘韐说道。 “各军趁机休整,替换兵器,填补器械空缺,快,快!” 在炮石呼啸声中,宋军忙碌于城头,把挂在城头的云梯砸毁后重新布置圆木。 汗水雨水已分不清。 ...... 西壁,因为皇帝驾临,加上禁军、预备军,还有勤王军聚集,兵多将广,防守面积大,粘罕的攻势虽然凶猛,但照样不能讨到好处。 两个时辰过去,金人丢下无数具尸体撤退。 粘罕撤退后,在金明池周围建造营地,准备封锁西壁漕运通道。 南壁因为张叔夜战败,蔡河漕运被封锁也是迟早的事。 这一天之后,开封彻底成为了孤城。 赵煊御座设在太和宫,今天他暂时待在这里办公,督战宋军。 一面黄龙旗立在城头,一面立在太和宫。 周围围拢了大量百姓,吵闹不止。 有人惊声尖叫,惊悚一片。 赵煊正在批札子,心情烦躁,问道:“外面干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陈卿,你去看看。” 中书侍郎陈过庭正在帮助皇帝拟制,得到命令便躬身出宫门,看见百姓正四散逃开。 负责随驾的禁军匆忙制止陈过庭继续上前。 “相公请止步!” “这是如何啊?” 只见禁军们捂着嘴,表情狰狞。 “金人正在投掷尸体,将尸体抛入城内!” “这......”陈过庭没忍住往城头瞥。 只见雨雾里,几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城外飞入城内,砸在一片空地上,顿时血肉残肢飞溅。 百姓们已经逃开,无法忍受如此场景。 陈过庭皱着眉头,这些尸体甚至比不上动物...... “快一些,组织人清理这些残肢断臂!” 他们大部分是金兵尸体,很小部分是城外百姓尸体,通过肤色能大概分辨。 若是金兵,身上铠甲已被剥下,若是贫民百姓身上还套着残破的粗布麻衣。 禁军们冒着大雨处理碎块,恶心的臭味瞬间弥漫开。 不少年轻小伙子当场呕吐。 “一群蛮夷......罪过,罪过......” 陈过庭苦着脸返回太和宫。 赵煊见他眼神不对劲,书写到半顺嘴问:“怎么了,陈卿如此表情不多见。” 陈过庭大多时候都是一副和蔼模样,挂着微笑。 “官家,金贼无情,正在投掷残肢断臂。” “......” 赵煊握毛笔的手僵在半空。 他已记不清,这是战争带给他的第几次心灵暴击。 胃里翻腾,所幸咽了回去。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黑云压城(三) 君臣沉默的时间,一块黑乎乎的肉球弹入院内,把周围官员吓得面色苍白。 “是大腿,是大腿!” “谁,谁去清理清理!” 百官躲在屋檐下,撇过头不看。 几个禁军小伙一头扎入大雨,迅速抱起残肢丢出宫门外。 “真恶心......” 百官悚然,不少人希望离开前线回到皇宫。 一名跟随而来的谏官谏言道:“官家,雨势凶猛,况且金贼还往城内抛残肢断臂,染上瘟疫得不偿失,请陛下起驾回宫。” 赵煊摇头拒绝,虽说自己呕吐不止,但是为了稳定军心,在金人攻势结束前不能离开。 时已午后,大概黄昏金人攻势便能停止。 那名谏官还欲发言,被其身后御史台御史中丞阻止。 “陛下心系战局百姓,怎能战至半而躲避回銮呢?” “莫非是你害怕,害怕那些残肢断臂?” 谏官被呛得无法反驳,悻悻退回。 赵煊抬头,这个御史中丞他见过,在初来乍到那天的早朝上,索性问道:“没错,若是朕离开,军心不是散了吗?” “朕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御史中丞跪地说道:“回禀陛下,臣御史台御史中丞,秦桧。” 秦桧!? 赵煊忽然笑了笑:“你叫秦桧?” “木会桧?” “是如此陛下。” 赵煊真应该高兴,靖康年间的秦桧可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奸臣,而是一位坚持拥立赵氏,反对割地求和的硬骨头。 倒也符合他谏官的职责。 当谏官的人,不是硬骨头又怎么当得上呢? 更何况还是长官。 中央监察机构御史台,理论上的最高长官御史大夫不授人,所以御史中丞就是御史台实际的“台长”。 御史台下设台、殿、察三院,另外还有六察司,负责监察尚书六部以及百官。 要是被御史台的人盯上,麻烦可就大了。 例如苏轼,也弄出了一件“诗案”。 “官挺大。”赵煊随便嘟囔了一句。 秦桧马上回答:“正三品。” “官阶多少?” “回禀陛下,正奉大夫,亦是正三品。” 秦桧在靖康年间,依旧是大官呢,到南宋只是更大了。 秦桧不明白皇帝为何要问这些,他经常出现在早朝,按理说皇帝不应该不记得他这个御史台长官。 “不错。” 赵煊不再理会他,忙着处理军器监兵器制造问题。 因为开封被围困,众多原材料无法运输入城,经历几次大战,损耗极多,军器监请求朝廷拨款,从民间采购材料。 兵器之事不能吝啬,不过赵煊又担心军器监几个官员偷偷摸摸从中捞油水,嘱咐户部拨款的同时,另派遣一名内侍宦官前去监察工作,任军器监临时差遣。 不止兵器问题,粮食同样出现问题。 漕运被迫中止,粮食堆积各路不能转运,不止影响开封百姓生存,甚至可能被金人劫走,成为金兵口粮。 赵煊命令宫中节食,各大衙门同样如此,并且撤掉了很多无事人员的官职,精简政府机构。 六部衙门一天之内数十人下岗回家。 处理政务当中,城外再次喧闹。 金兵投掷残肢断臂后又加一轮炮击,紧接着继续发起第二次攻势。 黑压压的金兵跃过护城河,朝城头攀爬。 粘罕发动对西壁的第二次进攻,在东壁,二太子也开始了第二轮行动。 二太子显然更精明,利用炮石不断轰击通津门,大量步兵跟随攻城器械反而朝通津门南边的上善门攻去。 通津门和上善门分居水门南北,距离不算远亦不算近! 二太子来了一招声东击西。 城头宋军全在通津门布置防御,哪里预料金人如此? 刘韐着急地在城头大喊:“王燮、陈克礼,快速支援上善门!” 冒着炮石,两队宋军紧跟着都统刘韐快速移动。 金兵乌压压而来,填壕车效率极高,不一会金人冲车已经撞上城墙。 上善门守兵薄弱,被数辆冲车撞散,几名宋军竟直接毙命于金兵铁矛下。 金人一鼓作气跳上城墙,砍断宋军旗帜,树立起他们的黑旗。 接着云梯跟上,地面金兵顺势攀爬。 上善门陷落迫在眉睫! 金兵已经开始欢呼胜利,沿着敌楼一路追杀宋军。 宋军哭着喊着坠落城下,一些跳入汴水逃命,然而汴水大量结冰,重重砸在冰面上,渗出一团血雾。 王燮率先赶到,立刻加入战斗,双方短兵相接,在宽大的城头上展开小型战阵,相互配合,扼制金兵攻势。 作为西军常年征战,阵法变换熟练,盾兵顶住金人先锋,后方弓弩手趁机放箭,中间又有长柄刀队推进砍杀。 攀登而来的金人组织散乱,被王燮逐渐压制。 “忠勇?”城下金兵远远就瞧见那面旗帜,瞬间明白是谁在城头之上。 那一天的大火还心有余悸。 “直娘贼,是王燮,快,多上些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各处云梯的金兵已经登城成功,面对潮水般的敌人,王燮的战阵动摇,逐渐后撤。 此时统制官陈克礼支援而来,大喊道:“大宋都统在此,金贼还不退下!” 只见身后巨大的都御纛旗移动,全甲精锐横扫而过,各自为战的金兵在步人甲精锐碾压下崩溃,云梯遭到砸毁。 刘韐亲率精锐加入战斗,三人相互配合,将登上城墙的金兵全部砍杀殆尽。 后方畏惧的金兵选择跳下城头逃生,翻身滚下云梯,谋克勃极烈在后方处理了好几个逃兵,才止住颓势。 好不容易登上的城头,又被宋军驱赶而还。 恼羞成怒的金兵发射弓弩,回应他们的却是更加强大的神臂弩。 刘韐命令神臂弩轮流发射,三轮攻击过后,攀爬云梯的金兵尽数摔落。 上善门的危机才得以解决。 二太子尝到了甜头,上善门攻势不过一个时辰,被扼制后迅速撤退,重新加大对通津门的进攻。 旋又派人渡过汴河,进攻南壁宣化门。 南壁守军精锐被张叔夜调往西壁,此时守备薄弱,正是进攻的最好时机。 张伯奋以及张仲熊都未返回南壁,留在南壁的仅有一个南壁守御李擢。 张叔夜等人都不在,李擢没了管束,正在城头饮酒烹茶,好不快活,丝毫没有意识到金人即将发起攻城。 “诸位莫急,饮酒,饮酒,金贼不往南壁!”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人头滚地 大雨又加大风。 李擢带着众多军官躲在敌楼内烧酒,暖和暖和。 乌压压的金兵已经绕过来,轻松地在护城河上架起浮桥,一队又一队金兵跃过护城河,推动云梯冲来。 城头上巡逻的宋兵看见如此,吓得魂飞魄散。 东壁在打,西壁在打,怎么还有金人跑到南壁!? 急匆匆的宋兵不顾大雨,一路奔至敌楼下报告。 在里面躲雨的李擢看见士兵不知规矩,把雨水洒得到处都是,脸上不悦。 “干什么?” “不是告诉全军,不要随意进入敌楼来吗!” “况且还是浑身湿透的笨家伙!” 李擢身上的甲胄光亮干净,一滴雨水没有沾上。 那名宋兵疯狂磕头:“统制,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什么事,莫非张叔夜活过来不成?” 李擢捧腹大笑。 他自以为张叔夜一死,他在南壁就拥有了至高无上的话语权。 “不是,不是!” “那是何事!” 李擢暴怒,他捞起手刀,径直走向那名打搅他兴致的宋军。 “金贼......金贼攻城!” “攻城,东西两壁的战事,关我们何事,莫非你想劝谏?” “不是啊统制,金贼朝宣化门杀来了,不布置防御,我们就完啦!” “什么!?” 围绕炭火的几个军官纷纷起身,匆忙奔出去,也顾不得大雨,城墙下,金人的云梯已挂上来,只有少数宋军正在城头奋战。 金兵数量庞大,几个军官脸色煞白,奔走号呼。 “全军戒备,全军戒备!” “金贼来啦!”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金兵攻势迅速又猛烈,守军匆匆组织起的防线不到半炷香便被冲散,七零八落。 李擢此时已傻掉,亲兵拉扯着他才回过神来。 无数的金兵已经登上城墙,匆忙迎战的宋军前仆后继,成为刀下亡魂。 大雨冲刷着血水,一层一层涌入城下。 “完了完了,完了!” 李擢在亲兵的簇拥下,一溜烟逃至城下,连一道战斗命令都未下达,任凭城头宋军各自为战。 宋军的城头防线迅速被击溃,宋军死伤太多,引发了大规模的溃败,军官带头逃亡,一名统制还因为和普通士兵争挤通道产生斗殴,统制官被当场打死。 面对兵败如山倒的局面,几个稍有斗志的统制也无法扼制,只能跟随乱兵撤退至城下。 宣化门城头被金人占领! 黑色的旗帜树立城头,雨雾里十分刺眼。 但是多亏张叔夜曾经堵塞宣化门,金兵短时间无法开门迎接后续金兵入城,所以他们没有着急下城和宋军接战,而是沿着两侧城墙扫荡宋军。 ...... 西壁太和宫皇帝临时御座。 当几名侦查兵急匆匆入见皇帝时,雨势稍停。 但是无法掩盖士兵脸上的惊恐之色。 赵煊还是很冷静的,目前金人无法突破西壁防御,开封城至少还能坚持。 可是士兵一开口,就把赵煊吓得无法动弹。 “陛下,南壁宣化门城墙失守!” 晴天霹雳。 哪里都搞好了,万没有料到南壁能失守!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历史上也是宣化门失守后,金人逐渐占领整个外城。 历史难道要重演了吗? 赵煊脸色煞白,他抓住那名士兵的手臂:“真的假的,那么多兵力,怎么守不住?” “不知道,不知道,金贼宛如天降,瞬间登上城墙,俺们压根不能反应,不能组织反击!” “从天而降,你们骗三岁小孩呢!”赵煊怒骂,“是不是玩忽职守!” 来报信的士兵吓得不敢抬头。 “你们守御使是谁,是谁!” 赵煊厉声嘶吼。 “李擢,李擢守御使!” 李擢!? 赵煊没听过,倒是身边的陈过庭认识,他告诉皇帝说:“陛下,李擢此人不知兵,本是工部侍郎,一朝得荐便是南壁守御使,实在不知所谓。”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怎么不早点!” 赵煊暴怒,给这种人带兵防御简直是把开封百姓放在火上烤。 “陛下,四壁人员尽是陛下安排,想必陛下被佞臣迷惑!” 陈过庭解释说。 宋钦宗,又是宋钦宗! 赵煊咬牙切齿。 然而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赵煊尝试冷静下来:“传令王宗濋,即刻率领禁军支援南壁,务必夺回城墙!” “还有,抓住李擢,军法处置!” 在战争上杀人可不用经过什么司法程序,一句军法处置,杀了便杀了,无人追究。 这种人不杀,留着干什么? 在西壁城下督战的王宗濋收到消息,又马不停蹄地带领姚仲友赶去南壁。 大雨倾盆,战马嘶鸣,三面受敌的开封城,陷入岌岌可危的程度。 不能夺回城墙,整个朝廷将失去控制,变成金人操控的木偶,到时候和不和议,投不投降,就由不得皇帝了。 ...... 南壁已经一片混乱。 金兵在城头厮杀,宋军溃败跑至城下厮杀。 许多围观百姓成为溃兵的刀下亡魂。 王宗濋率领禁军赶到,被如此场面震惊。 这哪里还是一队保护开封百姓的士兵! “抓!” “抓到就杀,我看谁敢残害百姓,挥刀向自己人!” 王宗濋暴怒,挥刀冲入雨雾。 禁军入场,那些乱兵更加慌乱了,开始奔逃,想要离开南壁。 很快被禁军围拢,一个一个堆到地上斩首。 鲜血与雨水一同流到河里。 镇压乱兵速度很快,因为砍杀这些失去秩序的士兵非常简单。 不多时,躲在一处民房的李擢被人揪出,大雨滂沱里押到王宗濋面前。 “你为何会在城下?” 李擢已经无法说话,嘴巴打颤。 “殿帅问你话!”亲兵一脚踹在李擢脸上。 “我......我......” 支支吾吾还是不能说话。 王宗濋深吸一口浊气。 跟这种人废话就是浪费生命,救援南壁要紧。 “砍了!” 亲兵迅速拔刀。 “啊!?”知道自己快死的李擢这才匆忙开口,“饶命,殿帅饶命!” 可是为时已晚,滴滴答答的雨声掩盖他的喊叫。 鲜血喷涌,李擢的人头在地上打滚。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喘息 各自奔逃溃走的乱兵至少有千人,还有一些则奋战于城头,死伤惨重。 王宗濋亲自带人从马道冲锋。 姚仲友则配合王宗濋,率兵从另一侧马道拥上。 金兵占领城头后,将多数城防器械堆到马道上阻拦宋军继续登城,并在上面建立防线,捡起宋军的长矛架在马道尽头。 第一批冲上去的宋军被长矛刺穿身体,翻滚而下。 “重甲兵,顶上去!” 王宗濋径直率领最后残存的步人甲精锐出战,别的普通宋军仰攻伤亡巨大,若开封城不能保存下这些最后的士兵,距离城破也就不远了。 为了减少伤亡,王宗濋只能带着亲兵亲自上。 三百精锐分队推进,把金兵的防线撞开,接着宋军从后方登上城墙。 城墙上已经狼藉遍地。 双方在城头展开惨烈的搏杀。 谁失败退下城墙就只有一个字——死! 王燮率领东壁援军赶来,他率军封堵金兵继续沿城墙侵略的道路,组织士兵据守箭楼。 姚仲友登城稍慢,但也很快冲破金兵的防线,宋军明白,不冲上去,不止自己会死,自己留在开封城的家人也会死,何必在这种时候摸鱼呢? 而且李擢还尸骨未寒! 大雨滂沱里,宋金城头厮杀声超越雨嘀嗒声。 城下百姓目瞪口呆,他们很多人第一次看见金兵的模样,凶神恶煞,青面獠牙! “击退金贼,将金贼驱赶出去!” 百姓们自发给宋军加油打气。 有人拖出大鼓,在屋檐下疯狂敲击。 “冲啊!” 宋军齐齐登城,姚仲友砸毁云梯,夺回城墙防御点。 城下金兵看见宋军重新出现城头,放缓了攀爬动作。 城上金兵一股脑涌入城墙拐角的箭楼。 王燮命令士兵放箭射杀金兵。 前排的金兵倒下,后排的马上涌来,他们前后被堵,为了活命只能发疯似的往前冲击。 箭矢不能阻拦,王燮亲自带兵镇守箭楼大门,手拿偃月刀稳住战阵。 “来啊,小小金贼,上了城墙还想逃吗!” 巨大的偃月刀力劈华山,将一名冲锋在前的金兵头颅斩下,后方金兵被震慑。 接着看见那面“忠勇”旗帜。 “奶奶的,又是他,给俺上,压也要把他压死!” 金兵中负责指挥的蒲辇勃极烈厉声嘶吼,迎着王燮战阵杀去。 王燮死战不退,宋军顽强地稳住阵地,双方死了人又迅速补上,直到箭楼下堆积大量尸体。 王燮和那名蒲辇勃极烈交战十个回合,蒲辇勃极烈不敌,想撤退,被自己亲兵推到前去,遭到王燮斩首。 但是面对如潮水般的金兵,王燮四面受敌,体力不支,被一名金兵用铁骨朵砸断左腿,他不甘地看着自己的腿,摔倒在地。 “奶奶的,补上,补上!” 王燮用尽力气怒吼,亲兵把他从尸山血海里拖出来,快速抬离战场,送到城下去。 统制伤退,宋军气势不减,王宗濋等军已经包围而来,这队金兵孤军只有战死一条路可选。 “投降者不杀!” 王宗濋的铁甲军猛砸金兵后军,喊出口号瓦解金兵斗志。 后排的金兵害怕极了,果然选择投降,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王宗濋把他们拖至后军命令斩首。 “小祖宗,杀了我那么多人,你说不打就不打吗!” 被诱骗的金兵撕心裂肺呐喊也无济于事。 前面的金兵也很快崩溃,人数越来越少,指挥官也已阵亡,他们用各自的办法逃命。 有人直接从城头翻下去,城下堆满金人的炮石,最后落了个粉身碎骨。 不久这队侥幸登城的金兵全军覆没,宋军夺回城墙,而城下偷袭的各路金兵也如潮水一般退去。 南壁危机得以解决,然而本来人数不多的禁军再次阵亡不少人。 王宗濋所领的精锐禁军也仅剩下四百人。 而姚仲友的预备军三军原也是禁军班直,四处奔波支援,人数锐减十之又三。 王宗濋收编李擢的残兵,重新任命一位统制,负责南壁守御,等张伯奋军回来,他才是南壁的真正主帅。 王宗濋暂时据守南壁。 他登上城墙朝城外看去,金兵一片又一片撤走,没有投石车的掩护,攻城器械也全部丢弃原地。 “放箭!” 修复好床弩,宋军马上用以欢送金兵。 撤退慢的金兵被床弩巨大的冲击力钉在原地,四肢瘫软。 金兵不知道丢下了多少具尸体。 二太子南壁吃瘪,返回继续发动对东壁的进攻,一天之内接二连三的攻势,城头宋军疲于应对,不少次金兵得以登上城墙展开厮杀,宋军伤亡惨重,金兵死亡更是巨大。 “这样的天气,金贼若是不能破城,后几天不会再发起任何进攻。”王宗濋说道。 此时雨势渐小,城墙上寒气逼人,冒雨的士兵们瑟瑟发抖,结束战斗后寒冷难耐。 他们纷纷脱掉铠甲利用炭火取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城墙会被冻住,不利于金人攻城。 粘罕和二太子都想争取今日破城,免得后面几天给宋人喘息。 ...... 南壁夺回城墙的战报送至赵煊案上。 惴惴不安的赵煊看见战报,兴奋的手舞足蹈,自从开战以来,他还没有这样开心过! 张叔夜的死,对他的伤害实在太大。 西壁金人投掷残肢后,又开始炮击,一直持续到下午,粘罕看情况不对,西壁聚集的兵力太多,开始调转方向。 战斗一旦停止,寒冷迅速蔓延,金人也有些受不住雨水浸湿身体的感觉。 西壁的攻城战彻底结束。 随后安扶派人出城寻找耿南仲以及那位宋使的尸体。 搜寻整个战场,耿南仲尸体在蔡河下游被发现,另一位尸体无论如何寻找不见身影。 宋军只能把耿南仲尸体带回来。 而三名金使的尸体早被金兵带了回去。 随后雨彻底停止,东壁的战斗同样接近尾声,黑夜慢慢降临,金人如潮水般退去,双方体力已经不支持继续进攻。 城头宋军第一时间不是欢呼,他们知道金人还会继续进攻,宋军躲入竹棚,寻求炭火的温暖。 ...... 左腿受伤的王燮被送至城下一处民房医治,他得知自己无法继续行走时失声痛哭。 这意味着他的勤王军队不会再受他节制,他也不再是一个军人! 王燮的哭声引起房屋内另一个统制的嘲笑。 “哭,就知道哭。” 寻声看去,是王健,脸上还残留着淤青,牙齿掉了几颗,心情却是一等一的好。 “至少不是死,你就偷着乐吧。”王健说道,“那些死掉的人,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一伤,便不用上那该死的战场咯。” 王健苦笑一声。 “你说为何都统不把我腿打断呢,省的我伤好了还要继续去拼命。” 王燮抹了抹眼泪,看见他立刻露出不屑的表情。 “我和你这般在京师养尊处优的兵爷不同,我可是在西北一步一个脚印杀出来的,那些兵就是我的命,我不可能放弃他们,死不过是懦弱者的借口罢了!” 两人话不投机,便不再交谈。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小伙子 夜幕降临,粘罕似乎不甘心,在夜里再次发起对西壁的进攻。 然而因为城墙结冰,滑不可攀,仅是试探一次便撤退了。 金人开始在开封城外大量修建营砦,切断汴河、蔡河,甚至于金水河漕运。 自从张叔夜战败后,宋军全线退回城内,南壁的玉津园防线因为两次大战,成为了一片废墟,金人也不在将玉津园作为大营驻扎地。 雨彻底停止后,赵煊重新安排四壁防御。 刘韐都统职务不变,王宗濋作为禁军首领接管西壁守御,张伯奋与张仲熊升官,接替父亲作为南壁指挥。 而姚仲友、辛永宗两人则继续节制预备军随时支援四面城墙。 安排好一切,赵煊起驾回宫。 同时让礼部给张叔夜拟谥号,赵煊要给他办一场风光的葬礼。 张叔夜恐怕是这场战斗,死亡职位最高的将领。 噢不对,还有一个肃王。 作为亲王,他的葬礼还要繁杂,如今被围这种情况下,想好好办是不可能的。 赵煊写信告诉徽宗,希望肃王的葬礼一切从简。 回到后宫满身疲惫的赵煊还不忘指示李神仙,第二天要开个大朝会。 宰执、六部官员,京官也要到场。 面对如此大的失利,朝廷上早就按耐不住,赵煊得正视他们,解决动摇军心的官员。 最后赵煊在女官的簇拥下宽衣解带,美美睡过去。 ...... 开封南壁,蔡河河道。 几艘运输船突兀地冲入金兵把守河道内,顶在最前面的战船撞开金兵设置的栅栏,掀开木桥,往水门方向狂奔。 在河道巡逻的金兵大吃一惊。 竟然有宋军闯至这处? 是南方勤王部队不错了。 负责河道防御的金兵立刻招呼众人发射弓箭,将几艘船射成刺猬,并且在上游开动小型投石机阻拦。 突袭而来的船上,大多数是没有经过训练的百姓,面对金人突如其来的攻势,吓得抱头鼠窜。 很快几艘船便被金兵截停,未能靠近开封城墙。 金兵登船砍杀,船上宋军稀少,很快惨败,随船百姓一同遭殃。 全部遭到金兵围杀。 金兵一阵搜索,几条船上共有一百多石粮食,尽入金人囊中。 原来这队由士兵以及百姓组成的船队,是冒险来给开封城运输粮草的。 可惜,此路已不通。 如果早一点到,张叔夜或许还能给他们支援。 他们能突入这里,完全是因为金军攻城刚刚松懈,没有做好外围营地的修建,让一些勤王部队抓住机会。 这一晚过后,粘罕便加强了对周边州县的侦查和扫荡。 开封城内对此一无所知。 ......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初六日,晨。 这次大朝会三品以上官员都要到场,说是早朝,其实安排在午间。 城墙需要一定时间布防。 金军攻势虽然停止,宋军不能就此松懈,防御工事得马上修复。 刘韐才能换好官服入宫开会。 赵煊被女官唤醒时,百官已在垂拱殿外等待。 开封难得出了一天的太阳,不过天气依旧寒冷。 待赵煊入座,内侍引导百官有序入场。 今天赵煊发现身边除了两个负责记录的起居舍人,那个合门使已经不见。 谁又揣测上意? 赵煊明明记得他没有下令撤掉这个职位呀。 “来来来,那小伙子哪去了?” 赵煊拉着一个内侍询问。 那内侍指了指大殿外维持秩序的几个绿服官员:“官家,合门使、宣赞舍人、合门只候大多武人充任,多不担实职,现人员紧缺,都调殿外去啦。” “这样啊,突然没人在这,我还多不习惯,百官即入位,调一合门祗候来。” “要年轻小伙子,敢说敢做,明白吗?” 内侍轻轻点头。 现在的赵煊真的希望有人督促自己,不然按自己如此性格,真可能在大朝会上睡觉。 百官鱼贯而入,依旧由宰相何栗押班,率领群臣参拜。 枢密院官员搞来搞去还是剩两个,张叔夜牺牲,目前一个曹辅,一个刘韐,略显寒酸。 六部长官以及副手全部到场,加上御史台、司谏,翰林侍从等官员,场面相当宏大,垂拱殿上挤满了三色服侍官员,主要还是紫色,另外两色官员基本是宫内服侍的官员,这两色服饰官员品级低,可不能来参加朝会。 参拜结束,点名环节,人数多了,点名时间自然就长,听得赵煊昏昏欲睡,有些人他压根不认识。 他们某些人的名字,在史书上被一笔带过,过后便再也没有任何记载,匆匆的过客,流水的官员,但他们却真真实实活在这动荡岁月过,只是命运迥异。 赵煊觉得有趣。 “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何栗。” “守中书侍郎,陈过庭。” “门下侍郎、尚书左丞、尚书右丞缺!” “同知枢密院事,曹辅。” “签书枢密院事,刘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宰执就两人,枢密院也剩两人,实际只有一人办公,赵煊撇撇嘴,自己的宰执班底一看就非常脆弱,不自觉苦笑,朝廷运作反而井井有条! “吏部尚书王时雍,侍郎李若水。” “户部尚书梅执礼,侍郎陈知质。” “礼部尚书缺,侍郎谭世积。” “兵部尚书孙傅。” “刑部尚书缺,侍郎程振。” “工部尚书缺,侍郎何昌言。” “开封府尹,徐秉哲。” “......” 下面的人员名单还有很多,赵煊见百官已经入定,便招手让内侍拉着合门祗候上来。 他上来时还有些忸怩,不知道皇帝这个时候拉他过去干嘛。 长得一副英武模样很有安全感。 赵煊小声地说:“朕很喜欢你,今后你在朝会时便在一旁督促朕。” 那合门祗候小伙子受宠若惊,匆忙拜谢,可是正是点名期间又不好说话,竟然笨拙地行了军礼。 他马上意识不对,想纠正过来,赵煊却是一笑置之,摆手制止。 “免了免了,看你模样,上过战场吧?” 合门祗候回答道:“回禀陛下,臣早年随父征战,得道君皇帝封合门祗候,学过几年礼仪。” “噢,挺好挺好。”赵煊摸了摸下巴,不对,早年随父征战? 莫非还是个将门之后! “你叫什么名字?” “臣,刘锜!” “刘锜!?”赵煊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来真的? “字......字?” “陛下,字信叔。” 真的! 随便一问就是一个将才? 开个朝会让赵煊找到了一个将才,天不亡我啊! 刘锜啊刘锜,靖康年间你竟然在开封! “好,小伙子,不错!” 赵煊喜笑颜开,叫他小伙子是不是不对,刘琦年纪可比自己大一些,算了算了,都一样! 武将拼图集齐一个!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掌嘴! 点名结束之后,是何栗的政府工作报告。 主要报告了这几日朝廷解决了多少冗官,共一百三十六人,省下几万贯钱。 随后是曹辅的报告,这几日城外战斗的损失。 禁军损失最大,几乎把精锐拼光,特别是张叔夜牺牲一战,导致全军士气低迷。 开封城从最初七万守军,如今锐减到六万,南壁以及西壁损失最大,并且最严重的是,马匹所剩不多,也就是说,开封城已经无法组织起一队千人骑兵。 接下来的策略,只有据守城墙,千万别想着主动出击了。 赵煊坐在御座上,不停叹气。 事情不能再坏下去。 听完报告,百官神情丰富。 投降,唯一有用的办法就是投降了。 果然,发言阶段,就马上有人站出来建议与金人修好,重新开始谈判。 是吏部尚书王时雍。 “陛下,当今局势,宋军已无力再战,再战白白牺牲将士生命,不如同金人修好,保得开封城完整,纳些岁币又何妨?” 赵煊才不要投降,站着死,也不要跪着生! “金贼杀我枢密,杀我使节,杀我老师,还要朕认怂,如此可能吗?” “为了江山社稷,有何不可!” “江山社稷,天天江山社稷,你们又有谁真心为了江山社稷?”赵煊颤抖着声音说道,他已经听腻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恨不得马上手撕这些和议之臣,咬着牙,咯咯响。 “若真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就应该向朕献策如何守住京师,不要妄想金人能饶了我们,投降只会变成瓮中之鳖。” 王时雍还想发言,被赵煊怒斥打断。 “别说了,我看你很不爽!” “再说话掌嘴!” 朝廷上一片死寂。 见众人安静,赵煊才慢悠悠地说:“罢掉王时雍吏部尚书......” “啊?” 王时雍显然没做好准备,他知道这些天官家有些激动,罢免官员从不手软,但不是这种也遭罢免吧? 王时雍左顾右盼,昔日和他一同主张和议的人都已不在,顿时感到委屈莫名,在朝堂上哭了起来。 “陛下......” “成何体统!”刘锜目光冷峻,呵斥王时雍。 “陛下难道没看见,张枢密死状吗,还有......还有众多甲士,他们也有娘有爹,不应该死在城墙上,不应该啊!” “他们确实不应该白白死掉,所以我们更要赢得胜利,战争如何不死人,死掉之人,更是忠臣良将,比起你这个哭鼻子的软腿子厉害多了!” 御史中丞秦桧出声指责,他身后的谏官们也开始对王时雍软弱的表现加以指责。 “你有没有死过儿子,有没有死过爹!”王时雍不想放弃,哭着喊着,想要软磨硬泡,用这种方法唤起皇帝的怜悯之心。 赵煊脸一黑,偷偷耳语刘琦。 “去,给他两巴掌。” “朕忍不了了。” 刘锜人狠话不多,更何况有皇帝命令,在百官注视下,径直从皇帝身边走下,来到王时雍面前。 啪啪两声。 王时雍捂着脸目瞪口呆。 “你.......你是谁,打我!?” 眼泪愣是憋回去,伸手指着刘锜,但是又不敢还手,刘锜人高马大的,真打起来王时雍肯定吃亏。 “陛下,朝廷上竟然还有如此鲁莽之人!” 王时雍告状,他哪知是皇帝命令。 “那便闭嘴。”赵煊冷冷说道。 “陛下,这......” 吏部侍郎李若水拉住王时雍,示意他闭嘴,明显就是皇帝指示的,难道你要违抗皇帝命令? 王时雍被拉住也瞬间清醒,捂着脸退下。 余下再也没有敢提和议之人。 朝廷上瞬间清净。 “请诸位人臣认清局势,咱们还有和议投降的资格吗?”赵煊说道,“金贼凭什么跟咱们和议,城破这里一切都是他们的,又何妨和议让我们一条生路?”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死守开封,所有人竭尽全力,阻止金贼入城,没有和谈可言!” “知不知道!” 没等百官开口,赵煊又继续说。 “别提张叔夜,谁也不准提!” 有些准备上奏的官员又缩回去,全场再次陷入沉寂。 面对张叔夜阵亡如此严重的事情,主战派官员都不敢多说一句,主和派一旦哑火,朝廷上没了一些声音。 秦桧站出来说道:“金贼贪得无厌,唯有一战!” 义正言辞的发言得到赵煊的肯定,赵煊在御座之上拍手叫好。 你们看看,你们都是什么货色,竟然连一个日后的奸臣都不如? 说到底,秦桧在开封时候可不是什么奸臣,而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忠臣,被抓到北方后,他的内心崩溃,变成了不要脸的主和派。 甚至于“内奸”。 “这才是忠臣,忠于江山社稷之臣!” 给秦桧这样的称呼,赵煊还是有些别扭的,不过正当危局,有这样敢说话的官员,谁不爱? 赵煊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除秦桧尚书左丞!” 把秦桧升为副相! 百官微微惊讶,不过还能接受,毕竟秦桧早前的职位是三品,副相是二品,升了一级。 秦桧受宠若惊,这几天频繁在皇帝面前露面,效果显着! 他赶紧下跪拜谢,在某些人反对之前。 “臣谢过陛下,必不负陛下!” “如诸位所见,唯有主战之臣,唯有视死如归之臣,能入朕法眼,谁胆敢在提战败、投降、和议,惹到朕,极刑伺候,我管你什么律法!” 皇帝在御座上恶狠狠地说。 扭曲的表情吓住了百官。 皇帝来真的了。 不是,是局势不能在开玩笑了。 真的到了生死边缘,一念之间! 害怕金人的官员,不得已暂时躲在人群中。 内心坚决抗击金人的官员,目光坚定,身体挺拔站于人群之中,由何栗带头,百官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别无他法 这一次大朝会没有太多议题,赵煊主要就是想压制和议派官员,他们就算想,此时也不能让他们露头来! 赵煊上朝前就已经想好,不得已要用血腥镇压。 不过目前来看,百官们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除了王时雍这个刺头。 “罢王时雍吏部尚书。” “嗯?”已经闭嘴的王时雍绝对想不到,皇帝还要报复。 惨了。 王时雍捂住嘴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 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的啊! 作为吏部侍郎的李若水把头瞥过一遍不看,想帮也帮不了呀,毕竟王时雍罢官,他是最大受益人。 尚书没了,不就是他这个侍郎成为真正长官吗? 王时雍扫射整个朝廷寻求帮助,但是百官无人为他说话,谏官更是对他鄙夷。 他希望京官开封府的官员能帮一帮他,毕竟吏部和开封府经常往来,有些交情,不会见死不救吧? 开封府尹徐秉哲明哲保身,一动不动。 王时雍暗叫不好,咱们昨天还一起喝茶,谈天论地,今天你就翻脸不认人? 要是当今皇太子年长,非得把徐秉哲这家伙的破事告上去! 开封府尹我就怕你? 说来开封府尹从前是储君才能担任,一般不理事,权知开封府才是开封府的市长。 为何现在徐秉哲能当上开封府尹? 因为蔡京干的好事,他把权知开封府改名了,就改成开封府尹,而原先只有储君能担任的开封府尹呢? 蔡京给改成了开封府牧,就单纯改名字,职位不变。 王时雍暗自较劲,无人为他说话,只好跪下谢恩。 当他跪下谢恩时候才猛然意识到不对,皇帝没给他贴职,思是把他一撸到底了? “完了......回家放牛算了。” 王时雍喃喃。 赵煊确实看不起他,靖康之耻时他帮助金人在开封城搜刮民女,丧尽天良,不杀他已经是大恩。 还有一个徐秉哲同样如此,赵煊迟早找机会罢掉他开封府尹。 这两人看着就恶心。 随后在何栗牵头下,由礼部官员拟定张叔夜谥号。 “张叔夜,戍边建功,败流寇,浴血勤王,战金贼,马革裹尸,壮志殉国,威武殴戎,忠良贯日。仗义平夷,国家辅翼。大贞大节,惟节与义,天下大闲。杲杲龙衮,为人所难。死轻鸿毛,名重泰山。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忠文!” 并且礼部择良辰吉日为张叔夜以及肃王同时举行葬礼。 商讨完具体安排后,赵煊询问刘韐对于接下来的战争有什么安排,或者计策。 然而在城头大喊大叫,整天面露凶相的刘韐穿了官服,站在朝堂上,安静许多,一直不说话,若不是皇帝点名道姓,百官还真以为刘韐是个透明人。 刘韐表示对于如今的局势,没有任何好的计策。 “回禀陛下,如今之策,除了死守,别无他法。” 赵煊听了微微叹气,随即苦笑一声。 向来沉着稳重的张叔夜冒险出击战死,癫狂不按套路出牌的刘韐竟然在城头“坚守不出”。 真是造化弄人。 兴许是张叔夜之死,给刘韐造成了很大打击,刘韐一家老小可都还在开封城里,容不得半点闪失。 “也是,如今别无他法。” “近期多组织些侦查兵,探知一些附近州县的消息,最主要是各地勤王军队的消息,要把开封还在坚守的消息放出去,别要让他们以为开封不能救。” “告诉他们,皇帝决定同开封百姓共生死。” 刘韐抱拳回答:“臣明白!” “还有......关于漕运之事,若有战船进入河道,一定要加以支援,粮食也是个大头问题,总之,不惜一切代价,集合勤王军队!” ...... 朝会结束,百官鱼贯而出,各自返回工作岗位。 散朝之后,赵煊又拉住刘韐,给他推荐了一个人。 没错,就是刘锜。 一直待在皇帝身边充任合门祗候不是办法,需要在战场上去历练,才会成为最后那个名震天下的名将。 “这小子骨骼惊奇,是一个将才,朕打算把他安排在你身边。” 赵煊推了推刘锜。 刘锜知道这是皇帝看上了他,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自己这个合门祗候是通过父亲关系混到的,唯有真正走进军队,才能有一番作为,他赶紧向刘韐行礼道:“在下刘锜,泸川节度使刘仲武之子。” “刘仲武?”刘韐有些惊讶,“你是他的儿子,还有没有兄弟姐妹啊?” “有,兄弟九人,个个身强体壮。” “好好好。” 刘韐上下审视他,此人确实英武神气,拉到麾下总没有问题,如今人才紧缺,用人之际,不能浪费年轻小伙子。 “官家眼光毒辣,此人有将才,老夫便收他。”刘韐咧嘴一笑。 就算他不想要,皇帝都开口说了,能不要吗? 相当于关系户,如果今后刘锜能力差的话,刘韐会毫不留情杀了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若此人懦弱无能,老夫也不介意把他送给金贼。” 刘韐率先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刘锜丝毫不惧,开口说道:“我若懦弱逃跑,将军斩了我便是!” “好,好!”刘韐抱着肚子大笑,“豪爽,谢过陛下!” 两人同时给皇帝跪下。 “免了免了,你可要好生培养,此人日后必成大器。”赵煊再次叮嘱。 他真的怕刘韐哪根筋不对,让小年轻去送死就完啦。 “你兄弟几人,可有在开封闲散的?”赵煊又问。 刘锜回答:“有!” “让他们全部跟你参军吧。” 刘锜再拜:“陛下若不嫌我家兄弟寒酸,甘愿为陛下死守开封!” “行,跟着老将军好好干。”赵煊微微一笑,把两人送走。 这样几个合门使又减员,更没有时间天天到自己耳边监督了,可谓是一箭双雕呀。 “我真是双标......明明上一秒还希望有人监督自己呢。” 赵煊喃喃自语,在内侍的簇拥下前往文德殿用膳。 女官们已经备好桌椅食物。 同时,更详细的战报被曹辅呈上,还有他对于六甲神兵、御龙神军训练的报告。 训练方式科学、可行、合理......赵煊其实大半看不懂。 其中弓弩训练次数最多,考核次数也多。 赵煊还发现,这里面没有关于骑兵的任何信息。 没马......是个问题。 赵煊敲敲脑袋,他今后需要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不管发生什么,骑兵才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军种。 宣和年间已经建立了陇右都护府,养马地已不是问题,只要开封解围......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安得双全法 看着这群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赵煊多希望现在是一个安稳盛世。 战争......就算胜利受苦的也是百姓。 赵煊胡思乱想之时,一个女官凑上来给赵煊捶腿,一边捶一边忸怩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想说什么便说吧。”赵煊一面用膳一面告诉她,“不用那么多规矩。” 那女官脸红彤彤的,十分可爱。 年纪可能十七八。 高中......刚好是最美的年纪呢。 她慢慢说:“官家,不要怪罪我们......这只是我们一点小小的愿望。” “说吧没事,我不是那种......不留情面的家伙。” 有了赵煊的安慰,女官才继续说:“官家,我们大多数人都希望能和金人和议。” “......” 赵煊的脸色忽然一沉。 又是和议,怎么到处都是和议? 想发怒的赵煊低头看见她白嫩的脸蛋,才将怒火压下去......算了算了,一个小姑娘罢了,何必呢? 又不能最终影响开封大局。 他索性就问:“为何你们觉得和议更好呢?” 女官支支吾吾,在别的女官口中才得知,原来她的父亲、哥哥都在军中,都在城墙上奋战。 她希望尽快和金人和议,这样会少死很多人,她的父亲还有哥哥很大可能不会战死。 “是吗......”赵煊沉默了。 一个单纯到现实的希冀。 谁不希望如此呢? 城墙上奋战的男人,又是谁的父亲,谁的哥哥? 死掉的呢? 很多人甚至名字都弄不清楚。 那女官忽然抽泣:“官家,听说前几日打了一仗,好多人死掉......听说连身子都拼不齐,有的......有的只剩一个头!” “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停止战争呢?” “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为什么非得死人,为什么我的爹爹非得死掉才行!” 她们当中有些死掉父亲的女官也都跪下开始抹眼泪。 “我们一介女儿身,实在不能出力,只能在此请求陛下,尽快结束战争,恢复往日和平。” “我们不知道什么勾心斗角,也不知道任何兵戈之事,只知道很多人死在城头,我们只是不希望我们的家人在城头死去!” “陛下!” “请结束这场战争吧!” 女官哭倒一片,张叔夜那一战,死伤巨大,掩埋焚烧尸体的臭味甚至宫中都能闻到,可想而知这些女官多么恐惧。 她们大多数是开封本地人,家人也都在开封,开封被包围,遭殃的也是她们。 作为历史洪流下的普通人,只是希望自己的亲人不被洪水猛兽裹挟而走,又有什么错呢? 本就没有任何对错。 赵煊有些动容,他又回想起前日的护城河岸那惨烈一幕,他丢下碗筷,双眼红润地瘫倒在御座里。 女官们见状低头下跪认错。 赵煊摆摆手:“你们没错,不用自责。” “是朕的错。” “朕......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路,但朕知道,和议一定是错误的路,和议赔款,遭罪的永远是百姓,战败投降遭罪的一定是年轻女子,你们的爹爹哥哥在城墙上奋战,为的就是不让百姓,不让你们遭受羞辱!” “国家危难,必须有人站出来。” “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众女皆哭泣。 “不要哭了,请你们相信我好不好?”赵煊从御座上弹起,“朕至少要保护你们呀!” “你叫什么名字?” 赵煊上前轻轻托起那名女官的下巴。 很漂亮。 女官哽咽,许久才回答:“红梅......何红梅。” “芳龄几何?” “十八。” 风华正茂。 赵煊微微一笑。 摸了摸她的脑袋。 “朕的将士,朕会保护好,朕的女官,朕也会保护好。” “收拾东西下去吧,好好休息。” 众女擦了擦眼泪开始收拾东西。 而何红梅还跪在地上,她抽泣着,满眼歉意,说道:“官家对不起,失态了。” “没事,我不会在意这些小事。”赵煊看着她说,“以后用膳不用帮我捧着菜碟,放在桌子上就行。” “手不累吧?” 赵煊抓住她的手左看右瞧。 “不......不累。” 皇帝这一行为把红梅撩的脸更红,从耳根红透脖子。 撩完赵煊就跑。 “走吧,晚上见。” ...... 国子监,太学。 国子监作为宋朝最高学府,最高教育机构,里面聚集了一群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 位于御街一侧的国子监每日热闹非凡,特别是开封被金人围城之时,这里的太学生们更是活跃。 时时刻刻探讨政府所作所为,宰执们的一言一行。 不少太学生在此期间接连上书皇帝,力求主战。 他们时常聚集一块谈诗论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丁特起作为太学生中一员,倒是与他们略微不同,他之前也经常上书皇帝,现在不干了。 自从张叔夜兵败的消息传来,国子监中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 城墙上时常能看见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丢下焚烧,恶臭味弥漫整个街道。 有人认为开封城坚持不了多久。 丁特起也是这么认为的,开封如今本就没有多少守军,又遭遇惨败,损失巨大,还如何守,他不得不抱着悲观心态。 如果开封城破,这座辉煌的城池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巨变呢? 还有没有人能记住这些曾经奋战的勇士? 战斗一结束,所有事情都将淹没于历史尘埃。 丁特起心底升出一个决定,他要把开封城被困所经历的一切记录下来。 皇帝陛下依旧将士所做的一切努力通通记载下来,如此后人才能知道,这里曾经经历了什么。 开封城不幸被破,宋人也千万别忘记这个伤痛! 说干就干,丁特起时常跑出太学,去到城墙下待一整天,和那些巡逻的士兵交谈。 他又经常跑至皇榜下,收集各种政府消息。 回来后奋笔疾书。 “开封没有死......永远不会死。” 同学们经常能听见他的自言自语。 有人被他调起热血,同他一起创作,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负责收集信息,有人负责抄写,就这样太学中涌起热浪。 只要城头出现躁动,就能看见太学生们的身影。 皇宫有什么动静,也能看见太学生身影。 他们成了靖康年间的旁观者。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火起星夜 一场大雪,又一场大雨,金人攻势被迫停止。 从闰十一月初六开始,金人陆续淡出开封城视野,许多投石车、攻城器械反而拔地而起。 停战的时间里,金人还在不停建造攻城器械。 还有如蚂蚁一般的营砦,将开封南壁、东壁全部包围切断。 赵煊刚刚来时的计划彻底失败,努力过了,失败了,赔了。 粘罕照样切断南方通道。 寒冷的冬季,刚刚下过雨的城墙上滑不能站,金人想攀爬简直难如登天。 初六、初七、初八,初九,都不见金人攻势。 城内正好借此机会修建楼橹,补充武器猛火油,加紧训练士兵。 赵煊在几天也没闲着,四天跑了四面墙壁巡视,与兵同吃同住。 经过四天巡视下来,赵煊发现如今的开封还真是人才聚集啊。 比如南宋中兴四将之一的刘光世......他老爹刘延庆和老哥刘光国就在开封城墙上守御。 刘光世本人呢,此时正在西北赶来勤王的路上。 赵煊此前不知道刘延庆在开封,因为战事都发生在东南壁,而刘延庆负责的是北面城墙,几天下来无战事,就没有在皇帝面前露面。 说起来刘延庆也挺憋屈,开封城城墙被金人占领后,他带着大儿子刘光国从内城一直逃到西壁城外,在琼林苑周围修整,因为数千百姓跟随着他,他又不能不管这些百姓,就全部收编了,金骑兵追上来,百姓没有战斗经验,一哄而散,刘延庆跑到金明池上,冰面破碎惨遭溺亡。 而他大儿子刘光国倒是率领一队人马逃了出去,出奔十里还是被金人追上,无奈之下,杀死爱妾,又自刎殉国。 就这样,刘光世在勤王半道上,得知了开封城破,皇帝被俘虏,父亲哥哥全部战死的消息,这可能也是他日后贪生怕死,毫无恢复之志的原因之一。 再比如赵鼎,他在南宋时候官至宰相,此时靖康间,在开封府担任士曹,相当于开封府的六部之一的长官。 赵煊是在第一次巡视时碰见他,赵鼎前来接驾,引导皇帝,赵煊便问起名字,得知是他时还相当惊讶。 让他在徐秉哲手下办事? 实属屈才,赵煊倒找到了开封府尹的继任者。 过几天写道圣旨,罢免徐秉哲,扶正赵鼎。 还有一位日后的南宋名臣,张浚。 三点水的浚,是文臣,不是那个日后陷害岳飞的武臣张俊。 靖康年间,张浚在太常寺任职。 就是掌管礼仪的官员,皇帝出行祭祀时,用什么礼仪,奏什么音乐等等。 靖康之难时,赵鼎和张浚一同躲到太学中,得幸免于难。 命运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仿佛所有人绑在一根弦上,谁的动静大一些都会改变其他人的轨迹。 比如现在的赵煊,他的到来已经改变了历史。 闰十一月十日,赵煊发布新的人事任免。 徐秉哲罢官,开封府尹由赵鼎接任,开封府牧便由当今皇太子赵谌挂名担任,不到开封府办事。 何栗这几天里上报了许多庸吏名单,希望动用自己职权将他们罢免,从翰林学士里重新选拔。 其中应该有一两个不讨好何栗的家伙,但大部分应该是希望和议的官员,赵煊也懒得管,批准全部罢免,至少这样一来朝廷上不会出现争吵或者相互拆台。 五品以下的官员经历了一次大换血。 夜晚赵煊照常在文德殿办事,几日来他已经逐渐习惯如此,直到犯困才返回后宫睡觉。 皇后妃子什么的,赵煊从来没有主动去见,倒是和身边陪侍的女官们关系良好,记住了几个女官的姓名。 比如内宰宋淑媛就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姐姐,声音特别好听。 这几天她带着女官们给赵煊煮茶饮用,胃里着实暖和。 赵煊非常开心。 仿佛置身于一个全是女生的班级,女生们全部围着自己转。 当然还有李神仙这些宦官,相当于自己解闷的玩伴。 让赵煊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 这一天夜里,出事了。 一名内侍黄门急匆匆跑来通报。 “官家,官家,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内侍黄门汗流浃背,显然是从宣德门径直奔至文德殿,几公里的距离用时十几分钟,若是让大学生时期的赵煊来跑,恐怕会当场毙命。 在女官服侍饮茶中的赵煊猛地吐出来,把御桌弄的狼藉一片,他蹦离原地忙叫道:“干嘛干嘛,什么事?” “火,火!” “什么火?” “着火了陛下!”内侍黄门手指东边大声惊呼。 “着火了!?” 女官们惊慌失措,纷纷奔出殿门去看。 只见天空星光点点,连根小火苗都不见,更没有什么烟雾出现。 “官家,宫里没火呀。”宋淑媛说道。 “不是宫里......是军营,东壁善利水门旁的军营着火了!” “军营?”赵煊抓住内侍,“真的假的,谁敢在军营纵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是纵火还是失火!” 纵火和失火的意义可不一样。 “回禀陛下,臣不知,是禁军班直前来报告,要臣带消息进来,马步军、保甲等乡兵已开始全力扑救。” 赵煊忙挥手叫宋淑媛帮自己穿好窄袍,系好腰带:“出宫,出宫,朕要亲自去看看!” “快,调殿前司一齐前往,顺道帮助灭火。” “是!”那名内侍黄门又急匆匆跑出去。 火不在皇宫燃起,其实不必如此惊慌,因为宋朝开封城是有“消防队”的,又有保甲民兵,每个坊市间都有人巡逻,还有望火楼观察,一旦火起很快就能被发现和扑灭。 最主要是,这次起火是在军营! 意义完全不同,这是大事! ...... 半个时辰前,东壁善利门旁军营。 “真是可谓伤兵满营啊。” 王健独自捣鼓着铁锤,他的伤势和身体已经恢复好,但是因为没有得到都统刘韐的允许,还待在伤兵营协助伤兵治疗。 因为级别挺高,自然的王健就照顾起同级别的王燮。 两人刚开始不对付,渐渐的因为无趣开始相互拆台来,成了伤兵营里不多的笑点。 一个被禁足,一个腿折,组合起来,不正是“无翼鸟”么? 王健是如此调侃的。 “倒是你成了这里唯一好兵。”王燮靠在专门腾出的一块墙面上,左腿彻底断了,无法正常行走,好歹保住了小命。 “好兵?”王健浑身一激灵,“好兵要挨打。” “别叫我好兵。” 说罢王健尿意袭来,故意在王燮面前展示他健全的双腿,一溜烟冲出门外。 “滚臭小子,活该被都统打掉一嘴牙,看你还敢不敢炭火取暖?” “哎,该享受还是要享受嘛!” 屋外传来王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傲娇声音。 “你说这金贼几日不来,不给我机会表......” 忽然,王健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燮把脖子伸长忙问:“怎么了?” 只见屋外投进来血红的光亮,黑影晃动,一点一点蔓延进入房门。 “奶奶的,火,着火了!” 裤子都没抽上的王健跑进屋来。 “快跑啊你们!” “别滋尿向我!”王燮怒道,“把那东西收好,我们怎么跑?” 屋内,一群伤兵抬头,腿伤了的家伙纷纷和王健对视。 “......” 危险来临,他们却尴尬万分。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金人奸细 火红的亮光越来越大,遮天蔽日,外面逐渐嘈杂。 士兵呼喊着,求救着,乱作一团。 “这里怎么可能起火?” 王燮还想询问原因,王健倒是整理好裤头,冲到他身边。 “来不及了,腿好的,把腿折的家伙背出去!” “少死一个就少死一个!” 发呆的众人马上从地面蹦起,有些人只是单腿受伤,还能蹦跳,在别人搀扶下快速逃出伤兵营。 王健扶起王燮。 “臭小子快走,把你腿摆起来!” 两人扶持着走出门,只见火从马厩蔓延,草料被点燃,整个马厩已陷入火海,士兵们开始紧急扑救,周围便是坊市,要是蔓延出去,造成的损失更大。 东壁宋军剩余的马匹受到惊吓,四处乱窜,其中不少被大火无情吞噬。 “等等!” 两人跑到一半,王燮忽然指了指远处一个小兵。 “你看他模样,怎么和救火的士兵反方向跑呢?” 到那里应该都是前去救火的士兵,他反而是从火场里逃走,更不应该是养马的家伙。 两个老辣的统制瞬间想到一块。 “有人纵火!” 意味很明显,在马厩纵火,烧掉宋军仅剩的战马! 不是奸细就是坏蛋! “怎么办?”王见倒是询问起王燮的意见。 “怎么,这个时候你倒是征求起我意见?”王燮腾出双手扶住墙板,“去抓人!” “你这独腿,跑得了?” “跑不了又如何,我还有何用处,每天吃皇俸度日,不如死了算了!” 王燮怒吼,推开王健。 “赶快,别让他逃掉,什么东西重要你不知道,莫非还要都统揍你一顿?” 王健咧开嘴一笑,拍了拍王燮肩膀,头也不回冲入火场。 火花四溅,气味呛鼻,王健捂着鼻子百米冲刺,顺着那个士兵逃跑的道路追去。 很快在一个巷子口找到他。 他还顺手拿了一个木桶,准备去河里舀水扑救,只是动作散漫,不是真的想救火模样。 广济河上倒映着火光,宛如一幅火红的山水画。 “不想救就把东西放下。” 王健赶到,故作冷静地说。 那名士兵支支吾吾,以为是被统制官看见懒散的行为批评,加快了赶往河岸的脚步。 “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把桶放下。” “这......不好吧?” “不好,纵火又好?” 听见王健的讥讽,那名士兵内心一颤。 “统制说啥呢......” 王健快步上前,那名士兵见势不对撒腿就跑,被王健一拳从脑后击倒。 “啊啊啊,疼疼疼,统制饶命,饶命!” “还知道疼?”王健揪起他厉声质问,“火是不是你所纵?” “我......不是,不是!” 王健深呼吸,拳头如狂风骤雨一般落在这小子脸上。 “停......是......” 打到第三拳时候这小子已经承认了,但是王健没听清楚,继续捶了许多拳,直到解气。 “奶奶的,我被打得牙齿掉了一排,你这憨货多挨几下如何?” “错了,错了,是我......是我干的。” 那小子眼冒金光,拳头停下之后再次承认。 王健不屑,拖着他往城墙马道走,刘韐此时正在城墙上观察着一切,指挥士兵们灭火。 正好拿这个家伙给都统立功,大概会恢复自己的统制官职位,重新掌兵。 军营里,马厩在火海里整片倒塌,士兵们抢救出来的马匹只有一半,另外一半有些被大火烧死,被砸死,有些受到惊吓奔走不见。 损失巨大。 救火到半,王健拖着那小子来到城楼上。 “都统,是此人纵火!” 刘韐看了他一眼,还有些疑惑:“你不会随便抓到一个,一口咬定他就是纵火者,想讨个功劳吧?” “不是,绝对不是都统,这几天我认错啦。”王健把人丢在地上,“不信,都统你自己审一审。” 刘韐抓住他的发鬓,看见他满是淤青的脸。 “被揍过一顿,不想再遭罪,便如实招来。” 那小子哭哭啼啼,自知瞒不住了,趴在地上痛哭。 “都统饶命,饶命......” “求饶无用,你叫什么名字?” “陈,姓陈。” ...... 夜深,当皇帝车驾来到善利门下时,火势已被控制,殿前司马上加入灭火行列,很快剩余小火全部扑灭。 军营里狼藉遍地,炭黑恶臭扑鼻。 随驾的官员建议皇帝在军营后方坊市的景德寺暂时落脚。 宣刘韐前来觐见。 刘韐一身戎装,威武霸气,一步一铿锵的走进寺门。 随驾的孙傅正指挥兵部官员搬运桌椅,设置帘子,防止火场飞灰污染皇帝,包括皇帝使用的任何东西。 那辆逍遥辇被四面围住,所有人不得见。 “将军,许久不见!”孙傅率先和刘韐打招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刘韐知道自己起复是由孙傅推荐,并且这些天制作城防器具十分勤快,也放下了心中芥蒂,皇帝有意让两人修好,何必又为了一个郭京龃龉。 如今郭京被枢密院直接压制,翻不起大浪。 “许久不见,相公麻利。”刘韐微笑回应,随后头也不回进入正堂。 身后跟随着众多军官。 军官中,还押着一老一小。 进入大堂参拜,赵煊端坐正中,头上是漫天神佛,庄严肃穆。 “臣刘韐参见陛下。” “免礼,大火怎么回事。”赵煊问,“是你治军不严,还是手下疏忽?” “是臣治军不严,管教不重,导致马厩遭焚,损失马匹多达二十。” “二十......” 看着少,现在的开封城,二十匹马可是很珍贵的! “是何原因啊?” 刘韐示意让自己手下把人押上来,赵煊同意。 只见他们押来一老一小,小的脸上红肿淤青,不知被揍了多少顿。 “是他们纵火?” “没错,就是这两人,陈氏父子,小的是军中一名小兵,老的是开封府一个农民。” 赵煊深吸一口浊气。 无名无姓的小人物,有时候却能改变历史的走向。 “为何要纵火?” “说起来也简单,他们是金人奸细。” “奸细!?” 赵煊惊叹,他确实是第一次看见金人奸细。 给金人卖命,到底能得到什么?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我刀快 “怎么个说法?” 刘韐回答道:“陈父遭金人胁迫,放入城内,找到军中任职的儿子,计划火烧我军马厩,事成之后约定逃出开封。” “不想儿子被当场擒获,陈父便前来军营自陈罪过。” “陈父希望陛下放过他的儿子。” 刘韐看了一眼被按倒在地的两人,眼神中尽是鄙夷。 “臣以为,火烧军营不是小过,应依军法处置。” 俗话说杀人放火,杀人和放火可是并列一起的罪行,况且还是受金人指示火烧军营,罪该万死。 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赵煊颔首道:“完全可以,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皇帝话一出口,被按倒在地的陈氏父子忽然惊动,仿佛要挣开束缚。 咿咿呀呀想说话。 他们和皇帝之间隔了帘子,嘴巴又被堵住,只能抬起头来,用湿润的眼睛换取同情。 赵煊只能看见他们模糊的身影,窸窣的声音让他感到奇怪,便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何冤情?” “呜呜呜呜!” 陈氏父子使劲挣扎,老子一急,用头砸地,空旷的寺庙震耳欲聋。 赵煊掀开帘子,吓得一旁内侍赶忙用身子遮挡。 “陛下,当心!”内侍黄门说道,“不知他们使什么诡计,小心暗箭!” “哎呀,多虑。” 赵煊拨开挡视野的内侍,和陈氏父子面对面。 第一次面见圣颜的陈氏父子先是愣住,随后拼命张牙舞爪。 看着他们几近扭曲的身体,赵煊说:“刘都统看看,肯定是有冤情呀!” “松嘴。” 把两人堵嘴东西去掉,他们当即哭爹喊娘。 “饶命啊陛下!” “饶命!” “别跟我废话啊,有冤述冤,无冤斩首。”赵煊冷冷道。 陈父率先开口:“陛下,谁又愿意冒着杀头风险干这事呢!” “若不是金贼要挟,老夫我......我也是一名普通百姓罢了。” “那金贼捉了我女儿,还有另外几个儿子,不帮他们纵火,就要杀掉我的亲生骨肉!” “试问,谁又能见死不救呢?” 他儿子跪在地上哭泣道:“我忠诚大宋二十年,绝无半分假,今日纵火不过迫不得已......他们是我的哥哥,是我的姐姐,全被金贼押在城外,稍有不慎,断子绝孙,我怎么能让爹爹一个人承担所有痛苦?” “陛下若能击退金贼,我们父子又何苦如此......” 刘韐微微皱眉,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早就想亲手上去砍了这两家伙,不过皇帝陛下似乎并不生气。 “金贼承诺,只要看见火光,便能放了我的兄弟姐妹活命,我们只是一介农民,有何办法对付金人?” 陈父顺着儿子话头继续说:“我儿在开封城头奋战一年有余,身上伤疤随处可见,不是忠臣吗,只是为了救自己家人而遭处置,这又是何种道理?” 赵煊竟然有些动容。 试问如此乱世下百姓农民,有哪一个能幸免于难呢? 他们是悲哀的,很少有人能将视角移动到他们身上。 金人围城,城外尽情搜刮,获得的无数辎重粮草牛羊,都是宋境内百姓的血汗,他们的生存之本,遭到劫掠之后,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在战争面前,他们渺小到无人在意。 儿子女儿全部遭到金人绑架,男的不必说,肯定成为了建造攻城器械中的一员,女的下场则更残忍,她们的命运不外乎一个,羞辱至死。 金人胁迫这老头进来放火,成功之后真的会放了他的孩子们吗? 怎么可能。 然而他又不能不信。 希望只能寄托于敌人的信用,敌人守不守信用,完全不知道! 这和宋钦宗朝廷投降金人时一模一样。 金人压根不守信用。 “陛下要杀,便杀了我,请释放我无辜的儿子,留我一个种......”陈父声泪俱下,双掌拍地。 “儿啊,爹对不住你们......” 赵煊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能感同身受,他犹豫起来。 留他一命...... 赵煊犹豫不决时,刘韐猛然发话,他察觉出皇帝的内心徘徊,大声谏言道:“陛下!” “守小德而失大局,这不是天子所为!” “若此时怜悯,放过他们,纵火者便肆无忌惮,营地会遭到更多奸细围攻,我想陛下不希望看到如此场面。” 赵煊猛地回过神来。 战场上怜悯,大忌! 世上哪有两全之法?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作为皇帝,赵煊更加不能有如此情感。 同情他们,但他们的行为也同样可恶。 若赵煊没有成为皇帝,他一定会全力支持这些平民百姓,但如此对现在的开封局势没有任何帮助! 赵煊沉默地返回御座,默认了刘韐的话。 “陛下!” “陛下,请放过我的儿子吧!”陈父声嘶力竭,然而他的儿子已经感受到刘韐强大的压迫感,被吓得缩在地上不敢动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刘韐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黑着脸,十分可怖。 “一切都是老夫的过错,放过我的儿子,请放过他......他还没能去看过大江大河,还没有一个传宗接代的孙子啊!” 刘韐抓住陈父,捂住他的嘴。 同时示意跟在自己身边的刘锜把他儿子拉到另一处去,分开处置。 刘锜平静地揪住老陈儿子的领口,拖到远处一个空地。 老陈儿子没有过多废话,他只是红着眼看着消失在士兵遮挡下的父亲方向,许久磕了磕头,口中喃喃:“爹......孩儿不孝了!” 陈父还在剧烈挣扎,大喊大叫,赵煊不忍,转过身去,寺庙里,两名僧人敲击着木鱼,规律的梵音涌动,和陈父疯狂的嚎叫纠缠。 刘韐抽出佩刀,命令士兵按住陈父,不给他再次说话的机会,一刀毙命。 声音戛然而止。 远处的老陈儿子内心一颤,整个人瘫软在地,他被泪水模糊了双眼,强忍着恐惧询问身后擦刀的刘锜。 “疼么?” 刘锜朝手刀喷水,稍稍皱眉,淡淡地说:“我刀快,没有感觉的。” 老陈儿子绝望地扭过头,在两声脆响中结束了生命。 两刀,疼死他了。 半炷香后,士兵们清扫寺庙地面,将尸体拖走。 寺庙上空,不断回响。 “阿弥陀佛。”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恶迹斑斑 刘锜因为很少执行这种任务,身上被溅了不少红色。 怕皇帝看见,便退出寺庙。 刘韐前去禀报。 黑夜里,只有火烛的光亮映衬着他冷骏的面庞。 “陛下圣明,料定此后奸细不敢在作乱。” 赵煊这个时候很感谢这些遮挡视野的帘子,外面的血腥场面不能入眼。 “很好。” 赵煊深吸一口浊气,平复自己心情。 一两个人的命比起整个开封城的命,高下立判。 “陛下,臣请陛下奖赏捉拿此纵火犯的军官。”刘韐隔着帘子说道。 “可以,他叫什么名字?”赵煊平静下来,很平常地接受提议,这种事不给点奖励说不过去。 “王健......王燮。”刘韐语气稍微犹豫。 “两个人吗?” “是,两人。” “这两人是什么情况。”赵煊问,基本情况顺带了解一下,还能熟悉熟悉军中人物。 “两人都是东壁统制官,王健身上有伤痛,王燮因为保卫城墙失去左腿。” “你是说,一个身上带伤的家伙以及一个瘸子抓了纵火犯?”赵煊疑惑地问。 刘韐你这个老头子不会搞事情吧? 骗朕的银子? 不应该啊,这老家伙看起来不是这种人。 刘韐嘿嘿一笑:“是王健如此说,那瘸子统制官帮他抓人的,臣亲眼看见他们将人丢在面前,决无差错。” “行吧。”赵煊也懒得追究,“户部领赏去。” “孙尚书!” 赵煊朝门外大喊。 “起驾回宫!” “刘都统,城墙上可不要松懈,这些天金人不知在忙些什么,打起精神来。” 赵煊离开时特意嘱咐刘韐,他倒是怕哪天睡梦里金人忽然杀到,把他吓得屁滚尿流。 就像后来的赵构,吓得失去男儿身。 “陛下放心,城墙防务一丝不苟,金人若想要破城,臣先死在城下,才有机会,也就是那张枢密冲动,才使得金人有冲劲,差点成功。” 刘韐说道。 赵煊默然。 张叔夜......冲动......倒不如说是他自己想当然了。 “罢了罢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人死不能复生,一切过错留给朕扛,你们专心办事,有什么困难,记得告诉朕。” 赵煊看了刘韐一眼,对方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你不会也想要主动出击?” 赵煊忽然加大音量。 “别吓我!” 刘韐一个激灵,拱手道:“陛下是何意思?” “时局如此,不是主动出击的好机会,若有好机会,臣也会毫不犹豫出城迎战!” 刘韐正义凛然,视死如归。 “好好好,朕相信你,也相信开封迟早迎来机会的那天。”赵煊十分苦涩地笑了笑。 ...... 回到后宫,已是深夜。 女官们翘首以盼。 等待着皇帝陛下回来沐浴更衣就寝。 皇帝陛下不回来,这些尚寝的女官就得等着,赵煊有些心疼,告诉她们说:“若是太晚,你们就休息去吧,天气寒冷,朕一个人也能睡着。” 不对,这些天朕哪次不是自己一个人睡。 “你们在这等着干嘛?” “官家已经十天没洗澡了,我们......我们是按圣人命令才来此等待的。” 尚寝女官解释说。 “今天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给官家沐浴。” 赵煊汗毛直竖。 这几天他忙着巡视四面墙壁,一回宫就睡觉,还真的没有在洗过。 北方天气寒冷,洗澡反而是折磨。 “皇后命令?”赵煊问道,“既然如此......那就牺牲点时间,洗洗睡吧。” 宽衣解带时,赵煊又想起那个女官来,便问:“那个叫......红梅的女官怎么没有来?” 尚寝女官工作很细致,分工也明确,叠衣服烧热水服侍皇帝,在赵煊身边整理龙袍的女官回答道:“官家说的是尚食的红梅吧。” “她呀,是管吃的,晚上不来这儿。” “噢,差点忘了......”赵煊傻笑着,“她人挺好。” “是呢官家,官家若是想,现在调来也不是不行。”女官咯咯笑。 皇帝这样说,意味很明显,对人家有意思。 周围女官笑得合不拢嘴。 “红梅姐姐真是的,长得又漂亮,怎么一下就把官家撩中。” 赵煊挠挠头。 “天天给朕捧菜碟,朕倒是记住了。” 他的脸变得一片潮红。 “咱们夜夜给官家守夜,也不见得官家多看一眼呢。” “就是就是,官家只喜欢干净的,我们是夜猫子,脸上皱。” 女官们肆意调侃起来。 “你们总是调侃我。” 赵煊轻松不少,在女官簇拥下安静睡去。 希望明天更好。 ......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十一日。 东壁下,已经变成一堆废墟的军营里,士兵们将隔壁坊市修建成了临时驻地,很多部队已经被刘韐调上城墙,同样居住于城墙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如此一来,城下驻扎最多的,变成了伤兵。 昨夜大火里莫名其妙得到奖赏的王燮满脸疑惑敌询问王健:“怎么,我冒领你赏赐?” 王健此时重新穿回来自己铠甲,显得英武霸气。 “得赏赐还不开心,这里多少人都希望分一杯羹呢。” “没有便是没有,我现在是个瘸子......官家不会查下来吧?” “查又如何,问心无愧,是你和我配合抓住的那家伙。” 王健邪魅一笑。 “腿断了就好生休息。” 他双肩一震,铠甲叮铃的声音如滚落的钢珠。 “你哥哥我,要上战场了。” 王燮撇嘴一笑:“别吓破了胆。” 伤兵营外,金人的炮击再次来临。 城头宋军奔走相告。 “炮击,炮击!” “注意躲避,金贼攻城了!” 战鼓敲响,王健走出大门,呼吸着焦炭一般的空气:“还是生死游戏畅快。” 他快速奔到城头,城头排列着他曾经统制的宋军,并且还有王燮曾经统制的勤王军队。 现在两军一起归他节制。 他握住佩刀,颤抖的大地上,金兵再一次如潮水涌来,无边无际,城外的永济河大段都被金人用木筏填起来,形成一条又一条小桥。 护城河更是如此,没了宋军清理,结冰加上金人填沙,一马平川。 二太子认为,城内宋军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黑云压城城欲摧。” 王健默念,同时,挥刀指挥宋军布防。 “操动炮座,给老子轰死金贼!” 进攻的命令从他一个曾经因为懒散而殴打的统制官嘴里说出,宋军多少哑然。 纷纷动手开战。 咱们还比不上一个恶迹斑斑的家伙? “干了!”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告罄,告急! 金军未冲至城下,双方的炮战已然开始。 平地起惊雷。 巨大的石块呼啸破风。 宋军城头炮座扎在城墙上,数十人操动一台,可以将巨大的磨盘发射出去,造成的破坏巨大。 还有几座被用来发射“火炮”。 刘韐提前准备好了猛火油,命人浇到被杂草破布包裹的石头上,抛出去形成一个靓丽的火球。 天气寒冷,无雪无雨,火便是最强的武器! 几轮对攻下来,金军没攻至城墙,后方器械已经损失惨重,巨大火柱拔地而起。 从城墙上看去,金人兵力似乎毫无损失,依旧黑压压一片。 二太子攻城计策照旧。 第一批用北汉人以及宋境百姓、契丹人冲锋,随后金兵才跟随洞屋而来。 消耗宋人的箭矢。 刘韐淡定地询问左右:“昨日兵部提供多少箭矢?” “只有一万支,兵部尚书孙相公说,城内物资紧缺,要供应四大城墙,咱们只有这些。” “才一万支......” 刘韐摸了摸下巴,不够,完全不够,金军一次攻城消耗的箭矢就数不胜数,这样下去,宋军只能短兵作战。 “猛火油呢?” “猛火油已经不足,开封府已无存油!” “让炮座的家伙撤下来,别用砸了,浪费。” “是!” 金军至城下,炮击停止,双方再次展开城墙攻防战。 刘韐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金军,金军如此下去总有一刻把他们物资消耗殆尽最后轻松登城。 一片杀喊声里,刚刚立功的王健穿着甲胄来拜。 “都统!” “什么事,得到皇帝嘉奖,难道还要来我面前展示?” “当然不是。”王健少有的一脸严肃,被揍了一顿后,显然改掉许多臭毛病。 “东壁金军攻城愈急,待金军疲惫后撤之时,从侧翼主动出击,定能杀伤甚重,减轻城防压力。” 王健前来谏言。 刘韐想不到吗? 他当然想得到,只是太过于冒险。 宋军没有马,若是出击之后遭遇金人拐子马,无路可逃。 忽然,两人目光对视。 王健满脸疑惑道:“将军,这不是你作风。” “......” “张枢密牺牲前,将军可是丝毫不惧金人。如今倒是怕了。” 臭小子,敢激老子? 刘韐嘴角抽搐。 “若是失败,你知不知道对咱们士气有多大打击?”刘韐恶狠狠地说,“咱们现在输不起!” “输不起就等着大家饿死吧。”王健甩下一句。 “王健,不怕咱再揍你一顿!” 刘韐举起拳头,然而苍老的身体竟然在发抖。 张叔夜的死,确实影响到了他。 “我倒是希望老将军你,能再揍我一顿,我可悟啦,老将军你为何变成如此!” 王健提高分贝,丝毫不惧怕这位上级。 刘韐仿佛被戳到痛处,青筋暴起。 许久,他忽然大笑。 “哈哈,好啊很好,是咱想看见的效果。” 刘韐恢复往日的威严,短短一瞬间,他想通了。 他使劲把自己贪生怕死的念头扼杀于心中,克服张叔夜之死后巨大的恐惧感。 “你也想赌?”刘韐问道。 “不是赌,是寻求解决办法。”王健很淡然,“军人失去血性,便失去一切,这是我在伤兵营所学得,希望老将军不负当初陛下期望。” 寒风中,两人相对而立。 “西军将士们不愿投降,不愿窝囊死去。” “西军......”刘韐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既然如此,咱让你出击。” 王健抱拳道:“都统,视死如归!” “咱揍了你,你也把咱揍醒。”刘韐上前轻轻拍打王健的肩膀。 “感谢都统不杀之恩。” 王健说罢,扭头离去,一呼百应,早就蓄势待发的西军将士们鱼贯而出,从东北城墙拐角缒城而下。 此时金军攻城甚急,城头搅成一片,刚清理干净的墙角,重新堆满尸体。 王健统制自己所部三百人,加上王燮勤王军四百人,共七百人从金军攻城部队侧翼展开袭击。 善利门外的广济河,大段大段的河面都已结冰,寒气逼人,白茫茫一片。 七百人整齐列队,王健指挥队伍分批渡河,招摇呐喊。 宛如蜈蚣一般的金军不得不腾出手来对付这支“不自量力”下城挑战的宋军。 王健渡河后打算背水一战。 派勤王部队袭击金兵运输沙土以及士兵的洞屋,将连成线的洞屋切断。 金军迅速调拐子马出战,沿广济河杀奔而来。 王健亲兵在南岸结阵战斗。 勤王军斗志昂扬,顶住大片的金人步兵,硬生生把金军一半的攻城路线切断。 城头宋军压力骤减,开始利用弓弩支援。 王健所部死战不退,击退拐子马数十次冲锋,不过还有由于人数差距过大,伤亡惨重。 金军攻城部队因为勤王部队的袭击,产生巨大混乱,人马相互践踏,死伤无数,金人后方大营撤退命令紧急传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随后又加大兵力对付出城挑战的王健。 城头刘韐看见金人退去,急忙命令摇旗,指挥王健撤退。 若在城外被包围,只有遭到全歼的下场。 在军阵当中的王健也察觉到战场的变化,身边宋军开始出现疲态,出现退意。 后方的河面并不是不能走,他们当然保留着撤退回城的想法。 说起来,根本就不是什么背水一战。 金军收缩之后,朝广济河铺天盖地而来。 勤王部队就算战斗力强劲,也无法长时间战斗,没有休息,是个人都得累死。 勤王部队缓慢后撤,直到和王健随便汇合成一军,所有人身上都犹如血池中捞出。 “统制,撤退,再不退金贼就要将咱们团团围住!” 王健挡在和拐子马战斗的前线,身体伤病加上多日不练的原因,导致他现在头昏脑胀,双脚打颤。 “撤,马上撤!” 王健吃力地发布命令,左右驾着他朝广济河北岸奔去。 “撤退!” “全军撤退,返回城墙!” 只要回到城墙下,有城头支援,金人不敢靠近。 七百人队伍宛如被驱赶的羊群,全部涌向结冰的河面。 冰面吱吱喳喳响动,从地下升腾出一道又一道裂痕。 “分开,分开!” 王健左右亲兵焦急大喊,可是已经无济于事。 所有人仿佛看见阎王爷一般慌张后撤,全然顾不得军纪。 “完了!”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狗屁军心,士气益挫 数百人争相奔逃,冰面的裂痕迅速扩大。 王健在奔跑,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 他不敢相信,那些士兵怎么做到奋战数天不停的? 那是拥有多大的意志力。 他只听见左右破口大骂,一个军官斩杀了一个胡乱奔逃的士兵,还是无法恢复军纪。 跑得快的家伙已经去到对岸,中间大部分听着催命的冰破声哭着奔走。 “快走快走!” 但是王健的身躯愈来愈沉重,左右心一横,将王健丢在广济河中央,自顾自奔走。 王健茫然地站在乱兵中央,无论他怎么喊,都无人回应他。 士兵们仿佛看不见他的存在。 他所统制的士兵毫无军纪可言。 倒是不远处的勤王部队有序撤退,很多人成功登上岸去。 “奶奶的......这些都是我带出来的兵吗?” 王健感到深深的绝望。 他被揍一顿改变了,但是从前跟随他摸鱼贯了的士兵死性不改,在关键时刻竟然对他们的统制见死不救。 王健不得不停下脚步,四周胡乱奔逃的士兵阻挡了他,还有脚下疯狂裂开的冰面。 他就静静站着,冷眼旁观这些为了活命溃散的士兵。 “完了......大宋完了。” 冰面猛地裂开,王健脚下一空,整个人坠落冰冷的河水。 周围悚然奔逃的士兵一片又一片陷入河水,他们疯狂呐喊挣扎,无济于事,寒冷的毒蛇爬上四肢,紧紧缠绕。 侥幸逃出河面没有踩在破碎冰面上的士兵,跟随勤王部队快速返回城墙。 落入水中的士兵一个又一个沉没河底。 王健只见高空正盘旋着一只大鸟,随即是混沌的黑暗。 因为冰面破碎,金兵放弃追赶,整军撤回。 当幸存士兵返回城墙内休整时,才知道落入河水中的士兵多达四百人。 也就是说,一大半士兵惨遭溺亡。 刘韐急切地从城头赶来,疯狂寻找那个统制的身影,找了一遍又一遍,才在几个士兵口中得知,王健落水溺亡。 临死前,竟然没有一丝挣扎。 又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他们没有死在同金人的战斗里。 宋军士气逐渐下降。 刘韐笑了笑,不知心里想些什么,低着头返回城墙,重新布置城防。 同样的事情,在两天之后又发生于南壁。 粘罕大军攻城,攻势强大,城头宋军压力巨大,出现了混乱,指挥作战的张伯奋和张仲熊商议一番,也是打算主动出击打乱金军部署。 张伯奋对于父亲的死耿耿于怀,指名道姓要求范琼领兵出战。 范琼不能抗命,骂骂咧咧率兵出战,粘罕比二太子更狠,直接派出大量骑兵冲击范琼。 范琼几百人压根不能抵挡,他们远远看见金兵便马上溃散,四处逃奔毫无军纪可言。 溃散的士兵裹挟范琼退回城池,其余的士兵则相互践踏,跌入河水溺亡,尽是溃逃便造成数百人死亡。 范琼难逃其咎。 张伯奋早就想拿范琼开刀,他一直认为就是这个家伙害死了自己父亲,借口杀掉他! 范琼部队践踏溺亡后,彻底失去控制力,实力大大削弱。 南壁抵抗情绪低迷,城头还在奋战,城下又闹出争吵。 张伯奋绑了范琼,让他跪在自己面前。 范琼不依不饶,认为自己无罪。 “我有何罪?” “骑兵我们如何冲击,你脑子被驴踢了!” 张伯奋无视范琼的喊叫,自顾自拿起手刀。 众军官惊讶,纷纷劝说。 可是张伯奋哪里听得进去? 一心想给父亲报仇的他,失去了一半理智。 “马帅,三思啊,范琼竭力守城,每战必上,不可胡乱杀人!” 张伯奋回应道:“我胡乱杀人?” “出击不利,只知溃逃,如今城墙危急,不杀他如何安抚军心!” “安抚什么军心,还有什么军心!”范琼骨头硬,就算跪在地上嘴里依旧不依不饶,“狗屁军心!” “为大宋守城如此,竟要砍我的头,有何天理!” “莫不是马帅有私心,谋私利罢了!” 范琼的话狠狠刺痛张伯奋的内心,他高高举起武器,冲着范琼而去,被左右奋力拦下。 “将军!” “清醒一些!” “放开我!”张伯奋踢开拦住他的亲卫兵,“敢拦我,范琼三番两次斩前撤退,还有何脸面活在此地!” “大宋不需此人保卫,狗辈!” 范琼额头青筋暴起,冲着张伯奋大喊大叫:“看出来了,我看出来了,你不如你父亲,永远不如!” 众目睽睽之下,张伯奋残忍将范琼肢解杀害,以解心头之恨。 诸军震惊。 东壁和南壁相继发生如此事情,城头宋军士气逐渐低迷,自是士气益挫。 金人两次攻城,引宋军出城交战,宋军死伤惨重,消息飞入皇帝案头,后宫震惊。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十四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当赵煊得到这些消息时,内心大惊。 不过仔细一想,到了这个时候,宋军人数越来越少,恐惧遍布全军,加上张叔夜之死,任何一次失败都会引起宋军的哗然或溃逃。 历史上的这个时候,宋军也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人数减员大半,士兵四处纵火劫掠百姓,城内混乱一片。 赵煊必须要出面做些什么,不然开封还是会像历史上一样从内部被突破。 赵煊打算到外城去办公,御膳房也搬迁到城外去,让士兵们随时可以看见皇帝,甚至能和皇帝一起用膳。 这是赵煊能做的最有效的稳定军心策略。 随着士兵人数每天减员,不管最后如何弹压,都要崩溃的,只能采取措施延缓那一刻的到来。 赵煊在宫中默默祈祷勤王大军赶紧赶到。 他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历史上的二十五日城破之日! 按现在这个状态,金军再几次进攻,就能彻底瓦解宋军意志。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 赵煊坐在文德殿,在有暖炉的环境下,身体不自觉颤抖。 天空中,又默默飘起雪花。 温度再次下降。 “天要亡大宋吗?” 赵煊喃喃,双目无神。 直到李神仙不经意一碰,才把皇帝从失神中拉回来。 “官家......怎么了?” “朕......没事。”赵煊沉默良久,“宣同知枢曹辅来。” “朕马上要见他!” “......是!”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御龙神军 只是一刹那,皇宫又被雪白覆盖。 曹辅急匆匆冒着大雪而来,在进入大内前下马脱甲,换上紫色官服,拿了芴板快步前进。 天气寒冷,额头却冒出豆大汗珠。 开封城危急的情况,他们这些顶层官员一目了然,特别是他这个枢密院长官。 每天看见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报,都好像是有人在他胸口上来一刀。 每一个数字代表着一个鲜活生命的逝去。 更令人绝望的是,十几天的战斗,死亡将近三十名统制官,近几日守城战还死亡两名统制。 都是善战之辈。 比如范琼,这家伙狠辣好斗,几次出城挑战金军,虽然也爱临阵脱逃......可能就是如此性格,让他意外死于战场。 可惜可惜。 来到文德殿,曹辅明显感觉引见接纳的官员变少了。 不知是不是皇帝把那些做事粗鲁的小伙子遣散走,倒是明智。 远远就看见皇帝满脸愁容。 曹辅跪在湿润的雪地里。 赵煊让他上殿:“外面冷,曹卿到朕身边来,暖和。” 几个暖炉的作用下,皇帝就宛如人间小太阳,靠近他就能得到温暖,曹辅是如此想的,就算没有暖炉,在赵官家身边也有一丝温暖的慰籍。 如此巨大的压力,皇帝不崩溃,他们就还有抵抗的信心。 曹辅狼狈地上殿,扫雪,李神仙搬了椅子给他,皇帝又亲自将手炉丢给他,一切操作让曹辅受宠若惊。 “多谢陛下。” 赵煊摆摆手:“御龙神军的训练如何了?” “这些小伙子都是精挑细选,操练起来顺畅,能拉大弓者比比皆是,身材魁梧,臣以为是时候可以到城头看看。” 赵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禁军、勤王军死伤大半,各大城门缺员少兵比比皆是,民兵是时候登场了。”赵煊说道,“明日调御龙神军随驾左右。” “朕要到城墙边去办事,你今天之内,挑选四个城墙四个地址,临时改造成行宫,朕之后会时常待在外面。” “这......”曹辅愣了一会儿。 皇帝是真豁出命去打仗啊! 住在城墙下多危险? 就连百姓都内迁了,皇帝要住到外面? “官家,炮石不长眼,每隔几日巡视一圈也不失为好法子。” “身为朕的同知枢,也知道目前局势吧?”赵煊反驳道,“朕不能缩在宫里看着那些甲士给朕卖命!” “至少也要临阵督战,开封城破,一切都完了。” 曹辅只能默认点头。 “官家......是不是还让御龙神军随驾!?” “没错,有什么疑问?” “殿帅禁军随驾才是祖制,更何况只有禁军才能确保陛下安危,何必如此冒险!”曹辅谏言,虽然让御龙神军随驾意味着他可以随时待在皇帝身边,得到更多信任......可是这不合礼法,心中根本过不去坎。 王宗濋所领禁卫军早就不足数,十几日前还有千人随驾,如今仅剩三百残兵! 马匹更是不足一百匹。 说来也十足可笑。 曹辅抿着嘴,坚决拒绝。 “祖宗不足法。”赵煊面色平静地说。 曹辅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皇帝。 随即释怀一般地笑了笑。 “官家平日可用功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不可变呢? 生死存亡之际,还在乎什么礼义廉耻? “御龙神军这个名头,不是谁都可以得到的,既然朕给了,便是寄予厚望,曹卿你可别让朕失望,这不行那不行,朕就砍了你脑袋。” 曹辅条件反射一般起立,随后又猛地跪下。 “陛下言重,人言不足恤!” “好,明日朕出宫,更改出行礼仪,禁军依旧随行,御龙神军同样随驾,作为御龙神军实际统制官,你也要随驾,负责执仪仗。” “臣明白!” “今日有时间便和殿帅交接,明日一早出发。”赵煊说道,“先到南壁,行宫赶快选地,临时就行,不用多气派,省些银两。” “是!” 赵煊看了看殿外天气。 “天冷了,给将士们添点御寒衣物,拿些炭烧,别怕户部那些官员不给,就说朕的旨意,寒了谁也不能寒了士兵呀。” “时间不早了,回去办事吧。” 曹辅再拜,随后起身离开。 赵煊在殿内不停踱步,内心焦躁不安。 一直到夜幕降临,女官们的出现,宫内变得欢快,才逐渐压制赵煊内心的不安。 尚食女官何红梅这一次,按照赵煊的意思,将菜碟放置于桌案,皇帝陛下自己动手。 但是她站在一旁又不知道干些什么,便给皇帝夹菜。 赵煊看见她放松不少,随口问道:“你们吃了吗?” 众女官摇摇头。 红梅解释道:“只待陛下用完膳,咱们才能动筷呢。” “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饿了就一起吧,让他们多拿些碗筷,一起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众人被皇帝的举动惊吓,纷纷摆手大呼不可。 和皇帝一起用膳,除非是大宴场合,更要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她们哪里有资格? “怕啥。”赵煊无语,“规矩是死,人是活。” 随即命令御膳房上菜。 不久文德殿竟然变成了宴会派头,女官们看得直咽口水,这些可是皇帝膳食,除了试毒时候吃一两口,平常哪里有机会尝尝? 虽然特殊时期,膳食标准就算下降,御膳房一样能靠手艺技术烹饪美味。 女官们红着脸,不敢下嘴。 赵煊又让宦官们一起来,其乐融融。 在皇帝再三要求下,宫里出现了大宋百年未曾出现过的场景。 皇帝、女官、宦官在一间屋子,一张桌子上吃饭,氛围融洽,本来拘谨的女官和宦官们被皇帝随和的态度带偏,开始有说有笑。 他们常年居住宫内,有些人其实私底下早有交情。 又正值年轻活泼好动时候。 赵煊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内心不由得酸楚。 他也想念家人,想要无忧无虑。 更想拯救这些人天真的笑脸。 桌上有酒,赵煊忍不住喝起闷酒,多日来压抑的情感在烈酒中绽放,他不知道最后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眼眶湿润,头重脚轻倒在了桌子上。 身边传来李神仙的呼喊。 赵煊想要回应,可是四肢无法动弹。 “官家,官家!”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酒后乱性 “啊!” 赵煊猛地坐起,发现自己正在福宁殿御塌上。 抬眼,朱皇后正坐在床边,圆圆的眼珠盯着自己。 朝窗户看去,天色已经亮起。 “我......睡了多久?” 朱琏瞧见皇帝醒了,满眼埋怨。 “睡了一个晚上。” “我昨晚喝醉了?” “没醉,只是胡言乱语罢了。”朱琏说道,“把宦官女官们吓得半死。” “啊?”赵煊掀开被褥,从床上起来,“朕没说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没人听得懂陛下说些什么,倒是把酒桌搞得狼藉遍地。不知你发什么疯,让他们一起聚集吃喝,不知道多危险呐?” 朱琏埋怨。 赵煊点头哈腰疯狂道歉。 头还有些昏胀。 “对不起对不起,喝大了喝大了。” 他推开门。 “禁军们是不是在宫外等着啦?” “早就等着啦,只是陛下未醒,不得出动。”朱琏跟上来,“刚刚醒,就要出去?” 赵煊笑着说:“不好意思,局势危急,朕需要到城外坐镇。” “局势危急昨晚敢喝那么多酒?” 朱琏一把拉住赵煊。 “晚上便回来。” 小手拽的紧紧,仿佛不答应就不给出去。 “这......我已经决定要常住外边,没事的,你好好待在宫里便行。” 朱琏一脸埋怨。 “行行,皇帝住城外,哪个朝廷如此脸面?” 赵煊不知道该说什么,无法跟她解释,便头也不回地朝文德殿走去。 朱琏被甩在身后,又不能出宫,眼睁睁看着皇帝消失在高墙下,她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偏殿内,李神仙早已等待多时。 赵煊一进来,他马上低着头迎上。 脸上有三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你怎么了,脸上被猫刮花啦?” 李神仙忸怩不敢说话。 “说呀,怎么了?” “这是......这是官家昨晚抓的。” “......”赵煊嘴角抽搐,“朕昨晚都说了些什么?” “倒也没什么,就是回家,想回家啥的,臣等又听不懂。”李神仙嘿嘿一笑。 赵煊红着脸,埋头出去。 他确实想家,穿越前的家。 “禁军都到了吗,还有御龙神军,曹同知枢。” “都到了官家,就等官家出去。” 两人搀扶着穿越大庆殿,来到宣德门下,王宗濋率领的禁军虽然装备精良却人数稀少,他们个个凶神恶煞,脸上尽是伤疤,还有一些有着生猛的“刺青”。 脸上手臂上,各种图案,蛇龙虎应有尽有。 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人。 御龙神军排列于禁军左右两侧,人数众多,把整个禁军队伍包围,里面雕青者更是数不胜数。 赵煊宛如进入一群黑帮群中。 直到孙傅标志性的笑容出现。 “官家,听说昨晚宫里发生一起斗殴事件。” “噢,有吗,朕怎么不记得?” 一旁的李神仙赶紧摇手示意孙傅闭嘴,谁知道孙傅看见他脸上的伤痕,开怀大笑:“官家看,这不是,被哪个黄门揍啦?” “......” 赵煊无语,我喝完酒后如此暴力吗? 酒后乱性? 那群女官怎么样啦? 赵煊又不敢问,索性把曹辅以及王宗濋招呼过来。 “南壁行宫选在何地?” 曹辅回答:“南薰门下中太一宫。距离城墙不远不近,不受金贼炮石威胁,又能了望南薰门。” “好,出发,今日就在南壁。” 赵煊登上辇车,御龙神军因为是第一次随驾,被资历甚高的禁军不停“教育”,一路上锣鼓喧天。 天空飘落的雪花点点,路边开始出现冻饿死者,皇帝辇车行过御街,街道旁,百姓自觉下跪。 他们在祈祷皇帝能让开封城起死回生。 如今能相信和依赖的,也只是这个赵官家。 御龙神军人数太多,雪又太大,赵煊并没有发现开封城发生的微妙变化,不久之后那些冻饿死者将会被保甲民兵处理,便没有人能知晓曾经发生过什么。 ...... 太中一宫,临时行宫内。 皇帝刚刚落座,张伯奋便前来觐见。 如今的他成为三衙之一的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成为“马帅”,相当于和王宗濋平起平坐,多了几分傲骨。 只是职位有贵贱,尊贵程度不如殿帅。 他早就找好借口如何解释范琼之死,他觉得皇帝会找他麻烦。 皇帝之前非常器重范琼,让他跟随张叔夜出战,如今两人俱陨,不正是来清算的时候吗? 赵煊本人倒是不在意,他知道范琼这个人,战斗力是厉害,可是也是一个墙头草,死了倒好。 范琼在靖康之耻中,作为军中唯几的话事人,执剑逼迫宋徽宗以及其后宫出城投降金人,毫无忠诚可言。 虽然他曾经为开封城保卫战出过力。 但这样的行为,让人喜欢不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范琼的死,能让张伯奋稍微解气,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赵煊只是慰问张伯奋,希望他不要因为父亲的死而丧失斗志。 “你要为父亲报仇。” 直到生擒,或者杀死凶手粘罕为止。 张伯奋目光坚定,发誓为父亲报仇,若战死,则将使命交给弟弟,若弟弟战死,便请陛下为父亲张叔夜报仇雪恨! 赵煊握着张伯奋的手,对他寄予厚望,也答应他的要求。 给张叔夜报仇不只是他这个儿子的任务,更是皇帝的任务,整个大宋的任务! 粘罕给大宋带来无尽的耻辱,不拼斗到死,何能解此恨! 张伯奋述职期间,御膳房的搬迁工作也正式完成,他们将工具全部由骡子牛车运至皇帝临时行宫,若到时皇帝到另外墙壁又可以随时搬走跟随,御膳房官员已打算和皇帝同吃同住,不离不弃。 赵煊很高兴,这一天的第一餐,他便邀请了诸多城头军官一起用膳。 餐桌上,诸多军官泪流满面。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哪有这样的待遇? 平常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如今竟然能和皇帝同吃同住? 在殿帅以及马帅的带领下,诸位军官一个一个到皇帝跟前受皇帝赐酒,亲自给他们倒上。 赵煊笑呵呵,嘴里一直重复着大义凛然,把军官们火热的内心重新撩起。 男人的感情,全藏于一杯酒里。 无需多言,太中一宫内,响彻云霄地喊道:“为大宋死战!” “至死方休,绝无怨言!”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神棍落幕 酒足饭饱,赵煊神神秘秘地把曹辅拉过来问:“郭京那个臭小子呢?” “官家莫非想让他也加入御龙神军?” 曹辅瞪大双眼,表现得很诧异。 “没,没有。”赵煊摆手,“朕问你他在哪。” “在驻地里,哪也不能去。” “禁足?” 两人对视,赵煊一笑。 “很好很好,哪都别让他去。” “这家伙神神叨叨,军中无人欢喜。”曹辅偷偷告诉皇帝,“自从官家去过一趟驻地,抓了五个偷猪贼,郭京信用一落千丈。” “纵容手下,官家不把他治罪,已是开恩。哪能在给他机会蛊惑军心?” 赵煊点点头,战争进行到这里,许多事情已不能再留情面。 他郑重地告诉曹辅:“找个借口,把郭京处理掉。” “朕不想在看见他。” 死的很多很多,一个老神棍有何值得? 既然御龙神军已经有曹辅统制,留下郭京只会遭来祸害。 曹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借口好找......”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下午,风雪加大,士兵手臂僵硬,武器寒不可握,金军再次利用天气寒冷而展开进攻。 粘罕封锁南壁通道后,每一次进攻投入的器械数不胜数,多数焚毁冲入护城河,又将河道填平,以至于如今开封城外的护城河有些段已断流,成为深广的壕沟。 金人在其上来去自如。 兵部不停地输送炭至城头,然而效果甚微,城头已经出现被冻死的士兵。 因为有皇帝督战,宋军们义无反顾,用血肉之躯一次又一次地抵挡金兵冲击。 那面黄龙旗竖立城头,极大加强了宋军士气。 曹辅打算让御龙神军登城实战,赵煊立刻就同意,没有实战经验的士兵,怎么能成为皇帝的禁卫军呢? 曹辅亲自带领一部分御龙精锐从马道登城,与小股金军交战,这些市井无赖如今竟然变成了一往无前的真正士兵,他们可都是一群不要命的家伙,砍起金人来毫不手软。 御龙神军完成的十分出色,配合娴熟,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市井无赖的散漫,却保留他们的血性。 当金军如潮水般退却,赵煊决定赏赐御龙神军。 打赏过后,李神仙告诉皇帝,太上皇所赠以及皇帝小金库的金银已经全部用光。 “用光?”赵煊微微一笑,“那便麻烦你再写封信给太上皇,说急需一些钱财。” “好爹爹不会拒绝的。” ...... 眼看数次攻城无果,二太子竟然再次派遣使者前来劝降。 东壁刘韐拒绝给金使入城,同时派人向皇帝报信。 赵煊得到消息只送给刘韐一句话。 “自行处置,不准和谈。” 刘韐得到这八个字,笑容满面,竟然把两名金使迎上城墙。 两名金使登了城,满以为宋人有和谈倾向,对刘韐可谓百般恭顺。 刘韐自然也就享受了一把被人捧的感受,可是一说到和议话头,刘韐忽然暴怒,抽出刀架在使者脖子上。 金使吓得六神无主,慌忙求饶。 刘韐将他们按在城墙垛口处,让他们大声呼救的声音传出去,远处静静观望的金军侦察目睹了一切。 只见宋军用长刀砍下他们的四肢丢下城墙,随后又将人推落。 两声闷响,金使坠地。 一人当场死亡,一人还有丝丝意识,气若悬丝,不停呜呜呜,极其残忍。 刘韐则在城头狂笑不止。 “和你奶奶!” 观望的金人感到莫大的羞辱。 开封已经被紧紧包围成如此模样,到底是什么还在支撑他们坚持抵抗? 金人不明白。 还有什么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 夜幕降临,赵煊在临时行宫睡觉,曹辅则趁机返回御龙神军驻地。 此时驻地内,郭京带着他的亲信正饮酒赌博,好不快活。 皇帝不允许他领兵出战,正合他意,每天有酒有肉,还卖什么命? 直到同知枢曹相公通知他带着亲兵前去校场领饷。 夜半发工资? 郭京还有些奇怪,但是想到皇帝陛下总是不按套路出牌,也放下了戒备。 有银子不拿,脑子不正常。 郭京等人快步赶去校场,等待他们的是全副武装的御龙神军。 曹辅表情严肃,看到郭京进来便命令手下擒住他。 郭京一脸无辜,忙问:“曹枢密,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曹辅装模作样拿出圣旨宣读。 听得郭京等人一愣一愣的。 圣旨? 搞什么! “郭京惑乱人心,欺瞒圣听,按律当诛,特赐死!” “啊?”郭京大惊失色,“相公,冤枉啊,冤枉啊!” “陛下还会冤枉你?”曹辅厉声质问,“立刻执行!” 郭京一看事情不对,挣扎起身就往大门跑,随行的几个亲兵同他一块四散逃开。 “射!” 原本属于郭京招募的市井无赖们,拈弓搭箭,几发箭矢射到三名亲兵,他们倒在地上哀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郭京大腿也中了一箭,翻滚在泥泞的雪地上,惊慌到用手扒地想继续跑。 “你们.......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是我,是我给了你们机会!” “你们是我的六甲神兵!” “快救我......放过我!” 如今已经变成御龙神军的他们面色平静,快步来到郭京身边,拉着他的腿往回拖。 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 “郭大师,我们现在是皇帝御龙军,只听命于陛下,对不起了。” “什么东西,你们是什么狗屁东西,下三滥,过街老鼠,不管给你们什么名字,你们还是地痞无赖,我,我才是龙神卫出身,我才是皇帝陛下的禁军班直精锐!” 郭京破口大骂,死到临头他开始贬低这些士兵。 士兵们紧皱眉头,将他丢在曹辅面前。 “哼,龙神卫精锐?”曹辅冷笑一声,“龙神卫有你这般家伙真是丢脸。” 他抓住郭京的秀发,询问道:“郭仙师既然如此厉害,有没有料到皇帝今日要杀你?” “陛下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如此便不用多说,来人,给郭仙师来个干净利落!” “停!”郭京忽然喊道,“死前,至少让我见一见陛下!” “陛下日理万机,是不会见你这个将死之人的,陛下只要尸体!” “......”郭京抿了抿嘴,双眼血红,“请枢密给我最后一次机会,给众将士作法祈福!” 又想耍花招? 曹辅踢开郭京。 “作法?” “还想耍花招,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还有何遗言?” 郭京无力地瘫倒在地,死定了,死定了...... “我......” “自幼父母双亡,无亲无故,我死君父能得暂时心安,那我便死!” 郭京用力捶打地面。 “也算尽孝了!” 曹辅大手一挥,随行郭京的四个亲兵人头落地,士兵将人头抛到郭京身边。 血淋淋的头颅把郭京吓得半死。 他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匍匐于地上不能起身。 曹辅大喊:“诸位都看见了,郭京所言之神力,当是蛊惑各位,若真有法力,为何他还在此求饶哭泣!” “只有真刀真枪跟金贼战斗,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御龙神军,誓死保卫开封!” 彻底破除郭京神话,让市井无赖们转变成为真正的士兵。 “行刑,给郭京一个痛快!” 最魁梧的一位士兵上前,拉住郭京的脑袋,单手持刀挥砍,只用一次,便把郭京首级取下。 这位神棍在生命的最后一秒,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夜幕之下,众人不断欢呼。 神棍落幕。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奉旨勤王! 在外面居住的第一天,赵煊罕见地失眠了。 寒冷,吵闹,冻硬的床榻。 不敢想象,赵煊身为皇帝都是如此待遇,那些身份低贱的人呢? 赵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敲了敲李神仙。 李神仙要安排内侍守夜,没有睡,陪着皇帝到寺庙内散步。 寂静的寺庙加上飘落的雪花。 赵煊两人的背影倒平添一份悲凉。 南面雄伟的城墙上灯火通明,士兵还在来回奔走巡逻。 陈旧的箭矢折断在墙根,那里黑乎乎,不知是凝固的血还是什么,无人清理。 “官家,就在寺庙内走走吧,出去了搞不好发生什么。” 李神仙搀扶着皇帝。 “做皇帝,反而处处受制不是吗?” 赵煊忽然笑道,把李神仙问懵了。 “官家天之骄子,何来受制呀?” “谁说的,从前我总以为皇帝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现在我才终于明白,不是的。” “当然,没心没肺的家伙除外,不过他们也很容易失去生命。” “被礼法约束吧,不能随便杀人,不能随便辱骂官员,甚至朝会时候还要端坐!” 李神仙哈哈一笑:“官家真是有趣,这些都是官家应该做的,若一国之君不能管束自己,又如何让臣民忠诚呢,官家身系天下,就应该为天下考虑,纠结如此实在不应该。” “你倒是觉悟比我高,你当皇帝算了!” “使不得,使不得!”李神仙吓得跪倒在地。 赵煊哈哈一笑。 唉,唯一能说话的也就是身边的宦官了。 “可......我真不想当这个皇帝,该怎么办呢?” “陛下......可禅让。” 赵煊眯了眯眼睛。 真禅让的话就太不负责任了,和赵佶又有何区别? 这些天以来,他真的有些疲惫了,力不从心的绝望之感充斥全身。 我真的能拯救开封吗? 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了。 南壁城墙上,升起了一团烈焰,有人朝城头射火箭。 “警戒,警戒!” 城头宋军忽然行动开来,他们呼喊着,朝水门涌去。 “河道有船,河道上有船!” 不止宋军呼喊,城外一样传来嘈杂的声响,叮叮咚咚杂乱无章。 似是箭矢射在铁皮之上。 御龙神卫警戒,在寺庙外快速列阵。 “怎么回事?” 李神仙怒吼巡视的禁军。 “金贼难道要夜晚攻城吗?” 刚刚从城头撤下来的禁军气喘吁吁道:“不是......不是!” “那是什么?”这时赵煊也围了上来,焦急地问。 “是蔡河有宋军船只驶来,正在突破金兵防线!” “马帅请陛下登城!” 又有人来报。 赵煊的心脏狂跳。 战船? 他很快得出答案,南方有勤王部队来到了! 开封有救,开封有救! “马上登城督战!” 赵煊快速穿戴好御阅服,金色的铠甲在夜空下十分闪亮,跟着眼神凶恶的士兵一步一步登上城楼。 穿越敌楼,昏暗的灯光下,蔡河河道鳞光闪闪。 李神仙递给皇帝叆叇。 赵煊克服当时护城河上血腥场面的影响,举头望去。 三艘战船横冲直撞,朝水门快速袭来。 船上宋军大声呼喊,希望城墙能给他们支援。 金人不识水,没有船只 只能跟在河道两岸,疯狂射箭,并且快速调来炮座,展开对南壁城墙的攻势。 张伯奋匆匆而来。 “陛下,请下令!” “什么令?”赵煊抿了抿嘴,“快支援他们!” “请臣下城于金人交战,掩护勤王军入城!” 周围所有人都沉默了。 对于出城交战一事避如瘟疫。 出城交战的下场都是什么? 张叔夜输了,王宗濋输了,你现在剩一些残兵败将还要出去? “你有把握战胜金人?”赵煊质问道,“现在不可鲁莽,打开水门,利用床弩弓箭掩护他们入城!” 张伯奋皱了皱眉。 “打开水门,若金贼趁机攻城,城防一片即将崩溃!” “水门拥有拐子城保护,金人没有战船,如何进攻!”赵煊厉声嘶吼,“你是不是想寻找金人决战,为父报仇!” 张伯奋沉默后退。 “现在不是你鲁莽的时候!” “若是你父亲还在,绝不会如此鲁莽决定!” “朕升你马军都指挥,不是让你谋私!” 张伯奋无话可说,跪在地上无言。 直到金人使用火攻,燃烧的弓箭射到城头,敌楼意外着火,黑夜中炮石又不断威胁,士兵无法扑灭,众人马上簇拥皇帝离开城墙。 “陛下危险,下楼,下楼!” 御龙神军将赵煊团团围住,下了马道,有人打开了水门,水面上波纹涌动,那三艘战船已经越来越近。 城头弓弩不断还击,成功掩护他们进入拐子城范围。 然而不幸的是,一艘战船被点燃,疯狂朝水门冲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船上士兵纷纷跳河逃生,冰冷的河水淹没一切包括生命。 跳入河水的他们没有得到及时救援,丧生于水底。 赵煊马不停蹄地赶到河道边观看。 就在所有人目光聚集在战船上时,它们后面紧随而来数架小木筏,一群金兵装扮的汉人杀入水门来。 “是金贼,是金贼!” 两岸士兵纷纷呐喊,金兵快速靠岸登陆,和宋军展开白刃战。 水门里混乱一片。 “完了完了!” “调城头士兵下来支援!” 赵煊拉扯身边的传令兵。 “御龙神军,曹辅呢,快点去堵住水门!” 黑夜里惊天动地,燃烧的战船横在河道中央,火光照亮整个南壁。 曹辅率领大批弓弩手赶到,围绕河道布防,将金兵的小木筏射成刺猬。 后续而来的金兵还有很多,不及时关闭水门,南壁即将失陷。 千钧一发之际,战船上的勤王军一咬牙,操控战船撞在水门上,将战船整个横在水门里,堵住金兵的入侵道路。 围绕着战船,双方又在河面展开激烈厮杀。 “火,用火!” 很快,宋军搬来猛火油柜,将水门外的金兵烧成一团又一团的火球,才终于扼制金人进攻。 然而支援而来的勤王军队三艘战船,直接焚毁两艘,人数损失一半,装载的粮食也遭到焚烧。 他们纷纷登陆,从水里捞出战友的尸体,趴在地上痛哭。 当皇帝来到他们面前,他们哽咽到不能说话。 遥远的水路,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死了多少人,才到达开封城。 都是为了一纸勤王诏令。 “臣等奉旨勤王!” “参见陛下!” 赵煊看着他们黝黑的脸,眼泪不停在眼眶中打转。 “多谢你们了......你们来了,开封就还没有输!”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总会有人来 战船的火焰稍稍熄灭。 金兵遭到拐子城上的宋军射击,无奈沿着蔡河河道撤退。 禁军重新在水门结网,利用铁丝将水门重重封锁。 幸存的勤王士兵登陆,到皇帝面前跪拜。 他们灰头土脸,感慨自己终于将消息送进开封城内,一进来见到的就是皇帝本人! 没有皇宫,更没有帘子阻隔。 皇帝真真切切就在眼前。 这是他们拼了老命前来拯救的人。 禁军清点人数,三艘战船一共四百五十人,冲破封锁成功进入城内的仅有两百人。 其余人不是战死便是中途被金兵俘虏。 可谓是历经千难万险。 “你们是哪路兵马?” “我们是陈规陈知县手下水军。” “陈规?”赵煊略微迟疑。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非常熟悉。 这是一个大人物。 甚至能说是一个奇才。 他发明了世界上最早的管型火器,此时担任安陆县令,正带领着勤王部队北进。 既然是陈规水军,他们定是先锋部队,陈规大部队并没有北上到达开封。 他应该是被堵截在了蔡州。 “荆湖北路水军?” 赵煊询问。 “荆湖北路,德安府安陆厢军水师!”领头的那名船长,喘着粗气,“我们人数虽然不多,但是陈知县托我送来的消息,我......送到了!” “什么消息?” “陈知县正带领德安府厢军主力北上,不出十日便能抵达开封城,陈知县托我告诉陛下,请陛下坚守,他......马上就到!” “我们还携带了三百石粮食,可惜两艘战船遭到焚毁,粮食不知损失多少,总之......” 水军统制官跪下,双眼红润。 “陛下千万不要投降,各地勤王部队正面朝京师而来,千万守住,等待勤王大军集结,金人自然退去!” “我所带粮食虽不能让开封百姓吃饱饭,但足以解燃眉之急。” 他又指了指身后两百士兵。 “这些都是德安府精锐,水性良好,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望陛下给个名分,我们当为陛下死守京师!” 那些士兵齐刷刷跪下,一起高喊皇帝万岁。 “好好好!”赵煊有些动容。 大宋有如此百姓,怎么会亡呢? “你们都是勇士,义无反顾冲进这座死亡之城,朕没有理由不欢迎你们!” “既然是水师,朕赐你们“天水”二字,就叫天水军!” “谢陛下!” 赵煊亲自扶起那位船长,关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臣张立,奉命勤王!” “张立,朕封你天水军统制,忠训郎,节制天水军,即刻受命!” 张立眼含热泪,再次跪拜:“臣谢陛下!” 两岸禁军以及御龙神军则是冷冷看着一切。 他们待在京师太久了,自然知道此时开封的形势,两百人的加入,对于战局根本起不来任何作用。 不过,让开封城知道,还有勤王部队正朝这里靠近,开封百姓和军队心中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的努力和牺牲,不是白费的。 水门交战过后,众多百姓开始围聚此地,为突破金人防线入城勤王的士兵送上欢呼。 有老人带着小孩,在蔡河上焚香祷告,烟雾弥漫。 皇帝的车驾缓缓驶过,百姓们纷纷跪拜。 赵煊看着烟雾缭绕的蔡河河道,思绪又潜入了历史的故纸堆里。 靖康之耻时,宋钦宗亲自出城和议遭到俘虏,开封百姓沿着御街两旁焚香祷告,跪拜祈祷,希望皇帝早日归来,街道上的烟雾十几日不散,皇帝没有回来,百姓便一直跪在御街,直到金人通知,他们的皇帝不会再回来了。 开封百姓才渐渐散去。 他们对于大宋朝是有感情的,真诚又纯真的感情。 两宋灭亡之时,百姓们都表现出了纯朴忠心的一面。 虽然这个朝廷现在残破不堪,软弱无能,却能得到百姓最真诚的拥护。 当金人决定拥立异姓皇帝,民间激烈反抗,甚至软弱的朝廷官员都奋起反抗。 比如唐恪,这个前任宰相主张和金人和议,但他希望大宋灭亡吗? 在国事上软弱的他,竟然在金人立张邦昌后自杀身亡。 再比如孙傅,说他不知兵,迷信过头,但又如何不忠诚呢? 宋钦宗被俘虏,他誓死保护太子,想诓骗金人藏匿太子,奈何事情败露,一同随太子被俘虏,最后客死异乡。 一直到南宋灭亡,军民官员十万皆同皇帝殉国,古今历史所罕见。 皇帝可以换,但得姓赵。 这是皇帝被俘虏后,众多官员的态度。 百姓不是单纯的对徽钦父子有感情,而是对这个国家。 ...... 赵煊返回行宫后,又召见了张伯奋。 “既然我们已经得知南方有勤王部队正在前来,朕希望你能和他们联络上。” 张伯奋低垂着眼睛。 这谈何容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南壁外驻扎了一个又一个的金人营砦,想出去联络南方军队,简直难如登天。 张伯奋沉默不语。 “顺便提供一些帮助。”赵煊继续说。 如果陈规的勤王部队拥有一定的人数和战斗力,可能会成为改变战局的关键。 联络上,他们便可以里应外合,继续出击,攻打粘罕大军,破除南壁封锁。 赵煊知道多少有些不现实,他看了看张伯奋为难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臣......可以一试。” 许久,张伯奋回答道。 “不过,若要让咱们给勤王部队提供帮助,如此不现实,臣无法办到。” “开封守军日趋减少,已无兵力掩护河道。” “若通书信,联络共同进攻金贼,倒是可行。” “真的!?”赵煊激动地站起来,“很好很好......” 又是一场赌博...... “既然如此,北去也能联络到北方勤王部队吧?” 赵煊问。 “北方勤王军?”张伯奋疑惑,他们并不知道北方有勤王部队,“陛下说的可是康王?” “噢......对,是康王。” 赵煊挠挠头,忘了他们并不知道康王已经停止不前,还有宗泽正在南下的信息,毕竟没有历史书。 “若康王决心勤王,此时已到罢。” 张伯奋冷哼一声。 言下之意,康王有二心,不会前来勤王的。 赵煊当然明白,大宋皇帝以及宗室全被围困于京师,外头只有一个康王在呼风唤雨,如鱼得水,谁没有二心呢? “康王不来,总会有忠臣来。”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向北 “陛下如此信任各地军士,实在出乎意料。” 张伯奋撇撇嘴。 他不相信有人和他父亲一样义无反顾,前来拯救这个已经毫无希望的开封城。 若不是有杀父之仇在身,张伯奋恐怕已经放弃希望。 赵煊自信一笑。 “自有天意。” “对了,护城河谈判之时,那位来回奔走的宋使是不是在你们军中?” “宋使?”张伯奋稍加思索,“确实在我勤王军中。” “当时他被殿帅救回,坚决辞掉职务,到开封府谋个闲差去了......他说他对不起父亲,没能阻止惨剧发生。” “朕现在需要他,把他找来见朕。” 张伯奋抱拳答道:“是!” 赵煊要找一个家伙,潜到北方去寻找宗泽部队。 那里有个十分重要的人物。 ...... 不久,皇帝行宫中,在几个宋军的保护下,一个瘦弱的男子弯腰躬身进入。 模样颓废,张伯奋还特意给他刮了胡子。 “面见皇帝如此颓废,不成体统!” 男子只好同意修剪胡子与发鬓。 修剪之后显得白嫩多了。 他颤颤巍巍跪在皇帝御座下,巨大的帘子隔着皇帝和外界所有事物,一旁观察的内侍多达十二人。 更远处还有数十名禁军巡逻。 高处的城墙也都被御龙神军占领。 “你叫什么名字?” 当男人跪下,帘子里立刻传来皇帝的声音。 “臣名苏余。” “好,苏余,朕现在需要你去办一件大事。” “这......什么大事,臣只是一个跑腿的使者,可干不成什么大事......张叔夜一事也是因为我才......” “哎。”赵煊制止苏余继续说下去,“那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金贼不守信用,没有任何办法。” “朕要你潜出开封城,突破金人封锁,前往开德府联络勤王军。” “开德?” “没错,开德府、大名府一带寻找勤王部队。” “陛下如何肯定......那里一定会有勤王部队?”苏余表示疑问。 开封被困已经一个月,任何消息都没能传过来,勤王部队动向又从哪里得知呢? “朕自有办法,你无需再问,你能不能接取这个任务?” 赵煊严肃地问。 没有坚定不移的信念,是无法完成的。 苏余皱紧眉头,这个任务除了危险,还有巨大的未知! 可他仅是思考了一会儿便说:“臣无理由拒绝。” “死不足惜,只求完成陛下嘱托。” “若你能把朕的消息带给他们......请他们不管康王命令如何,全力救援开封,莫要犹豫不决!” “你把朕的手书,送给他们的统制。” 赵煊早就写好了一份书信,盖上皇帝小印,递给苏余。 信上赵煊还特地强调了,就算是康王这个兵马大元帅,也不能命令勤王部队放弃救援开封,所有勤王部队马上朝开封周围集结。 不久之后康王这个臭小子就要建立大元帅府接管大宋一切事务了。 他得到权力之后,马上放弃救援开封,一路东逃,放金人北归,实在可恨。 宗泽此时正在开德府和大名府之间抗金,若不能联系上宗泽,康王之后将檄令宗泽北回。 苏余接过书信,用蜡丸封存。 赵煊又赐给他一些银两,这一路北去,凶险万分,能不能活着到达都是问题,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 赵煊动情地说:“若被金人俘虏......为了活命你投降,朕也不会怪你。” 闻听此话,苏余泪水奔涌。 “臣怎么可能投降!” “张枢密死于跟前,肃王死于眼下,臣心如刀绞,若不能完成任务,当殉国!” 赵煊起身,掀开帘子,上前拍打苏余的肩膀。 君臣相顾无言。 为了让苏余选个好时机潜出开封。 群臣商议待金人进攻南壁或者东壁时,从北壁出逃。 闰十一月十七日,经过刘韐在东壁地不断挑衅,二太子再次对通津门发起疯狂进攻,同时粘罕也于南壁宣化门展开攻势。 两位金军主帅亲自坐镇指挥,暂时放松对于西壁、北壁的监管。 北壁统制官刘延庆,在城墙下热烈迎接苏余。 因为苏余临行前由皇帝送行。 刘延庆怎么说也得好好招待。 在皇帝的指示下,刘延庆又多派四名士兵跟随,一同渡河北上,途中还能保护这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 那一天天空飘落着无数雪花。 站在数米开外已经不能辨认人或物。 苏余从城墙上缒下,仿佛堕入无尽深渊。 悄悄的......悄悄的。 苏余外加四名士兵,徒步离开城墙。 为了掩人耳目,五人选择走崎岖的小道。 大路上基本都已经被金兵控制,黄河已经结冰,金人为了战马在中原大地上畅通无阻,没有选择凿冰,苏余几人选择踏冰渡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黄河之上雾气弥漫。 除了脚下冰层踩上的撕裂声,什么都没有。 苏余吐着烟雾,埋头前进。 他知道这里。 这一段黄河是滑州与安利军的交界,向北渡过黄河,便到了滑县,这里有一处渡口,名叫李固渡。 苏余等人故意在距离渡口三里外的河段渡河。 所幸河面结冰,否则他们难以渡河。 穿过宽广的河面,浓重的雾气。 靠近河岸的地方,忽然出现奔跑的百姓,他们奋不顾身朝河面奔来。 有女人孩子,她们呐喊着摔倒在冰面。 男人被冲出浓雾的骑兵拖倒,拽回岸上。 “爹!” 小孩撕心裂肺大喊,想折返回去救他的父亲。 父亲被拖行,忍着剧痛不忘摇头:“快走,快走!” “带孩子走,金贼不要女人!” 女人含着泪,一把将孩子抱走,头也不回地朝南岸逃去。 金骑忽然瞥见冰面上的五人。 “呦,哪里来人?” 苏余听懂,示意四名士兵不要轻举妄动,他上前交涉:“兵爷爷,我们元帅军中汉人,奉命前去大名府招降!” “大名府?”骑兵疑惑,“大名府有谁!” “相州去,那宋人康王在相州,怎么不去相州?” “相州宋人兵马充足,康王不降!” 补杀男丁的几个骑兵围上来,恐怖气氛瞬间压下。 苏余冷汗直冒。 那骑兵忽然不说话了。 突然,一根利箭射中苏余身后一名士兵,脑浆喷发,扑倒在地。 余下三人惊慌,纷纷抽出武器。 金人们开始狂笑:“宋人装扮?” “是个屁诏降使者!”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遇难李固渡 “等等!” 苏余还想制止众人的战斗,然而只是无用功。 金人不管这个文弱的家伙说什么,将身后的士兵挨个射杀。 “把这个书生留下!” “后面带武器的通通杀死!” 金人策动马匹,挥舞着铁矛杀来。 侥幸躲过弓箭的士兵快速往回跑。 然而两条腿怎么比得过四条腿,很快他们被金人追上,用铁矛插在冰面上放血。 咿咿呀呀挣扎,最后绝望地死去。 苏余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双眼红润,内心挣扎。 又一次因为自己而造成他人死亡,他无比自责,这一次他双脚一软,跪倒在地。 不忍心去看士兵们惨死的模样,把头埋入冰冷的冰面上。 一个金人跳下马来,到苏余面前,揪住他的发鬓,将他脸面展示在飞雪中。 惨白。 “你是何人?” 金人询问。 苏余咬牙回答:“金爷爷,我说了,是元帅军中汉人。” “哪位元帅?” “二太子!” 金人稍有迟疑,随即送给苏余一个猛烈的拳头。 将苏余揍得眼冒金星。 “实话实说,饶你一命。” “你又是哪路人马,二太子会不会饶你!”苏余口吐鲜血,用尽全力一吼。 这一下把金人吓退,他皱了皱眉,也不敢下死手,没有回答苏余,反而将他绑到马上。 “那便送你去大名府!” 金人小队上马,朝李固渡奔去。 飞雪遮掩视野,苏余看不清前路,只见骑兵跃过冰面,穿过几处废弃的营地,忽然最前方的金骑停止脚步。 大声呼喊众人拿出武器。 “宋军,前面有宋军!” “冲散他们!” 金兵快速结阵,奋力往前冲锋。 苏余在马上颠簸,难受至极,耳边风声呼啸,他感觉自己快要晕掉。 绑住他的战马一震,整个侧翻倒地。 恍惚间,苏余看见马背上的金兵被一箭射穿喉咙,连人带马一同倒地。 “救命,救命啊!” 苏余被压在积雪里,拼命大喊。 渡口的金军游骑快速逃散,没入风雪不见踪影,紧接而来的是宋军骑兵,他们清理金兵尸体,在积雪中发现了苏余。 苏余泪流满面,忙问道:“军爷军爷,你们是哪路兵马?” “你又是哪里人?”宋军士兵大声询问,“害怕金贼,便跟我们北去!” “我是......我是开封人!” “开封人?”宋军士兵瞪大眼睛,“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莫不是奸细?” “不是,不是,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我要见你们主帅!” 苏余扒开自己衣服证明身份。 “我是朝廷官员!” 朝廷!? 宋军士兵惊喜万分,他们已经和开封城失联将近一个月! 他招呼自己长官过来。 又一高头大马扒开风雪见到苏余,上来便自报家门。 “磁州厢军,军都指挥使秦光弼!” “秦将军!”苏余痛哭,“终于见到了将军,我有圣旨,圣旨!” “圣旨!?”秦光弼大惊,“真假?” “真!”苏余马上掏出藏在身上的蜡丸,正欲敲开,被秦光弼制止。 “等等!”秦光弼将蜡丸按了回去,“此事重大,需交给知州亲自查看!” “是谁?” “磁州知州宗泽!” 秦光弼只是一个军头子,上面的长官是宗泽,交给宗泽是最好的,他才是领导这一带宋军的长官。 苏余当即收好。 “请将军带我去见磁州知州!” 等等,磁州知州怎么跑到了滑州附近来? 这两州中间可是几百里的间隔。 如此可见,宗泽勤王就快赶到东京,可是为什么还不尽快前进呢? 一切疑问,见了他再问。 ...... 宋军保护住苏余,沿着黄河一路北上,在凌晨到达内黄。 宗泽大营便暂时驻扎于内黄。 他派一队人马前去李固渡阻击金军,意外得到收获。 当秦光弼返回内黄时,宗泽是大吃一惊的,认为他没能完成任务,然而看见朝廷官员,又转忧为喜。 宗泽须发尽白,却神采奕奕。 苏余有时候看人很准,这种面相的人,准是一位忠臣良将,甲胄上的装饰都一丝不苟,而且年老还亲自临阵指挥,不是一员猛将又是什么? 他没有听说过宗泽是哪一位将军,倒是记得宣和年间有一个官员叫这个名字。 想不到在战场上见面。 苏余脸上有伤,特意用手遮掩。 内黄城内,宗泽反而将营帐设在县衙外,寒风彻骨。 颤抖的苏余谨慎地将蜡丸交给宗泽。 宗泽接过蜡丸,命人打开,亲自审阅,他没有着急看内容,而是先对比圣旨上那一方小印,和他从前接到圣旨的印章一模一样,这才神色激动地开始。 在众军官以及苏余的注视下宗泽竟然泪流满面,他站在风中,身姿挺拔,收起圣旨,目光变得冷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相公,请尽快支援京师!” 苏余恳切地说。 “京师苦寒,围困日久,陛下忧虑不已,望诸军解救!” 宗泽气沉丹田:“大军即刻开拔李固渡,营救京师!” “不惜一切代价!” “相公既是磁州知州,京师被困已经一月有余,早前已经发布勤王诏令,为何如今还在大名府逗留?” 苏余问出心中的疑惑。 不料宗泽竟然叹息道:“我们与京师失联,于朝廷、陛下失联,只能听命于康王,康王在相州,命令勤王部队集合,诸位不敢前进,只能游伐于京师附近。” “既然陛下圣旨到此,我当听命于陛下,全力援救开封。”宗泽话锋又一转,“还请使者再次北去,将圣旨送达康王手中,呼吁各路勤王大军尽快南下,堵住金贼退路,准备一举歼灭金贼!” 没有圣旨,勤王大军只能听从康王,康王又不敢南下,只顾躲藏,京师如何能救得? 苏余必须继续前进,去找到康王,将圣旨甩在他脸上! “张德!” “末将在此!”诸位军官中,一人出列。 宗泽指了指苏余道:“带四百精锐,护送苏余相公北上会康王,若有闪失,自行自裁,莫要来见我!” “明白!” “大军明日开拔,整军!” 宗泽面向南方,凌厉的寒风吹动他的白发,宛如浪花。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血色黄昏 再拨四百精锐护送苏余,宗泽手中的兵力也不过一万。 一万人能援救开封吗? 不能。 宗泽就算有通天本领,也无法靠一万人战胜二太子翰离不和粘罕的十几万大金军精锐。 只能取巧。 整军开拔前,宗泽分别写信给河北各处的宋军,以及河北义军,希望他们能继续南下支援开封。 就算来壮壮声威也行,人马必须让金军侦查到。 宗泽此去,内心已决定以死保国。 大河南北,飞雪漫天战场风云变幻,开封一刻也不能等了! 宗泽一万孤军,逆流而上,和纷纷北上开往大名府的宋军形成巨大区别。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十九日。 宗泽所部从内黄沿黄河南下,第一目标李固渡。 先占领渡口,侦查金军态势,再决定如何骚扰,接近开封。 二十日,宗泽率军在李固渡歼灭一队金军游骑,占领李固渡,派骑兵进入滑州侦察。 与此同时,张德护送苏余到达大名府。 然而得知消息,康王还在相州未动,命令大军暂时于大名府集结,准备东来。 京师断联时间接近一个月,河北诸地惶恐不安,康王为了安抚百姓以及军心,在未得到皇帝诏令情况下,建立大元帅府,统制各路兵马。 康王言,不得已之法。 早前四道总管,张叔夜阵亡,王襄遁逃散兵不知所踪,胡直孺被金人擒获泄愤杀害,赵野被罢,天下兵马一盘散沙。 康王作为在开封城外唯一的皇子,自然有责任和义务掌天下兵马。 苏余在大名府惶惶不安,告诉张德,自己希望前去相州亲自面见康王,传告圣旨一事。 然而前路凶险,金军游骑来无影去无踪,张德这四百人实在堪忧,为了苏余安全,张德拒绝了他的建议。 张德打算在大名府和各路集结的兵马等待康王到来。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北方已经乱成一锅粥,但是因为康王存在,诸路兵马像蚁群一般朝康王靠去。 此时的南方诸路,跋山涉水的军队数不胜数,他们的目的通通都是北方的京师。 生长在白山黑水之间的士兵们,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跨过长江,然而家国有难,他们像背水一战的勇士,握着所剩无几的粮食,不断往开封开进。 如果此时俯瞰江南大地,行军路线宛如一条条涌向开封的血脉。 天崩之下的普通人,也无时无刻不担忧着京师危局。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一日。 “时帝在北壁,被甲登城,赐御膳以士卒,易火饭以进,军民皆流涕。” “城内流言四起,保甲补盗,尸扑于地,百姓皆言时日无多。” “飞雪漫天,四肢僵硬不能动,见兵士聚于城头烧炭,皆憔悴。” 丁特起坐在北壁下的街道内,搬了个简陋的木板,在其上镇纸书写,一笔一划,极其认真。 只见城墙上张黄龙旗,频繁的飞雪差点将视野遮盖。 “老丁!” 一个太学生从墙根处匆匆而来。 丁特起没有听见。 “老丁,城门开了!” “城门开了!” “什么?”丁特起忽然回过神来,“城门开......开了?” 官家又要出战迎战金军吗? 可是......北壁不是金人主攻方向呀! 演习亦或者是偷袭? “快,过去看看!”太学生拉住丁特起,“晚上再写,不差那一点时间!” 丁特起和几个太学生收拾东西,裹着衣袍往北壁墙根方向跑去。 被打开的城门是景阳门(新封丘门),位于北壁居中地方,外边便是北斋宫,也可以叫北青城。 众人来到新封丘门大街,和广济河垂直的蔡市桥上观看。 街道笔直横穿城门,站在桥上一清二楚。 两侧建立在坊市中的军营涌出大批士兵,集结于街道上,在统制官一声令下,开往城门去。 “嘿,出城迎战金军呢!”太学生异常兴奋,“去瞧一瞧?” “上城墙去!” 丁特起皱眉,摆手拒绝:“官家不是有令,百姓不得登城吗,你怎么去?” 几个太学生露出狡黠的笑容:“兵甲现在不过三万,城墙那么长,他怎么知道我们在哪?” “喂,等等!” 丁特起还未说完,几人如风一般朝城墙拐去。 无奈丁特起只能跟上。 几人在宋军守备薄弱的地方偷偷上了城墙,顶着强烈的风雪,他们靠在女墙上往下望。 宋军穿越吊桥,前方迎战的正是一队在北壁巡逻的金兵游骑,目测人数不过三百。 而宋军大约有八百人。 只是......没有任何骑兵。 他们扛着枪矛,举着破损严重的木盾朝骑兵冲锋。 丁特起缩了缩身体,寒冷的雪水渗入了他的脖颈,他只觉得这一幕异常诡异。 远处被炮石砸毁一半的敌楼上,树立着黄龙旗,他们的皇帝就在那里,注视着战场的一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几个负责收集兵士信息的太学生激动喊道:“我记得那面旗帜!” “统制官是谁?”有人问。 “是刘延庆,镇海军节度使!” “刘延庆......”丁特起默念,顺手将名字记下。 这一瞬间,城外两军已经开始交战。 步兵挑战骑兵,结果显而易见。 箭矢得不到及时补充的宋军丧失了对金军的优势,骑兵疯狂的践踏下,溃败即刻产生。 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率先从战场逃离的,竟然是统制官刘延庆。 八百宋军被三百金人骑兵撵到护城河上屠杀。 冰面破裂,又溺死无数人。 太学生们从一开始的激动变成了面如死灰,丁特起咽了咽口水,呼唤众人赶紧下城去。 “这个家伙......竟然率先逃跑,罪该万死,如此军心涣散不可救也!” 其中一人义愤填膺,面红耳赤。 “你想干什么?”同伴发现他的异常。 瞬息之间,他撂下一句,不要命似的狂奔向北壁上的那面黄龙旗。 “我要去死谏,把这个逃跑将军治罪,提整王师士气!” “你疯了!”众人拉他不及,只能跟随他一起朝皇帝所在地奔去。 丁特起捂住眼睛,飞雪的寒冷已经让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他们已经不剩任何东西,只剩少年的一腔热血,义无反顾。 一腔热血又还能干什么呢? 此时的黄龙旗下,临时御座上的赵煊面如死灰,憔悴无比。 他已经被巨大的压力压得喘不来气。 看着刘延庆慌张逃入城内的景象,引得赵煊自嘲一笑。 一个月前的热血彭拜早就不见踪影。 赵煊仿佛只剩一个躯壳还在此处。 他的拳头砸在御座上,震耳欲聋。 刘延庆战败后,黄昏逐渐落下。 天边染成了血红,一片绝望。 “将,刘延庆押上来。”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书呆子懂什么 御龙神军费了好大劲儿,才按住刘延庆。 他面部狰狞,刚从城外逃进来,身上还残留着血渍。 “为何抓我,放开我!” “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对面是金人骑兵!” 刘延庆不觉得自己的战败有多丢脸。 御龙神军将他押到皇帝面前。 赵煊摸摸自己已经满是胡渣的下巴,吐出一口浊气,轻声询问道:“你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出城迎战金军?” 刘延庆擅自出战,并没有得到赵煊本人的同意或是北壁守御使的同意。 “臣惶恐!”刘延庆先是磕头,没有认错,反而说道,“远远瞧见金军在拆毁北青城,臣不忍陛下斋宫被这些胡虏毁坏,一时冲动,便出城交战。” “奈何近些日子我军士气低迷,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肚子咕咕叫,没了战斗力,让陛下失望了。” 赵煊注视着刘延庆。 这家伙借口挺高级,不过想杀他还是很容易的。 只是杀掉他,泄完愤之后,他那几百人的勤王兵怎么办? 还有他的大儿子刘光国又怎么办? 谁能制衡他们。 若是刘光国做出一些过激行为,直接开城门投敌,一切便无法挽回。 开封城守军的数量已经下降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再杀将领,恐怕不用等金人攻破城墙,自己便要从内瓦解。 赵煊只能暂时稳住他们。 再坚持几天,再坚持几天! 赵煊已经掐着手指在算日期。 今天是二十一日,距离历史上开封城陷落的时间只有不到四天。 如此紧张,赵煊不敢乱杀人。 他告诉刘延庆:“朕且饶你一次,不管如何,管住自己手下士兵,不要出城挑战。” “咱们兵甲死伤太多,切忌据城守备,勤王部队应该快到了。” “臣知错,谢陛下宽恕。” 刘延庆这才起身认错。 真是个人精,皇帝没原谅他前自己不认为有错,皇帝原谅之后便认了错,这样就不能惩罚他了。 “朕会派一位宦官在北壁监军,若还有今日一事,自当有人治你的罪。” 赵煊派宦官监军还真是无奈之举。 从前都以为宦官监军是大错特错。 如今他发现,这些武夫肯定会有极不稳定,不听话的存在,若是让他们自由发挥,破坏了整个开封城的布防,后悔都来不及。 只能暂时用亲信宦官城头监军,防止这样的问题出现。 不过,这些宦官不能指挥士兵,只能遵照皇帝意思,禁止将领随意出城迎战罢。 赵煊挥挥手,准备要起驾离开北壁。 这时敌楼外传来一阵嘈杂,御龙神卫被几个少年冲得着急忙慌。 “喂,你们不能过去!” 几个少年发疯似的要冲过来。 “护驾,护驾!” 赵煊伸出头去看:“怎么了,不要拔刀!” “是什么人,敢硬闯行营!” 被李神仙呵斥的几人这才跪在地上解释来意:“官人,我们是太学学生,求见陛下!” 李神仙没有理会他们的请求,而是转身去呵斥周围列队的军官:“怎么办事的,你们守御的城墙,怎么能让太学生擅自登城?” 北壁使守御邵溥慌张下跪解释道:“冤枉,冤枉!” “北壁守御兵力已经不足五千人,每座城门分去众多,又有预备后军,各处马道不能兼顾!” “实在力不从心,请陛下明鉴!” 赵煊深呼吸,呵斥众人安静,让太学生们过来。 “放他们过来,其他事不再追究。” 几人战战兢兢弓着身子过来,在众军官冷漠的眼神中下跪参拜。 几个军官窃窃私语:“嘿,又是这些书呆子,一见官家准没好事儿。” “这些个书呆子懂什么,只知道让官家惩治这个惩治那个,问怎么击退金贼,屁都不知道。” “恶心恶心......” “你们是太学生,怎么如此莽撞,跑到城墙上来。”赵煊问。 “回禀陛下,我们见城门大开,误以为金人进城,慌张之下跑到城头避难......不料瞧见了刘统制官战败一幕,如今开封城士气低迷,百姓惶恐,如此冒险出战,被杀又溺死无数,罪该万死!” “我们请陛下治罪刘延庆,提振军心,稳定百姓!” “若不是城头宋军及时关闭城门,恐已经酿成大错!” 那个太学生还想高谈阔论,赵煊翻了个白眼,让他闭嘴。 这些读书人,这种时候想得太简单了! 毫无用处,只有一腔热血,杀这个又杀那个,自以为整治罪恶天下澄清,哪里懂得当今形势! 不过赵煊并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模样,而是冷静地说:“你们要朕惩治刘延庆?” “对!”那名太学生高喊,同时示意自己的同伴一起发声。 好似群情激愤一般。 一旁的刘延庆厌恶直接写在脸上,若不是皇帝在此,他发誓会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杀掉! 文和武已经不可调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煊拍了拍脑门,脸部扭曲:“杀了刘延庆,谁来统制这些兵马呢?” “你们身为太学生,为国忧虑是好,可也要对症下药,不要总是凭一腔热血办事,只管杀不管后果,刘延庆就算罪大恶极也不至于死呀!” 他们想当一年前的陈东,可是赵煊已经不是一年前的宋钦宗了。 太学生里的丁特起,他拉住前方同伴的衣角,好声好气地说:“阿芳别闹了!” “这不是我们应该管的!” 名叫阿芳的太学生哪里管那么多,依旧厉声嘶吼道:“请陛下诛杀逃跑将军刘延庆!”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让你们谏言就是这样谏言的吗!”赵煊发怒了,他怒吼眼前这个太学生。 “妄议国事,朕的学生不应该是这种脑子一热的家伙!” “不要拿你的大义凛然来破坏朕的安排!” 赵煊不再给他面子,嘶吼着让御龙神军将他们赶下城墙。 丁特起见情况不妙,和同伴们开始磕头认错。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他昨晚喝了些假酒,脑子发热,嘴无遮拦,请陛下宽恕!” 阿芳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 被丁特起几个按住身躯,捂住嘴蒙了眼睛。 “滚下去!” 御龙神卫赶忙清场,喧闹才彻底结束。 赵煊转过头去,眼角竟流下一行清泪。 他抬起手,看见滴落掌心的泪滴,痴痴发呆...... 仗义凛然谋私名,满身卑贱立战功。 “真是颠倒......”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西来之敌 被御龙神军驱赶下城墙的太学生们。 除了“闹事”的阿芳,其他人尽是汗流浃背。 若皇帝狠下心来,这乱局下,搞不好脑袋已经挂上城头。 几个人狠下心来训诫阿芳。 没想阿芳却满脸欢乐,他拍打丁特起说道:“阿丁,写进去,写进去!” “什......什么?” “我让你写进那本书去,一定要记下这件事。” 丁特起叹气:“你刚刚差点害死我们,原来只是挣一个面子?” “陛下不听,是陛下原因,我本人已经竭尽全力,”阿芳大步朝前走,“为国尽力就是面子。” “你们不也是如此吗?” 阿芳扭过头来,看着丁特起。 “你着那书,不也是如此,你们作帮手,不也是如此,都是一样的。” 天空缓慢飘落着雪花,落在众人肩头。 丁特起攥紧拳头,他不同意阿芳的说法。 “怎么能说是为了挣面子呢?” “我们一不会披甲战斗,二不会种地养牛,只会耍些笔杆子,国破家亡,若赵氏不存,便由我们笔下将复国意志传承,怎么是挣面子!” “我丁特起着此书,绝不是为了如此私欲,你要让我把你这件糗事写进去,我不干!” 丁特起铿锵有力的声音让众人的脚步整齐顿住。 “阿丁你......” “好了别吵了!” “我们都是为了大宋,都一样,如今情形,你我活下去,将城内事情传出去,就是面子,谁能挣归谁的!” 几人推着丁特起一齐走,阿芳怔了怔,低头沉默随众人而去。 ...... 赵煊盘算着时间,距离历史上开封城破只有不到四天。 金人的攻势会聚集南壁。 此时张叔夜已经阵亡,金人必定寻求南壁漏洞。 这些天,他要到南壁去长住。 在北壁敌楼里安排好随行官员后,即刻起驾南壁行宫。 赵煊带了几个宰执。 一是尚书左丞秦桧。 二是老朋友兵部尚书孙傅。这些天孙傅一直陪在赵煊身边,已经培养出了感情,无聊时候还能和他聊聊天,说说话。 三是新任开封府尹赵鼎。带着他,若是路上碰见开封城内有何处地方百姓冤情,可以及时处理。 第四个还是中书侍郎陈过庭,心思缜密,能帮助赵煊草制诏书。 如今的朝廷,赵煊极其不信任那些翰林学士知制诰,虽说他们都是皇帝的智囊团,但尽是一群想方设法和议的庸才。 真不如这几个干实事的宰执。 宰相何栗需要留在宫里办事,不便带出来。 赵煊登上辇车,身边的士兵已经尽数换成了曹辅的御龙神军,这本应该是禁军的位置。 如今王宗濋到西壁督战,禁军还剩不到三百人,也都是一些军官,便随他登城去了,自然随驾之事已经不能做到。 蔡河血战过后,大宋京师禁军相当于是全军覆没了。 孙傅换了匹马,身上的官服皱皱巴巴,跟在皇帝辇车旁显得狼狈。 “孙尚书。”赵煊轻声呼唤。 “怎么了官家?” “你似乎不像十几天前那般爱笑了。” 孙傅嘴巴微张,顿了顿不知道如何回复,只能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官家......臣些许劳累。” ...... 南壁,宣化门。 这些天金人的攻势一直不停歇,但并非规模巨大的攻城战。 反而是消耗一般的小规模战斗。 每次只派三队人马分别登城战斗,一定时间后迅速撤退。 张伯奋看得出,金人这是在消耗他们的箭矢还有士气。 为了应对金人这样代价极小的消耗,张伯奋大胆地出城焚烧金兵器械。 只要金兵敢派出小规模部队,宋军必定能从拐子城上缒下袭击他们的鹅车或者洞屋。 双方如此战斗了好几日。 金军有着补充,而宋军被围死,一直处于消耗状态没有任何补充。 炮座这些天已经全面停止。 就连艮岳的石块他们都已经开凿殆尽。 辉煌的艮岳一个月之内,竟然被夷为平地,亭台楼阁全不见,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太上皇赵佶在民夫们拆毁池水时去过一次。 他站在亭子里了望许久,最后叹息离去,再也没有来过。 宣化门敌楼也被金人炮石击毁,只剩几根柱子矗立飞雪当中。 张伯奋站在城头指挥,只见午后金人继续开启冲锋。 冲车伴随着金人呐喊声缓缓而来。 配合着疯狂的箭雨,压制城头宋军。 速度极快,宋军已经来不及缒城反制。 张伯奋后退,瞧见了正在蔡河城内河道休整的“天水军”。 他们紧急和工部赶制了一批小船,能到城外溜达几圈。 “天水军统制张立!” “马帅有令,出水门焚金军冲车!” 张立在接到任务那一刻没有犹豫,指挥手下士兵登船。 这可是他进入开封后,第一次的杀敌任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踌躇满志。 十几条船开出水门,穿越拐子城,奔袭上岸,利用分配给他们的猛火油快速点燃金军冲车。 将器械点燃后,张立整军抽刀迎战,穿插金军绵延的运兵洞屋,杀散后续金兵。 燃烧的冲车内,金兵一个叠着一个,谁也逃不走,活活被大火吞噬。 位于顶部的金兵还有一线生机,他们跳出冲车顶部,再从顶部跃至宋军城头,和宋军奋力搏杀。 大多数结果是被乱刀砍死。 在宋军的配合打击下,金军逃窜,又丢下攻城器械。 张立率军追杀,直到被金人箭矢撵走,才重新登船驶入城内。 宋军没有欢呼又一次胜利。 他们知道,这样的胜利只是江河日下的几点零散甜头罢。 金军消耗他们,更像是在等待合适时机。 宋军感受没错,粘罕不紧不慢地攻势,确实是在等。 二十二日后,西壁城外还是出现新的金军旗帜。 他们似乎是另一路金军前锋,率先抵达了开封,正在寻找合适的驻扎地。 二太子和粘罕已经足够令人头大,若金人再增兵...... 二十二日,在南壁行宫的赵煊得到消息,西北方向有金军驰援开封城。 前锋部队已经抵达金明池。 赵煊看着报告,冷汗直流。 他仔细回想,这个日期到达开封的金军队伍。 在脑海里仔细搜寻一番后,一个可怕的名字浮现眼前。 “完颜娄室!” 赵煊有些头晕脑胀,他早该预料到的! 顿时,死神好像张开了它的披风,笼罩在赵煊头顶。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媾和之变一:暗流 完颜娄室能抽时间前来支援开封之战。 只怕是陕西那边没有足够压力。 朕的西军哪去了? 赵煊呆呆的看着战报,手臂正在颤抖。 范致虚......范致虚,他是完颜娄室主要阻击对象,如此来看,他恐怕就没有前进! 他这个陕西宣抚使,至少集结了十万军队,其中还有环庆路、熙河路西军精锐。 一直到开封城破还在潼关! 西军兵马,也有即将靠近京师的部队。 陕西各路总制置使钱盖,率领另外几路西军,大概到达了颖昌府附近。 独自勤王的刘光世不知道目前位于何处,总之也在赶来途中。 还有陕州知府李弥大此时大概到达了唐州,和钱盖属于前脚后脚,他曾经提拔过韩世忠,和一个小将李彦仙。 钱盖和李弥大最有希望解救开封。 只要在坚持几天。 赵煊在南壁行宫里,叫来了兵部尚书孙傅。 “现在是二十二日,朕最后清点一下......士兵人数。” 经过这么多轮的攻城战,赵煊还没有仔细查看过宋军伤亡。 孙傅顶着黑眼圈忙碌了半天,才整理出来人数报告,很粗略,没有军职,没有名字,只有冰冷的数字。 这冰冷的数字,直击人心。 孙傅跪在御案前,面色憔悴说道:“官家......看了数字,如果可以和议,倒是想了。” 周围随驾的官员内心一惊。 孙傅这是干什么? 这种时候了反倒开始希望和议? 岂不是当着皇帝的面打他的脸吗! 脑子灵活的秦桧率先指责孙傅:“孙尚书,事已至此,何必再议,你的言论,倒是动摇整座城池继续战斗的决心。” 孙傅汗如雨下,支支吾吾:“确实,确实......是臣多嘴了。” “陛下请。” 赵煊并没有在意孙傅的说辞,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应该绝望了。 “我师东壁,能战之兵有四千三百六十一人,伤不能战者一百零六。” “南壁有兵甲六千一百五十人,伤者六十一。” “西壁还余三千五百四十人。” “北壁两千人。” “皇宫禁卫军还余两百六十人。” “御龙神军三千人。” “姚仲友以及辛永宗预备军五军还有四千人。” “开封府共余两万可战之兵。” 赵煊看完,深吸一口浊气。 若没有临时组建的御龙神军,皇帝甚至连禁军都没有了。 守城之兵更是不满两万人。 这点人,若勤王军队还拖一个月,不半个月不到,开封城必破! 不是因为没有士兵守城,而是城内数十万的达官、百姓、商贩、流民、兵痞将崩溃,丧失人性,内部瓦解。 赵煊只觉得非常头疼。 这些日子他不少登上城墙,每天都在期盼地平线上出现宋军的身影。 可是每次都面临巨大的失落。 地平线上,除了绵延不断的金军营砦,什么都没有。 郊区千里赤地,遭到金人洗劫一空。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朝廷里的某些官员整天以泪洗面,一到例行早朝就开始哭。 四壁的行宫内,充斥着压抑氛围。 烦得赵煊再也不主持早朝,只带几个心腹官员在行宫办事。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三日。 那个令宋人胆寒的战神如期来到开封城下。 黑色的旗帜漫山遍野,朝开封城西壁聚集。 当天艳阳高照,雪停了。 王宗濋站在破碎的西壁城头,看见金军将金明池整个包围,并且开始对水面进行破冰。 金军的各级高官纷纷涌入金明池。 粘罕在宴请迟来的完颜娄室。 王宗濋一眼便能看出来。 金明池里大开宴席,模仿宋人皇帝金明池宴请群臣的模样。 他们登上宝津楼,俯瞰金明池。 这里曾经是大宋皇帝至贵之所,只有皇帝可以在此设御座,如今金人僭越,仿佛在羞辱城内死到临头的宋人。 金明池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欢声笑语,引起城头宋军哗然。 然而,此时的宋军早就没有了还手手段。 箭矢几乎耗尽,军中严令私自浪费弓弩。 炮石更是投射殆尽,一块不剩。 只能干瞪眼。 看着粘罕坐在曾经大宋皇帝坐的地方,宴请他的大将。 屈辱达到顶峰。 王宗濋甚至不敢把消息送给赵煊。 宴席持续了半天,完颜娄室在琼林苑,由粘罕亲自给他披上铠甲,率军移动到东壁。 随后消失于地平线。 东壁刘韐来报,完颜娄室极有可能前去黄河渡口布防,堵截勤王部队南下。 如刘韐所料,当天夜里,完颜娄室焚烧、拆毁黄河桥梁。 如此,河北勤王部队想要渡河,只有绕远路或是击败完颜娄室强渡渡口。 绕远路显然无法救援开封,唯有击败他。 完颜娄室攻宋以来又未尝败绩。 开封城陷入死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四日凌晨。 赵煊睁眼未睡,他不是不想睡,而是根本睡不着。 他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金人张牙舞爪的模样。 每次醒来都会心惊肉跳。 距离历史上开封城破仅有一天,赵煊反而越来越紧张。 城墙上的一点点动静就能让他失眠。 内侍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无可奈何,只能唉声叹气。 就是如此局势下,开封城内的暗流又悄悄涌动。 烛火摇曳,一个内侍黄门在行宫外守夜,昏昏欲睡的他靠在砖墙上。 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越来越快,十分嘈杂。 不像兵甲又像兵甲。 连日战斗,士兵也不会整日齐步了。 他勉强抬起头来,既然是甲士来此,想必又有什么要紧事,他要迎接的。 皇帝目前在休息,需要他将士兵们拦下,再由他进去传导。 然而,此次睁眼,看见了他一生最后的景象。 昏暗的烛火下,一群衣衫褴褛,凶神恶煞手持武器的保甲民兵将他按倒在地。 小黄门还来不及反应,刀光闪现,两眼一黑。 只听见他们轻声喊着:“干得好,都别废话,拦路就杀!” “办不成事,都要死!” ...... 时间拨回两天前。 开封混乱,朝廷混乱,百官只知道日日哭泣。 无缘无故被皇帝罢官的徐秉哲,找到了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王时雍。 开门见山,徐秉哲说:“干一件事,升官发财,摆脱窘境,解救开封,你干不干?” 王时雍本人起初是懵逼的。 他以为是要他去干什么敢死队。 接下来的话,却让王时雍冷汗直冒。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媾和之变二:复位 徐秉哲敲了敲桌面,示意王时雍靠近些。 坊市间日夜不停歇的热闹,已经因为战争而停滞,街道上成了保甲民兵的巡逻地带,日夜带着武器来回。 王时雍的小宅子远离闹市,还算清净。 然而徐秉哲依旧压低声音,凑到他的耳边说:“如今开封城内兵甲死伤殆尽,朝廷已无力再战金人,如此拖下去,大宋迟早要亡,越拖越久,百姓也只会更加埋怨朝廷不作为。” “为了大宋江山得以延续,唯有出城投降或者议和,答应此前金人所有条件,割让河北、河东等地,金人得到好处自然退兵,至于金银女子,他们要多少给多少,就算把皇帝抓去也可行,只要能解开封之围,我们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谁当皇帝不是当,我们能保荣华富贵便行!” 王时雍吓得捂住徐秉哲的嘴巴。 “胡说,你胡说什么啊!” 王时雍冷汗直流,不过他仔细一想,事实也是如此。 开封城已经没有任何兵力能与金人一战,此时不投降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金人攻破城墙,势必会展开血腥的屠杀,谁家的金银财宝都保不住。 若是主动投降,至少还能保住开封百姓的性命以及自己的家产! 王时雍心动了。 “你到底想没想明白!”徐秉哲咬着牙说道,“开封城一破,你我再无翻身可能,在朝廷没有一官半职,入了金国又哪能让他们看得起!” “朝廷必败,若能促成宋金媾和,你我官复原职,入了金,一样在开封只手遮天!” “你我没有一官半职,如何媾和呀!”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徐秉哲说,“当今圣上年少登基,凭一腔热血就要挑战金人,造成开封如此困局,若是太上皇,早就和金人和议,割让三镇或者河北诸地,京师便不会遭此劫难,你我也就不用在这里等死了!” “你......你的意思是......”王时雍还是不敢戳破。 “拥太上皇复位,与金人媾和,金人要地给地,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这一切的争端都是当今圣上引起,若金人想惩罚便惩罚当今圣上好了,让太上皇废他为庶人给金人赔罪,解开封之围,你我就是头功,荣华富贵无忧无虑,大宋就还是那个大宋!” 王时雍双手颤抖。 这简直就是大不敬! 他四处张望,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徐秉哲猛地一拳砸在桌面。 “王时雍,我说与你,你不答应,为了防止秘密暴露,我只能杀掉你了!” 王时雍此时才发现,徐秉哲腰带上别着一把小刀。 看来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强迫自己登上了贼船。 “既然如此,为了大宋也为了我的后半辈子,我跟你干!” 王时雍紧握拳头答应下来。 “可是,太上皇知道此事吗,我们从哪里调兵,难道仅靠我们两个人去胁迫当今圣上吗?” “太上皇不答应也得答应,如今形势由不得他。我做开封府尹那么久,早就培养了一批死士,他们正是为了如今形势而准备!” 徐秉哲拉住王时雍。 “皇上这些日子不在皇宫,我们率先前往龙德宫将太上皇接回皇宫,控制整个朝廷,随后在派人前去行宫控制当今圣上,禁军兵甲已经不足数,我这些人可是精锐,足以将皇上‘稳住’。” “到时候便由太上皇发号施令,接管整个朝廷,一切恢复宣和模样。” 王时雍和徐秉哲对视,眼里复仇的烈焰熊熊燃烧。 向主战派复仇,向当今圣上的权威发起挑战! 危局之下,一切规矩都将崩坏! ...... 确定好计划,又需要的是有“德高望重”的官员支持。 然而如此朝廷上尽是主战派得势,几个主和派全部被罢官,回家闲赋。 有谁“德高望重”会参加他们的行动呢? 徐秉哲排除了很多人,第一个就是前宰相唐恪,这个家伙虽然是主和派,但是一心向着朝廷,辞职后不问政事,帮不上忙。 几个前任宰相都已经被贬到南方,一个张邦昌还在金营。 唯一一个留在开封的就是白时中了。 徐秉哲亲自去请这位老臣。 他还特意带上王时雍,希望两张嘴能劝得白时中的支持。 只要得到这位老臣的支持,就不用担心朝廷上主战派不服,至少有个老臣震慑他们。 开封的天,乌烟瘴气。 河水上全是冰凌。 坊市周围的树木全部被砍光烧火,一棵不留。 再围下去,城内恐怕就要出现人吃人的惨状,徐秉哲当然不希望出现这种场面。 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女和财产。 白时中罢官,得了贴职养老,生活还算过得去,金人围城,府内也还有侍从服侍,热锅热菜享受。 当徐秉哲敲响府门,侍从出来开门时吃了一惊。 “二位这是......” “来找老相公谈谈。” “额......这,请进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两人跟着侍从进去,来到大堂,发现茶桌上已经有了客人。 白时中悠闲的品茶,花白的胡子掩盖住他的许多表情。 而对面的客人,正是同样罢官的冯澥。 “呦,二位怎么也随我来此呀?” 冯澥笑笑,他来此放松闲谈,不知道徐秉哲、王时雍来此为了什么。 徐秉哲皱眉,所幸,冯澥也是因为主和被罢官,正好可以争取争取。 多一人帮助,多一份力量。 可是王时雍却拉住徐秉哲说:“人太多......怕嘴杂......” 若是计划被泄露他们就完了。 徐秉哲自信一笑,拍拍他的手背:“放心,我当然做好了准备,不同意又知晓计划的家伙......只能处理掉。” “徐相公,何事啊,你们不简单呐,选这样的日子到老朽府上。”白时中哈哈一笑,“怎么,同是天涯沦落人,来此聚集呀。” “沦落人,谈谈国事如何?” 徐秉哲坐下,挑眉看着两人。 “国事?”冯澥说,“陛下不允许我们谈咯,罢了罢了,到时候金人入城,我就找个机会逃出去,什么也不管。” 白时中摸了摸胡子:“逃哪去呦,无处可逃。” “无处可逃,两位,都是陛下所罢,如今开封危急,朝廷还欲死战,不顾百姓安危,我们知道金人凶狠,禁军不能敌,咱们必须行动起来拯救百姓呀!” 徐秉哲摊牌,抓住冯澥以及白时中的手臂。 “咱们?”冯澥疑惑,“陛下不打算和议,咱们有何办法?” “莫要异想天开,开封城不过十日必破,顺其自然,随遇而安。”白时中显得淡然,看开一切。 “白相公,如今开封城中唯有你德高望重,能驾驭群臣,如此消极,哪里算是个文臣!” “嗯?”白时中听见徐秉哲如此形容自己,怒从心来,“徐相公,你有何办法拯救开封百姓,四个人凑不出一个朝廷官职,妄想拯救大局?” 徐秉哲蹭地站立,赶走周边的府内侍从。 “我们没有,我们的官职是天子给予,当今圣上不给,我们便去向太上皇取!” “当今圣上不顾百姓死活就是要战,死伤数万人不能解决问题,唯有太上皇能救,太上皇怜悯百姓,定能顺从咱们和议投降的计划,只要太上皇复位......官复原职,甚至升官发财......投降赔款,金人一退,四海升平,夜夜笙歌!” 白时中听了徐秉哲的话,将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漂亮话不过是徐秉哲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什么拯救百姓都是妄言,他为的不过是私利二字。 诚然,白时中虽然是前任宰相,然而自己被罢官,子孙后代不能荫补,为了一些“私利”,再办些事情有何不可? 如他所说,投降和议或许还真的能拯救百姓...... 白时中笑笑不说话。 倒是冯澥反应很大,他们都是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徐秉哲言外之意他们一听就懂,杀头的事,僭越的事,他冯澥绝对不干! 就算他是一个主和派! “徐相公,你什么意思,指斥乘舆,大不敬,罪可诛!” “罪可诛那便诛,如今整个开封城都在火上烤,罪可诛又如何?”徐秉哲擒住冯澥,恶狠狠地说,“冯相公,特事特办,如今的开封城,还守规矩,只有一死,为了大宋,请冯相公助我们一臂之力!” “胡闹!” 冯澥甩开徐秉哲手臂。 “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也不管你们要干什么,别把我牵扯进去,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冯澥甩脸离开,他加快脚步,两步并做一步地逃离白府。 黑夜降临,冯澥的脸上渗出冷汗,心脏狂跳。 开封城暗流涌动! 冯澥敏锐地察觉到,徐秉哲四处拉拢队友,不知道多少人已经和当今圣上“分道扬镳”了,一场政治风暴即将来临! 这种时刻,任何危险都会颠覆王朝! 冯澥来不及思考,朝皇帝所在的南壁行宫赶去。 月光洒落大地,周遭一片银白,途经州桥时,冯澥只感觉后背阴凉,他使劲裹了裹衣袍。 忽然,银色的匕首穿透他的胸口,血红瞬间如墨般晕开。 “奶奶的......你们......” 冯澥被拖倒在地,他看见狡黠的月亮。 被蒙上一层阴影。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媾和之变三:倔强 大意了! 冯澥没有料到,徐秉哲等竟然真敢动刀子杀人! 开封城已经沦落到这般田地了吗? 冯澥挣扎,胡乱摆动手臂。 然而杀手比他想象中的多。 至少有四条手臂把他按住。 紧接着连续几次捅刺。 冯澥感到后背被热气覆盖,眼神逐渐涣散,失去意识。 紧接着,他们将冯澥的衣袍剥下,抬起,径直往蔡河抛去。 寂静的夜晚,扑通一声。 冯澥沉入河底,最后时刻的走马灯,他十分后悔自己的行为。 可还有什么用呢。 开封城数万人,全都自身难保,谁还在乎狗屁的人伦。 杀手很快消失于黑夜。 街道上出现骨瘦如柴饿死的女人小孩,他们紧紧相拥,倒在柳树下。 ...... 白时中哈哈一笑。 “你们成功了,再把我接到宫里,否则我不出个门。” 徐秉哲发誓:“不成功不连累相公!” “只要相公当晚支持太上皇复位,宰相之位依旧归相公!” 白时中还是微微一笑:“罢了罢了,什么宰相,我不稀罕,给个枢密院的事办就行了。” 到时候和议或者投降成功,枢密院必然被金人控制,从中谋私,岂不是很简单。 暴利暴利。 三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当晚,保甲民兵在外城城北悄然集合。 徐秉哲亲自前往龙德宫逼宫。 太上皇软弱,当初禅让就是想逍遥自在,绝不会对皇位再起心思,唯一的办法只有逼宫。 龙德宫守备兵力早就被调走,宫中侍卫寥寥数人,只负责启闭宫门。 当徐秉哲带着一大群人出现宫门前,侍卫不知所谓,上前交涉,被徐秉哲干脆利落解决。 下定决心发起政变,不狠心办不成事。 徐秉哲已经无法回头。 他推开龙德宫大门。 见到了那位道君皇帝。 赵佶被门外嘈杂声惊动,才走出大堂询问何事。 侍从搀扶下,他晃晃悠悠来到内庭的椅子上坐定。 这位太上皇的脸上写满憔悴,身子明显瘦了,黑眼圈浓重,像抹了一层锅底灰。 早前摆放在院落里的木琴桌椅如今消失不见。 不知是变卖还是藏住,总之赵佶没在碰。 “来者何人,道君皇帝已就寝,为何到此骚扰!” 站在赵佶身旁的侍从开口呵斥进入的徐秉哲。 徐秉哲身后,跟着一大群凶神恶煞的民兵。 他们许多人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皇帝,看见这个道君皇帝。 赵佶憔悴的模样和他们想象中的天子出入非常大。 有人嘀咕:“相公......道君皇帝如此憔悴,能担大任吗,我怎么听说,当初就是因为害怕......才......” “闭嘴!” 徐秉哲呵斥手下。 “太上皇为国操劳如此,你们还嚼舌根,大不敬!” 遭到责骂,文化程度本来就不高的民兵倒是信了徐秉哲鬼话,道君皇帝真是为了救咱们变成如此吗? 真是......感动啊。 徐秉哲高声喊道:“请道君皇帝主持大局!” 他身后的民兵们一股脑全部跪下,开始哭爹喊娘。 “道君陛下,请拯救开封城,拯救我们的子孙吧!” 赵佶被如此一幕吓着,双手抓紧扶杆,头脑里搅成一团乱麻。 他们......要利用我。 要夺取我儿子的权力吗? 可笑可悲啊! 开封城里,怎么变得如此模样! 赵佶双眼红润,许久张不开嘴。 如今局势,一半要由他负责,他清楚,所以儿子几次三番请求他支援一些钱财或者人力时都会毫不犹豫帮助。 就连百姓们请求拆毁艮岳山体,他也没有任何反对,只是前去缅怀而已。 他花了大半辈子建造的东西,毁于一朝,就像他自己这个落难老头,大概率要消失于历史洪流了。 如今又要他走上前台,是逼宫,是利用,不是好事。 他若能复位,自己儿子的位置就将十分尴尬,免不了一次大清洗。 甚至金人可能控制大宋朝廷,更坏的情况是大宋国祚就此结束。 赵佶酝酿很久,鼓起勇气骂道:“天下,哪有老子夺儿子皇位,他的皇位是我给的,我不会干涉桓儿任何行动。” 有气无力的反驳,没能让徐秉哲等人害怕,反而更竭力劝谏。 “圣上愚笨,不如道君,以至于金人如此跋扈,城破必遭屠杀,请道君主持大局,重开和谈之路,制止金人屠杀可能!” 赵佶抿了抿嘴,听着徐秉哲众人的七嘴八舌,内心逐渐厌烦。 和谈,他们还有什么和谈资本! 开封城已经是金人囊中之物,不继续战斗只有死亡,圣上的决策是正确的。 谁也不能阻止,谁也不能继续和谈! “住口!”赵佶愤怒呐喊,凹陷的脸颊紧绷。 赵佶两排牙齿都在暗自使劲儿。 “你们太荒谬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哪有圣上荒缪,早些和议,咱们哪里还要遭受如此苦难!”徐秉哲提高分贝,硬生生将赵佶的愤怒压回去。 赵佶吃惊地看着徐秉哲,这个昔日的开封府尹。 他身后跟着民兵,而自己宫内除了女人孩子,就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侍从,不管他如何反驳,他都已经输掉这场争辩。 但,他也有自己的倔强! 怎么说,他也是皇帝! 这些人以下犯上,作为皇帝连愤怒都不行吗? “徐秉哲,你以下犯上,罪该万死,我是不会协助你扰乱朝堂的!” 赵佶厉声嘶吼。 “我散尽财宝支援城防,就是为了弥补从前之错,怎么还能重蹈覆辙呢,你欲要弑君么!” 徐秉哲怎么说也是大宋文臣,弑杀皇帝他绝对不敢干,赵佶只能用如此威胁他。 赵佶想的没错,徐秉哲不敢,但他也不会束手就擒。 四目相对的瞬间,徐秉哲下定决心。 不再回复赵佶任何提问,他抬起手臂:“太上皇被龙德宫侍从哄骗,不能决策,今天我们就为了大宋安危清君侧!” 几个民兵快速出手,将赵佶身边那位贴身侍从杀害。 鲜血溅在赵佶的窄袍上。 他从未经历如此,眼神木讷地看着前方。 周围意识到危险的侍从撒腿就跑,被堵在门外的民兵抓住当街处死。 龙德宫仅剩的数名侍从全部遇害。 惨叫声传遍宫内各处,躲在里边的妃子、孩子捂住嘴巴,默默哭泣,不敢踏出去查看。 赵佶被刀剑出鞘的民兵们包围。 他们对于太上皇还是足够尊重,没有触碰他身体任何部位。 明晃晃的朴刀就立在赵佶头顶,他心脏仿佛漏掉一拍,僵硬于原地。 “迎太上皇起驾,抬往皇宫!” “传圣旨,令皇城司打开宫门!” 哪里有圣旨? 赵佶转头看向自己腰间的小印,忽然被一个民兵伸手扯掉,在一张伪造的圣旨上盖下。 赵佶瞬间失去任何反抗力气,任由他们折腾。 输了...... 徐秉哲眼神凶恶地走出门去,询问站岗的保甲:“去,通知王时雍以及李棁马上行动,切记要迅速,不要手下留情!” 保甲兵颔首,骑上马消失于黑暗。 他又转向另一个:“刘保长......冯相公还在耶?” 刘保长微微一笑:“已在蔡河里。”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媾和之变四:对峙 时间回到二十四日凌晨。 王时雍以及李棁到南壁潜伏了许久。 李棁早前和冯澥一同被圣上罢官,在家闲赋多日,本来他应该离开开封去往南京的。 因为金人封城,暂时停留,被徐秉哲拉上贼船。 罢官时,李棁和冯澥生出间隙,回去后曾经大吵一架不再往来。 王时雍再认真检查保甲们的武器后,偷偷告诉李棁:“李相公......冯澥听说已经沉入蔡河里,没有三四日无人发现。” 李棁今晚要同他领导保甲民兵们强闯皇帝行宫,早就舍弃一切身后事,被这一说,激动的心情再次跳跃而出。 “保真?” “真该死那个家伙。” “千真万确,刚出白时中府便被刘保长捅了心窝子,那个惨呀......连声音都发不出。” 两人对视一笑。 默契地将匕首藏入腰间。 “子时已到,开始行动!” 南壁皇帝临时行宫外,依旧灯火通明,他们选的是一个好时候。 御龙神军协助城防,调走大量卫兵。 禁军又已经执行不了近卫任务,无人前来随驾。 只剩十几个内侍在行宫外站岗。 皇帝心是真大......这些密谋政变的保甲民兵内心也时常嘀咕。 赵煊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了还会发生如此事情。 几十人小队随王时雍、李棁快速前进。 他们的任务是控制当今圣上,将他挟持于自己手中,随后假传太上皇圣旨接圣上入宫退位。 没错,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太上皇的圣旨。 这一步的关键是徐秉哲那边顺利,否则入了宫,名不正言不顺,御龙神军反应过来会遭报应。 双方都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心照不宣全力推进。 一旦一方失败,全部人都是死罪。 容不得半点闪失。 行宫外,昏昏欲睡的小黄门被脚步声惊醒,他想迎上来询问来由,王时雍暗暗命令,一名中年男人抽出匕首,冲上前去,沿着他的脖子划了一圈,随即按到在地捂住嘴巴。 “干得好,都别废话,见拦路者就杀!” “办不成事,我们都要死!” 李棁奋力一推,推开行宫大门。 说是行宫,其实只是南壁城墙下一间道观,临行改成皇帝住处,防御措施极其简陋。 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那面黄龙旗。 寝宫就在黄龙旗后! 李棁带人强闯而入,王时雍则留在外面,他们进入的巨大声响已经惊动周围内侍。 王时雍这才发现,行宫里,不仅有内侍,还有女官。 女官前来服侍皇帝,她们本不应该抛头露面的。 听见声响,纷纷从别的房间探出头来看,瞬间如惊弓之鸟,尖利的叫声响彻云霄。 王时雍指挥保甲阻止她们大喊大叫。 此时踹门的李棁也出现了问题,他一脚下去,只见房间里两个内侍被吓得躲到床底,将他们拉出来后,竟然没有皇帝! 皇帝不在此处! “假的,假的黄龙旗!” 李棁大感不妙,将内侍拖出来,告诉王时雍。 “问啊!”王时雍脸上血色全无,用匕首抵住内侍黄门的脖颈,“皇上在哪,我问你皇上在哪!” “啊——” 一边是尖叫的女官们,一边是被保甲民兵各处拖出来的内侍,院落地混乱一片。 王时雍焦急,一脚踢中内侍的腰部。 “快说,否则我杀了你!” 那名被威胁的内侍闭起眼睛,大义凛然,嘴唇蠕动就是不说话。 “去你的!” 王时雍将匕首插入其喉咙,踹翻在地,任其痛苦地倒地抽搐,旋去询问另一名。 另一名内侍看见同伴被残忍割喉,恐惧占据了理智,磕头求饶:“饶命,饶命!圣上......圣上就在寝宫之后,一处小阁楼内!” 原寝宫是作迷惑所用! 赵煊还是耍了一些小聪明,可惜人一多,总会暴露。 “去,找!”王时雍大手一挥,保甲民兵们穿过寝宫,来到其后面的一栋小楼。 几个内侍哭着喊着,拉住民兵,想要阻止他们过去,全被民兵们当场杀害。 还有几个想趁机逃出行宫,被看门的王时雍拉回来杀掉。 一时间行宫内鲜血遍地。 赵煊听见动静已经惊醒。 他算是有防备的,将睡觉的地方搬到小阁楼上,闻听惨叫,赵煊大约知道了他接下来要经历什么。 政变,血腥政变。 他数次在脑海中模拟的场景还是出现了。 这个时候慌张没有任何用,同样也不能惧怕,必须强硬起来! 历史上的很多政变,说到底很大部分是因为皇帝的软弱才导致悲剧发生! 阁楼房间较小,此时赵煊身边仅有侍寝的女官何红梅。 何红梅被吓得花容失色,躲在赵煊身后。 赵煊朝外面大喊:“天子就寝,为何吵闹!” “李神仙,带刀侍卫何在?” 外面传来了李神仙的回应:“回禀官家,臣已经把此处全面封闭,官家莫要担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赵煊在阁楼两边设置了四名带刀侍卫。 这四名带刀侍卫都是入内内侍省精挑细选出来的强壮宦官,对皇帝也绝对忠诚,让他们日夜轮流保护寝宫。 就是为了防止政变的发生。 “敢闯此地者皆斩!”赵煊下达命令,这个时候不管是谁打算威胁他,全部杀掉,一点容忍也不能有! 赵煊大概猜到是哪些人,除了主和派没有人有理由做出如此激愤的事情。 李神仙挡在房门前,下边李棁已经带着人闯进来,保甲民兵呲牙咧嘴,挥舞刀剑:“陛下何在!” “太上皇有令,请陛下回宫!”李棁大声嚷嚷,甚至懒得拿出伪造的圣旨,说完话就命令保甲大开杀戒。 走个过场,将来历史书也好写。 反正这几个内侍是死定了。 “太上皇叫你们胡乱杀人吗!”阁楼上的李神仙怒斥,“陛下自己会走,你们要以下犯上吗!” “太上皇复位,言陛下有三罪,即刻回宫领旨受罚!” “胡闹!” 和李神仙对峙期间,保甲民兵已经和四个带刀侍卫拼杀起来。 狭小的空间里,侍卫长柄刀施展不开,被保甲民兵短小精悍的武器压制,并且人数也不占优,很快败下阵来。 “抗旨,杀!”李棁下令,场面血腥,他站的非常远。 四名带刀侍卫力战而亡。 李神仙站在阁楼上瑟瑟发抖,巨大的恐惧摄住了他,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扒住房门,厉声责骂:“谋反,你们谋反!” “谁管你,将陛下交出来!” 保甲民兵挥舞刀剑登上楼梯。 哒哒声宛如鬼敲门。 面对还在滴血的刀剑,李神仙脑子瞬间空白,僵硬在原地。 “杀掉他!” 李神仙扒住门口,闭起眼睛:“陛下,臣无怨无悔!” “停!” 忽然房门被打开,赵煊扯住李神仙,把他拉进屋内,自己穿着赤色窄袍,抬头挺胸走出房门。 “朕就在此,你们要砍了朕吗!” 凶神恶煞冲上来的保甲民兵们看见皇帝龙颜瞬间萎下去。 众人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媾和之变五:追闹 动了皇帝会怎么样? 所有人心中泛起这样的疑问。 他们可以自问自答,动了皇帝必死无疑,不管日后局势如何,他们被朝堂上几个大官当枪使,干活的是他们,最后背锅的也一定是他们! 保甲民兵几个面面相觑,最后直视皇帝。 这是他们做出的最勇敢的举动了,要是平日里见了皇帝行幸,甚至不能直视。 赵煊见唬住他们,又继续威胁道:“你们擅自闯入行宫,罪该万死,朕深明大义,知道你们是被小人蒙蔽,拿了你们武器,退出行宫,一概不究!” 还要策反他们。 “把哄骗你们谋反之人拿下,朕还会给你们丰厚的赏赐,是贼是功,你们自己斟酌!” 赵煊假装镇定,走到扶栏处,居高临下望,直视下方的李棁。 “李棁,原来是你,面对金人软弱无能,提起屠刀对自己人倒是一套又一套,实在可笑呢。” 李棁见了皇帝,恐惧油然而生,撇过头去不看,低声喊道:“我们不是反贼,是受太上皇委托,不存在是贼一说!” “太上皇的圣旨不是圣旨吗!” “太上皇?”赵煊咬牙切齿,“太上皇和你一样软弱,你们会联合起来干出如此流血之事,真是天大的笑话!” “到底是谁指使策划这出闹剧,如实告诉朕,朕免你一死。” 李棁仿佛被打击到了心底最软弱之处,憋屈转而成为愤怒,羞愧成为恼怒,抬起头来,撕心裂肺呐喊:“我软弱,我是废物,我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金贼兵强马壮,陛下还要带着我们在此地奋战到死吗!” “陛下要以死殉国,臣等也要以死殉国吗,将来史书上会写到我李棁以死殉国吗!” “我有家人,我有儿子,我也有女儿,史书那白纸黑字我不想入,我只想活在当下!” “我只想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太上皇有令,请陛下入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太上皇会给你们治罪吗!” 李棁喊得口水飞溅,保甲民兵这才反应过来。 太上皇可比当今圣上大一级,小心翼翼地......请圣上入宫,总没事。 赵煊的额头已经皱成麻花。 有人深明大义就有人谋求私欲! 所以他才是那种史书都不愿意记一笔的家伙! 不是什么不想死他就没错! 大局之下,必须有人牺牲。 大宋就是多了这样的人,才落得如今下场。 赵煊非常愤怒,早知道当日直接砍了他们多省事!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 王时雍闯入了进来:“还等什么,驾车,接圣上入宫!” 面对他们明晃晃的刀剑,赵煊明白,自己没有了选择,只能跟他们走,自己的性命还算安全,只是身后的李神仙和何红梅...... 在这里对峙,只会给他们更多杀人的机会。 院落里已经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宦官以及女官尸体。 赵煊拉上房门,将自己和屋内的两人隔开。 “既然太上皇有令,朕便随你们入宫,若还有人杀害宫廷内侍,朕和太上皇是至亲,谁能保住你们,倒是个问题。” 赵煊径直走向阶梯,堵住楼梯间的保甲民兵贴在墙上让开通道,谁也不敢触碰。 王时雍衣袍上溅了血渍,他揽住李棁,庆祝胜利。 却发现李棁眼神躲闪,畏畏缩缩。 “喂,何事啊眼睛红润,谁揍了你?” 李棁一把推开王时雍:“去,将轿子抬过来,管我做甚?” 阁楼房间内,何红梅捂住嘴抽泣,趴伏在地,她大概预料到皇帝这一走,将遭遇什么,毕竟历史上有太多的先例。 她自己的未来也变得飘忽不定。 皇帝在用膳时瞧上她,得到了许多好处,也从膳食女官调到了尚寝女官,陪了皇帝几个夜晚,姐妹们都说将来官家会给她个名分,但她不觉得会有,皇帝自始自终没有解开自己衣带,只做精神上的陪伴,这样如何能得名分? 只怕是围城日久的一份心情寄托。 也是她的寄托,如今风云变动,官家一走,后宫剧变。 关住的门,保住了她,同时也有可能毁了她们。 李神仙趴在纸窗上看,见官家上了轿子,王时雍领着众人离开,才退回来安慰何红梅,让何红梅再此地等待,自己前去城墙通风报信。 李神仙走出房间,外面尸横遍地,踏过血流成河的地面,几个都是和他关系要好的宦官,他只能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呕吐,快速逃出行宫。 押送官家的队伍越走越远,他们没有往御街方向,而是往左侧的坊市穿行。 李神仙记住路线,拼命跑,拼命跑,喘着粗气到南壁下招呼。 “护驾,护驾!” “救命啊——” 李神仙摔倒在城墙马道上,双手膝盖血红,泪水已经湿润眼眶。 城头守御的宋军听见招呼,忙下来查看。 “这不是......官家亲信李内侍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发生何事了!” 李神仙沙哑着声音:“快,快,陛下被贼人劫持,正往皇宫去,派兵护驾,救回陛下!” 城头宋军全部被惊动。 一道又一道的呼喊如潮水散开。 “有贼人突入行宫劫持陛下?” 布置城防的张伯奋难以置信,他马上呼叫弟弟带骑兵下去追赶。 “禁军呢,怎么能让贼人如此轻易行动!” 张仲熊二话不说带着他们仅存的骑兵去追,得到李神仙所指方向,发疯似的奔去。 同样在南壁城头协防的曹辅得知消息,大惊失色。 如今皇帝近卫已经交给御龙神军,皇帝被劫持,就是他的责任! 曹辅吓得面色惨白,二话不说亲自带着人马下城去追,内极度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把士兵全部调走! 皇帝若是出点事,他的脑袋就不保了! 赵煊被劫持的消息很快传遍城墙,在西壁守御的王宗濋也收到了手下报告,气的拍桌而起。 “奶奶的,曹辅在干什么!” “死罪,死罪!” 王宗濋挥手召集自己禁军手下,他们曾经都是皇帝最忠诚的卫兵,如今皇帝遭难,他们还是义无反顾。 “诸位,随我护驾,禁军职责所在,务必斩杀所有贼人!” 禁军仅存的几十位军官纷纷上马往皇宫赶。 开封城内轰动。 ...... 赵煊内心此时正砰砰跳。 轿子外的保甲们骂骂咧咧,吵闹十足,轿子也晃来晃去,快把赵煊催吐。 赵煊不会随他们意往皇宫去。 单独进入皇宫,赵煊就必输无疑了。 仗着自己身份,赵煊完全可以从他们手上逃走,这是别的皇帝所不敢的。 赵煊怎么说也只是个普通人,狼狈一些并无问题。 李神仙此时肯定已经去通知援兵了,相信不久就能赶到皇宫外。 赵煊盘算着路程,他要在皇宫脚下逃离,到时候卫兵也快到了。 王时雍等人押送赵煊往皇宫赶时。 徐秉哲进度更快,赵佶没有任何反抗,他们借着太上皇名号,顺利打开宫门,进入皇宫大内,径直往垂拱殿去,同时召集他的亲信赶来大殿拥立太上皇复位。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徐秉哲和王时雍以及李棁都是如此想法。 现在太上皇、皇帝都在他们手上,就算是禁军也不敢轻举妄动,怎么看都是他们赢了! 然而他们低估了当今圣上的内心行为。 赵煊不是赵佶那般软弱。 他会反抗。 轿子到达皇宫脚下,赵煊听见皇城司的人喊话,王时雍上前和皇城司的人交涉。 保甲们暂时将轿子放下,就这一刻,赵煊的机会来了。 他掀开前帘,扒开挡在他身前的保甲,用平生最快速度朝反方向跑开。 黑夜无声,赵煊凭记忆往开阔地带冲,不要命地冲。 在被抓住,他就真的被废了! “护驾,护驾!” “来人,救命啊!” 赵煊已经全然不顾形象,跑得鞋丢了还在跑,刺脚没了知觉。 保甲民兵们愣在原地。 不是......皇帝是不是跑了? 不应该啊,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不敢跑才是。 怎么......回事? “追啊,追!”李棁率先反应过来,撕扯嗓子。 几个保甲丢下轿子,撒腿去追。 “怎么抓?” “总不能用手扯皇帝衣袍吧?” 保甲民兵心里没底,他们是真不敢,作为开封百姓,按王时雍的说法,他们只是“奉命”,不是去玩命啊!? 哪有捕捉皇帝的命令? 几人去追,又不敢全力追。 最后还是王时雍亲自带着几个保长赶上他们,呵斥他们,才奋力跑。 王时雍也是拼了老命,十几个人追在皇帝身后。 “不要怕,把圣上拦住,太上皇不会怪罪你们!” 不明所以的几个保甲民兵依旧不敢,倒是身为保长的几个保甲知道他们这是在干嘛,全力追,平日里农活干多了,速度很快,赵煊踉踉跄跄没有甩开他们,被一个保长绊住一只脚,摔倒在街道路口。 吃了一脸的泥。 赵煊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想起身再次跑,被保长擒住小腿,一使劲又趴到地上,将龙袍弄得肮脏。 赵煊使劲儿蹬腿,疯狂挣扎。 并大喊大叫,吵得周围住户纷纷开窗查看,街道吵闹一片。 引来了众多百姓。 这是好处。 保长自然知道,他上前捂住赵煊的嘴,和他在泥地里纠缠。 赵煊瘦胳膊细腿,拧不过强壮的保长,被他宛如折叠一般整个人抱在怀里无法挣扎。 死亡的恐惧压下。 “救......” 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赵煊力竭,被保长揪到黑暗的巷子。 保长心惊胆战,回头观察,街道上已经聚集了无数人,他得赶紧离开! 所幸王时雍和保甲们也赶到此地,众人用衣服遮住赵煊,生拉硬拽将他拖走。 “快走!” “有禁军正朝这里赶,分开走!” 王时雍让保长带着皇帝走,他作为“疑兵”往另一处街道走。 当他们穿越巷子,进入坊市大道,一支利箭忽然破空而出,直插入一名保甲民兵的胸腔。 他瞪大双眼看着箭簇没入自己胸膛,鲜血溅出,脑袋眩晕,直挺挺倒在地上。 “什么?” 众人惊慌。 只见街角,一队骑兵赶来,他们挥舞手刀,大喊:“逆贼,哪里跑!”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媾和之变六:屠杀 “奶奶的,是禁军!” 王时雍当机立断,飞奔逃入蜿蜒的小巷,用衣物裹住脸部贴着黑暗而行。 擒住赵煊的保长也是撒腿就跑,他身后反应迟钝的几个保甲民兵,还未能行动,禁军的手刀便划过他们身体,肠子像麻花一样被甩出。 几个民兵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 保长和王时雍已经靠着巷子窄而蜿蜒成功脱离禁军视野。 禁军骑马不方便追击,纷纷下马,拿出弓弩。 还是禁军们熟悉周遭,他们率先赶到声音嘈杂之地,王宗濋脸色涨红。 怒斥几个手下:“看清楚没有!” “方才陛下的声音分明就在此处,找出那几个人!” “是!” 禁军们神色焦躁,分头行动,钻入窄巷展开追击。 王宗濋愤怒地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保甲民兵。 “奶奶的是保甲,这群垃圾我迟早砍光了!” “金贼围城,净干下流之事!” 他提着刀窜入方才王时雍逃奔之处去。 保甲民兵们逃散方向太多,禁军几人围追堵截才抓住两个家伙。 这两个家伙年纪轻轻,被徐秉哲等人忽悠,藏着朴刀猫着腰埋头跑,正好在一个街角被撞上。 禁军扑住他们,疯狂揍了几拳,打得他们直求饶。 保甲平时训练都是偷懒,怎么能比上拉弓射箭的禁军精锐。 “跑什么!?” “饶了我军爷爷!”身材枯瘦的少年哭喊。 “皇帝呢,老子问你皇帝呢!” 少年被打得怕了,如实告诉禁军:“跟我们保长走了,就是北边的巷子!” 时间要紧,现在惩罚他们为时尚早。 “砍掉他们左手!” 他们留下一个禁军执行,其他人继续北追。 两个少年大惊失色,忙起身,被留下来的禁军一脚踹翻一个,提着手刀就砍。 两条手臂飞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跑吧,随你们怎么跑,明日皇城司的官员自然会找到你们。” 禁军收刀,朝北跟去,只留下两人蹲在地上哀嚎。 “完了......一辈子都完了!” 街道内哀嚎遍地,为了追赶保甲民兵,遇见挡路的百姓也一脚踹开,巷子内实在太拥挤,他们故意窜入窄巷,挨个敲打门窗。 一路北去,咒骂声不绝于耳。 另一边,穿过巷子的王时雍刚进入粱门大街,视野开阔,立刻被箭矢稳稳命中大腿,摔倒在地。 他抱住大腿痛苦哀嚎,甚至哭出声来。 “啊——救我,来人救我!” 王时雍撕开衣袍,想要止住流淌的鲜血。 这一箭威力巨大,箭簇已经从大腿后侧贯穿至前面,血肉模糊。 王宗濋从黑暗的巷子口冲出来,怒气冲冲揪起王时雍的发鬓。 “我道是谁,原来是王相公,铤而走险,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吧?” 王宗濋怒目而视,言语尽是嘲弄。 这种人不值得尊敬。 “殿帅,殿帅!”王时雍苦苦哀求,“我是被徐秉哲胁迫如此,若是不从,他就要杀我全家,我......我不得已才如此,我告诉你他的算盘,快去皇宫吧殿帅!” “皇帝在哪?”王宗濋显然不信他的鬼话,厉声询问赵煊的下落。 王时雍害怕到发抖,加上大腿的伤势,说话声音变得忽高忽低:“皇帝......皇帝被一个保长劫走,恐怕正往北边去。” “要去哪里?” “宫里,就去宫里!” “你说徐秉哲,他在干什么?” “他......他去胁迫太上皇,此时恐怕已经在宫里!” 王宗濋从这些只言片语当中基本知晓了大概计划,表情严肃,将王时雍摔在地上。 什么话也没说又给王时雍受伤的腿补了一脚,基本让他丧失行动能力,才丢下这个家伙去追击保甲。 一个晚上他也跑不掉,待会再让人来搜他。 众多救驾的士兵开始往皇宫周围靠拢,保甲民兵们的逃跑路线全被封堵。 几个想从南方逃离的保甲,被后续赶来的曹辅带领御龙神军擒住,他地毯式搜查而上。 帮禁军抓了被砍手砍脚丢在原地的保甲兵们,他们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 还有爬到巷子口晕厥的王时雍。 曹辅命人对王时雍进行“抢救”,就这么让他死掉,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保长环抱着赵煊一路狂奔,终于在体力耗尽之时来到皇宫大门之下,这里有接应他的手下。 都是老练的秃头保长,他们已经成功控制皇宫大门启闭,皇城司被太上皇勒令集中垂拱殿,由徐秉哲亲信掌控宫门。 保长气喘吁吁地将赵煊丢在西华门下,大声招呼门后的保甲帮忙。 “快......快请陛下入宫......只要入宫,进入他们的掌控,一切就结束了!” 没成想,又在这个放松的节骨眼再次出事。 赵煊在他被放下的瞬间暴起,挣脱保长虚弱的身体,又开始不要命地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只要不进人皇宫,他就还有机会! 被人抱了一路都没有挣扎,赵煊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从西华门吊桥冲出去,高声呐喊。 “我在这儿,来人救驾!” “求求,来个人吧!” 后方面色惨白的保甲民兵们一股脑冲出来开始抓捕。 为了胜利他们豁出去了。 管他什么皇帝,像抓猪一样全部上手就按。 十几个人围住赵煊一通乱按,又把赵煊制服,这次再无挣扎可能,四肢被众人擒住,抬着往皇宫赶。 皇帝威严尽失,大逆不道! 赵煊紧张到胡言乱语。 仿佛死亡就在前面! “救命,救我啊——” 赵煊喊破了喉咙,远处终于传来响应他的喊叫。 护驾的禁军匆匆而来。 保甲民兵见状加速朝宫门赶。 双方在月下展开追击。 直到王宗濋出现,他拈弓搭箭,奋力一射,箭簇擦过赵煊的肩膀,射中扒拉赵煊手臂的保甲屁股,给他一个推背感,瞬间向前栽倒在地,整个队伍瞬间散乱。 “杀,全部给老子砍掉,看见黄袍了吗!” 王宗濋嘶吼。 “皇帝就在哪,护驾之功!” 禁军像打了鸡血一般,涌到吊桥上,见人就砍,保甲民兵哪里敢正面对抗禁军,一哄而散逃入皇宫。 其中两个保长还想要反抗,拿着短小的匕首挑战禁军,被砍成数段,极其残忍。 禁军们早憋了一股怨气,正巧拿他们出气。 王宗濋在一片血腥当中把赵煊抽出来,用身体护住,这等场面皇帝肯定无法直视。 他又极力安慰道:“官家,官家,臣护驾来迟!” “没事吧,乱臣贼子,臣为陛下一个一个斩杀!” 赵煊被吓得牙齿颤抖,缓了许久才咬牙切齿地说:“杀......全部给老子杀掉!” 他从来没有如此愤怒! 一个不留,都杀掉!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媾和之变七:挟龙 王宗濋眼神变得犀利。 救驾之功,加上自己是皇帝亲戚,这一晚过后,禁军的重组还会久吗? 当然,得先要等开封解围。 远处再次出现队伍,匆匆来迟。 “陛下,臣救驾来迟!” 是张仲熊,他赶过来时也杀了几个保甲,马匹身上还挂着血淋淋的头颅。 “拿匹好马来!”王宗濋说着提刀往西华门走去,“把官家看好啦!” 张仲熊飞身下马,跪在地上请罪。 赵煊眼神还有些涣散,不想理会,摆了摆手:“都交由殿帅王宗濋处理,清理干净后,朕再入宫。” 张仲熊虽然升了官,作为“上四军”管军之一,但怎么说都逊于殿帅,他抬眼瞧背对着他的王宗濋,想说些什么又没敢动嘴,只能招呼手下安顿好皇帝,不再打算去管皇宫内之事。 他们已经从散逃的保甲口中得知皇宫被太上皇控制。 此时一些官员正涌入垂拱殿吧。 那些鲁莽擒拿皇帝的保甲,被禁军一个一个捉住当场斩首,尸体拉至吊桥上堆叠,月光的遮掩下,瘆人又惊悚。 擦了擦手刀,王宗濋耳语手下,分两路进入皇宫。 一路负责堵截垂拱殿门,禁止里边的官员出逃以及捕捉欲要进入的官员。 王宗濋则破例提刀进入垂拱殿“营救”太上皇。 虽说垂拱殿还不属于大内禁区范畴,但普通禁军也万不可能进入此地,更别说带着武器。 垂拱殿后方就是皇帝寝宫,所以进入垂拱殿议事,也得卸甲换了官服。 这里通常由入内内侍省的宦官们管理,战斗力自然不高,被保甲民兵一冲,没了抵抗能力。 唯一可能在此的武臣合门使们,大半夜也绝不会在禁区溜达。 还是怪这战争,让皇宫巡逻的禁军不见踪影,给了保甲机会。 穿过西华门,是宽阔直穿东西方向的大街道,由这里区分前朝和大内。 南边的文德殿以及大庆殿,是大宋最主要的两座宫殿,文武百官们上朝时,在文德殿前就已经得下马步行,穿过后门柱廊才到垂拱殿。 那队禁军堵住直通到垂拱殿门的柱廊,拦下了急匆匆赶过去的几个官员。 他们看见禁军刀剑出鞘,吓得欲要往回跑,通通被抓住按在地上,口中大喊饶命。 禁军带着武器进入这里,意味着皇宫已经生变,他们是徐秉哲的亲信就能更明白局势的变化。 王宗濋蓄力踹开垂拱殿大门,闻听外面吵闹,几个进入大殿的保甲正想将大门关起。 被王宗濋踹翻倒地后,连滚带爬进入隔门继续抵抗。 垂拱殿内,徐秉哲命令赵佶用他独特的字体书写圣旨,内容正是废赵煊为庶人,将徐秉哲提拔成为太宰的内容。 民兵们明晃晃的朴刀交叉横在御座前,赵佶因为害怕汗液浸湿了身体,拿起毛笔却怎么也不能静下,手腕抖动的厉害。 本来精瘦锋利的字体歪歪扭扭,惹得徐秉哲大怒。 “认真写!” “快写,再抖别怪他们不客气!” 赵佶威严尽失,口中不停道歉,努力压制住手腕抖动,忽然,垂拱殿外一声震动,大门倒塌,负责顶住大门的两个保甲民兵被压于门板下哀嚎。 吓得赵佶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滚落到地。 门外的震动,也吓坏了徐秉哲。 “禁军攻进来了,攻进来了!” “看什么啊,一起去堵啊!”徐秉哲手打脚踢,让刘保长率领他的朴刀队前去堵门。 他只要一封圣旨,就一封圣旨! 太上皇在手上,谁敢动他! “快写啊蠢猪!” 徐秉哲急了,捡起毛笔砸在赵佶身上,用手按住他的头。 “奶奶的,说好的帮手呢,那些蠢猪怎么都没有来!” 他事先纠集了那么多文武大臣,今晚怎么一个都没有带人来助他! 他的那些亲信好友呢? 白时中呢! 他这些保甲顶不过禁军的。 徐秉哲开始有些疯颠,匕首不停在赵佶头上晃荡。 “怎么王时雍也不见,当今圣上呢!” 徐秉哲碎碎念,赵佶却不敢抬头,极力写好每个字,内心还在祈求自己儿子来救自己。 太窝囊了太上皇! 门外响声越来越大。 王宗濋率先闯进来,见人就砍,一阵腥风血雨,民兵和他的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别说后面还有禁军跟着冲进来,迅速形成一个战斗阵型,往大堂杀来。 保甲民兵哪里见过这种阵型和攻击力,刘保长身强体壮,奋力去阻拦王宗濋,和他正面对决,几招下来就王宗濋撂翻,乱刀砍死,不留活口。 禁军舞着长枪冲散保甲的防线,垂拱殿内庭鲜血淋漓,尸体堆叠,一个保甲脑袋被砸了个大洞,跑到东楹大喊一声倒地而亡。 昏暗的烛火映射残肢断臂,暗红的液体悄悄爬动,被王宗濋踩在脚下,他的软甲已经被赤红遮盖,寒冷气温使他全身冒着瘆人的热气。 来到大堂台阶下和徐秉哲对视。 赵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斜视,表情扭曲,哀求王宗濋救援。 徐秉哲彻底慌了,一地的尸体,方才还是活蹦乱跳的鲜活的人! “我......我有圣旨......有圣旨,太上皇命令,是太上皇命令......你放肆,屠杀民兵保甲,死罪!” “死你姥姥。”王宗濋舔舐嘴角血渍,云淡风轻如是说。 不屑。 对徐秉哲不屑,对太上皇同样不屑。 既然禅了位,就不要出来作妖。 王宗濋漫步上殿,手刀寒光闪现。 “停,你要干什么,太上皇命令你退下......放肆!”徐秉哲躲到赵佶身后,想用赵佶来阻挡王宗濋的逼进。 可是这一招没什么用处。 徐秉哲冷汗直流,脑子飞速运转,一个疯狂的举动跳出脑海。 “我叫你停止前进!” “否则......否则我砍了太上皇!” 徐秉哲高举他的匕首,瞄准赵佶头顶。 这一疯狂举动,确实让王宗濋愣了一会。 这小子......已经身败名裂,必死无疑。 只是一会,王宗濋没有停止上前,脚步声铿锵有力:“我敢上前,你可敢下手?” 赵佶本人都快吓尿了! 心里暗骂王宗濋别搞事情,不要激怒徐秉哲啊!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媾和之变八:天命 大殿内昏暗,三人的氛围显得那样紧张。 除了王宗濋,另外两人都是满头大汗,徐秉哲此时更是舌头打结一般说不成完整的话。 “你你你!” “我......我可砍了,我疯起来......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下头颅!” “我当开封府尹时,可没少杀人,少来这套......给我后退听着没有!” “后退,后退!” 紧张到窒息的氛围里,连赵佶也忍不住嘶吼,他丢下毛笔,墨水溅了两人一身。 王宗濋的脚步还在稳稳踏地前进。 “别过来了!”徐秉哲精神终于崩溃,握着匕首的手指疯狂颤抖,瞄准赵佶的手臂竟哭出声来,“求你了......别过来......” “我也只是想活命啊!” “我也只是想解开封之围,就让我一次吧!” “放你姥姥的屁。”王宗濋像浇冷水一般,试图用平淡的语气继续击垮徐秉哲内心。 这种丝毫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语气,对于自己的良苦用心满不在意的语气,徐秉哲的内心突然暴怒,额头青筋暴起,奋力挥下匕首。 赵佶坐在御座上的身体其实已经失去体态,忽然感到头顶一阵寒意的他快速缩回身体,将御案往侧面一推砸在徐秉哲腰间。 王宗濋抛出手刀,又快步上前冲拳,两招就将徐秉哲击倒在地。 大殿内两声闷响。 一个是徐秉哲倒下,另一个是赵佶。 赵佶捂住身体跌倒在地,他两眼放空,浑身颤抖,战战兢兢从地面坐起。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安全了。 然而只是身体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直到赵佶看见衣袍上的血渍,轻轻抬起右手,他的四根手指俨然被匕首削掉,切面十分平整,鲜血淋漓。 错愕过后,是绝望的呐喊,无助的哭声。 “啊——” 赵佶眼角涌出热泪,眼球布满血丝,他狼狈地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指,近乎疯癫一般,干涩的喉咙传出宛如地狱般沉闷的声响。 “我......我的手指......” “我的手——” 手指对他这样的艺术家来说极其重要,更别说还是他的惯用手。 一切都完了......王朝、书法、绘画。 他最重要的东西仿佛在一瞬间一齐破碎,连同他的心。 赵佶痛苦地蜷缩在地。 而王宗濋并未注意任何异常,他弯腰揪住徐秉哲的发髻把头颅提溜起。 另一只手拔出插入徐秉哲肩膀的手刀,鲜血流淌一地,此时的徐秉哲脸上被泪痕画满,惨白瘆人,双手无力地垂下。 他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徐秉哲被丢在垂拱殿内庭里,和满地的尸体待在一块。 禁军已经清理干净现场,反抗的保甲全部死亡,还有一些投降的,因为不是什么大人物,为了防止他们捣乱,一并砍掉了。 “尸体搬出去!” 王宗濋喊道。 “将官员们押进来!” 内庭尸体很快被清理,独留一个徐秉哲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很快被捕捉的王时雍也被人押进来。 难兄难弟此时意识都已经模糊不清,死亡只是时间问题,让他们活着,是皇帝还要亲自审判。 经过短暂的威胁质问和相互检举,多达二十多名官员和徐秉哲有联系,全部被押送至垂拱殿内庭。 叛乱的官员们一言不发,甚至不敢转头去看徐秉哲奄奄一息的模样,安静得可怕。 他们的生命,很可能就在今晚结束,脑海里已经开始走马灯的回忆。 赵佶被禁军发现受伤时,他已经流尽泪水,表情痴呆,疯传御医前来医治,当赵煊在御龙神军簇拥下进入垂拱殿,赵佶就待在东楹进行简单治疗。 氛围有些怪异。 曹辅赶来护驾后率先认错,请求皇帝惩罚。 但赵煊没有对任何救驾人员进行处罚,就算他们慢一拍还是造成太上皇受伤之类,赵煊通通不打算怪罪,开封目前的局势,还掀什么牢狱之风呢? 赵煊首先假扮了一波孝子,进入垂拱殿先去关心赵佶的伤势。 赵佶捂住眼睛默默抽泣,他轻轻抓住赵煊的衣角:“我......这不是我的意思,我不会对自己儿子皇位动过任何心思。” 他首先想到的是这场叛乱的影响。 事情已经发生,就算赵佶真的不想复位,他和儿子的关系也会降至冰点。 赵佶想不想复位重要吗,不重要,他不想会有人帮他想,重要的是他的身份,他必须遭到软禁,徐秉哲带来的苦果无论如何都要赵佶吞下去。 将来太上皇的身影,不会再出现于朝堂。 赵煊捧起赵佶断掉的手掌,其实赵煊挺心痛,这对一个艺术家皇帝是非常残忍的,真可惜生在皇家。 “爹爹,我会处理掉这些叛臣,好好养伤去吧。” 赵煊整理好心情,在一大群救驾士兵以及被捕的官员注视下,坐上皇帝御座。 “朕才是天子,朕才是皇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我才是天命! 所有被捕官员沉默不语,御龙神军、禁军们则振臂高呼,这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就是他们成功的信号。 黑夜下,紧急被召集的文武百官匆匆从各处赶来。 宰相何栗到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他带领三省官员跪地请罪。 “陛下没事吧,臣等疏忽,遭此小人钻空子!” 何栗也只会没罪找罪了,赵煊懒得理会。 皇宫外的抓捕还在继续,百官陆续到达,最终的审判也快了。 张伯奋从西壁回来,抓住了想要缒城而逃的李棁,李棁被押入垂拱殿时号啕大哭,被如此场面吓得不轻。 一边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一边是颤抖到不敢说话的文臣。 垂拱殿一百多年来,从没有禁军士兵能全副武装到此! 李棁到了皇帝脚下,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此时百官才知道,冯澥已经被他们沉入蔡河。 这些天冻死饿死的人太多,竟然没人发现。 赵煊愤怒地捶打御座。虽然冯澥此人主张和议,但他没有背叛皇帝没有背叛国家,还是一名朝廷大员,就这样被人轻易弄死,谁不愤怒? 朝会素来和冯澥对着干的谏官们此时出声为冯澥报仇。 希望皇帝严惩凶手。 然而真正的凶手是谁,李棁也说不清楚,总之是徐秉哲下令干的。 “李棁,朕顾及大局,将你撤职,未想遭你如此对待,联合一群腐儒叛臣对朕上下其手,实在令人失望......处极刑,夷三族。” 赵煊说话时声音非常平静,大局在握的平静。 李棁也非常安静,无话可说,命令一下便被拉出去待命,等其他人审判结束一块行刑。 按照禁军的行动力,天一亮他的家人就全部被抓到大理寺一起处理了,只是他不能活着走出皇宫。 连坐极其残忍,但没有人会赌留下他的后代今后不会回来报复,怜悯他人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赵煊很明白。 “王时雍、徐秉哲,朕对于此二人无话可说,立即斩首,夷三族!” 三个主谋一同被押下去,在一片悚然中,人头落地。 今晚的一切都摆脱的规定,百官倒是想劝皇帝,可是哪里敢! 皇帝要立刻杀人,杀吧......将垂拱殿重地变成一片血海......就如此吧。 祖宗之法在重压之下早就快分崩离析了。 只有兵部尚书孙傅站出来说道:“陛下,恐怕诛连甚广,开封人心浮动,不利......” 马上被内侍打断。 重新回到赵煊身边的李神仙示意孙傅闭嘴。 孙傅看着皇帝脸,那是一张愤怒的脸,心思已经不能左右,索性退下,百官自此都不再说话。 只有禁军拔刀挥动的声音。 被捕捉的二十几名官员处罚不等,大多数都被处以绞刑,还有几个坐弃市,籍没家产,妻妾为奴。 哭喊声响彻垂拱殿。 最后还有被李棁供出来的白时中。 赵煊只说了一句话:“赐死。” 禁军快马加鞭,拿着圣旨奔去白时中府邸。 时值夜半,白时中未睡,就坐在大堂上,似乎就在等待禁军的到来。 他看见禁军下马握着圣旨,先开口问:“哪来的圣旨?” “还有哪来的圣旨!?”禁军怒斥,“当今圣上的圣旨!” 白时中微微一愣。 完了。 我全家都被徐秉哲拖下水了...... 白时中让禁军宣读圣旨,随后他请求:“将军,能不能放过老夫的儿子?” “放屁,禁军监斩,一个不留!” 白时中的身体微微颤抖,抿了抿嘴唇,竟晕厥过去。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团结一致的......和议? 前宰相白时中受检举,在家被皇帝赐死,全家遭殃,一个不留。 行刑前,白时中衰老的身体甚至已经停止活动,倒是他的妻妾子女哭喊不停,他们完全不知道犯了什么事需要如此大排场。 当数颗头颅被抛在泛黄的泥土上,曦光透过云层缝隙飘射而下,惊悚的夜晚终于过去......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四日,一夜诛连人数多达两百人。 若是放在往常,能轰动开封全城,可惜发生在这个多事之秋,百姓这些日子,想的是如何弄些饭食,想的是如何不挨冻,大街上到处都是死人,两百多个很多吗? 这些天城头运下来的死尸明显增多。 因为宋军的猛火油、箭矢、炮石都已经用完,反制手段减少,金兵小股部队大多数能突至女墙上。 为了阻止金兵继续前进,城头统制官已经豁出性命去守了。 崩溃的临界点愈来愈近,金人似乎也明白,随着围城天数增加,每日攻城的士兵便多加一队,压力递增,一个东壁统制官因为精神崩溃,从城头跳下,摔得断手断脚没断气。 刘韐叫人将他救起。 躺在伤兵营里哀嚎。 刘韐平时冷酷无情,到了今天却开始叹气,看着欲要自残的部下,多少是痛心。 他失去的部下还少吗? 在河北战场他就已经失去太多。 那名几乎断气的统制官拉住刘韐的手掌,欲要说些什么。 刘韐在一众伤兵的注视下蹲下,将耳朵凑过去。 “都统......给个......痛快......我接受......不了,儿子......的死......” 眼神涣散的统制官挤出一个微笑,刘韐轻轻抚摸他的手背,下不去决心。 “给他个痛快吧都统,看着怪难受。”伤兵营角落里蜷缩的王燮扭过头不看。 “你的腿如何。” 刘韐岔开话题顺势起身,再也不看那名统制官。 “再也走不出京师咯。”王燮语气似是玩笑又如哀怨。 “是吗......”刘韐给了个手势,跟随的亲兵马上围拢上前,清脆一声,细细的哀嚎再也不见。 王燮摆弄他的断腿又问:“王健那小子的尸体捞上来了吗?” “谁捞?”刘韐反问,“咱连出城都不行。” “呵,倒是让他安静睡河底,便宜了他。” 两人嘴上说笑,眼睛却已经泛红。 ...... 垂拱殿的清洗进行了一个夜晚。 赵煊没有睡觉,百官也都在殿庐陪同。 无人有睡意,听着隔壁拖动尸体的声音,是个人都内心惊悚。 赵煊想了一个晚上。 也没有想出能保住开封的办法。 最后看见赵佶断指,蜷缩在角落无助的模样,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出赵煊脑海。 疯狂到他自己一开始都否定自己。 百官能接受吗? 殿庐内死一般寂静,赵煊坐在临时御座上,没有让百官按规矩站位,而是任他们站在自己老相好身边,小部分官员拥在一起庆幸安全度过这一晚。 宰执们全部到位,六部官员也受到传呼到来,少了一个开封府尹赵鼎,赵煊命令他处理谋反后事去了,暂时没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还是孙傅率先站出来说话:“谋反之人已诛,陛下安然无恙,实乃幸事,近日开封用度紧张,兵部已无材料给城头提供任何器械、箭矢守备,危急万分......诸臣可为陛下分忧!” 众人投来哀怨的眼神,怎么分忧? 个个自身难保,谁有这个能力让开封解围! 要他们说,还真不如当初顺了主和派的想法,现在主和派主要人员全都拉出去砍了,想都别想。 要么金人入城时候城门口大家一起跪着迎接,要么家里自缢来个体面。 无人回答,孙傅环顾四周,尴尬的冷汗直流。 赵煊扫视一圈,深呼吸,抬手示意孙傅消停点,他要宣布一个大事。 就算是李纲突然出现在此,现在他也救不了开封,百官无一人能救。 唯一的办法是拖,拖到勤王部队到来。 赵煊的计划也是拖。 他表情严肃地告诉百官:“朕要再次与金人展开和议。” 皇帝此话一出,百官皆惊,就连躲在百官身后角落里的王宗濋和曹辅都站起身,一脸不可思议看着皇帝。 “陛下......这,这怎么行!”秦桧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既然要抵抗,那便抵抗到底,怎么死了如此多的人,说和议又再次和议,陛下三思啊!” 不止秦桧,宰相何栗也皱着眉头说道:“陛下,大宋何至于此?” “若要战,便战到死亡,若要和,为何当初不和?” 往日里沉默寡言的陈过庭出乎意料地出来说话,他双眼温润,眼含热泪:“陛下,缘何如此,诸将士未能竭力么,怎么如今却又出卖诸将士,诸位支持陛下抗金的文武官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煊急忙安慰众人:“诸卿莫要激动。” 同时挥手示意闲散官员们离场,六部除了长官外全部离开,只留下宰执以及枢密院长官。 李神仙招呼众人围聚一块,把皇帝围成一个圈。 “诸位可听闻,假和议,真内战?” “好吧你们不知道,朕的意思是......利用和议拖住金人攻城脚步,能拖一天是一天,等待勤王部队来援,咱们目前唯一的希望只有勤王部队。” “朕也知道,若在强硬抵抗下去,军心涣散,城破人亡,不如假和议,和金人周旋,直到勤王部队来援......当然,朕也不知道勤王部队到底在哪,或是到了哪里,总之......有希望就要试,朕不希望诸位一起埋葬在此。” “朕不希望大宋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金人最喜欢的就是和议,能狮子大开口利用宋人自己搜刮财物,比自己入城杀人搜刮容易多了。 只是被一个月前赵官家的强硬态度些许惹怒。 围拢一起的宰执们张大嘴巴,瞪大双眼,不禁感慨,官家真是天才啊...... 百官心中又忽然燃起希望。他们当中肯定有人有这种想法,只是不敢提出来,只要和议一出,性质总会变的,但是由皇帝说出来......意味深长。 “诸卿意下如何?”赵煊诚恳地问,若是没有百官支持,赵煊真想和议也干不来。 诸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机械般的点头。 “陛下圣明......臣只怕最后假和议,成了真。”何栗嘴上支持,心里还是持怀疑态度。 他生怕皇帝瞒着自己把百官卖了。 不过赵煊信誓旦旦地说:“朕绝不骗人,当然朕骗金人,如果诸位不信,大可现在就出城投降金人不比在城内等死强?” “诸卿愿意跟着我在此死守就都是忠臣,朕相信你们,请诸位也相信朕。” “这是拯救大宋最后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人群围成的圈外,雪花缓缓飘落,代表大宋朝廷最后的抗争在几句弱小的声音中开始了。 “臣誓死跟随陛下!” “臣同意,臣相信!” “既然如此,无路可退,大家团结一致,和议吧!”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执行命令,谁的命令? 百官和皇帝达成一致后,行动便快速很多。 既然要重新和议,便得选一个使臣出城游说。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战争进行到这个时候,金人护城河斩杀枢密使张叔夜、肃王等人,造成的影响很可能让金人怀疑宋人的诚意。一旦出城进入金营,没人能保证使臣的生命安全。 赵煊让众人推荐人选。他自己其实心里有一个挺好的人选,只是分身乏术。 苏余说不定此时已经见到了康王赵构,还不知道能不能说服康王南下勤王。 还有宇文虚中这些人此时又不在京师,赵煊能从历史书中知道的几人都不在,只能请百官推荐人选。 真到了推荐人选时候,各级官员又开始推搡,确实无人愿意去冒这个险。 宰执肯定不能出去,赵煊也不会同意,如此一来,只能从六部长官里边,或者中书门下两省内选择。 身为宰相的何栗却一反常态地首推此时身为尚书左丞的秦桧。 “秦相公司谏出身,嘴角伶俐,和金人能斗一番口舌,臣斗胆推荐秦桧秦相公。” 何栗说的非常诚恳,要不是赵煊了解他就信了。 他此时推秦桧出去,一方面是秦桧确实有这个能力,另一方面秦桧曾经作为御史台长官,不少得罪他,短时间又升迁至副相,对他这个宰相威胁很大。 嘴上说着,内心恐怕巴不得秦桧出去后出洋相或是出点什么意外。 赵煊马上制止:“朕的宰执不剩几个啦,朝廷运转,缺一不可,另外选人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到孙傅身上。 作为此时和皇帝最亲近的官员,你该说句话啦! 或者......你去也行。 孙傅眼睛一转,缓缓说道:“官家,若是无人敢去,臣愿意前往。” 看着孙傅的大义凛然,几个内心羞愧的官员低下了头。 “不行,这些日子孙卿执掌兵部井井有条,开封城防还需要你的援助。”赵煊想了想,这样下去找不出来人,索性缩小选择范围,“从礼部、工部、吏部选。” 百官骚动,左右摆头查看几个部门官员。 他们你选一个我选一个,一时半会都说不清。 看着百官相互推搡的模样,赵煊蹙眉,这样下去不行,可以去的没有能力,不愿去的强迫前往只会坏事...... “停!”赵煊示意大家安静,“算了,朕问你们,谁愿意当这个使者,请举起手臂。” 百官只举着芴板,不举手臂,人群里孙傅伸出了单臂。 赵煊摇摇头,难道这个朝廷真的无人了么? 不久又有手臂举了起来。 “臣吏部侍郎李若水,愿意前往!” “臣礼部侍郎谭世积,可以前往!” 赵煊差点感动流泪,这才是忠臣,为国为民啊! 两人来到赵煊身前,目光坚定。 百官的眼神也都变成了钦佩。 赵煊仔细观察两人,李若水他认识,太熟悉了。宋钦宗被迫前往金营和议被俘虏时,李若水为了保护大宋皇帝威严怒斥粘罕,惨遭粘罕杀害,不过三十多岁,正值壮年。 而谭世积赵煊不认识,大约五十岁左右,胡须已经发白。 如此,选择明朗了。 “你们能主动站出来揽事,朕很欣慰,朕先谢谢你们了。” 赵煊很诚恳。 “谭世积,朕赐你金紫光禄大夫,任议和谈判使,即可开启同金人的重新谈判。” 紧接着,赵煊挥手让谭世积过来,在他耳边耳语:“记住,一个字,就是拖!” “总之要给开封城争取时间,不论什么条件如何屈辱都暂时答应金人,要金人暂时停止对开封的进攻!” 谭世积目光坚定,重重地点头。 随后边上具体行动的具体安排,这些让百官自行决定就行,一夜未睡的赵煊已经头昏脑胀,他要回宫好好睡一觉了...... 在李神仙的搀扶下重新返回寝宫。 经历一夜动荡后的何红梅已经在寝宫外等着,看到皇帝的一瞬间,她开心的笑了。 “你没有受伤吧......倒是朕受了些伤。” “没有......官家,哪里伤了?” “心里。” ...... 午后。 开封城还在下着白雪,白茫茫的天地中间,金军黑旗十分突兀,令人不安地插在白色中央。 从城头俯瞰,金军营地没有缩小,反而有了扩大,已经延伸到黄河岸边。 自从完颜娄室加入开封战场,金军更加得心应手,利用炮石加箭矢不断震慑、消耗宋军,二太子甚至已经不派士兵攻城,若他想要进攻,护城河已是一片坦途,随时可以爬上城墙。 他们似乎知道宋军没有了任何挣扎的余地,等着看宋军如何拉下脸来投降,以此羞辱一番。 城头宋军自然也知道。 金人迟迟不发起总攻的原因就在此。 等着大宋皇帝跪着出降,不比杀入城内和整个开封百姓战斗的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说白了,金军担忧的不是宋军,而是城内数以万计的普通百姓,宋军再怎么抵抗,杀了了事,百姓抵抗,杀了一万还有十万,难道要将百万人杀干净么? 如此一来,他们几乎失去这片土地的信任。 让大宋皇帝亲自投降,跪在金人面前,才能彻底解除百姓这个隐患。 刘韐站在东壁城墙上,收到了尚书省发来的命令。 让他打开城门,放使者出城谈判,同时也知晓了凌晨时候发生的巨变。 刘韐凝视文书甚久,他不知道皇帝在搞什么。 但又隐隐约约嗅到一点真相。 这个时候重新开始谈判,不是垂死挣扎就是真的要投降了。 东壁仅剩的几个统制官围拢上前查看,不由得叹气。 陈克礼更是直言:“陛下又要和议!” “咱们死了那么多弟兄......最后还是这个结果!” 他紧握双拳,十分不理解这个行为。 “倒不如突围逃走算了,还守个奶奶!” 刘韐示意他闭嘴:“执行命令,不要废话!” 东壁下,一百多人的保甲民兵已经集合,他们由保甲统制秦元率领,负责护送谈判使者谭世积出城。 打开城门的一幕吸引了众多百姓前来围观,百姓议论纷纷,不知所谓。 金军只在远处构筑防线,时不时进行炮击,他们如此打开城门没有任何影响,有人想趁此机会逃出去也可以,只是不论跑去哪里,最终都会被金人拐子马捉住。 待在城内才是最好的选择。 东壁善利门缓缓开启,透过雪雾,金人的防线宛如构筑的长城,密不透风。 谭世积骑在马上,闭眼感受雪花弹在脸上的冰冷,忽然秦元拉住他的缰绳。 “谭相公,都统来了。” 谭世积回头一看,刘韐气势汹汹地挤开护卫的保甲,严肃地问:“怎么回事,出城和议,谁的命令?”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苛刻条件 “圣旨刘将军。”谭世积也不废话,将大学士拟好的圣旨交给刘韐。 刘韐夺过去一看,圣旨上清楚地写着任命谈判和议使,全权负责同金人展开新一轮的和议,并且命令东壁将士无条件配合。 “哼。”刘韐冷笑,“恕我冒昧一问。” “刘将军请问,可以回答我如实相告。” “皇宫文德殿里坐着的,是太上皇呢还是当今圣上?” 刘韐的话一出,引起周围不小轰动。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谭世积哑然失笑,“太上皇怎么到文德殿落座?” 他不会以为昨晚那场政变,让皇宫换了主人吧? “这倒不可知。”刘韐收起圣旨,挥手让路,“咱亲自到皇宫一探,相公一路走好,若回来时城门不开......” “将军请放心去探!”谭世积说,“一个月来,当今圣上的所作所为还不能让将军放心,去了也是遭骂。另外此次出城,我已抱必死之心,将军多虑!” 说罢,谭世积迎着风雪出发,保甲随他左右一齐进发,穿越城门又穿越早已经被填平的护城河。 随后,善利门缓缓关闭。 一瞬间,百名保甲成了雪原上的孤军,朝着乌压压的金人营地缓慢靠近。 金人侦察兵很快发现开封城动静,一队骑兵快速朝他们靠近,往他们身前射箭,并大呼止步。 谭世积下马,举着诏书大喊:“大宋皇帝有令,派使者前来和议,请大金国二太子接见!” 飞雪中,金人骑兵露出丑陋的牙床,仿佛得到胜利一般欢呼。 他们命令保甲民兵后撤,身为使者的谭世积亲自前往金营。 秦元不同意谭世积孤身一人前往,给两个亲兵撤了武器铠甲,要求跟随保护使者并一同前往。 在金人骑兵嘲弄的声音里,谭世积怀抱诏书和两名士兵脱离宋军保护,投入金兵阵地。 秦元带着众保甲守在原地,看着三人一点一点消失,他不禁皱眉。 连提条件的机会都没有,相当于把三个人送进虎口,能不能回来全看金人心情。 秦元本想着趁金人带人返回给些威胁的。 比如喊一句什么,要是人回不来,就将金军大营毁掉之类的。 转念一想,他们自己都是案上鱼肉,谭世积等人的生命压根没有保障,悻悻而归,只能孤独地矗立风雪中等待。 半天不回来,一天两天都不回,他也别想回去。 跨越金人构筑的各种防线以及营砦,使者被带至一处训练场地,这里无数攻城器械如山堆积,场内金兵训练的呼喊声震天动地,骑兵带着他们环绕一圈,就是要让他们看看金军的“肌肉”。 谭世积也被这个场面深深震惊住,绝望感自心底攀升。 人数士气都已不在一个层次,开封城已经无可救药,这场和议......如果得个好条件,又不是不行。 谭世积疯狂摇头,努力甩掉他这个疯狂想法。 直到金人将他们送进一处寺庙,寺庙的东墙上还残留着溅射状的血渍。 “二太子会派人来见你们,到时候在谈。”骑兵丢下一句话后,便匆匆离开。 谭世积想要亲自去见二太子,看守他们的金兵不允,三人只好挤在寒冷、破败的寺庙里度过这漫长的时间。 半天之后,黄昏,一个身穿大宋官服的中年男人推开寺门,他小心翼翼地摸至使者所在房间,众人对视的瞬间,谭世积差点笑出声。 看来他想亲自去见二太子有些困难。 来人正是几个月前皇帝派去金营和议的宰相张邦昌。 不过金人第二次南下后,皇帝为了显示抵抗决心,早就把他罢掉,他作为人质继续留在金营。 在护城河惨案时没有成为金人拿来交易、斩杀示众的使者,大概是因为他迎奉金人,又身为大宋宰相,便继续留他。 张邦昌对待谭世积毕恭毕敬,满脸真诚。 当初还在开封城内,谭世积这种六部副长官张邦昌还看不起呢! “张相公,你是来劝降的吗?”谭世积本能的挺胸抬头,但思考一番过后又弯起腰来。 “我奉大金国二太子之命,询问皇帝陛下和谈意思,劝降......也可以这么说吧,咱们之间,不用如此拘谨吧?” 张邦昌露出笑脸。 “是如此......” “开封城......死了多少人?”张邦昌示意两人坐下谈,轻松一些,“皇帝陛下又回心转意,是个好兆头,二太子本就欲和谈,只是可惜了那么多将士。” “你有所不知,太原府一地就死亡数万人,我实在痛心,早日和议,百姓也能舒心。” 试探开封城内虚实? 谭世积微微一笑,这小子果然带着任务而来,既然是拖时间,当然不能告诉他任何有用的消息。 “相公,开封百姓群情激愤,圣上和谈,可是顶了很大压力,一年前太学生请愿流血之事犹在眼前,请大金二太子给出条件,朝廷会慎重考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同时请金军立刻停止对开封城的进攻,否则百姓激压日久,无法控制。” 张邦昌语重心长地说:“皇帝陛下要和议,就得给出诚意,否则二太子是不会同意的!” “金人如今不止要三镇之地,二太子说需要割让整个河东以及河北地区,谈判才能继续进行,同时为了表达朝廷诚意,又要重新派一名亲王以及宰执到金营充当人质,外加五十万锭金、一百万锭银。” 谭世积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万锭金? 五百万两黄金! 把皇宫翻个底朝天也凑不齐,二太子显然是给大宋出难题,狮子大开口,如果同意,整个大宋朝廷就变成了金人搜刮民脂民膏的工具。 难以想象,如果皇帝陛下真心希望和议的话,带给开封城的将是什么后果...... 谭世积假装思索,实则是表演给张邦昌瞧,内心一番挣扎后说道:“相公......条件是否太苛刻?” “苛刻,朝廷早些和议,只用割去三镇以及赔付一些军费,如今要将整个北方丢弃!”张邦昌语气中有责怪之语,似乎在宣泄怒气。 几个月前他作为割地使前往河北诸地劝降,被骂得狗血淋头,如今这种情况反倒是他想看见。 不听他和议,这就是代价。 “如此......需回朝廷禀报,不敢擅自决定,天色已晚,我请求明日返回开封,待皇帝陛下给出意见再入金营!”谭世积说,“请二太子停止对城池的任何进攻!” 张邦昌也怕朝廷拖延,金人怪罪于他,表情严肃地说:“当晚就送你回去,明日就得前来,否则谈判作废,二太子可以停止对开封的进攻!” 谭世积还想拖个两三天再返回,看来谈判刚开始,金人不给任何拖延机会,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张相公,你不随我们回去?” 谭世积一问,张邦昌眼神躲闪。 “和议成功,我自然得回。”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群情激愤 赵煊这一觉就睡了一整天。 醒来时候天已经暗下去,何红梅被允许待在寝宫内,在这一天时间里,她给皇帝更换了三个暖炉,把寝宫弄得十分暖和,赵煊醒来时,她正在宫门外站着。 寒冷的风雪一直吹,她只托着一件手炉,冻的有些发抖。 赵煊觉得奇怪,昨晚被保甲擒住的双臂还有些酸痛,他门外喊道:“为何不进来,外面多冷。” “呀。”何红梅在发愣,发现皇帝醒来,匆忙推门而入,“抱歉官家,在外失神了。” “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怎么能和皇帝独处一屋......” 不是怕外面说闲话,而是怕别人怀疑她可能对皇帝下手,最后调离皇宫。 毕竟昨晚的政变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除,皇宫里不怎么安静。 皇后也绝不会允许一个女官和皇帝独处。 要是第二天皇帝被勒死在床上怎么办? 赵煊笑笑没有说话,拿起窄袍准备出宫去:“你随我出去吧。” “是。”何红梅将手炉递给皇帝。 赵煊又推回去给她:“你拿着。” 穿好衣袍,系上腰带,戴上折上巾,正欲出门,皇后正巧溜达到福宁殿外。 巧合吧,怎么看都不像。 何红梅怀抱手炉,脸蛋冻的红彤彤,低头跟在皇帝身后。 皇帝忽然刹车让她差点撞了上去。 朱琏身后跟着三个侍女,眼神犀利,来者不善。 赵煊马上说道:“我正要去文德殿视朝呢,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撒腿就想走。 朱琏嗔怒道:“现在不是夜晚么,大晚上视什么朝?” 赵煊尴尬一笑:“睡了一天,怎么也要去看看。” “去吧,带着一个女官作甚?” 语气中尽是嫉妒。 朱琏隐隐约约感到自己要失宠了,自从这家伙被迫当上皇帝,不是金人就是大臣,少和她“互动”,开封被围以来,更是连面都不见,这些天倒是整天带着这个小姑娘各处跑!? 她尝试从李神仙那里问出个什么,李神仙每次都是和稀泥,说皇帝压根没有干什么,极有可能就是一种“癖好”,让皇后放心。 要是真有什么,多些子嗣,也是皇帝应该做的,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朱琏和皇帝的感情,就是过不去这道坎,和别的女人可以相处,可是她呢,晾在一边? 太子都在这里,不合适吧...... 何红梅感受到空气中的不安氛围,表示自己可以返回尚寝局工作去。 但是赵煊却说道:“干嘛干嘛,我去文德殿也是用膳,她盘子端的好,带着一起,整天臭着脸,多漂亮的脸蛋呀,别挤坏咯。” 说罢赵煊让朱琏回去看好太子,他则拉着何红梅逃一般地出了宫。 隐隐约约感觉垂拱殿还残存血腥气味,李神仙派人洒了很多香料,就是掩盖不住,只能将今晚接见地点设到文德殿。 黑夜茫茫,刘韐却已经在殿庐等候多时。 他回家洗了一个澡,换了官服,携带芴板十分正经地前来参拜。 今晚也就他一个要见皇帝。 赵煊一边用膳一边宣刘韐进来。 皇帝用膳被众多女官围绕,和十分正经的刘韐形成鲜明对比。 “今晚就卿一人?” 刘韐点头,这么晚了,百官早回家写诗写日记去了,只剩他们武臣不敢睡觉。 “是来说明朕的和议使动向吗?” “臣有疑问。”刘韐认真地说。 “什么疑问?” “陛下缘何和议,早前抗金之议不过二十多天。” “哈哈哈!”赵煊吃着饭差点喷出来,“刘卿不相信朕么。” “陛下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臣又如何能信,宣德门外群情激愤,陛下没有看见吗?” 赵煊的脸忽然沉下来。 “宣德门外,怎么了?” 李神仙凑过来说:“陛下休息时,太学生们敲登闻鼓,欲要阻止朝廷同金人和议......他们联合百姓堵截谭相公入宫禀报,要求宰相给个说法。” “闹了一整天,幸好有刘枢密弹压,否则不知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呢!” 刘韐也说:“陛下,臣就是来此问个明白,给开封百姓以及诸位将士、太学生们一个交代!” “原来如此......”赵煊沉吟,他不能给开封百姓透露出他们的目的。 群众里面说不定有金人奸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赵煊无法向他们解释任何东西。 他放下碗筷,让何红梅收拾桌案,撤走一切无关人员。 当女官和内侍们撤走,赵煊叹息地告诉刘韐:“这是朝廷最后的办法。” “陛下所谓最后办法,便是和议么,谈判过后,陛下还要投降么?” 刘韐步步紧逼,赵煊让他冷静。 “朕的意思是说,利用和议拖住金人,待勤王部队前来,尽管看起来有些可笑,将希望寄托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可是我们没有办法了,你的将士,还能抗住金人的一次主攻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就在今天,金人还在发动进攻吗?” 刘韐嘴唇微张,他被说的一愣。 今日午后,金人确实停止了各种攻击,刘韐还以为是双方谈判,暂时休战,给个喘息。 刘韐苦笑一声,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可是如今紧要的事是......如何安抚群情激愤的百姓们? 士兵有军令压制,听指挥,统帅弹压,不会捣乱,而太学生和百姓不知事情真相,只会越闹越大,没有一个让他们信服的借口,很可能再一次造成流血事件。 赵煊和刘韐四目相对。 “刘卿,这件事没办法,必须将百姓们安抚好,必要时候可以驱赶,总之要将他们散掉,散掉!”赵煊说,“不能再次出现一年前的流血事件。” “朕不方便出面,刘卿,交给你了。” “......” 刘韐表情复杂,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陛下......” “莫要让金人条件泄露。” “臣告退。” 刘韐抿了抿嘴,也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跟赵煊拜别,他从皇宫昏暗的通道走过,天空飘落的雪花积压在他的肩头,似乎十分沉重。 以至于越接近右掖门,他的腰反而越弯。 像一个佝偻老者,孤独地行走在没有尽头的宫道上。 没有希望的未来,正在吞噬他们的热血。 ...... 宣德门外登闻鼓。 太学生们联合百姓将当天出使归来的谭世积堵在宫门外,不让入宫述职。 秦元率领的保甲本来也是百姓,看见群众如此愤怒,害怕得不敢上前阻拦,导致谭世积被太学生们拉扯下马,混乱一片。 身为太学生一员的丁特起为了阻止这疯狂的举动,怒骂了始作俑者阿芳。 阿芳在太学里一得知朝廷又要和议,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跑来堵截使者队伍,为了成功他还动员了整个太学的学生,一群不想坐以待毙的百姓也顺道跟上,呐喊,挥拳,所谓愤怒。 他们不想和金人展开任何的谈判! 自然把前去谈判的谭世积当作卖国行径。 丁特起和刘韐的阻止下,才没有导致使者被殴击。 此时太学生们和百姓一起,将使者团团包围,就坐在宣德门外,等着刘韐带来朝廷的明确解释。 谭世积被拉下马后,索性盘坐在地,一句话也不解释,任由太学生如何辱骂他的人格。 阿芳在谭世积身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张望。 “官人,整整一个时辰,你也不愿解释半个字么!”阿芳急不可耐地说。 丁特起紧张地抓住他衣角:“行了阿芳,等刘枢密出来,何必多嘴!” 谭世积温和一笑:“奉命行事,何不是为了诸位身家性命。”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读圣贤书给脑子读傻了么? “为了我们的身家性命!?” 阿芳大声疾呼。 “大家听听,和金人耻辱和议,竟然是为了我们,不把百姓钱粮都送给金人,就是感恩戴德了!” 他指着谭世积。 “敢不敢把金人的和议条件公布出来,让大伙看看,你们这些奸臣都是如何讨好金人的!” 谭世积还是笑而不语,微微摇头:“朝廷公文,怎么能随意泄露。” 围观的百姓七嘴八舌,有小孩朝谭世积方向丢石头,嘴里还喊着一声声的奸臣。 倒是谭世积稳如泰山,一动不动,也不和百姓争执。 “你就是怕!” “一个月前信誓旦旦说要抗金,如今反而又要和议,反复无常,朝廷已经奸臣当道,肆无忌惮了吗!” 阿芳时不时朝宣德门张望,他希望皇帝能出现在那个地方,已经闹出如此大动静,怎么说也要皇帝出面了吧! 可是皇宫内似乎没有动静。 丁特起拉住他劝道:“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难道你忘了一年前陈东的事儿?” 另外的太学生也示意他不要做的太过火。 这几句话威力实在太大......力主抗金,怎么说也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阿芳,行了,逼问不出什么,还是等刘枢密出来吧,再闹出人命,陛下不会轻饶我们。” “不闹出动静大些,皇帝怎么会重视我们小民的想法!”阿芳凑到丁特起眼前,“怎么样,你怎么还不把此事记录在案?” 丁特起些许无奈,这些天下来,太学生几乎都明白了阿芳如此疯狂的原因。 他想要青史留名。 丁特起只能含糊其辞,说会如实记录。 阿芳明显开心很多,但他又说道:“和议就是投降,唯有抗争到底才能胜利,若陛下坚持和议,咱们便一直上书,直到将和议之议扼杀!” 他对着周围数以千计的百姓呼喊。 在阿芳挥舞的拳头里,百姓跟着欢呼,虽然众多人并不知道欢呼的目的是什么。 有人举着火把守在右掖门下,直到刘韐佝偻的身影出现,人群宛如海浪一般把消息传到太学生群中。 众人激动地站起。 他们已经和谭世积几人在此地耗了将近两个时辰。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胡子花白的刘韐,在众人的欢呼和追问里,刘韐一言不发地向前走,人群也自动让出通道,直通谭世积盘坐地点。 阿芳急切询问:“刘枢密,朝廷给出如何答复,真的要和议么?” 刘韐与他对视,随后用手臂将他推开,走到盘坐的谭世积身前,招呼护卫的保甲民兵一起将人扶起。 盘坐时间太久,谭世积双腿麻木,无法站立,只能靠两名保甲架着。 刘韐轻声说道:“谭相公,咱确实遭骂,请相公入宫,陛下等着呢。” 有些头晕目眩的谭世积依旧微笑着说:“既然如此......此处应该由刘枢密善后吧。” 刘韐朝人群大喊:“送谭相公入宫,谁也不准阻拦!” “刘枢密,怎么回事!”阿芳凑过来,“怎么能放任奸臣回去!” “闭嘴!”刘韐狰狞的脸怒斥太学生们,“胆敢阻拦朝廷重臣,我这是在保护你们!” 阿芳害怕这个生气起来胡子乱蹦的老头子,身体不自觉往后一缩,内心挣扎一番又重新组织语言说道:“刘枢密,您要帮助奸臣和议么,你是城墙守御,就连您也要放弃开封城吗?” 刘韐握紧拳头,内心被这个不依不饶的太学生逗笑,给人戴帽子倒是一套又一套,谭世积成了奸臣,他自己也要成奸臣帮凶? 四周的百姓不理解事情原委,太学生表面上大义凛然的,刘韐不能在此发怒,他压住内心怒火,露出慈祥的笑容。 内心已经把阿芳此人千刀万剐,真他奶奶的恶心! 直到目送谭世积安全进入右掖门入宫,刘韐才向民众们说道:“诸位布衣,太学生,咱是东壁都统、枢密院签书刘韐,咱在这说几句话,诸位可否认真一听?” “枢密请说,咱们听着呢!” “给个解释吧刘枢密!” “咱们不想被金贼鱼肉!” 听着百姓发自肺腑的声音,刘韐不自觉一声叹息。 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底牌尽出,绝望依旧,小小的愿望反而最难实现,刘韐内心盘算了许久,实在无法像文臣一般侃侃而谈。 他握着拳头,双眼红润地说:“咱的妻子儿女也都在开封城内,咱的几千名将士已经全部死在那金贼的屠刀下,咱又怎么可能向金贼低头呢?” “咱在城头奋战,为的是保护诸位身家性命,朝廷诸公开启和金人的交谈,为的也当然是诸位的身家性命呀,哪里是什么奸臣!” “不知昨夜,朝廷捕杀的那些官员,诸位知晓不知晓,他们才是真正的奸臣啊,陛下一夜之间全部清理干净,为的就是今天和金人谈判,无人卖国,无人割地!” “谈判成功与否还未可知,只是陛下为了大家的一次尝试,陛下答应我们,绝不会拿诸位钱财去讨好金人,金人胆敢动百姓一点东西,我身为都统,会为了你们战斗到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刘韐拍拍胸脯。 “请诸位相信咱,相信皇帝陛下!” “若和议条件要求百姓赔钱、筹集赔款,诸位大可再聚集声讨,今夜,大家就先散去吧!” 刘韐挥手示意百姓散去,散去先为妙,只要散去,再次聚集起来就需要新的重磅消息,他叫皇帝陛下封锁金人和议条件是非常有必要的。 百姓不知道和议条件,甚至使者出城是前去和议也是太学生们宣传,任何威胁他们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听着刘韐一番话,有些人自然就散去。 毕竟又是深夜,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才对。 就像刘韐所说,若和议真的要将百姓出卖再聚集此地也不迟。 一番运作下,百姓果然缓慢散去,宣德门下的喧闹才暂时结束,城头皇城司的值守人员终于能松口气,他们人员已经严重不足,要是百姓们强闯皇宫,当真拦不住! 现场只剩几个太学生还待在原地。 作为这场闹剧的发起人阿芳不服气,他喋喋不休,想要亲自去见皇帝问个明白。 “和议就是投降,不管怎么花言巧语,朝廷一旦和议就成了金贼的朝廷,我坚决不同意和议,抗争到底!” “刘枢密,请告诉我们朝廷和议的条件,否则......” 一张大手甩在阿芳的脸上。 刘韐露出他狰狞的表情,既然百姓已经走光,他也不必再装得儒雅随和。 “奶奶的,你的脑子,读圣贤书给读傻了么!” 阿芳难以置信地捂住通红的脸颊,这一掌的力道非常可观,阿芳的脖子扭到不说,脸上还留下一块巨大的红印。 太学生们顿时惊悚如鸟儿。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城陷之日(一) 丁特起见情况不对,窜到两人中间,忙给刘韐道歉:“刘枢密......我这朋友话多了,还请息怒。” 看着丁特起点头哈腰的模样,阿芳内心十足窝火。 他鼓起勇气再次质问:“刘枢密,有何内幕是百姓不可知!” “难道朝廷已经私自决定了整个开封百姓的未来么,我们只想知晓朝廷的目的,是出卖百姓还是如何!” 看见刘韐宛如雄狮一般愤怒的脸,其它太学生恐惧,顷刻间四散逃离,唯独丁特起还担心这个朋友,极力安抚刘韐。 他并不是不奇怪朝廷的作法,但是目前局势,开封要是真的乱成一团,反而能让金人趁虚而入,他想确保自己这个朋友性命安全! “内幕?”刘韐说,“确实如此,你一介书生,妄论国事,聚众闹事,简直愚蠢,咱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识相的,就赶紧离开,若不是入宫不能佩刀,老子今天就给你脑袋搬家!” 刘韐人高马大,黑夜下更显得恐怖,他张开手掌,又猛地扑向阿芳。 想起脸颊剧烈的疼痛,阿芳终于让步。 他是来青史留名的,不是来此地遭打的,盘算着够了,阿芳抱头鼠窜,还撂下狠话:“若是出卖百姓,刘枢密就看着吧,百姓还会集合起来,直到朝廷放弃和议!” 丁特起尾随而逃,对于阿芳的行为怒不可遏,他终于爆发了,怒斥道:“阿芳你过头了!” “不应该拉着大家来陪你干这些掉脑袋的事儿!” “你们怕啦?”阿芳哈哈大笑,“亏你们还是太学的学生,这点激情都没有,丢了前辈陈东的脸面。” “你真是越来越胡闹,在不知道结果之前,我不会再陪你如此胡来!” 丁特起紧握双拳,愤怒地离去。 他们跑至州桥上,星光点缀着蔡河河面,不远处有几艘战船停靠,几个水军正忙着搬运军械,第二天一早要开至南壁水门守御,夜晚便到此转运物资。 他们是皇帝御赐番号的“天水军”。 看着士兵忙碌身影和丁特起逐渐消失的背影,阿芳百无聊赖地依在围栏处。 喃喃道:“我为国为民,有何过错,不就是想在史书上留一笔么......” 月光反射下,他一低头,清晰可见寒冷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尸体。 泡的发白。 吓得他撒腿就走。 其实如今的开封城内,看见尸体早已经见怪不怪...... ...... 文德殿,暖阁。 夜晚比白天寒冷,空旷的殿内只靠几个暖炉无法保温,内侍们便给皇帝设置了暖阁。 用隔扇四面围成,阻挡冷风,暖炉的温度便能保住,皇帝待在里边办公也更暖和。 只是空间稍小,赵煊坐在里边,想起了现代那种拥挤的出租屋,差不多的空间大小。 谭世积被太学生们围困,在外冻了一个晚上,内侍引导下穿越长长的宫殿长廊,不时颤抖,引导的内侍还能听见他清晰的呼气声。 进入文德殿,暖气扑面,才稍有缓解。 李神仙示意谭世积一同进入暖阁。 “相公,天寒,冻着了,陛下请入暖阁谈话。” 谭世积本不愿意,但拉开隔扇,赵煊在里头直勾勾地盯着他,并做出让他进来的手势。 “进来吧,磨磨蹭蹭。” 暖和的氛围让终于让谭世积一把老骨头放松下来。 “二太子怎么说。” “条件苛刻,朝廷无法负担。” “料是如此,几天期限?”赵煊关心的是金军能停止多久进攻。 “明天一早,金人就要陛下的决定。” “......”赵煊的脸瞬间沉下,“这金人不给咱们机会......” “具体条件如何?” “若想继续谈判,必须再送一位亲王以及宰执入金营作人质,同时,默认朝廷割让整个河北地区......”谭世积说,“臣以为......这些纸上条款可以暂时答应,将谈判进行下去,才能拖住更多时间。” 赵煊捧着脸,面色铁青。 “明天过去,先不送人质,还是你独自前往,答应他们的条件,告诉二太子金银之类需要时间筹措,割让细节亦需要时间划分,咱们只要金军停止任何形势的进攻,不止二太子要停,西壁的粘罕也得停止。” “人质具体人选呢?” “当然不选呀,唬金人的,你过去就说朝廷在选了,一时半会弄不好,让金人等个三四天。”赵煊说,“争取拖到下个月,我们就还有希望。” “谈判至下个月,臣认为没有任何问题,只怕金人要边打边谈......开封坚持不住。” 谭世积面露担忧。 “这就靠卿了。” 能让金军整个攻势停止,他就是大功一件。 二太子说停就停,关于粘罕这个疯子谭世积内心没有把握,这两位金国元帅的矛盾早就不是秘密。 “臣......尽力而为。”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靖康元年闰月二十五。 历史的这一天,正是开封外城被金人攻陷的日子。 不过那个打开宣化门同金人作战的神棍郭京已经被秘密处决,城头也不会因为混乱而发生逃散,城防崩溃了。 此时南壁城门紧闭,负责这一带城墙守御的是张叔夜儿子。 粘罕新一天的进攻很快就会到来,城头不能有任何松懈,每一个士兵都不能出错。 此时东壁善利门再次开启。 百姓闻讯而来围观。 谭世积在秦元的护送下,抬头挺胸地朝城外金营驶去。 人群中依旧有不少嘲弄之声,谭世积通通置之不理。 有了刘韐在东壁袒护,太学生和百姓们也不敢再闹太大动静。 金人骑兵等候多时,接了谭世积便往营地赶。 二太子对此次和议,似乎也是急不可耐。 毕竟真金白银就在眼前,敌人拱手送上,怎么说都是好。 重新来到昨日被看押的寺庙,这一次不再是张邦昌单独一人前来,又多携带一个汉人来谈。 谭世积认得。 对方有些傲骨,总是居高临下斜着眼瞧人,张邦昌的姿态便放低很多。 此人正是那日在朝廷被赵官家斥骂,到了城头又被宋军羞辱的金人使者刘晏。 脸上的伤痕表示他曾经被宋军殴打,不过在金营里却成了他的勋章。 双方的交谈开门见山。 谭世积也不废话,径直提出要求:“皇帝陛下同意二太子所有条件,但金军亦需要停止所有方式的进攻,否则朝廷不会筹集赔款,亦不会派人质前来。” 张邦昌很开心,握着谭世积的手说道:“大功一件,你我大功一件,如此战争兴许就快结束了。” 然而新加入谈判使者的刘晏则不怀好意地说:“不派人质,大金国相便不会停止对开封南壁的进攻,你们能坚持多久?” “尽快让亲王以及宰执各一位前来金营!” “这......” 似乎不是宋廷能提条件的地方吧?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城陷之日(二) 谭世积作为使者,想下意识的反驳刘晏。 可是他有特殊任务在身,这种情况下还要讨价还价,只怕金人不再给机会,更何况朝廷真是实在没有任何筹码了。 金人同意停止进攻,已经是开恩。 谭世积表情苦涩,许久不能决定,倒是张邦昌急切,他抓住谭世积手腕,苦口婆心地劝道:“谭相公!” “此事不能犹豫,多犹豫一秒,开封百姓就多一分可能遭受金人屠戮,莫要再考虑了,答应下来吧,大宋已经......无路可退!” 张邦昌说的没有任何问题,当然,是从金人角度来看,宋廷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疾病乱投医! 可是,此时的大宋朝廷,相信忠诚的大宋子民会前来解救这个朝廷,便是没有输! 谭世积回答:“我依旧得上达皇帝......做不了主,给朝廷两天时间,亲王以及宰执随我入金营,此期间,请停止对开封的进攻!” 刘晏冷笑一声,当时在城头羞辱他,如今他要百倍奉还给宋人! “两天!?” “你们朝廷还是朝廷么,送两个人需要两天,大金二太子严令,今天之内送至金营,继续拖沓,国相便加紧对南壁的攻势!” 刘晏严厉的怒吼让谭世积汗颜。 无可奈何,为了保护南壁,他只能接受条件。 激怒了金人,粘罕对南壁实行总攻的话,张伯奋和张仲熊坚持得了两天吗? 要是一个月之前,谭世积有把握和金人讨价还价,可如今江河日下,屈辱十足,为了一点点时间,只能作罢。 谭世积放低姿态,给刘晏道歉。 “我替大宋皇帝向二太子问好,同时承诺今天之内完成二太子要求......只求大金国暂时停止进攻,我大宋子民感激不尽。” 刘晏享受到了羞辱的快感,他从面对面对坐的椅子上起身,站在谭世积身前,拿出二太子亲自手拟的和议条件,呵斥谭世积跪接文书。 一旁的张邦昌都吓傻了,排练的时候可没有这一出啊? 按照大宋文臣的傲骨,谭世积绝不会给金人下跪! 张邦昌必须作出补救,否则这场谈判就将破裂,可是当张邦昌欲要自己下跪接文书时,谭世积已经临危不乱地跪下,双手捧上。 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 把张邦昌深深震惊住。 不过三秒,张邦昌便释怀地笑了。为了开封百姓,下跪又如何呢,文人傲骨,不应该用于此地。 在刘晏狰狞的笑声里,谭世积安然接过文书,表情平静。 刘晏自己暗爽,便也不再刁难宋使,让他赶紧回去报信,否则南壁就要成为废墟了。 ...... 天空的雪还在缓慢地下着。 使者出城不过两个时辰又再次出现在百姓们的视野当中。 这一去一回非常快,以至于有人认为宋金双方的谈判很顺利,开封城很快就能解围。 不少富户自以为看透朝廷和议真相,开始规划银两,到底要拿出多少讨好金人? 富户们这么一搞,普通百姓自然就认为,金人只是要些钱财就退回去北方,他们竟开始呼吁朝廷积极赔款,拿钱消灾,毕竟又不是没有先例。 百姓被无意识地牵着走,朝廷可不能落了圈套。 谭世积将二太子亲笔文书递到御案上时,赵煊是微微惊讶的。 “这......速度太快了,是不是金人已经识破我们想要拖时间的计谋?” “并非如此,金人只是希望逼迫我们尽快给他们好处。”谭世积说,“若是识破我们拖时间,应该加强进攻才是,既然金人同意停止进攻,他们也害怕开封城众多的百姓动乱。” 赵煊深吸一口气,展开二太子文书。 好家伙,看不懂。 经谭世积提醒,赵煊才发现,汉人翻译写的小楷被挤压到了左下角一处非常隐蔽的地方。 其余地方尽情给二太子挥洒了一整篇歪歪扭扭的契丹字。 很熟悉,但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个二太子也是调皮捣蛋......” 查看翻译,二太子指名道姓索要景王赵杞,另外一位宰执必须是副宰相以上官职,否则二太子不能通知粘罕停止进攻。 “景王......” 李神仙立刻回答:“官家,太上皇帝受伤,景王此时正在龙德宫贴心侍奉,寸步不离。” “噢。”赵煊想起来了。这个景王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自从赵佶被砍掉手指,整日郁郁寡欢吃不下饭食,龙德宫又遭御龙神军监视,身边内侍尽数死光后,景王便整日在赵佶身边服侍。 靖康之耻时,赵宋宗室全部被俘,景王随赵佶北上,日夜服侍,赵佶十分感动,亲自给这个儿子祈福,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最后还真给赵佶祈福成功了,景王被抓去金国后,兄弟姐妹一个个死的死,老的老,独剩他活到最后,也是唯一一个能和赵构寿命掰手腕的亲王,只是具体去世日期已经无法知晓,总之是活到了赵构退位禅让那一年还要往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样一个好孩子,赵煊实在不忍心把他送去金营啊......想必赵佶也不愿意。 可是为了开封城渺茫的希望,赵煊需要这样做。 金人给的期限是二十五日戌时之前,也就是晚上七点之前! 时间紧迫,这个时间点,如若朝廷给不出,也非常合适粘罕展开对南壁的进攻。 没有任何犹豫,赵煊让李神仙前往龙德宫宣谕景王,同时物色宰执人选。 赵煊和谭世积两眼相对,心中各自有了人选。 谭世积说:“孙傅孙尚书合适,只要陛下官复原职,又如何不是副宰一级?” 孙傅的同知枢也能和副宰相平起平坐,真要细说,其实和宰相也未尝不可。 但是赵煊不同意。对一个人一旦有了些许情感就会变得不舍,他现在不希望把孙傅送出去,这家伙是他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唯一个能闲聊的官员。 赵煊摇头。 “官家有何人选?” “副宰不就一个人么?”赵煊笑着说。 朝廷上此时的副宰相还真就只有一个人,之前的两个已经被物理抹除,还剩秦桧这个尚书省“新人”。 “秦相公!?” “是的,秦桧。”赵煊语气非常平淡。 该到这个家伙发光发热的时候了,背负历史罪名的家伙! 送他去往金营赵煊没有一点心痛,皆大欢喜。 ...... 当在尚书省办公的秦桧接到入宫面圣的消息,小眼珠子不停转悠。 一直到走过雪白的柱廊,秦桧的眼皮还在不正常跳动。 秦桧喃喃:“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城陷之日(三) 秦桧慢悠悠步行而入,合门使推开殿门请他上殿。 微妙的氛围让秦桧摸不着头脑。 “官家呢?” 文德殿上,只站着两个内侍黄门。 “秦相公,官家在暖阁内,请相公移步。” 秦桧直挺挺站立在大堂正中央,心脏竟然不自觉开始剧烈跳动。 “秦卿到了吗?” “禀官家,已到!” “快点吧,时间不等人。” 催促声使本来慢悠悠的秦桧加快步伐,进入小小的暖阁后,和谭世积四目相对。 “......” 不详的感觉原来在这,按理说应该找宰相来谈,让他这个副相跑一趟......想必是要他办事了。 秦桧认真地行完礼,开口不问什么事,反而先答应:“官家找臣办事么,无论何事臣理所应当。” 赵煊见秦桧这么精明,也不打算唬他:“秦卿口齿伶俐,朕要派你随使者往金营和议。” 秦桧悄悄咽了咽口水,料到如是:“陛下,果真是和议吗?” “朝廷只是争取时间,恐怕此番派臣前往不是和议如此简单。” “是。”赵煊回答,“前往金营作为人质,如此和议才能继续,金贼才会停止进攻。” 秦桧眉头紧锁:“臣......能否回家一趟,拜别妻女。” 一旁的谭世积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潜意识里,许多文官都会有抵触,就连宰相何栗也同样害怕前往金营,这个男人与众不同,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抵触反悔之感。 谭世积在内心默念:秦桧是个人物。 “朕给你两个时辰,随后按时到东壁行宫下报道。”赵煊说,他也还需要时间去办景王的工作。 秦桧拜谢,脸上看不见一点波澜,快速离开皇宫返回家中去。 赵煊又觉得只派李神仙一人前去不够威慑,再次命令曹辅一同随往,最好是带着御龙神军部分将士出发。 ...... 外城,龙德宫。 北壁少战事,城墙范围内建筑物完整,不少百姓都已迁居到北壁下生活。 像南壁、东壁这两段进攻激烈的城墙,靠近城墙的建筑物基本都已经被炮石击毁,一片狼藉,根本无法居住。 自从御龙神军负责起龙德宫的“安保”后,这个地方百姓也不能靠近了。 飘雪里,一百多人的御龙神军精锐毫无征兆地来到此地,和本来驻守此地的士兵交接防务,半炷香时间便已经围得宫殿水泄不通。 路过的百姓不时张望。 曹辅带着圣谕推开宫门。 在空气中都还能感受到些许的血腥气味,宫殿里破败感明显,远没有当初端王府那般气派。 太上皇帝变卖了许多东西,如今手掌受伤,用来盛水换药的盆都已然是和平民无二的木制。 明知是御龙神军到来,同知枢曹辅亦到,景王还是聚精会神地给父亲换药。 赵佶目光呆滞,看着曹辅展开的圣谕,才微微张嘴:“换......换个......行么?” 赵佶这是在恳求,完全不像是太上皇的语气。 经历那晚政变过后,赵佶自己也知道,这个太上皇位置对他来说就是催命的东西,还欲享受它带来的权力? “不行。”曹辅说,“此乃金人要求,陛下也不忍手足遭难,只是为了全城百姓考虑。” 赵佶无力地低下头不再争辩。 一旁服侍的景王洗干净手,才认认真真接过圣谕:“我即刻随枢密动身。” “还请爹爹莫要担心,和议成功,我便回到爹爹身边。” 景王稚嫩,却大义凛然。 赵佶忽然止不住地开始哭泣。 他疯狂喊道:“肃王的死状我是没有看见吗!” “此次前去凶多吉少,大哥此举是害了景王,我......我怎么能不痛苦悲伤呢......你们还要从我身边夺走什么......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赵佶瘫坐在椅子里,不知是手掌的剧痛还是哀伤,他开始独自哭泣,不忍看景王离去。 肃王被金人杀害后,由禁军运回尸体,当初还特意到龙德宫停尸,赵佶清晰地看见了自己儿子死亡的惨状...... 景王这一去,和肃王的结局又有何不同? 曹辅护送景王离开龙德宫,到东壁行宫处暂时等待使团队伍。 出了城门便不由御龙神军护卫,而是改为秦元的保甲民兵,这一作法当然是为了保护正规军,不得已如此。 使者的安全便大打折扣。 酉时六刻,日沉。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赵煊也亲自来到行宫目送两位人质。 秦桧拜别家人后,换了一套崭新的紫袍,以求彰显自己二品高官的身份。 景王身为亲王却穿着常服,看去只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憨厚老实。 随驾的孙傅则偷偷告诉赵煊,景王其实已经把景王府侍从遣散,府上财务亦基本散尽,独留皇帝赏赐的一些玉器。 赵佶的这些儿子,在开封城防愈加困难的情况下都伸出了援手帮助朝廷,倒是明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煊为了更显诚意,还特意命太学生知制诰拟了一份国书,内容则是回顾了一下宋金两国历史,并希望重修于好,耍了个小心机,只字不提关于割地赔款的事,要真写上去就成真了! 这些具体事情,赵煊都是让谭世积口头汇报,决不能白纸黑字写出来。 赵煊命令符宝郞盖上皇帝之宝,随使团一起送往金营。 随着东壁善利门再次开启,使团浩浩荡荡没入雪原,身后随驾的百官面色沉重,忐忑不安。 就在大宋皇帝的注视下,果然出了事情。 使团在秦元护送下,刚刚跨越护城河不久,一队金人骑兵拦住他们去路,比上次前来接应了骑兵多了至少十倍。 这不是接应! 谭世积一眼就看出问题,呼叫秦元快速返回城池。 可是这些保甲民兵哪里跑的过骑兵,一百多号人全部被金兵扣押,金人不允许他们返回开封城亦或是前往金营,就地圈禁。 秦桧下马,愤怒地呵斥金兵:“贵国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大宋皇帝派来和议,商谈赔付金银的使者!” “如此对待使者,不是大国所为!” 飞雪里,金兵不顾秦桧的厉声询问,转头朝被扣押的众人问:“哪位是景王!” 景王钻出保甲们的保护圈,大声回答道:“我就是大宋景王!” “谁又是宰执!” 秦桧甩动紫袍袖口:“在此,你们要干什么!” “拿下!”金兵挥手,两人迅速被金人用绳索捆住带离现场,只留下谭世积一脸茫然地待在原地。 这队金兵的谋克勃极烈说说笑笑来到谭世积面前:“相公,你们使团未按时抵达,已经违约。” “二太子有令,条件变更!” “你!”谭世积瞪大双眼,怎么可能迟到! 怎么说现在也只是酉时七刻,距离二太子要求的戌时前还有几刻钟! “原先条件不变,二太子请南朝太上皇入金营和议!” 只见那名谋克居高临下,笑容戏谑。 仿佛在说,宋国只是他们的玩物罢。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替身 谭世积恍惚。 亲王还不够,还要太上皇,那么下一步岂不是当今圣上!? 这不是和议...... “放我们返回开封!”秦元冲金人骑兵怒吼,“不管你要什么东西,这些人是无辜的!” 随着秦元胡闹似的怒吼,金人骑兵陆续抽出手刀,跳下马来,威胁这一百多名保甲民兵。 “我可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打扰了和议,可通通杀死!”谋克勃极烈调转刀锋,架在谭世积脖子上。 “不想有人死,让一个腿脚麻利的,快去通知你们主子。” 谭世积正想说话,被金兵捂住嘴巴。 “哦哦哦,使者可不能溜走。” 众人惊悚的目光里,金人随便抓了一个小伙子,将他按在雪地里,用鞭子狠狠抽了五十下,痛得径直失去意识,皮开肉绽。 “这是违约惩罚,代使者受罚!” “还不快去!” 在金人呵斥声里,秦元才愣愣地反应过来,他选择自己跑回开封城告诉皇帝这个消息。 逃出金人包围圈后,他便不再回去,打死不再回去! 目睹使团被金人围困的刘韐正欲命人出去声援,却被奔跑回来的秦元阻止。 秦元双眼血红,浑身裹满雪白,被看门的士兵簇拥来到行宫前,浑身颤抖,有士兵以为是因为寒冷,还询问他需不需要炭火,然而秦元疯狂摇头。 “带我见陛下,带我见陛下!” 使团被扣,条件升级,行宫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知道金人的目的......可是他们有何办法? 赵煊也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安静的让人把秦元带走,命刘韐前去确认使团安全以及准确条件。 行宫内随驾的谏官们已经抑制不住愤怒,谏言皇帝撤回使团,结束一切和议动作! 他们不知道朝廷此举的目的,在朝堂上和宰执们吵了起来,秦桧一走,连能压住他们的人都没有,这群谏官年轻气盛,丝毫不怕何栗的呵斥,反倒觉得是一种荣耀。 赵煊看着乱作一团的百官,正极力思索。 金人意思很明确了,除了皇帝出去和议,其它一概不行。 说是太上皇,其实只是一箭双雕的把戏罢了,太上皇出去后,自然轮到赵煊。 和历史上一模一样,当初宋钦宗和议,金人要求太上皇前往,只是太上皇害怕,宋钦宗只能自己去了。 不过最后还是被自己人给抓出去。 大宋朝廷最后的底线就是皇帝,皇帝一旦落入虎口一切就将结束,不管赵煊是否胆小,他都不能出去。 可是不去......南壁张伯奋铁定扛不过两三天。 整个朝廷宰执犯了难,拖延战术真的可行? 百官已不管朝堂礼仪,七嘴八舌混战。 直到统制官刘锜前来汇报使团情况,吵闹的行宫才短暂安静。 “陛下,使团被金人扣押于郊外,忍饥挨饿,若不答应送太上皇出城和议,使团便要一直留在原地......直至开封城破。” “......” “金贼无信,狼子野心,道君皇帝不能出城!” “臣反对如此和议!” 按捺不住的谏官群体疯狂呐喊,他们再给皇帝制造压力,希望以此打消皇帝和议的念头。 陈过庭挪步来到赵煊身边轻声说:“官家是否该考虑考虑,拖字决可行?” “太上皇伤病未愈,又主同金人修好......请太上皇帝出城和议,恐怕对大局无用。” 赵煊无视了所有人的话,在一片纷乱中冷静地询问刘锜:“景王与秦相公如何?” 短暂错愕的刘锜回答:“禀官家,不见景王与秦相公!” “知道了......” 赵煊径直起身从御座上离开,命令曹辅带他回宫。 在百官吵闹声中,皇帝不辞而别了,行宫中被落下的官员们又马不停蹄地追赶皇帝车驾。 善利门轰然关闭,被扣押在雪地里的使团顿时感到绝望。 金人没有给出明确时间,但是使团暴露于夜晚风雪当中,他们流逝的生命就是给大宋朝廷的时间。 只要朝廷还在乎这些人的生命,凌晨之前,金人就会看见善利门再次打开。 又急匆匆赶回皇宫的百官都认为皇帝是着急去请太上皇,可是皇帝一头扎入大内,丝毫没有再去龙德宫的打算。 百官越猜越可怕。 圣上这是自暴自弃了? 他们想要进入文德殿面圣,但是赵煊进入文德殿后就发了严令,没有皇帝召见,谁也不准进入。 百官被堵在外朝,就连何栗都进不去,他和百官一同站在高深的宫墙下沉思。 夜幕降临,没有得到宣诏,百官逐渐散去。 还留在外朝等皇帝给个解释的也仅有几个忠诚的宰执,这时李神仙才出来宣兵部尚书孙傅以及吏部侍郎李若水。 两人进入文德殿时,看见赵煊愁眉苦脸,四周寒气逼人。 “上来,快。” 两人还想参拜一番,被催着上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官家......如今该怎么办?”孙傅问。 “怎么办?”赵煊瞪了他一眼,“我叫你来是让你来问我怎么办的么?” 孙傅尴尬一笑,其实皇帝让他们两个六部长官来,他已经猜出皇帝心中是有解决办法的,若真是来帮皇帝想办法,怎么宰相不来? 或者说,不让大伙一起来? “如今之计,拖无可拖,真和议假和议已没有任何意义,不和便打......若和,臣以为不可,金贼贪得无厌,今日背约,明日也能背约,太上皇不可出城和议!”李若水义愤填膺。 “太上皇肯定不会出城和议。”赵煊说。 “如此......陛下又要抵抗到底?”孙傅试探一问。 赵煊却揽住两人肩膀:“抵抗?” “开封城不要命了么,咱们没有能抵抗的实力,继续假和议。” “可是金人要太上皇出城......官家有说不能......” 孙傅和李若水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在皇帝赤红如火的窄袍上下打量。 “不是吧官家......” 赵煊吐出一口浊气,露出慈祥的笑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朕......亲自出城和议。” “啊......万万不可啊官家!”孙傅从赵煊手里抽出身来,跪倒在地,“肃王薨逝,景王一去不回,官家若是再去,朝廷是谁家朝廷?” “官家请三思,若要战,臣誓死随从官家,但臣万不能使官家置身囹圄!” 孙傅趴在地上轻声抽泣。 李若水抿了抿嘴,也后退跪地。 赵煊却张开手臂笑道:“你们两个......真令我欢喜,我实在......不忍心。” “可是为了渺茫的机会,为难你们了。” “朕没有记错,大理寺并没有处决那位自称是太上皇太子,即朕本人的那个哑巴吧?”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甘愿赴死! “啊?” 孙傅愣在原地。 那个哑巴其实应该送开封府处理的,不过最后按皇帝要求送进了大理寺狱,又因为这段时间开封城动荡不安,犯罪飙升,开封府已经手忙脚乱,大理寺同样如此,根本审不过来,那个哑巴现在关在狱里无人理会呢。 “官家这是意欲何为?” “朕说啦,朕要亲自出去和议。” “这......”李若水大概猜出皇帝的意思,脸扭曲起来,“官家,如此真的可行?” “怎么不行!”赵煊说,“他和我长的几乎一模一样,金人不是想要皇帝出城么,出去,就答应他们!” 孙傅浑身颤抖地说:“官家......如此一来,谁......谁真谁假,无人可断言呐!” 皇帝要用一个替身出城和议,这个事放在整个历史上都是独一无二的! 孙傅和李若水没有第一时间晕倒内心已经很坚强了,到时候真出去了,真真假假,谁又说的清? 更何况那个家伙和陛下一模一样,金人一口咬定是真,到头来真的成真了怎么办! “哑巴出城和议,朕就待在皇宫里,哑巴是假,只有二位以及宫内少数人知晓,等待勤王部队前来,朕再出现安抚军心,不要怕,只要皇帝进入金营,金人自然就会帮助咱们拖时间的。” “开封府出面和金人周旋赔款事宜,金人必定放松围困,朕在皇宫内偷偷向各地散布秘诏,就算皇帝进入金营和议,勤王部队也必须赶往东京解救。” “拖一两个月完全没有问题......主要是他一个哑巴,不会说话,得装成故意如此,还需要官员陪同,这就是朕宣你们来此的目的。” 赵煊深呼吸。 “朕想了很久,选中两位,只有你们忠诚度能一起前去金营完成此任务......朕其实很不舍,这一去必定凶多吉少,真相暴露后,人质、哑巴、陪同官员,很大概率遭到金人泄愤屠杀......” 说到此,赵煊不自觉掉下眼泪。 “朕......实在没有办法了......孙卿,朕没有你陪在身边,宛如黑夜独行......李卿,朕也知晓你忠诚谦逊,此去......” 无可奈何,只能将他重新送回历史的命运里,赵煊实在想不出和李若水一般无二的忠诚之士。 赵煊从御座上滑下,用道歉般的口吻说道:“朕祈求二位,为大宋再争取一些时间吧!” “朕对不起二位,将二位选成此次和议人选,请不要责怪我,大宋已经走投无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我知道我年纪还小,有些事情非常愚钝,可是......为了拯救乾坤世界,我只能一意孤行如此。” “我谁都不想再失去了......计划若能成功,我会拼命救出你们,一定......一定!” 当无比残忍的话从皇帝口中说出,孙傅已经泪流满面,他上前握住皇帝的手:“官家......臣无所惧怕,要是能为开封百姓争取时间,臣义无反顾!” 皇帝相当于是把他们送去死了,事情只要败露,亦或是最后勤王部队到来,皇帝露面安抚军心,他们待在金营是必死无疑的。 可是......为了大宋最后希望,死了他们又如何呢? 为大义赴死,心甘情愿! “陛下!” “臣当义无反顾!”李若水觉得他比孙傅还坚强一点,孙傅已经哭花了眼睛,而他只是眼睛红润,嘴唇抽搐。 赵煊内心也很痛苦,亲手将忠臣送走他比谁都难受,特别是孙傅,一个月以来他早就适应了他在身边说说笑笑的情形,从今往后,他的身边岂不是都是一群冷面的文官? 孙傅宛如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好朋友一样。 赵煊伸手抱住两人,三个人像小孩子一般在文德殿内哭泣。 “谢谢......谢谢你们......” 不管大宋朝的命运最终会导向何处,历史会记住这些洪流中奋力翻涌的英雄们。 ...... 深夜,大理寺狱内,阴冷的监牢有风不停吹拂。 两个狱卒领着孙傅静悄悄来到一间牢房前停下,狱卒谄媚地笑着:“孙尚书......咱们没得到少卿指示呀,这个家伙不能乱动吧?” “陛下的圣旨也不能动么?”孙傅抬手将圣旨甩给他。 狱卒接住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点头答应:“能能能!” “就是麻烦尚书跟圣上美言两句,不是咱们不给力,是犯人实在太多,这些日子开封府也往这里塞人,实在审不过来......” “开门,扭送开封府,别废话,在废话我掌你嘴!” 孙傅恶狠狠地说,指挥几个御龙神军士兵将监牢里的那个哑巴带走。 他的头在入狱前就已经被盖住,就连狱卒都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当初一个狱卒因为好奇想掀开他的头套,被禁军当场处决,那场面,把整个大理寺狱的狱卒吓得不轻,每天好酒好肉地供着,他只露出一个小孔吃饭,狱卒们也不敢抬头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孙傅将人秘密带入皇宫,并用一个时辰给这个哑巴说明情况。 孙傅承诺事后给哑巴洗刷一切罪名,并给他以及他的家人赔付一定数量的黄金白银,虽然并不知道他有没有家人。 一听到能得到钱财,还消除一切罪名,还能当皇帝,哑巴很爽快就答应了。 只要装帅不说话就行,其余事情全交给孙傅还有李若水,轻轻松松。 哑巴早前就是因为假扮皇帝被捉,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轻车熟路,换上窄袍几乎复制出来一个一般,不过细心的孙傅还是看出其不同。 哑巴手臂上有三颗痣组成一个三角,这是赵煊身上没有的。 也只有孙傅这种和赵煊贴近过的官员才知道,其他官员一概不知,他们目前也不用知晓。 还有李神仙,他同样知晓,所以他留在宫内,留在赵煊身边,另外委派一个内侍成为新的贴身内侍,服侍哑巴。 给哑巴短暂地培训过后,凌晨时分,皇宫召集御龙神军随驾,准备出城和议。 撞钟声从皇宫悠悠传出,在夜空当中游荡。 很快城头的士兵们也接到了消息。 他们瘫坐在城头上,意识到一切的结果已经注定了。 独刘韐一人站得挺拔,迎着晚风,破洞的披风将他衬得更加垂垂老矣,不禁喃喃:“圣上如此便认输了么......可不应该。” 南壁士兵紧张了一整天的心情,终于在此刻放松下来,粘罕没有进行任何攻城动作,一切都因为朝廷答应了要和议。 只不过代价有些大,他们想去东壁送皇帝出城,被张伯奋制止,城头的士兵们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情绪当中,不知是应该开心还是难受...... 夜空下,皇帝出城的消息瞬间激起千层浪。 太学生们,百官,百姓,全部涌到东壁。 他们反对和议,可是当皇帝真的为了和议而选择冒险出城进入金营时,他们又纷纷赶来送行,为赵官家焚香祈福。 皇帝的辇车驶过烟雾缭绕的街道,百姓虔诚愿望的点点火星汇聚成了光亮大道,一望无际。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活下去就有希望 黑夜的雪原上,金兵已经生火吃肉,宋使团们只能窝在一起取暖,武器铠甲尽数被剥夺。 众人瑟瑟发抖,有人想去蹭一蹭金人的炭火,被一顿揍,驱赶回到包围圈。 不少保甲民兵已经开始哭泣,凌晨时分,朝廷几乎不可能那么快做出决策,谭世积想的很明白,他做好了冻死的准备,安静地坐在地上,脸部惨白无血色。 被太学生堵在皇宫外,至少还有衣物御寒,不至于冻死,被金兵扣押,任何东西都被搜走,他们至少半数扛不过这个夜晚。 可是,黑暗的开封城下,忽然出现巨大的光亮。 那是开启的善利门,里边燃烧的火把。 光线透过雪雾,射在使团瞳孔上。 他们仿佛看见了生的希望。 保甲们直接跪在地上哭泣。 谭世积一眼望去,这一次前来的人员非常多,甚至动用了禁军,排场不小,想必朝廷是真的把太上皇搬出来了! “完了呀......假和议,不变成挟持了么?” 金人拿下太上皇......这里边大有文章可弄,然而没等谭世积想清楚,前边传来皇榜。 “大宋皇帝携同知枢、兵部尚书孙傅,吏部尚书李若水出城与大金和议,何栗任东京留守,请诸位使臣跪迎!” “请大金诸军保大宋皇帝安全。” 谭世积听见众人念出皇榜上的汉字,顿感天旋地转。 “什么......” “圣上......是圣上出城和议么!” 谭世积挺拔的身子忽然垮掉,瘫在雪地里,孙傅和李若水作为陪同,都升了官,不可能是假......大宋朝廷投降了, “我们的努力......都白费了么?”谭世积抿了抿嘴,他好不甘心。 不是说好拖时间吗......怎么来到这般境遇。 “不行,不能过来!” 谭世积忽然暴起,冲过去大喊,欲要阻止皇帝车驾驶到金兵势力范围。 冲至金人的营地里,被金兵擒住,按到雪地里。 谭世积疯狂呐喊,烦躁的金兵抽刀欲要将他砍杀,正面的御龙神军及时赶到,大声叫停:“大宋皇帝将至,请贵国停手,放归使团!” 金人谋克从篝火处起身回应:“二太子有令,使团不能放归,请大宋皇帝入营!” 对于来人是大宋皇帝一事,金人显然不太意外,他们本来就是想引诱大宋皇帝出城,好进行操作,如今不要再弄一次谈判,自己奔了出来,皆大欢喜。 金人生怕大宋皇帝真的被这个使者叫回去,他们按住谭世积不给说话,同时列队恭迎大宋皇帝,给足面子和安全感。 使团不能走,保甲们可以离开,随着皇帝车驾缓缓进入金军势力范围,保甲们被释放,从雪地里逃脱,逃回禁军的怀抱。 禁军们送至此地,也只能目送金人将皇帝车驾接走。 随行的人数有二十多名,孙傅和李若水作为主要人员,跟在辇车两侧,当车驾驶过谭世积身边,谭世积红着眼睛询问孙傅:“孙相公......”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如此冒险,是我没能完成任务吗?” 孙傅瞧见了他,叫金兵们放开,亲自扶他起身。 “如此......如此我们岂不是已经缴械投降?”谭世积嘴唇颤抖,直勾勾盯着孙傅。 孙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不要寻短见......朝廷也是迫不得已,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 在金人催促下,使团和皇帝分开押送,谭世积甚至不能去见皇帝一眼,在皇帝辇车驶过去之后,他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一般,在雪地上虔诚跪拜,许久才在金人押送下继续前进。 皇帝的辇车被帘子覆盖严实,穿越一层又一层的金人防线,才最终在靠近二太子本人大帐的刘家寺附近一座小寺庙停下,大宋皇帝便被安排在此暂时居住。 寺庙破败,四处漏风,宋人也只能忍着。 大约四更,金人的使者前来确认辇车内皇帝真实与否。 来者还是刘晏,因为他算是亲眼见过大宋皇帝的人......虽然只隔着帘子见过,但不妨碍他忽悠二太子彰显自己功用。 刘晏在孙傅和李若水的陪同下面见大宋皇帝,流程和他第一次去往文德殿觐见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这里没了帘子,设施也十分简陋。 皇帝还是坐在的床榻上,没有椅子可坐。 刘晏只看了一眼便抽身离开,因为他压根不知道大宋皇帝长什么样,他回去后又叫张邦昌去确认。 张邦昌本来很害怕,说什么也不去,怕皇帝治他的罪,因为他已经被惩罚过一次,皇帝肯定生气,见到真人还不得亲自下场揍一顿? 刘晏好生劝说,张邦昌才起身去认。 毕竟皇帝都亲自前来和议,总不能还怪罪他这个和议派吧。 凌晨的风实在冷,张邦昌还花了心思带上一件二太子赏赐给他的裘皮,准备去献给皇帝御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张邦昌点头哈腰地来到寺庙,少不了被李若水揶揄。 李若水十分看不起这种人,他在张邦昌进入寺庙那一刻便说:“张相公?” “竟然是您来给金人跑腿,收了多少银两,若是我,绝不做金人狗腿,自裁殉国留着脸面好下去见列祖列宗!” 张邦昌只能尴尬回答:“李尚书,这话说的......当初也是圣上安排我去和议,今儿不是真要和议了么......就饶了我吧,让我见一见陛下。” “哼,东西留下,只许见一面,官家未消气,你好自为之。” “是是是......” 张邦昌弯着腰进入屋内,大宋天子就坐在床榻上,孙傅站立身边,当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张邦昌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哭泣不止。 “陛下......陛下!” “臣有罪,臣愧对陛下!” 皇帝没有任何反应。 张邦昌继续哭道:“若陛下当初狠下心来和议,开封城何必死伤如此多,都怪臣不能陪伴陛下左右,为陛下谋划,以至于今日,劳烦圣驾往来和议,请陛下治罪!” “治你的罪?”孙傅说道,“你的一切官职已经罢黜,再治罪,可就进大理寺了,得了吧,该看的也看了,陛下劳累,需要休息!” “陛下圣安,臣告退!” 随着张邦昌退出,孙傅才松一口气,他拼命抚摸胸口使自己平静。 “张邦昌没能认出是假,许是不会出问题......”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糊弄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六日,清晨。 一觉醒来稀里糊涂地成了东京留守的何栗惶恐不安。 他穿戴好官服,急匆匆赶往文德殿押班,寒冷的天却让他脸上挤满豆大的汗珠。 皇帝出城和议的事儿,他们一班宰执一个都不知道! 这事儿玩大了,他设想的是皇帝为了和议已经把他们全部出卖,他们这群主和派的官员都没有得到皇帝信任,一个个被晾在东京城内等待金人宣判。 今日没有早朝,目前还剩的几个零星宰执已经到了殿庐等候。 众人看见何栗的那一刻,纷纷围上来询问:“圣上怎么突然出城,一点征兆没有,这......岂不是成真和议啦?” 何栗也摸不着头脑,他只能安慰众人,谈完条款皇帝应该就回来了。 多么天真! 陈过庭不信,呼叫内侍出来,宰执们不顾礼仪硬闯大内。 多亏李神仙出面拦截,让所有人退回去。 可是众人疑虑没有打消,没有办法,李神仙单独请何栗到后阁朝见。 当何栗隔着后门与赵煊四目相对时,两人都不自觉笑起来。 “陛下实在令人琢磨不透......这等计策使出......只为诸位使臣担忧。” 赵煊让他赶紧回去办事:“少说话多做事,这才是一位合格宰相,明白么?” 何栗大摇大摆地返回殿庐,挥手让各位宰执安心办事去。 没有告诉皇帝的具体下落,越少人知晓越好,这才显得真实,皇帝大概十天半月都不会从大内走出,需要他们宰执出力的时候到了。 当然赵煊也不会闲着泡在后宫,他还得亲笔书写秘诏,只要是个地方有兵勤王都要发,他凭借对历史的记忆,在翰林御书院写了十几份手诏,分别发去给东南西北各地不同的人物。 北边有宗泽,南边有陈规,西边有范致虚、钱盖等,东边有金人,这么多份秘诏,若是放在几天前金兵围城甚紧的时候可能都送不出去,半路被金人拦截,今天往后,“大宋皇帝”在金营,金人自然放松了对开封城的围困。 身手矫健的几个内侍完全能溜出去。 而开封百姓和太学生们每天都会前往东壁焚香,等待圣驾返回。 ...... 进入金营的第一天,孙傅等人其实非常不适。 完全不是两个平等的大国进行谈判的模样,两个作为谈判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晚上都失眠了。 李若水则顺带整理了一番他们将要提出的“条件”,以备和金人拉扯。 假扮大宋皇帝的哑巴则没有任何压力,被关在大理寺狱他甚至已经习惯在“极端环境”下生活,睡的那是一个香。 一直到中午,金人才邀请大宋皇帝一起和二太子用膳。 孙傅和李若水千叮咛万嘱咐,让哑巴不要出糗,什么也不用管,只管散发他的“威严”就行。 哑巴似懂非懂的点头,跟着众人前往二太子营砦。 这次午膳,二太子没有谈及任何关于和议的事情,对待大宋使团非常客气,甚至让早前被抓的景王和秦桧入座。 只是整个大宋皇帝满脸严肃,席间一言不发,令二太子有些不满意。 如此真诚相待,竟然还不能让你开金口? 一个战败的朝廷还有什么傲骨! 午膳过后,二太子态度瞬间转变,勒令孙傅和李若水立刻起草割让河北的诏书。 两人也是精明,面对这个威胁从容淡定。 二太子是不知道宋人手上的花样么? 孙傅和李若水拖了一天,起草了一个极其潦草的诏书,完全没有任何割让土地的具体细节和具体行动。 若是拿去河北诸镇交接,那些百姓才不信金人的鬼话。 果不其然,二太子退回诏书让孙傅、李若水等人重写,还提出了要求,具体地区、具体割让使者,具体手续都要写清楚。 两人继续玩着文字游戏,这一次硬生生让他俩拖了两天时间才呈上第二份。 也就是二十八日,此时粘罕也亲自来到刘家寺驻地,见一见这位对他们来说“极其顽劣”的大宋皇帝。 使团也直接将割地诏书呈给了粘罕。 粘罕和二太子理念不同,当粘罕得到大宋皇帝诏书后,又强硬地多加了很大条件。 比如给大金皇帝上尊号,并让宋金皇帝以叔侄相称,还要开封府立刻凑钱赔款数百万两白银和黄金,承诺每年给金国岁币一千万两白银。 粘罕的条件宋廷无法承担,粘罕要的就是如此效果,压榨宋廷,好有机会摧毁他们的朝廷,达成灭宋成就,反观二太子就算午膳闹得不愉快,他还只是想尽情搜刮而已,至于灭不灭这个朝廷不是大问题。 毕竟此时金国膨胀十分迅速,他们还没有能力吞并宋廷更多领土,如今只拿走宋廷财富以及河北之地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粘罕增加的条件,让孙傅和李若水又得借口,退回来重新讨论,重新拟写。 同时又派人前去和粘罕、二太子讨价还价,诉苦,装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直言开封府根本无法支付巨额的赔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几番拉扯,时间就来到了十二月初一。 孙傅和李若水正式递上第三版“皇宋割地、赔款”制书。 当这一版制书送到粘罕案头,他身边的几个汉人参谋差点喷出饭来,面红耳赤。 因为宋廷将粘罕“宋金皇帝互为叔侄”的条件,给写成了大宋皇帝是叔叔,大金皇帝是侄子,气得粘罕破口大骂。 “奶奶的,都说宋人舞文弄墨一把好手,原是花心思打马虎眼!” 愤怒地粘罕将宋廷使团二十几号人全部邀请来观看金军打马球。 并且还强硬地要求大宋皇帝上场露一手。 哑巴不会说话,眼睛就直勾勾盯着众人,说什么也不动身,气势拿捏十分到位。 后来的粘罕忍不住评价这位“大宋皇帝”道:“此人顽劣,倒也有骨气,一不说话,二不动作,三不怯场。” 粘罕眼看大宋皇帝这般硬骨头,为了震慑宋廷,抓住帮助孙傅起草制书的一个官员,亲手将他砍杀于现场,将制书丢弃在地,勒令宋廷重新起草,同时条件继续增加,不止要钱要地,金人还要女人! 当使团人员被杀害时,众人惶恐不已。 孙傅和李若水拖了五六天时间,已经彻底激怒了金人,再拖下去,他们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在压力下,两人只能开始认真起草,但还是决定在印玺上动手脚。 天子九宝,盖上了就是大宋朝廷的最高命令,孙傅等人也没带任何一方宝玺出来,孙傅决定用自己的兵部尚书官印来糊弄...... 如此一来,他的死亡率便直线飙升。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四方来朝” 宋金谈判的几天时间内,大宋皇帝进入金营和谈的消息不胫而走。 然而诸多缓缓靠近开封的勤王部队并没有停止前进。 诸如宗泽等。 宗泽在闰月的最后一天重新收到了皇帝的密诏。 本来诸军看见皇帝已经进入金营和议,几乎就要放弃援救开封,金人对外宣称是大宋皇帝已经投降,然而秘诏上言诸军尽快勤王,无论皇帝身在何处,都是迫不得已。 赵煊没有在秘诏上写明“替身”一事,宗泽认为皇帝正在金营里求救,他们必须尽快赶过去,本来他们就是飞奔的状态! 只是中途遭遇不少金人小队,浪费了一些时间,这几日,靠近开封的黄河渡口又被金人控制,宗泽不得已选择绕道走远路渡河而来,又耽搁一些时间。 眼下,宗泽大部队已经沿广济河开进。 统制官秦光弼作为先锋,在距离开封三十多里的雪原上遭遇金军。 天地一色,大雪还在下着,金军的黑色旗帜插得遍地都是,营砦绵延几十里不断。 勤王而来的宋军们站在雪地上望去,绝望感攀升。 开封城像一块方糖,被夹在无数的黑色和白色中间,渺小无力,而他们这点人,更是自不量力! 金军人数,至少是他们十几倍。 左右皆惊,忙问:“统制......京师至少三路金军环绕......咱们还有必要......” 话未说完被秦光弼制止。 他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如此巨大的劣势下,京师都挺了过来,咱们还要临阵脱逃么,若是害怕,咱们还来这里何用?” “后撤,注意观察金人斥候!” 宋军的先锋又悄悄后撤。 正沿广济河而来的宗泽主力,这支部队是宗泽从磁州拉出来的队伍,南下期间还加入不少义军,但也远没有达到万人规模,前中后三军合计八千多人,加上后勤保障三千人,对上金军十几万精锐,简直就是蜉蝣撼大树! 得到秦光弼汇报后,宗泽停在了距离金军势力范围的二十多里外。 就地驻扎。 寒冷的风雪似乎吹散了诸位将士勤王的信心。 不少军官还是希望宗泽北上投靠康王。 都被宗泽拒绝。 顶着风雪,宗泽来到广济河岸了望。 花白的胡须和渐渐飘落的雪花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像一尊陈旧的雕像。 河面冰凌浮动,倒映着宋军残缺不全的旗帜。 宗泽怀抱皇帝的两封圣旨,低头沉思。 勤王不是到与不到那么简单,人是到了,如何解决真正的问题呢? 正面迎战金军,要说现在的宋军,不管任何一支部队都没有这个实力。 跟随宗泽南下勤王的真定府马步军副总管陈淬建议撤退:“将军,金军势头生猛,不如北返扼守要地阻击金军,如此贸然正面迎击,无异于以卵击石,请将军三思!” 陈淬的想法代表了此时诸多军官的想法。 他们大多数人和金军在河北战场交过手,知道金人实力,无论怎么看,这场勤王任务都不是他们能够完成的。 一旦开战,失败便是注定。 “陛下深陷囹圄,老夫如何能退呢?” 宗泽语气哀恸。 “来这里不是寻死,不是寻撤退,而是寻找办法。” 他指了指广济河流动的河水,询问身边军官们。 “此河流向何处?” 众人对宗泽的提问不以为然,整个大宋谁不知道此河是从开封城流往山东? 更是大宋的重要漕运河流之一。 “从京师往东南。” “东南粟帛尽从此河运往开封。” 宗泽颔首:“不止此河,汴水、蔡河等,西北、南方,天下财富,文人墨客,尽往开封,最终汇聚成为天朝之都,若天下不能一统,四分五裂,异族入主中原便是轻而易举,大江大河波涛汹涌,亦是小江小河汇集一处而成!” “咱们一队人马已到京师,力量单薄,不代表天下就没了别的勤王之师......老夫相信,如今大宋境内,正有众多兵马如无数小河流朝大江汇聚一般涌向京师!” “一己之力不足,万人之力呢,万万人之力呢?” “诸位,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河北义军正疾驰南下,天下各地义士也纷纷来援,金贼杀我同胞,灭我朝廷,辱我君父,吞我土地,岂能畏惧而后撤?” “传我命令,传檄诸道,号召于京畿汇集,共同讨伐金人,营救官家!” 诸位军官被宗泽宛如洪钟又激昂的演讲镇住,陈淬皱眉往后一退,不再提任何撤退之语。 宗泽这是希望在东京城下,打一场“各自为战”的决战! 若是诸路勤王兵马抵达,整个开封城下的宋军根本没有一个统一的主帅调度,这场靠信念支撑起的决战意图.....真的可行吗? 前方是深渊还是畅通之路,只有去走才可能知晓。 所有人站在广济河岸,心脏随着水面波纹跳动,浓重的雪雾几乎将他们的营地整个覆盖,伸手不见五指,光大的京师郊区,各军如何联络统一战术又是一个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但宗泽已经不考虑这些问题了。 只要抵达京师勤王的部队,谁不是拥有一颗拯救大宋的真心? 有这些,就足够了。 来吧,大宋忠诚的士兵们,决战在即! ...... 靖康元年十二月初二。 京师东南方向出现一支规模不过万人的宋军队伍,在金营里面流传。 当被金人压迫多日的宋朝使团得知消息,他们抱头痛哭。 苦苦支持多日的使团,终于看见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这一刻决心赴死的使团得到宽慰,至少他们最后的牺牲是有作用的! 孙傅草制制书时泪流满面,不能执笔,泪水模糊书面,他们又特意告诉金人说这几天使团心情波动很大,希望在宽限几天。 离谱的借口让孙傅挨了金人一顿臭骂。 但孙傅哭过之后,便是开心。 他和李若水在寺庙里给赵官家祈福,给大宋百姓以及军士们祈福。 孙傅跪在赵官家的画像前喃喃自语。 “臣已经竭尽全力忽悠金人......至于再拖还能几日?” “臣料定不过三日,到时候......请陛下勿念......” 生命已经抛弃,最后时刻即将到来,请“四方来朝”吧! 大宋朝,有这些人在,就不会灭亡! 磕头的声响,沉闷地飘出寺庙,带着细若丝线的希望......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大筵 消息还没传进开封城。 这几日雾气忽然升腾,城头上的了望士兵无法看清更远处的景物。 金军停止了对城墙的骚扰,但所剩无几的宋军守城士兵们还不敢松懈,依旧照常巡逻。 从初三日开始,在开封城下围困的各部金军开始变动阵型,隐隐约约让宋军们嗅到什么。 东壁下集结的百姓们也终于在皇帝出城的七日后,重新迎来皇榜。 皇榜上说官家无生命危险,正在和金人洽谈,希望百姓稍安勿躁,正常生活。 小小的一点举动,便引起了百姓的欢呼。 一连七天没有皇帝消息,开封府甚至都认为皇帝已经被金人扣押北狩了。 好消息接踵而至,京师里的百官们上朝热情忽然高涨。 何栗日常在文德殿押班,百官们便在内朝和外朝来回奔走,传报消息,行色匆匆。 本来在护城河外修建了大量营砦的金军,忽然撤走。 他们调转了方向。 建立在营砦前的数道金军防线,一夜之间被退往开封城郊外去,反过来变成了“保护”开封的一条条阵线,屁股露出对准开封。 城头宋军对此惊奇不已,搞得他们好像被金军保护一般。 这一奇观引起众多官员的好奇,他们不顾禁令,纷纷登上城头观看。 雪雾里,金军结阵,各部队的方阵形成了一条连接东、南、西三壁的半圆形防线。 百官们猜测,这是金军扩大防线,保护开封,和大宋朝廷和解的征兆,铁是皇帝陛下在金营争取到了什么。 百官的猜测引起城头宋军的嘲笑。 只有这些兵甲一眼就看出金军为何如此。 他们如此结阵的目的,是为了抵挡东、南、西三个方向而来的敌人! 那个令金军全面变阵的“敌人”是谁? ...... 初四日,金军全面放开了对开封的围困,就是这一天,整个世界仿佛震动一般。 雪片般的奏疏疯狂涌入开封,它们似乎来自各地,有南方,有西北,但他们又以同样的时间点送达开封。 奏疏十分郑重,率先被送至东京留守的何栗案头,何栗拆开一封之后,双眼红润,余下皆没有拆,转手送进皇帝寝宫去。 奏疏上面没有更多内容,只有几行大字,以及落款。 却让何栗浑身颤抖。 赵煊已经好几日不出大内,特意在寝宫前设了一案,专门让何栗转手文书在此滞留,方便赵煊起床后查看。 渡过了一个稍微平淡的七天,因为金营里的大多数消息不会传回来,何栗转来的几乎都是关于金军动作的消息。 今日,案头却“堆积如山”。 赵煊满怀激动地拿起那封何栗拆开的奏疏,一股暖流直冲脑壳,差点没站住,随后他疯狂拆开这些奏疏。 它们仿佛有统一的模板,陈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此刻,赵煊趴在桌案上又是哭又是笑,一个月来挤压于内心的沉重阴霾终于消散。 他宛如发泄的野兽,在寝宫内怒吼。 不久,这些奏疏被快速抄送开封府,散发民间。 与此同时,浓雾缓慢退散,在金军形成的宽大防线外,无数旗帜钻出雪雾,停在金军的对立面。 迎着风雪飘扬的赤色旗帜,宛如鲜血河流,它们一点一点汇聚,逐渐形成波涛汹涌的赤色海洋,在金军防线外围,也参差不齐的形成了更大的包围圈。 它们分布得漫山遍野,举目一望,擎开天地! 城头的秩序已经被打破,不止官员抢着位置观看,就连百姓也涌上城头前来观看奇观。 被金人压抑了将近一年的文武百官,瘫软地跪在女墙下,相拥而泣。 百姓奔走号呼,开封城宛如沸腾的水,苦恼、血腥、无助,顷刻间烟消云散。 不死不休,就是为了这一刻。 无数人诵读着抄散的奏疏,随着一支支部队的抵达,似乎奏响一曲极乐之筵。 所有人,都过来! “臣宗泽,愿以死报国,进抵开封,望救陛下于囹圄,传檄四方,留守明察。” “臣张所率河北万民起兵勤王,请京师坚守!” “臣,陈规,率荆湖水军数十船,千余甲抵京师城下,勤王!” “陕西总制置使,臣钱盖至开封府,誓死营救陛下。” “陕州知府李弥大勤王来会!” “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司,颍昌府忠节军全军勤王而至!” “广南西路桂州会广南东路广州,马司有马雄略军二营奉命北上勤王!” “臣王德领五十精骑,附各路勤王兵马已于城下游伐,以待时机劫营。” “侍卫马军都虞侯刘光世率兵勤王,图救君父!” “淮南西路濠州、两浙路苏州,步司宣毅军三营北上勤王救驾!” “京东路马司、步司共十一营抵京师城下,以战金贼,复我河山!” “川蜀诸路已出关,往援京师,金贼跋扈,望各路兵马共击之!”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初四,初五,初六日,都不断有勤王兵马抵达京畿,很快双方兵力逐渐持平,在广袤的雪地上形成对峙,一望无际。 金军在开封周围扫荡后建立的防线,尽数被勤王兵马拔除,随着众多人马汇聚,开封城上空骤然凝聚起紧张地气氛。 飞雪的烘托下,双方剑拔弩张。 粘罕和二太子为了应对陆续抵达的勤王大军,已经将宋廷使团遗忘的一干二净。 那份草制好的制书也没有成功呈上,孙傅、李若水等人则暂时安全。 而作为人质的秦桧相公和景王便危险了。 粘罕仗着“大宋皇帝”在金营,宋军断然不敢发起全面进攻,他故技重施,将秦桧和景王押至阵前,以两位性命做要挟,当然,粘罕真正意在威胁宋军的是那位“大宋皇帝”。 秦桧和景王的最后下场,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大宋皇帝”的下场。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汇集的“小江小河”越来越多,不安定因素增加,战场平衡快速失衡,金军将景王和秦桧分别押至东、西两面对峙的前线。 欲要再来一场阵前谈判,唬退宋军。 赵煊在寝宫内坐立不安,他能感受到此时氛围的紧张,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此时开封城的命运,已经全部交给那些不断赶来的勤王部队身上! 距离历史上开封城沦陷日子已经过去十多天,赵煊的到来确实给开封城稍微地续了一点命...... 赵煊怔怔地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神情复杂。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残梦(一) 完颜娄室军本意是防河,却被宗泽绕路前进至广济河南岸,和二太子军正面对峙,他就没有任何必要停留在黄河边。 金军三路大军分布极其不均匀,粘罕作为实力最强劲的一路,在青城之战里被张叔夜击至西壁驻扎,和二太子驻扎的东壁其实是断开的状态。 他又调完颜娄室防河,使金军呈现一边重一边轻的防御姿态。 二太子和完颜娄室所在的东壁战场,已经成为了金军主要根据地。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勤王军,分散的部队,粘罕找不到宋军主力,只能让部队也分散开,驻守西壁到南壁的各处防线。 成为废墟的玉津园,冻结的金明池,全部转手成了金人阵地。 一个月前张叔夜制造的玉津园到蔡河防线,变成了阻挡宋军入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当然,绝大多数勤王部队不是为了入城,而是寻找金军扣押大宋皇帝的具体位置。 宋金双方的奸细提供的各种情报混乱不堪,金军不知道勤王部队主力是何处,主帅是谁(其实根本没有主力亦没有真正的主帅),而宋军也不知道大宋皇帝到底是在东壁还是西壁,双方就这样相互试探着,小规模摩擦一直在进行。 东壁前线,宋金双方将雪地踩成了一片静止的波浪。 一名谋克勃极烈将五花大绑的景王从阵地上拖出来,跪在雪地上。 谋克激动地大喊:“这是你们的太子,你们的主子也在俺们营里,如此兴师动众,怕不是虚张声势!” “一旦兵戈操动,谁会死亡,诸位都清楚!” 宋军阵地上,宗泽已经随先锋部队抵达,他们清楚地看见景王脖子上挂着他的身份证明,那是一枚景王自己的小印。 不过景王却没有肃王那般狼狈。 景王安静地跪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挺拔,保持皇家的威严,给宋军下跪,有何不可! “诸位......”景王的声音颤抖,他努力克服寒冷还有恐惧,“我的生死不及陛下安危,请诸位将军速速营救陛下!” “金贼之胆不足以弑君,但一个亲王,必定拿来恐吓诸位,不必在意我的生死!” 景王双眼红润,内心的大义却驱使他喊出这些话。 谋克勃极烈握着手刀,身边还有几名辅助他的士兵,他不管景王说啥,都一脸笑意,转头告诫身边士兵:“宋人不敢动手。” “不久又要和议,壮壮声势,快!” 几个士兵开始口吐芬芳,朝宋军吐口水辱骂。 宋军一方反而冷眼旁观。 宗泽制止了他们的出格行为,他想保护景王,但那个谋克必须得死。 “王夜叉!” “别被金贼唬住了,诸军整备!” 人群中的王德狰狞一笑,取来一杆铁矛,策马上前。 双方阵地的大片空地上,一人一骑快速向前,金人谋克嘿嘿一笑:“俺就说,他们哪里敢,来谈条件换人回去罢,看好......” 话音未落,铁矛径直贯穿了这位谋克的胸口,强大的冲击力拖着他往后倒下,透过飞溅的鲜血,王德扭曲愤怒的脸迎面而来。 “金贼,给爷壮壮胆!” 几个士兵在这瞬间已经吓傻,王德快速侧身捞回景王,拖着他掉头回奔。 “打!” “给老子打!” 受伤的谋克勃极烈极力怒吼,鲜血却不停流淌,金军后方传来轰隆隆的响动,伴随他们不规律的心跳,双方彻底撕破脸皮。 开战! 宋军率先做出回应,在宗泽的指挥下弓弩手仰天射击,箭雨骤临,将欲要追击王德的金兵全部射落。 这些率先奔出去追击的金兵面对箭矢竟毫无办法,狼狈地抱头躲窜,长着倒刺的箭簇便狠狠地扎入他们血肉,一片人仰马翻。 金军迅速调整,为首的盾兵结阵,迅速组成三道战线往前推进,那几名被箭矢击落下马的金兵惨遭盾兵碾压,庞大的步兵紧随其后开始前压。 金人的大纛在雪雾里隐隐若现,距离战场非常遥远,那正是宋军的目的所在,大宋皇帝极有可能就在那处! 随着金军步兵开始推进,宗泽挥旗:“神臂弩恭候,轻骑,凿开他们的盾阵!” 宗泽南下勤王的部队绝大多依旧是步兵,骑兵数量稀少,已然是他的绝对主力,第一次冲锋便是主力骑兵,这场战斗,他不能有一次失误! 必须全力以赴,接下来的阵亡必定很多,宗泽早已经做好准备。 这里一旦开打,各处的勤王部队亦会紧随其后,一开始祭出就骑兵主力,只求瞬间打出气势! 王德成功将景王带回,旋又跨马带领一百多名轻骑兵对金军推进而来的坚固盾阵冲杀而去。 宋军冲锋前,神臂弩绷射的破风声已经响彻战场,飞雪连天,箭簇带着寒冷的雪片穿透金兵铠甲,惨叫又随木盾崩裂奏响。 金兵想象中的脑袋崩碎画面,真真实实地呈现在了他们眼前。 陈旧的木盾无法抵挡神臂弩的正面射击,一旦被击碎,身着皮甲的金兵只能凭借八字强度继续往前。 两军未接触,雪白的土地上便染红成片,此时王夜叉又领骑兵临阵,手握锤锏疯狂打砸,一位骑兵战马高高立起,跃上金兵斜举的盾面,将他狠狠踩入雪地,跟随而来的同伴迅速砸伤他暴露的脑壳,在王德部下熟练配合的绞杀下,金兵看似坚固无比的推进盾阵以极快的速度崩溃。 骑兵冲击下,数道缺口被来回穿梭,坐镇中军指挥的宗泽快速推出步兵压阵。 “前军随轻骑压上,彻底凿开金人阵线,杀至金贼大纛,营救陛下!” 宗泽怒吼,胡须随风而动,身后的士兵们敲响全面进攻的大鼓,还在观察的各路勤王部队都被激昂振奋的鼓声调动,战场被宋人全面进攻的呼号怪叫淹没,声浪一波又一波无穷无尽。 位于宗泽军南面的几支部队,猛地朝二太子大军侧翼展开攻势,仿佛三枚锋利的箭头,在雪原之上飞舞狂奔。 因为不知晓宋人到底哪里是主攻方向,金军分散线式的防御面对宋军胡乱式的进攻,几位坐镇在一条线上的谋克勃极烈非常不安。 但他们也只能带领自己部队顶上前去阻拦。 “奶奶的,宋人不要命,咱们就跟他们玩命,士气输了宋人不成!?”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残梦(二) 宋人仅有的骑兵掀起滚滚雪雾。 随从宗泽进攻二太子的是从京东两路赶来的禁军士兵,作为京东驻守的禁军,战斗力不弱,然而十几个营的建制却缺额明显,仅有五千多人,也敢直面金军精锐! 既然已经抵达开封城下,无论面对什么困难,他们都要去冲一冲。 京东两路的都总管策马狂奔,铁色的波浪狂卷而来,猛砸金军阵地,双方不顾一切地开始拼杀,无数血花绽放,东壁前线战场瞬间投入将近三万士兵。 他们在广袤的雪地里来回争抢阵地。 王德率领的骑兵开道,势头凶猛,深深切入金军阵地,无数宋军步兵跟着他涌进去。 战场各种哀嚎,被突破的金军也不在乎任何阵型,双方白刃战只凭下意识在战斗,挥动武器打砸,不过人数的劣势之下,宋军各部开道骑兵逐渐出现疲态。 王德杀到手臂酸痛,才从战场上撤下。 金军防线厚实,他们这些人想要突破,至少需要两天,而且还要不死不伤不累的情况下! 王德旗帜一后退,金军立刻反扑。 金人的拐子马终于出阵,数量占优的他们似乎就等着宋人骑兵势头结束! 一举反扑正式击溃宋军。 拐子马出乎意料地选择正面冲锋,就朝着宗泽大旗袭来。 正面战场的步兵面对骑兵,没有选择后退,为了胜利,一个接一个顶上去,就算手中没有武器挡住骑兵,也要用身体阻止骑兵冲锋!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 秦光弼指挥散乱的步兵就地结阵,若是大纛被冲毁,不止救不了开封,军心亦散,这些本来就脆弱的勤王部队,极有可能一哄而散。 他们能紧紧聚在一起,很大程度是因为宗泽的存在。 宗泽处在中军,内心也不好受,实力差距太大了。 金人拐子马一旦出阵,宋军的步兵只有被围杀的结果,宗泽朝身后望去,原本属于京东两路勤王部队的位置已经被另一路部队代替。 京东两路禁军已经和金兵绞杀一起,混乱不堪,仅能从歪斜的旗帜稍微分辨。 “不能再留存实力......”宗泽默念,“就算我们全军覆没,后面还有支援前来,一点......一点就能凿开金人的战阵。” 他深吸一口气。 “全军听令,披甲,前压!” 重甲步兵,全部前压! 这是他手里唯一能和金人骑兵抗衡的东西。 随着重甲步兵拉下兜鍪,缓缓朝血腥弥漫的战场开进,后方陆续抵达的勤王部队也马上紧随其后。 他们不管面对什么兵种,憋着一口气就是干! 然而没等双方精锐开始交战,进攻侧翼的京东两路禁军士兵的旗帜已经消失不见,淹没于冰冷的钢铁洪流中。 跟随京东两路加入战场的两淮士兵眼睁睁地看着血肉模糊的战场难以置信。 “五千人......说没就没了......” “京东路已经全军覆没!” “金贼侧翼防线出现缺口,将士们,随我冲,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士兵群中出现恐慌情绪是最可怕的,淮西濠州知府兼宣抚使奋力吼叫,将士兵们的情绪拉回正轨,命令士兵们开始冲锋,迅速突破京东两路士兵制造出的缺口。 他们的人数也不过几千人! 各地驻扎的禁军不可能满编,加上远离边疆,又使得禁军武备废弛,来到这里勤王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除了宗泽麾下的河北军以及河北来的义军能和金军打的来回,京东两路全军覆没似乎已经注定他们前路凶险。 濠州知府自然明白,但是他有必须往前继续冲锋的理由。 他的身后,还有陆续支援的南方或者东边禁军,他若不能突破金军防线,后来者也能踩着他们的尸体和功劳继续对金军猛击,金人总有破防的那一刻! 两淮路士兵一头扎入金兵海洋。 很快,漫天的飞雪中,负责侧翼防线的拐子马迅速将两淮路士兵团团包围,使他们陷入孤立无援,又无对抗骑兵经验,很快成为一地残肢断臂。 热血摊开,天地哀嚎。 宋军的死亡人数激增,可是面对不断投入战场的宋军部队,金军不断被搅动的侧翼防线,在一个时辰后终于产生混乱。 这使得处在正面战场,且全军压上的河北军得到机会,金军的第一道防线彻底松动,河北军步人甲精锐的战斗力已经属于大宋之最,他们一进入战场便将金人拐子马杀得人仰马翻。 厚重的铠甲宛如强心剂,牢牢钉在战场上,宋军劣势之下,非但没有后退,还靠着重甲步兵将阵前前压,击溃了金军的第一道防线。 二太子的纛旗已经从雪雾里歪出,因为被挤在开封城下,构筑的防线不能过多,二太子大帐只有两道防线保护。 在第一道步兵以及拐子马作为保护的防线被击穿后,金军开始收缩,将兵力集中。 二太子显然意识到了如此分散,不利于集中击溃宋军,导致本来松散的宋军更加松散,无法全力出击,十分尴尬,同时宋人勤王部队不是为进入开封,而是他手上的“大宋皇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阵型收缩,才是硬道理。 金军的逐渐收缩,让开封城头看见了浑身血渍的宋军,城头敲锣打鼓,为这群勇士呐喊助威。 城头的刘韐面色凝重,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金军收缩,愈来愈靠近开封城,使他能清晰地看见,金人未出战的重甲士兵,铁甲寒光闪现,第二道防线,才是真正炼狱的到来。 刘韐捶打砖石。 想要赢,勤王部队至少要付出数倍的伤亡代价! 若是早些来,他们这些城内守军还能帮上忙,可如今......甲胄破损、箭矢耗尽,艮岳移除,炮石不剩一颗,甚至于士兵人数......都不过几千,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来自各地素不相识的年轻人,一个一个地拼死在这血腥战场上。 刘韐忽然老泪纵横,他好像很久没哭过了...... 一个月时间,到底要死多少人才能彻底结束这场噩梦...... 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在晶莹的雪花见穿梭,打在那一群群怪物般的士兵身上。 秦光弼等统制官跃过金军第一道防线,驱赶金人步兵四散溃逃,抬头一看,金军重甲骑兵遮天蔽日,宛如一座大山横在他们面前。 甩掉铁骨朵上的积雪,铁塔般的重骑猛然移动而来,整个战场为之颤抖。 “重骑......” “迎......迎上去!” 秦光弼略带哭腔的喊声,被大雪掩盖。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残梦(三) 宗泽的河北军尽数开往战场。 前军秦光弼的步骑迎头撞击金军主力重骑,宗泽作为中军主力本应该随着宋军激流一同压上去。 军中各河北军官拒绝宗泽这老骨头的以身犯险,中军暂时交由陈淬节制,跟随秦光弼脚步杀入红白翻涌的战场。 大家都知道这些勤王部队无主帅,作为号召他们迅速集结并发起进攻的宗泽,在潜意识里就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帅,宗泽不能随军冲锋! 老人家被亲卫兵驾着后退,同时河北张所率领的义军也已经渡过广济河紧随其后加入战场,宋军像下饺子一般疯狂涌入,广袤的土地已经人满为患,没有统一的调度,宋军仅凭一丝信念在往前冲。 作为保护宗泽后撤的后军,本来是张德所率,此时张德已经北上大名府,后军由一个跟随宗泽多年的磁州小将节制,他从宗泽身边掠过,嘱咐留下的几百卫兵:“将知州给保护好嘞!” “咱们继续向前!” 宗泽看着从自己身边涌过去的年轻士兵,不禁泪下。 此时他身边已经没有了可指挥的士兵,战斗进行的太乱太仓猝,连通信都没有建立,宗泽位于东壁,他完全不知道南壁和西壁的情况如何! 不过随着东壁开战,南壁和西壁也是迟早的。 陈淬催动重甲士兵前进,一个月以来,军中都说他不敢正面挑战金贼,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他憋着一口气,既然逃不掉,那就迎难而上! 他绝不是贪生怕死的副总管,要是真怕,他也不会爬到这个位置! “重甲士兵,将步兵替下,斩马刀伺候!” 然而开进到战场,陈淬的命令却只执行了一半,秦光弼节制下的前锋军发疯似的往重甲骑兵战阵冲,被骑兵碾压得血肉模糊,根本不顾后方军令。 临时拼凑的宗泽大军,在宗泽远离战场后,各部竟然不听调度。 无奈,陈淬只能挤入战场,重甲士兵随着轻甲步兵展开进攻,之后义军的加入,使战场更加混乱。 双方战线拉开极长,而重骑冲锋的范围不够碾压所有宋军,很快宋军就对二太子大军从侧翼到正面全部包围,因为北面临河,金军就这样夹在河岸上,随时有被宋军驱赶下河的危险。 形势如此,但是战场上的拼杀却令每个宋军胆寒。 那铁塔一般的重骑一次冲锋,就将前方无数步兵砍倒,就宛如割草一般简单。 秦光弼强硬地迎上去,为了给后续主力冲开缺口,他的部下大多数卷入铁蹄,很快他的卫兵也全部被流矢击中,不知倒在何处。 “继续......继续往前压!” 秦光弼野蛮的军令,毫无意外地使他所部出现逃兵。 一个士兵亲眼目睹重骑利用铁矛挑起他的队友,戏耍一般将其插在尸体上,恐惧直冲脑壳,不顾一切地奔逃,远离这些索命阎罗般的重骑。 陈淬在后方兜着战马督战,一个士兵的溃逃引发了那一片的连锁反应,他快速作出补救,策马上前,亲手斩杀逃兵,将逃兵头颅摘下,大声呵斥:“临阵脱逃,军法处置!” 他们能来勤王就已经是英雄,只可惜战场无情,为了大局只能如此! 前方地狱,后方深渊的情况下,宋军战斗意志逐渐崩裂,陈淬只能一遍又一遍激励众人。 而重骑开始第三次冲锋后,秦光弼所部死伤殆尽,但他依旧挺立在战场中央,死战不退,步人甲精锐全面接管了正面战场,开始有节奏地砍杀马腿。 重骑的三轮冲锋后,战马开始不堪重负,被宋军步人甲精锐一袭击,不少金军跌倒入雪地,一名骑兵遭各种钝器砸碎胸腔,掀开其兜鍪,这名女真骑兵双眼暴凸,一口烂牙张牙舞爪,宋军割了其耳朵胡乱地推入雪地。 精疲力尽的秦光弼又重新面对下马的重骑兵。 这些女真战士,全披重甲,上马就是重骑,下了马依旧是精锐,他们拖着铁矛横扫而过,身边没有士兵掩护的秦光弼被卷入其中,在双方精锐重甲士兵对阵前。 杀得头昏眼花的秦光弼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能靠重甲的寒光辨清敌人,手刀卷刃,他就抽出腰间铁骨朵,就是这一瞬间,金人的铁矛完成毙命,扎入秦光弼大腿。 武器长度的优势下,秦光弼无法反抗,双目无神地捂住伤口,锤子猛击太阳穴,金人又补上一刀,秦光弼身子一歪,扭曲地瘫倒。 “宋人前军溃散,后续兵力跟上,碾碎他们主力!” 金人猛安挥舞手臂,招呼待命的金军部队轮替跟上。 不及时填补防线,宋人的混乱攻势一旦成功突破一处,他们的大纛就要受到冲击。 金军重甲士兵也不可能扛得住源源不断的宋军! 马都扛不住,更何况是人,不久之后重甲士兵也得退下,在这之后还是步兵的拼杀,金人是击溃敌人还是狼狈脱逃还未可知。 宋金双方都拼了命地猛凿对方阵线,重甲士兵以命换命式的野蛮拼杀时,战场上突显火光。 巨大的火龙腾空而起。 红和白的世界里,突然出现生动的颜色,不止金军讶然,就连宋军亦不知所谓。 火起的地方正是二太子大营的一角,正面战场交战正酣时,他的屁股被人踢了一脚。 不知是哪路宋军,携带草料以及猛火油,将金军囤住的粮草一把火给烧了。 可以知道的是绝对不是开封城内守军,此时的开封城物资紧缺,早就没有了火攻的实力。 这一把火让战场变得更加混乱,后来传言,那是广南西路勤王军烧的,总之死无对证,战斗中,广南西路以及广南东路士兵尽数阵亡,最后无一人能返回南方。 也是这一场大火,使二太子改变其策略。 粮草烧毁大半,外围又遭宋军围困,若战斗迟迟不结束,金军会被耗死在开封城下,形势已经完全反转。 宋军还会源源不断支援而来,金人现在无法持久战。 “大宋皇帝”此时犹如烫手山芋,恐怕走到哪被宋军惦记到哪。 宋人的顽强,使得金军绝不像当初攻辽那般顺利。 宋朝廷,甚至于他的禁军,还有广大百姓,都还没有到达应该亡国的程度。 二太子于中军了望战场局势,雪雾弥漫着广济河河道,二太子眨了眨眼,弹掉睫毛上的雪花,告诉传令兵:“填河。” “与娄室合兵突击。”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残梦(四) 二太子要率军突围离开。 这一个月的围困,如此看起来已经功亏一篑......不对,他们的皇帝已经在他营里,至少他控制了整个宋廷的命脉,将其俘虏至河北,亦能招降整个河北,就算黄河南边的宋军如何反抗,结局也已经注定。 金军将全部攻城器械丢弃原地,中军缓缓朝北方移动。 全部的填壕车们开始行动,迅速将广济河填出数十条木道,狼狈渡河! 外围在宋军的疯狂追打下,双方重甲士兵的战斗已经结束,各自在步兵掩护下撤退,仅剩下各自兵团无意义的厮杀。 数十名蒲辇勃极烈和谋克勃极烈在此战阵亡,当然,宋军的伤亡更是无法估量,一名知府,三个都总管,数十名统制官,好几个南方来的兵马钤辖,南方各路各州抵达东壁战场的勤王部队几乎拼光。 才勉强撕开金军最后一道防线的口子。 随着金军北渡广济河撤退,完颜娄室终于加入战场,但他仅给二太子所部殿后,据守广济河河道,阻止宋军渡河追击。 不少小军团选择绕道追击,不停骚扰二太子军队。 离开开封驻地前,扣押“大宋皇帝”的寺庙也已经乱作一团。 漫天的鼓声、喊声,让使团惶惶不安,生怕金人下一秒就闯入将他们杀害。 他们看见南边起了大火,金人的叫声极其凄惨。 自以为时日无多的众人纷纷跪地祈祷,希望宋军胜利,同时也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战斗进行的第二个时辰,一队骑兵将寺庙包围,他们野蛮地撞开孙傅堵起来的寺门,张邦昌急匆匆跑进来通报:“陛下,陛下!” “刀剑不长眼,尽快离开此地吧!” 远处升腾的火焰才刚刚熄灭不久,孙傅等人心惊胆战,他们能清晰可见门外金兵甲胄上的血渍,刚刚从战场上退下的士兵! 此时不跟着金兵走,除了“皇帝”,极可能被直接在此处了结,张邦昌也极力劝大家配合,免得又一阵血雨腥风。 孙傅和李若水只能进屋请“皇帝”出门,金人带来的轿子非常简陋,使团也顾不得那么多,将哑巴送进去,由金人开路,使团抬轿,踉踉跄跄跑出寺庙。 外面一片混乱,头顶是雪夹杂着烟灰飘荡,身后就是一片人马纷乱,宋军几乎摸到了扣押使团的寺庙,只是被一队顽强的金兵扼制前进势头。 他们看见宋廷官服,摇摇晃晃簇拥着一顶小轿,忽然有人大喊:“王夜叉,瞧见了么!” “是使团,是使团!” 在金军大营外巡视多圈的王德,始终无法确定大宋皇帝所在地,现在却是巧,原就在眼下! 王德一夹马腹,宛如离弦的箭飞奔而出,仅带着十几个骑兵闯入敌阵,往向北走的使团杀去。 使团中有人紧张回头,发现了朝他们奔袭而来的宋兵,他们为了“皇帝”不被金人掳走,默契地转身抬着轿子往回走。 孙傅和李若水虽然知晓皇帝是假,却也竭力帮忙,此时不管真假,只要哑巴逃出去,就能稳定军心,削减金军士气,反而使团的命才没有那么重要! 负责押送他们大多数金兵立刻察觉,调转马头迎击。 双方都是尸山血海里撤下的士兵,连续的战斗大大消耗了体力,那王夜叉却凶如魔鬼,将铁矛压低借着惯力将三名金兵穿成一体,径直撕开缺口。 金军主力大部队已经渡河,没有支援却让他们执行如此任务,这些蒲辇小队慌不择路,不敢抵抗,他们去抓轿子内的“皇帝”。 孙傅率先冲至轿子,将哑巴拖出来,将他推给李若水,金兵本就是冲着来的,捉住了孙傅,立刻拖着走,也算是交了差。 孙傅看着李若水和哑巴被骑兵救上马背,忍不住泪水模糊双眼,他极力安慰自己......至少哑巴回去还有作用! 他这个兵部尚书......本就没多大作用,当同知枢时私底下不知被人辱骂多少次...... 恐惧如阴冷毒蛇爬上心头,孙傅放声大哭,同样被金人抓走的还有张邦昌,这家伙眼看局面混乱,想趁机跑回宋军方面,最终还是被抓。 其余的使者,则半数人被金兵杀害。 最终被王德营救的人员,仅仅九人。 ...... 南壁和西壁战场,在东壁开战后也很快爆发激烈战斗。 粘罕用以威胁宋军的副宰相秦桧,勤王而来的士兵们压根不认识,没有景王那般效果,秦桧被扣押军中,亲眼见证了南壁战斗。 南壁和西壁,因为是金军精锐对上宋军的西军精锐,场面稍有秩序,战斗也更加激烈。 陕西兵马展开了对金明池和玉津园的疯狂围攻,规模比起当初张叔夜发起的青城一战还要巨大,同时让粘罕也感受到了巨大压力,而蔡河河道又被荆湖水师霸占,沿着河道横冲直撞,双方来回争夺蔡河防线,最后尸体堵塞河流,至荆湖水师几乎全军覆没。 单单南壁玉津园一战,环庆路最后的几千精锐就全部拼光,总制置使钱盖在战后不禁落泪。 当二太子北撤,大宋皇帝下落明确后,西军的激烈攻势才逐渐停止,而粘罕得知二太子北撤,自己也不宜久留,就算要灭宋,此时也不是最好时机,来年秋收,再次南下继续围困或许更好。 南壁绞肉一般的战场双方分开后,粘罕亦率军从西壁撤离,沿着他的老路北撤河东。 王宗濋站在西壁城头一望,雪原上堆满了冻僵的尸体,那些在战斗一开始就死去的士兵,弯折的手指上竟然已经凝结冰霜。 血腥味弥漫整个开封外城。 西军付出了巨大伤亡,依旧没能歼灭粘罕有生力量,他们获得了一场惨胜。 开封城这个噩梦终于结束。 东壁倒是还有小插曲。 二太子渡广济河撤退后,继续北走欲渡黄河离开,宗泽收拢残兵追击,在渡广济河时被完颜娄室半渡而击,刚刚收拢的残兵顷刻间溃散。 再也组织不起追击力量,只能作罢。 抢回“大宋皇帝”,宋军已经取得理想的胜利。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逃离靖康 随着各地战斗结束,甲士开始清理纷乱的战场。 当斥候来报,金军远走,渡河离开,开封堵塞的城门,被百姓合力推开,他们欢庆长达一个多月的围困终于结束,欢庆新生。 那些落在解围前夜的人们,不用瞧见这扭曲的战场。 百姓自发疏通河流,搬运尸体,清理民房,破碎的石块等等,战后的恢复可能还会进行许多天。 在这之前,王德需要将“大宋皇帝”送回开封城皇宫。 只是众人发觉有些不对劲儿。 皇帝陛下高兴是正常现象,只是......高兴得太不顾形象。 在军营里手舞足蹈,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王德不免疑惑,他询问侍奉左右的李若水:“俺见过官家......不是这般模样,官家是不是在金营染了病?” “这挨千刀的金贼......恨俺没有三头六臂,否则定要那几个对官家不敬的小贼人头滚滚!” 李若水笑道:“将军神勇,救得诸位性命,感激不尽,官家之事......需跟主帅报告,在下不宜多嘴。” “也对。” 皇帝的小问题,他们又怎么敢多问呢? 老狐狸一样的文臣到时候随便戏弄他几嘴,都有可能丢掉兵权,自己今天好不容易立了大功,可不能乱来。 宗泽设营于东壁外,寒冷的大营里,几位高层军官若有所思地看着呆愣的“皇帝”。 李若水则拿出多份分书密诏展示给众人。 “如诸位所见,此人不是赵官家,只是赵官家替身罢,陛下安然无恙。” 闻听此话,一名军官靠营帐大门一站,堵死了出口。 “陛下......谁人弄这一手计谋......哈哈,倒是精明。” “从哪弄来这个哑巴......我见过陛下,这......这也太像了,恐怕不宜......” 刚刚从战场下来的军官显然还不能彻底接受,在心底努力说服自己,不过看李若水对他没有一丝敬重的模样来看,多半真是假。 他们盘算着如何处理这个家伙。 这家伙放在军中实在危险,要么死,要么消失,否则对于真正的皇帝来说,今后有的是麻烦。 碍于在哑巴面前,军官们没有直接明说将他处死的打算。 李若水察觉诸位心思,漫不经心地说:“请诸君护送使团入城,我们需要......入宫面圣。” 作为主帅的宗泽一番权衡,他倒也是想将此人处死,不过在真皇帝出现前,一切都值得怀疑,文武关系紧张,河北地方和朝廷又因为和议割地等问题多方面不和,宗泽不能相信李若水的一面之词,必须见到真皇帝后,方能决定。 由真皇帝决断。 在李若水解释了哑巴的由来和赵煊的拖字决战术后,宗泽决定将使团秘密送回开封城,他又派自己亲信跟随使团人员面圣,大军则继续驻扎城外等候调遣。 一切尘埃落定,才能宣布皇帝安全回归。 靖康元年十二月初七日,深夜。 东壁百姓依旧不散,虔诚地等待皇帝归来,而使团和都统刘韐以及同知枢曹辅接洽后,偷偷从水门入城。 刘韐只知道皇帝假和议,并不知晓皇帝还弄了个分身,激动无比地去迎。 反而是作为当初亲自抓捕审问这个哑巴的曹辅,一眼就认出皇帝是假,瞬间明白来龙去脉。 曹辅率御龙神军亲自护送使团入宫,他急匆匆闯入文德殿,大晚上的也没有提前通报,搞得一众宦官惊慌失措。 他只是草率地卸甲,连官服都没穿! 经历过一次大规模叛乱的宦官们不得不紧急提防,曹辅孤身闯入文德殿,只有一个要求:“罪臣曹辅请面圣!” 李神仙汗流浃背,他告诉曹辅:“官家已经出宫,你如何面圣?” “擅闯大殿......曹枢密鲁莽!” “臣请面圣!”曹辅不动声色地吼叫,意欲让大殿后方的寝宫听着。 面对目光坚定的曹辅,李神仙再次重复质问。 而曹辅话头一转:“臣已迎使团入宫,陛下不必再躲藏,人心浮动,小人宜作祟,请陛下露面以定人心!” 他不是在和李神仙对话。 李神仙眉头一皱,问道:“使团几人回来?” “十人,景王、吏部尚书李若水及一大理寺狱犯。” 在寝宫内默默等待消息的赵煊听完内侍传话,脸上掩盖不住地高兴,不过他又马上冷静下来。 出去和议的官员就不下五六位,怎么就一个李若水回来了? 孙傅呢? 既然李若水都回来了,孙傅也应该...... 不安的情绪笼罩,赵煊亲自走进文德殿。 哑巴已经送入宫,他也不用躲藏了,是时候回归身份。 看见赵煊漫步走出来,曹辅终于喜笑颜开,他等不及似的说:“陛下此招,不知金人会记恨许久?” 赵煊抿着嘴唇,在御座上落座,询问道:“其余人呢?” “兵部尚书、尚书左丞、礼部尚书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虽然赵煊在战争开始前就已经做好他们牺牲的准备......可是看见有人能回来他又非常不舍。 这一次损失,朝廷的宰执班底又减少一半,几乎被掏空,这谁受得了? 太过于精简,反而助推相权的扩大,此时的何栗可谓是风光无限,整个朝廷已经没有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家伙。 一切回归正轨后,赵煊必须要做的就是重组宰执班底,现在却连一个核心也没有,最喜欢的孙傅又...... “官家......诸军不下数十次劫营,只有一次成功找到使团所在地,其余使者被杀,至于孙尚书、秦相公以及谭相公则下落不明,极有可能被金人虏走北撤。” “唉......”赵煊叹气,他亲手将他们送入了地狱...... 不得不痛心。 不知道有朝一日还能不能和孙傅说一句“好久不见”。 赵煊愣神,曹辅又继续说道:“陛下,既然开封解围,那哑巴如何处置,臣以为继续关押大理寺不是一个好选择,此人必定不能再抛头露面......秘密处理为好。” 杀掉他? 赵煊摇摇头,这家伙怎么说也帮了整个开封一个大忙,况且开战前就许诺过他,秘密杀掉,不是他的做派......郭京那个家伙就另当别论了。 这个哑巴留着还有作用。 赵煊简单思索一番告诉曹辅:“艮岳不是空出了大片地方么?” “是......山体几乎搬空,倒是几座亭台楼阁侥幸留下。” “选个靠近水边的好位置,修一间房屋,让他住进去,任何人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进入艮岳,他也......不准外出,派御龙神军看着,给他好好犒劳一顿吧。” 曹辅稍微一愣,笑道:“可行,此人出现,倒是陛下天命所归之像。” 没有此人,赵煊还真不一定拖过闰月二十五日,天不亡我...... 曹辅离开后,李若水带着幸存的几个使者一进来就是一顿哭,赵煊也和他们感概,并仔细询问这些日子在金营的细节。 得知孙傅等人如何在制书上戏弄金人,赵煊得给孙傅竖一个大拇指,能糊弄他是真敢糊弄! 所幸最后一版制书没交上去,不然盖个兵部尚书印,够孙傅在金营死个八百回了。 最后前来的是景王。 景王情绪没有多大波动,他还极力来安慰自己哥哥。 赵煊问他想要什么。 景王毫不犹豫回答:“官家,臣已是亲王,还要向朝廷白拿什么呢?” “臣只请官家,准臣陪伴父亲左右。” 赵煊点点头,再多要东西,就不正常啦。 景王当然聪明,此时留在开封城的诸位亲王,大概都能预见到康王的下场,这家伙回来免不了一顿处罚。 作为亲王不削爵就是天大的好事,还想着更近一步,便半步深渊。 安抚完使团情绪后,赵煊发出了时隔十几天后的第一份谕旨。 在初八日结束前,百官协同各军、百姓尽快清理战场,疏通河道,打扫开封城,准备以盛大排场迎接勤王军入城。 因为城外部队多且杂,只允许宗泽、钱盖、陈规三人各领河北、陕西、南方兵马代表入城,其余部队城外驻扎待命。 同时宣布皇帝已经安全回归大内,望百姓安心。 并将于初九日召开一次大朝会。 此时守候在东壁城墙下的百姓是懵逼的,皇帝什么时候进去的? 得知皇帝安全,众人也就慢慢散了。 倒是太学里热闹非凡,他们又开始奋笔疾书,准备上奏督促皇帝陛下否认一切和议条款,同时可以计划北伐收复失地了! 大宋朝这颗巨大的心脏,又重新恢复活力。 初八日赵煊起床后到文德殿视朝。 百官一夜之间上了几十份贺表,各种华丽、生僻的词语涌入赵煊脑袋当中,让他既痛苦又开心。 其中倒是有几条建设性的意见。 几个官员希望皇帝改元。 毕竟靖康中,遭遇的苦难实在太多了,又是年底又是一场胜利,用改元和过去的靖康之政切割,求个好寓意。 他们怕皇帝伤脑筋,甚至拟了三个年号一起呈上来。 赵煊只是轻轻一笑。 其实,怎么看,靖康这两个字是非常好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特殊时期的话。 赵煊想让靖康不再是耻辱的代名词,想将靖康“口碑”彻底扭转,他不能改元,至少在局势安稳之前都不能改元。 逃离靖康这两个字简单,逃离靖康这个时代困难,不是改了年号就能进入新时代,赵煊拒绝了改元一事,沿用靖康年号。 不过赵煊有自己的小心思。 年号不改,他要改名! 如今他作为赵佶大儿子,名叫赵桓,赵佶给儿子取名,名字里一定带个木字旁,为了和其他亲王区别,同时也为了赵煊自己看着舒服,他得改。 从神宗皇帝开始,皇子的名字便不遵从太祖制定的字辈取名,所以后面都是单字名,赵佶搞个木字旁,倒也用心良苦,能给儿子多一个共同点,其他的宗室子弟还是得乖乖按照字辈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煊改名就简单多了,把赵桓改成自己名字赵煊即可。 这个决定,随批复送进六部。 但是由于礼部长官谭世积被金人掳走,职责不明,暂时无人审核执行。 初九日凌晨时分,被允许入城的各部队已经排列整齐,在南壁集合,准备从南薰门进入。 百姓们也在城门两侧迎接。 而百官必须起个大早,为皇帝准备仪仗,皇帝要亲自出城迎接勤王军队。 天还没亮,作为侍寝的女官何红梅就把赵煊叫醒。 这一次赵煊没有赖床,而是飞快起身,配合女官们更衣洗漱。 按照赵煊前一天的要求,检阅军队,他要换上御阅服。 这也就是天子戎装。 以金装甲,乘马大阅则服。 当黄金装饰的铠甲套在赵煊身上,年轻的脸庞多了几分英气。 “官家今日心情甚好。” 将赵煊送出大内前,何红梅浅浅地笑着。 平日里赵官家起床,都是一脸不情愿,哪有今天这劲头。 “那当然。”赵煊挺了挺胸膛,“我们得救啦,你不开心么?” 没有什么比劫后余生更值得庆幸了。 出宫则不坐辇车,乘马徐行,由御街前往。 王宗濋、曹辅随驾,何栗领百官南薰门下列队。 没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赵煊一路没多少话,这个身体骑马倒还挺稳,也可能是王宗濋在前边牵引,让赵煊自己握缰绳,恐怕得失控。 气氛本应该是欢乐的,见赵煊脸色有些凝重,王宗濋笑道:“陛下今日气宇轩昂,霸气四溢。” 赵煊深呼吸,暂时甩掉内心不愉快,挺直腰杆,笔直的御街直通天地,南薰门巨大的洞口射进来缕缕暖阳。 雪停了,雾气蒙蒙,无数残破的旗帜迎风飘动。 士兵肃目,迎接他们的皇帝。 不,是皇帝迎接他们。 东京的繁华,东京的传奇,以及它那些陈旧、火热的梦,还没有结束! 一切才刚刚开始! ...... ...... 卷一《东京残梦》,完。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大庆,大庆 三军入城,人心遂宁。 紧随而来的是粮食问题。 虽然统计结果未出,但是诸位军官站在开封城头俯瞰,勤王部队所到人数至少十五万之众,诚然一部分已经在城下战死,人数依旧众多。 此时刚解困的开封城无法供养如此巨量兵力。 漕运虽然通畅,也得时间才能调集粮草抵达。 同时还有胜利之后的“赏赐”问题。 在东壁行宫内,赵煊短暂地接见了几位勤王将领,他们虽然嘴上说着勤王救驾不是为了钱财,但皇帝能真不给么? 真不给,寒了心,谁还给朝廷卖命。 按照军功,该升官就升官,军饷也是该发就发,虽然国库用度紧张,也要发出去。 赵煊见到宗泽的第一面不是感动之类的情感,而是觉得陌生。 没错,是非常真实的陌生。 对这个刚刚拯救了整个开封的大英雄,这个历史上的悲情英雄,感到十分的陌生。 至于为什么,赵煊觉得,是因为两人年纪相差太大,加上宗泽此人老谋深算,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没有孙傅来得讨喜,还有朝廷愈加严重的文武对立,宗泽眼神当中对于朝廷还有稍微的防备,致使两人中间出现隔阂。 虽然宗泽是不折不扣的文臣,但在河北多年,早已半步入武,军队当中威信极高。 不过没关系,见面次数多了自然熟络。 勤王的诸军当中,还有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 他就是钱盖,作为吴越王钱镠的后代,在西北“抗夏”多年,此时已经快七十岁了,依旧不顾路途遥远,极速勤王,随他而来的还有李弥大。 西军尽数是他俩麾下,大战粘罕不落下风。 赵煊记的没错,李弥大有个裨将叫李彦仙,是个好苗儿,叫人记下,将来可以“特殊照顾”一番。 钱盖多有遗憾,告诉皇帝,若是范致虚能出潼关来援,对战粘罕结果真不一定。 暗暗地戳他脊梁骨,告范致虚勤王不力。 这么告状也情有可原,范致虚还真是能力问题,不敢出关突破金人封堵,导致他率领的另一半西军精锐没能前来迎战粘罕。 同时也因为两人级别问题,本来应该是上下级关系,钱盖领导范致虚,硬生生被宋钦宗搞成了平等关系,范致虚无人节制,逗留不前,此时金军已退,他大可能已经返回京兆府。 赵煊其后肯定要去重新安排陕西路的宣抚使,范致虚难堪大任。 陈规作为一个小小的安陆县令,能组织起水军陆军两千多人,外加十几条战船,封锁河道给金人造成不小威胁,实乃大功。同时陈规这个人懂些技术,善于守城,当县令屈才了,后面要妥善安排。 赵煊和他们一一见过,各位军官生怕这是和皇帝近距离接触的最后一次机会,争先恐后的表现,想让皇帝记住自己,好给部下讨要赏赐和升迁。 初九日宣布召开的大朝会,他们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若不抱紧皇帝大腿,决定他们赏赐都可就是朝廷上的文官了! 潜意识里默认文臣们不给好脸色,急得他们团团转,若得不到赏赐,死去的同伴算什么! 赵煊则笑着跟他们承诺,明日的大朝会,他们都能参加。 这把随驾的官员吓住了。 宰执六部侍从官、谏官加上京官,就能将垂拱殿挤得水泄不通,更何况还有合门使以及内侍,又让这些粗鲁的武臣进来? 岂不是乱了套。 更何况,作为东壁战场主心骨的宗泽只是一个磁州知府,本就没有资格上朝。 他们当中,只有职位最高的钱盖有资格参加,钱盖现在是陕西各路总制置使,在朝廷的官职是户部侍郎,当初被宋钦宗以龙图阁待制外任,原官职不变。 随驾官员只同意钱盖参加。 赵煊瞪了一眼那个随驾的兵部官员,孙傅不在,当起出头鸟啦? “朕可有说过在垂拱殿开?” 那兵部小官员回答:“陛下不在垂拱殿,又在何处呢?” 朝会当然在垂拱殿,难不成紫宸殿? 日子不对。 赵煊微微一笑:“卿说人数众多站不住脚,那咱们搬到大庆殿可行?” “有大地方不去,非得挤那个小地方。” “......” 诸位随驾人员看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惊讶。 大庆殿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宋举行重大庆典时候才使用的地方,殿宇广阔,可容纳万人,东西距离达到八十米。 “大庆,大朝会也能使用,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那兵部小官员悻悻回答,不过当他缩住脖子后猛然意识不对。 他不是要反对那群武臣前去朝会么,和挤不挤的下人有何关系!? 被官家绕进去了! ...... 靖康元年十二月初九,午后。 勤王部队各级军官被批准参加大朝会。 时间已经来到午后,皇宫最大的建筑大庆殿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击退金军后的第一次朝会,文臣们极其重视,各自芴板上写满了各种谏言,准备随时发挥。 今天是“论功行赏”的日子,更是加官进爵的日子,谁也不想错过。 他们和武臣早早抵达等待,双方“各自为站”,等级稍低的文臣会内心感激这群武臣,但官阶高有一定的地位的文臣们,倒是不怎么喜欢这群武夫。 拯救开封城一事先不说,他们只看这群兵痞的到来给开封多大的压力? 拯救京师的功劳怎么也不能全算他们头上吧? 朝会还没开始,由围困期间何栗提拔上来的“嫡系”文官们就开始和武臣暗自较量。 而那些在围困期间被何栗清洗,罢官的庸官懒官一派,还留在朝廷的话事人也多对何栗不满,文官内部隐隐有争斗的痕迹。 文武百官在宰相何栗的带领下按次序站定后,赵煊正式端坐于大庆殿御座当中。 如果时间再往前推,赵煊得执圭,元丰之后便改了,只有祭祀时才“搢大圭,执镇圭”。 如果赵煊想拿圭记事,也不是不可以,但皇帝又不用汇报工作,用不着记事本。 大庆殿内,比起日常朝会的一个起居郎,这里多加两个起居舍人,多两个史官记录。 而赵煊起初有些讨厌的合门司,如今确实没有几人了,因为是武臣,大多数已随军登城作战去,此时仅留几个排班。 自然无人特意到皇帝身边检查坐姿。 不过赵煊还是自觉地坐直来,端端正正,怎么说也是一种脸面。 随即,朝会开始。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残破的朝廷 惯例,点名环节。 李神仙展开名单一看,宰执目前还在朝廷任职的人员......少得可怜。 六部长官其余都是挂名外任,比如钱盖。 大朝会人数过多,李神仙也仅是确认宰执到齐,其余人由合门使确认就行。 “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右相何栗。” “守中书侍郎,陈过庭。” “门下侍郎缺员。” “尚书右丞缺员、尚书左丞秦桧外任!” 秦桧被抓走后,宰相仅剩两人,正好一正一副,只是解围后工作压力可能变大,赵煊得提拔一两个上来顶一顶。 “同知枢密院事,曹辅。” “签书枢密院事,刘韐。” “吏部尚书缺员,侍郎李若水。” “户部尚书梅执礼,侍郎陈知质、侍郎邵溥。” “礼部尚书缺,侍郎谭世积外任。转由安扶任礼部权侍郎。” “兵部尚书孙傅外任,侍郎卢益。” “刑部尚书缺,侍郎程振。” “工部尚书缺,侍郎何昌言。” “皇太子任开封府牧,开封府尹赵鼎。” “守御司除,其余各官职一概除名。” 六部按道理有一个长官两个副手,如今缺员严重,朝廷残破,根本补不满,若是胡乱提拔塞满六部,反而让一些没有经验、谋私的家伙进入捣乱。 开封解围后,守御司那一些眼花缭乱的官职通通废掉了。 还有特封刘韐的“大宋神州京师四壁守御都统制”一样废除,回归一个挂名的签书枢密院事,无实权。 相当于刘韐在这一天内失业了。 点名结束,第一件事就是要论功行赏,升官发财,开封的解围离不开所有人的努力。 正常的迁转外,赵煊要亲自提拔几个官员,同时重组宰执班底。 目前肯定不能罢官,何栗还得继续当着,迁程振试尚书右丞。 程振往上升副宰,刑部尚书空缺,调陈知质任刑部尚书。 程振、陈知质还有安扶、梅执礼四人,在历史上开封城破后与金人周旋欲找机会劫营救回皇帝,后来因为计划败露一起遭金人杀害,忠臣不可不用,赵煊不会亏待他们。 六部的侍郎们各升一级,全部升任尚书,但是像兵部尚书孙傅还在世,只有一位就不能再升,不过工作是一样的。 如此六部长官基本平衡。 调整宰执班底,开封危机解除后,朝堂马上出现矛盾。 不止百官对何栗有意见,仅存的禁军军官们对枢密院也有意见。 在这场朝会没有开始前,曹辅和王宗濋的矛盾已然显现。 是二十五日那夜叛乱开始,王宗濋指责曹辅护驾不力,玩忽职守,令皇帝蒙羞。 王宗濋身为三衙老大哥,禁军最高统帅,自己执掌的禁军在一个月的围城日子里全部拼光,成了光杆司令,御龙神军横空出世,不受三衙节制,而是受枢密院节制,王宗濋不止失去兵甲,还失去了保护皇帝、巡逻皇宫的机会。 相当于此时的枢密院,靠着御龙神军彻底架空三衙,成为了新的京师禁军! 要知道,枢密院只有调兵权而不能统兵,三衙只能统兵,而不能调兵,又能调兵又能统兵,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 太祖皇帝故意将两权分开,本身就是为了王朝稳定考虑。 若此时曹辅发疯,完全可以调御龙神军攻陷皇宫。 在朝会上,王宗濋不留余力地攻击曹辅,希望引起皇帝注意,处理枢密院统兵问题。 赵煊很快就明白了王宗濋的用意,毕竟御龙神军是赵煊自己搞出来的,曹辅这人不能胡乱罢掉呀。 将御龙神军划归三衙是最好的选择。 好在曹辅通情达理,他没有因为王宗濋鲁莽的语言攻击而失去理智,他也希望能将御龙神军划归三衙,如此双赢,省的双方斗得你死我活。 曹辅作为御龙神军的统制选择退出,王宗濋也不能直接接管,为了各自面子,需要重新找一个“中间人”来担任御龙神军的统制。 经过几个曾经的四壁守御推荐,郭仲荀成功当选。 郭仲荀曾经参加过平定方腊起义,在外面有不少战绩,对手都是匪徒山贼之类,对于如何处理这些市井无赖出身的御龙神军士兵,有着先天优势,交给他训练没有任何问题。 御龙神军划归三衙,属殿前司,成为其中班直之一,也是目前殿前司建制最完善的一队班直。 现在朝廷宛如灾后重建一般,慢慢拾起破烂修修补补。 就这节骨眼,马上有谏官弹劾何栗。 说何栗结党营私,趁朝廷混乱,提拔亲信。 结党? 赵煊倒不是不怕,而是何栗这家伙还真厉害不到那个层面去,安抚百官情绪后,赵煊选择转移话题,让谏官们闭嘴。 这个时候不是弹劾何栗的时候。 赵煊故意压着这个炸弹,等合适人选出现,何栗自然下台,现在不是时候。 经过一天一夜的加急统计,得出战场抵达部队以及阵亡人数的粗略数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曹辅作报告:“西军抵达人数七八万,阵亡人数在七千左右。” “南方各路抵达部队约两万人,半数阵亡,无一完整建制。” “京东诸路抵达部队约四万人,阵亡约一万人马,马司诸骑兵营全部阵亡。” “河北各路抵达人数约四万,其中两万属义军,阵亡人数在一万上下。” 勤王部队用生命疯狂地进攻,以巨大的伤亡代价驱赶了金军。 如今开封城内本来还有一万左右士兵,加上这十四万勤王部队,赵煊养不起那么多士兵,短期内。 等漕运正式恢复活力,这些士兵早就饿死了。 所以宰执们请皇帝陛下遣散一部分勤王士兵,让他们各自返回驻地。 不能说他们无情,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南方诸路兵马尽数返回驻地,京东两路兵马亦如是,户部尽快给他们发放军饷,两天之内就要离开。” 赵煊说。 赏赐和军饷一拿,他们也应该开开心心返回驻地了。 南方诸路以及京东两路兵马战斗力不高,赵煊不打算留下他们,留下实力强大的西军和河北军,是日后保卫开封和北伐的底牌。 京师禁军打光,待漕运完成恢复,还得从各地抽调士兵重组京师禁军,否则金人搞第三次围城,赵煊也没有任何办法守住。 本来是内强外弱,靖康一年,京师空虚,变得外强内弱了。 开封这个国都,注定不能外强内弱,必须要有强大的禁军拱卫才是根本。 否则就是......迁都。 可就目前局势来看,迁都不是一个好选项。 赵煊看着殿下众多前来朝会的军官,他们目光惊喜,很多人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大庆殿。 “那么,接下来请诸位军官听仔细了。” “朕要安排安排,你们的任务了。”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康王和宗泽 这批勤王部队,就是朝廷接下来行动的所有底气。 但就这些混杂的部队,还不足够北伐。 他们远远没有那个实力,如今大金势头正盛,绝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北伐成功的。 宋廷此时要做的是战略防御。 成功阻止金国的大规模南下,才是硬道理,北伐倒是后事。 当然,总体处于防御,也不是不能伺机而动,赵煊的最终目标是能收复太原重镇。 一旦收复太原,回到曾经宋辽边界,意味两国进入了僵持阶段,为之后的战略反攻奠定基础。 目前真正能扛起北伐大旗的那个最好人选还没有成长,宋廷各方面准备都需要时间,赵煊不能操之过急。 当务之急,他需要一个老将前往河北主持大局,去接管康王的元帅府,预防河东金军再次南下。 二太子和粘罕分开北撤,二太子极有可能一路退回燕地,而粘罕则退往河东太原,太原被金军拿下,是靖康局势彻底糜烂的根本,这里俨然成了金军南下的桥头堡。 “西军加上河北诸军,兵马约十万。” “京师需要拱卫,至少半数需要留下,只有一半能调动。” 赵煊告诉诸位军官。 “这半数兵马则任务重大,朕希望河北诸军能担大任。” 几个换了官服还未习惯的军官行礼道:“陛下尽管吩咐,诸位义不容辞,金贼跋扈,诸将领誓为大宋杀敌复土。” 赵煊眼神瞄向宗泽,宗泽作为河北诸军主心骨,他不说话,别人说的不算。 宗泽眼睛一转,说道:“臣以为陛下作何部署,需同文武商讨,不可一意孤行。” “朕还没说呢。”赵煊一笑,“宗卿一介文臣,有何良策?” 宗泽转头瞧了一眼枢密院的长官曹辅,他显然认为这种事应该让曹辅回答,但是皇帝问他,他便深吸一气缓缓说道:“禀陛下,金人北撤,行踪不见,河北局势糜烂,康王所立元帅府,暂不可轻易撤换。京师之围既解,臣请率河北军北返,入康王麾下防备金军再次南下。” “康王元帅府暂不可撤?”赵煊疑问,“为何,朕至今未见康王勤王兵马。” “河北诸地遭金人肆虐,朝廷无兵无粮支援,如今中山、河间两府遭金贼围困日久,百姓死伤无数,盼朝廷救援已久,河北归心康王,康王一撤,河北陷矣!” 朝堂上百官被宗泽的话语震惊。 何栗站出来指责这个暗指朝廷不作为的老家伙:“朝廷危难,用度紧张,于河北战事无力,断臂求生,已是万幸,斥责朝廷无法作为,你宗泽一个知州,可知朝廷困难?” 一瞬间,朝廷诸臣都对这个不速之客的言语产生抵触。 什么意思? “康王聚天下兵马,祖制未有如此!” “元帅府必须撤销!” 百官群情激愤,恨不得将宗泽大卸八块,他既然支持康王,莫不是康王心腹,到朝廷给康王说话! 宗泽当然不是为康王说话,而是事实如此。 朝廷几次用兵,均被金人所败,以至于割地求饶,割地使不知道跟着金人跑了多少趟,那些还在坚守城池的士兵早就对朝廷失望,如今康王立大元帅旗帜,他们自然蜂拥而至。 拧成一股绳,若是康王撤走,河北又变成了一盘散沙,无人可以凝聚。 显然百官侧重点不在事实上面,他们更看重朝廷脸面,一个康王有兵有权,不说违背祖制,他俨然就是一个小朝廷建在了河北大地上,河北诸州除沦陷区外尽数依附康王。 除宗泽和一些义军还算忠诚,知道南下勤王,围绕康王身边的部队,不知道是不想还是被康王胁迫不能,总之他们对开封之难视而不见。 赵煊知道宗泽品性,选择相信他。 河北之事,还得宗泽负责。 “元帅府一撤,谁可在河北诸州抵御金人?”宗泽不卑不亢,反驳殿内百官,“诸公只管抓人,不管是不是贼么!” “康王得天下兵马,未见起兵勤王,宗泽依附康王如此,居心叵测,请陛下明鉴,罢收宗泽兵马!” 谏官已经和宗泽争吵开来。 宗泽倒是无所畏惧,活了大半辈子,又不是贪恋这些权柄,想拿就拿去好了,他马上回答:“臣忧虑朝廷,起兵南下勤王,竟遭如此猜疑,陛下若犹豫,大可收臣兵权,一切免谈!” “你们连康王一并抓回来,河北你们去和金人周旋,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还要割多少土地才满意!” 宗泽的强硬态度,让百官手足无措,作为如今朝廷唯一了解河北情况的人,百官还真说不过他。 眼看语言交锋越来越激烈,赵煊呵斥众人停止。 “都是一国之臣,竟然为了如此小事吵得不顾颜面,实在丢人。” “何栗!” “你作为百官表率,有何良策!” 何栗拱手回答:“臣的意思,朝廷已经竭尽所能,河北局势如此万不能责怪朝廷或陛下,宗泽所言不无道理,一切由陛下定夺,百官亦可消停,何必争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何栗倒是圆滑,知道自己对于战事不如宗泽,只是责怪宗泽胡乱抨击朝廷,而具体决策还是让皇帝决定。 何栗出面,谏官们暂时消停。 “既然如此,宗卿,带着你的河北诸军返回元帅府。” 宗泽十分平静,欣然接受,他以为皇帝这是赶他离开京师了,自然,说了这些话,帮了康王,容不下他,天子最怕的就是另一个兄弟。 来此目的就是解救朝廷,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回去继续抗金,不过令宗泽始料不及的是,赵煊接下来的话。 “除宗泽河北、河东三路宣抚使,统大元帅府诸军,撤大元帅兵权,保留大元帅头衔。” 赵煊严肃地盯着宗泽。 “朕要你北上,收编大元帅府军队,统筹河北一切事务以防金人南下,同时解救中山、河间两府之困,明白?” 不止百官愣住,宗泽自己也愣住了。 他一个磁州知府,连一路的安抚使司都进不去,忽然得统三路军政? 虽然宣抚使是朝廷特派,战事结束随即罢免,但不足够信任,皇帝怎么可能给这个职位!? 宗泽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皇帝。 和他想象中那个摇摆不定,随意割地求和的皇帝不一样...... 只听见何栗咬牙切齿说道:“还不谢恩!” “陛下对你信任如此,三路统帅,换不得一句美话么!” 宗泽苍老的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容。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刘韐新任:陇右都护 “呵呵......” “陛下不担心臣无法压服元帅府诸公?” 宗泽问。 “不担心,朕不担心。”赵煊说,“朕就是喜欢卿这种老辣沉稳,康王年纪还小不懂事,需要大人关照关照。” 宗泽也毫不客气,方才还在责怪朝廷,现在马上谢恩。 宣抚三路! 皇帝已经把他推到宋金战争的前线,是好是坏不得而知,总之宗泽需要这个身份,如此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 人到晚年一事无成最悲哀。 不过一直以来对于朝廷的戒心,宗泽内心深处依旧认为这是皇帝的另一种惩罚他的方式。 可知种师道、姚古等人战败怎样的下场,就能到想象得到宗泽失败后的下场,只有被朝廷给玩死的命。 更何况,如今的情况比一年前更坏。 一年前,他们只需要解围太原,一年后宗泽面对的是几乎整个沦陷的河东路,半个沦陷的河北西路。 百官们暗自揣测皇帝心思,一致认为宗泽得此职务,不是好处,而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便纷纷暗笑,不再声讨这个老家伙。 何栗已经率先站出来恭喜宗泽,朝廷上马上一片祥和。 傻愣愣的军官们丝毫看不出任何问题。 文、武各怀鬼胎,就连赵煊也都和他们貌合神离。 “河北军尽数随宗泽北上,京师如何守?”兵部侍郎卢益提出问题。 兵部事情少,早前又有孙傅统筹,赵煊竟然不认识这个兵部侍郎。 他提的这个问题.....用屁股想都知道,怪不得只能当兵部官员,和吃空饷的冗官差不多,反正工作又不多。 “西军精锐留驻京师,由钱盖节制,负责京师四大墙壁的守御任务,开封余下一万守军整编......尽数编入殿前司。” “姚仲友升任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副使。” “辛永宗升任殿前都虞候。” “与王宗濋、张伯奋共同执掌禁军。” “郭仲荀任御龙神军指挥使。” 他们几个作为开封围城的主要守御人物,全部得到重用,进入京师禁军领导层,他们无事时能在京师吃喝玩乐,有战功捞时候又能被皇帝第一个想起来,派出去打仗,总之是个能进能退的好差事。 听见皇帝竟然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姚仲友眼眶微润,自己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万幸了,当初城头不知道多少硬仗,多少个卫兵替自己死掉。 这个荣誉,不应该只属于他。 姚仲友不顾礼节,在皇帝刚刚宣布任命后马上抢着说话:“请陛下抚恤死去将士家属!” 百官投来异样的阳光。 这个战场上杀敌凶悍无比的家伙,在朝廷上竟然愚笨如此。 抢谁的话也不能抢了皇帝的话! “抚恤百姓,明赏罚,自是朝廷事务,用不着各位军官担心,少不了你们一分一毫。”何栗说,同时指示合门使看好这些军官的仪态。 别让他们在胡乱打搅朝会。 “是的,不用担心,朕也会时刻盯着。”赵煊没有生气,这种事情有可原。 毕竟第一次上朝。 姚仲友赶紧谢恩,快速退回队列。 “刘韐!” “臣在此。” “老骨头还能动么?”赵煊问。 刘韐哈哈一笑,到他领赏了怎么能说丧气话? “陛下指哪打哪!” “好,朕念你守御有功,不忍心看你闲赋。”赵煊朝诸位军官当中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刘锜的身影。 “朕叫你带一带的刘锜呢,怎么不上殿来?” “方得节制几百人,哪里能到此朝会?”刘韐不易察觉地笑了笑,“东壁长官就臣一人。” “噢,想必辛苦,太上皇帝建陇右都护府,尽得西域良马,朕要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对抗金人,不管需要多少金银朕都愿意。” “刘韐,朕调你任西宁州知州兼陇右都护,统筹陕西诸路伐夏事宜、及督茶马互市,速建立一支精锐骑兵。” 自从大太监童贯夺取横山,重创夏军精锐,夏人臣服宋廷已经有五六年时间,其实西夏此时已到了亡国边缘,只要宋廷再次组织一场亡国为目的的战争,西夏必定灭亡。 宋人数十年的努力,光复河套只在朝夕之间,因为金人的崛起,一切戛然而止。 为了联金伐辽,收复幽云十六州,宋徽宗又调转矛头向辽,向河北大地去。 调童贯出兵燕京,谁知道在西北大地战无不胜的童贯,竟然在燕地战败,一泻千里,收复幽云成泡影,就连灭亡西夏都不得不停止。 随着京师被一锅端,北宋也“极盛而衰”了。 如今赵煊成功解围开封,并不意味着可以先收拾西夏,金人的威胁一日不除,就不会坐视不管西夏。 赵煊要要稳定金国,才能对西夏展开亡国之战。 所幸此时西夏已经表面臣服,至少金人撤退后,它也不会胡乱跳出来。 等等...... 赵煊可还记得,在一个月前都进揍院的战报有写,夏人趁金军南下时入宋境攻伐,怀德军已经失陷! 西夏人当然也知道他们已经面临亡国的风险,必须趁机拔除宋人建立的各种堡垒营砦。 赵煊握紧拳头,又加上两句:“一个月前,夏人入我境烧杀抢掠,至怀德军知军事,通判皆死,此仇不可不报,刘卿此次前往,需得给夏人一个下马威,将夏人赶回横山以北,将战火继续烧至他们土地,但万不能发起更大战役,恐金人趁虚而入。” “这种事情卿自然明白,不用朕多说。” 刘韐轻狂的脸上少有的高兴,毕恭毕敬谢恩,当皇帝使出那一招“替身”来救开封之围,他已经五体投体。 “区区夏人,一个太监都能让他们臣服,臣岂不是要他们投降亡国!” “哎,卿别激动,如今西军各部都是残兵,灭亡夏人还需等待一段时间。” 等到和金国进入僵持阶段,那是最好都灭夏时机。 “陛下放心,臣自有法子。” “......”赵煊嘴角抽搐,“可别干出不理智的事......刘锜曾随父亲在西北征战,作你裨将,一同西去历练。” “臣遵旨!” 河北、西北,京师都安排完毕,接下来就看赵煊的用人正不正确了......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王和爵 部署完成,赵煊让梅执礼简单报告了一下朝廷的财政状况。 对比起一个月前的报告,因为悬赏、抚恤花出去了非常多的钱和帛,如今还有给十万之众的勤王大部队赏和抚,朝廷国库已经无法支持开销。 就算赵煊的小金库全部倒出来亦不能发完。 钱发不起,实物赏赐也同样搞不来,京师被困一个月,只有消耗,没有收入,京师百万人口,这一个月的消耗非常惊人,朝廷缩衣减食才能勉强维持。 梅执礼建议朝廷率先给即将返回驻地的勤王兵马发军饷,其余驻守京师的兵马可以稍微缓一缓,待漕运恢复正常可以换取实物赏赐。 皇帝穷的叮当响,太上皇也不好过,赵佶为了养他的女人孩子,龙德府能变卖的都卖了,更是把金银拿出来支援城防,可以说,一战之后朝廷两任老板几乎破产。 为了停止京师的巨大消耗,那些南方京东兵马需要快速离开,赵煊同意了梅执礼的办法,尽快给他们发,然后给些返程粮草,一旦离开京师轻松不少。 更何况他们是各地的驻扎禁军,负责一州或一路的安保工作,离开太久恐怕被犹如星火燎原的起义军趁虚而入。 宋徽宗大搞花石纲,他的治下早已经起义频发,虽然很多掀不起什么大浪,但是像蚊子一样招人烦。 靖康之后一切徽宗时期搜刮民脂民膏的政策全部停止,局面才稍有缓解。 南方可不能再次出现大动荡,否则对金局势将陷入两难境地。 赵煊要减税降税,优待稳定南方。 刚开始朝廷可能会困难一些,但困难时期一定会过去的。 光是等待不行,赵煊号召这些达官贵人们给拯救京师的士兵们捐款,只要量力而行就好,至少对拯救他们的人献出一份真挚的感谢嘛。 朝廷肯定是不收这笔钱,全部用作军饷。 同时亲王和没有降爵的大宗室都要捐款,特别是现在十几个亲王。 赵佶儿子太多,花钱发俸禄也多。 虽然如此,宋廷宗室并不会无限膨胀造成朝廷财政负担。 宋太祖对于宗室的管理可谓是封建时代的典范,宗室不能进入中枢(除南宋一个赵汝愚例外),便不能掌权;有封地封号但没有实际的土地和人口,都是虚封,便不能掌财;更重要的是亲王爵位不能承袭,也就是说康王赵构如果不当皇帝,他的嫡长子就不能是亲王爵位了,只要赵煊没有儿子,亲兄弟全部死光,他这一代就没有单字王存在。 当年的仁宗皇帝就有这个烦恼,自己没有儿子,上一代和他一代的宗室亲王全部死光,朝廷竟然出现没有“王”的现象,无奈仁宗只能破例封了几个郡王和国公来给宗室撑门面。 亲王得到的爵位不能承袭,而且还会“降爵”,大概三代降一级,如此一来,随着爵位逐渐减小,得到的俸禄也就越少。 太祖皇帝儿子那一支来到徽宗时代,他的后代基本都变成和普通人没两样了,孝宗的生父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丞,得自己上班谋生。 爵位降级直到没有,比如南宋末期的太祖十一世孙,书法大家赵孟頫,已经没有任何爵位,自然没有任何俸禄可领,只能靠荫补当官谋个差事,或者自己和平民百姓一道参加吏部考试,过关就能当官。 宋廷没有任何特殊原因,在太祖皇帝的设计下,很多问题都不用担心。 这个设计,从根本上杜绝了宗室膨胀,或者为祸一方、作乱朝廷、起兵夺位的可能。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以袭爵的王爵,两宋三百年只有四个王爵可以承袭,这些王爵可以承袭是因为皇位世系的改变,比如濮王就能世袭,因为英宗是由濮王世系过继而来的。 当然,承袭濮王爵位需要在濮王诸位儿子当中仔细考察,贤明者才能袭爵,其他兄弟还是按照正常降爵制度慢慢变成普通人。 通过捐款得到一些钱,也能暂时缓解开封城用度紧张的局面。 大庆殿朝会散场后,各级军官陆续离开,准备当天返程。 作为和宗泽、钱盖同为一方主心骨的陈规走出大庆殿后多有失望,只有他一个代表没有得到任何露面! 皇帝甚至都未提起他的名字。 看来南方诸路兵马不被朝廷重视。 黄昏,已经获“天水军”番号的张立前来相送,他已经正式成为京师禁军中的一员,不用随队返回南方。 陈规鼓励张立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不是所有人都有进入京师禁军的机会的,说到此地,陈规黯然神伤。 张立感谢陈规,就是因为陈规一纸命令他突破金人河道封锁进入开封,才有此前途。 依依不舍之际,一名内侍宦官急匆匆找到陈规,将一份任命状递到他的手上。 赵煊当然没有忘记陈规,朝会上事情太多,给陈规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提,只在事后在提拔。 任命状上已经盖好中书省印。 陈规得“堂除”,从一个小知县进入军器监担任军器监丞,先从低职位做起,最后自然能升至军器监监事。 所有人为陈规的升迁感到高兴,他们跟着这个男人一路从南方赶来,自然知道他的实力,他的前途不止一个知县! 既然陈规留下了,南方兵马还是要回去,需要重新选人带领他们离开,陈规安排好所有事情后,和士兵们告别,前往朝廷报到。 黑夜降临,南方兵马率先开动,沿着蔡河离开,随后是京东兵马,他们也在凌晨时分开拔,拆除所有营地。 只剩河北诸路兵马一动不动。 宗泽得任三路统帅的消息在军中传播,军官们非常兴奋,可是一整天不见他们的统帅回来。 宗泽被暂时留在宫内,因为赵煊要见他。 私下里和他谈一谈,目前宗泽身上任务最大最主要,还要交代一些小事。 夜晚的文德殿尽是暖意,四五个暖炉营造的氛围成功驱赶寒冷。 为了迎接宗泽到来,陪伴皇帝的女官们得撤了,只留下李神仙和几个负责引见的内侍。 宗泽在外朝待了半天,内侍宣他进去时,裹着棉衣,顶着风雪,大踏步前往。 河北诸路的命运,已经悄悄压在这个老者身上。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一切为了大宋 皇帝为何会夜晚召见他? 宗泽心中没有准确的答案。 是信任还是背锅,宗泽也想问个明白。 他挺直腰杆,站在文德殿外,任凭风雪击打他刀刻般的脸庞。 “老臣宗泽,参见陛下!” “进来吧。”赵煊随意说道,身处暖阁内让他不想挪动脚步。 然而殿外的宗泽没有任何反应。 李神仙还以为是他听不见,又继续喊道:“官家宣你进来,进来吧!” 宗泽依旧不动。 李神仙伸出头去,风雪中的那个身影巍然挺立,和享受温暖的他们形成强烈对比。 李神仙示意皇帝自己瞧瞧。 赵煊也探出脑袋去看,这个老人非常有骨气,反而是赵煊忽略了见面的“正式”。 毕竟君臣还没有建立足够的信任。 “把暖阁撤了。”赵煊平静地说。 “官家......这天寒地冻的,冻坏了身子不好,宗泽也是一把老骨头,总之都冻坏了吧?” “撤了,否则人都要冻死在外边。” 内侍们很快将暖阁撤走,赵煊坐到冰冷的御座上。 李神仙再次去宣,宗泽这才走上大殿,参拜皇帝。 “陛下,天寒地冻,河北诸路又遭金人蹂躏,百姓流离失所,此次前往,不止解救两府,更要救民于水火,臣斗胆请陛下免河北河东三路两年赋税!” 两人见面之后,赵煊还没能来得及说话,倒是宗泽先入为主。 宗泽要给河北百姓争取到实打实的利益,要是皇帝不答应,他就不去上任,看他怎么办。 “两年?”赵煊非常爽快,“再加一年,三年!” 河东基本沦陷,交也是交给金人,而河北两路大半沦陷,两府失联,基本也交不上什么东西,不如都免了,还能给皇帝换个好名声。 “陛下爽快!”宗泽说完又迅速转移话题,“臣斗胆一问,陛下当初和金人约定所割之地,是否真实有效!” 朝会上说是钱解围中山、河间,今晚又忽然召见宗泽,说不定是找他来有秘密任务,比如和金人私下达成割让协议什么的...... 毕竟当今圣上一个月前可是坚定的主和派。 宗泽的单刀直入,占据主动,让赵煊有点意外,这一个月以来他还真没有见过哪个官员胆敢这样紧握主动权,不给皇帝提问的机会。 “朕朝会上不是说过了,难道不够清楚么。”赵煊说,“北上,解救两府,抵御金军南下。” “至于开封被困期间各种和议、投降之类的传言都是假的,朕不会投降亦或是和议割地赔款。” “如此,为何当初陛下要一意孤行割让三镇之地,割地使传榜三镇,人心惶惶,两府坚守不出,遭至金贼围攻,又是违背圣旨,已经无路可退!” “朕不会怪罪他们,朕不会怪罪英勇保护家园的任何一个人!”赵煊忍不住喊道,“朕以前的决策......确实大错特错!” 宗泽还把自己当成那个宋钦宗,这让赵煊觉得非常委屈。 自古都是皇帝不信任臣子,今日怎么臣子不信任起皇帝来了! “朕一个月以来每日痛定思痛,京师被困以来每日前往城墙督战,拒绝同金人和议,为了等到你们前来勤王,朕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若朕真的想和议投降割地,为何不早割!” 赵煊从御座上走下来,血红的双眼和宗泽冷若冰霜的眼神对视。 “宗卿,难道你不能相信朕会坚持抗金么?” 宗泽轻轻摇头。 “三路统帅,将河北战线全部交于你统制,朕给你所有能给的权力,还不够吗,朕还能架着你......你如此忠臣跳过去投降吗!” 赵煊真的要被气笑了。 “臣可以相信。”宗泽的语气依旧冷若冰霜。 赵煊仿佛泄气一般瘫倒在御座里。 “为了解围京师,文武百官,甚至百姓都付出了巨大代价。如果不是这些人的努力,朝廷都坚持不到你们的到来。” “他们有的死掉了,朕很伤心。” “他们有的被金贼掳走,朕非常担忧。” “卿不信朕,但......不可以不去拯救这些无辜的人,就当朕祈求你,拯救河北百姓,还有几个被掳走的朝廷官员,他们为了京师解围做出了巨大牺牲。” “一个叫孙傅,一个叫秦桧,还有一个叫谭世积。可能还有别的人,但是朕记不住名字了。” “金贼杀了朕的兄弟,杀了朕的爱将,又掳走朕的宰执!” 赵煊恶狠狠地说。 “朕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去......和议么?” 宗泽皱了皱眉,郑重地说:“若真心实意,臣心甚慰,若陛下只想借金人之手除康王元帅府,恕臣直言,臣将力保康王立足河北,直至将金贼驱赶北走,臣就是如此,陛下不安,可将臣撤职。” “朕亲自任命的宣抚使,朕又怎么可能撤销呢?”赵煊裹了裹衣袍,“朕不担心康王,卿能解决这个问题,不要被朝廷百官迷惑,他们的话......有时候不能往心里去,朕担忧的不是康王拥兵自重,朕担忧河北无人拯救,所以派卿主持大局。” “朕非常信任你,你有所不知,朕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你。” “当初陈过庭荐你入朝,朕却将你派去和议,悔恨良久,以至于君臣猜忌如此!” 赵煊捂脸抽泣,一旁的内侍大惊失色。 皇帝少有被臣子说成如此模样的时候,这个宗泽到底何方神圣? 李神仙赶紧近身呵斥宗泽。 “陛下!” 宗泽用浑厚的声音说道。 “心存恢复之志,又何惧臣等质疑,哭哭啼啼不是大丈夫作为,万金之躯,玉柱擎天,万不能当着诸臣之面袒露如此脆弱模样!” “臣宗泽绝无二心,此去河北,收编康王兵马,抵御金军,收复两府,援救人质,待臣成功归来,再给陛下祝贺,陛下用人不疑,臣自当以死回报。” 只要皇帝不在背后捣鬼,宗泽就能全力以赴完成目标! 这是一个老者的真诚愿望,没有皇帝支持,此去河北凶险万分。 宗泽终于行跪拜大礼,用以告别皇帝。 “请陛下全力支持臣等,臣必不负陛下,臣言语独断,还请恕罪。” 殿外风雪欲急,只见赵煊深深地看着宗泽。 “卿能相信朕,朕亦会全力支持!” “一切为了大宋!”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康王东来 十二月初十,河北军开始分两路北上渡河。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大名府。早前康王命令河北诸军于大名府集结,他准备由相州东去大名,大名府作为宋朝北京,繁荣昌盛,是一个驻足的好地方。 而刘韐也在几天之后亦启程上任西北。 此时的李纲也在快速赶往开封,特别是听见开封解围的消息后,不知道陛下在混乱之中复起他的诏书还算不算数,总之得回去一看,当初反对他的政敌们一个个的死讯传出,令李纲惊叹。 可想而知开封城被困时的惨状。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自己不能因为私心而拒绝征调。 李纲北上,在途中遇见了南下的勤王部队,他大致询问得知京师近况,陛下给他复起的开封府事,已经由赵鼎正式接任,可能没他啥事了。 相位也已经由何栗把持,同李纲出走京师时已经模样大变。 被朝廷排挤一场,李纲的内心也惴惴不安,不过至少各种方面都是朝向好的地方去。 到了京师,只要能贡献一份力量,职位高低又有何用? 迎着冷飕飕的寒风,李纲已不知是第几次以如此模样进京。 ...... 北京,大名府。 苏余和张德抵达大名府的几日内,不断有部队进入大名府城驻扎。 在开封解围的消息没有传到大名时,苏余曾不遗余力地去劝说他们南下勤王。 可是诸位军官碍于大元帅府命令,不敢擅自南下,更何况只靠他们这些分散的部队,南下碰到金人精锐就是死路一条。 反正已经有宗泽南下,他们便可全身心投入到大元帅府事务里,不必去扰乱阵脚。 苏余失望至极,他费了好多口舌,才劝得一队五百人兵马南下,可是他们出了城转眼就消失在东方。 一直到开封解围的消息传来,苏余才如释重负。 他和张德小小庆祝一番后,打算返回开封,也就是十一日前后,宗泽发来了信件,命令张德留在大名府待命。 而西边也传来康王即将抵达大名府城的消息。 宗泽升任三路宣抚,准备会合康王,收编他的兵马,令苏余和张德打头阵,提前告诉康王朝廷指令,给康王时间准备交接事宜。 十二月十二日,苏余和张德在城外迎接康王。 苏余作为朝廷特使,有权力和康王会面,告知朝廷决策。 大元帅府聚集了五万兵马,实力强劲,分三批入城,人未到先传令大名知府准备粮草犒军,康王打算在大名府驻扎一段时间在做打算。 大名知府开始忙了。 河北几路乱作一团需要他料理,金国东路军又从他这里过境准备北撤需要防备,康王又入境,让他十分头疼。 但又不得不拿出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康王。 毕竟和朝廷失联后,康王几乎成了河北支柱。 有亲王级别的人物来到北京,他的压力会减小一些。 他害怕的就是金军北撤途中犯老毛病,四处劫掠,大名府作为北京,人口百万,城高地险,堑阔濠深,比不上开封却也足够繁荣! 金军若是进攻,开封城都坚持不了一个月,大名府能坚持多久? 大元帅兵马一到,金军不敢发疯。 当天午后,他们便是在大名知府带领下迎接康王。 康王作为大元帅,在相州赶制了大元帅纛旗,立在中军,威武霸气,由南门口入城。 百姓于大街两侧迎接。 陪同知府迎驾的苏余第一次看见了这位亲王的面貌。 早在当初便听说康王面对金人威武不屈,面不改色,令苏余十分好奇。 车驾入城后,年轻的康王掀开帘子朝百姓们招手。 红润的脸上除了稚嫩还是稚嫩,他一直笑着,似乎在享受万民的朝拜欢呼,毫不掩饰其居高临下的姿态。 康王此时也不过十九岁。 作为如今亲王中有权有兵的特殊存在,康王傲慢之感油然而生,苏余怀抱圣旨,对于如此亲王,内心不悦,隐隐感到不安。 朝廷改由宗泽收编大元帅府所有兵权是正确的。 康王名号依旧留在河北凝聚民心,但是不给他任何指挥权力。 大名府自从仁宗时代兴建都城,也基本有一套皇宫配置,康王要求住进大名府皇宫之中。 大名知府为了迎合康王,起初是同意的,苏余极力反对,皇宫除了皇帝谁也不能入住,一个亲王怎么能僭越? 更何况是亲王这种敏感身份。 苏余有朝廷特使身份加持,几个大元帅府长官无奈只能听从,将大元帅府暂时设立在皇宫西边。 入城途中,副元帅、相州知府汪伯彦询问苏余圣旨的事。 苏余说:“如今开封之围既解,圣旨无非就是令康王南下勤王,已经无用,不必再问,倒是陛下重新任命河北三路宣抚,准备前来大名。” “河北三路宣抚?”马背上的汪伯彦难以置信地说,“既已有大元帅府,何需再设宣抚使?” “朝廷决策,我也不知晓。”苏余说,“入内城后再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汪伯彦沉默,康王探出头来小声询问:“汪副元帅,朝廷设宣抚使,意味如何?” “殿下莫用担心,一个宣抚使哪有大元帅大?” 朝廷总不能让宣抚使领导大元帅府吧? 朝廷没有废除大元帅已经说明了一切,康王还是必不可少的主心骨人物。 然而众人入定临时设立的元帅府后,苏余的话打破了汪伯彦的美好想象。 “朝廷令宗泽任河北三路宣抚使,前来大名收编大元帅府兵马,请康王配合宣抚使安排。” 苏余同时展示宗泽发来的文书,上面确确实实有他的宣抚使大印,命令是完全正规合法的! 张德作为宗泽手下,提议先行和康王进行交接。 如此安排令元帅府诸位长官震惊。 宗泽当初勉强和他汪伯彦平起平坐,如今去一趟京师摇身一变三路宣抚? 这换谁也接受不了。 如果大元帅失去一切兵马,被宗泽收编,岂不是他汪伯彦押错了宝? 他当初极力保护康王,换取康王信任,就是看中康王这个身份的无限潜力,能让他平步青云,宗泽横插一脚就是让他堕入万丈深渊! 大元帅府权力在,他就能靠康王领导整个河北,借着抗金换取功名,兵马归宗泽,就是抢了自己前途...... 汪伯彦看着张德,严肃地说道:“不行,大元帅府兵马数万,岂能潦草让给你节制,出了问题,找谁说理?” “宣抚使未到,什么也不能动!” 汪伯彦拒绝马上执行宣抚使命令。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大名府风云突变 被汪伯彦一顿呵斥,张德也不敢再提。 他一个小小的五百人统制,确实不应该越级统制五万人马大部队。 只要等宗泽亲自前来收编就行,省的惹出麻烦。 在拒绝苏余和张德的任何提前交接事宜后,汪伯彦作为副元帅亲自安排城防,又把苏余和张德所部调往东门口下的寺庙驻扎,让他们远离大名皇宫以及大元帅驻地。 把他们踢得远远的。 善察人意的苏余看出汪伯彦对于收编兵马一事十分抵触,康王年纪还小,容易被权力和奸臣蒙蔽双眼,大元帅府的真正话事人其实是汪伯彦,他抵触此事,交接事宜可能会有麻烦。 苏余时不时就去见康王,旁敲侧击,希望康王能遵从朝廷命令,交出兵权。 每次苏余找康王谈话,康王都是点头称是,答应下来,他说:“朝廷命令怎么可能不遵守呢?” “有圣旨又有宣抚使的任命状,还有宣抚使调令,我当然遵从。” 隔日再来。 康王脸上的笑容就变了,他瞟了几眼驻地之外,满怀歉意地告诉苏余:“金军北撤,大名府安危都仰仗大元帅府,我还不能这样将兵马移走,百姓们需要庇护。” 苏余觉得匪夷所思。 交出兵权又不是让你移师去往何处,宗泽打算调走这些兵马么? 难道不交兵权你康王就一直待在大名不走啦? 往舆图上一瞧,大元帅府到此,明显是寻求大名府庇护,哪里是他康王庇护大名! “元帅,宣抚使既到,大名府自然安全,料金军不敢妄动,元帅即可将兵马交由宗泽指挥,宗泽南下时连战连捷,朝廷既然让他主持河北大局,一定有能力。康王请放心。” “是么......”康王嘟着嘴,“可是......当初在相州,宗泽不顾我的安全,执意强迫我南下!” “不止如此,我当初是替圣上往河北去和议,亦是宗泽强迫我继续前进,若是我糊涂去了,早同肃王一道被掳走!” 康王发泄愤怒一般地怒吼。 “倒是汪相公极力劝我留下,才保住一命,避免同金贼血拼被掳,我应该相信谁?” “......” 强迫你南下,又强迫你北上? 康王自己看不出自己言语间的矛盾么? 苏余亲自见过宗泽,那种南下勤王的决心,不是普通人能有,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康王定是被汪伯彦迷惑,误以为宗泽对他不忠。 “大王应该相信陛下。而陛下信任宗泽,大王自是应该信任宗泽,何必纠结于此,朝廷特派,兵马交由宗泽节制,大王只需凝聚民心,团结河北百姓一同抗金,所有人都应该有同样的目标......” 苏余诚恳地说。 “大王,河北局势纷乱,是需要一个老臣统筹的时候,不是大王应该任性的时候。” 康王有些愤怒,但又说不过这个家伙,只能出手赶人,把苏余请出去。 说他任性!? 他可是为了大宋差点死在金营,一个小小的、无名使者,敢如此说他一个亲王! 康王当即跑去请教汪伯彦,将苏余的话全部转述给这个“心腹”。 他们应该怎么办? 早前汪伯彦可是告诉他,只有他才能领导整个河北人民抗金,朝廷在河北已经失去民心,为了大宋稳定,他必须站出来建大元帅府,稳定局势,现在朝廷要收走他的兵马,将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转手送给一个......和他有矛盾的老家伙...... 是大哥疯了,错判了河北局势,汪伯彦如此说。 他告诉康王,宗泽毫无威信,无法领导河北诸路,为了纠错朝廷,说什么也不能将兵权交出。 况且,这些兵马也是他康王拉出来的! 没了康王这就是一盘散沙。 汪伯彦不认为宗泽能管理好。 康王被汪伯彦说动。 “我知道了......有时候做正确的事,是需要背负骂名的......” ...... 在大名府的几日里,张德率领的几百精兵,非但没有和这些大元帅府士兵打成一片,还闹出了很大矛盾。 这些聚集起来的勤王兵马,本就是河北诸路有头有脸的驻兵,哪里看得起张德这个小小的统制? 特别是张德当初要节制他们五万人的嚣张话语,使双方关系雪上加霜。 张德一直不知道到底是谁故意传播他下意识的话。 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问题,竟被有心人利用来攻击他,排挤他。 大元帅府兵马对张德的不满,理所当然的转成对宗泽的不屑。 张德是宗泽手里的兵,众人胡乱猜便猜成宗泽也不是什么好人。 让宗泽收编他们,胡闹! 士兵们不同意宗泽收编,这简直就是灾难的预告! 苏余为了消除士兵们的不信任,来回奔走,同时让张德不要抛头露面,躲在营地里。 这是大元帅府为了不交兵权搞的小伎俩,苏余明白,他非常明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可是苏余孤身一人,能做的也就是到军营给各级军官解释,甚至还展示圣旨给他们看。 这些军官不识字,他们也没有印信对照,说什么也不信圣旨或是宣抚使的信件。 几天之内大名府风云突变。 宗泽人未到,矛盾已经悄然摆上台面。 为了表示对宗泽的不满以及对朝廷安排的不满,康王亲自致信朝廷,希望换人担任河北三路宣抚使,并状告宗泽的种种“劣迹”,以及对康王的各种不敬。 康王没有让朝廷保留自己兵权,只是请求宣抚使换人,此举不过是为了拖时间,给朝廷施加压力,为了河北局势考虑,朝廷很可能保持原状,将兵权留在元帅府。 康王谁都不够了解,但他足够了解他的大哥,他的大哥性格软弱,必然不敢对他这个亲弟弟下狠手,也不能果断决策,只想着折中之法,两头不得罪。 写完状告信,大元帅府又派兵据守在宗泽的必经之路上,准备将其拦截,阻止他靠近大名府城,等待朝廷做出反应。 一旦逼宫成功,河北三路宣抚使的职务,极大可能就落在汪伯彦头上,到时候皆大欢喜,打倒宗泽这个对手的同时又升了官。 大名府里唯一感到无比失望的是苏余和张德。 金军威胁没有彻底解除的情况下,还要为了一点权力斗得死去活来! 权力,有时候真的那么重要么? 刺骨的寒风没有给出回应,苏余决定再次前往大元帅府晓以利害......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暗手 如此紧张局势下,张德不放心让苏余独自前往。 苏余现在是他们四百个士兵里唯一一个会说话的,要是他出个什么问题,张德等就真的说不清了。 张德自己不敢抛头露面,就派了五个手下随同苏余前往大元帅府。 汪伯彦为了支开他们,让他们驻扎在东门口下,去到大元帅府还要穿越河流,几乎就是从城东去到城西,跨越整个城池。 一路上没有马匹,几人只能顶着风雪用腿走,大名府虽然不及京师繁荣,但是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吧? 大名府的夜市竟然全部暂停营业,家家闭户不出。 他们是知道了什么吗? 这种情况,大多数是战争来临的前夜出现,苏余大感不安。 他们一行人抵达大元帅府时,被卫兵粗鲁拦下。 “我是苏余,朝廷使者,要见康王!” “康王已经就寝,谁也不见!”卫兵说道。 “康王就寝,那么我要见副元帅!” “副元帅也已就寝,请使者返回吧,天色渐晚,大元帅府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卫兵看见随他而来的几个士兵,瞬间起了戒心。 他们纷纷抽出手刀。 “怎么,携兵甲而来,大元帅说过,你们主帅对大元帅不敬,竟还敢带兵甲至此!” 卫兵怒吼。 苏余身后护送他的兵甲也不甘示弱,纷纷抽出武器对峙。 “停,别闹了!”苏余推开自己身边的士兵。 这个时候闹出矛盾岂不是给汪伯彦他们借口除掉张德么! 这些士兵真是傻。 “兵爷,我们绝没有不敬之心,我们只是想帮助大元帅府完成朝廷调令!” “哼,朝廷命令,谁不知是你们想要吞并大元帅府兵马,抢走大元帅府功劳!” 苏余抓耳挠腮,完了完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越说越邪乎,再过几日,岂不是要说宗泽谋反? “何来此说呀兵爷,朝廷命令理所应当,宗泽也是奉陛下之命,哪里有如此想法,受宗泽节制,诸位职务不变,大元帅府依旧存在,只是整合力量共同抗金,功劳都是大家的!” 卫兵们不理会苏余,粗鲁地将他推开。 “管你说什么,滚开,任何人不能进入!” 黑夜下,苏余竟然跪在了营地门口,他双眼红润地说:“诸位都是大宋忠臣,为何为难自己人,让我见一见康王吧!” 苏余的哀求没有换来任何同情,他们反而变本加厉地嘲笑:“就你如此狼狈模样,还是朝廷使者,放屁!” “圣旨调令铁定都是假,小小的知州摇身一变三路宣抚,说出去谁信呐?” 卫兵无情嘲弄下,作为宗泽手下的几个士兵不能视而不见,他们大声嚷嚷就要开打,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斯文之人,暴怒下,打一顿才能解决问题! 双方剑拔弩张,火把摇曳,纷飞的火星被突如其来的箭簇搅动,火焰顷刻间熄灭,而掠过火焰的箭簇结结实实扎入一名士兵的胸腔。 他没有穿戴纸甲,一箭穿心,高举手刀的动作在这一刻暂停。 众人惊悚的目光中,那名士兵瘫倒在地,剧烈抽搐。 有骑兵冲出黑幕,朝几人嘶吼:“张德所部叛敌,袭击大元帅府,副元帅有令,斩杀叛军!” “什么!?” 苏余几人惊慌失措,人数极大的劣势下,他们想到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逃! 随苏余而来的几个士兵撒腿就跑,然而面对凶悍的骑兵,却无处可逃。 冰冷的长枪将他们一个个挑起,残忍地杀害,最后尸体拖回营地。 苏余亲眼目睹一切,失魂落魄的他喃喃自语:“又一次......又因为我......”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又有人因为他而死。 苏余跪在地上痛苦哀嚎,他恳求那些骑兵:“请放过他们,他们不是叛军,不是啊......” 骑兵军官瞧一眼苏余,不屑地说:“不是?” “在大元帅府前携带武器耀武扬威,你说不是!” “将他拿下!” 骑兵军官勒转马头,招呼部队开往东门口,他们要去执行抓捕任务,将张德所部全部控制。 如此一来,宗泽无法进入大名,张德被捕,这里就是大元帅府的天下,等朝廷撤职宗泽,他们就成功取得名正言顺的兵权! 苏余哭着抓住一名士兵:“你们为何要如此残忍!?” “不顾大局!” 士兵皱眉,挥拳打在他的脸上,叫骂着疯狂殴打。 直至将苏余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抽搐,才将其拖入营地搜身,搜出皇帝圣旨以及宣抚使命令,并将它们一齐送给汪伯彦。 汪伯彦看着圣旨冷冷一笑。 “南下勤王?” “河北百姓流离失所,三镇遭金人蹂躏,多少兵马死在这里,不见朝廷一兵一卒来救,还要我们南下勤王!” “如今又让一个老不死的知州收编我们,河北归心康王,陛下被朝廷奸佞蒙蔽,如此命令,意欲何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将圣旨以及宣抚使命令丢往火堆,燃烧的烈焰瞬间将苏余誓死保护的东西绞成灰烬。 汪伯彦坐在临时府邸内庭里,有规律地敲击椅子,闭目养神。 此时,他的手下正极速赶往东门口抓捕张德,他的头顶仿佛出现一只巨大的黑手,操控着大名府的一切。 黑夜无声,恐惧正在悄悄铺开。 被殴打昏迷的苏余也在冷水的刺激下醒来,他被按在汪伯彦的脚下,嘴角撕裂的伤口让其难受无比,呲牙咧嘴,话都说不完整。 倒在这位副元帅身前时,苏余强撑着身体质问道:“副元帅......” “我满以为......你是一位忠诚......有远见的人物......到头来为了私利,无所不用其极,简直禽兽不若!” “大宋,便是毁于你们手中!” 押送苏余的士兵上前猛踹他受伤的嘴角,几颗牙齿顺势掉出,滚入火堆,溅起小小星火。 鲜血滴答滴答宛如丝线欲断不断地接在嘴角上。 “我倒是想听些好话,免得再杀人。”汪伯彦表情轻松,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我说......你难道就不杀么!”苏余奋力吼叫。 事情走到这一步,不杀反而不是他作为。 “有可能,都是大宋臣民,只是......站错队罢了。” “你......能饶他们一命么?”苏余愤怒的表情变得恳求,“杀与不杀已经改变不了......结局,放过他们......至少也是保护大宋的好兵。” “当然可以。”汪伯彦转头笑道,“我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没有权力,我又怎么能施展报复呢?” “你以为仅保持一腔热血,义无反顾的忠诚就能改变大宋目前的困局么?” “年轻人,你太天真了。” 汪伯彦示意士兵擦去苏余嘴角的鲜血,扶他起来。 “与其希望别人,不如相信自己。宗泽这个老骨头又真的比得过我吗,我不能成为三路宣抚么!” “无论怎么讲,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康王是我救回来,河北百姓是我所安抚,康王信任我,河北百姓拥戴我,没有人比我合适宣抚三路!” “你知道吗!” 汪伯彦逐渐激动,拼命解释并使口水飞溅,溅了苏余一脸。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红炭糊你脸 苏余冷静地擦去脸上污渍。 “相公确实劳苦功高,只是陛下不知晓相公能力,否则三路宣抚真不一定。” 汪伯彦注视苏余,他笑了笑。 这个家伙脸上有撒谎的痕迹。 但是,就算撒谎,也让人舒服。 “此时才明白局势,晚了。”汪伯彦抬头望天,“你就不应该试图孤身阻止康王。” 苏余眉头紧锁,全然忘了嘴角的疼痛,他咬着牙说:“为了这些东西牺牲无辜的人,真的好吗?” “无辜?”汪伯彦摆摆手,“叛军怎么可能无辜?” “......” 叛军? 是啊,汪伯彦可以随口答应苏余放过他们,那些士兵又不会,在这里同汪伯彦说再多都是无用功。 他可以伪装好人,伪装成迫于无奈! “我想见一见康王。” 苏余考虑了许久说道。 “见康王?”汪伯彦摇头,“康王已经就寝,不会见你。” “你有何资格见康王。” “我是朝廷特使!”苏余像头倔强的老牛,一定要找个办法拯救张德那几百无辜的士兵。 “是又如何。”汪伯彦云淡风轻,“圣旨都没有,谁信?” 苏余摸了摸身上,圣旨不见,印信也不见了! “呵呵......” 苏余瘫倒在地,没了力气。 “我说了我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你好好认错,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否则只能......斩草除根了。” “那些都是叛军,与你无关。” “......” 苏余冷冷一笑。 “禽兽不若......说是近人情,该杀还是杀。你没有任何信誉可言,我何错之有!” 汪伯彦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这家伙真不怕死? “给你机会,依旧辱骂我,真不知道陛下选你做使者为了什么?脑袋一片糨糊!” 就在汪伯彦打算起身时,苏余猛地扑向他,两人一块倒在火堆前。 苏余不顾灼烧之痛,伸手抓起烧红的炭糊在汪伯彦的脸颊。 “死!” “给老子死!”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苏余不要命的攻击下,汪伯彦被烫得脸部扭曲,疯狂怪叫。 为了宗泽能够成功收编大元帅府兵马,苏余要眼前这个男人死,为了兵权他能残忍杀害张德所部,大元帅府受他节制简直就是灾难,康王又在他手上,日后很可能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既要将它扼制! 苏余的手和汪伯彦的侧脸血腥地扭曲一块,卫兵们迅速控制住苏余,斩断他的手掌,将烧红的炭块丢出去。 脸颊冒出刺鼻浓烟的汪伯彦倒在地上胡乱挣扎,灼烧的疼痛使他撕心裂肺,半张帅脸基本扭曲无法恢复,他怪叫着,呼喊侍从拿水来。 “水!” “水!” 苏余还想挣扎去拿炭块,被卫兵按在地上,手掌切面不断涌出血水,他的力气正飞速流逝,不久即失去反抗手段。 侍从们抱着水桶赶来浇在汪伯彦脸上。 “杀了他,杀了他!” 汪伯彦不顾脸部疼痛,嘶吼着要处决苏余。 卫兵抽出手刀,揪住苏余发鬓。 这个使者几乎失去了意识,只有嘴唇还在颤抖。卫兵不止砍了他作案的手掌,还割断了他的喉咙,他们残忍地处决了这个使者,将他的躯体拖出去丢弃。 苏余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脑海之中只有悔恨。 他谁都没能拯救......那天护城河岸的张叔夜等人,今天的张德部队。 大名府今天天气不错,没有想象中那么寒冷,战马奔跑的速度很快,加上居民庇护,他们很快“兵临城下”,抵达张德所部驻地。 骑兵命令张德出来接取大元帅命令,驻地里一个军官出来迎接,却被呵斥,一定要张德出来。 火把的映射下,他清晰地看见骑兵全副武装,鞍侧挂着的长枪枪头还残留着血渍。 基于武将下意识的不安感受,军官让他们下马在谈。 骑兵拽住马头,高高跃起,直冲驻地。 “我们没有这个耐心!” “张德何在!” 军官被战马撞翻在地,横冲直撞的骑兵杀入营地,紧随其后的还有迅速集结而来的步兵士兵,他们结阵前进,俨然一副战斗姿态! “奶奶的,这是干什么!” 军官欲要起身,竟被人用钝器击中脸部,倒在雪地里。 驻地被大量士兵闯入,他们大喊着杀叛军,见人就砍,张德的四百精兵人数处于劣势,又正在睡梦,被骑兵一扫而光,尸横遍野,许多人还在睡梦当中就被射杀,驻地一片混乱。 他们直冲张德的大帐,所幸张德有所防备,大名府城气氛紧张,他一直没睡太深。 听见帐外动乱,张德眼疾手快爬上一匹战马就开始飞奔,朝东门口逃去。 他早想逃离这个鬼地方,不受人待见,迟早演化成一场血雨腥风! 张德的快马一路狂奔,身后骑兵也发现了他,派出五名骑士来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张德不屑,这些家伙竟然这样不重视他! 五个人想拦住他简直异想天开,就算张德不是都总管,万军统领那般身份,怎么说也是宗泽麾下猛将之一,追赶的五人开始骑射,欲要将张德射落马下。 “拦我,下辈子吧!” 张德回头张弓搭箭,在他们射击的瞬间躲避加上射击一气呵成,连续两箭击中一名骑兵胯下的战马,骑兵当场摔跤,在地上翻滚多圈才停止。 他们骂骂咧咧继续放箭。 张德实力虽强,可是奈何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十几箭下来,一枚箭簇成功钻入张德肩膀,使他无法开弓,只好忍着剧痛继续逃亡。 然而奔至东门口下才发现,城门已经关闭。 张德的战马不堪重负摔倒,带着张德滚在泥泞的雪地,拖出一条鲜艳的血痕。 战马受伤了,屁股上不知何时插满了箭矢,它忍着剧痛将主人带至此地,直到无路可走。 这时张德内心的恐惧终于抑制不住的翻涌上来,四个骑兵翻身下马,抽出手刀,擦去冷汗,武器直挺挺对着倒在地上无力回天的张德。 “直娘贼,跑?” “你能跑到哪去,你的手下欲杀我们弟兄,罪该万死,今日我们就为大元帅除掉叛贼!” 张德看着自己手臂流淌的鲜血,心跳不断加快,战战兢兢地问:“叛贼,我如何能当叛贼!” 随着张德北截停在此,负责东门口守御的兵甲前来围观,聚集不少士兵。 闻听张德所部反叛的消息也不过几刻钟。 “杀掉他,杀掉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士兵呼吁那骑兵赶紧动手。 张德愤怒大喊:“我不是叛军!” “我所做何事成反叛!” “大元帅府命令,斩杀张德所部所有叛军,他们欲要攻陷大元帅府,诸位莫听他狡辩,张德此人被追至此地,走投无路,胡乱言语!” 骑兵举刀下劈,却被一条强有力的手臂擒住,如何用力都砍不下。 “你......” 看去,擒住他的男人面相凶恶,青筋暴起的手臂上还有张牙舞爪的雕青令人胆寒,他轻轻松松掰开骑兵将其推开。 “既到东门口,怎么也得俺来处理。” 男人微微一笑,几个骑兵吓得后退数步,他笑起来.....似乎有点可怕。 “泼韩五......大元帅有令,莫要留活口。” “知道,明白,晓得。”泼韩五拍拍胸脯,居高临下瞪住受伤的张德,“诸位散了,如此场面......可不宜直观。”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姓韩的泼皮 这泼韩五故意露出手臂雕青,将近乎崩溃的张德往城墙门洞下拖,同时命令士兵打开城门。 “打开城门!” “要把他拖到护城河放血么统制!”城头宋军发出讪笑,对于“叛军”那铁定是要疯狂折磨。 不能把叛军当成人! 他们这个姓韩的统制官生来粗犷、野蛮,对待敌人和叛徒有自己的处理方式,野蛮的处理方式...... 诸位宋兵待在他手下,最期待的便是击败金人后处决那些恶贯满盈的家伙。 河北战场摸爬滚打多年,张德自然是知晓泼韩五的威名,性格倔强的他不打算跟这个家伙求饶,一旦求饶反而死后都要成为他们的笑柄,绝不可以! 张德努力撑住自己身体,让泼韩五不是整个托住他行走,慢慢消融的雪地上划出一道细细的划痕,上面附着了淡淡的殷红,泼韩五一句话未说,拖着人一直走,直到穿越吊桥,城门洞里诸位已经看不清黑夜里两人的身影。 张德被掷于地上,他恶狠狠地说:“杀吧杀吧!” “我自始自终都不怕你韩世忠,为了大宋我不在乎什么死亡,只求给个痛快!” 他伸出脖颈,往护城河岸探。 正巧一刀下去,他的脑袋就落进护城河,躯干也能一并踹下,方便很多。 “朝廷任命的宣抚使,已近大名府城,往前走,碰见河道便沿着河道向南,一直至河流弯曲改道便朝反方向走,能躲过南门口甲士。”韩世忠很平静地说,“他们多半调往拦截宗泽。” “什......什么意思?”张德怔怔地看着眼前男人。 他擦了擦手刀,斜眼再次说道:“怎么,认识俺,不敢跑?” “俺也认识你,亦知晓三路宣抚宗泽,我不杀自己人。” “金贼未杀够,怎么如今向自己人动刀,有人犯糊涂,我不糊涂。” 张德被这个男人迷人的气质彻底折服,他倔强的脸上瞬间泪水奔涌。 衣冠楚楚的汪元帅杀人不眨眼,眼下这个满臂雕青,被称作泼皮的男人竟......如此令人安心。 他趴在地上,感谢韩世忠的不杀之恩。 “日后相见,百倍报答!” 说罢,头也不回地朝夜幕奔去。 韩世忠环顾四周,挥了挥刀,随后收起,返回城墙。 夜幕掩护,城头宋军大概无法知晓他的所作所为,就算有人看见知晓了,亦不敢拿韩世忠如何,东门口的宋军尽是他麾下精锐,谁敢跟他说一个不字? 韩世忠慢慢悠悠返回城头,看着主帅不屑的脸外加肃穆的神色,士兵们不敢多问,方才叫嚣着折磨叛军的手下个个缩回了头,一句不问,大哥一句话不说就是不想告诉他们情况,还问个什么! 把人拉入黑雾去,谁也不能见面,定是有他的道理。 他们挺直腰杆站岗,那些追杀至此的骑兵也很快被劝走,韩世忠用近乎威胁的语气告诉他们:“人头?” “俺处理还要你们验看,滚回去,这里不是你们防区!” “有事让副元帅找俺!” 骑兵只好悻悻而回,张德所部驻地的屠杀亦接近尾声,四百精兵全部被害,驻地人仰马翻,有备而来的进攻使他们无法组织起有力反击,最后不甘地倒在自己人屠刀下。 他们用了一个晚上清理现场,掩埋尸体,剥下他们血淋淋的甲胄,牵走作为精锐培养的战马,张德作为磁州驻守禁军的最后一队精锐,全军覆没。 宗泽携磁州兵马南下,抵达开封援救,磁州兵马早已经拼光。 如今建制全无。 ...... 黑暗宛如摄人心魄的恶鬼,如影随形,张德一路狂奔,顾不得手臂箭伤,逃离大名府城区域他才彻底安全。 一个夜晚狼狈的逃奔,让他的双腿几乎麻木,一直到白天,被宋军斥候发现,他的腿已经满是伤痕。 大元帅府派了一队精锐到西南面拦截宗泽,张德为了躲避这块宋军,穿越小路,弄得满身伤痕。 发现他的斥候,是宣抚使大军所派。 同时也侦查到了大元帅府动向。 大名府的谣言早就满天飞,宗泽若是赶路,应该两天前便抵达大名府城下,中途收到康王大元帅的“弹劾”信,又和朝廷发书信往来,晚了两天。 没成想,大元帅竟然做出如此激烈举动。 所有人都意料不到。 康王屠杀张德部队,摆明了和宗泽撕破脸皮,要知道十几天前宗泽还在朝廷给康王声援,转头就被“背叛”。 跟随宗泽的河北诸军义愤填膺,加上张德逃回后的极力渲染,愤怒充斥全军。 不少军官提议强攻大名府,扫除康王身边的“佞臣”,解救康王这个不能明辨是非的傻蛋。 十二月十八日,三路宣抚使宗泽率军抵达大名府城外,和汪伯彦所派宋军在南门口外二十多里对峙。 汪伯彦拒绝宗泽的入城请求,一定要等皇帝圣旨到达后在做打算。 宗泽军蠢蠢欲动,被宗泽强压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大元帅府屠杀张德所部确实可恨,如今不是爆发内战的时候,双方兵马加起来能有十万之众,尽是河北精锐,要是在大名府自己内斗起来,消耗元气,往后的北伐怎么办? 不管怎么看,开战都是下下策。 宗泽掩盖张德逃亡的消息,还要装作不知道此事,和汪伯彦一起等待皇帝圣旨。 如今之计,宗泽不打算考虑皇帝意见,不管圣旨如何,他都要提前解决这个问题。 若皇帝陛下真的妥协撤掉他的三路宣抚,那么一切就晚了。 同汪伯彦一样,没有这个职位,宗泽又怎么能施展报复呢? 他宁愿相信自己可以解决三镇问题,也不要相信他人,只有将权力牢牢掌握于自己手中,河北诸地才可能实现对朝廷的忠诚! 宗泽不能豪赌别人也能如他一般,对朝廷忠诚。 汪伯彦能干出这些事,显然他只是个自私自利、借着国难谋取私利的家伙。 宗泽站在两军对峙的前线,告诉跟随他的诸位军官:“放下武器,解除所有防备!” “攻心为上,不可强攻而收编。” 诸位军官不解,若不打一顿,他们怎么老实呢? 今后就算编入宣抚使大军,照旧不服宗泽管理。 但宗泽只是微微一笑,拉动满是褶皱的脸庞:“都是大宋子民,为了抗金四处奔走,诸位以为,他们真的想于此拼得你死我活吗?”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策反” “除去那个......下命令的,汪相公。” 宗泽在康王身边,被汪伯彦排挤,因为两人的知州身份,加上兵马最充足,被汪伯彦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早就想把宗泽踢开,如今杀掉他的磁州甲士,两人再无可能和好。 宗泽就算在能忍耐,也不会放过他,更何况宗泽不是爱吃哑巴亏的人。 “陈淬出阵,‘策反’他们,知道怎么做吧?” 陈淬颔首,驾马前往,他是真定府兵马副总管,那些聚集康王身边的兵马,大多数都和他共事过,谁也不想因为这打起来。 此时对面阵地,大名府城的城门大开,不断有部队聚集到前线,已经把阵地构筑得严严实实,大元帅府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样。 陈淬见此模样,稍稍叹气。 他朝对方喊道:“各位弟兄,你们执行的是谁命令,要在此拦截宣抚使兵马!” “我们奉大元帅命令!” “宗宣抚奉皇帝命令收编大元帅府兵马,诸位为何不听!” “大元帅有令,暂时不听!” 暂时不听是什么鬼? 陈淬扶额。 “待圣旨抵达,宣抚兵马不准入城!” “圣旨早已经抵达,康王定是受佞臣蛊惑,藏起圣旨,诸位明鉴,宗宣抚才是河北兵马总管!” 对面士兵沉默不语,不再回答,继续对峙。 碍于之前谣言,他们不相信宗泽是一个“好人”,更有汪伯彦信誓旦旦地让他们等待宗泽撤职的圣旨抵达,所以无人敢做第一个投靠宗泽的人。 陈淬在阵前忙活了一整天,不见成效,只能悻悻而归。 ...... 大名府城前线正在对峙之际。 位于深宫的赵煊接到了从大名府送来的“弹劾”奏疏。 康王无所不用其极地攻击宗泽,让赵煊不禁失笑。被收编兵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恐怕不是康王如此着急,是康王身边谋划的家伙坐不住了。 康王现在这个年纪,能想出这些不堪入目的词汇!? 赵煊选择将这份奏疏留中不发。 让大元帅府干着急去吧,他们不就是赌赵煊怕河北局势失控,将三路宣抚交给大元帅府吗? 等去吧,等个一百年也等不到批复。 同时,赵煊又发一份密诏给宗泽,上边就几个大字: “河北诸事,卿便宜行事,先斩后奏,朕不过问,只要三镇。” 派人速速送去三路宣抚使的手上。 相信康王还是相信宗泽? 历史早就给出了答案,赵煊都不用具体思考。 大元帅府有二心,赵煊了如指掌,决不能让他们掌握河北话语权。 将密诏写完让人加紧送出去后,赵煊桌案上的奏疏不剩多少,剩下的都是需要皇帝亲自过目的事情。 一些小事都由宰相何栗决断,这些天何栗变得非常勤奋,让赵煊工作变得非常轻松,这个家伙是不是预感到自己位置即将不保啦? 也对,京师坊市之间疯传李纲即将抵达的消息,何栗确实应该紧张了。李纲在朝廷民间风评比他好太多,又是当初金军第一次围城解救开封的大英雄。 怎么看皇帝都更喜欢李纲。 何栗不得不加班办事,让朝廷更依赖自己,以此稳固地位,可是随着李纲愈来愈近,朝廷上反对何栗、说何栗坏话的越多,不过赵煊都压了下来。 这么勤奋的家伙,多留几天还对朝廷有益呢。 翻开仅剩的一份奏疏,赵煊眉头紧锁。 是一个坏消息。 陈规当时是安陆县令,属德安府管辖,德安府知府逃走了,陈规便带领德安府驻守禁军北上勤王,导致德安府空虚,有匪徒李孝义趁机攻占德安府治所,画地为王。 陈规留在了京师,他带来的荆湖部队刚从开封战场脱身南下,舟车劳顿,抵达德安府地界后遭匪徒攻击,全军溃散,荆湖告急。 奏疏由孝感知县送来,孝感同属德安府下辖县级,请求朝廷派兵围剿匪徒。 赵煊有些头疼。 德安府大致属于现今武汉一带,地理位置极为重要,若是让匪徒扩大势力,控扼长江上游,后果不堪设想。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如今朝廷还有谁可以剿匪!? 赵煊惊奇的发现,可战之人不是被贬,就是战死,还有便是被安排去对抗金人,哪里还有人可以用! 赵煊看了一眼禁军名单,几个新提拔的禁军管军需要发挥作用了。 “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副使姚仲友,任荆湖北路招讨使,命其率五千禁军南下剿匪。” 让李神仙将诏令送至中书省,拟好后再由枢密院调兵。 最后由属于三衙军官之一的姚仲友掌兵符,统兵出发。 赵煊看了看殿外淡淡的飞雪,转身询问内侍:“肃王和张叔夜的葬礼,是这几天吧?” “是的陛下,礼部已经定好日子。” 赵煊默默点头,其实南下剿匪的第一人选是张伯奋两兄弟,因为这个没选他俩。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大名府下,两军对峙已经进行了两天。 不见任何一道圣旨的到来,按照驿站传递速度,就算满也应该于近期抵达了才是。 双方的耐心都在逐渐消失。 汪伯彦被炭块烫伤半边脸后不再出面,整天坐在府内办事,他冒着虚汗,愤怒地指示大名府所有军队开至前线,给宗泽以压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汪伯彦焦急到两天之内写了五六份奏疏,送往京师,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这些全部被赵煊收集起来,在翰林书画院烧火取乐去了,甚至都没给史官拿去备份。 大元帅府兵马在大名府南边形成了一条巨长的防线,各级军官纷纷顶在前方。 陈淬的劝说也进行了三天,毫无作用。 直到第三天,张德告诉宗泽,一个名叫韩世忠的将领忠义,是个“策反”的好对象,就是他放走了张德! 并且韩世忠在大元帅府地位不一般,若是有人打头阵投靠宗泽,肯定一呼百应,毕竟谁想和朝廷作对? 眼看对峙时间过长,局势很有可能恶化,宗泽也不打算在等,派张德前去游说韩世忠。 张德一旦出面,大元帅府众人见张德这个臭小子没死,韩世忠便了无退路,自己放跑“叛军”,还怎么再待下去? 无奈只能投靠宗泽。 韩世忠被宗泽阴了一次。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死定啦(一) 大名府对峙前线,双方人马大眼瞪小眼,看着这个“死而复生”的家伙。 张德举起双手,朝对面高头大马的韩世忠致谢。 “韩将军,多谢不杀之恩,朝廷有令,接收各位,为何还在此布阵,诸位要与朝廷为敌么!” 张德的出现,让韩世忠成为了人群当中最耀眼的那颗星。 韩世忠的卫兵尴尬地询问自己统制:“统制,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把他推进护城河去了么?” 韩世忠满脸黑线,额头青筋暴起。 围观的士兵们议论纷纷,把矛头指向了韩世忠。 “泼皮,怎么回事,给个说法!” “是啊,给个说法!” 宗泽这个死老头真有手段! 韩世忠微微一笑:“俺是把他推下了河,说不定自己爬出来呢?” 周围一片嘘声,显然众人不相信韩世忠的话。 这个家伙是不是早就跟宗泽串通好了? “韩泼皮,这不是你作风,杀人不眨眼的兵痞子,怎么出现如此失误,是不是早就投靠了宗泽去?” “奶奶的。”韩世忠怒了,“跟谁不是跟,俺跟朝廷!” 他拍马上前,指挥自己部队朝对面开进。 “三路宣抚使是朝廷任命,诸位不跟,不是抗旨么!” 众人面面相觑。 对啊,宗泽是朝廷任命,汪副元帅只说等圣旨,但是哪里有什么圣旨? 杀了对方四百人,还跟着大元帅府混,到时候自己就成了叛军。 这不行。 与韩世忠所部教“亲密”的几个军官,亦带着人马投靠宗泽去。 有了韩世忠打头阵,这些军官开始动摇,他们又不是斩杀张德部队的人,跟着朝廷走准没错,有错也是宗泽或者汪伯彦其中一人扛! 汪伯彦布置的大防线的瞬间支离破碎,不成模样。 那个晚上屠杀张德所部四百人的士兵,是汪伯彦嫡系,从相州带来,对汪伯彦这个知州忠心耿耿,不可能背叛给他们撑腰的大哥,更何况要投靠宗泽,宗泽能饶他们么? 相州兵马快速赶往汪府报信。 一来一回,大元帅府的五万兵马,几乎全部投靠宗泽,接受宗泽收编。 刚好,赵煊的密诏也到了,宗泽瞧见诏书上的汉字不禁感动。 皇帝确实相信他。 将大元帅府兵马收编后,还有一部分人是因为从众跟着大伙一起投靠而来,并未真正忠心,还想着到时候朝廷真的可能替换宗泽。 宗泽将皇帝密诏破例公布出来,才真正收服众人。 随后,大名府城门洞洞开,百姓夹道欢迎三路宣抚使大军入城。 此时,康王待在大元帅府什么也不知道,反正有汪伯彦扛着,他倒是清闲,还有雅致和贴身侍从玩闹。 真的有什么大事,他作为亲王也不会遭太大惩罚,一切随心,康王心态很好,他敢肯定,就算金贼一路追杀他,他也可以“安然无恙”,悠闲自在。 不过汪伯彦就非常不好受了,被一个极端的使者烫坏了半张脸不说,士兵闯入他府邸,一来就是大喊:“大事不好了相公!” “什么事,说!” 汪伯彦早没了吃茶兴致,捂着脸,摆动眼珠,尽力不去看地上残留的血渍,那是混合地面残渣的一滩血,卫兵处理不掉,索性留着,他们不会在此待太久的。 “那泼韩五带着五万兵马投靠了宗泽!” “那泼皮!”汪伯彦扭曲的脸搅成麻花,还渗出血丝,恐怖难看,“五万!?” “直娘贼他能调动五万,军中监军是干嘛的!” “监军呢!” 汪伯彦暴怒,一脚踢翻暖炉,火红的炭块滚了一地。 “监军亦投了宗泽!” “......我的兵马,相州兵马何在?”汪伯彦踉踉跄跄欲要开门出去。 “相公,相州兵马仅有七百人,若是宗泽起杀心,咱们......咱们还是逃走为妙!” 士兵哭丧着脸,他那个晚上曾亲手斩杀两名张德部队士兵,要是被宗泽抓住,死定啦! “逃......对,逃啊,马呢?”汪伯彦回头质问,他身躯冰冷,冷汗直冒。 紧张和恐惧已经充斥他的全身,脸部伤痛暂时位居第二。 “马......战马都在军中,多数亦跟随士兵投了宗泽。” “去你奶奶!”汪伯彦恨不得抓起炭块烫在这个士兵脸上,以解他心头之恨! 宗泽毁了他帅气脸庞,还要拿走他们的性命么! 汪伯彦牙齿打颤,转身一个趔趄撞开大门,细小的飞雪轻轻附着汪伯彦扭曲脸部的绒毛上,涨红的脸已经看不出是惊讶还是恐惧。 士兵紧跟着副元帅挤出大门,和暂停走动的汪伯彦撞在一块。 “副元帅......怎么了,赶紧逃.....” 话未说完,只感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自己。 只见大门前,站满了凶神恶煞的士兵,他们全副武装,背弓披甲,手握长刀,红缨上特别鲜艳,地上倒是有几滴暗红。 三个血淋淋的头颅被丢在汪伯彦脚边。 士兵认得出! 这三个人头颅的主人,正是汪副元帅的相州兵马的三个兵马总管! 他们负责统制整个相州兵马七百人,仅是几刻钟......竟然已经身首异处。 士兵捂住自己的嘴,跪倒在地,恐惧使他弯下腰来,朝前方怒目圆睁的士兵跪拜。 “相公,宗宣抚使有请,到大元帅府一趟。” 为首的统制官用冷漠到不屑的语气说,同时故意在汪伯彦的面前擦了擦手刀上的血渍。 他又提醒道:“噢,对了,宣抚使大军已经入城收编大元帅府兵马,听说这几人是相州驻军,蓄意叛乱,咱们已经为相公清理叛军,用不着感谢。” 汪伯彦眼神空洞,许久做不出反应。脑海已经搅成一团浆糊,他机械地往前走几步,踩中头颅崴了脚差点摔倒,被士兵们擒住,拖着就往大元帅府赶。 跪在地上的士兵战战兢兢,偷偷抬眼瞧人都向北走了,才敢起身,他佝偻着身体朝南边跑,忽然一支冷箭穿透他的胸口,紧接着第二箭,射穿他的大腿,使他无力地扑倒在地。 “救......我......为......” 鲜血淌开,淡淡的雾气将门前一切笼罩。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死定啦(二) “相州兵马?” “七百士兵,全部杀光!” 大名府内,忽然响起叫喊声,四处逃散的相州士兵被一个个擒住处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们屠杀张德所部时,又何时有过怜悯! 撕破脸的争斗,失败者只有一死。 甲士拖着生无可恋的汪伯彦进入大元帅府时,各级军官、文臣基本到齐。 大名府知府因为害怕,自己已经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请求朝廷宽恕,而宗泽正站在他的面前。 两人东楹台阶下,宗泽佩剑系弓,扶起这个“年轻人”,对于宗泽来说,大名府知府确实还很年轻。 “知府不必自责,老夫只问责祸首。” 得到宗泽的安抚,知府这才放心,否则他后脚肯定要逃了! 府一级的长官才是最要命的! 平日里受通判监督,干啥事都要通判点头就罢了,战时更难受,他们还要身兼一府或一州的军事长官,他是大名府知府,大名属安抚使司大名府路治所,他便兼任这一路的安抚使司长官! 宋分转运使路和安抚使路,一个管财政,一个管军政,区域划分不同,长官也不同,河北东西两路就是转运使路,而大名府路在河北东路内,又自己属于安抚使路。 河北四府,分别管辖四个安抚使路,作为边疆重镇,防御辽金。 要会打仗又要会“舞文弄墨”,真不好干,容易掉脑袋,金军南下也是先干他们。 有了宗泽掌管兵权,他就舒服多了。 大堂上,白嫩的康王赵构端坐,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怕得要死,正如当初他在金营强装镇定一般,为了展示自己稍微有骨气,他还要在装一次给宗泽看。 宗泽轻声询问康王知不知道汪伯彦所做的一切“反叛”行为。 康王看着宗泽笑眯眯的眼神不寒而栗,这个老家伙表情越是轻松,事情越大! 这是康王自己琢磨出来的,他见过很多老头子文官,都是这种老狐狸面相,比如曾经作为宰相的白时中。 康王大义凛然回答:“我不知道。” “宗元帅你是知道的,我和大哥的感情,我绝不会跟我大哥唱反调。” “也是,血浓于水,陛下既然信任康王,想必康王亦忠诚于陛下,定是大王身边佞臣作怪,老夫今日为大王除‘妖’!” 宗泽笑着转身,士兵已经将汪伯彦按在台阶下,雪水与泥土混合泥泞,汪伯彦双手撑地,溅了一身泥土,加上被炭火扭曲的面庞,显得既狼狈又恐怖。 “汪伯彦!”宗泽喊,“你违抗圣旨,私自残害朝廷甲士,谋求私利,该当何罪?” “去你姥姥!”汪伯彦挣脱士兵按压,疯了似的从台阶下爬上来,宛如一头发疯发狂的野兽,“我没有抗命!” “陛下圣旨未到,你怎么能这样私自用刑,杀我士兵,我只是输给不忠不义的河北诸军,我只是......没有兵马支持,否则你宗泽就是叛军!” 汪伯彦努力爬至康王所坐的椅子前,宗泽侧身避开,饶有兴致地观看他痛苦挣扎。 “大王,说句话啊,说句话,我不是抗旨,不是我!”汪伯彦扭曲难看的脸上落下泪滴,没有康王庇护,鬼知道宗泽这个疯子会干出什么! 他极力哀求康王给他说话,救他一命,怎么说他汪伯彦也是康王的贵人,他们前几日还在一起畅想着未来,畅想着一飞冲天,怎么......怎么到头来变得如此? 他也想给大宋做些事情.....只是需要权力,为了权力为了未来,有何错呢......这个宗泽只是因为靠近皇帝,得些信任罢了,他的能力真比宗泽弱么! “大王!” 汪伯彦撕心裂肺叫喊。 然而恐怖的模样把康王吓得半死,康王挥舞手臂,疯狂蹬腿,想让这个怪物一般的家伙滚开。 “哇啊啊啊——” “我不认识你,你这个怪物,离我远点,滚开啊!” 汪伯彦爬过来抓住康王的靴子,被康王奋力一踹,踹在本就呲牙咧嘴的脸上,这一脚彻底踹碎了汪伯彦的自尊心,毁容的脸,康王最终的背叛,终于让他无法承受,号啕大哭。 汪伯彦目光呆滞,泪水奔涌,他瘫坐在台阶上,而康王也因为害怕而失声痛哭,被侍从扶住往后退。 “怪物,怪物,滚开,杀了他,杀了他!” 康王如此失态,令汪伯彦自嘲一笑,他不顾泪水焚烧似的迷糊伤口,开口询问康王:“大王,你果真不认识我了么?” 他又怎么不认识呢? 汪伯彦话说出口,其实已经得到了答案。 不是不认识,而是不能认识,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是康王这种亲王人物,本就是锦衣玉食,跟自己爬悬崖,出了事,赶紧撇清关系才对。 他们密谋的,还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杀人偿命,因果报应! 宗泽抽刀,对准汪伯彦脖颈。 “大王有令,斩杀此人!” “对对,杀了他,快!”康王还在胡乱怪叫,他转过身去不看,将眼睛埋入侍从的肩膀,“宗元帅,我只相信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叫人元帅? 你才是元帅呀赵构,从相州到此,你从未称呼过我元帅呢......汪伯彦冷笑,就如此吧,成王败寇...... 在大元帅府诸位军官、文臣胆战心惊地注视下,宗泽强劲有力的双臂挥刀而下,第一次斩击将汪伯彦整个瘫软的身体击倒,又用了第二刀才彻底解决这位副元帅。 两人之间已经不是争夺权力那么简单,那个夜晚的屠杀过后,他们之间就必须分出生死。 对于相州兵马的擒杀也进入尾声,汪伯彦在大元帅府的一切在一天之内被宗泽清理干净。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副元帅,再也没有汪伯彦。 三路宣抚使和大元帅府兵马问题得以解决,总共死亡一千多人,对于朝廷亦或是宗泽,都是可以接受的。 见过宗泽雷厉手段和朝廷对于这个老人的信任,收编后的这些兵马忠诚度很足,军官们也心服口服。 康王更是不敢有任何异议,他缩成一团,像极了缩头乌龟。 战战兢兢的康王还要命令诸位军官听从宗泽调遣,声音都变得颤抖:“诸......诸位,朝廷如此安排......便听从陛下圣旨,由宗将军节制诸军,余下安排,都......都如是。” 清理干净血渍尸体,宗泽又对康王赵构露出了那个不寒而栗的笑容。 仿佛在说,小子,还敢胡乱争权么? 朝廷和皇帝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康王能对抗。 不过......如果当初开封没有成功解围,康王倒还真的可以和朝廷掰掰手腕。 宗泽笑着,喃喃自语......没有如果可谈。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宰相困局 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李纲孤身一人抵达曾经排挤他的京师,上书回禀皇帝,希望“物尽其用”,皇帝虽然当时承诺他给相位,可是如今宰相之位已经有人,他不可能去抢,只是让皇帝给个工作,继续在朝廷效力。 李纲的到来,重新引起京师震动。 准确来说是太学生们又搞幺蛾子。 当初为了李纲他们大肆抨击朝廷,如今金军撤走,他们再一次聚集起来为李纲撑腰。 李纲的意思是得个一官半职就满意了,而太学生们强烈要求李纲荣登相位。 紧随而来的是何栗的“政敌”们利用太学生造势,弹劾何栗。 金军围城时何栗帮助赵煊削减了至少几百名冗官官员,引起四五品以下官员的强烈不满,同时何栗又提拔自己不少亲信身居要职,谏官们也对这种行为不满。 按理说何栗的行为没有什么不妥,提拔几个听话的亲信他也好管理朝廷,皇帝帮他说说话也就过去了。 可是......令何栗烦恼的是......自己那么勤奋了,皇帝没有任何表示,从来不站队任何一边,就看着何栗与百官们吵来吵去。 朝野上下各处议论纷纷之际,赵煊坐在文德殿,收到了宗泽的报告。 他成功收编大元帅府兵马,并且按康王要求诛杀叛军和叛军首领汪伯彦,成功解决康王。 宗泽说,康王非常害怕,时常想念自己大哥,希望早日返回朝廷。 “想我?”赵煊看着手中劄子不禁失笑,“感情宗泽太可怕,康王想跑回来?” “想屁吃。” 康王之前的奏疏那么大义凛然,为了河北百姓不能放弃大元帅身份,怎么如今这么狼狈地想逃,宗泽好手段,赵构就应该他治。 赵煊批复,不准康王回京,好好待在宗泽身边做个吉祥物。这么看,整个大元帅府就只剩康王一个孤零零的大元帅了。 劄子最后,宗泽告知皇帝他接下来的具体计划,并且还将全部兵马的安排清清楚楚写下。 收编大元帅府五万人马后,和宗泽带去参加过开封大战的河北士兵,近乎十万之众,靠着大元帅名头,河北两路还有义军来投,最强的一支义军便是五马山义军,宗泽和他们已经取得联系,收复三镇力量正在飞速整合扩大。 赵煊非常开心。 宗泽将十万大军分为前中后左右五军,分别任命了新的统制官。 中军由三路宣抚使宗泽坐镇,属精锐之师。 前军先锋军由劫后余生的张德节制。本来这是属于秦光弼的任务,可惜秦光弼已经于开封城下战死,宗泽少了一员大将,否则先锋军还可再分划,更灵活一些。 后军预备军则由陈淬、王德分率。 这三军都是随从宗泽南下勤王的骨干,是宗泽的家底,作为整个北伐的主力安排。 而左右两军则是大元帅收编而来的统制官负责。 左军由率先接受收编立功的韩世忠节制。 右军由兵马实力强大的刘浩节制。 这份名单,大宋往后的顶梁柱基本囊括了,如果赵煊没有记错的话,韩世忠自然不必多说,还有王德,这个家伙也是狠人,最特别的是刘浩......他手下有一个年轻小伙子,不得不令人欢喜。 这么简单一看,收复三镇不在话下。 就在赵煊批复奏疏时,何栗求见。 此时已是黄昏,按理说宰执们应该下班回家才对,何栗这个时候求见,想必是官员李纲的事。 赵煊让李神仙宣他进来。 何栗身着紫袍,芴板也不带了,站在文德殿外就是一顿哭诉:“陛下,臣居相位不过一月,百官早上弹劾,夜晚抨击,臣何至于狼狈如此?” “陛下金口玉言,请为臣正名。” “若有合适人选,臣自当辞去职务。” 过来以退为进,希望赵煊能帮他说话,但这是不可能的相位的最合适人选,说实话赵煊也没有找到,只能是目前谁合适谁就能当,如今看来,何栗作为裁员的背锅侠是要离开这个位置了。 毕竟引起了公愤。 但是李纲就合适么? 并不合适,赵煊觉得,李纲倒是合适进入枢密院。 “何卿,进来说话。” 何栗红着眼眶,颤颤巍巍走上殿来,当初主和派政变被捣毁大半人物,他本以为他们主战派会全力支持他这个宰相,没成想,虽然朝廷众多人物都是主战,但他们压根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是面对金军威胁暂时团结起来对抗和议问题。 金军一撤走,内部自然矛盾继续。 和何栗比较亲的,比如孙傅、秦桧几人,都已经被金人裹挟北上,现在无人帮何栗说话,何栗面对巨大的压力,在皇帝面前差点崩溃。 “卿是朕亲自提拔拜相,金贼围城之中劳苦功高,不应该如此对待,朕自然需要有人去做这些事情,对不起卿了。” 赵煊满怀歉意。 何栗蠕动嘴唇,想了许久:“臣请辞去相位,朝野上下压力太大,臣不愿连累陛下,臣帮陛下大小事务安排妥当,今夜便是请求去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正中下怀,何栗也知道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到时候就不是辞职那么简单了,谏官随便一个罪名安上来就能要他全家半条命。 “卿急流勇退,朕不会忘记,有朝一日,朝廷有难,朕第一时间会想起你来,到时候,莫要责怪朕今日的无情,一定复起帮助朝廷。” 赵煊微微一笑。放心吧,朕需要你的时候自然召你回来,今日去职只是回家躲一躲。 何栗得到这一句话,整个人都安心下来。 赵煊想了许久,让何栗外任是最好的选择,还要是南方上佳,作为宰相储备人选待着,以备不时之需。 何栗在文德殿上虔诚跪拜,同时赵煊宣布:“朕赐你开府仪同三司,端明殿学士,上柱国,汉东郡开国公,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三百户。” “外任德安府知府。” 外任德安府知府,让何栗随同姚仲友剿匪去。 至于升官阶和加爵位以及食邑,是何栗在开封围城中主持大局应得的奖励,赵煊给他的官阶和爵位还有虚衔远不及其他宰相去职时达到的高度。 只能怪何栗拜相时间太短。 他是曾经的状元,赵煊倒是不担心何栗有什么意见。 何栗很感动,跪拜谢恩,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谢陛下圣恩,臣尽心尽力,望河北局势转危为安,臣告退!” “来日再见。”赵煊喃喃。 开封围城一个月,和他并肩作战的臣子们,竟然走掉大半,一个月时间,又何不是沧海桑田?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渡河,渡河! 第二天,何栗主持了他作为宰相的最后一次朝会。 他这个身份可还不能连夜跑路,他一跑宰相无了新的宰相没有人盖章就不合法了。 当初太祖皇帝刚刚建立宋朝,闹出了一出这样的乌龙。 因为第一次当皇帝,一班宰执也都是五代乱世下打仗斗狠出身,文化程度不高,太祖为了提拔赵普做宰相,直接把现任宰相撸了,人赵普还没上任,宰相没了,没正任宰相给自己盖章,继任不合法,怎么办? 搞得朝廷十分尴尬,最后有人建议用皇弟的使相头衔给赵普盖个章,才解决这个问题。 这也是没有任何职事的使相两宋唯一一次动用权力。 朝会上宣布李纲任签书枢密院事,进入枢密院办公,引得朝野一片叫好,同时也宣布了何栗的罢相,这次是朝廷上十分高兴。 但是何栗走了,李纲进入枢密院,那么相位由谁担任呢? 赵煊在朝会开始前也想了一夜。 但是没有得到满意答案。 目前只能有谁用谁了,开封解围后的第一个宰相(名义上是),赵煊交给了陈过庭。 但并不是直接将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左相)授予他。 而是让陈过庭以三公身份领三省事。 陈过庭的官阶太低了,赵煊进一步提拔了他。 此时他的官职全称是:开府仪同三司、横海军节度、少保、上护军、寻阳郡开国公。 以三公三少之一的少保身份兼领三省事,代行相权。 做完一切,何栗辞职走人,对于何栗的离开,朝廷上一片叫好。 因为陈过庭没有何栗那般不留情面,陈过庭办事相对温柔,对于百官来说是一个宽松的带头大哥,在他手下办事会舒服很多。 朝会结束后,赵煊单独接见了李纲和曹辅。 两人分别在第一、第二次东京保卫战立下功劳,赵煊希望他们两能好好共事,并且还询问他们对于河北战局的看法。 曹辅说:“陛下敢安排宗泽一个知州作三路宣抚主持河北大局,实在是出乎意料,至于到底能否完成任务,还有待观察,若中山之围无法解救,臣建议立刻换帅,替换管军之一至河北战场。” “朕安排宗泽,是因为宗泽有此能力,朕相信他,临阵换帅不可,金军强大,肯定有输有赢,怎么可能又如一年前一旦战败便贬谪将领?”赵煊说,“给宗泽些时间和支持,朕只需要他解救中山、河间两府,防止金人再次南下,至于北伐之事还不能着急。” 曹辅眨了眨眼,他和王宗濋虽然有过矛盾,但是内心还是拎得清的,和王宗濋一个月多的相处,自然明白其实力,现在最合适的领军人选,非他莫属。 皇帝喜欢一个死命勤王的知州,也还说得过去,曹辅就没在继续试图改变皇帝想法,这一个月来,皇帝的用人一向很准。 “陛下圣明,臣自当支持河北战局。” “李卿,这几日应该已了解局势,有何建议?”赵煊又转向李纲,李纲自从站在文德殿表情就一直很严肃。 他大体还以为皇帝还是一年前那个皇帝,所以“严阵以待”,准备了大段说辞准备说服皇帝强硬北伐抗金。 不料赵煊又提醒道:“噢,别再劝我如何如何尽力抗金了,我已经自省,李卿尽管为朝廷出谋划策,朕给卿道歉了。” 看着皇帝诚恳的模样,还有开封被困以来一个月的事迹,李纲稍微愣神。 他......可以相信皇帝已经改变摇摆不定的性格了么? “禀陛下,臣......这些日子一直在关心河北局势,金军撤退实乃幸事,朝廷主战令臣十分欣慰,今日陛下又委以重任,自当竭尽全力。” 李纲揖拜,继续说。 “河北遭金人蹂躏许久,既然已命宗泽北上抗金,解围中山、河间两府,朝廷自然应派人专门输送钱粮,保证粮道畅通。” “其二,臣以为大元帅府兵马加宗泽勤王兵马,还不足以对抗金人两路大军,虽然此时朝廷未知金人两路大军动向,若宋军北上中山、河间,甚至于真定府,金贼必定增援,宗泽如陛下所说有能力击退金贼还好,可若是战败,孤立无援,恐遭金人瓦解,犹如当初援救太原一役,友军失期不至,主帅无力节制兵马,诸军混乱一片!” “臣建议陛下加派兵马掩护宗泽,主帅人选必须是禁军管军之一,如曹枢密所言,此人必定忠诚朝廷,不怯战,不自私,亦能约束部下。” 当初朝廷命李纲援救太原,却不给李纲任何兵马指挥,他真的怕了! 如果宗泽还是这样的局面,也只有一败,但是赵煊的话让李纲松了口气,赵煊说:“朕给宗泽绝对统兵大权,前线战事由他一人指挥,大元帅府和宗泽兵马,确实不如金贼两路大军,朝廷可以继续派兵马北上支援掩护,都统制人选按卿所说。” 多一些兵马多一份保障,只要都由宗泽指挥就出不了无法节制士兵的问题,管军之一的将领,现在无非就是那几个在开封围城当中立功的几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姚仲友已经南下,王宗濋是禁军大头赵煊不放,张伯奋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北上抗金,为父报仇,还有比他过去之后更卖力的将领吗? 带上张仲熊一道,兄弟俩一起率军北上协助宗泽。 “张伯奋、张仲熊兄弟如何?” “非常合适。”曹辅回应。 “闻听张叔夜相公为国身死,臣遗憾,他儿子要继承父亲遗志抗金,确实是很好的人选。” 李纲也回答道。 同时李纲又说:“臣荐京东西路转运使暂时调任河北随军转运使,专门负责河北军后勤事务。” “京东西路转运使?”赵煊不认识,但是由李纲推荐,应该是一个能人,专门派一个有转运使经验的人去负责军队后勤保障效果最好,便答应了。 “那么京东西路漕司由谁负责?”曹辅问。 要知道,京东两路可是控制着开封城漕运命脉之一的广济河,调走了谁来保障? 转运使作为一路的最高长官之一,和提点刑狱使、安抚使并列,分别负责一路的财赋、刑狱、军事事务,胡乱调走岂不是乱了阵脚。 “很简单,由京东东路转运使暂时兼任,战后既恢复原样,特事特办,一切为河北战事服务,望陛下三思。” 李纲很平静,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张伯奋军可使转运使随同,共同负责粮道安全。” 赵煊颔首。 “可行,一切为了河北战局,朕马上办。” 禁军兵马已经不多,张伯奋若是要北上,只能抽调一些钱盖的西军。 赵煊和曹辅一商量,张伯奋所带兵马不能太多,太多朝廷军饷以及目前筹集的粮草无法支持他们北上了。 三人一商量,张伯奋能领一万人马北上,由西军精锐和禁军精锐混合组成,战斗力不弱,交给宗泽作为预备主力指挥。 禁军大多数抽调的是当初南壁守军,也就是张叔夜当初的勤王军队,是张伯奋两兄弟的绝对嫡系。 此去渡河北上,张伯奋势要击退金贼,彻底收复故土,同时为父报仇。 粘罕,这个令他咬牙切齿的金人,此时极有可能在太原城内。 渡河,挥师北上! 宗泽也正是在同一天,率军开拔,目标真定府!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中山府困局 宋军开始朝真定、中山两府靠近时,金军两路兵马的最终去向终于传来。 粘罕退回太原休整,而二太子翰离不则退回了燕京。 中山、河间两府被围困的宋军还在拼死抵抗,二太子撤退期间并未加强对两府的进攻,金军不善攻城,便学着当初攻破太原城一般实行长久围困策略。 毕竟现在整个河北大地半数已经被金人攻陷,中山、河间若是没有救援,迟早城破人亡。 靠近中山的真定府亦已经被二太子拿下,金军屯住了大量兵力在真定府、中山府之间。 若是有宋军来援,驻守真定府的金军可以随时出击,阻击援军。 此时的中山、河间两府被围困,至少有半年多了,金人不断劝降,派张邦昌、耿南仲、聂昌之流反复劝说,毫无作用,聂昌被宋人残忍杀害,而耿南仲劝降无果被拉到开封城下斩首,张邦昌倒是命好,已经随二太子返回燕京,同孙傅、谭世积遭软禁。 而秦桧当初在南壁,被粘罕掳走,此时大概率被押于太原城内。 宋廷方面没有收到任何他们的死讯,宗泽认为几人都还活着,他最后会尽可能营救。 既然二太子主力已经北撤,这是宗泽收复真定和解围中山府的最好时机。 反过来,金人肯定希望再次一举击溃宋人的支援大军,双方目标一致,就是在河北大地上寻找一块合适地区展开会战。 欲彻底断绝宋军援救三镇的希望,而宗泽则希望能一举歼灭金军真定主力,一次就收复真定和解围中山,省得被金军在河北大地拖死,现在是宋军耗不起。 中山和河间两府耗不起。若宗泽第一战取不到大胜,二太子或粘罕一方南下支援,局面便不可控制。 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张伯奋同转运使押送粮草北上,宗泽大军则在靠近真定府过程中遭遇不少小股金军部队。 他们分布于真定府南方,负责探查宋军行踪。 张德作为前军,击散了众多金军,一路上招降州县,很快河北大地再次风起云涌,投降的汉人纷纷来投,金军开始收缩防线,双方火药味欲浓。 然而在哪里打这一仗,宗泽军中出现不少声音。 河北大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无险可据,金军若想防备宋军只有靠城墙据守,这样一来又丧失了金军野战的优势,韩世忠说金军必定要与咱们野战,不可能据城防守。 可以屯兵真定府东面,做出欲要解围中山的动作,吸引真定府金军还有围困中山府的金军出击野战,在真定府城下将他们一并击溃。 韩世忠的建议得到众多军官支持,宗泽仅是思考一下便同意了韩世忠的计策。 “真定府,城高沟深,一旦选择攻城便陷入持久战无法脱逃,唯有吸引金军野战才能将他们主力歼灭。” 宗泽看着诸位军官,他挑衅一般扫视。 “只是怕诸位没有和金贼野战的实力。” 军官中一片哗然。 没有和金军野战的实力? 开什么玩笑! 特别是韩世忠,他在河北摸爬滚打数年,和金贼杀了几十场,输少胜多,更何况真定府金军可不是二太子精锐主力。 “宗宣抚实在爱揶揄咱们,咱们在河北流血多年,谁怕了金贼,十万大军,稳住阵地,俺韩世忠亲自斩他们马腿,怕甚!” “真定府守军半数是北汉人,而围困中山府的金军亦被消耗元气,此战可胜。” “一日。”宗泽竖起一根手指,“一日歼灭真定府金军主力。” “半日,倒是行军还需三日!”军官们信誓旦旦。 大元帅府的兵马和康王跑了几个月,心里也憋着一股劲。 “好。”宗泽说,“前军、左右军分三路北上,威胁真定、中山!” 确定决战地点后,宋军推进十分快速,分三路扫荡而过,而盘踞在真定府西南的五马山义军也来响应,顿时十万大军直指真定和中山。 金军拐子马时不时出现在宋军前方的地平线,,随着宋军一路后退,一直到真定府高大的城池缓缓出现。 前军张德率先抵达真定府城下,宋军旗帜出现前,真定府城门关闭,金军驱赶百姓携粮草牛羊入城,做出欲要死守城池的动作。 但宋军诸位军官都明白,金军才不是要守城,他们在等待宋军主力出现。 随后韩世忠的左军大摇大摆地从真定府城东面掠过,驻扎在两府中间一条河水岸边,切断两地金军的通信。 韩世忠的位置,让两地金军如鲠在喉,一旦两地金军失去联系各自为战,只有被分化歼灭的可能。 二十七日,宗泽亲率宋军主力大军进抵真定府城下,没有围城,也没有修建攻城器械,而是在东壁外驻扎起来,写信劝降城内守军。 半数军队是汉人组成的他们,其实战斗力没有那么强大,抵抗宋军的决心也没有那么强大,宗泽还是以攻心为上。 同时试探一下城内虚实。 劝降信射入城内后,第二天宗泽就收到了回信,金军猛安勃极烈拒绝投降,还在信中辱骂了宗泽和宋廷,用词一看就是汉人参谋给他们写的。 汉人参谋竟然无意间泄露了这位猛安的大名。 赛剌。 二太子手下一名女真战士。 宗泽只是笑笑不说话,这种言语上逞能,还真是汉人作风,若是城内没有汉人,金人大可能直接闭嘴不回,然后派兵出击。 为了引诱城内金军出击,宗泽严令大军后撤,并且一直在缓慢地往东北移动。 韩世忠切断两地金军联系,中山府金军是最着急的。 果然就是这一天时间,韩世忠传来消息,中山府金军开始向他靠近,已经沿河备战! “时机到了,金军欲要出击,全军向韩世忠左军移动!” 宗泽本来缓慢移动的动作加快,拔营离开真定府城下。 “真定守军必然要同中山金军展开夹击,决战之地便在磁水!” 宗泽的快速离开,真定府金军只得到两个原因。 一是封锁两府的那队宋军需要支援,二是宗泽要全军进攻中山,不管哪一种原因,金军都没有理由不去支援,若是中山府解围,真定的压力骤增!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角力中原! 中山府城,南壁城头。 陈遘本是河间知府,金人南下时候调到中山,自此开始了长达近一年的守城之战。 他不知道的是,距离不远的河间府,同样和他们一起拼命地抵抗着金军。 朝廷要割三镇给金贼,城内百姓不同意,作为知府的陈遘更不能同意! 就算战死在城下,也不能变成金贼的胯下走狗,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抱着必死决心,陈遘带领中山府军民们在没有任何援军情况下,坚守了大半年,朝廷的劝降使者也来了好几波,最后一次倒是挺久之前,他们还不知晓朝廷如何了,河北大地如何了,他们和外界断了联系。 然而今天有所不同。 金军采取锁城战术,已经在城外建立了无数个营砦,漫山遍野都是攻城器械,雪原上不断出现巡逻的拐子马骑兵。 金人每隔三天就会在夜晚展开攻势,地点随时变动,有可能今天是南城门,三天后又是北城门,没有规律,陈遘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一段城墙都要在金贼休战的空隙里做好部署,他每天都会到城墙巡逻,已经坚持了好几个月。 按金人以往规律,今天夜晚就要重新展开一次进攻,他们新的鹅车已经建好,但是炮击只持续了短短一个时辰,这不合常规,金贼每次炮击,至少持续四个时辰一直到夜晚,然后发起进攻。 炮击停止后,南壁城头的宋军清晰地看见,很多金人营砦都空掉了! 一部分金军撤离包围圈,从中山府城下离开。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因为人手紧缺加上炮石威胁,陈遘方面没有侦查到,大概是午后。 雪雾弥漫,城头宋军也无法看清金军去向。 左右言:“莫不是朝廷援军已到中山,金贼前去拦截?” 他们愿意往好的方面去想,被困如此之久,是个人都希望“天神下凡”有人拯救他们困境。 但是陈遘遗憾摇头告诉他们:“不太可能。” “朝廷欲割三镇休兵,若不是军民奋起反抗,此地已是金贼土地,朝廷又怎么可能前来救援?” “想当初,三镇陷入如此困境,都是朝廷庸吏一手造成,他们可恨不得赶紧让金贼拿了土地钱财北还,为何来救咱们?” 陈遘的话让左右近乎绝望,不过陈遘还是安慰他们说道:“我料是如此,但也不排除陛下欲救三镇,反击金贼,光复旧土,诸位坚持下去,便有希望。” “三镇地位之特殊,想必陛下不会坐视不管。” 陈遘安慰的话语确实让左右舒心不少,总是说丧气话,他们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看着金军包围圈缺口大开,人数稀拉,陈遘决定派一支敢死队出城寻求突破金军包围圈防线,将求救消息带出去。 雪雾几乎将视线整个遮盖,无法辨清远处士兵,是中山府宋军敢死队突围的好时机,人数不宜过多,太多容易引起骚乱和金军注意。 最后选了两百精锐,从南城墙缒下向南突围而走。 围困中山府的金军万户,调集了一半兵力至磁水北岸同韩世忠对峙。 有宋军能窜至此地封锁他与真定府的联系,看来真定府也不好受,万户很自信,他们女真人默契度足,相信真定府内那位猛安也会选择出击野战。 南岸这支宋军人数不多,大概不是主力,主力在真定府下。 万户到北岸巡视一圈,快速得到答案。 宋人欲要将收复真定,同时解中山之困,但他们选择和金人野战无疑是非常错误的。 磁水寒冷,人马难耐,不可能横渡,只有走桥梁或者填河冲杀过去。 韩世忠已经据守石桥,封锁了去路。 双方旗帜隔河相对。 若是走桥硬闯,非得被宋人集中砍崩溃不可,万户当机立断,填河杀过去,将宋军挑翻,随后支援真定。 金军万户从中山府城下调来填壕车,双方隔河喊话,谁也听不懂对方说话,倒是挥舞武器做砍杀状都看得懂了,开始对骂。 韩世忠知道金人不会轻易从桥面通过入他口袋,便高举手臂下达作战命令:“举好你们的小盾!” “金贼箭矢充足,想保住脑袋就给老子集中精神!” 就在命令下达不久,对岸的金人也做出回应,顶在前排的盾兵身后,忽然涌上来一队弓弩手,满弓连射,瞬间弓矢遮天飞溅,朝韩世忠帅旗所在的后方落去。 双方连简单的试探也没有,问候结束直接开打! 意味着宋金双方继续在中原战场展开角力! 万户和韩世忠都是人狠话不多,唯有击溃对方才是真正的取胜,耍嘴皮子功夫耽误时间。 真定府大战,在磁水两岸悄然拉开帷幕。 作为第一波攻势的箭矢如狂风骤雨一般落进宋军阵地,宋军高举木盾相互层叠防御,几轮射击过后便没了动静,他们纷纷拉下木盾,斩断把盾面扎成刺猬的箭矢,重新排列阵型。 其中倒是有大意的士兵被箭簇贯穿大腿,无法忍受剧痛瘫倒在地,为了使阵型完整,很快就有士兵顶替他的位置,将他拖走。 阵型不稳,金军随后的渡河攻击,他们可能扛不住。 箭雨过后,前排金人盾兵群中闪开缺口,黑漆漆的填壕车冲破雾气杀至岸边,金兵快速展开填河任务,战车的黑色,是金人为了夜袭中山府特意为之,反而到了磁水岸边白茫茫土地上显得突兀,但丝毫不影响金人速度。 浮桥仅是一瞬间就铺设出去两三米长,盾兵顶在前方为后方填壕车掩护,距离没有拉近,宋军只有箭矢攻击阻止金人工作,效率不高。 不多时,左右相隔十几米外的河岸上,也驶出填壕车,他们一同展开作业,要三路渡河强闯! 看见金人填河动作如此熟练,韩世忠戏谑道:“呦呵金贼,几个月不见,攻城招数学熟了不少,奶奶的,真以为填个河就能过老子的河么!” “神臂弩招呼!” 韩世忠从马侧取下戟刀,突至岸边,他正对面的浮桥距离他们阵地已经不足二十米,这个距离以神臂弩的威力射去,足够他们哭爹喊娘。 “弩营,射!” 寒风呼啸,神臂弩弹射,整个河道都宛如被拉动的琴弦,微微颤抖。 “啊——”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磁水之战(一) 弩箭巨大的威力径直击破金兵那残旧的木盾,冲击力连人带盾拉扯倒地,重心不稳甚至滚入河水,扑通几声作为前排掩护的金兵人仰马翻狼狈至极。 他们散开后又有盾兵填上来,浮桥缓慢移动铺设,后方的谋克见神臂弩实在强劲,他吆喝弓箭手继续开弓,压制宋人。 前方冲锋的金兵和后方辅助的金兵,大半都是汉人! 他们有的是河北大地曾经的宋军,有的是原辽境汉人,他们愤怒地往前推进,丝毫不留情面,在浮桥前端组成一道黑色的铜墙铁壁,双方箭矢对射,金兵虽然伤亡很多,但脚下工作确没有任何延误。 仗着人数优势一股脑涌来。 在神臂弩射击下,河水里已经塞了不少尸体,鲜血顺着流水飘至下游的浮桥,几个跌入河水的金兵飘至奋力抓住浮桥使自己不被流水带走,但是身体浸了水又冷又重,上面的金兵忙着抵挡箭矢,哪里能分心将他们救起。 随着落水人数增多,最下游浮桥没搭到对岸,先爬满了落水的士兵,成了一条斜线,越铺设越歪。 金兵从中山府下调来的填壕车,前面作为防御的竖板已经没有了,他们只能掩护填壕车往前,里面装满沙石木板,又重又慢,被河水加尸体、活人一撞,结构散掉,桥上众人金兵随同前进的填壕车一同落水。 跟队的谋克勃极烈愤怒至极,他拼命把半只脚从河里拔出来,对后方喊道:“洞屋,洞屋掩护!” 宋人弓弩太猛,光着屁股冲被射成了刺猬! 但是洞屋之类的攻城器械,他们也没想到要调来这里使用,靠着磁水结阵防御,对面的宋军主帅想到金军欲要突破赶往真定,一定不会携带延缓脚步的战车器械,携带填壕车,仅是怕宋军砸毁桥梁无路可走。 谁料成了他们唯一的渡河工具。 “洞屋未至!” “全力掩护中路填壕车!” 后方传来命令,前线的金兵迅速往中间坚挺的浮桥涌,三四辆填壕车一同展开作业,其中两架不仅有竖板当在前头作为防御,全身包上生牛皮又裹上铁叶,箭矢不能伤,士兵推着钢铁怪兽来到浮桥前端,替换没有任何防御的那辆填壕车,他们并没有收走,而是迅速将其推入河中配合石块木板搭建。 将三路填河变为一路后,进度和硬度都得到明显提升,宋人无法在弓弩上对金兵构成太大伤害,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兵一点一点挪来。 金兵渡河已经无法阻挡! 他们没有猛火油,无法展开火攻,唯有扼守岸上防线,将金兵堵在浮桥上。 韩世忠迅速披上重甲,命令整个左军精锐中的精锐之步人甲士兵作为第一道防线顶上来,盾兵以及弓弩手后撤,左右再布置长枪队以及长柄刀队配合,防御金人其后可能要渡河的拐子马。 他拉下兜鍪,手握戟刀:“上游石桥守军莫要松懈,金贼一旦正面过河受阻,必然再次寻求他地渡河!” “拉下兜鍪,他奶奶的将这群贼人撞入河里!” 步人甲士兵在浮桥尽头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他们手握长柄刀严阵以待,当金兵怪物般的填壕车最终跨过河水进入岸上,双方围绕着战场开始拼杀,金兵欲要跳上岸来,被重甲士兵挨个挑下河去。 重甲士兵在韩世忠的带领下,砍得这些普通金兵胆寒,他们没有那么坚硬的铠甲,长柄刀隔着两人身位就劈在自己脑袋上,只有头盔凹掉还好,恐怖的是还会两三个重甲宋兵配合砍杀,一连三刀砍下,手臂卸掉,翻滚在地又被卸掉小腿,痛苦的金兵滚入脚下河流没了声响,他们武器尽是钝器短兵,无法近身更便没法子重击宋人,浮桥连接南岸后,作为前锋的金兵被宋兵坚固的防线撞入河流,死伤惨重。 韩世忠身边有五个卫兵配合,戟刀舞得风生水起,金兵看见跟着这个家伙的旗帜已经明白他是谁。 “宋人主帅坐镇前线,冲不过去,过不去,是重甲!”慌乱的金兵躲进填壕车内,他们想要推着战场继续往前,却被宋人搬来石块抵住无法动弹,堵在了浮桥末端。 好不容易挤过来的金兵抬头,看见寒光闪烁的重甲士兵,绝望攀升,手臂颤抖,他们又往回跑与后方金兵碰撞混乱一片。 惹得指挥冲锋的谋克破口大骂:“直娘贼,汉人有死劲么,把逃回来的都砍掉!” “填壕车掀入河去,全军往前压!” 帮助他们开路的填壕车成了累赘,金兵合力掀翻这辆巨大的战车,沉入河底,他们直面韩世忠重甲精锐,疯了似的冲来。 不算宽大的浮桥让宋军防御十分轻松,只需要十几名士兵就能扼守整个浮桥,韩世忠能轻松地安排人员轮换,金兵不断杀至又被当场砍杀,血渍染红整个浮桥尽头,尸体不断堆积,金兵的恐惧也逐渐累积。 眼看撬动不了宋军阵地,金人步兵摇旗撤退。 他们退入雾气之中,只剩十几面黑旗伸出雪雾飘动。 第一波攻势对于金人来说其实非常成功,搭建了浮桥,又逼出了宋人精锐,金人万户也摸清了韩世忠的实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只要能将扼守浮桥的这队步人甲士兵阵线击溃,宋军便会整体溃败。 万户藏在雪雾里,遥遥注视磁水对岸的模糊宋军,他挥动鞭子说道:“骑兵作先锋,冲散宋人阵地,步兵跟上!” 步兵刚刚撤退不久,拐子马迅速上阵列队,手握铁矛准备冲锋。 战鼓猛烈敲响,韩世忠掀开兜鍪,雪雾里根本看不清金人下一步进攻的阵容,但是凭借自己预感,他料定是骑兵! 步兵根本无法突破他的阵线,金人唯有骑兵可以靠着冲击力蛮闯过去。 磁水缓缓东流,几具尸体卡在岸边,还有两个未断气,咬着牙扒住河岸,不断求救,希望宋军能救他们上去。 “兵爷,俺是汉人......救救俺!” 韩世忠眉头紧锁:“真奶奶吵......换刀!” 步人甲士兵纷纷换了斩马刀与大斧严阵以待。 不管第二波进攻是步兵还是骑兵,只要来到南岸,韩世忠都要他们人马俱碎! “河里那个,谁给他一发冷箭!”韩世忠拉下兜鍪,河里哀嚎的金兵十分烦人,注意力全部集中于对岸混沌的雪雾里,战鼓不停地敲,第二次进攻不会太久。 几个宋军奔至岸边,为了省些箭矢,只用铁矛将他们捅死。 这些金兵断手断脚,救了他们还消耗宋军粮草,给个痛快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尽快结束战争,才是拯救所有人的最佳办法!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磁水之战(二) 对岸响起诡异的摩擦声。 流水冲刷着细细的哀嚎声,一个黑色身影率先冲出雪雾,马蹄带着淡淡的绒雪飞踏朝前,踩在脚下浮桥落了一地雪白。 不过浮桥实在窄,只能两个骑兵齐头并进,冲击力实在不行,冲出去的一瞬间他们便后悔了。 他们面对的是重甲士兵,无法造成致命伤害,那么落马就是他们的结局! 铁矛还是贯风迎来,宋兵仗着铁甲两两迎上,铁矛击中胸口,拖着挤入宋军阵地,阵型瞬间被撕开,骑兵的冲击力还是不容小觑,左右宋兵快速围拢,但是就这几秒之间的空隙,后方紧随的骑兵业已奔至,铁骨朵飞舞,狠狠砸在收拢口袋的宋兵身上。 重甲防得了利器,奈何钝器致命。 拐子马迅速撕开宋军驻守浮桥的防线,金人步兵又一次开始涌来,他们连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往前冲,硬生生将前面队友不断挤过桥去。 韩世忠随从士兵奋战,他要率先斩杀这几个打头阵的骑兵,这些骑兵陷入他们阵地,第一次冲锋结束便不能再起跑,北宋军包围,大斧砍杀,连人带马被淹没在飞溅的血渍里。 “阵型已乱,后退十步,重整,再战!” 韩世忠临危不乱,几个骑兵威力确实可观,但是骑兵不可能一直帮助金人们冲阵,在浮桥这里,成功限制了骑兵的冲锋,金贼休想渡河! 重甲士兵后撤,分布左右的长枪队顶上,跟随骑兵冲上岸来的金兵还未来得及结阵应战,无数跟死亡之枪业已来临,隔着木盾不断逼迫金兵后撤,而他们身后又是源源不断的队友,无路可逃,唯有杀过去! 金兵咬紧牙关,抱着盾牌往宋军枪林内撞去,蜂拥而来的队友亦如是,很快宋军枪阵便面临崩溃,敌人一旦上岸,再推回去实在困难! 宋人的防线已经被破! 枪阵被金兵近身,短兵相接不能抵御,化作一地尸体,金兵踩着他们尸体大声叫嚣,随后长柄刀队补上空缺,人员混杂,一片混战,岸上血流成河,碎块满地,双方陷入无规则的绞杀。 杀红眼的金兵已经势不可挡,忽然有人喊道:“宋人溃败,宋人溃败!” 顶在混乱兵戈内的宋兵顿时慌乱不已。 他们已经失去了武器优势,金人又野蛮十足,带刺的棍棒朝他们身上招呼,有人痛苦哀嚎挣扎翻滚,恐惧如大山倾倒般压下。 “挡不住了,挡不住了!” 宋军统制官也开始绝望,金兵越来越多,他们防线的缺口也越来越大,不可遏制。 忽然韩世忠再次带领步人甲精锐出阵,他已经骑上全甲战马,扬起马槊:“何人后撤,军法处置!” “随俺冲锋,宣抚大军即刻临阵!” 韩世忠本就高大威猛,再有卫兵带着大旗紧随其后,一时间成为战场焦点。 “重骑,宋人为何有重骑!?” 不止金兵讶然,就连韩世忠掠过的宋兵一样惊讶,他们在军中可从未见到过重骑的存在。 不过随着韩世忠杀入金军阵地,众人才明白,合着就供了一个重骑! 马槊恐怖的长距离威慑,令金兵躲闪不及,几个人瞬间被扎了一个透心凉,惨遭韩世忠甩入河里,加上周身卫兵的掩护,韩世忠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将金兵无可阻挡的攻势扼制。 步人甲精锐再次临阵,他们宛如一条快速缩紧的铁链疯狂扫荡,金兵试图阻止,大斧之下,脑浆四溅,残肢抛掷。 重甲士兵碾压下,战场局势再次被韩世忠扭转,数百名金兵悚然后退,他们相互践踏、推搡,几十个金兵被挤入冰冷的河水,哀鸿遍野。 韩世忠奋力怒吼:“压上!” “金贼给点劲,使劲逃啊!” 在韩世忠的狞笑声里,金兵被他持马槊肆意驱赶,此时天空飘起毛毛细雨,朦胧的视野中,那根夺人性命的马槊会伴随着疯子的怪叫一齐乍现! “疯子,这个家伙就是一个疯子!” 后续金兵还欲要往前压,竟然被后撤的金兵逼得倒退。 指挥的谋克勃极烈亦在人群当中推搡,他吃惊地看着在蒙蒙细雨中来回冲杀的重骑,韩字旗猎猎作响,不断拍打空气。 “韩字旗......后撤!” “后撤!” 金兵被重骑这么一冲,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不撤退边等着那个疯子杀过浮桥来。 谋克被簇拥着撤回雾气氤氲。 韩世忠掀开兜鍪,浮桥尸体满地,挂在上边,仅是几个来回,胯下战马已经气喘吁吁,无力追击,他不甘地挥拳泄愤。 “奶奶的,给老子一匹好马,那个谋克人头拿了去见宗泽!” 韩世忠将马槊丢给卫兵,在卫兵协助里下马。 “统制,金贼旗帜后撤了!” 抬眼望去,金兵第二波攻势无果后,一大片的旗帜果然后撤,不知是诱敌还是暂时休战,宋军都不能过河追击,一旦过河面对金人骑兵,韩世忠可没有那个信心。 将他们击退,便是完成任务。 “拆毁浮桥,重新列阵据守!” 两个回合韩世忠没有损失太多士兵,因为他的精锐主战,倒是金兵丢下多具尸体在桥上或河底,几个桥上尸体,被踩得面目全非,双眼暴凸,还有一个眼珠子已经滚出来,吊在桥上。 细雨过后,水面雾气加重,双方都看不见对方阵地情况。 金军撤退后做了什么,韩世忠一概不知,这让他们稍稍不安,但是听见斥候来报,宗泽主力目前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十里距离,韩世忠勾起嘴角笑了笑。 “老家伙终于到了,告诉他,中山府金贼不能过河一步,已经后撤!” 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当斥候离开,韩世忠重新巡查水面,混浊的水面加天气,宋军众将却清晰地看见,雨雾里出现数辆小型炮车,缓缓开至磁水北岸。 “奶奶的,把这个家伙用于野战......” 宋军惊悚中,泥土混合着石屑猝然抛至空中,极速朝他们阵地袭来。 “蹲下,举盾!” “快!” 呼啸的破风声,下坠的惊悚声,预示这场战争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磁水之战(三) 体型娇小的炮座抛掷的石子并不大个,金人还混合了许多杂质,整个天空碎屑纷飞,碎屑叮叮当当敲打木盾,当中还伴随着剧烈的震感。 一块小圆石带着猛烈冲击力歪斜着击中阵地外围一匹战马身上,马匹躯体遭径直洞穿,翻身扑地,马群惊悚,炮击范围太大,韩世忠命令后方部队后撤,快速后撤! 只留韩世忠主力镇守河岸防线就行,其他人全待在危险区域内徒增伤亡。 炮击不断,金人还在行动。 中山府的攻城器械相继调来后,他们又推出扬尘车,欲想制造沙尘遮蔽视野,可是刚刚下过细雨加上融雪,泥土湿润,不能扬尘,金人眼看无法给河道整个掩盖,便又加大炮击力度。 炮座体型有大有小,抛出来的炮石亦分大小,当几十名金人操动一座最巨大的炮座启动,一颗巨弹摩擦空气奔来,砸在阵地外围,整个泥地隆起一圈,它炸开了一个深达两米的大坑,把宋军惊得直冒冷汗。 被这个砸中,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注意躲避,观察金贼动作!” 各级指挥一直在强调注意金人接下来的行动,他们推来扬尘车已然告诉宋人他们想要干嘛。 偷偷的渡河? 果然,在炮击的掩护下,金军开始朝磁水上仅有的一座石桥移动,他们选择大桥强渡! 宋军侦查到他们行动,韩世忠随即增强对石桥的兵力部署,调了十名步人甲精锐前往,他继续在浮桥据守,虽然下令拆毁浮桥,但是他们怎么拆的掉全部,仅是拆除和岸上连接的一小部分,又被炮击逼了回去。 保不准金人来一招声东击西,此时不是能分心的时刻。 派去据守石桥的是韩世忠手下统制官严永吉,在金人未登桥时,他已经将桥面堵得水泄不通,栅栏加上湿泥土碎石快,金人想要通过真比搭建浮桥更难。 长枪队伸出枪头对准移动而来的金兵,在毫无可能突破的情况下,打头阵的金兵们内心惊慌万分。 “这怎么过得去!?” 他们不可思议地朝身后谋克投诉。 “堵的严严实实,汉人的也是命啊,拿汉人去送死么?” 谋克勃极烈不听,挥舞鞭子弹压,勒令他们往前冲,否则一顿鞭打。 先锋军敢怒不敢逆,举着木盾硬着头皮往前冲,他们要掀开栅栏才能爬过桥去,可是明晃晃的长枪让他们根本不能靠近,前排一字排开才能站五六个人,一上去木盾压根挡不住,枪头扎在身上,后方队友又挤上来,顿时桥上哀嚎一片。 “刺,收,换人!”严永吉指挥有条不紊,长枪队每个人只刺一次,不管中没中都要换人,使得宋军攻击速度极快,前排被刺中的金兵还来不及摔倒身上又多了几个窟窿,木盾成功防御下几次,但源源不断的攻击总有漏掉的一次。 一时间大量金兵堵在栅栏前,成为人肉沙包,逃也逃不掉,过也过不去,残忍无比。 “妈妈啊,救命啊!” 石桥上金兵无助的哀嚎声中,浮桥对面,金兵也重新开始了进攻,炮击停止,韩世忠钻出头来:“还有力气吗!” 诸位身披重甲的士兵呐喊:“杀金贼怎么没力气!” “结阵,防守!” 士兵们再次爆发出强烈战意,炮击没有击碎他们的信心,反而显得金军没有好办法突破他们防线,正抓耳挠腮,疾病乱投医。 两军重新在磁水岸纠缠,宗泽一队骑兵摇旗出现在韩世忠左军后方助威。 宗泽还在寻找具体合适的决战地点,真定府金军已经出城朝磁水方向袭来,为了有效限制骑兵,河水两岸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磁水对面的金军也不会让宋军轻易渡河。 若是一股头扎到磁水岸,又过不了河,倒是被金军包了饺子。 韩世忠已经成功将中山府金军堵截,那么宗泽只有一个选择了。 和金人野战。 主力便在大平原停下来。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宋军和金军野战,败多胜少,主动寻求野战,反而正中金人下怀。 几个随军军官不看好他们能野战击败金军,例如陈淬和刘浩,两位都希望求稳,大军再往西北方向移动,有众多寨堡利于限制拐子马。 不过宗泽拒绝继续北上,金军被吸引出来就是看见宋军无依无靠被迫野战,有大优势取胜,一旦继续北去,金军若是放弃追击亦或是选择渡河,机会转瞬即逝。 距磁水几里之外,宗泽扎营布阵,准备正面迎战金军。 同时,宗泽又调刘浩右军前往磁水岸支援韩世忠,因为张德前军和主力已经分散,不知其位置在何处,大概在尾随金军而来,作为后手留着,只能将后军王德所部推为第一防线,宗泽中军主力作为第二道防线,陈淬防御侧翼拐子马。 滚滚而来的金军排山倒海,气势如虹,宗泽这样一布置,正面迎战的兵力就大大减弱,做到了让所有人不安。 金军也担心,早就听闻这个老家伙威名,敢如此分散兵力,必定留有后手,亲率大军出城的猛安勃极烈赛剌在距离宗泽第一道防线百米之外停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赛剌欲要和宋人“友好交流”,派了一个契丹人使者前来传话。 契丹人使者来到王德军前时汗流浃背,王夜叉怒目圆睁,吓得这个使者话都说不清,本来威胁的话让宋人哄笑一片。 按理说这几万金军应该是金人万户统制或是都统,但是那个万户前往中山府围城,真定府兵马交给一个猛安,自己被堵在磁水过不来,挺憋屈的。 这个猛安,注定不是宗泽的对手。 二太子又不在,开战前,最紧张的人非赛剌莫属。 契丹人使者说:“宋人何故大军至此,大金元帅已经北撤,如此兴师动众,欲要违背约定么!” 原来是来斥责宋军师出无名的,当初朝廷割让三镇的协议还在呢,大金就拿着这一纸协议到处说事,搞得宋军变成了不守承诺的形象。 “啥?” 王德取来使者手上展示的朝廷割让协议,左瞧瞧右瞧瞧。 “我不识字。” “......”契丹人使者无语,“将军,不识字,总认得宋主宝印吧?” 王德又挤弄眼珠子,缓缓说道:“这印如此完美,没见过,我主宝印缺一角,这是假的!” “伪造圣上宝印,金贼好大的胆子!” 王德揪住契丹人领口,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兵痞子,说不通,找个文臣来,找个文臣来!” 契丹人想要挣脱王德手臂,奈何对方的手像钢铁一般坚硬不动,吓得他浑身发抖。 王德嘿嘿一笑,协议内容是真的我不说,就说你皇帝印玺是假你怎么办! “文臣?这里只有王夜叉!”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夜叉 “什么歪理,来个文臣!” “说了没有文臣,你是耳背么!” “军中没有文臣,出什么师!你们监军呢,监军!” “嘿嘿,还真没有,不如找我们宣抚来谈谈?” “对,找你们宣抚来!” “想屁吃呢你,什么身份见我们宣抚!” 契丹人被王德一只手拔起双脚离地,这下他再也不敢大声说话,求着王德放他回去。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我是使者,不能如此待我!” “要打便打,怕就跑,还想劝咱们投降是不是,你们主帅是个娘们么!” 王德狠狠地将使者摔在地上,呵斥他赶紧滚,说不定刀剑无眼,斩了他脑袋! 契丹人拍拍屁股跑回去,赛剌交代他前来游说的话全然忘记,就记着一句。 ...... “宋人说猛安是个娘们!” “拖拖拉拉不敢战!” 契丹人一番话,让一排严阵以待的女真人发出讪笑。 什么时候到宋人侮辱他们是个娘们了? 胆子忒大! 但是赛剌面色依旧凝重,宗泽莫不是在激他? 果真有何陷阱么? 不过拐子马四面巡视,除了尾随他们而至的张德所部,宗泽也就那么多人马,显然是在和他搞心理战。 “直娘贼,不打,倒是俺们逊了!” “击溃宋人,若让他们解救中山府,南下势头必被抑制,宋人野战,又岂是俺们大金勇士的对手!” 平原上骤然掀起一阵强风,将双方旗帜高高扬起。 赛剌还不知道,磁水对岸,他的万户还在苦恼如何突破韩世忠这个疯子的防守。 看似夹击,实则各自为战。 双方都认为,能给对方予重创。 赛剌还要提防张德后背捣乱,所以排兵布阵时,把防守能力最出色的一队步兵放在了大军身后,构筑了一条又厚又硬的钢铁防线,他认为宗泽故意让张德落单以此来分散他的注意力,那便将计就计,让他们两面夹击,最后谁输谁赢,还是落在骑兵身上。 磁水两岸,隐隐约约传来震地的响动,金军抬眼望,又被宗泽所部的各色旗帜遮挡。 宋军在两侧翼放置了拒马,正面战场推出大量盾兵,配合弓箭手严阵以待,他们没有选择主动出击,而是等待金人的进攻号角。 赛剌不断咬牙,精神紧绷,真到了眼下局面,他倒是开始思考鲁莽出战到底对不对,若万户被歼灭于中山府下,他一样要受到惩罚,真不如豁出去一试。 赛剌使劲拉拽缰绳,胯下战马被马嚼子扯着往回走。 “拐子马,奔袭尾随而至的宋军,将他们击溃!” 他将拐子马率先推出袭击张德! 数百名骑士随赛剌飞驰而出,朝后方远在地平线上了望的张德所部杀去。 张德刚刚随金军停止,发现金军似乎正在朝他的方向压来,是一大群骑兵! 这令他始料不及,他都不是主力,倒是一队散兵,准备拐子马都朝他杀来,这些金人是疯了么! “转向,后撤!”张德勒转马头,“将金贼骑兵引来!” 作为先锋军的他们,行军速度不输金人,至少也能逃出去。 就看金军是不是真的敢追还是驱赶他们。 拐子马刚刚出阵,张德的旗帜又从地平线上消失,拐子马追出去几里,怕脱离主力太远,放弃了追逐,就在此时,宋军发起了正面战斗。 宗泽抓住这个机会,指挥士兵向金人阵地压过去。 有张德骚扰,对于宗泽主力来说是很好的局面,虽然他们兵马众多,围在一处两面担心,士气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宋军。 宗泽特意将大元帅的两路兵马派去磁水岸边,留下这些人全身心投入这场大战。 “王德统制,尽管往前冲,将金贼阵线搅碎!” 后方传令兵的话,让王德勾起嘴角肆意狂笑。 “畅快!” 面对漫山遍野的金军,左右估算了一下,除去看不见的后方战阵以及骑兵,和他们正面碰撞的士兵不到一万,他们几百名骑兵只要能撕开金贼第一道防线就算成功。 想当初,二太子主力都挡不住他们冲击,二太子的手下又如何能挡? 就算重甲士兵出阵,他们亦有办法一战。 “看见那些投降金贼的家伙了么?” “抽刀向咱们自己人,弟兄们,这不得将他们砍得稀碎!” 开封城下一战后,王德获宗泽信任,执掌精锐骑兵,拿了铁矛,率领数百骑士开启死亡冲锋。 在泥泞的土地上飞奔,泥水溅射在磨损严重的障泥上,宋兵双腿瞬间污渍肮脏,他们不顾一切,目光直勾勾盯着正面防御的金兵。 金兵未设置拒马,面对宋人突如其来的冲锋,显得手足无措。 前排金兵不是女真人,对骑兵有种天生的恐惧,他们本应该在城头上据守的,如今却被调来野战! 面对凶神恶煞的王德,他们并排将铁矛末端压入泥地,高高抬起矛头,对准了移动而来的骑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后方传来拉弓响动,金兵箭矢抛向空中,试图阻止宋军冲锋,距离逐渐拉近,箭矢没能阻挡,只是延缓了后续部队的跟进,王德第一个冲至阵前,将金兵设置的铁矛挑起,借着冲击力闯入金兵群中一阵冲击,撞倒几个金兵成功撕开口子后随即从马侧取下大斧抡击,一时间大片金兵竟然无人敢上前。 越多骑兵紧随其后,将金兵设置的铁矛挑开后换了大斧杀入敌阵,金兵第一道防线顷刻间崩溃。 “这家伙是谁,这人是谁,怎么如此生猛!?” 一片混乱当中,汉人七嘴八舌叫不出骑兵主帅名字,远远看见持旗手的旗帜,那是一面破了有七八个小洞的青黑色旗帜,上边还歪歪扭扭地画了一副鬼面,青面獠牙。 旗帜闯了一阵,终于有久在河北战场混迹的金兵认出来。 “王德......那个王夜叉!” “奶奶的,仗着几百骑兵天下无敌么,谁去挑他下马!”跃马上前的谋克勃极烈挥舞铁锤呐喊,无人应答,眼看那么多人的阵线即将被王德几百骑兵搅碎,他愤然上前挑战。 不料未杀至王德身前,便被宋人冷箭击中臂膀,吃痛中看见王德怒目而来,抡圆了大斧,临空劈下。 被骑兵四处撵着跑的金兵在泥地里打滚,忽然看见王德手上提了一个血淋淋的头颅,正是他们一个小谋克的主帅,顿时吓得无心再战。 谋克勃极烈还吐着舌头,半边脸被砸得凹陷,他的马失去主人,不知朝哪奔走了。 王德狞笑:“还有谁敢上前来!” 防线的崩溃,让后续宋军步兵快速突进,挤入了他们的阵地。 来到战场竟然还犹豫不决,被宋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赛剌指挥拐子马刚刚调整回来,见到如此情形,惊悚万分。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好,那便冲! “宋人真快!” “补上去,各谋克补上去!” 赛剌急忙调人填补空缺,然而骑兵无人可挡,他们杀了一阵,搅得天翻地覆后在步兵掩护下开始撤退,金兵第一道防线便这样崩溃。 双方步兵开始肉搏,战场已经混乱一片,谋克欲要组织起反抗,大批宋兵涌来,势头不能止,金兵阵线被冲散,一鼓作气,宗泽继续派陈淬率重甲精锐压上! 大好机会,能将金军一举击溃是最好的结果。 精锐士兵披甲拉下兜鍪,跟随陈淬旗帜随着大量宋兵开往战场前线,金属碰撞声响彻战场,黑压压的甲群滚滚而来,金人这一瞬间慌了。 宗泽真不是人! 攻势如此生猛,赛剌眼看步兵溃败,一不做二不休,他也摇旗命令最后的精锐登场,拐子马全部投入正面战场,配合重甲士兵稳住战线。 急病乱投医,赛剌现在可不管什么战术不战术,全乱套了,全部精锐压在正面战场,就算宋军以命相搏,他们也无法突破金军的精锐大阵,一年多以来,宋人何时能行? 真以为开封城下一战,利用人数优势压垮二太子以及粘罕就是实力么! “披甲,上马!” “将宋人攻势压回去!” 赛剌扳鞍认蹬,翻身上马,亲自上阵,身体里流淌的野蛮热血,不容许他在这种局势下躲在大军身后,他呵斥那些汉人士兵。 “精锐尽数压上,谁若是敢后退一步,阵斩!” “为了大金荣耀,儿郎们,朝宋人大纛杀去!” 赛剌周身迅速聚集十几名骑士,他们全副武装,身后众多甲士随着他们踏动,宛如大山一般朝混乱的战场压去。 金人精锐忽然开动,巨大的恐惧感还是摄住了众多宋兵的内心,天崩仿佛就在眼下。 每次金军精锐的登场,就意味着一场血雨腥风。 双方步兵被各自重甲精锐挤压到一块,碾压而过,血肉模糊,金军骑兵速度很快,掩杀过去宛如切菜砸瓜,分散乱战的宋兵遭受残酷的打击,金人那面帅旗朝战场前线疯狂压来。 “他们猛安出战了!” “金贼主帅临阵!” 宋兵知晓这样做的威力,铁甲裹着浓重的雾气撞击他们阵线,人仰马翻,无法抵挡,各部统制官吓得急令后撤,宋金双方精锐猛地接触、碰撞,在宋人步人甲士兵奋力阻拦下,金骑几轮冲击便已经出现疲态,他们在赛剌指挥里下马再战。 赛剌临阵,英勇无比,女真大斧猛烈砸击下,几名宋兵头颅被砸成凹槽,卷入马蹄下扭曲。 一个宋军统制官看见了金人帅旗,打马上前,在赛剌拼杀时张弓搭箭,赛剌鬼使神差地扭头一看,箭矢擦肩而过,周围女真骑士迅速反应过来,追将过去,统制官收弓撤走,招呼自己手下撤离战场。 宋军步兵已经崩溃,各部都开始有序撤离,如今战场仅剩双方精锐的血拼,但局势很有明显,宋军不是金军的对手。 金人骑兵碾压的态势冲锋后,宋军正面稍微能抵挡,侧面简直全部崩溃,拐子马几次冲击就将宋人防线撕开。 步兵的撤退加剧了溃败的势头。 宗泽主力都已经压上,还是无法和金人精骑相抗衡,他年老的脸上依旧看不出涟漪,左右有些惊慌:“宣抚,金骑势头太盛,咱们冲不过啊!” “王德撤了回来,那些统制官也一个个地撤下了!” 宗泽抬手让他们闭嘴。 “谁让他们撤的?传我命令,重新压回去,配合主力稳住侧翼。” “让王德转回去!” 撤下来的部队重新接到命令,诸位军官咬咬牙,又重新随王德前去冲阵,这和当初开封城下死战有何区别? 一样是不死不休。 他们宋人每一次决战都是死战,一旦战败,局势就不能再挽回。 王德仰天怒吼,示意诸军调转方向,去往侧翼防线,那里拒马还在,未被掀开。 宋军整体重新回扑,这让亲自上阵的赛剌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宋军这是困兽犹斗,最后的全力反扑,压制他们这一波势头,宋军将彻底崩溃。 重甲士兵的厮杀已是宋人陷入苦战,拐子马配合重甲士兵的冲击下,步人甲士兵阵线正在后撤,发生混乱,人数的巨大劣势让他们难以招架。 眼看整个局势即将崩坏,张德所部再次出现,他摇旗呐喊开始冲击金军后方,赛剌两次调转兵锋,让后军组织不及,遭到重创,然而张德部队冲击力不足,金军很快组织起反击,将张德所部据在防线之外。 张德没能给金军带来太大的冲击,却也给正面苦战的宋军一丝喘息机会。 赛剌后撤听取士兵报告情况,宋人得以重新组织起乱兵发起反击,双方在平原上反复绞杀,尸体都是成片成片地倒下,王德和陈淬分列两头反复冲击金军骑士,身边卫士死伤大半,各部旗帜摇摇摆摆,有几部统制官的旗帜已然淹没于金军骑兵之下,统制官阵亡! 坐镇中军的宗泽此时也无法冷静,他紧张地握紧拳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些旗帜一个个的消失,让他痛心不已,再这样下去,金军将碾碎他的所有精锐! 仅是真定府的金军,都要拼成如此模样么!? 宗泽叫住斥候:“传我命令,调韩世忠、刘浩增援,全力出击!” 斥候吓了一跳,他从未看见老宗泽如此惊悚模样,开封城下那一战如此巨大的伤亡他都能冷静应对,如今怎么紧张如此。 很快斥候便想通了,他们这里没有任何支援,只要战败,不止河北局势再也无法扭转,甚至他宗泽以及身边众人都可能性命不保! “快去!” 斥候不敢停留,掠过随军的康王车驾。 康王满脸涨红,他紧张地注视整个战场,忧心忡忡地问:“宗宣抚......此战可胜?” 宗泽抓住车驾横板,青筋暴起。 “大王,多有得罪,请随老夫冲一冲!” “什么!?” 大元帅旗猎猎作响,对方主帅也已经上阵,宋军目前名义上的大元帅康王,亦要压上去,才显得对等啊是不是! 宗泽带领他和康王最后的卫兵及康王本人,朝血雾弥漫的战场开去,大元帅旗帜前压,前头奋战的诸军通通瞧见。 康王虽然紧张,但此时的他仿佛视死如归,配合宗泽喊出来:“行,那便冲,冲上去,砍掉金贼脑袋!” 一老一少的组合,迎着冷飕飕寒风,顶住血腥带来的巨大恐惧,奋力奔去。 带着宋军整个阵线压缩移动,往金军钢铁洪流里闯。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斩首行动 为了康王安全,卫兵们抛弃行动迟缓的车驾,给康王换了匹马,这小子虽然是皇室子弟,马术却了得,在卫兵以及宗泽的带领下丝毫不虚。 赵构脱离了汪伯彦影响后,仿佛找回了当初在金营里抬头挺胸展示傲骨的自己,他不由得为战争带来的热血澎湃呐喊,从卫兵手里接过大弓,装模作样地瞄准敌人。 像当初在艮岳那样。 一众兄弟的喝彩声里,奋力射出的那一箭。 “太祖皇帝保佑,大宋兵马,奋力杀呀!” 赵构几乎是下意识喊出,激励正随着他展开冲锋的士兵们。 宗泽表情严肃,他挡在康王的正前方,前方的血腥战场,会让这个小子终生难忘! 大军纵横驰奔,各部游走砍杀,乱中有序,却血雾弥漫,令人作呕! 王德与陈淬作为统制,杀得浑身是血,重甲士兵的对碰,一开始就注定无数人的死亡,双方放弃了各种眼花缭乱的战术,死命令下,甲士红着眼眶对冲。 从天空俯瞰,双方旗帜已经错落交替,有些金人谋克陷入宋军阵中,有些宋兵则乱入金兵阵地,宛如波浪翻涌,泥泞的土地给战场平添了一层混乱,当宗泽带着康王亲自冲锋,重新发起反扑,才成功稳住摇摇欲坠的宋军阵线。 金人铁骑实在太恐怖,每一次冲锋都伴着哀嚎和挣扎,他们无情地碾碎宋人生命,硬生生挑落了好几名统制官。 若没有任何改变战争局势的事情发生,宗泽必败无疑。 磁水两岸,韩世忠强硬的防守让金人万户吃尽了苦头,浮桥过不去,石桥也无法突破,他又重新填了三条木道,有一对金军成功登陆结阵,却被韩世忠亲自冲阵杀得人仰马翻,赶入冰冷河水,没有骑兵助阵,万户想尽办法不能突破。 但是骑兵淌水渡河的话,他会遭遇更大的惨败,无奈万户只能命令后撤,等待机会或者真定方面的消息。 这一退,反而给了韩世忠支援宗泽的时机。 刘浩部队刚刚加入磁水岸的防守,又接到命令,让他们极速回援,从侧翼进攻金军主力,势必一举击退金军。 他们便是这场战争的最后变数。 韩世忠脸上的血渍未干,闻听宗泽主力受到巨大压迫,不去支援极有可能全线崩溃,他又望了望磁水对岸,金人万户已经率军躲入雾气当中,丢下几百具尸体沉在水底,轰隆隆的响动重新开始。 短时间内万户是不会在进行任何进攻了。 为了以防万一,韩世忠留下严永吉据守磁水,顶住炮击,他率大军回援。 雾气夹杂血气的战场上空,微弱的阳光极力穿透云层,落下几束艳光,骑士们扯着鲜红旗帜,裹着浓雾杀入战场,他们奋力冲击金军侧翼,硬生生将毫无防备的金军侧翼撕开巨大缺口。 赛剌全军已经被人数少于他们的宋军包围。 各处奋战的宋军看见那些大元帅府兵马支援而来,内心鼓舞。 如果数天之前,他们之间还可能因为大名府双方士兵的厮杀有隔阂,那么今天,为了战斗的胜利,一切都是过往云烟。 看见韩世忠以及刘浩的旗帜加入战场,王德和陈淬发自内心的疯狂大笑。 “我满以为他们死在河岸了呢!” 陈淬跟打了鸡血似的,重新上马,嘲弄王德。 “喂王夜叉,还有力气么?” 王德不知杀了几个来回,他定睛看着混乱的阵线,四处奔袭的金兵,又看了看左右充满疲态的眼神,摆摆手:“我是有,可是几个来回,也得让马儿歇息歇息。” “陈统制,带着后边甲士一块冲!” 陈淬不回应他,打马前去,他也换了两匹马,要不是宗泽入阵,他兴许也会往后撤,宗泽老帅亲自督战,他不得跑到跟前多展示展示。 随着宗泽入阵,两侧翼支援抵达,金军的正面攻势忽然减弱,他们的重甲士兵开始后撤,缩小阵型。 越是后撤保命,反而被宋军咬得越狠,赛剌自己可以走掉,但是这几万士兵被宋军歼灭的惩罚,他扛不住,此时的他开始咒骂那名万户,他调兵前往中山府围困,导致真定金军“虚弱”,被宋军连环冲击,反抗竟然毫无作用。 拐子马也在尽情冲锋,却怎么也击退不了宋兵。 他们本应该边战边撤才是正确,可是屁股后方又有张德袭扰! 赛剌看着血雾涌动的战场,才猛然意识到,他被宗泽彻底碾压了。 “直娘贼......”他想起当初宗泽南下时兵力不过几千,也能击败大多数金兵,如今北上兵马几万,他如何能敌? 他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他领导的不过是一群被抽调主心骨的金兵,输是正常的。 赛剌立刻调转马头,准备带着身边骑士一起杀出包围圈。 可是,侧翼传来异样,有好几队宋人骑兵正在往他的大旗杀来,突进速度异常凶猛,接连突破好几道防线,金兵被杀得找不着北。 满脸诧异的赛剌朝左侧瞧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布置的防线此时已经乱作一团,四处漏风,宋人可以轻而易举敌杀入纛旗下。 愤怒的赛剌在这一瞬间明白他遭遇了什么。 斩首行动! 双方大概都认为自己即将发生溃败,赛剌欲要和突围,而宋人欲要斩首他,彻底结束这场混战。 金军困兽死斗,宋人胜利也将是惨胜。 韩世忠和刘浩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定了要斩首赛剌,两人带领精骑钻入金军阵中,直扑纛旗。 赛剌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他带领他的卫兵迎面杀过去,连带着周围一大圈骑兵一同随主帅移动。 “射落他们!” 卫兵齐刷刷张弓,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射出几支大箭,但是目标移动太快,几乎全部射空,唯有一支被韩世忠的卫兵挡开,他们继续前进,双方骑兵调整姿态持枪对冲,冲击一瞬间各自卫兵相继落马,赛剌和韩世忠对视一眼快速分开。 此时的刘浩也已赶到。 “韩泼五疲啦,退后休整休整!” 刘浩带着他的骑兵兜过去,赛剌身边的精兵不再给宋人任何近身机会,在女真大弓掩护下开始撤退,刘浩非但没能靠近赛剌,还损失了几个骑士。 韩世忠看得真切,他没有着急再次冲回去,仔细辨认了一番金军主帅,取下大弓,方才他有机会一枪扎落赛剌,可惜磁水一战消耗太大,他的手臂出现胀痛,最后时刻改变了目标。 赛剌身边卫兵减少一半,急着撤退,是个好机会! 刘浩再次组织冲锋,身边几个强壮的骑士宛如凶猛的野兽朝赛剌扑去。 “都让开!”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 韩世忠瞄准,用尽全力射出两箭。 第一箭被赛剌的卫兵挡住,第二箭不偏不倚地击中赛剌臂膀,致使他身体前倾,猛地翻身落马,赛剌下意识间从腰间抽出武器自保,面对后方疾驰而来的宋骑,他动作娴熟抛掷大斧,将一名骑士击倒。 卫兵想要把赛剌带走拖走,被赶来的刘浩等人阻止,双方围绕这个女真人展开激战。 此时混乱的金军中军,各部谋克都没有意识到主帅正在经历什么,为了抵御四面八方压来的宋兵,丝毫没有注意纛旗的移动。 扛旗金兵被拦住,他只能丢下大旗,和宋人展开生死搏斗,此时战场中金军纛旗消失了,因为战场局势扭转而惊慌的金兵们意图寻找主帅位置时,更是大吃一惊。 纛旗被冲掉了! 各部谋克纷纷采取应对措施——后撤或者突围离开! 后方已经没有任何命令传来,显然整个大军已经乱作一团,还待在这个血雾弥漫的战场,下场只有一个! 金军整个阵线猛然崩溃。 赛剌却还在做着最后搏斗,战败已经无可避免,几个卫兵满头大汗,欲要将赛剌重新扶上战马,可惜不止臂膀伤了,摔下来时腿也崴了,马镫都踩不稳。 这些卫兵只能抽刀面对四处飞掠的宋兵。 刘浩手持棍棒击倒一名卫兵,却被流矢击中,吃痛后退,眼前这个大功必须留在他军中,他呼喊身边部下拿下赛剌人头。 “杀了那个女真人!” 四五名宋兵蜂拥而上,那些卫兵也在拼命,不顾一切地保护他们主帅。 赛剌强撑着身体,在卫兵帮助下拉弓,竟然还能一箭射落一名宋兵。 “直娘贼......其它骑兵呢!” “拐子马呢!?” 那些骑兵都跑哪里去了! 如果赛剌此时有天眼,他能看见他的骑兵一部分陷在宋军的汪洋里,一部分突围去了,无人在意他这个主帅,又或许是纛旗不见,诸位金兵压根不知道主帅跑哪去了。 那个持旗的金兵,也已经不知所踪,只留那面旗帜狼狈地被践踏于泥泞的土地里。 几人再次被金兵拦截时,韩世忠已经策马而来,他抱怨怎么还没有击杀敌人主帅,准备再次张弓,忽然一高头大马从赛剌侧后方奔出,用一柄大斧砸碎随身的卫兵,瞬息之间拔出手刀翻身下马,赛剌颈部被牵动,扯着整个身子倒拖于地上,紧接着血淋淋的头颅被那士兵举起。 速度之快,让四面防御的卫兵未能反应。 头颅举起的一瞬间,几个卫兵快速上马逃离,余下欲要反扑,被赶来的韩世忠斩杀。 “金军猛安已死!” “猛安已死!” 潮水一般的声浪迅速传播,整个战场为之一震。 随着赛剌阵亡,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终于要滑到宋军手里,在宗泽带领下,正面战场的宋军不断压迫,逼迫金兵拆散阵地缩小阵型,又不断分化部队突围,以至于无数金兵命丧黄泉,少数奔逃而出。 张德也在极力阻止金兵后撤,双面压迫下,金军发生了大溃败,人马相互践踏,各自逃命,规矩灰飞烟灭。 “大元帅有令,降者不杀!” 一道命令急传,那些还想要负隅顽抗的金兵,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丢下武器,擦了擦脸上血渍,表情痛苦地选择投降。 宋军扫荡而过,追击残兵,大溃败下金兵彻底丧失战斗力,像被驱赶的羊群一路乱窜,宗泽命令各部停止追击突围而走的金兵,专心围杀阵中士兵,将那些不愿投降的家伙全部杀光。 突围而走的金兵,肯定是又逃入真定府城内,赛剌战败后,他们无论怎么抵抗,真定府再次易主已成定局。 宋军也是混乱一片,宗泽在乱兵当中极力寻找各级统制官身影,许久才见王德与陈淬来会,两人都杀得眼冒金星,急需休整,宗泽没有给他们后续任务,而是派人寻找韩世忠及刘浩。 战场的后续掩杀还在继续。 韩世忠奔至那具死尸前,剩余几个卫兵已经被刘浩部下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这样的大功,给你小子拿了。” 韩世忠此时才安心擦刀,整个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平步青云,想当初,还只是个百人统制。” 刘浩微微一笑:“怎么说成是我?” “可不是我。” 抬眼看去,赛剌的头颅确实不在他的身上。 “哪个臭小子拿了?” 韩世忠举目四望之时,传令兵找到韩世忠和刘浩,交给他们宗泽的新命令。 宗泽命令他们再次返回磁水岸去,战争远没有轻松结束,那名金人万户极有可能再次强渡。 拿着命令,韩世忠深呼吸:“闲不了,磁水还要俺救。” 他们深陷金人阵地,四周都是倒扑的尸体,远处还有一队骑兵正在追击悚然奔逃的金兵,滑稽恐怖。 此时万户渡河成功,对于混乱的他们来说,同样是致命的。 韩世忠再次启动,带着部下返回磁水岸。 刘浩一同前往。 匆匆赶至磁水岸,正巧金人的炮击暂停,准备展开第三次渡河进攻。 他们发现了异常,可是当宋军重新归位时,那高头大马的宋兵将他马屁股别上的头颅取下,朝磁水对岸展示时。 惊悚万分。 雾气飘忽,头颅无声。 金人欲要执行的进攻命令也骤然停止,赛剌阵亡,一切都晚了,他们此时还要渡河,过去干嘛? 过去被士气正盛的宋人砍杀? 河水对岸的金人稍微愣神。 韩世忠打马而来,与骑士并立,仔细打量狼狈的赛剌,又重新打量一番这个骑士,仅是几次冲锋,甲胄都已经染得暗红,看起来战功不少,如今又得赛剌人头,岂不是一飞冲天? 两人并排而立,霸气外露,加上赛剌那吐着舌头的脸,对岸金人从愣神当中回过神,开始往后撤去。 韩世忠饶有兴致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浩必定压不住这个家伙,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人,还如此年轻! 那骑士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在下,岳飞。” “没听说过,今日一见,定是大鹏一飞冲天!” 韩世忠浅浅一笑,他想起李太白一首诗,但是背不出来。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真定光复 弥漫的雾气掩盖了很多金兵的眼神。 他们悻悻退回雾气,丢下了许多器械,比如那架巨大的填壕车。 “追不追?” 左右询问。 韩世忠摇头:“追什么,过了河,就咱们这些骡马,斗得过金骑?” “派几个斥候尾随,看看金贼撤到哪去,若是还在中山府下,咱们还有硬仗要打。” “都缓一缓!” 韩世忠下马,从岸边离开。 “把那颗头颅藏好啦,记得提着给宣抚瞧见。” 那岳飞依旧注视着河对岸,直到最后一波金兵潜入雪雾消失不见,他才将手臂放下,重新别住头颅。 “小子,你是哪里人?”韩世忠一面走一面问,让他提起如此兴趣的人不多。 “相州人。” “相州?”韩世忠扭着眉毛,转头仔细端详,“相州兵马......不是都死在大名了么?” “我是刘统制手下,不是相州驻军,招募而入军营。”岳飞说,“曾经还是刘韐老将军手下。” “年纪轻轻,事迹不少,跟俺一样。”韩世忠扯下佩刀交给左右擦拭,“不如你跟俺干,给你一千兵马节制!” “泼韩五来我军挑人,这小子孔武有力,是个好苗子,试问谁舍得放呢?”刘浩匆匆赶至,似埋怨地说,“他随我左右许久,不合你这泼皮天性!” “哈哈!”韩世忠张嘴大笑,“那倒也是,这小子不喜说话,跟了俺得闷死。” ...... 战场的清扫还进行了一段时间。 金兵小股小股地散去,张德奉宗泽命令,抽离战场,开拔至真定府城下。 此时的真定府嵌在黑夜里,城门洞紧闭。 那些从血腥战场逃回来的金兵,将赛剌战败的消息带回去,引起真定巨大的轰动。 战争直到夜幕降临才彻底结束。 整理乱军,宗泽将侦查中山府任务交给韩世忠及刘浩,他率主力不慌不忙开去真定府。 带着胜利,此时压迫感巨大的便是真定府城内的残兵败将们。 他们人数稀少且毫无战斗意志,就算坚守城池亦扛不住一天。 是降还是战,这是一个问题。 又或是祈祷此时还在中山府的万户来救他们,但不太可能,万户至今没有知道真定的具体情形,想要过来都还是个问题。 张德几百骑兵率先回到真定府东壁,在东壁下巡视一圈,门洞关闭,城头仅有几个士兵了望。 他们瞧见张德部队举着火把耀武扬威,拉弓射箭驱赶的动作都不敢做出,倒也情有可原,若是城内选择投降,他们拉弓射箭了岂不是很尴尬? 城头显得黯淡。 张德确认城墙外没有任何驻军后,宗泽率领刚刚经历大战后的宋军开至东壁下。 隔着夜幕,城头金兵亦感受到巨大压迫。 血腥气味似乎穿透他们鼻腔。 宗泽写信劝降城内金兵将领,要求他们明日一早开门出城投降,否则将展开对真定府城的围攻,届时守城的士兵一个也逃不掉。 一连写了好几封,手下也一起抄了十几份,通通射入城内。 不止要让甲士看见,还要让百姓看见。 陈淬感觉仅给一个晚上时间思考,会不会太短况且他们也不想展开攻城战斗,本就疲惫不堪的诸郡,折腾不起。 “倒是给金兵两三天时间反应,给我们诸军休息两三天,不投降,攻城也尚未不可。” “两三天时间足够中山府下金兵反应,机会转瞬即逝,不给些压力,城内金兵是不会投降的,压迫足够,他们不投降,自然有人帮助他们投降,按斥候说法,如今城内不过几百名士兵,蜉蝣撼大树,第二天一早,必定投降。” 宗泽反驳了陈淬,同时又询问金军猛安下落。 “逃了还是死?” “韩统制和刘统制执行斩首,听说头颅现在挂在一个士兵身上。” 宗泽颔首:“干的不错,咱们也应该拿下真定......建建大功。” “诸军听令,升火鼓噪起来,明儿入城歇息!” 各部士兵发出震天欢呼,他们在等待东壁下升起篝火,开始载歌载舞,正面战场击溃金军,一年多来,这样的场面实在少见,虽然带着疲惫,可是欢庆又如打鸡血一般。 城外激昂的鼓声,让城内金兵如坐针毡。 内心极力挣扎,特别是看见宗泽的劝降信,又彻底丧失信心了。 一名汉人将领,准备计划深夜开门带着部下献城投降,归顺宋廷,此时城内金兵其实是分散状态,没有统一的指挥,留在城内的那个女真谋克,对大金可谓忠心耿耿,欲要死战,此时正忙着挟持部下和百姓继续抵抗。 汉人将领才不会和他一起寻死。 凌晨时分,当他带着几个部下准备打开东城门,抵达城门下时,惊讶的发现,此时城墙下,竟然聚集了大量平民百姓,他们手拿农具武器,声音嘈杂,同样准备打开城门迎接宋军入城。 几个兵痞子看见这一幕,不由得瑟瑟发抖。 因为人群当中,几个女真士兵被百姓捉住五花大绑,押在门洞下,欲哭无泪。 “奶奶的,这么短时间......就抓了几个女真人,所幸我们是汉人!” 这几个女真人被捉,那么那位准备死战的谋克,极大可能已经逃出了真定府城。 百姓的呼声逐渐巨大,和城外宋兵的呐喊相抗衡。 然而城门紧闭,城头士兵也不知跑哪里去,众人没有钥匙打开城门,百姓一合计,准备斩关开门。 这时汉人将领站了出来,他高举手刀,让百姓让道,他来破坏门闩。 “开门迎王师,众望所归,诸位让道,我来试试!” 被百姓绑起踩在脚下的几个女真人认识这个汉人,他们破口大骂,遭受周围百姓殴击,一片欢呼声里夹杂着哀嚎、碰撞声,东城门在百姓甲士合力之下被打开。 天甚至都没亮。 宋军被这些百姓的行动效率所震惊,双方对视而笑。 刚刚小憩一会儿的宗泽被叫醒,还有睡不着的康王,他们俩一同坐在营帐内听取汇报。 城门刚刚开启,百姓涌出相迎,热闹非凡,士兵眼含热泪激动地说:“大王、宣抚,真定,光复!”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该向何处? 真定府是河北西路治所,重要性不言而喻。 中山府靠近真定,真定的陷落,给中山府打开了解围的保险。 向西,又可以由井陉直入河东,达太原府。 河北局势,可谓豁然开朗。 宗泽和康王也顾不得夜晚疲惫,在星光点点下,立刻整军入城,城内可以还有金兵反抗,为了百姓安全,入城需迅速,第一步则要消灭反动士兵。 康王在侍从搀扶下随大旗移动,还不忘半开玩笑地对身边侍从说:“睡不着早有预料,我大宋人心所向,才几个时辰,真定便已经光复,那金贼迟早滚回北去。” 军中大多数人都认为,要开城门投降,至少得第二天早晨,来一场热烈的投降仪式,这么快,百姓比金兵急切多了。 要开就开,不搞那么多没用的仪式。 果不其然,东城们打开后,城内残兵败将纷纷从西城门逃窜,张德负责追剿,一个不能放过。 其中包括了一名金兵谋克,百姓受他残害良久,特地跟大元帅和宣抚告状。 那些百姓跪在道路两侧,声泪俱下地痛斥金人统治黑暗。 金人做过的坏事,往大了说,不是金人干的也一并安到金人头上,总之,真定府的一切衰落,都归金人背锅,这样,回归宋廷的真定府才能暂时安稳......不对,还有那个金人狗腿子的真定府知府,这家伙是金人任命,受金人驱使,四处搜刮民脂民膏给金人享受,罪该万死! 宗泽骑着大马,在马上询问那位知府何在。 百姓不知他踪迹,但是知道他家宅子在何处。 随即,三路宣抚使宗泽入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包围了真定知府的家。 宅内男女见如此阵仗,哪里还睡得着觉。 然而当他们起床后,才发现一家之主早就已经不见踪影。 “嘿,真定知府抛弃妻女逃了!” 这一个夜晚,尽是街头巷尾对知府的嘲弄。 宗泽将宅内家属暂时稳住,谁也不能外出,准备审后判决去留,真有作恶之事,该杀就杀,该流便流。 宋军入城,在真定上层阶级引起震动,他们早前在真定陷入金人之手后依附金人,如今又亲自到大元帅面前欢呼,希望归顺宋廷。 宗泽没有打算刨根问底,追查更多罪犯,而是要抓几个典型,敲山震虎,待河北局势稳定后,再让朝廷派遣专员前来治理。 金人统治期间,必定有油滑之人阿谀奉承,这知府就是一个,他必须要抓回来。 对真定府抵抗宋军的金兵追杀进行了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百姓们就在西城门上看见了几个金兵的脑袋。 张德办事效率非常高,那名女真谋克临死前都不知道射把他射落下马,惊喜的是,知府随同金兵逃跑,被宋军捉住不杀,押到宗泽面前。 一大早,衙门里,康王和宗泽见到了那位真定知府。 他被押进来时浑身发抖,用衣服遮挡自己面部,不给百姓瞧见,又或是感觉羞耻。 康王在听取了百姓告状后,义愤填膺,他率先张口痛骂这位知府的作为:“真定沦陷,子民依旧是我大宋百姓,为何帮助金贼压榨我大宋百姓,状都告到我这来,你这知府该当何罪?” 管理整个河北西路的长官,成为金人狗腿,想想都可怕。 好险河北西路南边没有彻底沦陷,否则几个州都不好受,金人未必会敲诈勒索,但这些官员为了讨好新“主人”,那是铁定搞事情。 真定知府浑身战栗,嘴也不张。 “你的所有家室,都已控制,如实招来,免得连坐,全都得死。”宗泽淡淡地说。 然而这个知府依旧一言不发。 康王蹙眉,朝宗泽耳语:“宗老,他家人都能抛弃,又哪里在乎他们生死,杀了立威,尽快西进收复太原为上。” 没心没肺,也是。 宗泽显得不开心,握了握拳。 “可惜,那么白嫩的孩子。” 一提到孩子,知府忽然抬头怒视,眼中烈火熊熊。 “怎么,你这人倒是还惦记孩子?”宗泽用毫不在意的眼神和他对视,看来戳中他心结了。 “呵呵......孩子?”知府凌厉的眼神把康王吓退,这种眼神,康王只在杀疯了的士兵身上见过,他不安地抓住侍从的手。 “宣抚别说笑了,我的孩子早被宋兵杀害,哪里还有孩子?” “要杀便杀,还有何说!” “宋人杀害,可否细说?”宗泽问。 “细说?”知府冷笑,“金人南下,朝廷禁军尽是一群乌合之众,为了抵抗金人,我曾经做了多少事情,到最后......孩子竟然被官兵杀害,一群腐儒,一群兵痞贼配军!” “毫无军纪,见了金人便逃,见了自己人便抢,试问如此朝廷还有何用!” “我是投降,我是懦夫!” “但是金人给了我信任,朝廷却要我死,金人给了我官职钱财宅子,朝廷却要剥夺我的一切!” “狗屁朝廷,狗屁官兵,你们都死去吧,你们不得好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来,杀我,杀我全家,金人给了我一切,你们宋人却要夺走这一切,试问宣抚,我该向何处?” “你觉得,我会归顺朝廷么?” 知府笑得十分瘆人,一番话后,康王不禁后仰,不安地吞咽口水。 “我可没有允许你归顺。”宗泽站起身,制止了身边几个愤怒的军官拔刀相向,“你所说的这些,跟你压迫真定百姓没有丝毫关系,既然事实如此,你死定了,至于你的选择,老夫我倒是不反对。” “所以今日,你将会再次失去一切。” “你走投无路降了金人,老夫我感谢你曾经为大宋所做的一切,你今日要是为金国而死,不卑不亢,老夫我还敬你是一条汉子,希望刑场上不要求饶。” 宗泽摆了摆手。 “不必再审,全家连坐,一个不留。” 知府瞧见宗泽冷漠的神色,咬了咬牙,哭了流泪,又强撑着笑容,他说:“我儿子为大宋而死!” “我是软弱无能,但我的儿子不是!” “请求宣抚,放了家里几个襁褓之内的孩子。” 几个军官投来鄙夷的眼神,逃走时候不顾及孩子,死到临头却顾及上了,这是什么人? 说了一些感动自己的话,以为能打动宗泽的心? 放屁。 这种人,宗泽见多了。一开始想诉苦,将所做之罪推给朝廷,以求打动宗泽,不领情,又希望用年幼的孩子唤起怜悯,实在可悲。 宗泽摇头苦笑。 “真希望保住这些孩子,投降那天,就不应该将民心放在火上烤。” “整个真定,无人为你求情,可想而知,那些孩子所吃粮食,皆为百姓血汗!” “如旧,一个不留!”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最后一天 知府手足无措地环顾四周,周围尽是冷眼旁观的各级军官,还有一个不忍直视的亲王级别人物,真定知府认出这个年轻小伙子就是康王。 “大王!” 他眼看宗泽施计不成,又转向康王求饶。 康王怎么说也比宗泽大吧,他可是大元帅,而且年轻人内心多有纠结怜悯! 可惜,康王转头不看,表现得非常害怕他,他欲上手去抓,被侍卫的士兵按住,随即拖出去。 他的头颅,很快就会和他的金人长官一起挂在城墙上。 宋军重新接管真定府的一切事务,目前整个河北两路,重镇级别的城池便还有中山以及河间被困不能联系,其余都是一些小城池或是宋金边界几座营砦。 百姓安定后,整座城池滑入节日氛围,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家家户户标好了日期。 十二月廿七日,戊子。 距离元旦还有两天。 真定的光复,成为真定百姓最好的新年礼物,至少,他们还能在大宋境内过这个新年。 当天下午,韩世忠从前线传来消息。 围困中山府的金军已经撤走,中山府解围。 他们收到了塞剌战败身死的消息,选择撤退,非常明智。 韩世忠和刘浩渡河北上中山,同时派斥候继续尾随金军向河间府探查。 中山府解围,解围河间也应该摆上台面了。 当天下午,雪雾浓郁,中山府的南壁城头还躺着几具宋兵尸体没有清理,脖子扭曲,胸腔中箭,被寒冷的天气冻在原地,鼻翼凝结了一层亮晶晶的冰霜。 陈遘亲自带兵巡逻至此,才发现这一情况,赶紧让手下处理掉。 他们是负责这一段城墙的弓箭手,全数阵亡......怎么没有金兵登上城墙? 还是说...... 陈遘有些惊慌地朝城墙之外查看,自从金兵停止对城墙的进攻后,不时展开箭雨射击或者炮石攻击,这里出现漏洞的话,极有可能金人已经混入城内! 但......环顾四周寒风凛冽的天气,似乎不太可能,整个城墙已经被冻住,滑不可攀,没有云梯辅助,大型器械靠近城墙,他们怎么爬上来? “陈知府,雾里!” “怎么?”陈遘猛地抬头去看,却什么也看不见。 左右挠头一笑:“金贼是不是已经撤走,什么也看不见?” 陈遘敲他脑袋:“若是藏在雾里呢,不要松懈,说不定夜晚金贼炮击再次开始,重新派人负责这段城墙!” 命令下去,左右竟然没有回应,陈遘重复一遍,还是不理会他,他有些恼怒。 “知府,雾里......还有人!” “怎么没人,看见有人,金贼就是未撤走,命令听见没有!” “知府......是,是宋军样式旗帜!” “啊?” 陈遘再回头猛地一看,护城河外,果真伸出一杆高大的、绣着一个大字的旗帜,紧接着又跟着一面,两两队列,停在护城河对岸。 护城河被金贼填得差不多了,士兵钻出浓雾,开始渡河,骑兵倒是率先赶至城下,他们高声大喊:“河东河北三路宣抚使司,左军都统制韩世忠来援,请中山府友军开门迎接!” “右军都统制刘浩随援中山,请知府开门迎接!” “金贼东遁,危机已除,真定光复!” 城头诸军听见这些期待了将近一年的话,终于泪流满面,他们以为,朝廷已经彻底放弃他们了,那封割地诏书,陈遘还随身携带着,一瞬间的压力释放,让他瘫倒在女墙之下。 “开门,开门!” 宋军入城,然而一眼望去,城内除了满地死尸,就是光秃秃的坡地,靠近城墙的房屋已经全部被毁坏,一片乌烟瘴气,死气沉沉。 如此长的围城战,让这座城池活生生变成了炼狱。 韩世忠带头入城,看见如此一幕,蹙眉不语,心中无名焰火正在熊熊燃烧。 “金贼是人?” 刘浩反而苦笑道:“当兵的都不能吃算是人。” 中山府粮食告急,解围之后,大批百姓包围衙门以及入城宋军营地,希望从南边调来粮食,他们不知饿了多久,城内树皮也已经被啃光。 韩世忠再次写信告知宗泽。 真定府的粮食还算充裕,但是没有朝廷支援,他们也维持不了太久,战争碾压河北大地整整一年,良田荒废,农户逃散,仅仅依靠这些存活下来的农民,很难恢复。 宗泽联络义军以及各州府筹集粮草后,带着朝廷任务而来的张伯奋抵达真定。 同时抵达的,还有转运使带来的几万石粮食,给宗泽解了燃眉之急。 眼下,张伯奋一万人马加入,兵强马壮,宗泽诸军反倒刚刚经历大战,急需休整,张伯奋提议,他们率先由井陉进入河东,侦查河东金军动向。 真定光复之后,河东金军必然有所动作。 西面没有屏障,东面有韩世忠坐镇,宗泽同意了张伯奋的请求,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太原,先锋进入河东探路,没有任何问题。 元旦前一天,宗泽和张伯奋、张仲熊简单会面后,下达了命令,未留两兄弟在真定府过新年,以战事为重,即刻西进。 张伯奋往西,东面的河间府任务,自然由韩世忠与刘浩负责,勒令韩世忠在正月初二前,往河间方向移动,同时收集燕京方向关于二太子主力的消息。 真定府那么大的事情,二太子不会坐视不管,东路便是二太子负责,金军出事,遭问责亦是他。 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庚寅,真定府各街道已经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年。 刚刚结束围城战的中山府,也很快在韩世忠以及陈遘的领导下缓慢恢复。 当日午后,韩世忠还出城剿灭了一队盘踞在唐县南部的金散兵队伍,他们打着金军名义,实际是流氓土匪,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中山府解围,几个县级纷纷上报请求出兵镇压。 韩世忠只带了几十名骑兵,不到一个时辰,将他们击散,捉住十几名头子,拉回中山府斩首。 靖康元年的最后一天,也就在这样平平淡淡之中悄悄流走。 开封城内,元旦的热闹程度,倒是比北方几座饱经战乱纷扰的重镇高多了。 宫内也变得喜庆异常,因为真定府战事的最终结果没有传来,赵煊倒是对这个新年没有多大兴趣。 过了今天,和明天有什么不同吗?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娄室的笑:妖胜德 除了几位宰执,百官几乎都放假去了。 不得不说,大宋朝的假期那是真多。 元旦假期未过完,又是真宗皇帝定的天庆节,天庆节刚放完,这又到了上元节,整个一月份下来,真正上班的天数不过几天。 到了某个皇帝的生日亦或忌日,朝廷心情好,又可以休假,总之此时的开封城,暂时脱离了战后的阵痛,逐渐恢复往日繁华,这座城市的生命力极其顽强。 赵煊登上宣德楼与民欢庆,来时的那句话倒是被他实现了,他成功拯救了靖康元年的开封。 “让我们和靖康元年说再见吧。” 赵煊对身边的亲信内侍李神仙笑道。 “新的一年,新开始,官家,河北战场说不定也有好消息传来。”李神仙一如既往地说好话,自从宗泽离开大名,北上真定,是不是已经和金军展开交战,朝廷还不可知。 “宗泽,朕相信他,再等几天。” 赵煊邀请随驾的官员一起欣赏烟火。 爆竹的响动,驱散了往日沉痛的恐惧。 陈过庭主持朝政后,继续精简朝官,提拔才德兼备之人,朝廷运作效率明显提升,那些早前对何栗整顿官场有不满的官员,如今没了借口继续针对陈过庭,朝堂上各种尖锐矛盾暂时消失。 也得益于陈过庭“慈祥”的形象。 元旦几天间,赵煊收到了南方传来的捷报。 姚仲友南下,在信阳军遭遇起义军,将其击败,斩首五百余,继续南下德安府,何栗也正式和姚仲友汇合。 歼灭起义军指日可待。 初六,朝廷收到了宗泽收复真定府的消息,给这个新年增添了更加快活的气氛。 就连赵煊都忍不住手舞足蹈,自从开封解围以来,赵煊也没有那么高兴,因为北方金军的阴云还一直压在他心上,真定光复,意义重大。 宋廷也是有能力收复旧土的,不止会割地! 一时间,朝廷陷在节日欢庆以及旧土光复的祥和之中。 然而当时间来到上元节当天。 赵煊继续于宣德楼观看花灯,夜亮如白昼,他坐在御座上笑容满面,一封前线战报彻底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都进奏院亦纠结了很久,这一天大过节的不应该上这种“扫兴”战报。 但皇帝平日里挂念河北诸路,常常念叨为何马匹跑得如此慢,要是有什么东西能让消息一瞬间传达至宗泽手上,那便高兴了。可见皇帝内心非常急切。 官员们决定立刻上! 这件事非常重要! 满脸笑容的赵煊打开战报一看,红润的脸瞬间垮下,眼前花灯美景没能挽回皇帝心情,赵煊一气之下竟然将战报抛出去,罕见地迁怒于进奏官员。 随行官员皆惊,李神仙捡起战报,吓得双腿颤抖。 仿佛一念地狱。 ...... 时间回到靖康二年,正月初七。 此时的开封城,正沉浸在新年的喜悦当中。 而河北诸地,依旧处于一种不可明说的惊恐氛围里。 张伯奋与张仲熊兄弟俩,攻克井陉,招降几百金兵,他们大多数是曾经的宋人,一见局势生变,重新回归宋廷。 这让两兄弟认为入河东前景不错。 一大片土地上,大多数都是宋人,金人统制不稳固,只要宋军一至,振臂一呼,全部反叛,朝廷收复太原,不应该像重新援救太原一般,一股脑用主力同金军血拼,他们拼不过的。 张伯奋带领不到一万士兵,继续西进,由井陉关隘入河东。 初八日行至承天军寨,亦即娘子关。 这里本应该大军屯住,然而经历金人扫荡一番过后,留在这里据守的士兵寥寥无几,看见宋廷王师至此,开关迎接。 他们投降大金二太子,奉命继续据守关隘,兵力异常稀少,以便金兵来去自如。 二太子在井陉大败宋将种师闵后,大概没有预料宋军将来还会反扑至此。 拿下军寨,张伯奋不做停留,继续往前,沿着桃河河谷前进。 风云突变,就是在离开娘子关后。 对向而来一支军容肃整的金军,两军在河谷内遭遇。 前路受堵截,这队金军必然是来阻止他们进入河东,此时摆在张伯奋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是将前方金军击溃,闯过去。 二是退回军寨,利用关隘据守驱赶金军。 不论怎么讲,退回去都是最好的选择,张伯奋此行,不是为了歼灭金军主力,而是为宗泽打头阵,保证井陉关隘畅通,以备后续宗泽主力入河东。 眼前金军人数绵延不见尾,军旗鲜艳,武器装备精良,必定是精锐,对冲,虽然是河谷不利于金人骑战,可是对张伯奋又是有利么? 不一定。 随后张伯奋迅速摇旗后撤,和金军保持距离,有序撤回军寨内。 张仲熊领后军,他率先来到军寨关口下,招呼关口内士兵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入。 “打开隘口,入关抵御金兵!” 可是任由张仲熊如何呼喊,关口上的士兵都没有反应,他们冷冷地看着下面一切,那些因为慌张而破口大骂的宋军士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直娘贼,这些叛徒不打算开关放咱们进去,怎么办!?” 各级军官开始慌了,张仲熊亲自出面劝说,希望靠父亲还有朝廷大义说服这些反叛士兵,然而没有任何作用,关内守军死不开,将张仲熊堵在关卡下。 后军无法进入关隘,作为前军的张伯奋亦不能继续撤退,眼看金军愈来愈近,他只能在河谷内结阵,准备御敌。 无比明显,他们落入了圈套! 叛徒怎么可以相信呢? 兄弟俩立刻改变策略,既然身后有叛徒,那他们便从这里亲自打开一条路。 “甲士们,叛军堵咱们后路,前方又有金贼威胁,无路可走,便闯出一条路来,随我击溃金贼,继续前进!” 张伯奋披甲激励众人,这些都是父亲拉扯出来的精锐以及混杂的各地精锐,至少也是为了父亲,这里不能成为他们的墓地。 “金人主帅是何人,胆敢此处冒险拦截我们?” 张伯奋远远望去,那面金军旗帜他从未见过。 不是粘罕,不是二太子......那么是金人的某个万户么? 只要不是粘罕或者二太子,张伯奋没有理由怕,就算是粘罕亲自来又如何,他和他的父亲又不是没有成功几败过粘罕......来了又正好,杀父之仇一并报了! 张伯奋两兄弟执意先行河东,心底确实也是为了寻找粘罕下落。 这个女真人,砍他一千刀都不能解气。 河谷一处高地,巨大飘扬的旗帜下,一个身披重甲的男人出现在于眼帘,他站在风中,眼神当中的戏谑,令众人不安。 周围卫兵环绕,为他持枪拿弓,张伯奋心跳加速,不要想,那便是这队金军的主帅! 高地上的女真人露出一种从容自得的笑,俯瞰宋军。 “娄室!” 阵前有宋军喊道,指了指高地上女真人。 “完颜娄室!” 他又重复一遍,生怕众人没有听出他喉咙里渗出的恐惧。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河东惊变:降和死 “娄室?”张伯奋咧嘴一笑,“管他何人,全军冲阵,冲出去!” 张伯奋一如既往打头阵,拖着长柄刀带着众兄弟往金军阵地杀去。 主帅冲阵,全军精锐随他行动,然而受地形限制,阵型组织不了太广,只能跟着屁股一排一排涌过去。 对面的金兵有些意外。 宋人面临如此困境不是寻求防御,而是追求主动进攻,在这一点上,宋人主帅绝对是非常冒险的。 娄室指挥骑兵开启冲锋,在河谷内一旦冲起来,前方的敌人甚至都无处可逃,此战还有什么悬念? 上马,又从左右手上取来铁矛,朝坡下俯冲,同张伯奋一道,亲自率领骑兵展开攻势。 关口下,张仲熊面对上边背叛欺骗的宋人一场恼怒,彻底失去了理智,开始带人攻击关口。 关口守军人数虽少,但是依靠关卡据守,想要短时间攻破何其难,张仲熊所领后军使出浑身解数,关口巍然不动,他们大多数行为已彻底惹恼了上头士兵,双方展开激烈交战,宋军死伤惨重,哀嚎遍野。 被箭矢疯狂射击的宋军们,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前方突击的张伯奋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伯奋低估了这队金兵的战斗力,一次冲锋下来,就算身披重甲的宋军精锐也会被他们冲得七零八落,大斧铁骨朵,相继砸来,重甲士兵一个个扑倒在地,更别说紧随其后的步兵。 战马碾压之下,残肢断臂脑浆飞溅,令不少宋兵心生恐惧,狭窄的战场加剧了这种恐惧,一队宋兵竟然被金人骑兵驱赶跌入河里,被寒冷的河水浸湿,失去所有抵抗能力。 张伯奋亲自上阵抵挡,身边卫兵陷入铁蹄,被无情碾碎,双方主帅兵团的战斗力,暴露无遗。 娄室策马奔腾,带着手下纵横战场,转眼之间猎杀十几名宋兵。 这些宋兵可还是穿戴步人甲都绝对精锐! 但是在娄室与其卫兵娴熟配合之下,显得弱不禁风。 娄室手持大枪,一人便可以掀翻两三个宋兵,战斗力可谓是恐怖,他们处理宋兵亦干净利落,两两配合,一个掀一个砍,横扫而过,张伯奋领导的步人甲防线瞬间崩溃。 张伯奋茫然地环顾四周,当初在开封城下,他都没有感觉到如此的绝望。 父亲还在的时候...... “为什么......为什么......” 张伯奋双手开始不自觉抖动,这个叫娄室的女真人,带来的压迫感比任何人都大,仿佛一座大山倾倒在宋军阵地之上,无法喘息! 仅仅一个回合,张伯奋知道,他赢不了,永远也赢不了! 金骑掩杀而来,大群宋兵慌张后撤,相互践踏,无数人被挤入河流,跌落山谷,混乱一片。 “后撤,往后撤啊!” “往后......” 一个统制官还没来得及发号施令,金兵的大斧飞旋,径直劈中统制官脊背,将他击倒,随后战马碾过,将其踩成肉酱。 宋兵因为恐惧,开始如潮水一般后退,后方又遭堵截,挤成一块。 金骑的厮杀太过于疯狂,以至于宋兵没有完成第三轮反击,便产生了大溃败,张伯奋无法抑制,他只能随大批宋兵开始后撤,途中,他拽住传令兵:“快,让张仲熊弹压诸军,组织士兵反击!” “组织反击!” 张伯奋双眼血红,十分不甘。 这些士兵都是经历开封血战的精锐,竟然被骑兵一冲就散,这算个什么事! 是他们只会守城,还是说没有了张叔夜,他张伯奋就不行! 不是! 在开封城下,他依旧能杀得金人抱头鼠窜。 “稳住阵地!” “给老子稳住阵地!” 张伯奋伸手拽住一名疯狂逃命的宋兵,将他摔于地上,大声呵斥的同时对其执行斩首。 “都给老子停下!” “谁再后撤,一并砍掉!” 卫兵们顺势招呼各部稳住阵脚,又杀了几个逃兵,才将溃败潮扼制一些,但还是有宋兵不要命往后撤。 完全不听指挥,被恐惧所支配,只知逃命! 张伯奋撕扯大嘴,愤怒地朝眼前宛如乌云缓缓压来的金兵怒吼。 “来啊!” “金贼!” 当他直视这群恶魔一般的骑兵队伍时,瞬间明白了打头阵的宋兵为何会恐惧成如此模样。 金兵的战马健壮有力,加上马背身着铠甲的强壮女真士兵,一个伴着一个,简直就是一堵黑压压的墙移动前来。 无法抵挡! 张伯奋内心中猛然跳出这个词语。 他身边的卫兵率先组织起第四次反击,迎上去,仅是瞬间,十几个士兵被金人宛如捏老鼠似的拖倒在地,卷入马蹄下碾成血肉模糊。 双方士兵的精锐程度完全不同。 士气彻底丧失,可张伯奋还顶在原地,他额头青筋暴起,抓起戟刀便迎去。 猛地一支箭矢,击中张伯奋臂膀,使他动作变形,遭骑兵环绕。 后方重新组织反击的宋兵也无一幸免,一触即溃,各自逃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战斗仅进行了不到一柱香时间,宋军的彻底崩溃便注定,他们被挤于关口下屠杀,死者落水,染红了整条桃河。 张仲熊进攻关口无果,眼看前线发生溃败,又整军返回,狼狈的前军分崩离析,压根没有形成抵挡,被金人杀猪一样追着砍,尸体堆了满地。 两面受敌之下,有宋兵跪地投降,引起连锁反应,骑兵缓慢扫荡下,无数宋兵丢弃武器,投降金人,跪地痛苦求饶。 张仲熊赶至,入眼一片尸山血海,娄室治下的骑兵效率极高,手法也极其残忍,对待那些逃兵和奋力抵抗者绝不手软。 局势已经无可挽回。 张仲熊后军受了一轮冲击,亦分崩离析,在巨大压力之下,各级军官跪地投降,使张仲熊成了光杆司令。 身边卫兵哭着抓住张仲熊,劝他跳河自尽,保存最后的气节,张仲熊已经被血腥战场和恶魔一般的金军吓住,没有任何反应。 这场惨败来得太快,以至于他没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为父报仇? 那是一句可笑的承诺吧。 卫兵眼看金人杀至眼前,无路可走,三人跳河自尽,两人自刎,一人投降,全军覆没。 张仲熊踩着曾经队友,曾经跟随父亲征战的战友的尸体,无形的力量驱使他举起武器,准备战死此地。 可是就在这瞬间,娄室带着手下杀至,接连砍了好几个还在顽强抵抗的士兵后,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被抛至张仲熊脚边。 那是他的兄弟,哥哥张伯奋的头颅,怒目圆睁,眼神杀气腾腾,死前的所有不甘凝聚在这一刻,刺入张仲熊内心。 张仲熊和张伯奋逐渐涣散的瞳孔对视,举起的手臂骤然松掉,无力地垂下,泪水夺眶而出,他瘫坐在头颅旁,无助呐喊。 娄室居高临下,冷冷说道:“降者不杀。” 为父......报仇? 张伯奋已经惨白的嘴唇,仿佛一直在重复这四个字,令张仲熊抓狂,他不断呐喊怪叫,捶胸顿足,宣泄着内心的悲伤,许久,脸色黯淡,低头不语。 战场无数静默的尸体都在等待这个男人做出决定。 降还是死?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懦者 周围金人骑兵还在肆无忌惮的展开屠杀。 宋兵惶恐惊逃如鼠群,最终堵在关隘之下无处可走,不降者被金兵一个个斩杀,鲜血飞溅之下,半数士兵内心崩溃,无奈选择投降金人。 被杀者当中,大多数是早前参加京师保卫战的精锐们。 一日之内,无人生存。 恐惧、内疚、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张仲熊迟迟做不出选择,他怕死,但也怕投降。 哥哥张伯奋在开封便告诉过他,如果自己不幸战死,为父报仇的任务就由弟弟完成! 张伯奋的头颅如今金军冰冷地躺在自己身边......他仿佛被拖入了无尽深渊。 “我......” 内心仿徨下,张仲熊做出选择。 “我......是个烂人!” “懦夫!” “我投降,投降!” 张仲熊泪流满面,丢弃武器,抬起头来,让自己不去接触张伯奋已经涣散的眼神。 高头大马的女真人发出阵阵讪笑,肆无忌惮嘲笑这个宋军主帅。 亲眼看见主帅的投降,后方还在力求抵抗的一些士兵,再也不能坚持,他们大声辱骂张仲熊,辜负了一切! 父亲、兄弟,还有朝廷! “金人杀你父兄,你给金人下跪,简直无耻!” “咱们要是你,哪还有脸活下去!” 背后传来骂声,张仲熊听着,抿着嘴唇,眼泪还在一直掉,止不住,他不做回应,此时娄室与他擦肩而过,骑兵跃过他,继续展开扫荡。 娄室的带领下,金骑风卷残云,仅剩的一些残兵只能成为刀下亡魂。 娘子关下,尸横遍野。 宋军九千精锐全军覆没。 娄室登上关卡,尽力了望东边平原,张仲熊作为投降者一员,通通跪在他的脚边。 “宋人无井陉,拿了几座城池又能如何?” 众人漠然。 从井陉关出河北大地,一片平原无险可守。 宋人欲要穿越井陉进入河东进攻太原有难度,反而金人能随时出井陉威胁河北大地。 张仲熊哭红的眼,确实看不到希望。 如今又损失万人兵马,打击太大,接下来朝廷怎么办,张仲熊已经懒得思考,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娄室击溃张伯奋军的消息,很快传入河北大地,这些消息倒是金人自己传播的,为的就是威慑此时待在真定府内的宗泽,以及欲要解围河间的韩世忠等人。 当大元帅府收到消息,一众军官倒是没有多少心痛,张伯奋兵马说到底不是他们一块,是朝廷从开封城内抽调而来,全军覆没对于宗泽没有任何影响,最多影响士气。 可对于整个大局来说,这件事非常严重。 金人对于井陉关的把守力量很大,想要从此处进入河东恐怕会付出巨大代价,宗泽和朝廷暂时不能鲁莽,先探查击溃张伯奋的金军到底是哪路金军为上。 宗泽马上停止了对河东军事行动,转为加强获鹿、井陉方面的兵力部署,意图阻止金军后续入河北大地再次肆虐。 朝廷收到这一消息,就是正月十五。 ...... “张伯奋军......全军覆没?” 宣德楼上随驾官员惊讶,抢着战报去看。 其实比张伯奋战死更气人的是,张仲熊的投降。 他投降的可是杀害他父亲的金人! 无疑,他就是一个懦夫。 赵煊从御座上起身,走至宣德楼围挡边,眺望亮如白昼的街道,愤怒让他浑身发抖。 “张仲熊啊张仲熊......不堪大任。” 历史上的他,也是先投降伪齐随后投降金朝。 性格决定这个家伙难成大器,和他父亲简直天壤之别。 “陛下,张伯奋全军覆没,宗泽难辞其咎!”兵部侍郎卢益拱手道。 “陛下宗泽不堪大用,请另择一将吧!”安扶也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他们言中,宗泽不过进军开封,靠西军还有各路勤王的力量解围开封,怎么能靠如此功劳换一个三路宣抚使来? 宗泽老来得权,怎么也说不过去,他真的有能力,不至于年轻时不受重用。 张伯奋一死,河北局势再次陷入混沌,责任自然由宗泽担。朝廷文官们早就形成这样的思维,一出事就必须找人顶包、换人,可是要换谁才能打败金军? 谁都不行! “换了宗泽,谁又能堪大任?”赵煊怒目而视,“难道说诸位又欲让李纲主持河北军务么,最后又弹劾李卿,贬去南方么!” “临阵换帅,朕不干。” “张伯奋作为先锋进入井陉全军覆没,所有人都预料不到,这不能怪谁,收复真定府大功,难道不是宗泽所为吗,一场失败就否定朕的选人,你们太小看朕了。” 张伯奋自从父亲死后,行动多有鲁莽,此次井陉一役,对于赵煊来说多少有点“意料之中”的意味。 只能说他们兄弟俩辜负了赵煊一片好心。 能力到头了,再怎么提拔也是如此。 李纲站在诸位官员当中沉默不语,要是平时,他准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官员。 赵煊几句话说完,周围官员全部沉默。 孙傅和秦桧一走,连个打头阵的官员都没有。 倒是站在远处几个小谏官发言说道:“陛下圣明,宗泽既已就任,亦取得大胜,张伯奋一事,不应该贬谪将领,反而要增援宗泽所部,扩大战果,万不能一场失利便泄了气!” 到场的几个高官,还不如一个谏官敢说。 “今晚就到这里吧。”赵煊非常失望,没有回应谏官所言,招手让李神仙过来,准备回宫。 “各自回家,诸卿想去逛一逛夜市,便去吧。” 一众官员汗流浃背,他们哪里还敢去逛? “节日头天,朕不想坏你们兴致。” 说罢,赵煊转身离开。 在这里展开争论没什么作用,这些官员拿不出主意,李纲混在他们中间又不好反驳,怕再次成为众矢之的,赵煊也不想他因为性格又被排挤。 明日找几个枢密院大臣好好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如谏官所言,朝廷要做的不是惩罚,而是支援。 真定光复,还有要拿出出兵河东的具体计划,撒手不管宗泽太不负责任了。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天威军 上元节当日,皇帝都不再露面。 张伯奋战死消息进入开封后,整个朝廷一片死寂。 宗泽也已经报告皇帝,他暂时停止了各种行动,准备全力防御金人来犯。 至于河间府,也让韩世忠暂时缓一缓,随时注意真定动向。 节日第二天,皇帝召开御前会议,各重要宰执就算在假期也要跑回来开会。 皇帝很严肃,寒冷的宫殿内节日气氛一扫而光。 赵煊询问各重臣于河北战局有何办法。 经过皇帝上个夜晚的生气,宰执们的意见倒是出奇的一致。 支援宗泽,收缩防线,保住胜利果实,也就是保住真定府,将金人这一次的胜利气势压回去。 如何支援? 又再次出兵河北吗? 不行......开封城守备太薄弱了。 最后在赵煊拍板下,让宗泽自己组织兵力防御,他有权调动河北大地任何军事力量,朝廷不掺和。 也不会追究宗泽责任,张伯奋战死,不是任何人的责任。 自从张伯奋战死,河北大地悚然。 金军兵马开始肆无忌惮入侵井陉周边地界,不断骚扰百姓,使大量百姓涌入真定府避难,让宗泽也开始头疼起来。 韩世忠和刘浩不在,宗泽仅有的这些兵马,要对付娄室这样一个猛将,实在捉襟见肘。 但是让娄室成功突破井陉,重新进入河北大地,宋军刚起的势头就将全部湮灭。 当作为皇帝的赵煊还在和朝臣思考计策时,真定府的宗泽做出果断决定。 率军开拔天威军,及时制止金军势头。 让金军明白,宋人在河北的根据地已经稳固,如此一来金人想要开启下一次入侵就要好好思考一番了。 宗泽如同当初在开封城下一般,重新号召各地部队集结,自此真定光复后,宗泽在河北的威信大大提升,加上康王的号召力,迅速集结了众多部队。 其中还包含驻扎在五马山的义军,他们纷纷开拔赶往天威军驻守。 一旦金人跃过天威军,前面便是一片坦途。 一年前二太子曾经在此地击溃宋将种师闵,顺利打通南下的道路,宗泽不会重蹈覆辙,这一次他背后有着众多力量加持! 宗泽疯狂调军间,赵煊的旨意也到了,使得全军上下更加团结。 娄室孤军深入,必定不能长久。 这是战前宗泽给军官们的信心。 靖康二年的正月十八日,张德节制两万先锋部队率先进驻天威军,扼守要地严阵以待。 当天夜晚,娄室的先锋骑兵亦来到天威军镇,两军隔营相望,深夜里谁也没有率先动手。 张德必须表现出一种不可明说的恐惧。 以诱惑娄室对他展开疯狂进攻。 若是集结全军和娄室决战,宋军一定无法获得同塞剌那般胜利,宋军只会获得惨败! 所以,宗泽的策略很明确,为了保住天威军这要地,要做出必要的牺牲,各部队车轮战,将娄室拖垮,而不是一股脑齐上,被娄室绝地反击。 娄室的实力宋人基本明白。 这是一个恐怖的对手。 十八日的夜晚,金人先锋骑兵观察了地点以及宋人军备,规划好开战地点,在第二天,娄室的主力正式抵达。 许多骑兵马屁股上,还悬挂着他们的“军功”——一颗颗干瘪的头颅。 金人在平原上耀武扬威,朝宋人展示他们的收获。 张德严禁各部出击,下了死命令防守,同时布置三道防线,全部兵力都投入防守当中,金军突破这三道防线后,张德崩溃,后续的部队马上便顶上。 张德怎么说也要给娄室褪一层皮。 他发誓如此,可是真的当娄室带领骑兵冲起来之时,张德才发现他真的太天真了。 那种恐怖的冲击力,前所未有。 那种神鬼莫测的相互配合,根本不是当今宋兵能够抵挡的! 十九日正午,娄室对天威军发起了第一次冲锋,仅用了三轮,张德布置的拒马枪阵崩溃。 缺口是从正面出现的,士兵们被残忍的金骑残忍砸杀,填补不当,一阵搅动,防线当即破碎。 第一道防线彻底崩坏后,张德亲自率领第二道防线迎上去。 弓弩的掩护下,张德率领第二道防线士兵艰难抵挡了三轮冲锋,可随着金兵不断涌入,第一道防线连续的缺口打开,就算张德亲自督战,第二道防线也很快被冲散。 娄室率军回击,继续冲杀最后一道防线。 眼看张德从前线传来即将崩溃的消息,宗泽果断投入第二支参战部队,让张德残部有序撤退。 很快,王德率领骑兵队伍进入战场,和娄室展开交锋。 同时掩护败退的张德。 然而宋金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下,王德骑兵队伍亦没能坚持太久,便败在娄室骑兵队伍之下。 宋骑对金骑的恐惧,使得这些士兵自乱阵脚,阵型散乱,被娄室冲得人仰马翻。 王德不能遏制金军进度,陈淬紧接而来,率领步骑混合队伍加入战场。 陈淬的加入,让宋军成功遏制住了金军猛烈的势头。 然而宋人低估了娄室的冲击力。 他已经来回冲锋了不知多少次,马都换了两匹,依旧亲自率领骑兵杀了回来,面对似乎源源不断的宋兵,他竟然无所畏惧,在战场上来去自如,镇定自若! 娄室收拢骑兵,全力一击,使陈淬帅旗被冲倒,局势再次发生变化,宗泽不能再有所保留,派中军主力登场。 宋金的精锐大战随即开始。 各种重甲士兵入阵,血肉横飞,天威军一时间杀喊声响天动地。 精锐大战持续时间最久最长,双方伤亡亦猛然攀升,大地一片血红,然而从高空俯瞰,依旧是宋人劣势。 宗泽在磁水一战后,没有得到任何补充,还派走了韩世忠以及刘浩,实力削弱一半,在天威军战场,又面对娄室,没能获得任何优势。 战场持续了两个时辰,宗泽都没能获得优势,眼看伤亡逐渐增大,骑兵死伤惨重,重甲士兵亦损失多人,即将惨败,宗泽又招呼义军数万人加入战场。 已经经历四个时辰的战斗,娄室是人,是人就会累,他还能持续作战多久! “河北义军何在!” “冲锋,冲锋!” “让他们立刻展开侧翼攻势!” 位于中军的宗泽也急得大叫,拼命指挥士兵们顶上去。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马扩 义军人数非常多,然而武器装备却没有正规军精良。 若要参战,又面对的是金军如此顶级战力,不外乎拿命去拼。 这些义军大都是河北各地义士、流民、土匪,他们的家庭被金人破坏,妻子儿女被金人蹂躏,战争夺走了他们的一切......参加义军前便已经抛弃生死,团结是空前的。 更何况加上康王、宗泽的威信,义军已经跃跃欲试。 残忍的战场战斗进入尾声,宋金双方都杀得疲态尽显,阵型散乱。 位于战场侧翼待命的义军统制赵邦杰骑着骡子,正焦急地了望战场。 浓雾里夹杂着血腥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前线宋军注定不好受。 “宣抚真坐的住。” 身边将领虽也急得抓耳挠腮,但是没有命令可不敢擅自参战,便只能于此闲聊,话语间都是急躁。 “这阵仗不知要死多少人!” “嘿,哪有不死人的。” “俺看金贼快不行了,咱们上了吧,杀过去!” 赵邦杰从骡子上下来,他们军中没有好马,赶过去也要消耗一些时间,心里估算着,宗泽的出击命令也是在呼吸之间而已,他可以将战阵往战场前线推进几步。 若还不准参战亦能摇旗呐喊,给予助威。 “各军往前开进,前进一里地!” “挥舞旗帜!” 义军们举起他们那残破的旗帜,使劲挥舞,浩浩荡荡开始前进。 五颜六色的旗帜加上形态各异的士兵装备,配合着寒风,稍许混乱,前进却铿锵有力。 义军行动之时,充当宗泽和赵邦杰两人中间联络人的马扩亦策马而至。 他兴奋地高举手臂,伴着义军杂乱的脚步声喊道:“前进,前进!” “金贼竭力,义军当勇敢冲锋!” 马扩此话一出,义军各部便加快步伐前进,再无顾虑,脚下掀起滚滚浓雾,一头扎入战场。 此时还在战场上战斗的王德、陈淬等人已经精疲力尽,战友的接连死亡带给他们沉重心理负担。 传令兵两头飞奔,前线尽是祈求撤退的声音,但都被宗泽压下来,他亲自顶上去就是为了遏制部队无节制的撤退。 一旦发生混乱,娄室便能要了他们的命。 这可不是开玩笑! 当义军宛如汹涌的海潮一般涌入战场,以为大势在手的金军被巨量的人数震惊。 不成建制,甚至武器装备都不完整,他们竟然敢对装备精良的金军发起冲锋!? 混在尸山血海里的几个谋克勃极烈连忙招呼手下欲要去加强侧翼防线,可是回头一看,零零碎碎的队伍又怎么可能守得住,如何加强? “直娘贼,宋人把俺们主力消耗殆尽,用平民百姓来收尾!” “真狠啊。” 谋克勃极烈默默转身,随同手下撤退。 侧翼即将陷入混沌死亡,谁也不想待在这里! 义军加入战场,金军侧翼骤然压缩,处于正面战场厮杀的娄室预感不妙。 宋人反扑已经很多轮了,这是拿命在和他们战斗。 娄室自知自己手里这一点兵力已经不足够摧毁义军的战斗信心,更不应该在此地同宋廷河北精锐玩命,他果断决策。 “后撤!” 娄室中军摇旗撤退。 那些陷入苦战的士兵仿佛看见生的希望,纷纷后撤,和宋人战斗,已经打得头昏脑胀,天色渐晚,撤退休息吧,毕竟他们进入河北暂时不是为了立刻攻陷真定。 宗泽已经山穷水尽,接下来的行动会好办很多。 混乱的天威军终于呈现分开态势,两军默契分开,金军全力抵御从侧翼展开冲击的义军部队,边撤边打,很快消失在地平线外。 因为义军战斗力实在不高,也没有任何机动性,完全无法展开追击,只能任由金军撤退,宗泽主力也基本耗尽力气,亦无法追击,金军便如此全身而退。 对于宗泽来说,天威军保住了,但是部队伤亡惨重,连惨胜都不算,接下来的行动,恐怕很困难了。 收复太原的计划不出意外,需要缓一缓。 看着成堆成堆的尸体,众人感慨这部金军主力的破坏力和攻击力。 与二太子开封城下那一战有的一拼。 巨大的伤亡代价,换来的仅是金人的撤退,甚至无法对金人造成重创! 撤回井陉的金军,想必还有下一次出击。 天威军还需要加强防守。 “奶奶的金贼,宣抚,让我领一队骑兵,追杀他们!” 杀红眼的王德实在不服,那么多人死在他眼下,成了个血人的他还要杀,不过很快被周围人制止。 “胡闹你!” “全军整队,安抚诸将,让义军撤回来!”宗泽冷漠道。 战场厮杀了将近一天,宗泽害怕他们失去理智,赶紧安抚为妙。 随着金军撤走,天色黯淡。 宗泽成功抵御娄室一次,不意味着还可以第二次! 河北民力竭矣,短时间两次如此大场面的战斗,千里赤地啊! 接下来行动,需要同朝廷商量。 河北大地需要休养生息。 一直到二十日早晨,士兵们对于天威军战场的清理才告一段落。 金人撤回井陉,据守关隘,阻止宋人继续进入河东。 而宗泽也调兵遣将,加强天威军防御,他自己则把办公地点从真定迁到了前线。 他要亲自在此地镇守,以防金人大规模突入河北大地,让金军西路主力同东路主力汇合,可不好。 而康王则要派专人护送返回真定府,前线太危险,贵为亲王,宗泽要为其安全考虑,这小子现在作用不大就少让他在前线晃悠,还是如此不稳定的局势下。 战斗结束不久,宗泽在天威军接见了五马山义军的首领们。 战争进行到这个份上,宗泽希望听取一些别的“声音”。 义军在河北盘踞日久,和金人周旋亦久,对于河北战局更加了解,更加全面,宗泽欲要向他们询问接下来行动的意见。 义军当中有一个人,作为使者来回奔波,熟悉宋金双方内部情形。 没错,此人正是从金军手中脱逃,并投靠义军的马扩。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献策 康王也算是上场冲锋过几次的“铁血人物”了。 至少他自己认为如此,当宗泽告知他要他返回真定时,康王赵构没有一丝情愿。 他在天威军军营里向身边的侍从抱怨。 “当初拉着我上马杀敌,如今又把我踢走,这总老头果然和当初一样!” “把我看低了!” “我不走!” 康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让周围一众人等十分尴尬。 宗泽还在前线处理战争后事,定是不会亲自来送康王离开,这康王年纪不大,心高气傲,得不到重视似要撒泼。 几个亲信侍从自然明白康王的性子,笑脸盈盈地劝道:“大王,前线诸军乱作一团,还是回真定府痛快!” “滚一边去儿!”康王赵构挡住自己的“家当”,死活不让负责护送他的士兵动手搬运。 他偷摸摸在康履耳边埋怨:“你小子帮他们说话,也不知道我要什么么?” 康履压低声音:“我如何不知道大王欲要作甚,这场面,似乎不走不行......” “宣抚也是为了大王安全。” “为了我安全,他敢把我推到刀光剑影的战场上,他这是为了我安全?就是看不起我!”康王气呼呼,“不走,我不是胆小鬼,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跟着宗泽战斗,赢了他还能收获一份名望,毕竟他在军中,都是打着大元帅旗号,若能收复太原城,回朝不止皇帝要高看他一眼,各兄弟姐妹不得对他膜拜崇尚! 说什么康王都不离开宗泽身边一步。 汪伯彦就算他站错了人,宗泽不能再错。 一群前来护送康王的士兵焦头烂额,康王不走,他们也不能强迫他离开呀? 众人就在院子里干瞪眼,不知所措。 “你们莫非要架着我走么!”赵构见众人不敢反驳他,便骄纵起来,扯着嗓子叫,“我告诉你们,架着我走,只能上战场!” “大王莫要说笑了,咱们也是为了大王安全,天威军屯住重兵,金贼时刻威胁,不知哪个夜晚来此袭营,大王身边这些侍从,能保护大王么,宣抚如此命令,自然有道理,莫要再为难咱们弟兄。” 带头统制苦口婆心地说,恨不得跪在地上求着赵构抬起屁股马上走。 赵构瞪了他一眼,问康履:“这家伙是谁,咱们认识吗?” 康履摇头:“不认识,是哪部统制官?” 统制官嘴角抽搐,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率臣,节制一百多人,康王要是认识他,倒是祖坟冒烟。 “真定府马军一军使。” “一个小小的军使,怎么能担任护送康王的重要任务,你也知道金贼时刻威胁,怎么敢的,若是路上出些事儿,怎么向朝廷交代,怎么向陛下交代!?” 康履话头一转,指责起这位军使。 “大王,护送任务不止我一位军使,是众多都头参与,由指挥使统一调度,放心,足够安全,请大王扫去疑虑。” “不要,我要亲自去见宗泽。”赵构果断拒绝,“宗泽不来见我,我就去见他,否则我不走!” “这......”统制官皱眉,许久还是妥协了,“这就派人去报告宗宣抚。” “快去快去......真的是,办事都不利索。” 赵构将头撇开,示意这些武夫赶紧离开他的屋子。 银闪闪的刀剑一直晃,谁也不安心。 士兵快马加鞭赶回前线汇报,此时的宗泽正在军营里接见义军几位主要首领。 当宗泽听见手下急匆匆汇报时差点笑出来。 “这小子......” 宗泽在诸位军官面前,收住笑容,告诉手下:“撤回人手,明日我亲自去见。” 士兵将宣抚的话传回,赵构高兴地像个孩子,手舞足蹈,立刻驱赶周围士兵,安安静静等待宗泽的到来。 天威军前线,宋军开始布置拒马,开挖壕沟,建立三道钢铁防线,只要金军从井陉进入河北平原,就要遭到宋军顽强抵抗。 军营里,宗泽面色严肃地看着诸位军官。 这些人,大多数是因为河北战事才暂时聚集起来,除了几个小有名气的人物,大家都是初识状态。 义军还是宗泽争取而来,几个月前,开封城危急,整个天下注意力都在国都身上,某些军官竟然不知道这一支义军的存在。 但马扩,他们倒是听说过。 这个家伙不简单,在当初道君皇帝朝廷上就很活跃。 他见过金酋,也见过契丹人皇帝,加入义军前还是金人俘虏,偷偷逃了出来。 风云变动的天下,每个人的命运都有可能发生巨变。 马扩早前都认为自己会死于狱中。 至于张伯奋和张仲熊兄弟,历史将他们推至台前,拙劣的表演又遭了淘汰,而宗泽又属于表演华丽的主角,暂时稳住舞台。 所有人面朝宗泽,目光都落在他白花花的胡子上。 义军当中有人疑惑,这个年近古稀的老者到底还有多少能量? 诸军中,有质疑,也有钦佩,各种负复杂情绪集中于一屋,气氛寒冷难耐。 “这天也该暖了......咋滴屋里寒气逼人......”一名义军军官忍不住抱怨。 无座无火,众人就这样站着。 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宗泽不知道布置布置会场? 义军们,满以为这个三路宣抚的待遇不低,他们风餐露宿那么久,到这里依旧如此模样,多少拉低了期待。 宗泽看得出几位义军军官眼中少许的嫌弃,开口说道:“战事吃紧,诸军粮草还在路上,暂无更好招待。” “目前局势,我们处于劣势,接下来如何稳住河北,防备金贼东进,以及收复太原,诸位有何计策?” “如今,正是献策的好时机,陛下苦失地久矣,谁能解惑?” 宗泽的目光落在义军军官中间。 他们对于河北大地以及金人的实力虚弱最清楚,今天的求献策,宗泽是特意询问他们的。 跟随宗泽多日的军官们闭口不言,他们当然知道宗泽的目的,他们要是有好计策,早就献上了,哪里还等到此时? 平日里说话大大咧咧的王德今日也钳住嘴皮子,站在原地像根木头。 所有目光又落到义军首领赵邦杰身上。 赵邦杰抬起眉头,左思右想,还是推了推身边的马扩。 “宗宣抚,我的裨将,可能有好计策。”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点睛之笔 一句话过后,营内诸位寒冷凌厉的目光又全部压到马扩身上。 此人其貌不扬,脸上少许风霜,个子亦不高,身材消瘦。 怎么看也不像个甲士,能到义军当个副官? 你们义军真是什么人都收? 然而当赵邦杰激情介绍马扩来历之后,诸军官瞧不起的神色都变了模样。 这真是一个人物。 马扩清了清嗓子,朝宗泽示意:“宗宣抚,在下有些想法,往回宋金多地,见识众多金人将领,其战术野蛮尽收眼底,金人战斗力之强大,恐怕在场诸位都有所体会。” “如今王师欲收复三镇,只能慢不能急。” “若我军执意与金军主力野战、决战,均无法正面击败金军。不止二太子翰离不、国相粘罕,甚至于几位万户如娄室、阇母等,我军都不能保证取胜。” 宗泽低眉默默点头,他赞同马扩的说法。 天威军一战,只是因为人数优势将娄室击退,用无数人的尸体换来的“胜利”,与其说是胜利,不如说是被迫和娄室握手言和。 张伯奋一万人精锐说吞灭便吞灭,娄室军的战斗力是何等的恐怖! 此时的太原府,虽经历过长达一年之久的围困战,金人入主后,又必定加强防御,重新修缮城墙,预防宋人争夺,屯住重兵,粘罕此时保不齐就在太原城内严阵以待。 野战不能争胜,攻城又有胜算吗? 摆在朝廷面前的,是无力的军备,还有近乎崩溃的军队,短时间做出反击是不可能的,收复真定府的宗泽主力,目前是朝廷最精锐的部队了。 “这等局面,相信在座诸位都了解。” 马扩环视四周。 引起几位军官的不满。 陈淬从众人身边站出来厉声问道:“这话岂不是瞧不起咱们诸位!” “金贼若是天下无敌,怎么真定光复,退回了北方去!” 面对陈淬的质问,马扩不慌不忙继续说:“金人北撤,只是因为冬季即将结束,黄河解冻,若是当初京师陷落,金人大肆劫掠,他们依旧会退回北方。”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将金人击退。” 马扩转头询问宗泽:“宗宣抚,军中可还有二太子翰离不的一点消息?” “二太子北撤已经月余,暂无其主力位置确切消息。”宗泽认真回答。 “显然,二太子对于宋军如此行动,有过预料,他知道咱们的行动无法掀起大浪的,燕山府当初不战而降,这块屏障,朝廷百年未能收复,一个真定府不足以让金人东路主力在春季南下。” “太祖太宗两朝武德充沛,亦未能进入幽州城内,道君一朝,又哪是武力收服,燕地百姓不望中原久矣,二太子如何担心宋军兵锋?” “不说燕地,太原府在座诸位又有谁敢提着脑袋保证,必定拿下?” 马扩呼吸逐渐急促。 “我哪里又是瞧不起诸位将军,各位都是大宋忠臣,杀敌复土的英雄汉子,可实力如此,万不能鲁莽如张伯奋,娄室据守井陉关,目前来看,无法突破。” 陈淬紧蹙眉头,说道:“如此不看好我们,你有如何办法,难不成待在这里等着秋后金人再次南下么?” “是啊,是啊,有何办法?” 马扩眼珠子一转,抬手示意躁动的军官们安静:“粘罕占据太原府不过两月时间,立足未稳,河东全境表面臣服金军淫威,然而只要王师入境,振臂一呼,各地军民奋起反抗,金人统治顷刻间就能瓦解,除去太原一城,哪里敢说紧攥手心?” “此外据我所知,河东诸地亦还有军民在抵抗,例如麟府两州等,既然我军被阻于井陉,和娄室形成对峙,进攻河东大计便不应该由我们发起或者主攻。” “朝廷对咱们寄予厚望,统筹河北大局,怎么敢说咱们不应该成为主攻部队,划掉咱们,还有谁能正面对抗金贼?”张德出声,攥紧了拳头,那手臂上还有些小伤,紧绷的肌肉差点崩开伤口。 从汪伯彦手下死里逃生,正急切欲立功,不是主攻部队,他们怎么取得战功? “河北战局无论怎么讲,都应由朝廷统筹。”马扩回答。 站立宗泽身边的几位军官噗嗤一笑。 “这小子脑子烧坏了么!” “宗宣抚便是朝廷特派,他就是朝廷意志,你可知道三路宣抚是什么官!” “我知道。”马扩再次示意安静,可是这些军官对他的话意见稍大,多有不服,不听他指挥。 是宗泽拦着,才将陈淬等人压下。 “安静,请继续说,我的部下都是急性子,莫要卖关子。” 宗泽提醒他道。 在宗泽稍显威严的面庞压制下,众人彻底安静。 “让他说,看能有什么点睛之笔!” “宗宣抚,咱们万人部队,确确实实已经被娄室堵于井陉!”马扩说,“无法进入河东,若是强突,非得付出巨大伤亡不可,收复太原,不是咱们主要任务。” “如今河间府归属不明,北边有二太子镇守,我们的主要目标,应该放在河间府的收复之上,其后经营河北,预防二太子南下,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至于河东局面......” 说到此处,马扩故意压低嗓音,调起周围军官情绪。 “别废话,赶快说,你这小子!” 马扩又微微一笑:“咱们经营河北两路,屯住重兵,在燕地,在井陉,金人都需要时刻防备咱们,就算不做出任何动作,金人亦得时时吊胆注视!” “各位骁勇善战的将军们,明白否?” “这......我们当然明白。”陈淬提高声音分贝,“就是说,咱们放弃进入河东了么,只求收复河间府,如此朝廷怪罪,谁能担!” “还有,我们不计划太原,谁来收复太原府!”张德紧随其后提出疑问。 朝廷可不管你有什么困难,给你收复太原的任务,不去办? 等着撤职贬职吧。 别看三路宣抚这么威风,朝廷一纸诏令就能让他们这些人原地解散。 “宣抚大军屯住河北,吸引娄室主力,牵制二太子,就是成功。至于太原府,需从别地计划出击。” 马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前面已经阐述,金人于河东大地统治不稳,又不能同金人野战决战取胜,咱们只能多路出击,招降各地军民,缓慢推进,一步一步吞灭太原府周围土地,最后会兵太原城下,只要一胜,至于推进过程之中如何失败,不重要。” 营帐外,忽然吹起大风,旗帜猎猎作响。 宗泽抬眼,脑海中早已经浮现出整个战略方案,他抓起桌案上潦草的碗筷,畅快笑道:“坐下说如何?” “上桌上菜!”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朕认得他,所以相信 这时才布置会场,多少晚了些。 不过义军军官们倒很开心。 吃些好的吧! 不过等等? 怎么刚刚还在讨论计划,这下就要上桌吃饭啦? 义军们还在疑惑不知如何时,宗泽手下却早已见怪不怪,各种招呼着打趣准备喝酒吃肉。 宗泽已经得到答案,他们才能开始放松。 营里热闹开来,血腥大战的阴云彻底扫清。 王德说道:“那么接下来,咱们就是在这儿喝酒看戏,享受啦?” 只在河北两路据守,那不是在此处吃喝玩乐了么。 几人笑笑,调侃王德。 “该你想的事么,吃,喝!” “留在这也要调老子去河间!”王德咬着牙,被众人按入席间。 “说的很好,与老夫所想无二,朝廷那边老夫搞定,陛下深明大义,会理解的。” 宗泽朝马扩微笑,十分慈祥。 马扩本人还呆立原地,直到身边人提醒,才上前朝宗泽行礼,随后入座。 这个老家伙接受速度真快,要是别的将领,恐怕还要一番拉扯,至少在朝廷压力下,其他人绝不会如此快速改变原定计划。 宗泽魄力倒是不一般,皇帝陛下选他任三路宣抚确也是慧眼识珠。 马扩暗自感叹。 席间,宗泽忽而想起还在等待他的康王。 康王心里有股傲气,既然已经选择暂时经营河北诸地,康王的名头需要运作起来。 宗泽一人可兼顾不了天威军重镇以及中山、河间府两地。 娄室的威胁实在巨大,宗泽要亲自在此地驻守,河间府的事情,自然交由派出去的韩世忠负责。 韩世忠粗中有细,军中威信可观,将康王交给他用以笼络震慑河间府周围百姓,收复河间不会太慢。 康王的最终去向,宗泽想好,席间欢乐,自从他们北上,还未如此聚集吃酒。 觥筹交错,暂时将烦恼抛之脑后。 ...... 不久,宗泽的信件送达开封。 里面包含了详细建议计划,河北诸军希望皇帝陛下能够采纳。 赵煊这些天来轻松不少,朝廷政务慢慢回归正轨,一切又都安排妥当,他多了些时间待在宫里寻乐。 也可能缘于各地消息往复太慢,信息滞留很多天,让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姚仲友南下许久,还未见有胜利的战报,西北安排的几个人甚至可能还未到任。 总之,世界仿佛变慢了。 赵煊如此觉得,习惯了消息一发瞬间千里之外的感觉,来到这里三月有余还是不能适应。 每天处理政务非常枯燥。 只有宗泽的信件给百无聊赖的赵煊找到了一点围城时候的激情和悸动。 宗泽和马扩详细商谈后呈上的计划,现在明晃晃摆在枢密院以及各宰执的面前。 赵煊端坐文德殿,宰执亦挺直腰板分列左右严阵以待。 当李神仙一字一句念出内容,宰执们的表情可以说是“五彩斑斓”。 殿内氛围变得怪异。 “独掌三路军政,仅屯住河北两路,还欲经营河北,不入河东?”卢益挤着眉毛难以置信,“这宗泽是什么意思!?” 山高皇帝远,占山为王? “宗泽野心昭然若揭啊陛下,三路军政,应是抗金主力,他却欲划地为王,美其名曰牵制金军,实则要让朝廷重新出兵,不费他一兵一卒!” 李若水忍无可忍,径直揭穿宗泽这一举动的潜在目的。 怎么看,宗泽手上几万大军,不入河东,就是要拥兵自重了。 “陛下决不能同意!”几个尚书一齐道,“收复真定,已经让他们野心膨胀,即刻瓦解拆分宗泽军团,另择一将!” 御座上的赵煊满不在意。 占山为王? 宰执们首先考虑果然是这个么。 也不是没有理由,宗泽一个老家伙,只因勤王有功升任三路宣抚,他们不服也不信任。 但是没问题,赵煊信任就行。 从军事角度上看,宗泽和马扩的建议肯定是很好很现实的,收复太原能急么,急有什么用。 他抬手示意枢密院的曹辅道:“曹卿,意下如何。” 曹辅环顾四周,六部尚书们立刻闭嘴。 “回禀陛下,臣以为可行。” “可行?”卢益依旧困惑,“宗泽手握重兵不入河东,让他掌握河北两路兵马屯住不动,怎么可行?” 曹辅回敬一个微笑:“兵部管不着吧,河北之事需要讨论,这仅是我的一面之词,臣为西府宰执,理应支持能解决河东问题的计划。” “陈相公意下如何?” 曹辅把目光转向沉默的陈过庭,此时他是宰相,他说话才能压住那几个反对的家伙。 陈过庭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地说:“宗泽计划很好,只是......若真的让他屯兵河北,朝廷另外组织军队北上,去哪里要人?” “开封城目前禁军不过五万,西北又有夏人威胁,还要调西军北上么?” “朝廷有朝廷的困难,无兵可用,若真要调,筹备时间亦长。” 他示意皇帝:“陛下,慎重考虑。” 陈过庭没有直接否决或者同意,最终决定权还是交给赵煊本人。 “收复太原本就需要时间,还怕没有时间?”朝堂上终于出现支持的声音,是谏官,“陛下,当机立断,何须讨论,执意由井陉入河东,张伯奋还不能作为参考吗!” “宗泽或许担心如此,金军重兵据守关隘,可怕的是巨大伤亡也无法进入!” 众人陷入沉默。 赵煊一笑:“没错,井陉关没那么容易突破。” “欲要进入河东,还得从别的地方进入,就是从南边,宗泽在河北手握重兵,金人就不得不防备,如马扩所说,宗泽不应该是主攻部队。” “朕决定了,如宗泽和马扩计划执行,这才是收复太原的最好办法。” “陛下,马扩此人如何可信?”安扶担忧的问。 此人已经多年不回朝,当今圣上甚至都未和他面见,怎么可能建立信任呢? “宗泽朕信任,因为朕了解他。”赵煊说,“马扩朕也信任,因为朕也早就认识了他。” “明白?” “朕就是相信。” 赵煊坚决的表情让几位宰执脸部抽搐。 迷之自信......皇帝陛下去哪里了解的他们?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刘家父子与张家父子 “臣同意。” 寂静的殿堂上,忽然传出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是李纲,签书枢密院事李纲。 他站在人群里显得矮小,却表情坚定。 他终于说话了,几次朝会都沉默的他在这个时刻选择站队宗泽。 怎么说他也是枢密院官员,更是第一次东京保卫战的功臣,说话有一定份量。 两个枢密院官员都这么说了,其他官员自然该后退便后退。 可是依旧有人反对,这次质疑的不是别人,正是程振,秦桧被掳走后的新任副宰。 他表情十分严肃,揖拜道:“调张伯奋军北上支援,不正是李相公建议么。” “后果呢,全军覆没,河北局势扑朔迷离,白白牺牲万人兵马。” 兵部的卢益接过话头,有人支持他又侃侃而谈:“张伯奋军北上何止李相公建议,曹相公亦是如此,是枢密院两位长官一同计划的!” 李纲缓缓转过头来,他表情复杂,甚至于五味杂陈,如此久了,朝廷上对他还是这样排斥,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又正视皇帝道:“枢密院如何决定此等大事,最后都由陛下定夺,臣等只是建议。” 难道你们还要质疑皇帝陛下的决定吗? “张伯奋之死,是自己冒进所致,而至于两位西府宰执建议,并非错误,转运使已经随张伯奋安全进入河北,保证粮道畅通,就是成功。” 赵煊说。 “真定府、中山府的光复就是最好证明,如今宗泽仅剩河间未能收复,又要防备北面的二太子以及西面的粘罕,收复太原恐怕真的力不从心,能收复河间,便是大功,余下,交给朝廷来办。” “陛下圣明。”作为宰相的陈过庭顺势赞同,“当今之计,是调兵问题,诸位莫要在纠结宗泽之事,河北局势稳定,亦要靠宗泽,诸位宰执应该将精力集中于如何解决眼下问题,为陛下分忧。” 一番话下来,兵部侍郎卢益低头不语。 几个怕宗泽拥兵自重的官员都不说话了,再争论下去,反而是他们想太多,胡乱诬陷别人了。 赵煊扫视一圈站立的宰执们,深呼吸随即问道:“如今,谁可担任北进将领。” “既然要分路进军河东,至少分三路,亦至少要三名能担大任的将领,诸卿,为朕推荐推荐人才。” 赵煊眨了眨眼,他心里有不少人选,就是想看看这群家伙会选谁。 分路缓慢推进,这注定是一个长时间的任务,选择的人选要扛得住压力,亦要足够忠诚,又不能将开封禁军分走太多,京师的保护不能松懈,所以挺难选的。 皇帝自己也在纠结。 否则,如今的第一个合适人选,正是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 随着张伯奋的死亡、张仲熊的叛离,马帅、步帅、殿帅,仅剩王宗濋一个殿帅。 而作为西军前来勤王,如今成为驻守京师的主要兵马的钱盖部队,本不属于京师禁军,亦不能抽离,怎么看,皇宋朝廷简直人才凋敝,几个能力强劲的武将们,未出头呢。 “殿帅王宗濋、都虞候辛永宗、镇海军节度刘延庆等,都可以担任北伐将领。” 作为宰相的陈过庭第一个回答。 刘延庆? 赵煊脸部抽搐,提起他就想笑,开封围困之时这个家伙擅自出战金军,要不是赵煊保他,他能被太学生给“弄死”! 更别提他的儿子了,父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子爱逃跑,儿子刘光世也爱逃跑。 倒是大哥刘光国有点骨气,赵煊不想用他,或者说他们父子三人。 对比张叔夜父子三人,简直天壤之别。 “刘延庆早年北伐辽军,军纪涣散,逗留不前,致使宋军战败损失无数,如何能用?”赵煊说,“京师解围后,朕不治他的罪便是开恩,怎么还能用此人!?” 看到赵煊的情绪波动,陈过庭没有恐惧,而是继续耐心说道:“陛下,如今还有谁可用?” “刘延庆人老威信依旧,两个儿子倒是英武过人,只有他们能节制那几千名西军,让其作一路,进入河东,至少也有些作用。” 赵煊眉头紧锁。 是啊,刘光世带的那些西军只有他们能节制,留在开封也不是,倒不如拉去河东,也能发挥一点作用。 但是赵煊发誓,别给他得到机会,再次出现逃跑,纵容部下的行为,他会毫不犹豫杀掉刘家父子,以儆效尤! 英雄有英雄的作用,狗熊有狗熊的作用。 赵煊松开紧绷的脸,敲了敲御座,点头道:“可行,刘家父子一路。” “辛永宗一路,王宗濋......他留在开封。” “还要一路主帅,或者两路亦可。” 大堂上众人开始讨论,声音嘈杂。 “何不去西军当中寻找?”李纲缓缓说道,“西军诸将勇猛,定能胜任。” “钱盖的西军么......”赵煊在脑海里搜寻熟悉的名字,蠕动嘴唇,“行......可行。” “各地看看还有没有可调动的部队,那么诸卿暂时回去讨论,今天朝会到此为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煊挥手退朝。 选人的事倒是不着急,重要的是钱粮和兵马,需要时间筹集。 ...... 河北,天威军驻地。 赵构一脸埋怨,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这个笑脸盈盈的老头子。 宗泽已经极力安抚康王的情绪,可是这位亲王不买账,说什么也要跟宗泽跟到死。 打死不走,真定府不去,韩世忠那也不去。 就要留在宗泽身边。 “老家伙你拉我上战场的,如今又要赶我去何处?”赵构兴师问罪一般,“在那边可吃好喝好了,我等你很久啦!” 前线军官们宴席的事早就传到他耳朵里,在这等待的赵构更加不耐烦。 “大王,局势有变,天威军受金军威胁,老夫走不开,只希望大王能顺利收复河间府,到时候回朝,说康王随军攻入河间,岂不是雄姿英发?” “攻入井陉不一样么!”赵构不给宗泽好脸色,“我就是不走,赖着你怎么着?” “......”宗泽罕见地无语了。 早前跟着汪伯彦,死也要赶他走,如今汪伯彦一死,宗泽得势,又转过身来黏着他......真是搞不懂年轻人的心思。 “河间之战,没有大王压阵,又如何敢说志在必得呢?”宗泽耐心地说,“真定一役,倒是因为大王身先士卒,士气大盛而得胜,如今天威军此地只是据守,枯燥乏味,大王斟酌,为了大局,前往韩世忠帐下,激励军心,大功一件。” “我们不入井陉。” “......”赵构面部扭曲,“真的假的?” “不入井陉......开玩笑......”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西军 “不入井陉,如何收复太原!”赵构喊道,“别诓我老头子。” “大王,老夫我从不开如此玩笑,诸军接下来便屯住此地,哪也不去。” “......” 赵构茫然四顾,不敢相信。 “你这是......没有圣旨,怎么可以这样!” “相信圣旨不久之后便到,大王请放心。” 看着宗泽自信的表情,赵构知道这个老家伙没有开玩笑。 他要是还在这里,还真是不合适了。 康王了解朝廷那群人,迟早要猜忌这个老头,他得走,确实得走! 找事干,找韩世忠打仗立功去,比起待在这受猜忌好多了。 赵构一改不服气之情,恍然大悟一般说:“既然如此......我还是去需要我的地方。” 韩世忠也不赖,亦可依靠。 “大王想好了?”宗泽试探一问。 赵构点头如捣蒜。 “职责所在!” “护送部队老夫已安排妥当,就等大王登车而行,请大王走吧。” 宗泽张开双臂,营地的大门也同样打开,外边还有风声,比起早前猛烈的寒风,现在好多了,此行去韩世忠帐下,倒是不会多冷。 赵构招呼自己几个侍从:“走走走!” “收拾东西,马上走!” “韩将军如今在何处?” 就在赵构同意离开的瞬间,已经冲来众多士兵,再一次将他们团团包围。 环视一周,好家伙,是陈淬负责护送,他本是真定府驻军,熟悉道路,再合适不过,赵构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宗泽足够重视他! “韩将军此时应在中山府,大王先行至真定,取得联系后,再送至韩家军,随军而动。”陈淬越过宗泽说道。 “好好好,都行,你们安排。” 赵构抬头挺胸,在侍从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很快,康王低调地从天威军被转移离开。陈淬负责护送,除了这个自然也有宗泽的任务在身,前往韩世忠以及刘浩大营告知他们接下来的具体行动。 收复河间,探知二太子东路军的具体动向,防止金人从燕京南下。 随着康王从天威军离开,河北大地暂时安静下来。 宗泽重兵防御,娄室暂时也没有计划继续出井陉展开攻势,似乎也在等待东路军二太子的消息。 又或是等待秋后一齐南下。 总之,宋金局势放缓,形成对峙。 冬季缓慢挪过,其后春暖花开,进入靖康二年的二月份,开封朝廷对于诸路北上将领的选择还在争吵,迟迟不能定论。 进入春季和夏季,正是反攻女真的好时机,女真人耐寒怕暑,所以熬过了冬季的攻势,大金国南下势头便缓下来,此时不能定论,赵煊自己也着急。 可是着急无用,真是无人可用了。 几个宰执甚至还打算让御龙神军北上,让郭仲荀成一路北上,被赵煊拒绝。 御龙神军哪里能和金军正面对抗!? 现在唯一的选择便是西军。 赵煊得亲自前往钱盖大营一趟。 钱盖自从进入开封,成为开封城的保护神后,赵煊还未去见过这位老者。 不到五万人的兵马,是钱盖的全部家底,陈过庭曾亲自去试探,钱盖不愿拿他的家底冒险,况且这些兵马是开封城此时的底牌,一旦调走北上,金人再一次围城,谁人能保护开封城? 钱盖的理由十分充分,所以一直待了几个月时间,都没有调动过。 这五万西军分成了六个部分,分别驻扎于东南西北各主要营地,主帅大营就设在东壁曾经大宋都御刘韐的旧军营里,广济河边。 同样的,那些伤兵们亦被钱盖继承,一部分继续留在军营,一部分得到朝廷抚恤离开。 西军当中,赵煊要选一个将领。 他自己心中倒是有了一个人选——李彦仙。 不过其军中威信和职位不够,若是贸然让其独当一面,恐怕节外生枝,赵煊得找一个他的顶头上司一起成一路北上。 自从开封解围后,赵煊自己已经不经常出宫。 久违的东壁城墙。 东壁下的临时行宫已经修缮,道观继续运行如旧。 初春的开封还有些许寒冷,不过河面早已不见冰凌,漕运照常展开,河道船只往来,往日的繁华正逐渐复苏。 张立的水军得到扩充,划归殿前司管辖,此时正在广济河上巡逻,保护商船。 王宗濋照例随驾,只是孙傅不在,兵部随驾人员变成了卢益,这个家伙没有孙傅讨喜,赵煊不喜欢和他攀谈,一路上沉闷十足。 再者,钱盖强盛的兵马和接管开封防务的行为,亦引起殿前司的不满,王宗濋对于钱盖说不上来的不爽。 又不能明着来,大局如此暂未可变,王宗濋只能憋着。 当威武的禁军兵马抵达东壁下军营,王宗濋高头大马宣西军各级将领出来迎接皇帝御驾。 他特意挑选了最强壮的几个手下分列左右,展示精良装备和肌肉,露出张牙舞爪的雕青,希望以此震慑这些“远道而来”的西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在京师,不管如何,皇帝之下,都是他殿前司说的算! 在钱盖的带领下,西军各级将领列队迎接赵煊圣驾。 赵煊在一片灼热的目光中下车,由李神仙搀扶着缓步走进军营。 营里一片低沉的战马嘶鸣声,西北的良马,此时的殿前司可眼红了,禁军被马厩深深吸引。 蔡河一战,耗尽精锐的他们骑的,只是皇宋禁军最后颜面。 而兵部官员仅能靠骡马代步,后方跟随的众多随驾人员连代步工具都没有,只能步行。 钱盖接管开封防务后,第一件事就是处理伤兵们。 像王燮这样的伤兵,本就是西军勤王而来,伤了腿无路可去,又不愿另寻出路,钱盖便留他们在军营里养马看马,或者干一些别的事情,搞搞后勤。 也算是暂时的安抚。 王燮腿伤了上不得战场,能留在军营里就是万幸,他倒是乐在其中,比起那些死在开封城下的家伙,实在幸运多了。 赵煊在营内落座。 钱盖带领的众多军官,半数披甲,半数穿了官服。 他自己也穿了官服,怎么说他也是一介文官,见皇帝穿甲不合适。 现年七十岁的钱盖颤颤巍巍参拜,眼前这个正风华正茂的皇帝,令他内心悸动。 “臣钱盖,率诸军,参见陛下。” 他身后的诸将纷纷参拜。 营里一片朝圣之声,甚是壮观,只是军旗萎靡不飘。 “再拜!”站在赵煊身侧的李神仙奋力呐喊,直到一切流程走完,他示意皇帝可以开圣口。 赵煊舔了舔嘴唇,想了很多话,最后只冒出一句:“这段日子,辛苦了。”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北上的四路率臣 “击退金贼,解围京师,臣等职责所在。”钱盖一番恭维,“不知陛下驾临为了何事?” “开封城四壁城防井井有序,金贼撤去,臣也未敢松懈。” “钱老,朕和你没见过几次,便开门见山了。”赵煊说,“朕需要从你军中选出几位将领,配合北上计划。” 北上计划,自从宗泽信件送达后,朝廷各级高官早就传开了,钱盖作为西军主帅自然有所了解。 “军中缺将少兵,臣以为京师防务为重,请另外择将。”钱盖瞄了一眼身边的禁军,“西军南征北战,四处调动,精疲力尽,陛下......请斟酌。” 赵煊皱眉,转头询问李神仙:“范致虚此时在哪,他的十万大军呢!?” “官家,不是早就看过了么,在京兆府,金贼撤走后便一直屯兵于京兆府不动,刘韐上任西北,又抽走一部分西军,也是四分五裂。”李神仙回答。 因为范致虚勤王不利,受他节制的各路西军将领心生不满,几乎处于分裂状态。 调他们北上河东正好也把范致虚给贬掉。 赵煊笑了笑:“钱卿,朕只想择一将,不会如此小气吧?” 钱盖使劲儿挤弄眼睛,实在想不到自己军中有谁让皇帝如此惦记,几个主要军官,几乎是道君皇帝朝廷任命,从西北勤王而来,各部聚集一块的时间也不长,钱盖自己可能都认不全,皇帝能知道谁? 如果只是要一个人,不是自己城防的左膀右臂,钱盖还是可以接受的。 若是调走自己左膀右臂,导致开封城城防出现问题,自己就要晚节不保了,他自己七十岁,也折腾不动,钱盖想着开封就是自己最后一战。 “陛下请说,军中看中了谁。”钱盖的语气近乎平淡,让赵煊安心很多。 这个老家伙至少不会刁难自己。 赵煊回忆起一个月之前送进开封城的那些劄子,李彦仙属李弥大帐下。 而李弥大此时的职位是陕州知州,若想让李彦仙直接指挥一路军队多少不合适。 更何况,李彦仙有“前科”,将他直接摆到台面的话反而害了他。 赵煊稍微思索一番,故作沉吟地说:“李弥大。” 钱盖身后的诸位军官一愣,李弥大更是虎躯一震。 开什么玩笑!? 随驾的禁军们不屑的表情比比皆是,李弥大凭什么? 这家伙当初也是因为和李纲意见不合被皇帝赶走,如今倒是又拉回来,怎么,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所幸赵煊此次前来并未让李纲随驾,否则一个李弥大和一个李彦仙都和他对着干,皇帝又要他们俩组成一路军队北上,关系太微妙。 “陛下,恐怕不妥......”钱盖冒出冷汗,倒不是因为李弥大属于自己左膀右臂,而是他真的不能胜任。 军中对李弥大的能力自然是了解的,虽说不是蠢蛋一类,但是也不出色啊! 至少选一个看起来靠得住的。 不过赵煊立刻打断了钱盖:“不用劝朕,我意已决。” “李弥大,和自己的裨将,朕亲自所选,你们可否愿意充当一路,北上河东?” 皇帝严肃地询问站在阴影里的李弥大。 而李彦仙,赵煊都无法看见他站在何处,只知道他肯定也在人群里,非常低调。 李弥大挺直腰板,被皇帝亲自点名派发任务,不是搞事情就是绝对信任,他相信第二种可能,这也可能是改变他命运的机会,他战战兢兢回答道:“臣愿意......誓死保卫大宋江山!” “好!” 赵煊给他竖一个大拇指,他倒是不担心李弥大不同意,不同意就去死呗......要不然就滚去南方。 “陛下......”钱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憋了回去不再质疑。 “钱卿,五万西军暂时留在京师,至于北上兵马,朕会从各地抽调,粮草亦会派专人负责,你们勤王有功,可别忘了威胁远没有结束,莫要放松警惕。” “京师繁华乱眼,可要管束好部下。” 赵煊眼睛眯成一条缝,意味深长地说。 “老将军,我倒是听说有一队西军前几日摸夜进入茶坊,不知为了何事,按老将军布置,他们应该在外城巡视才对。” 王宗濋此时突然发难。 皇帝脚下所有军官纷纷抬头,被这位禁军首领的言语惊吓。 皇帝面前说这话,摆明着要和他们作对啊! 军官面面相觑,真有此事吗,他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钱盖转向王宗濋,冷静回答道:“果真有此事么,老臣于京师多日,未有听说,若殿帅抓到,帮忙惩戒也可。自是老臣治军不严,该罚该罚。” “哈哈哈!”王宗濋哈哈一笑,“下次捉住,我亲自处理!” “多谢殿帅!”钱盖姿态放的很低,他可不想和这个殿帅闹出幺蛾子,又是禁军首领又是皇帝亲戚,谁敢动他。 王宗濋所说半真半假,就是为了在皇帝面前给他一个下马威罢了,不用在意。 赵煊也明白,唬一唬他们效果更好。 随即让李神仙宣布皇帝和枢密院选择的四路北上主将。 “四路?”随驾的兵部侍郎卢益疑惑,“不是只敲定了三路么?” “还有一路是何人?” 赵煊示意他安静,没错,目前来看只敲定了三路。 还有一路依旧是从西军当中选,由曹辅和李纲敲定的。 李神仙缓慢念道:“朝廷任命四路北上率臣,负责进攻河东诸地。” “四路兵马北上,其一目标是隆德府,其二是沿汾河北上扫荡,争取秋季收复河东半数土地,秋后进围太原城。时间跨度长,诸将可稳扎稳打。” “第一路辛永宗,由天井关至隆德府。” “第二路李弥大,随辛永宗军后,分道北上隆德。” “第三路刘延庆,沿汾水北上。” “第四路孙昭远,随刘延庆沿汾水北上。” 军营一阵寂静。 孙昭远!? 众人恍然大悟,当初朝廷分四大总管,金人南下,西道总管王襄逃跑,就是他这个副总管接手稳定局势收集残兵继续勤王。 让他代替范致虚北上,没有不妥。 他至少还能节制那几路西军帅将,范致虚老了多少不中用。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危险的脸 “范致虚勤王不利,撤职回京待罪,由孙昭远暂时节制陕西兵马。” “具体安排枢密院随后会发布,各位静候。” 李神仙收起制令往后一退,赵煊便说道:“诸位有何异议?” 军营里沉静无声。 “那么好,若有,到宫内见朕。” “其余人等各自散去,回宫!” 内侍簇拥下,赵煊登车离开军营,禁军大部队调转马头,他们方向不是沿御街直接进入皇宫,而是另有目的地。 赵煊还要去一个地方。 艮岳遗址。 见一见那个改变开封城命运的哑巴。 赵煊似乎没有和他正式的见过一面,到底多像,全是身边人告诉自己。 他要亲自去会会。 禁军带领皇帝辇车由御街前往,快要抵达皇宫宣德楼时拐入了大街,继续北行,道路些许颠簸,赵煊隔着淡黄的帘子,只见外头阳光明媚,树影错落,内心忽然泛起一阵酸楚。 短短三个月,如隔三秋,物是人非。 赵煊是个恋旧的人,不免念起曾经。 他还能回到自己的时代吗? 这个哑巴的出现,仿佛就是老天特意的安排,太巧了,没有他,赵煊真的救不了开封。 “老天啊......” 此时已经二月下旬,春暖花开,被拆毁搬空的艮岳遗迹上,凹凸不平,蜿蜒的小路是曾经百姓们搬运奇石怪石的车辙印,大部分地区已经杂草丛生,无人打扫整理。 自从开封解围,便也无人看管这个曾经的皇家园林,毕竟里边啥也没了,尽数毁坏。 倒是几座楼阁还立在原地,池水还算清澈。 沿着车辙印继续走,一座道观建于水边,也已经残破不堪。 禁军将艮岳团团包围,负责看管的御龙神军迎接皇帝圣驾,和王宗濋交接。 作为御龙神军统制的郭仲荀点头哈腰恭维王宗濋,又严肃地来拜见赵煊,他告诉赵煊:“陛下,一切按照陛下安排妥当。” “此人未踏出道观半步,御龙神军诸军亦未与其见面,此人不管日夜都遮着面纱......臣亦未曾见过其庐山面目,臣倒是好奇......” 郭仲荀站在皇帝辇车旁试探性一问。 赵煊在内侍搀扶下走出,瞧了一眼这个家伙,略带怒气地说:“好奇心害死猫,老实一点。” “不该看就不要看。” “是......臣明白......”郭仲荀缩了缩头,不敢再提。 王宗濋瞪了他一眼,跟随赵煊往前走。 去见哑巴,除了王宗濋和李神仙谁都不带,所以郭仲荀只能带着其余人远远地站岗,听都不能听。 赵煊在王宗濋和李神仙的保护下,头顶暖阳抵达道观下。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生活,吃喝不愁,还打扫得干干净净,十分整洁,王宗濋忍不住笑道:“他知道陛下会来,特意打扫吧。” “无人帮他打扫么?”赵煊问。 “无人,无人能靠近此地,除去送吃食的宦官。”李神仙回答。 王宗濋推开大门,腰间佩剑,气沉丹田喊道:“皇帝驾临,出来迎驾!” 哑巴坐在屋内椅子上,赵煊命人给他准备了文房四宝,他正饶有兴致地练字,当然他可不敢写什么传记,他所写的一切东西最后都要交给李神仙去审查,若是写了些不该写的,迟早脑袋落地。 赵煊站在大门背光里,示意王宗濋小点声同时退下:“我自己来,什么礼仪之类就免了。” “怎么说他也立过功,对人家温柔点。” 哑巴没有太多惊讶,起立参拜一气呵成,隔着面纱,赵煊看不见其面目。 “把面纱摘了吧。” 哑巴犹豫,四处张望。 “摘了,四周安全,朕在此绝对安全,朕也不会对你如何。” 两人从未见过,哑巴第一次见到这个皇帝的面貌时,也是吓了一跳,自己这张脸的价值......如今真真切切展示于面前。 哑巴战战兢兢将椅子推给赵煊,示意皇帝落座。 赵煊也毫不客气地坐下,环顾四周,他的独居环境挺好,道君皇帝亲自修建的当然好。 在赵煊自顾自瞧瞧看看时,哑巴已经跪下。 这张脸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容易人头落地,他很虔诚,随后拿纸笔再次向皇帝确认,是否真的要摘掉面纱。 字迹秀丽而干净。 “回禀陛下,摘面纱,真否?” “真真真,朕也想看看。”赵煊靠在椅子里,放松身体,尽量使自己看上去亲和,“你帮朝廷解围开封,朕赦免了你一切罪状,只是你这张脸太过危险......将你安置至此,实在无可奈何。” 哑巴先是写下一句话给赵煊看:“臣,理解陛下。” 随即摘下那神秘的面纱。 王宗濋早前就见过了,没多大惊奇,倒是赵煊和李神仙,投去目光的同时惊讶得下巴快要掉在地上。 “我靠......太像了吧......我的妈呀!”赵煊喃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看着眼前这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恐惧感直冲脑门。 没错,第一感就是恐惧! 除了神态和肢体的不同,其他地方完全一样! 若是哑巴现在换了窄袍跑出去,谁还分的清真是假啊。 赵煊呼吸急促,紧紧抓住握把,眉头紧锁。 哑巴似乎意识到皇帝陛下的不正常,迅速将面纱戴上,再次下跪磕头,同时眼睛变得红润,浑身战栗。 “陛下恕罪。” 他用颤抖的手写到。 赵煊平复心情,苦笑着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放心,我问你几个问题,要如实回答。” “陛下请问。” “你到底是谁?” 当初曹辅抓住他时,他自称是赵桓,最后经过孙傅审问,这些当然是撒谎,他只是一个乞丐。 哑巴深吸一口气,缓缓在纸上写到:“开封围城,臣父母皆被金贼杀害,无路可走,为了谋生,沿街乞讨。” “某日闻听路过官员言臣之面貌像极了圣颜,才心生歹念,至于宫闱之闻,都是道听途说。” “臣又哑,只能装神弄鬼,那日便被曹枢密抓住,进了大狱。” “臣本姓李,爹爹不识字,名字难听,只叫我哑巴。” “多谢陛下宽恕,臣绝无恨意,若不是为了几斗米,谁又愿意冒着杀头危险做如此之事,迫不得已罢。” 赵煊吐出一口浊气,挤出一个笑容,这是老天降下来的......机遇和危险么...... “好......”赵煊又说,“你可记得,还有哪位官员见过你容貌?”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假龙 危险的问题! 哑巴沉思一会儿,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未有。” “曹辅、孙傅、王宗濋等,除了这些,还有那些低品级的官员?”赵煊追问。 那些真真切切看到过哑巴真容的官员很危险,这个秘密需要深埋起来,可是哑巴思索良久也没有想出有谁和他见过面,并且记住他的模样。 倒是他在雪水泥泞的大街上被当时御龙神军的统制官曹辅捉住时,一些士兵曾经看见过他容貌,虽然曹辅当时非常果断,还是不少意外,御龙神军中,必定有几个士兵或者军官知道他的存在。 哑巴又只写了四个字:“御龙神军。” 赵煊瞬间明白,他招呼李神仙过来。 李神仙探过头来问:“官家怎么了?” “让人宣曹辅到文德殿候我。” “是官家,这就去。” 李神仙出去后,赵煊再次询问:“还有么?” 哑巴摇了摇头,作为乞丐的他,脸时常污垢,谁也不会同龙颜想到一块,更何况,很多百姓连圣上龙颜都未曾见过。若不是那几个路过的官员随口一说,哑巴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脸如此厉害。 “至于当初随口一说,臣的脸同龙颜几分相似的两位官员,臣已经忘记他们容貌,不能指认。” “那个就不用了......他们也不会想到的。”赵煊说。 沉思许久,赵煊让哑巴坐着,可惜屋子里没有第二把椅子,他只能席地而坐,接下来的问题可能要麻烦他的手咯。 赵煊问:“前往金营和议的各种细节见闻,都告诉告诉朕。” 从李若水那里得知,哑巴曾经见过粘罕和二太子,粘罕更是对他仔细打量过,他说过什么,做了什么,赵煊都想知道。 只回来一个李若水,告诉赵煊的见闻是有缺失的。因为哑巴曾经分别和李若水、孙傅各自待过,而孙傅在哑巴身边时间更久,他们发生过什么,李若水是不知道的。 孙傅被掳走,这便是赵煊唯一能窥探的窗口。 哑巴也不废话盘腿而坐就开始写。 他在金营,除了装镇定和瞪人外什么也不用干,很多时间都是在观察身边人。 除去孙傅和李若水两位重臣陪伴外,另外的几名使者服侍他日常生活,就像服侍真正的皇帝一样,哑巴也聪明,他知道这几个使者应该不知道皇帝是假。 在金营的那几日,孙傅日常草拟制书外,还时常派人出去打探消息,收集情报,虽然后来这些情报都没啥大用,可是足见孙傅的忠诚和办事的热情。 然而夸过孙傅后,哑巴写了一个没有人提到过的细节。 就是夜半时候,孙傅尝尝独自抹泪入睡,被哑巴看见,那几日的巨大压力使孙傅一到夜晚便开始崩溃哭泣,但是当太阳升起,他又如正常人一般开始和金人拉扯,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咀嚼哀伤和痛苦。 要知道,使者们的家属,都在开封城内,他们被掳走,亦是一场无话能说的分别。 赵煊静静读着这些平淡的文字,心脏却在剧烈搏动。 孙傅他们现在是生是死朝廷一概不知,如果赵煊不能救回他们,会痛苦一辈子的。 赵煊在屋内坐了良久,情绪才缓缓平复。 太阳西移,微风吹拂,王宗濋在屋外提醒皇帝:“官家,天色黯淡,尽快回宫吧。” “知道了。”赵煊没有回头,而是对哑巴语重心长地说,“我也称你哑巴可行?” “你暂时就待在此处,不只是为了朝廷,亦是为了你的安全,待战争结束后,朕会妥善安排你。” 哑巴抖动着身躯,趴在字数满满且扑了一地的纸张上跪拜,咿咿呀呀声里,赵煊起身离开。 阳光随着大门紧闭而消失,哑巴这才瘫倒在地,紧张地呼气吸气,他擦了擦冷汗,忽然想起,快到饭点了,便拉回椅子坐于桌案等待。 不知要多少时日,只能接受当下了。 ...... 从艮岳遗迹临走时,赵煊还特意警告郭仲荀一次:“记住了,任何人不准靠近此地,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允许,你手下的兵也是一样!” “若是有一个人闯进去,朕拿你试问!” 郭仲荀自从接任御龙神军后没有打过一场仗,倒是天天来给人看门了,本来就挺憋屈,被皇帝这一威胁,差点吓得想辞职,他只好战战兢兢拿自己的头颅来承诺。 赵煊这才放心离去。 回宫时已经是黑夜,尚食的女官们等候多时,曹辅这个枢密院事亦等候多时。 他独自站在文德殿外,看着女官忙碌的身影一动不动。 围城后,皇帝时常喜欢用膳时候接见官员,所以女官们对于曹辅的注视已经见怪不怪,各自办事,有条不紊。 赵煊风尘仆仆,在御座上落座,何红梅照常捧碟侍奉,引起赵煊皱眉:“怎么还捧着,都说了不用。” “哎,放下吧。” 何红梅红着脸,扭捏着放在御案上。 “怎么,还不习惯,真的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煊满不在意地说,瞟见殿外的曹辅。 李神仙不在,办事去了,赵煊便抬手让何红梅把曹辅引上来。 在女官们羡慕的眼神中,何红梅后退转身去引,一众女官开始笑着议论,叽叽喳喳的有些吵闹。 在她们眼中,何红梅已经得宠,又是捧碟又是侍寝的,令人羡慕。 赵煊不喜欢压抑的氛围,对她们很是宽松,允许女官们随意说话,只是今天皇帝突然态度一改往日,呵斥她们安静些。 众女官娇躯一震,纷纷闭嘴,当曹辅来到案前,已经寂静无声,只剩赵煊夹菜的碰撞声。 何红梅看氛围不对,胆战地问:“官家,女官们先退下吧......” “不用。”赵煊说,“该干嘛干嘛,安静些。” “曹卿,吃过了吗?” 曹辅一愣,想不明白赵官家要干嘛,回答说:“已经吃过。” “那就算喽,这一桌子朕自己品。” “官家宣臣黑夜前来,就是......为了一桌子菜?”曹辅挤眉弄眼,忽然感觉些许滑稽。 “朕怕你饿肚子呀。”赵煊笑了笑,“真的是,朕问你,当初抓捕那个......那个乞丐时,带了多少人?” 带了多少人? 曹辅环顾四周,领悟得很快,他马上答道:“当初御龙神军几位将官,是臣左右。” 那个乞丐就是哑巴呗,他只抓过一个乞丐。哑巴之事不能外泄,这些都是他亲近之人,曹辅早就替皇帝陛下想好和处理好了。 “他们知晓么?”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懦夫,懦夫! “陛下请放心,臣早料到如此,已经处理好,不会泄露任何消息。”曹辅回答。 闻听此话,赵煊放心了。 曹辅是精明的,当初第一次去见哑巴时候,他给问的那些问题就看得出来。 “如此很好......很好。” 赵煊继续扒饭。 “嗯......没啥事了,尽快把四路安排通知当事人,卿回去睡个好觉吧。” “就......这事儿?”曹辅下意识说出口,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忙行礼离开,“官家躬安,臣告退。” 赵煊点头,曹辅离开后唤何红梅来。 “朕马上要洗个澡。” “官家明日又有什么计划呢。”何红梅问。 皇帝陛下这几个月对于洗澡很排斥,但是最近几日几乎每天必洗,或许是天气回暖的原因? “没计划也得洗......日子平淡如流水,不得找点事干?” 听见赵官家的回答,何红梅不知想些什么,忽而脸蛋一红,低头不知所言。 赵煊并未注意她的变化,自顾自继续说:“我想让你过几日,替我送些礼物去龙德宫。” “礼......礼物?”何红梅问,“给太上皇帝陛下么。” “是。” 赵佶自从断指后心情起伏不定,赵煊不得关心关心,也挺久没打听那里的消息了,正好打探打探。 “官家要送什么礼物呢,道君皇帝独爱花鸟奇石,琴棋书画,送......” 何红梅的话被赵煊打断。 “不合适不合适......” 赵佶自己收集的书画都属精品,还在意赵煊送的? 更何况现在断指,哪里可能有心情,关心他的伤病才对,显得有孝心嘛。 ...... 靖康二年,二月十八,戊寅。 今天是清明。 开封城已经陷入节日氛围里,官员放假游玩,可是千里之外的太原城情况完全不一样。 金人入主后,汉人们一直活在压抑的氛围中。 特别是因为曾经太原抵抗了长达一年时间,金人入城,进行过屠杀,原先的宋廷官员尽数殒命,如今大金国西路大军北归驻扎于太原,更是让太原城汉人胆战心惊。 家家闭户,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太原城坊间早有传闻。大金西路军元帅粘罕,在开封城下吃了败仗,退回的太原,全军士气不高......近期可能在城郊举行一次阅兵。 不过,据一些小道消息,宋军几次欲要进入河东收复太原,皆被粘罕击退......特别是在井陉,金军歼灭了一队万人建制的宋军,宋廷收复太原的计划,好像破灭了,此后再没了消息。 太原府百姓已经对宋廷没有任何耐心。 围城都一年多,救不了不救,城破了又奋力来救,不是犯贱么...... 十八日大约午后,一队金军由太原城东入城,他们押送宋军战俘前往大金元帅营帐。 投降的张仲熊正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像一些被捉后宁死不屈的军官一样束缚四肢,或绑在马背上押送,而是和金人猛安一道骑马进入太原。 他这个身份投降,金人非常重视,粘罕亦要亲自接见他,粘罕喜欢劝降人尽皆知,张仲熊知道自己死不了...... 粘罕在军营里设宴,特别宴请张仲熊以及那些识时务投降的宋人将领。 宴席上,太原城的汉人官员全部到齐,他们已经换上大金国官服,职位亦变成了金国地方官,对粘罕毕恭毕敬,屈躬卑膝。 而西路军各主要将领大约半数到席,其中不乏金军都监、粘罕的汉人参谋等等。 张仲熊受到粘罕热烈欢迎。 虽然双方之间有着杀父之仇,但是此时......张仲熊不敢去想,他软弱得像阴沟的老鼠,只字不提父亲张叔夜,在席间赔着笑脸,发誓今后为大金国效力。 粘罕脱去甲胄,本人儒雅随和,谦卑不已,张仲熊谄媚地夸赞粘罕是一位优秀的将领,比起自己或者宗泽厉害太多,而粘罕总是摆摆手,笑着说:“不敢当,不敢当。” 这让张仲熊印象中那个疯子一般的粘罕滤镜彻底破碎。 他在席间不断询问自己:这真的是那个在雪地里斩死父亲而不眨眼的魔鬼粘罕么? 酒过三巡,张仲熊熏醉。 酒桌被人退去,随即入城后不再相见的几个宋军军官被押上来,强迫跪在正位的粘罕面前。 金人让张仲熊坐在粘罕身边,观看一切。 熏醉的张仲熊忽然醒了半分。 粘罕身边的汉人问他们:“你们几人不降,本应该在井陉就得死,押你们到太原再劝,是大金国相爱惜人才,不忍你们草率死去,若是投降,还能成为一方英雄,何不投降大金,再创辉煌?” “宋廷腐朽软弱,如何值得你们如此?” 那几名宋人军官,都是曾经张叔夜手下,后来受张仲熊节制,他们看见张仲熊坐在粘罕身边,卸去了一切武器,不屑地嘲笑道:“张仲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你果真脸不红心不跳么,你忘了你父亲是如何死的了么!” 遭质问的张仲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哈哈哈,不忠不孝,软弱无能就是你,你对得起大宋,对得起父兄,对得起诸位弟兄吗,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张仲熊紧咬嘴唇,浑身颤抖,许久才蹦出来一句话:“闭......闭嘴!” 一旁的粘罕哈哈大笑,同时也引起四周站立的金人万户及猛安的哄笑。 粘罕拍了拍张仲熊肩膀:“你们汉人都是如此的么,为了什么所谓大义,不顾眼前利益?” “死能解脱,成全你的大义,但能成就你吗?” 粘罕的话犹如一根刺扎入张仲熊内心,他鬼使神差地侧头和粘罕对视,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张仲熊。 “我......” 张仲熊的心脏砰砰跳,他使劲咀嚼这句话,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忽然面目狰狞地喊道:“死者可耻,生者才是胜利!” “宋廷腐朽软弱,宋主年幼无知,智者知道选择明君辅佐,天下依旧是这个天下,显然,大金皇帝,才是真龙天子!” 张仲熊这番话一出口,使得几个被捆绑的宋人军官愤怒十足,他们怒其不争,面貌狰狞地要爬过来撞击击打张仲熊,可是没爬所远,就被两侧站立的猛安按倒,最后只能朝张仲熊啐口水,并用肮脏的词语疯狂辱骂。 “懦夫!” “你对不起你父亲!” 口水不止吐到张仲熊身上,还波及到一旁的粘罕。 粘罕沉下脸来:“如此,成全他们。” “斩首示众。” 粘罕抬起手臂,又重重劈下。 金人将他们制服,拖了出去,抽刀声齐刷刷响起,紧接着,咒骂声戛然而止。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你是......秦相公? 几颗血淋淋的头颅被金人拎进来展示。 他们特意将其整理排列于地上,成群地哄笑,这一幕毛骨悚然,久混军营的张仲熊都无法忍受,双眼红润,浑身战栗。 粘罕用不重不轻,近乎蔑视的语气笑道:“忠于大金,荣华富贵,你知道的,你是智者。” “是......多谢元帅......”张仲熊使劲让自己不去看那几颗狰狞的头颅,努力挤出笑容回应粘罕。 地面上已经形成多条红色丝线,在场不少汉人觉得恶心残忍,只有女真和契丹人暗自发笑。 一片笑声中,张仲熊才刚刚平复心情,又有一批军官押上来。 他们的等级更高,张仲熊认识其中一个,他是哥哥张伯奋军中的一个统制官。 “元帅......这是......” 还要继续么...... 张仲熊努力使自己镇定,一旁的粘罕勾起嘴角,饶有兴致地询问道:“前面追求大义的,已是人头落地,投降大金,便是和你们的主帅一道,坐于此地,自己选。” 寒毛直竖,杀鸡儆猴! 这一批都是两兄弟的心腹军官,原主要劝降的对象是他们! 有了那几颗头颅在场,撑到现在不自尽或者不投降的,大概也已经心理崩溃。 果不其然,看见自己主帅都已经投降得到如此待遇,张仲熊麾下几个军官马上跪伏在地,恳求大金元帅饶他们一命,愿意为大金元帅做牛做马。 “哈哈哈哈!” 此举再次引起四周金将的哄笑,这次粘罕反而抬手制止了他们,示意他们放尊重些。 毕竟这些汉人,今后都是南下攻宋的得力帮手。 这样,仅有那位张伯奋的统制官不愿投降,他挺胸抬头,不卑不亢,脸上还留有淤青,因为张伯奋的阵亡,他永远也不能原谅张仲熊的选择。 他像惨遭斩首的战友一样,开始辱骂粘罕以及张仲熊,只求一个痛快。 骂的很难听,让张仲熊都汗颜。 不过粘罕却一反常态地开怀大笑。 这个人......怎么如此奇怪,被骂还笑得出来? 张仲熊满眼的疑惑和恐惧,他感受到粘罕这个人的恐怖之处。 “还有一个人顽固不灵,拒不投降,若你能劝他归降大金,封你一个猛安!” 粘罕笑脸盈盈地告诉张仲熊。 猛安!? 张仲熊心跳加快,谁需要用这样的条件劝降? 一群武夫,宁死不屈便不会投降,该投降的迟早投降,哪里用他去劝。 “元帅请说,是何人?” 粘罕不语,只招手让一个汉人领着张仲熊出去,去见一见那个人。 而帅帐里,金将开始执行对那位统制官的殴打,强制他跪地。 张仲熊跟着衣冠楚楚的汉人出去,头也不回,他倒是不忍心看见那一幕,他想着,待会回来,应该已经完事,不用看见那血淋淋的场面。 从大帐出去,外边的一处空地上,那几位军官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被阳光猛烈灼烧着,几个金人就站在尸体边闲聊,仿佛一切都是习以为常。 张仲熊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和不安,也为了更好融入大金,出声询问汉人名字。 那汉人回头微微一笑,中年模样,胡子梳得分明,只回了简短的一句:“在下刘彦宗。” 刘彦宗? 不认识。 没有过多交流,张仲熊也不再问,兴许是辽国汉人,所以找不到话题。 穿过好几个营帐,他们来到一处民房,位于军营的南边,重兵把守,金人士兵看见是刘彦宗,毕恭毕敬,用他们的语言打着招呼。 刘彦宗推开门,侧着身子让张仲熊自己进去。 并说道:“他已经绝食三天,莫要刺激,尽量安抚,元帅要活人,不是死人。” 谁如此重要? 带着疑问,张仲熊走进这间昏暗的屋子,只有漏洞的屋顶投下来一缕阳光,能稍微看清眼前事物,他费了好大劲才辨认出人形。 那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要垮下,只有身上的紫袍官服支撑着他挺直腰板对抗金人的诱降。 紫袍!? “你是......” 张仲熊仔细观察他干瘦的脸庞,虽然变化有些大,可是依旧能辨认得出,他惊叫。 “秦相公!” 大宋尚书左丞,秦桧! “您没死呐!” 开封围城期间,这位尚书左丞整天和皇帝在城墙四壁溜达,作为武将的张仲熊自然认识他的面貌。 想当初啊......怎么如今再见面是这个场景。 一个是懦弱的投降者,一个是不屈的阶下囚。 秦桧身上的这件紫袍,还是他出城和议前那个夜晚特意换上的、崭新的官服,这件官服陪他跪在过开封城下,陪他一路北上,辗转来到太原,又和他在此地不卑不亢,绝食明志,衣袍早已脏脏不堪,破损严重,可他死都不换不脱。 再见故人,张仲熊不免红了眼眶,虽然两人交集不多,可感情一旦上来,便无从抑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秦相公......何必如此,苦了你了......” 张仲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秦桧睁开眼睛,眼眸已经失去光亮,黯淡无光,他茫然地上下扫视眼前人,开封城下苦难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你......是......” 秦桧声音沙哑,他怎么也想不到,前来劝降他的,竟然会是这个家伙! 满以为是张邦昌之类人物,他秦桧被掳走的这些日子,大宋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个马军副指挥使,不止降了金人,还到了太原城内,瞬间使秦桧没了力气。 “张仲熊......秦相公是我,咱们在开封南壁见过。” “你是......替金人来劝我......的么?”秦桧嘴唇干裂,生硬地问。 “是......是啊......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为何,张仲熊竟然开始道歉、忏悔,他父亲满是伤痕的脸庞浮现于眼前,令张仲熊痛哭流涕。 “对不起......我只想活命......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爹......原谅我......原谅我!” “什么......你在说什么......”秦桧满脸诧异,“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输了......大宋输了!”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我,忠肝义胆! “输了?”秦桧震惊,“什么......输了?” “收复太原!”张仲熊额头磕到地上,“宋军收复太原的计划,彻底完了!” “井陉大败,万人被歼,我的兄长,也死在了隘口下......” “啊?”秦桧虚弱的身体再也不能挺立,在这时刻垮下来,“怎么......会如此,所以......你已经降了。” 秦桧被掳这些日子,粘罕并不给他知晓外界消息,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开封围城的最后一天,从撤军途中的零碎信息,他猜到开封城已经解围,如今又从张仲熊口中大致可知这几月余时间朝廷都在干什么。 朝廷要收复太原,这一点绝无异议,只是万人规模? 是一场决定性的大战么? 并且宋廷输掉了,意味着再次组织起这样规模的战争,已经不再可能......所以,宋廷在棋局里已经滑落至下风。 秦桧脑海里想了很多,很多不好的画面。 “相公,如今说什么都了无意义,喝些水,吃点东西吧......至少活下去,才能见到结局。” 张仲熊这才透露自己的目的,可秦桧到底也是曾经的御史台长官,早就看出他的目的。 “我忠肝义胆,你不用劝我。”秦桧说,“你不愿死,我理解,我们不是同路人。回去告诉粘罕元帅,不降,随他如何处置。” 张仲熊抿了抿嘴,红着眼眶抬头看他,像孩子抬头祈求父亲一般:“秦相公,我没有妻子儿女,可我有父亲,失去父亲兄长和失去妻女的感觉可相同?” “你想说什么?”秦桧预感不妙,这小子在......攻击他的人性、情感! “感受肯定相同吧,秦相公没有体会,倒是不知晓这样的痛苦......我不想死,我也接受不了父亲兄长的死......这种矛盾的感觉折磨了我整整几个月!”张仲熊睁大他血红的双眼,死死瞪着秦桧,“若相公死在太原,开封城内的妻女又是何种感受,我为她们的撕心裂肺感到遗憾,我能感同身受,秦相公,你忍心妻女如此,看着你的死讯,整日以泪洗面么!” 秦桧浑身颤抖,呼吸急促。 他想起拜别妻子的那个夜晚,他还年轻,妻子还在等着他回去呢...... “现在死在这里,除了满足你自己内心的道德大义,还有甚么意义!” 张仲熊抓住秦桧肩膀,大声高呼。 “活下去!” “先活下去,任何事情才有可能!” 秦桧竟然被说动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人,许久没有回答,他在纠结,他在和自己的道德大义对抗。 可是,金人没有再给他任何考虑的机会,门外刘彦宗一声令下,几名粗鲁的女真人闯进来,一把推开张仲熊,将秦桧架起,不顾他虚弱的身体强行带走。 “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张仲熊摔倒在地,质问刘彦宗。 笑里藏刀的刘彦宗说:“跟着,放心,以后你归我管,乖乖听话。” 已经木讷的秦桧任由女真人摆弄,众人摇摇摆摆又拐回粘罕的大帐。 张仲熊擦干眼泪,只能跟着,他不知道粘罕要干什么,他也没有完成任务啊? 他现在真是摸不着头脑。 此时的大帐内,那名不愿屈服的军官被打断了腿,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但还有一口气,依旧不停辱骂。 但是粘罕却悠闲自在,大口大口地吃肉,就是在等张仲熊的返回。 秦桧被押进去,按在那名军官身边。 “怎么样,秦桧,可考虑好了?”粘罕随口一问。 这几个月来,粘罕时不时就要问他,不管秦桧如何回答,没有得到答案的粘罕就是不杀他,三天前的秦桧实在忍受不了便决定绝食自杀。 这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要么真的去死,要么...... 已经动摇的秦桧还保持着理智,他没有抬头,用刚正不阿的声音说道:“元帅......闲的,早就回答过了。” “哎呀,你忠肝义胆是不是,早听厌烦,能不能换个,至少双方都高兴,大金珍惜人才,想留你,你可别学他们。” 粘罕眼神示意,大帐外又拉出一个年纪轻轻的宋军士兵,他本来不哭不闹,直到看见倒在大帐内的那名军官,瞬间崩溃大哭。 “爹——直娘贼,一群胡虏,蛮夷,你们就该千刀万剐,万箭穿心!” 原来,那名军官是他的父亲,父子兵也属正常。 铁是张伯奋军中一对父子,张仲熊很惭愧,他不认识他们,张仲熊躲在刘彦宗身后,让自己的脸躲开如此场面。 “你爹不降呢,该怎么办?”粘罕轻声一笑。 那年轻士兵哭得声音沙哑,欲要挣脱女真人的捆绑,却摔倒在地,痛苦使他浑身都扭曲开来。 那个恶魔一般的粘罕......又来了。 军官吊着一口气,在众人注意力都在他儿子身上时,女真武士举刀斩首,干净利落,处决了这位父亲,鲜血溅到跪在一旁的秦桧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不要......爹——爹!” 撕心裂肺的呐喊穿透秦桧耳膜,秦桧瞪大双眼,方才说话的硬气散了。 儿子一声声的呼唤,让秦桧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全部破防。 自己的死固然简单......亲人该怎么办? 秦桧内心的纠结让他面部狰狞。 “哎呀,失去了父亲,不知道他的妻女该怎样伤心呢。”粘罕发出讪笑,“一句投降罢了,怎么如此之难。” “秦桧,最后问你,降还是不降!” 粘罕忽然提高分贝,大声呵斥。 秦桧被吓得一跳,心跳漏了一拍,四周站立的女真武士纷纷抽刀,他若是不降,下一秒就会变成肉酱,大宋的尚书左丞是他,也可以是别人,但投降的尚书左丞,还是头一个,价值很大。 “我......” 秦桧呼吸急促,几乎快晕厥过去,他撑着身体,缓缓把头磕在地上。 我没有勇气,我也想活下去! 开封城夜晚那个大义凛然的秦桧彻底不复存在。 他五体投地,在把脸埋起来后失声痛哭,也许是害怕,也许是想起还在开封等他回去的妻子,总之秦桧用尽全力说道:“我......降。” “大金皇帝陛下万岁,我降!” 粘罕满意地起身,握住腰带居高临下俯瞰,他压低声音戏谑地告诉左右:“忠肝义胆的秦桧,说出去谁信啊?”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俺不要康王 “既已降我大金,何必再哭哭啼啼,天下,在你我之手!” 粘罕浑厚的喊声里,大帐外那吵闹的年轻士兵,不知何时没了声响,大约也是拖到外边杀了头。 这一天,除了张仲熊,他曾经的战友以及部下,尽数遭到处决,他也再回不到从前,不管今后结局如何,投降杀父仇人必定成为他人生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张仲熊卸下了心理包袱,厚了脸皮,他已是大金臣子。 倒是地上的秦桧还在抽搐,不一会竟然翻身倒地,晕厥当场。 他并不知道他如果投降大金,宋廷会如何对待他的妻子,但他了解宋皇性格,以及那个仁慈的朝廷,至少不会对一个叛臣的家属做出太出格的行为。 何时......攻入开封? 晕厥前,这个念头开始萦绕秦桧的心头。 太原城的落日总是那样恢宏,不过百姓们并不留恋,这一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落日余晖,每日如此。 第二天太阳升起,金人在城东郊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检阅仪式。 其实娄室是希望举行献俘仪式,但是粘罕要劝降,便改成了阅兵,娄室亦能风光。 娄室在太原耀武扬威后,又马不停蹄赶回井陉,同时请粘罕增兵,因为宗泽也在天威军大量增兵,意味深长,双方谁都不想落后一截。 河东和宋人收复的河北诸地,就如此僵持开来,谁也没有继续下一步更大的动作。 倒是河北东路,救援河间府的任务还在进行着。 ...... 靖康二年的二月下旬,朝廷圣旨抵达。 朝廷选择听取宗泽和马扩计划,宗泽主力屯住天威军威慑不动,所以收复河间府的任务,自然落入此时在中山府的韩世忠和刘浩两人。 他们本来的任务亦是收复河间,大方向变了,他们可没变,所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只是,在中山府,韩世忠收到了宗泽和康王的联名信件。 告诉韩世忠,康王要入他军中,随他东去河间。 韩世忠是决不愿意的,他打仗讲究的是一个了无牵挂,放个亲王至军中,不是拖他后腿么? 要是康王擦着伤了,不得把他韩世忠吊起来打,谁愿意干! 但是这同时也是赵煊在圣旨上同意了的事,韩世忠不能拒绝,搞得韩世忠出发河间前的几日郁郁寡欢。 中山府被围困几个月,战后的重建工作在陈遘指挥下进行的非常顺利,将周边匪徒剿得干净,得几日清闲,又要等待康王由真定到中山,刘浩便在军营里设宴,一连吃了许多天。 本来不赏脸的韩世忠,忽然到刘浩营里吃酒。 旁晚,营里欢声笑语,正巧知府陈遘也抽身前来,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坐在一块,韩世忠闷闷不乐,一味地吃酒。 另外两人瞧出不同寻常,忙问:“呦呵,韩泼皮怎么不高兴呢。” “平日里倒是你喊得最欢。” “高个什么兴。”韩世忠摆手,“河间光复了么?” “为这事?”陈遘疑问,“韩统制倒是心系天下。” 刘浩和他共事那么久,还不明白他,马上戳穿道:“不是这事,铁定不是,这家伙会为此愁眉苦脸?只怕是有人让他不自在!” “噢?”陈遘问,“那是何人有此能耐?” 韩世忠撇撇嘴:“不敢说。” “有何不敢,你韩泼皮怕谁!”刘浩一脸坏笑地凑过去,“这里就咱们三个,不妨说说。” 韩世忠瞄了他一眼,随即说:“康王要来,到俺军中做客。” “这......这是好事呀。”陈遘笑道,“有康王坐镇,想必韩家军所向披靡,收复河间指日可待。” “好!”韩世忠忽然起身,“俺不要康王!” “......这又是干嘛,好事呢。”刘浩不解。 韩世忠又是插手道:“不敢说。” 另外两人扶额,陈遘好言安慰说:“康王能聚人心,此去河间必有大用,有所表现,入了康王法眼,到时回朝,升官发财不是简单么,有何不高兴。” “奶奶的,俺韩世忠就为了升官发财么!”韩世忠涨红了脸,“只怕......康王对咱们心存芥蒂......当初宗泽入大名府,可是咱们开门迎的,大元帅府也是咱们毁的,要是康王在军中胡乱说话,这弄那捣的,还怎么收复河间?” “俺看......俺看官家也是昏了头,怎么不把康王绑回京师!” “奶奶的,大名府那么大的事儿,死一个汪伯彦就过了么,俺不信,俺不见康王,你们谁喜欢谁迎好了。” 韩世忠一屁股坐下,又开始喝闷酒。 “这......”陈遘不知道说什么,关于当初大名府对峙的事情,他了解不多,也低头不语。 只留刘浩一个人抬头四处张望。 这个韩泼皮,说好的不敢说呢,圣上你也骂! 你韩世忠第一个投了宗泽,肯定怕,我刘浩不是啊! “泼皮,既然如此,接到我军中不就行了,省得你闷闷不乐,未至河间就散咯。” 刘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听见他这么说,韩世忠露出笑脸:“果真,你接?” “我接,让康王入我军中,随我军讨伐金贼。” “好好好!”韩世忠拍打刘浩,“好兄弟,康王就交给你,再立个大功回来!” 韩世忠笑容丑陋,有点真心但不多,刘浩知道,这个家伙哪里会关心自己! 自己的部下在真定拿了塞剌人头,韩世忠不知念叨了多久。 刘浩也笑着,有康王在手,大元帅头衔在,自己部队所到之处,岂不是民众竭诚欢迎,在名义上已经压死韩世忠左军一头了! 他这个泼皮哪里懂这些! 收复河间,最后的功劳会算在他头上吗,怎么可能,最后肯定算在康王这个大元帅和他坐镇的右军,以及统制官刘浩头上! 三人举杯畅饮。 韩世忠又冷不丁一问:“听说你督人造了一个铜面具?” “怎么,想想狄青,到了战场上多威风,吓破金人胆!”刘浩回答。 “亏你想的出来。” “你要不要,我军中有一等一的工匠,多造一个。” 韩世忠摆手拒绝:“重甲那兜鍪戴不明白,戴啥铜面,不要不要。” “泼韩五,你不知道威风。” 刘浩信誓旦旦地说。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我不敌二太子? 三日后,康王车驾抵中山府。 刘浩设宴,为康王接风洗尘,给康王享尽了威风和尊重。康王对这个刘浩是异常喜爱,关于在大名府他们“叛变”一事马上抛之脑后。 康王拖家带口,行李运了三车,还有随行的三十多名侍从,陈淬成功将康王交给刘浩后,又叮嘱他们刺探金军动向为第一,切忌贸然在河间府周边开战。 毕竟二太子主力极有可能在燕京,莽过去恐怕不是好方法。 这又是宗泽要交代他们的。 然而刘浩忙着款待康王,哪里还留意陈淬的话,转头就给忘了。 陈淬率军返回前,韩世忠已经提前离开中山,率先朝河间方向移动。 刘浩和康王又在中山待了两天之后,才率军开拔,两人一南一北,计划在距离河间不远的肃宁寨合兵。 因为韩世忠先行,所以攻取肃宁寨的任务,自然落到他的头上。 自从中山府解围,四周大多数军镇都改换旗帜,重新回归宋廷怀抱,韩世忠一路过去,只遇见小股的金军巡逻部队。 金军大多数兵力集中在河间府城下,修建了大量的营砦用以围困,那些金军游骑便是出来抢劫搜刮的,碰见宋军主力,立刻调转马头撤退。 宋军欲要解围河间的消息,自然不再是秘密。 其实早在中山府解围之后,金军就加紧了河间府周围营砦的建设,用以防范宋军。 金人倒是希望快些拿下河间府城,可是城内宋人也是硬骨头,夯土城墙多处坍塌,又被他们拼命填补,二太子撤退时曾到河间府城下劝降,同样没有任何作用,金人只能耗下去。 如今宋人前来解围,那么金人的目标,便是击溃来援的宋军部队。 肃宁寨,是围困河间的金军部队的最外层防线,拔掉这座城池,韩世忠便能在此处立足,向北侦查金人南下的援兵,向东挥师进攻河间。 河北大地无险可守,没有城池依托,遭金人骑兵扫荡,是致命的。 同时,宋军速度要快。 二太子得到消息,必定派兵南下支援,更有可能是二太子主力南下,在援军未到时解围河间,依靠城池阻击金军,炎热的夏季,金军不会因为一座城池而逗留,从而撤退,是最理想的状态。 三月初二日,韩世忠进抵肃宁,由于各地义军响应,聚集到韩世忠麾下的义军部队高达五千多人,加上自己左军,兵力已经到达两万。 肃宁寨城池的规模不大,面对大军压境般的场景,城内金军竟然选择和韩世忠和谈。 韩世忠收到城内和谈信时差点笑掉大牙。 和谈? 放他狗屁,就是拖延时间。 不过韩世忠不动声色,叫人回信,让城内金军派汉人前来商谈,同时督造炮座以及攻城器械。 第二日,肃宁城墙上果然缒下一个汉人使者,他笑脸盈盈地求见宋军主帅。 负责接待他的是前线部队统制官严永吉,严永吉十分厌恶这个汉人谄媚的模样,他询问对方是哪里人。 那汉人眼珠子一转,说自己是燕地汉人,本是辽国人。 听见这个回答严永吉才放下戒心,允许他去见韩世忠,要是宋地汉人,他非把他给打一顿解气。 韩世忠在大帐里装模作样,显得十分清闲,没有给使者展现攻城的紧张感,那汉人进来时倒是松了一口气,他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拜见。 韩世忠左右立刻开始嘲笑。 “跪拜?” “你们金人这么不待见汉人么?” “站起来!” 最后一句是韩世忠的呵斥,雄浑的声音吓得汉人使者一个弹跳起身,冷汗直冒。 眼前这个人五大三粗的,感觉一拳能把自己脑袋给捶爆,更别说粗壮的手臂上还有凶神恶煞的雕青,更显得野蛮。 “我是肃宁寨驻扎的谋克参议官,姓李名荐山,受谋克勃极烈命,前来将军帐下和议!” 他揖拜道。 “和议?”韩世忠问,“打都未打就要和议,如何说?” 李荐山笑笑:“将军真要战,也不是不可。” “嗯?”韩世忠直视这个使者,这个家伙的语气分明是威胁,这是前来和议的口气? “将军莫要动怒,听我一言,肃宁寨作为金军围攻河间府之最外层防线,一旦陷落,必定牵动整个河间战事,河间战事是大金二太子北撤时叮嘱拿下之地,偷偷告诉将军,金军得到宋军发兵而来时,便已朝燕京发信请求增援。” “将军想必是要解围河间,可是二太子主力已经南下,将军能挡否?” “依我看,还是和议为好,毕竟河间府,本就是宋廷割让之地,你们来取,不是背约么,若此时此地和议,不费将军一兵一卒,相安无事,金军得了河间也就撤了,何必不死不休呢?” 李荐山笑容依旧,他继续说:“金人不过一群蛮夷,只会拿金银珠宝,为何不等他们纸醉金迷,不能骑马时再来收复呢,都是聪明人,现在大金势头正盛,我敢肯定,解围河间,将军亦不能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所以,大金不怕将军拿下肃宁,我只是劝一劝。” 韩世忠才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听着就一股无名火起,瞪大了双眼:“你倒是威胁起俺?” “说那么多废话,俺耳背!” 韩世忠上前,一把拎起李荐山。 “哎!”李荐山挣扎,可是没用,“将军,有话好好说,使者不能杀,不能杀啊!” “要打就打么,使者又犯了啥错呢,开战就要杀使者!” 听着李荐山大吐苦水,韩世忠将他掷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土地上。 “给老子仔细看。”韩世忠撑腰而立,“你的谋克主子,此时也慌的要死吧?” “二太子就算南下,至少七八天后,到时候,宋军已经入城,二太子又是什么金身神佛么,战无不胜!?” “七八天,河间的金贼,能扛得住老子的进攻,就算老子输!” 远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能看见肃宁寨那夯土城墙,土地开始震动,一颗巨大炮石腾空而起,呼啸着往城池内砸去,随即更多的炮石被抛掷,整片天空响彻破风之声。 “......将军果然威武过人,自信又神气,既然和议失败,那么......使者就没必要了,打吧打吧,请求将军放我一条生路!”李荐山恳求。 韩世忠忽然抽出手刀。 “喂!”李荐山吓得跪地,“我投降!” “嗯?”韩世忠挤眉弄眼,“你怕个什么,有点骨气可行,你不是说俺必定败于二太子,俺就证明给你看......” 李荐山尴尬一笑:“好......好,将军魄力!” “来人,绑了他,好吃好喝供着!” 韩世忠露出他难看的笑容,并举起武器大喊:“孙世询,你率五千步骑袭南壁城墙,西壁炮击不停!”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无觉可睡 炮座是由严永吉指挥,使者缒城到发动炮击仅过了一个时辰。 城头守备的金军甚至还处于茫然状态,他们没有任何意料,因为宋人很长时间都执着于和议,怎么他们先提了和议,反而加快宋人攻城的步伐? 城头顿时混乱一片。 要知道,上面大部分是汉人士兵,面对炮击四处奔逃躲避,城头没有有效的防御,很快肃宁寨西壁城头一座巨大的了望楼便发生坍塌。 三三两两的炮石精准击中它的底座,造成倒塌,要怪就怪城墙长度和宽度不够,被炮石覆盖,几乎无处可去。 不像开封城,城墙又硬又宽又高,根本无法覆盖攻击。 为了快速拿下这座城池,韩世忠决定采取两面城墙轮流进攻的办法,西壁进行炮击时,率军进攻南壁,南壁进攻若被击退则马上衔接炮击,转而开始进攻西壁,一直到城破为止,不给城内守军任何休息时机,不出两三天,肃宁寨自然陷落。 未陷落,面对如此凶猛的进攻,大多数人也会选择从北面或者东面逃脱,城防还是面临瓦解,毕竟是个人都不会耗死在肃宁寨。 西壁炮击进行时,孙世询领命率军兜至南壁,大量铁皮洞屋连成一条长长的通道,一路蜿蜒至护城河岸,宋军奔波其中,携带沙土草料木材填河。 城头金守军只能靠大弓射击阻挠宋人填河,可哪里有用,宋人攻城的熟练程度,比起金军高太多,护城河上很快便出现六条大路,随着宋军鹅车开动前进,两军城头交战已经不可避免。 宋先锋军扛着韩字旗分六路来攻,随云梯挂上城头,各级统制官纷纷发号施令,极力催促部下前进攀登。 “看清了么小子!”城头守军拈弓搭箭的同时,还在讨论是哪路宋军。 “再近些,让宋军在靠近些!” “臭小子,都上了城墙还看不清,你眼瞎的咯!” 金军开始行动,弓弩无法阻止宋人攀登,他们没有炮座,便搬运石块从城头向下抛,同时分组防御各个云梯,看似有条不紊,实则慌的要死,他们守城人数其实不多,主力都在河间府城下。 所以几个女真谋克才打算和议拖时间。 “真是见了鬼,那使者不是刚缒城去,怎么宋人就发起了攻势,他耍我们么!” “就该砍了他!” “投降算了!” 城头守军七嘴八舌,当第一个宋军从云梯上露头,双方顷刻间爆发剧烈怒吼,拔刀相向,云梯四周血肉横飞,你一刀我一棒,宋兵身子一软摔下城头,紧接着又马上有人补上,源源不断。 一个老兵看清了宋人旗帜,扛旗的宋兵已经爬上来。 “韩字旗,各位是韩字旗!” “韩字旗,谁啊!” “对啊,是谁啊!” “防滹沱河的韩世忠,记得?” “韩世忠?” “不认识不认识。” “你们会认识的。”老兵用一种冷静的语气说道。 所有人不以为然,按计划防守,虽然宋军爬至女墙,最后还是被他们给赶了回去,扛旗的宋兵亦被击退,双方招数尽出,宋军不能更进一步,猛攻了将近两个时辰,天色开始黯淡时,后方的统制孙世询摇旗撤退。 各自留下数十具尸体的宋金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金人放松当然是因为宋人的撤退,撑住一天,援军到来的希望就大一分,河间府城也不远,他们万户得到消息自然来援。 可是逐渐黯淡的地平线上,宋军早就搭建好的炮座猛然开动。 伴着潮水般撤退的宋军进行轰炸。 金军刚刚清点人数准备重新布防,猛烈的炮石再次让他们狼狈躲藏。 于此同时,西壁的炮击停止了,严永吉在夜幕降临时发起进攻的号角。 “休息了一整天,甘心落后么,动起来,朝城头开进!”严永吉呐喊,“别怕石子儿不够,有人管着,尽管冲上去,先登者赏万金!” 西壁城头,亲自督战的一位谋克勃极烈瞪大了眼,他朝身边汉人参议吼道:“直娘贼,宋人不打算睡觉么,炮击一整日,夜晚还要进攻!?” 汉人参议抹汗说道:“兵不厌诈......怕是这几日,没得好觉了。按照这个炮击密度,宋军必定准备了大量炮石。” “动起来,都动起来!”谋克说话唾沫星子飞溅,“着甲,肃宁寨破,谁也走不掉!” “宋人留了几道出口,若不能守,可以从北面逃走!”汉人参议提醒道。 “走,不给走!”谋克勃极烈极其强硬,逼迫各部汉人上前,按照训练模样防御。 经过好几轮炮击,他们光是躲避就已经疲惫不堪,还要同他们打架......女真是不把汉人步兵当人吗? 女真精锐都躲到城下去了,就会骑着马到处逛。 反观宋人士兵,休息充足,正憋着一股气,借着夜色掩护,极速朝城墙根窜来,护城河竟然不知何时就已经被填平了! 这效率太快了吧! 守备的金军大惊失色,阵型刚刚摆好,云梯便勾住了城头,一眨眼,宋人武器伸至,简直做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边刀剑碰撞不亦乐乎,南壁的炮石砸入大地的震动也听得一清二楚,仿佛四面楚歌,一众金人胆战心惊。 城头厮杀之时,女真精锐骑兵悄悄移动至北壁待命。 几个谋克商量着若是撑不过这个夜晚,马上弃城逃回河间。 不过汉人士兵没让他们失望,竟然舍命守住了,代价却是巨大的,几百具尸体摔下城池,还有几百具躺在城头,活下来的士兵灰头土脸,双眼空洞。 宋人也丢下不少尸体,在凌晨时分撤退。 汉人参议随那位谋克巡视一圈,不免惊讶,他告诉谋克勃极烈:“宋人没有强攻,每次动用的鹅车不过六架,清晨时候可以看见他们的鹅车至少二十多架,不算还在建造当中的那些,这是在消耗我们的精气神。” 听着汉人参议分析,谋克勃极烈一脸沉重。 从南壁传回来的消息,那边宋军又开始对城墙展开攻势,简直就是一刻不停! “宋人不打算给咱们睡一觉?” 谋克勃极烈朝黑暗的天空看去。 “他们还要展开炮击?” 话还没有说完,地平线上火把闪动,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有黑夜遮挡,谋克和参议并未注意突如其来的炮石,炮石划破黑夜,从两人头顶擦过去,一头扎入城内军营里,引起预备的金军惊悚怪叫。 “炮击,又是炮击!” 纷纷乱乱,他们开始各自逃命,往北边挤去。 “我想睡觉啊!” “救命啊,逃吧!” 参议捂住头蹲下,继续说:“咱们撤吧,兵力不足,明日一早宋人展开总攻,肃宁无法守住!” 谋克勃极烈跟着蹲下,咬牙切齿,这里是他的防区,从这里破城,逃回去也是他受罪,不行,至少等南壁城破才能走。 他恶狠狠地说:“不准,坚持守住,弹压逃兵,防石!” 汉人参议只能摇头叹息。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入肃宁 这样弹压,迟早出问题。 宋军拿下肃宁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要阻止宋军,只能靠河间府城下的万户,他们应该保存兵力撤退,随时受万户调遣才对。 可是眼前这个谋克哪里知道这些道理。 参议只好选择躲到城下,不再提任何建议。 炮击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晨,负责西壁防御的金军一夜未眠,当清晨城外再次传来宋军进攻的号角声时,所有人宛如遇见瘟神一般,负责城头防御的金军十个队伍逃了四五个,防御全面崩溃。 韩世忠听取汇报后,果断命令两军共同展开总攻。 一个晚上拿下肃宁寨,意料之内。 所以炮座停止炮击,西壁南壁宋军共投入二十多架鹅车,展开最后攻势。 面对潮水般涌上城头的宋军,金军士兵逃的逃,死的死,防线漏洞百出,很快一队宋军率先将旗子插到南壁城头,宣布南壁被攻破。 闻听南壁率先告破,负责西壁的谋克反而开怀大笑,他笑着招呼手下撤军,朝北边出逃。 怎么说城池也不是他出问题丢掉的! 撤退非常果断,拉着数十匹马一溜烟不见,剩下一群汉兵没有收到任何撤退消息,他们眼看主帅都跑了,一不做二不休,打开城门投降。 太阳刚刚升起不久,肃宁寨被宋军攻陷。 严永吉和孙世询前后脚入城,张榜安民,同时清理反抗的金军,和几百宁死不屈的金军展开了短暂的巷战。 结果显而易见,丧失斗志的金军根本不是对手,大多数由北城门逃出肃宁,一路疾驰往河间报信,作为领导者的几个谋克全跑了,这一点让韩世忠有些可惜。 本以为可以抓一个金人谋克来耍一耍。 处理金人俘虏,韩世忠可是有一套的。 正午时分,韩世忠骑马入城,受百姓欢呼迎接,不少老者跪在路边,大声高呼,希望宋廷光复河间,他们盼王师久矣。 河间遭金人到处蹂躏劫掠,不知多久,金人特有的签军制度极大地骚扰当地汉人百姓,战争如果继续着,早晚要死光,都盼着今早结束这种状态。 金人的签军制,就是强制河北诸地的汉人壮丁参军,又给他们剃头辫发,等战事结束才放回去,但很抱歉,很多人压根就回不去,就是给女真人当炮灰的,还想活着回去? 韩世忠凝望迎接他的百姓,告诉他们:“河间府的战斗,很快就能结束。” 反正无非就两个结果,他们击败金军,或者他们战败逃走。 韩世忠有信心。 进入肃宁寨衙门,金人任命的官吏基本逃光,韩世忠只能拉起几个能办事的,重组衙门,至少先运行起来,这里将要变成宋军大本营。 同时,派孙世询领骑兵往河间府城方向移动,搜集情报。 韩世忠只有自己的部队,不宜发起进攻,还需等待刘浩部队的抵达。 两人部队路程大概只有两天时间差距,韩世忠可以等一等,就当这两天用来观察局势和整理肃宁寨局势了。 当天下午,孙世询率领骑兵渡过滹沱河,开往河间府城侦查。 河间府大片土地,已经荒芜无人耕种,路上甚至看不见百姓身影,一眼过去,尽是战争痕迹。 士兵们皱眉痛骂金贼,恨不得现在就冲至河间府城,偷了金贼屁股。 一路东去,直到地平线上出现金人旗帜,和大片大片的营砦,绵延数里不断,孙世询才命令队伍停下。 不知道金人围了多少层,距离太过遥远,孙世询等只能模糊的辨认出小小的城墙段。 河间府城说不小也不小了,城内瀛海景观壮丽,只是不知道因为这次围城,要被糟蹋成何种模样。 随着宋人骑兵出现于金军大营附近,双方互相射击试探。 孙世询瞧见,这一段城墙的攻势已经全部停止,金军部队在缓缓移动集结,明显是因为宋人的到来,他们要改变策略了。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只是选在何时何地,双方将领暂不知晓。 金人骑兵出阵驱赶,孙世询调转马头,沿着金人营砦遛了一圈,才打马返回。 肃宁寨陷落的消息肯定已经传过去,所以金人没有追击过远,双方短暂接触后,各自默契分开。 肃宁寨的陷落,按理说金人应该大发雷霆,准备一举荡平这队宋军才是,然而众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隔日,河间府城下的金军又派了一个使者前来,希望同韩世忠商谈和议事项。 使者带来了金军万户的求和信。 言辞恳切,信中说只是希望帮助宋廷按照约定割让土地罢了,只是城内有奸臣不愿听从宋廷调遣,特点给宋廷铲除奸臣而已,可不要乱动兵戈,搞得双方不好受。 韩世忠一看就知道是汉人写的,几位军官瞧了瞧落款,才知道这位万户到底是谁。 左监军挞懒。 他在开封围城时,已经南下至京东路,并且俘获宋都总管胡直孺,宋军一半前往京师勤王,一半遭他击溃,最后二太子撤退,他才随队撤走,否则按照历史来,整个山东都已经沦陷。 面对久攻不下的河间,北撤的挞懒顺手留下攻取河间,然而炎热的天气和长途跋涉的部队,对他十分不友好。 致使河间依旧顽强不破。 韩世忠将信件丢给被扣押的李荐山。 李荐山久在金营,一眼就看出挞懒的目的,和肃宁寨的几个谋克一般无二。 “金人要拖延时间,若是你们真的打算和议,倒也正中下怀,反正就是拖着。” 李荐山告诉韩世忠。 “拖着,等二太子救场,你呢将军,你有等谁么?” “哼......”韩世忠倒是不屑,“在等两日,兵发河间,早听闻金人万户一路南下无人可挡,老子倒是要挑战挑战。把那使者亦扣下!” 韩世忠忽然瞪住李荐山。 “两日后,再将他送回去。” “他能回去,我呢?”李荐山难以置信,满脸不服,“怎么独留我?” “你?”韩世忠嘿嘿一笑,“你等老子赢了才能走。” 不就是多嘴么......李荐山悻悻:“......若是不赢呢?” “不赢,便看你二太子有没有本事将你救回去!” 李荐山冷汗直冒,天杀的被这家伙扣住,简直倒大霉!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迟到!? 没事千万别当甚么遭罪的使者,特别是李荐山他这种话特多的家伙。 若不是肃宁寨内一群汉人怕得要死,推他出来,否则他现在已经独自北逃了,谁还在这个鬼地方待着! 狗屁挞懒一到河间,又开始抓壮丁,一边要兵,一边要使者,李荐山觉得,还是使者好一些......至少不用去和自己同胞刀剑相对。 李荐山内心暗骂金人,又把韩世忠骂了一顿,那表情极其丰富,被韩世忠瞧见。 “你嘀咕个什么呢!” “什么?那金贼真不是人,韩将军,我决定投宋!” 李荐山满脸真诚。 “呵,你是怕俺杀了你,二太子不救你?”韩世忠笑道。 “那倒不是,跟谁不是跟,实不相瞒,我是宋人呐,只是被金贼抓住,不得已投降,心向大宋,忠心可鉴!” “臭小子,话密了,你如此说俺就会放了你么,别白费功夫。”韩世忠按住他肩膀,让他乖乖待在特地为他设置的营帐内,“最好别动歪心思,刀剑无眼。” 韩世忠带着挞懒的和议信件,甩手离开,帐外负责看守的士兵顺势将帘布挑下,隔绝一切。 李荐山脸部抽搐,捶胸顿足。 “真投降也不给啊——” ...... 和议信件被送出去,金人满以为宋人正在考虑,双方两天之内都没有任何动作,相安无事。 这两天内,韩世忠摸清了河间府城下金军具体分布,如今只欠东风。 可是......那东风却迟迟不见。 两天的宝贵时间过去,刘浩的先头部队都没有出现! 韩世忠不得不考虑一个严肃的事情,刘浩这个挨千刀的迟到! 延误一两天就意味着金人援军更进一步,韩世忠可拖不得。 别人靠不住,便只能自己上了。 接了个康王真是上了天! 这场仗要是输掉,韩世忠绝对饶不了他,当机立断,韩世忠下达命令,大军部分镇守肃宁寨,等待刘浩所部消息,其余全部开往河间府城下。 五千义军同样随队出发,时刻听候调遣。 韩世忠调集一万五千精锐,于三月初七日午后渡过滹沱河,兵锋直指河间府下金军大营,引起各路侦查的金军惊讶。 金军将河间府围了三层。 靠近城池的那一层属于精锐,每天都要进行轮换攻城。 而最外头的那一层,反而是汉人居多,由女真谋克猛安指挥,他们修建大量营砦,开挖了无数条壕沟,在营砦里还做起了生意。 汉人在里边开了市集,仿佛和河间的战事根本不相干。 其实也侧面反应围困河间的时间真是太久了,外围汉人军队和百姓早就打成一片,该上班时候上班,该休息时候也要休息,女真人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外围第一道防线非常松散。 韩世忠的计划,还是一天之内攻破,拆毁金军各种营砦。 金人主力部队,已经从南门瀛海附近调至西门,只要韩世忠冲破他们三道防线,联合河间全体守城人员,驱赶金人不成问题。 当然,战争不会如预料一样顺利进行。 挞懒不会眼睁睁看着韩世忠攻破自己的防线,也不会给河间府城内士兵松懈机会,他会不会用精锐展开一次决战,不可预料。 总之,韩世忠做好了所有准备。 大量战车随军抵达战场,宋军浩大的声势让营砦内游荡的汉人百姓四散逃开,混乱一片。 金人猛安紧急指挥士兵据守壕沟,抵挡宋军的第一波攻势。 韩世忠骑马了望战场,身边的骑兵跃跃欲试,有人询问:“步兵填壕车动作很快,三道壕沟不久便是大道,统制,诸位骑士难耐矣!” 无数汉人百姓从营内脱逃,和金兵混到一块。 骑兵展开冲锋,一部分平民百姓必定受到冲击,但是......第一道防线也会顺利告破的。 韩世忠蠕动嘴唇:“孙世询,轻骑立刻启动,冲破金贼壕沟,不惜一切代价!” 风声呼啸,大战一触即发,北方的大地一马平川,站在高处的韩世忠能将金人第一道防线的营砦尽收眼底,无边的风沙开始弥漫,宋军轻骑出阵,随着众多步兵开始推进。 填壕车的扎地声宛如汹涌澎湃的海浪,各级统制官怒吼着:“前进,前进!” “用最快的速度填平,将金贼杀光吧!” 攻势浪潮随着呐喊怪叫,一势一高。 然而与此同时,刘浩在哪? ...... 正在永宁军境内悠哉悠哉地渡河。 大部队搭建浮桥,一队一队不紧不慢地渡河。 刘浩给康王赵构配了车驾,还能遮阳,谄媚地待在康王身边骄傲地炫耀他的铜面具。 一会戴上,一会摘下,逗的赵构眼冒金星,在车架上闹腾:“我也要,我也要!” “刘统制,给我造一个!” 刘浩骑在马背上,摊开双手:“大王,军中一面,就是主帅,用以指挥诸军,稳定军心,若是大王戴上岂不是众矢之的,会被金贼追的。” “啊,那么可怕?”赵构皱了皱眉,“行吧,到了河间,刘统制怎么安排兵力?” “大王放心,我的精锐全在大王身边,我也会时刻注意大王,就放一百个心吧!”刘浩信誓旦旦地说,将铜面具别在马侧。 “好好好,刘统制,我相信你。”赵构嘿嘿一笑,“还要多久抵达肃宁寨?” “多久?”刘浩回答,“很快了,慢些过去,韩世忠自会打理好一切,到时候大王直接住进衙门。” 在刘浩身边观察大军渡河的岳飞脸上有些担忧,行军速度慢了至少一天时间,这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儿,作为刘浩亲卫兵,他问道:“统制,行军速度还可加快。” “想必韩统制已经拿下肃宁寨,尽早会合商量下步计划。” 刘浩挠了挠耳朵:“知道了,慢一天不是大事,正常速度行进,没了我,他韩泼皮敢兵发河间么?他不敢的。” 岳飞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再说话。 就一天时间,韩世忠不会急这一天吧? 岳飞沉思之际,赵构在车驾上忽然喊道:“等等,你就是那个斩杀塞剌的小子?” “对,是我的部下!”刘浩抢答道。 “厉害啊,厉害!”赵构眼冒金星,“此去河间,不得再拿一个猛安人头?” 刘浩仰头大笑:“有大王坐镇,得拿一个!”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河间大战一:推进 河间大地,再次热火朝天。 其实每隔几天,金军发起对河间府城池的攻势时候,也是如此场面,城内守军早就习以为常。 但今天情况已经不同了。 宋军出现的消息,不知为何,早早传入城内。 河间知府命人传抄,宋廷出军营救河间,使城内百姓再一次看见了希望,奋力守城比任何时候都要卖力。 韩世忠发起对金军外围防线攻势之时,金军对城池南门的攻势亦在进行当中。 野蛮的呐喊和机械的怪叫,弥漫天空,使人不能辨清。 从城墙上了望,可以隐约看见西边混乱的赤色旗帜,如潮水一般涌来。 “是王师,是王师!” 城头蓬头垢面的宋兵激动大叫,援军的抵达,比什么都高兴,这就是能活下去的希望! 金人外围第一道防线很快就发生了大崩溃。 虽然金军有所防备,但宋人的攻势似乎卯足了劲一般,几道壕沟瞬间被填平,紧接着宋人的骑兵精锐杀出,冲散了唯几个能组织阵型抵抗的谋克。 还因为军中夹杂了汉人士兵,更是脆弱不堪,丢盔弃甲,各自逃命。 孙世询高头大马冲锋,接二连三挑翻几个金兵后,已经带领骑兵杀至最后两道壕沟前,金人修建的栅栏更加高大了。 还在外边放置拒马,骑兵抵达,如雨的箭矢开始倾泄。 这些签军准度不行,但也暂时扼制了骑兵冲锋势头,靠着拒马严防死守,那些指挥的谋克勃极烈骂着难听的语言,不停咆哮。 “后撤,再冲!” 孙世询冷静地命令骑兵队伍分批轮番冲锋,在步兵抵达之前,给金人造成足够的重创。 不过等待金人混乱结束,各部反应过来之后,骑兵已经不能更近一步,地形彻底限制了宋人的骑兵,加上混乱如蛛网一般的营砦栅栏,三轮冲锋不能进一步。 孙世询身边一名卫兵,还因为要保护统制官而中箭跌落马下,差点死在自己人的马蹄里,这位统制果断挥旗命令骑兵队伍撤出战场。 接下来深入金军大营,已经不是他们骑兵的战场。 “骑兵队伍撤出外围骚扰,后续部队跟上,迅速跟上!” 孙世询至少完成了韩世忠交代的任务,三道壕沟冲破,再往前便是星罗棋布的营帐设施。 他们有更好的办法摧毁这一切东西。 大量的营砦,成功隔绝限制了河间府城与外界的联通,不过也限制了金人自己的骑兵疾驰,加上这般炎热的天气......韩世忠自信的原因就在这儿。 严永吉指挥的步兵踏过填平的壕沟,紧随其后而来,众多签军被谋克驱赶上前阻拦,被手持长柄刀的宋军横扫大片。 一刀下去,这些手握短刃、手刀甚至是木棒的签军毫无反抗能力,成为沙土上流淌的血渍的一部分。 他们的甲胄十分脆弱,一名宋军用大斧能径直劈拦签军的胸口,胸膛炸开,在各军惊诧的目光中被一脚踢翻。 长柄刀队及大斧队的推进下,签军不能挡,发生溃乱。 他们本就是河北诸地老实巴交的农民,面对正规军的强大压迫,血腥战场的浸润,许多人精神崩溃,哭喊声、呕吐声、撕裂声不绝于耳,一队签军合力擒住了他们的谋克勃极烈,将其首级砍下献给严永吉投降。 严永吉在前线指挥大部队推进,看见如此场景心中一紧,接受了他们的投降,同时招呼手下各部:“杀女真谋克,其余降者不杀!” “都是皇宋子民,共同讨伐金贼,解救河北百姓!” 死亡威压下,这些签军大部分投降宋军,那些指挥的谋克勃极烈们眼看不对,骑上自己的战马就往大营内逃走,第一道防线无论如何,他们都守不住了。 主力基本位于第二道防线之内。 随着签军大部队溃败投降,第一道防线的主要抵抗力量全部失败。 看见金人遍地的营帐出现于眼前,宋人露出诡异的微笑。 严永吉命令战车跟进填上了最后一道较浅的壕沟,随即朝身后挥手:“火,火攻,执行!” “火!” “火!” 声浪传播,一队浑身绑满火罐的队伍奔出,仅有几百人却一头扎入金人营地,摔罐声的此起彼伏,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尖叫声,营地里热闹十足。 “奶奶的,猛火油,宋人在抛猛火油!” 营地里准备组织抵抗的金军大惊失色,顾不得命令,转头就跑。 “逃啊——是火!” 营帐一片连着一片,天气炎热干燥,大风起兮云飞扬,一旦火起,全成焦土,打什么仗,逃命要紧! “难怪宋人填了沟大部队竟在外围停住!” 散乱的金兵无心组织阵型抵抗,纷纷后撤,空气弥漫着焦土气味,愈来愈难闻,一条耀眼的火龙忽然从前方窜起升天。 “猛火油柜!”待抛掷火罐的士兵撤回来,严永吉一声令下,十几名携带猛火油柜的士兵开始放火,喷射在金人搭建的营帐上,燃了石油又烧木材布料,火借风势,瞬间起势,宛如海浪一般奔涌向前,点燃一切可以点燃的东西,火焰疯狂咆哮怒吼,踏风前进,驱赶着无数金军拼命逃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黑烟腾空,在天空旋转、扭曲,竟然形成一道火龙卷肆虐,整个河间府城目睹了这一幕,城头士兵惊得抱头欢呼。 “后撤,守住外围,将欲从侧翼奔逃的金贼通通砍杀!”严永吉回头大喊,指挥部队后移,防范侧翼战线。 如今大火起势,不知要烧多久,金人必定要从两侧翼移动躲避。 改变进攻位置! 后方的韩世忠看见火起,也第一时间带来了命令,孙世询的骑兵队伍分成两队,分别前往两个侧翼游伐,砍杀奔逃的金兵。 金人开挖的数条壕沟,反而成了阻止他们逃离的防线,金人眼冒金星,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在城头的宋兵,看见金军的大纛开始移动往南边。 挞懒选择往南壁躲避火势。 耀日下,火势越来越大,烤得大地焦黄龟裂,女真勇士被大火逼得不敢出战,只是站在安全范围外冷漠地注视。 当然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猛安们已经驱赶汉人部队取水灭火,同时增强侧翼防线,扼制溃军。 一个金人猛安勃极烈在烈火映射下喃喃:“又是那韩泼皮......真是好手段。” “泼皮!” 另外的女真勇士反而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其中倒是有几人参加过磁水之战,曾经被这个泼皮堵在河水对岸动不能动,如今又被他隔在大火里,在他们脑海里,韩世忠可惨了。 远在宋军主力庇佑下的韩世忠哈哈大笑,他使劲儿拍打李荐山的肩膀:“看,看啊!” “骄阳,烈火!” “用你们文邹邹的文人话怎说的?” 李荐山愁眉苦脸,极不情愿:“文人?文人可不喜欢描绘如此场景。” “你又如何看?”韩世忠问他,“金贼怕热,老子送他们一场烟火,如何!” “......我不是金贼,用不着拉着我看嘛。”李荐山缩了缩肩膀,韩世忠的手臂劲儿太足,扒得他痛了,“将军赢了才好,才是真美景。” “快了。”韩世忠冷飕飕地说,“快了......金贼第一道防线已破,接下来是硬仗,俺要亲自上场,你,上不上?” “啊,我!?”李荐山瞪大双眼,“我只是个软弱文人,非带着我何意啊,将军真要干掉我吗!” 韩世忠推开他:“软骨头,上了也是拖后腿,就好好看着老子怎么砍杀金贼。”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河间大战二:僵持 “我......我会给韩将军击鼓助威,那金贼坚持不了太久。”李荐山笑嘻嘻地说,“河间府城下坑坑洼洼,又烧了一场大火,骑兵驰骋不起,没了骑兵的金贼哪里还是宋军的对手!将军能将其压缩于城池下歼灭,便是胜利。” “这小子口齿伶俐,废话连篇,统制,还要绑起么?”韩世忠身边的卫兵鄙夷地看了李荐山一眼。 “绑?”李荐山惊叫,“我已经投降,怎么说现在也是宋人,不合适,难道我说的不中?” 众人站在的高地下,鲜红的大火正在靠着风势肆意铺张,他们甲胄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火红色。 韩世忠勾起嘴角:“他说的正确,俺倒是喜欢他这般伶俐。” 不再管李荐山,韩世忠招呼卫兵备马。 “借着火势,从侧翼发起进攻,将金贼围困阵型......彻底搅碎!” 说罢,泼皮上马,领着一众亲兵直奔战场,那面火红的旗帜亦随他前进。 仅剩一些保护大帐的士兵和酸溜溜的文人,李荐山环顾四周,发现全是汉人,心里稍安。 不像整日在金营,去哪都是一群辫发的女真人,还有谄媚的契丹人,看着就恶心。 “这场大火不知要烧多久,咱们不如放放松?”李荐山尝试和他们去交流。 可是这些参议谋士压根不理会这个投降的汉人,甚至还有些鄙夷。 李荐山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不语,只能注视远处大火,让他的眼眸闪动。 ...... 大火的映射下,宋军分成两队,开往左右侧翼。 随着韩世忠亲临前线指挥,宋军士兵士气高涨,稳步推进,金人一边忙着灭火,一边抽出兵力对抗,坑洼的土地让挞懒有些头疼,但为了稳住阵线,纛旗下发出命令,拐子马出击迎敌。 宋人只是大量步兵往前推进,扼制住颓势再来一次反冲锋,局面还在金人控制之下。 女真骑士策马奔腾,利用骑射牵制推进的宋军,不远不近的大火令他们心生畏惧,那火窜起来可是毫无目标的,什么时候烧了他们也不可知。 拐子马上阵,打得异常保守,根本没让严永吉推进速度减缓。 长柄刀队伍一排排压过去,推倒一个个营砦,混乱的签军部队四处奔逃,更使得拐子马无法发挥力量。 韩世忠领着亲军抵达战场,望着如火浪一般的大火,他面庞却变得严肃:“火太大,不知何时熄灭。” “金贼将精锐布防侧翼,咱们可能推进不了。” 亲兵无不疑惑,火是他让放的,也起到了很大作用,怎么还不高兴了? “统制,这火至少烧得金贼四处逃窜,怎么看也是极大成功。” “确实成功。”韩世忠不语。 韩世忠现在就担心今天大火不灭,侧翼无法突破,时间一点点流逝,援军不至,到时候就难以预测了。 虽然他乐观,不过金军的强大实力不可能一两天都坚持不住。 “严令各部推进,不准后退,后退者斩!”韩世忠下达死命令,“弓弩手跟进掩护,借着火势,务必杀入金贼第二道防线内。” 金人的第二道防线,已经靠近了他们的精锐部队,都是攻城的后备力量,也就是靠近了城池! 宋军继续前进,河间府的城池在浓烟里若隐若现,各处战斗的宋兵可以瞧见,此时此刻,城头亦在进行着战斗。 金军左右开弓,应对外围韩世忠的敲打同时还进行着攻城作业,这是多大的心! 甚至营地还烧着大火! 挞懒就跟个疯子一般。 保护城池的宋军此时气势高涨,面对攀爬而上的金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手段都使了出来。 城内物资紧缺,但有一种东西从来不缺。 城外烧着大火,城头也热气腾腾,只是气味稍微难闻,恶臭扑鼻,一大锅一大锅的金汁正在熬制,宋兵弓箭手将箭头浸满金汁,朝攀爬的金兵奋力射去,伴着臭气击中敌人。 若是扎入肉里,不止痛那么简单了。 金人也意识到了什么,当他们从云梯上抬头观看时,一大锅沸腾的金汁当头浇下,又烫又臭。 云梯上的金人抱头鼠窜。 惊悚的尖叫在金军里此起彼伏。 引起城头宋军的嘲笑。 恶臭的金汁竟然使金人的攻势停止,金人队伍一个个紧急撤退,云梯丢在原地,沿着洞屋逃命。 攻城动作停止了,但外围战场还在继续,城头宋兵看见,金人的精锐部队开始往两个侧翼移动。 重甲士兵手握铁骨朵,气势汹汹开往战场。 挞懒祭出重甲士兵,势必击退韩世忠的推进势头。 两军在广袤的土地上交战,重甲士兵战斗力实在强大,严永吉长柄刀队伍的推进被钢铁洪流硬生生止住,挡在外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重甲士兵扛着长柄刀和箭矢的攻击,利用大斧和铁骨朵劈砍打砸,前排本来还士气高涨的宋军瞬间被打没了气势,整齐的队伍出现巨大缺口,金军野蛮地挤破宋军防线,血流成河。 在大火的照耀下,重甲士兵宛如火焰魔鬼降世,将战线反推,碾压回去。 “长枪队!”严永吉焦急指挥,让手持长枪的士兵快速补上缺口,“快!” 眼看就要被反推,严永吉慌了。 可是长枪队的填补也扭转不了局势,金人重甲士兵宛如城墙一样压来,压得各部宋军喘息困难,杀过来人仰马翻。 “顶住!”严永吉顾不得太多,韩世忠死命令在手,他就算亲自上阵也要反推回去。 “长柄刀队伍撤下来!” “严统制,主帅有令,步人甲营马上就到,守住阵地!” 传令兵热汗直冒,摇旗呐喊。 “听着了没,那泼皮要亲自来了,顶住!”严永吉怒吼,“光复旧土,就在此时,杀过去!” 后方的韩世忠已经披甲上马,准备带领自己精锐展开总攻。 这局面不能再退,不能再拖! 径直穿透金人的第二道防线,将他们压缩于城下,只要局面清朗,城内宋军也会打开城门支援的。 一旦后撤让金军缓过劲儿来,拐子马发挥威力,韩世忠可没有办法在大平原上击溃它们。 “杀!” 韩字旗下,拉下兜鍪的韩世忠沉声说道。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河间大战三:有变 沉闷的声响。 是铠甲碰撞的声音。 齐刷刷一片。 韩世忠的家底步人甲精锐出阵,朝左侧翼杀去。 阳光慵懒,大地却焦黑,浓烟弥漫,火势没有得到有效控制,负责灭火的金人部队倒是遭到火焰反噬,烧了好几队的士兵,哭爹喊娘。 按照势头,马上就要朝两军交战的侧翼战场烧去,可是双方都没有意识到此,自顾自地搬出精锐大战。 沉重的铠甲相互碾压倾轧,战场血肉横飞。 韩世忠亲自上阵,领着几匹大马左右横扫,他手持马槊如入无人之境,配合着卫兵接连掀翻数名金军铁甲,令他们闻风丧胆。 拥有着全军最好装备以及护卫,韩世忠小队的战斗力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两军精锐在混乱的营帐里拼杀,飞灰阵阵,犹如龙蛇纠缠不清。 然而在韩世忠加上严永吉的奋力拼杀下,胜利的天平也并没有朝宋军倾斜,金军增援非常多,女真勇士加入战场后,实力陡然上升,防线愈加紧固,重甲士兵交替掩杀,将宋军牢牢拦在外围。 韩世忠在拼命冲,他冲了至少三次,发现无法突破金人的防线。 他们后续增援太快了。 谁叫金人主力全部屯住城池之下,挞懒几乎调集了全部主力应对韩世忠的进攻,他可以不紧不慢地对付宋军,倒是韩世忠内心有些忐忑。 大火烧了许久,火线在扩大,但是阵线的推进却没有前进半分。 满身血渍的韩世忠从前线撤下,他愤怒地对返回的斥候咆哮:“还没有刘浩的消息么?” “他奶奶的,这自负的家伙是死路上了吗!” “再去探!” “统制,没有消息,没有任何消息,他未进入河间境内!” “再去!” 韩世忠青筋暴起,冷冷注视着烟雾弥漫的战场,刘浩部队会是这场战斗的变数,可是他要是不到,变数就没有变的可能! 贻误军机,韩世忠非得砍了他不可。就算宗泽压他头上一样给砍死! “两日不来便全军撤退......”韩世忠咬着牙说出此话。 迟到两天,也没有任何必要耗下去了,就算能击败挞懒,后续援军韩世忠肯定吃不消,迟到那么一天还算刘浩有良心。 他又跨马而上,准备再次带领众甲士冲锋。 步人甲阵线没有前进亦没有后退,双方打得有来有回,战场的上空已经烟雾弥漫,韩世忠忽然发现,视野受到了影响。 很多部队的旗帜陷入黑烟根本瞧不见,这让指挥非常难办。 金军重甲士兵一排一排的压来,数量越增越多,挞懒的精锐数量要高出韩世忠许多,兴是从四大城门调集过来,匆忙应付大火和宋军。 金人急躁,宋人同样焦急不安。 焦灼的战场像这大火一般,舞动着不安,料谁也没有想到,天地之间忽然刮起了大风,疯狂的风沙裹挟着火焰径直吞没那些尝试灭火的签军,火线宛如脱缰的野马肆意狂奔,往双方战斗的侧翼烧来。 呛鼻的浓烟率先让金军打了退堂鼓。 在僵持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火焰能平等地烧死任何一个人。 火红的光线缓缓移动,排山倒海一般撞来。 有一个女真人大喊:“后撤,马上后撤!” “火要烧来这边儿!” 各级的谋克勃极烈反应很迅速,他们指挥自己部下和宋军白刃战脱离出来,也不管什么阵地不阵地的,活命要紧,完整的防线瞬间崩坏,粉碎成无数碎片,他们快速朝城池逃去,穿越第二道防线,躲避营砦区。 火势非常快。 一队宋军眼看金人阵线稀碎,欲要径直穿越第二道防线,眨眼之间陷入大火内,烈火焚身无处可逃,最后只有几匹马驮着几个指挥逃出来。 其余部队也顾不得冲锋或者是推进,立刻摇旗撤退,韩世忠也没有苛刻,亲自摇旗令大军后撤,撤回安全地带。 两军在火势威胁之下默契地分开了。 大片的营砦彻底被火焰吞没,进不得也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慢慢等待大火自然熄灭。 大火将这场双方都欲要死拼的战斗掐灭了。 韩世忠的表情如今是阴云密布,这火又拖他一天时间,时间流逝加快了他的惊慌。 众部队一个个掠过驻足观看的韩世忠,一位统制官路过时叫道:“都统,这火要不要灭?” “太大了,至少还要烧个一整日,兄弟们没办法往前冲啊!” 韩世忠不语,火攻难以控制和预测,这确实让他伤了脑筋。 “让它烧,将金人营地全烧了,一片焦土,咱们再冲!” 军中有人如此说,一时间韩世忠耳边七嘴八舌就开始吵了起来。 “一片焦土,金贼拐子马能把你脑袋砸碎!” “灭火!” “限制了骑兵没看见咱们能和金贼重甲拼个不相上下么!” 韩世忠嘴角抽搐,愤怒地喊道:“闭嘴!” “撤便撤,在老子面前吵,不想活了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几个吵嘴的军官打了一个冷颤,立刻闭嘴埋头后撤。 而韩世忠也勒转马头返回大营,大营高地上,能看见整片火海,金人在奋力施救,但是效果微弱,损失不少签军百姓。 大地上的尸体被烈火焚烧,恶臭无比,黑烟熏天。 李荐山还呆呆地站立原地,汗流浃背,一动不敢动,只有看见韩世忠返回,他才开嘴问:“韩将军,这火......是不是控制不住了,两军如此激烈交战能彻底分开,也是第一次见。” 此时严永吉和孙世询亦灰头土脸地赶回来,到韩世忠面前报告。 三人对视,脸都被烟熏的黑一块红一块的,十分尴尬。 “灭火?”严永吉尝试性一问,不一起灭火的话,不知还要烧多久,金军缓过劲来或者援军一到,河间也没有了营救希望。 只见韩世忠摆手:“不动,等。” “等火势减小么?”孙世询说,“骑兵可以兜至东门或是北门展开攻势,西南两门已经一片狼藉,短时间无法发起任何攻势。” “等火势减小,全军再次发起进攻,大概两日时间,若是刘浩部队依旧未至,只能撤退,进攻北或是东壁不可取,消耗咱们自己气力。”韩世忠用平静的口吻说道,“金贼援军已经到半途,短时间无法解围城池,再耗下去只有全军覆没,火势减小后,便是最后一次攻势。” 李荐山站在韩世忠身后弱弱说了一句:“友军失期,好似皇宋军队顽疾,韩将军,有时候不能相信友军,如此冒险进攻河间,倒是鲁莽了。” 他继续说:“河间二太子志在必得,除非发生重大变故,皇宋是无法光复的,倒不如将精力放在河东战场。” 韩世忠缓缓回头,如今的局势,他说的确实如此。 二太子主力就在燕京,南下一马平川,随时支援河间,除非能野战战胜二太子主力,否则光复河间非常困难。 可是有什么办法,朝廷决策,韩世忠必定想尽办法去办。 “你的嘴......”韩世忠微微一笑。 李荐山立刻捂嘴不语。 “俺倒是爱听。”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河间大战四:暮行兵甲 “如你所说,那又如何。”韩世忠撇撇嘴,“朝廷那群戴着俩翅脚的傻蛋怎么想得到。忙着光复,连个像样的武将都配不来。” 韩世忠环顾四周,命人把义军首领叫过来。 义军五千多人,并没有加入战场,只远远地看了一场盛大的平原大火。 这群义军当初也南下救援过开封,亦参加了对二太子的战斗,后来被遣散返回北方,如今他们的首领再次书信聚集这群百姓支援朝廷收复河间的战斗,韩世忠特意带着他们。 义军首领名叫张所,一个小小的七品察院监察御史,属御史台,跑至河北组织义军抗金,倒也是英雄一个,别看他官不大,在河北的号召力却异常凶猛。 当初开封围城时,张所几封书信,竟募得十万义军,只是后来南下时没有这么多,重新北上亦又散去不少,此时只有五千人马。 张所被召唤,带着十几名义军步行而至,其中还有五个文官模样的人,看着应该是哪个州的地方官,张所身边还带着一个年轻小伙子,稍有腼腆。 他们这群义军指挥官,倒是没有面见过宗泽宣抚,亦或是左右军的首领,这是他们第一次来见韩世忠,起初都是书信交流。 韩世忠手臂满是雕青,面庞如刀削,怒目圆睁,看着就不老实,很多人都害怕这个家伙,义军几位文弱的文臣自然也怕,过来时战战兢兢。 特别是韩世忠周围几个军官,刚刚从战场撤下,一片黑一片红的。 众人注视下,军礼相见。 韩世忠叉腰而立,语气有些担忧:“战局如此,不能再保存力量,义军需要加入战局,承担一定作战任务。” “报告兵马情况!” 张所身边一位文臣站出来说:“回统制,义军五千士兵,两千人有甲,三百匹马,一百头骡子,四十头牛,还有......大概四百家属老幼。” 一群本来在注视火场的军官忽然瞪起大眼珠,不可思议,只有两千人着甲......马匹也仅仅三百匹,让他们上去冲锋,不就是给金贼练刀么? 送军功过去! “若统制需要人,十天,大概能召集河北各地万人之众。”张所在文官话毕后说,他看得出几位军官压根瞧不起他的义军。 当然,这点人支援河间战场,确实不够看,所以便向韩世忠提议,证明他可以做到更好。 但韩世忠只云淡风轻地说:“十天太久,更何况纠集百姓组成义军,咱们不正如金贼签军一般,金贼签军不知奴了多少壮汉,咱们就算了。等不到那个日子。” “两千便两千,敲锣打鼓也行。” 韩世忠望着前方弥漫的大火烟雾,开始部署接下来的战斗。 “严永吉你小子率领先锋军待火势减小后,从正面突入,力求突破金贼防线。孙世询率骑兵主力紧随其后,配合步兵冲锋撕开防线,俺会亲自带领重甲精锐压过去,不管你们前军是进是退,俺绝不后退,后退者唯有斩之!” “再有,陈思恭领后军待命,逃兵一律斩首,辅助主力进攻,同时负责炮座侦查。义军造势,亦随时听从调遣。” 命令一下,所有人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此时夜幕将至,火还在烧。 他们的最后总攻,只能是在第二天。 挞懒的军队,肉眼可见地压缩于城池之下,明天注定是一场大战。 宋军这边紧锣密鼓地进行备战时,金军方面也终于扼制住火势,然而黑暗早就笼罩了整个战场,只剩城头的火把光亮。 金军营地几乎一片焦黑,大火烧了整整一天。 金人派出骑兵侦查宋军动向,双方隔着焦土对峙,默契地选择休息一个夜晚。 大地上零零散散地还存在火堆,像天空星星点点。 就在这寂静的夜晚下,还有骑兵疾驰而入河间境内,他们三人一组快速赶往河间府城,很快被韩世忠军斥候侦察发现。 他们已经绕过肃宁,疾驰而来,遇见韩世忠军时才如释重负。 领头的军官向斥候表明身份,他们得到想要的消息后也开心不已,立刻打马返回韩世忠大营。 韩世忠最想要的消息终于到了! 顾不得黑夜和疲惫,一行人极速驰入韩家军营地,此时夜深,大多数士兵都已休息,只剩换班巡逻的士兵,眼看是自家斥候也不拦着。 斥候的火急火燎他们自然清楚。 很快,消息就传到韩世忠营帐之内。 人也到了军营之外等候,韩世忠因为战斗了一天,半梦半醒,闻听变数抵达,没穿好衣服就出去迎接,嘴里还不停埋怨:“天杀的刘浩,可算来了,打赢这一仗非得把他打一顿!” 三百人的骑兵队伍已经等候多时。 见左军统帅亲自来迎,领头军官上前拜见,月光下几人的脸十分阴暗,但无法掩盖那份激动。 “右军前军统制官张俊,见过韩统制,右军因渡河耽误一日行程,我已率前军三百人进抵河间府城,刘统制业已从肃宁率大军出发,明日即可到达!” “好好好。”韩世忠连说几声好,明日可达,那么意味着明日最后一次进攻真的将是决战。 在二太子援军未至之前,光复河间! “你叫张俊?” “是,末将张俊!” “明日俺即将对河间府城下金军展开总攻,在右军未至前,协助我军攻势,三百骑兵可不多得。” 韩世忠盯着他,其实两人相互认识,只是没有一起共事过,如今倒是好机会,张俊能力也强,他盘算着如何能从刘浩手里抢过来如此猛将。 刘浩这家伙未免运气太好? 韩世忠都觉得奇怪,有岳飞这样的年轻猛将作亲卫兵,又有张俊这个老兵油子当先锋,还得康王撑腰,怪不得平日里目空一切。 “听从统制调遣。”张俊说。 远处,天空还倒映着些许火红色,使整个营地弥漫着奇幻的色彩。 匆匆忙忙赶来的三百骑兵,都好奇地抬头观看。 凌晨时分,怎么就像见了北方的晚霞似的? 韩世忠挥动大手,心中的恐慌被自信压制,他露出笑容在如晚霞般的天空背景下说道:“各部到齐......接下来,要靠诸位。” “共同光复河间吧......”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河间大战五:金酋何惧? 既然已醒,韩世忠也再无心情酣睡,督促各部整备,兵器铠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睡得迷迷糊糊的李荐山被韩世忠一把拽醒。 他被扣押在韩世忠大帐隔壁,忽然的变故吓得李荐山脸色发白,他登时认为这是要拿他开刀了。 什么夜袭,奇袭之类,将这个满臂雕青的男人惹火,拿他发泄。 “韩将军,夜半三更,营内骚动,发生了何事?”李荐山不安地询问。 而韩世忠只是将他拽至马匹边上,同时示意看押他的士兵准备带他离开。 “骚动?整备罢了,你准备随后军行动,同那些参议参谋官一道。” “跟上他们!”李荐山满脸抗拒,“不去不去,不如我自己待着。” “你没得选,不去,若是局势不可控,你死在何处都无人可知,俺保证的是,看押你的几个士兵不会让你活着逃走。”韩世忠云淡风轻一说,“你死,看不见结局,多可惜。” 李荐山垂头丧气,认了命,在韩世忠目视下上了马,很快随看押他的士兵消失于黑夜。 转过身来,韩世忠又指示张俊率军开往西北方向侦查。 张俊说是前军统制,其实他就是骑兵队统制官罢了,在韩世忠面前搞文字游戏,一个前军统制怎么可能亲自带三百骑兵先行而至。 韩世忠仔细回忆了一番,那个刘浩军中真正的前军统制应该是梁杨祖,手握三千多精兵,本是前往投靠康王大元帅府的,康王被宗泽收了之后,整编进入右军。 梁杨祖可是信德府知府,张俊正是在他麾下。 张俊得到命令便带着人马又马不停蹄开往城池西北,干劲十足。 太阳就要升起,在这之前,宋军的进攻要马上开始。 韩世忠披甲,命令陈思恭开动所有能开动的炮座,将炮石全部倾泄到金军阵地上。 十几架小型炮座被推至宋军阵地前方,而五架大型炮座则留在宋军中军内,火把的光亮投射在磨的圆滑的炮石上,几十人相互配合,在太阳未升起之时,猛地将一颗巨大炮石投射而出。 寂静的夜空,忽而炸雷一般。 “炮击!” “炮击!” “炮击!” 从中军到阵前,指挥炮座的士兵撕破喉咙大喊,大型小型炮座一同催动,大地震动,万物惊悚! 此时的金军阵地里,因为火势的原因狼藉遍地,他们的炮座已经移动至安全地带,根本无法对宋军发起炮石反击,又是刚和大火生死搏斗,全军疲惫不堪,面对早有预谋的炮击,金人显得惊慌失措。 营砦焦土上,金军刚派兵布置防线,大地怒吼,一群步兵抬头观看,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破风声愈来愈近,忽而一颗巨石砸入焦土,连带着灰烬和恶臭一同铺开,众甲士才悚然意识到,宋军攻势又开始了。 “后撤,举盾!” 前线有士兵叫喊,众人的第一意识就是往后撤,撤到安全地带,可是如此正中宋人下怀,一旦防线没有稳固,宋人突进,马上就能突破整个营砦区域。 一场大火把能烧的全烧了,此时此地一马平川,最前方的壕沟也早就被填平。 所以后方有猛安勃极烈愤怒呵斥:“向前,向前,谁敢擅自后撤!” “前进,所有谋克全部前进!” 高压之下,猛安谋克们顶着炮击继续前进,女真、契丹汉人混合杂乱无比的队伍加快了脚步,踩在焦土上发出噼啪噼啪声响,竟同炮石落地声有节奏地运动。 金人前排高举护盾,又拿火把,很快来到他们的壕沟防线,本来拥有五条宽大的壕沟,现在几乎全部填平,加上火焚,金人也无法全部辨认清晰。 只知道这里就是他们的最终前线了。 持盾的金兵开始整齐列阵,炮石还在他们头顶呼啸,但他们已经穿过炮击区域,暂时安全,后续部队很快就能跟上,第一道防线亦很快就会重建......宋人突破就妄想吧! “等等!” 人群中有士兵高呼,黑暗使他们没有发现,前方竟然出现了一队手持长枪的宋军,银光闪烁的枪头正朝他们极速杀来。 “太靠近了!” 金兵们慌张 光顾着前进,行至此处才知晓宋人等候多时。 “叠阵!” 持盾的金兵快速朝谋克勃极烈靠近,但宋军长枪抵达更早,在盾阵未成型前,一次冲击把金兵扎成了刺猬,盾阵顷刻间崩溃,那名谋克勃极烈被簇拥着、焦急忙慌地后撤,但局面过于混乱,谁也顾不得谁,宋人紧随其后的是长柄刀队,横扫而过,前排金兵短时间内成片地倒下。 作为指挥的严永吉不紧不慢地纵马而过,他从火光中发现了那名逃跑的金人谋克,恶狠狠地发出命令:“将金贼谋克砍掉,迅速突破!” 在宋军稳步推进之下,这群金兵一泻千里,迅速溃散。 而那名逃跑的谋克勃极烈,在半道跌入未填平的壕沟里,宋军碾压过去,他被人揪起,情急之下用蹩脚的汉语求饶,宋兵恼怒,抬手就给了他一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臭贼,辫着发辫给老子说汉文,恶不恶心?” 宋军继续推进,很快重新突破壕沟防线,来到已经成为焦土的广大营砦区域。 “举盾前进,长枪队随后,阵线不要乱!”严永吉大喊,他回头看去,天色逐渐明亮,他们就要进入炮击区域,“传命令,后军停止炮击!” “停止炮击!” 震天动地的炮石砸地声在两军于焦土上重新对垒时停止。 因为炮击,后续金兵并没有跟上,让那群谋克白白去送了生命。 眼下,金军靠着这点时间组织了第二道防线,严阵以待,这片焦土就是两军最后的决战,全部精锐基本到场。 太阳渐渐升起。 韩世忠中军敲响大鼓,进攻的命令迅速发起。 严永吉没有一刻犹豫,扬起长枪:“进攻,所有人杀过去!” 步兵们呐喊怪叫,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时,宛如离弦的箭猛地刺过去,双方不约而同发起进攻号角。 金军拐子马未动,还藏在阵中,倒是孙世询带领的宋军骑兵,已经由两侧兜来,准备随步兵夹击金军。 “杀!” ...... 河间府城战斗爆发之时,刘浩率领的右军已经进入河间府内,但他并没有立刻朝城池方向支援。 而是往北面开进。 就算先锋军已经和韩世忠会合。 因为斥候传来消息,君子馆方向有金军出没,疑似燕京南下而来的金人援军。 为了切断金人援军,刘浩临时改变路线,他此时倒是相信韩世忠能对抗挞懒,所以暂时不去帮忙。 军中参议们,甚至康王都同意此举,若是能击退援军再南下合围挞懒,胜利将是板上钉钉。 刘浩一大早沿滹沱河北上,搜寻金军踪迹,途中捕获两名金人奸细,坐实了二太子南下来援的消息。 这让诸军更热血沸腾。 “不对......等等!”只有康王赵构十分担忧,“二太子主力么,我们......可以吗?” 刘浩自信地对康王说:“二太子和粘罕都曾经在开封城下战败,无奈撤退,南下援军为了快,轻装上阵,又飞驰已久,疲惫不堪,如何能突破我们紧密的阵型。” “就算是金酋,又有何惧?” “他真敢亲自前来,倒要让他有来无回。” 赵构张大的嘴巴,惊慌的表情,都表明了他压根不信刘浩的鬼话......但是又不得去跟着去。 “刘统制,你会保护好我吗?”赵构问。 “大王请放心,我军军容整肃,大王又不是不知。”刘浩拍拍胸脯保证。 太阳慵懒地挂在天边,默默注视着大地,河水粼粼,都是不语。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河间大战六:热啊真热 “那就好......那就好。”康王赵构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在车驾上环视四周,他目前处于中军,算是最安全的地方。 战斗打响时,要是有危险,直接叫侍从带着他逃。 总之,安全为上。 赵构拍了拍侍从康履的肩膀,悄悄说道:“准备匹马,以备不时之需。” “大王我早就准备好啦,前军胜利,我们可以往前,要是金贼势威,我们可以后退,万能准备!” “哎,好好好!” 赵构露出笑容,安心地坐回车驾上。 刘浩身上挂着他的铜面具,对康王笑了笑,随即策马赶往前军。 此行的目的——君子馆! 将金人援军击退。 浩浩荡荡的队伍往前行进,刘浩命令梁杨祖率一千骑兵先行,突袭君子馆金军,大军随后便到。 梁杨祖速度非常快,中午时分抵达君子馆,和盘踞在此地的金军交战,风卷残云一般扫荡而过,斩杀一百多名金兵。 金兵狼狈撤退。 梁杨祖断定这些金兵只是金人援军的先锋,构不成威胁,只是前来侦查,主力定是在后面未至。 他建议刘浩就在君子馆布阵,金人援军要救援河间,必定经过此处或者被他们察觉,能准时阻击。 刘浩主力随后抵达,他接受了梁杨祖的建议,将大营扎在君子馆,并派出斥候朝北方侦查金军动向。 那队被击溃的金兵没有走远,一直在外围游伐,他们在等待自己的主力部队,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果不其然,刘浩主力抵达不久,对面的金军主力亦抵达君子馆,浩浩荡荡,无边无际,尽数是步兵精锐。 漫山遍野的旗帜猎猎作响,刘浩询问身边参议:“那是哪个猛安的旗帜?” 参议回答:“统制,有大纛,是金人元帅!” “是二太子么?” “是他,那面纛旗,就是开封城下那面。” 果真是二太子的主力! “是么,他亲自来援......”刘浩按耐激动的心,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若能成功阻击二太子,河间光复,他铁定是首功。更有利的是,二太子只出动了步兵,骑兵数量稀少! “不对,统制,援军怎么尽数步兵,若是着急援救河间,怎么不出骑兵?”卫兵当中有人疑惑。 “他们的骑兵极有可能已经绕过君子馆,疾驰援救河间府城去,知道会被我们阻击于此,所以分兵前进。”参议分析说,“如此我们不能全部阻击。” 刘浩瞬间皱眉:“骑兵绕道而行么......二太子出现在此引诱我......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没有骑兵的护卫,他二太子凭什么认为我刘浩无法击败他,又怎么敢认为那泼皮顶不住拐子马?” 光明正大出现在此,就是寻求决战。 刘浩也咬紧了牙,恶狠狠地说:“让他绕,半天时间,将二太子击溃!” “随后,折返支援那泼皮!” “全军听令,向金贼发起进攻,金酋就在阵中,何不生擒他!” 刘浩口气不小,鼓声响动,作为前军的梁杨祖已经往战场开动,双方没有任何交流和试探,一触即发! 几百名宋军骑兵在平原上展开冲锋,裹着飞沙扬尘,金军立足未稳,一击破之,梁杨祖就是这个想法,面对张弓搭箭的前排金兵,众人无所畏惧,低头继续前进。 金人匆忙结阵,虽然早有预料,可是骑兵的进攻速度过快,拒马都未能放置,宋人已经临阵,迫于压力用肉身去抵抗骑兵的冲锋威力,结果显而易见,前排金兵被冲得人仰马翻,瞬间乱作一团。 刘浩大手一挥,各部步兵出阵,趁着骑兵撕开的防线一举冲掉金人大纛。 宋军战斗力并没有弱到不能和金人对战,刘浩此时自信满满,他告诉身边卫兵:“二太子实在骄纵,只有重甲士兵,如何能抵挡我的三轮冲锋,就让金贼感受感受被骑兵追杀的恐惧吧!” “所有待命骑兵,从侧翼发起进攻!” 刘浩祭出所有骑士,今天势必让二太子出一身汗来。 待命的骑兵调转马头,朝侧翼兜去,此时的三面攻势,尽是骑兵发起,而二太子主力停在大平原上,只有少量拐子马陪伴,其余兵力将大纛围了三层,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骑兵冲锋之下,第一道阵线的金兵根本无力抵挡,被骑兵杀得遍地逃跑,瞬间是尸横遍野,伤亡严重。 正面战场上,梁杨祖成功突破防线,已经在后续步兵的掩护下后撤,这是他很少感受过的情况! 追着金人一路砍杀,别提多畅快了。 他不顾刘浩后撤命令,继续带领骑兵们沿着金人阵线一路冲一路撞,直接将金军阵地搅成一团乱麻。 “畅快,畅快啊!” 战马上挥舞大斧的梁杨祖杀红了眼,跟随侧翼骑兵逐渐脱离刘浩中军位置。 宋人步兵武器精良,接管战场后稳步推进,在和金人的对砍上逐渐占据上风,二太子大纛就在他们不远处,几乎触手可及,让临阵的士兵悸动万分,长柄刀的砍杀更加卖力一分。 随着金人第一道阵线的溃败,后方弓箭手为了遏制宋人突破势头,连续三轮射击,却被宋人神臂弓逼退回去,更无法阻止。 骑兵、精锐步兵高压下,没有了拐子马掩护作战的金兵一泻千里,二太子亦感受到危险临近,他低估了宋人主力的战斗力,但是没有将自己位置移动,继续待在原地,而摇旗命令重甲士兵出阵搏杀。 他的重甲精锐,人数质量都是碾压宋军的存在,二太子不信这个所谓的刘浩统制官还有什么底牌,和宋人河北军大战过数十场,二太子可从未见过配备精良超过自己东路主力的部队。 虽然和宋人武器装备上存在些许差距,但是在投降汉人的帮助下,这些东西也在逐渐抹平,女真勇士的战斗基因,可不是只有战马才能发挥。 不止攻克河间,二太子还要让这些让自己吃了一次瘪的河北军付出惨痛的代价! 北方旷野上的狂风,吹得金人旗帜张扬,黑色铺天盖地,纛旗下的大金国二太子翰离不握紧缰绳,冷漠地注视战场,左右两边,是无数金人重甲精锐整齐划一,携带大斧、铁骨朵各式钝器开往战场,前进的金属声沉闷,二太子抬头闭眼仔细聆听,脸蛋涨红,慢慢露出一抹难见的奸笑。 “热......实在热啊,宋人不认为我会亲自来援么?”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河间大战七:铜鬼面 “大金勇士,将宋人斩碎,人马,皆碎!” 恐怖的钢铁洪流压下来,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士兵瞧见也暂时慌了神。金人重甲士兵,上了马是重骑,现在没有战马,他们依旧是目前这个世界上战斗力最高的存在。 躲在厚重铠甲下的女真人野蛮地挥舞兵器,隔着甲胄乱捶击杀宋兵,他们几人一组,配合着揪杀宋人,十分娴熟,宋人长柄刀队威力大减,砍至卷刃也难以破防,前排多名士兵被碾成肉酱。 负责指挥的统制官从腰间抽出铁棒,大声呼喊着:“大斧,铁锤拿出来,这些重甲士兵行动缓慢,稳住阵地!” 前排宋兵遭到无情捶杀,后续宋兵迅速换了武器,将前排士兵替换,但他们上去一瞬间,便又遭受新一轮的攻势,面对坚固厚重的铁甲,用尽全力的一击虽然有可能击伤对方,可是自己出了破绽,躲过去还好,躲不过,脑袋开瓢,白的红的散一地吧。 普通士兵去面对重甲士兵,照样是用生命来搏杀的! 很快金人便扭转颓势,依靠重甲士兵野蛮强大的推进能力,硬生生把宋军阵线反推回去。 眼见如此,刘浩也不藏着掖着,亲自上马,披了甲,取下马槊,朝身后步人甲精锐命令道:“成败在此一举,诸位随纛旗冲锋!” 配合两侧翼的骑兵,二太子将被他稳稳地吞掉! 刘浩的纛旗开始向前移动,负责保护旗帜的正是在磁水一战中立功的岳飞,同时作为刘浩的亲卫兵,他将随着刘浩一起发起冲锋。 战马嘶鸣,饥渴难耐。 刘浩目光落在远处沐浴阳光的二太子纛旗,他拿起挂在腰间的铜面具,威风凛凛地戴上,纛旗跟随加上这等面具,他瞬间成为全军最耀眼的存在。 “冲锋!” 刘浩策马狂奔,带领十几名精锐重骑率先窜出,紧随其后的是整个中军精锐,所有步人甲士兵一起开进,扬起的沙尘让位于中军的康王赵构胆战心惊。 银光透过沙尘反射,赵构不自觉举起手臂遮挡视线,士兵携带他的车驾一起随中军开往战场,同时内心又不免发生悸动,就像当时在磁水一战那般,带着大元帅冲锋,定是最后的决战,赵构忍不住咆哮:“杀啊,杀过去!” “为了大宋!” 周围士兵被亲王激励,爆发出震天回应。 赵构内心多少有些害怕,但他自觉地发挥着自己作为亲王的激励作用,从不因为害怕而狼狈不堪,他握紧拳头,喊得声音沙哑。 在热血澎湃的怪叫声里,宋军精锐宛如一根刺扎入金军坚固的阵型内,刘浩身边的亲卫兵各个力大无穷,战斗力异常强大和凶猛,特别是岳飞这小子,年纪轻轻力大如牛,握着铁锤杀过去,一击就能放倒一名重甲女真,配合后续攻击,十秒之内毙命这名女真精锐。 有了这样卫兵掩护配合,刘浩的马槊攻击更是无懈可击,无解的穿透力令他面前欲要抵抗的女真勇士未能进入自己攻击范围,便被马槊击中,拖行倒地。 “谁!” “这是谁,那个面具,那个面具之下是谁!” 女真人注意到这个戴着诡异铜面具的骑士,他身边伴着十几名骑士,绝对不简单! “旗,看旗!” 被马槊和几个骑士追杀得狼狈不堪的女真人才意识到辨别旗帜,埋头砍杀的他们,此时才意识到,宋人主帅已经入阵,伴随着宋人所有的精锐! “宋人精锐入阵,已压过来!” “那鬼面具,是宋人主帅,是主帅!” “收缩阵型,对付宋人纛旗!” 金军身后的几位猛安匆忙集合力量,朝刘浩身边压来,擒贼先擒王女真人也知晓,只要那面宋人纛旗一倒,全军自然溃散,从早前的情报来看,大元帅康王亦在阵中,这个臭小子当时把他放了,如今二太子严令捉活的,怎么不是一件大功? 双方围绕刘浩慢慢聚集,几百名重甲士兵在焦黑的土地上疯狂杀戮,有着刘浩亲自带领,打得不相上下,战损比竟然打成了一比一。 不过如此下去宋人依旧会败,他们的精锐可远远少于金人,两侧翼包围的骑兵才是最终武器,梁杨祖的骑兵队伍,在侧翼简直如鱼得水,金兵根本无法阻挡,看着宋人骑士来来又去去,驰骋放肆,并且一次一次的更靠近二太子中军。 三面围压,二太子本人依旧不动。稳如泰山,以至于梁杨祖认为二太子本人其实已经离开,只是纛旗还在原地不动,用以迷惑宋人骑兵。 不过还是要冲。 太阳西斜,胜利的天平也慢慢朝宋军倾倒,重甲士兵交战的焦土上,染红了大片,黄色、黑色、红色交织复杂,从天空俯瞰,像一条巨蟒被胡乱肢解,尸体还在不安地蠕动。 那铜面具下的脸已经变得狰狞,面具上亦染了血渍,显得尤为恐怖,手持马槊的他在战场上宛如浴血战神,一路杀得女真重甲士兵溃败。 宋人士气彻底压制女真人,天色都未黑,刘浩将马槊交给岳飞,他已经疲惫不堪,手臂发麻阵痛,不过却异常开心:“半天时间都不到,你带人掩杀过去,彻底击溃金贼重甲群,冲掉金酋大纛,侧翼骑兵也杀了进来,他逃不掉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喘着粗气的刘浩直视岳飞,因为面具的原因,岳飞根本不知道自己统帅是如何神情,当然也不知晓他到底累成什么狗模样,只是安静地接过马槊,冷静地说:“再冲一次,金军必定溃散。” 经过他们好几轮的冲杀,金军阵型已乱,摇摇欲坠。 刘浩有些讶然,这岳飞随他一起冲一起杀,自己累成狗,这家伙大气都不带喘的? 铜面具的目送下,岳飞扯动马嚼子,提着马槊领着半数刘浩卫兵又杀去战场,刘浩则缓慢后撤,让纛旗继续跟随岳飞,让全军以为他们的主帅还在持续战斗。 此时刘浩也不得不相信韩世忠在中山府跟他提过的话。这个岳飞日后必成大器,他刘浩压制不住。 “再冲一次......真他奶奶能说敢做,说得如此轻巧。”刘浩撇撇嘴,突然转身对身边仅剩的几名卫兵说,“你们随我多年,二太子今日必败,何不去一起抢功?” “抢功?”刚刚退下战场的几人摸不着头脑,杀了那么多人还不算有功么? “生擒二太子,同是我亲兵,怎么让岳飞霸占所有功劳呢,谁今日擒了二太子,能与我平起平坐嘞!” 这番话说动了这几个亲兵,在得到刘浩允许后,又奔回战场。 杀穿金贼,生擒大金国二太子,想想就激动,谁也不让谁! 刘浩微微一笑,岳飞已经有取塞剌人头的大功,要是再次生擒二太子,果真压制不住了......分配均匀,分配均匀...... 功高震主吗...... 只是刘浩刚刚抽身,身边卫兵全部离开时,一个不安的消息从薄弱的后军传来。 后军斥候发现,有兵马从滹沱河方向朝君子馆极速靠近,不止如此,君子馆南方和东方都出现了大量骑兵,意义不明,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全是黑色旗帜,也就是金人部队。 “骑兵?”闻听此消息的刘浩大感不安,难道说,韩世忠已经被击败了? 半天都坚持不住!?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河间大战八:莫慌张 “直娘贼,我那么相信那泼皮!”刘浩破口大骂,“靠不住,离了我靠不住!” “泼皮狂妄!” 刘浩撕心裂肺喊着。 “还有没有待命部队?” 仅剩两千多人的后军怎么可能挡得住骑兵冲击? 前军和中军主力全部卷入战场,肯定无法撤下,冒险撤下,前线又无法顶住怎么办? 刘浩陷入两难境地。 更糟糕的是,康王也在阵中,被四面包围,刘浩自己倒是有底气突围而出,可是康王怎么办? 康王出事,他刘浩一个人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康王何在,康王车驾何在!?” 刘浩着急忙慌地寻找被乱兵裹挟的康王,中军也冲了上去,康王必定在其中,他已经和康王错过,刘浩心一横,重新打马返回战场。 不止要保护康王安全,刘浩要是脱离中军主力,自己也陷入巨大危险之中。 混乱的战场上,忽然杀出金人拐子马,他们从滹沱河方向兜来,展开对宋人的包围和砍杀,梁杨祖带领的宋骑反复冲杀,战马疲惫,面对突如其来的敌人束手无策,众人都慌张不已。 “怎么回事,金人拐子马从哪里出现的!?” 梁杨祖的疑问没有人能回答,他们清晰地看见地平线上,缓慢浮现的黑色旗帜,愈来愈多,疯狂朝他们靠近,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不止沿河而来,另一面的骑兵亦来报告,金贼拐子马“四面八方”出现,吓得诸位骑士调转马头,欲要脱离战场逃离,他们深陷金军阵地,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在拐子马形成包围前还有机会逃离,若是成型,这些杀得疲态尽显的战马可走不掉。 他们被金人骑兵包了饺子! 所有还在拼杀的宋军将士,瞬间便清楚了局势变化,不安的阴云笼罩头顶,可是他们又发现,都统纛旗还在不停移动,疯狂地朝二太子中军位置压去,只是阻力太大,一时间冲不掉,加上四周宋兵连续丧失战斗热情,阵线移动缓慢至逐渐停止。 拐子马的出现,使胜利的天平再次倾斜。 金人骑兵开始持续冲击宋军侧翼和后军,后军率先抵挡不住,全面溃败,金人涌入宋人阵地四处搅动,疯狂杀戮,那些留在后军的参议官们被驱赶奔逃,成为野蛮女真的玩物。 像驱赶牛羊,又像猎杀野兽,参议官们一个一个被射杀当场,血流成河,整个后军尸横遍野,防线失守。 随后拐子马朝正面战场的那面纛旗杀去,一路突进,各部宋军皆不能挡,成为鱼肉任人宰割,惨烈无比,兵败如山倒就是如此模样。 一点变数就将结果颠倒。 后军哀嚎不停,中军主力又和金人精锐纠缠不清,各处都是惶惶不安的乱兵,康王此时吓得面无血色,异变果真发生,他匆忙呼叫身边护卫的士兵和侍从带他突围离开。 赵构舍弃车驾,上了马,欲从南方突围走。 “快走,快走,离开这里,怎么四面八方都有金贼,坏了坏了!”赵构招呼身边环绕他的士兵,“一起走,突围离开!” 金人大弓射出的箭矢呼啸而过,拐子马击溃后军,摸到了康王位置,不久中军就要被冲掉,将康王带出去要紧,周围士兵随康王行动,迎着金人箭矢开始突围。 “保护大元帅突围!” 大元帅带着人马率先后退突围,引起连锁反应,中军各部纷纷放弃阵地,躲避金人骑兵的同时选择方向逃跑,旗鼓相当的战斗转而变成金人独自的狩猎场,骑兵纵横驰奔,四处猎杀宋兵,风声鹤唳。 君子馆再一次变成宋军的噩梦。 一百多年前,也是在此处,宋军遭遇辽军致命打击,死伤万人,狼狈不堪,如今也是在这,又是一次巨大的溃败...... 三面而来的金人拐子马,形成对宋军的合围,疯狂屠戮体力不支的宋兵,作为唯一的骑兵队伍,梁杨祖率骑兵和金人拐子马展开血战,多数骑兵遭女真精锐射杀,几乎全军覆没。 拐子马形成合围后,二太子中军压力减小,他发出命令,全军出击,开始进行彻底的大反击,宋人猜错了他的意图,他来到此处,就是为了歼灭宋军主力,攻破河间府,反而是歼灭宋军主力后的行动。 随着金人步兵大举压上,四面受敌的宋军就连正面战场亦无法支撑。 军心涣散,各个阵线出现逃兵,随后产生溃败,一泻千里无法遏制。 恐惧就像瘟疫,传播迅速。 万人队伍说垮就垮,一人逃则人人逃。 战场彻底乱掉,全是宋兵左突右闯的纷乱局面,相互践踏推搡,金兵未杀至,自身已乱,乱军之中,康王赵构身边几个士兵还被射落下马,引得赵构惊恐,他瞪大双眼:“金贼杀至此了!” “人呢,刘浩呢,他死了么!” 刘浩人没死,只是找不着康王具体位置,全军散乱,谁也不听指挥,跟在他身边的也仅剩五十几人,无奈的刘浩选择独自突围,放弃康王和整个右军,总之先活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巧的是,刘浩也往南跑,距离康王位置不远,但因为金人穿插而入,两者被隔开,在混乱中赵构怕被认出,将大元帅旗帜丢掉,甚至连自己整车的财物和亲王宝物也尽数丢弃,无人能知其位置,反观刘浩,还戴着那铜面具,乱军之中异常显眼,把周围拐子马全部吸引而至。 跑在前头的康王反而边战边走,竟然慢慢地挪出包围圈。 无数箭矢的倾泄和骑兵轮番的冲杀下,刘浩身边护卫极速减员,还没靠近包围圈就阵亡半数之多。 刘浩此时更无力气战斗,身上仅剩一杆铁矛,为了方便挂他的铜面具,铁骨朵和斧子之类的武器都交由卫兵去携带,自己身上压根没有! 而那些卫兵,早随岳飞去到更血腥更混乱的正面战场,不知是死是活! “奶奶的,金酋我记你一辈子!” 躲避流矢的同时,刘浩不忘咒骂二太子一番出出气。 汗流浃背和被拐子马环绕的他,唯一能给二太子带去伤害的方式就是如此..... 中军溃散,大元帅旗帜消失,岳飞无心再冲,迅速收拢溃兵往回撤退,他要去援救康王和统制刘浩,这两人任何一个出现问题,都将是爆炸式的震动,亦是对他来说失职行为。 刘浩右军败局已定,保存实力才是他要做的。 “随纛旗后撤,朝纛旗汇聚,莫要慌张!” 岳飞声音低沉,十分冷静地指挥各部乱兵,同时张弓射箭掩护精锐士兵后撤。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河间大战九:君莫笑 部分精锐还能保持理智,大多数士兵尽是凭借求生本能一路冲撞逃生,使宋军整个阵型顷刻间崩溃,岳飞眉头紧锁,抬眼望去,各部的旗帜交错混乱,甚至已经和金人旗帜穿插一块,沿着南方后撤,残肢断臂一地。 纛旗的号召力对于外围遭遇拐子马屠杀的部队接近于无,而靠近岳飞的精锐,大多数都知晓他们主帅是那个戴着铜面具逞威风的家伙,亦不知逃哪去了,跟随岳飞的士兵少之又少,多数只是暂时随他后撤保命。 “后撤,重甲士脱了甲,快速后撤!” 不知谁喊了一句,几百重甲精锐开始丢盔弃甲,玩命奔走,后方推进的金人重甲士兵无法追上,索性开始处理地上还在哀嚎的宋人伤兵,枭首或是割掉耳朵,眼下宋人溃逃,包围圈已经形成,他们注定逃不到哪去。 这样混乱的局面,想找到康王或是刘浩实在困难,岳飞不得已来回穿插奔走,他还询问各部朝他聚集的溃兵,溃兵胆战心惊,哪里还记得甚么康王,他们只知道混乱一开始,康王旗帜就倒下了,康王车驾也已经陷入金人阵地,至于康王本人哪去了,听天由命吧。 “统制向南去了,南边!” 一位甲士提醒岳飞,他曾经看见戴着铜面具的刘浩短暂地往中军冲,随后又裹着十几名士兵往南走。 岳飞没有任何犹豫,带着纛旗往南撤。 “就当康王死了。” 他冷冷的丢下去一句话,援救康王的事便暂时放弃。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康王反而是次要,全军主帅才是主心骨,康王死或不死影响不大,至多后来少了一层精神力加持,岳飞拎的很清,他又告诉跟随他的战友:“分头行动,溃兵太多,定是裹在哪股乱兵内。” 宋军四面八方的防线都产生了混乱,只剩岳飞的纛旗还在苦苦坚持,边战边退,拐子马扫荡速度过快,砍瓜切菜般熟练,东西侧翼尸横遍野,特别是梁杨祖的骑兵队伍,还不容易从包围圈杀出来,看见纛旗深陷敌阵无力营救,他准备带队渡河逃回肃宁,跟随他的骑士仅剩十几人,个个如血池里浸泡多遍。 梁杨祖心有余悸地轻点身边众人:“死了多少!?” “都死啦!” 问这种话未免多余,上千人,这里跟他逃出来的仅有十几人,开什么玩笑呢,问死了多少,有本事你去数! “这些拐子马出现得快,掩杀亦快,咱们中了二太子之计,本不应该在此地决战。”一位年轻的骑士稍有埋怨之气说道。 刚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梁杨祖异常愤怒:“杨沂中,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建议都统在此处布阵么?” “此处布阵绝无不妥!” 梁杨祖别过头去,气愤这个名叫杨沂中的臭小子教训他,但显然杨沂中也是气头上,竟然顶撞回去:“苗傅死了,赵密死啦,他们都死了!” 这些人可是他们骑兵队伍的各级统制官,接二连三全部在他面前战死,这对于初入军营的杨沂中来说简直就是致命打击,唯一可以高兴的是他的上级张俊被派到河间府城下和韩世忠去,没有参加这场战斗,否则整个右军骑兵将遭到面顶之灾。 “我不知道么!”梁杨祖怒吼,“你能活着还不够,他们死便死了,赶紧走,在此地埋怨何不如赶回去通风报信!” 杨沂中眼含热泪,不知该说什么,韩世忠那边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极有可能亦不乐观,总之随着这里惨败,韩世忠也要受到波及,收复河间也得“适可而止”。 “既然如此,我交给你这个任务,赶往河间府战场,将此地情况尽数报告左军都统制韩世忠!”梁杨祖带着怨气下达命令,他不想再看见这个年轻人,那些死去的军官他又何尝不知道! 杨沂中捏住缰绳,心脏还在因为无数战友的死亡而激烈跳动,他欲言又止,重重点头,默认接取这个任务,如今可以随他一同赶往河间府城的仅有一个忠实的伙伴。 十几个幸存的骑士脸色苍白,内心恐惧,只欲快速逃离这个绞肉场,随后两人分别,梁杨祖带领余下残兵去往肃宁,杨沂中和其伙伴去寻韩世忠。 残余骑兵分离之时,君子馆的战斗亦接近了尾声。外围大量宋兵遭到毁灭性屠杀,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量勇士得以突围,剩余大部队及中军精锐还在包围圈内挣扎。 康王赵构在众士兵和一群文臣的簇拥下,出乎意料地逃出包围圈,也往肃宁方向疾驰而逃。 赵构自然认为是他的万全计划使自己得以成功脱逃,殊不知金人放他们突围离开是因为发现了一个更重量级的人物,早前大元帅旗帜被践踏丢弃,康王赵构就是人间蒸发,谁还管这一队不到两百人的突围队伍。 那个重量级人物,自然就是傻乎乎还戴着铜面具的刘浩,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面具将给他带来巨大灾难,无形之中还成功帮助康王赵构脱困,不过两人对此都不知晓。 一路南闯,刘浩身边聚集起来的甲士一个个倒在女真人屠刀下,女真大弓的威力可不容小觑,群魔乱舞,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五十士兵,又折损大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刘浩叫苦连天,他此时极为想念岳飞和那几个卫兵,本不该因嫉妒岳飞而下达如此愚蠢的命令,他内心里开始给岳飞疯狂道歉,盼望着这个年轻人能“天神下凡”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将自己拯救脱离这个地狱般的战场。 为时已晚,环绕这个铜面具将军的女真人愈来愈多,他们似乎饶有兴致地观看他的困兽之斗,偶尔发射箭矢挑逗这个精疲力尽的家伙,或者抛个大斧过去,就算不能命中铜面具将军,也能顺手给护卫他的年轻士兵开开胸。 在轮番打击之下,刘浩身边士兵随着南闯距离越长,死伤越多,一个个倒在血腥的土地上,往后一瞧,全是宋兵尸体堆叠,形成一条渐渐的尸体长廊。 透过面具孔洞,刘浩惊恐地发现,越突围,自己身边围绕的女真骑兵反而越多,难道自己走错了方向? “不可能,方向没错......人怎么如此之多?” 刘浩的手臂发麻,抬动武器都有些吃力,直到身边最后一个士兵被女真骑兵甩动钩索扯住脖颈拖倒在地,鲜血喷出数米,刘浩彻底丧失反击手段和保护方式。 环绕他的女真骑兵大声讪笑,在他身边欢呼。 “奶奶的......”刘浩身躯不自觉颤抖,他被恐惧摄住,胯下战马似乎明白他的感受,前蹄勾住什么东西,连带着他整个人往前翻滚,摔落地面。 刘浩挣扎地爬起身,木讷地看着陪伴他南征北战的战马此刻气喘吁吁,已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驼他至此,燃尽精力,他抬眼一望,女真骑兵居高临下,数十张大弓对准了他。 “面具之下,是如何模样,揭开给俺们瞧瞧!” 箭矢近距离击中那面铜质面具左侧,强大的冲击力给面具挤压形变,出现凹槽和裂洞,顺带扭动刘浩颈部,发生惊人的弯折,整个头部挂至后背,面具被击飞,刘浩亦瘫软跪地。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辈子亦值了吧。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河间大战十:面具之下 临死之前,刘浩会不会忧虑这场战败的后果无人知晓,甚至还有没有回忆都未可知,那箭矢速度之快,连女真自己人都不能反应。 几个骑兵埋怨起射箭之人。 “就这样死掉便宜了他!” “应捉去元帅帐内鞭打或许还能问出个什么。” 既然脖子断掉,人顷刻间失去意识,女真骑士翻身下马,利用手刀割下刘浩头颅,独留躯干跪在一片尸山血海里。 他们准备沿东面兜过去,那里还有大群相互践踏的宋人溃兵,然而正当这些骑兵欲要打马奔袭之时,只见北面宋人的大纛极速压来,他们不可置信地查看血地里死亡的面具男。 “这家伙不是宋人主帅么?” “难道情报有误,宋人主帅并未佩戴铜面?” 疑惑当中,纛旗愈压愈近,他们可来不及寻找答案,调转马头,那名拿了刘浩首级的女真人将战利品别在马屁股,随大部队快速离开,大纛之下宋兵的战斗力十分强劲,刚刚获得大功,可不能废在此地,速速离开,自然有谋克前来阻拦。 金骑扬长而去,当岳飞扛着纛旗来到此地时,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地上跪着的的尸体是谁,他还在忧心溃兵,拼命喊叫让溃兵朝他聚集,然而铜面具被女真人击飞的场面,周遭不少宋兵已经看见,自然知晓主帅遭遇不测,那面纛旗下,已经不是他们主帅。 宋兵便随着人流继续逃命。 岳飞目光所及,满是残肢断臂,还有飞驰的金兵,内心无数念头涌入,忽然一个卫兵喊住他,他急匆匆扯回马匹。 那卫兵也是狂奔当中急刹,着急忙慌地下马,来到一具呈跪姿的无头尸体面前,他仔细抚摸那套满是划痕的甲胄,又看看腰间悬挂的短兵,吃惊地望向岳飞喃喃道:“这......这是......都统。” “头呢,头怎么没啦!” 卫兵大喊大叫,差点跌倒在地,明明不久前还招呼他们去生擒二太子抢功劳,怎么如今他倒是失去了头颅,狼狈地死在这种恶心地方? “这是......都统!?” 周围士兵难以置信,然而武器上的铭文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岳飞眉头紧锁,下马注视这具尸体:“定是金贼枭首,拿去领功。” “怎么办?”卫兵当中有人询问。他们一时间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不知如何是好,主帅阵亡,康王失踪,打击太大。 岳飞站在大片的死尸里沉思,时常冷静的他如今也难免心跳加速,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失败,只是如此惨烈的失败......宋廷能扛得住么? 一群卫兵停下脚步不知所措时,随他们往南突围的溃兵也正慢慢靠近,让这群好不容易汇聚的溃兵再知道主帅的阵亡,极可能又一次引发骚乱,金兵跟狗皮膏药似的追赶他们,一点变数就将化作毁灭性的伤害。 忽然,岳飞被一具尸体所吸引,鬼使神差地走到那具宋兵尸体前,发现了那面被击飞的铜鬼面,它被尸体紧紧压在身下,沾了血,显得扭曲恐怖。 岳飞伸手将其捡起,虽然形变但依旧可以佩戴,眼下金兵驱赶溃兵即将抵达,几个卫兵慌张不已,他们忙问:“鹏举!” “快撤吧,事已至此,突围带弟兄们离开为上。” 他们又见岳飞看着那铜面具出神,心里更急,一个卫兵踉踉跄跄跟至他身边,晃了晃他:“鹏举!” “快走吧,你还要干甚么?” “都统尸体是带不走了,咱们赶紧走吧!” 岳飞不语,只是抬手将铜面具戴上,彻底遮住自己神情,几个卫兵吃惊地凝望这个男人,嘴唇干裂打颤:“你疯啦!?” “没疯,上马,跟着纛旗,还有我,走!”岳飞声如洪钟,蕴含不可撼动的威严,铜鬼面的加持下,这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显得更加恐怖,纛旗加上面具,这个配置便是完美替代了他们的主帅! 这个男人肯定疯了。 然而此时此刻,没有比这两件东西更具号召力的物品,卫兵呆愣之中,岳飞已经扳鞍认蹬翻身上马,拼命招呼众人跟随。 “跟上。” “快!” 不等众卫兵答应,岳飞已经先行奔走,阳光的沐浴下,那面具很是耀眼,奔跑起来瞬间吸引周遭的溃散的甲士还有追逐的金兵,他们纷纷聚集起来一同狂奔。 短暂消失的铜面具,又一次出现于战场,本来已经改变屠杀目标的金兵,个个瞠目结舌,特别是那群撤走的女真骑兵,从别处听见这个消息,不免疑惑:“他不是死了么?” “头颅还挂在马屁股呢!” 女真人经过短暂的思考,当即决定组织兵力再次冲击宋军纛旗和那个神秘的面具男人,看看面具之下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宋人军中还真是出奇才。 然而金兵真全力去冲那纛旗时才发现,他们就算是溃兵,突围的意志力却极其强硬,似乎是因为生命受到致命威胁而爆发的绝地求生欲望,在那个铜面具带领之下,接二连三击退数队拦截的金骑,慢慢杀出包围圈。 金兵尾随纛旗一直向南追击十几里,几乎快要抵达河间府城战场,为了彻底歼灭包围圈内的宋兵,二太子严令众骑兵不能追击过远,他们只好目送岳飞带领一千多溃兵从南边突围离开,余下数千宋兵深陷包围圈无力突围,作困兽之斗,最后无一例外遭到金人的残忍杀害。 君子馆的屠杀一直进行到黑夜,宋兵的惨叫声才逐渐停止,后来清点阵亡人数,除去溃散失踪的士兵,宣抚使司右军共遭歼灭一万五千多士兵,损失的牛马共计四千多头,丢弃的辎重更是不计其数,对比张伯奋井陉一战,损失更为惨重,整个宣抚使司右军完全瘫痪。 二太子认真执行了其最初决定的残忍报复计划,投降的宋兵他无理由全部杀害,只有军中的汉人文官才能活下来,最后也是入了金营不得自由。 向南成功突围的岳飞本来还要前往河间府城支援韩世忠,可是途中,却发现河间府城下同样纷乱血腥的战场宋金双方已经逐渐分开。 韩世忠的左军亦开始后撤。 肯定是因为刘浩在君子馆大败的消息传到韩世忠左军,这个泼皮放弃了对挞懒的进攻,岳飞理解,并随同左军撤退,众人准备前往肃宁寨休整......顺便来个战后“总结”、甩锅。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刘浩、该死 韩世忠对挞懒的疯狂进攻,其实已经逐渐占据上风。 挞懒全军被压缩于城池之下,加上大火将他们的众多防御器械烧毁,拐子马不能彻底放开来冲锋,城池之上还不断进行弓箭骚扰,仅仅一天时间,金军两道阵线被宋军成功突破。双方重甲精锐在焦黑的土地上拼杀,死伤无数,面对双面高压,挞懒没有更好的破局之法,唯一能期待的便是二太子援军抵达。 而韩世忠也在等待刘浩的支援,双方一天之内谁也没有等到,两军都快崩溃,韩世忠将能用的兵力全部投入战场,包括张俊的骑兵队伍,还有张所的五千义军,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杀穿金贼。 河间府城池下,尸山血海,甚于君子馆战场。 女真人骑兵未起到太大作用,他们下马同宋人战斗,在武器装备上落了差距,节节败退,同时挞懒心存侥幸,不敢和宋人拼上全部家底,他知晓二太子回来援,所以对上倾尽所有的韩世忠显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要任何一方的援军先行抵达,哪一方便能获得胜利,只可惜,被韩世忠寄予厚望的刘浩终究不能担此大任,或者说,他压根不是大金二太子的对手,亦或是说刘浩不值得信任。 总之,当浑身是血,喘着粗气的韩世忠听见右军君子馆战场的消息后,破口大骂刘浩是个废物,吃软饭的绝对废物,迟到不说,连金贼都抵挡不住,还如此骄傲地不第一时间支援城池战斗! 韩世忠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当场晕厥,这个泼皮哪里如此憋屈过? “老子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杨沂中听着韩世忠愤怒地喊出这句话,只吓得捂住耳朵,这个泼皮暴脾气说不定真能干出来此事,真为刘浩担心...... 夜幕降临,韩世忠心有不甘地摇旗撤退,当大军缓缓撤出河间战场,诸位血战一整天的将士纷纷流下热泪,他们一度杀至城下,看见了城池上宋军期望的眼神! 只差一步,一步之遥! 这种不甘的心情谁又能感同身受,最难受的莫过于韩世忠,他本可以做到,无奈于现实如此,韩世忠独自咀嚼哀伤,埋头神情恍惚的撤退,这也是众多将士第一次看见他们的主帅如此神情。 牺牲那么多士兵,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谁能释怀。 “快速撤回肃宁,既然右军战败,二太子主力已经疾驰而至,不想溃败,便加快速度!” 韩世忠下达撤退命令后,携带李荐山和杨沂中陪伴共同撤退,在夜渡滹沱河时和岳飞碰面,戴着面具的岳飞早已等候多时,搭设好浮桥,迎接韩世忠大军撤退。 不过此时的韩世忠怒气满身,对于铜面具的好意非但不领情,还向左右埋怨和责怪,这还不够,左军众人并不知晓铜面具下其实并非刘浩,韩世忠带着几十名骑兵气势汹汹前去理论。 “整个右军仅剩下一千多人?”孙世询语气稍带不屑和震惊。 “被金贼杀成如此模样,他刘浩怎么还有脸面逃回来,押去朝廷,让陛下给他个痛快算了!”严永吉更加激进,倒也不怪他如此想法,一年前河北战局战败的那几位军官谁有好下场了? 刘浩此事更加严重,贻误军机葬送河间局势不说,整个右军全军覆没,足以让皇帝砍了他谢罪。 韩世忠憋着怒气,打算到刘浩跟前一股脑喷给他,但当众人推开右军残兵败将们来到铜面具身前,发现这个家伙怎么......长高了? 而且身材也更加魁梧,威风凛凛,不像刘浩做派。 韩世忠一眼便认出来此人不是刘浩,他伸手摘下岳飞的面具一把掷于地上,黑夜无声,只有流水娟娟,岳飞韩世忠对视,复杂的目光纠缠不休。 岳飞没有畏惧韩世忠不怀好意的眼神,而是正义凛然的挺直身板站在原地。 “韩统制,我们等候多时,迅速撤回肃宁,想必金军反扑很快将至。” 韩世忠眉头皱成麻花,被气笑了:“轮到你命令俺?” “刘浩那该死的直娘贼哪去了,让他滚出来见老子!” 岳飞弯腰捡起铜面具,平静地说:“刘统制已被金人枭首,右军仅剩下如此兵甲,还请韩统制收留,飞知晓统制不甘急切之心,然而此时不是问责之时,河间战败,金人即将西进重新夺取肃宁,若无韩统制统筹乱兵守御此战最后成果,我们死伤万人岂不是不得瞑目?” “......” 韩世忠注视这个年轻人,肚子里怒气瞬间消散。既然人已经死了,也没啥好说的,死者为大,算他刘浩幸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世忠止不住癫狂大笑,跟着的诸位军官则目瞪口呆,刘浩战死? 这场战斗的后果如此严重么,已经超出他们预料。 连带着怒气一起随刘浩的死亡而消散,韩世忠拍拍岳飞肩膀:“小子,是你领着这群溃兵成功退到此处,还顺带给俺铺了桥?” 岳飞点头,欲要将刘浩遗物铜面具递给韩世忠,韩世忠嫌弃,推回去:“老子可不要,你喜欢就拿着。” “或者抛入水中,反正人都死了,留着还有啥用?” 岳飞沉思片刻,还是将面具收好,毕竟刘浩可是亲自提拔的他,若不是刘浩,岳飞此时又不知是那个队伍里的打杂小兵,哪里能作为扛旗的重要人物,这种大恩无以为报,这遗物留下,日后自然会给其报仇,让刘浩死得瞑目。 “右军覆没,一千人马不成什么建制,俺作为都统,便收编你们入俺帐下。”韩世忠正式地说,“岳飞,你英勇无畏,又有大功伴身,俺任命你为此支残兵统制官,随俺返回肃宁。” “诸位,战败事实已定,接下来金贼定然谋取肃宁,返回肃宁,坚守城池,那二太子击败右军,咱们又能让他击败么,争一口气,只争一口气,咱们宋人永不言败,此次失败,河北战败并未陷入死局,只要肃宁不丢,一切皆有可能,老子说过,二太子不是金身银佛,他只是没碰上老子罢了!” “快速渡河,天亮之前,关闭肃宁寨所有城门,老子就要让这个金贼崩掉一嘴牙!” 韩世忠奋力挥舞手臂,月光照耀下,死气沉沉的诸军,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之光。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多事之秋 宋人的残兵败将,在深夜时全部撤入肃宁寨,同时关闭城池城门,所有民众不得外出,韩世忠张榜告知百姓金兵即将兵临城下,希望军民团结一致对抗金人。 肃宁寨城池比不上河间或者中山,更比不上开封城,二太子主力前来围困,有参议官猜测他们坚持不了十天。 不过韩世忠倒是有信心。 一方面是对自己兵甲实力的自信,一方面是早前运粮尽数屯在肃宁,如今城内粮食足够军民三四个月的消耗,消耗战宋军不怕,只是不知这二太子敢不敢在这座小城消耗时间。 转眼三月下旬,天气愈来愈炎热,女真怕热,河间府可以围那么长时间,大多数是汉人士兵冲锋陷阵,更何况是一重镇,肃宁这个小地方,值得二太子带着众人女真人顶着炎炎烈日冒险么? 韩世忠只要撑个半月亦或是一个月,二太子自然撤军,转头围攻河间,拿下河间府,肃宁自然而然会解放。 宋军进入肃宁后的第二天早晨,尾随而至的金人骑兵便开始在肃宁城池外巡视,寻找合适的驻扎地点,韩世忠的严令之下,城外无一兵一卒,没有来得及运入城内的攻城器械被一并烧毁,只留给金人一片焦土。 到黄昏时分,二太子纛旗悄然而至,缓慢移往肃宁寨西南驻扎,同时派士兵切断肃宁寨同周围所有州县的联系,形成一座绝对的孤城。 如此围困,二太子并未知晓肃宁寨内的粮食状况,他推测韩世忠坚持不过几日,便大举围城,以期短期内拿下这群残兵败将。 右军溃散,韩世忠左军刚刚经历河间大战,也疲惫不堪,他们能撑多久? 很快,黑夜降临之时,金兵的第一波攻势极速开始,没有炮击的先头开路,而是少量鹅车越过护城河径直朝城墙杀来。 金人能无视护城河展开进攻,其实还是韩世忠自己做的孽,他围攻肃宁成功后,并没有来得及疏通护城河,亦没有心思疏通,三天时间,这泼皮精力全在研究如何进攻河间以及辱骂刘浩上。 不过好在城内目前聚集了右军以及左军的一群优秀武臣。 早韩世忠进入肃宁的梁杨祖等骑兵,成了城内巡逻大队长,而张俊成功得到韩世忠信任,负责率领三百骑兵随时支援四大城门。 岳飞负责西门,韩世忠亲自镇守二太子主攻方向的南门,另外两段城墙则由左军两位心腹统制严永吉和孙世询分别驻守。 这个安排,径直提拔岳飞比肩韩世忠自己的两位心腹统制,统筹整个右军散逃回来的残兵,可是军中品级稍高于岳飞的军官并不服气这个年轻人,碍于韩世忠威压和金人近在咫尺的威胁倒是没有爆发。 肃宁保卫战最后的成功,多半缘自于韩世忠的大胆安排。 ...... 靖康二年,四月初一,庚申日。 距离小满还有两日,开封城繁忙的漕运恢复如初,这座繁华的城市也已经脱离战争的阵痛,春暖花开,遍地黄金。 延误多日的战报终于传进开封城内,大内之中。 这是关于河间的坏消息,赵煊本人查看前还不知晓,而先过目的宰相陈过庭和签书枢密院事李纲等人忧心忡忡,在朝会上也不提先前的好消息了。 在河间战败消息传来前,德安府剿匪大获成功,在何栗和姚仲友配合之下,匪徒全部剿灭,擒获匪首李孝义,押来京师斩首,而那个逃亡的前任德安知府亦被姚仲友找到,赵煊都懒得见他,当即贬走,贬去最南端,永远不要回来了。 何栗留在德安府治理,姚仲友胜利班师回朝。 初一的大朝会上,给姚仲友升了官,以及诸位剿匪有功的军官,本来一片祥和的朝会氛围里,被李纲宣布的河间战败消息打破。 朝廷得到的消息是,河北宣抚使司右军于河间战场全军覆没,左军败退肃宁,此时还陷入围城之中,再也没有任何消息,韩世忠等人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曹辅建议调宗泽主力前往肃宁解救韩世忠左军,然而这个建议被李纲反驳。 李纲认为此时韩世忠生死未知,肃宁城池小又脆,与河间都陷入金人主力围困当中,又要哪路大军赔进去? 河北战场已经没有多余兵力可调,宗泽一旦离开天威军,娄室趁虚而入,到时候和二太子两面夹击,倒是能让河北军全部歼灭,使河北尽数沦陷。 最后朝会上达成的共识是,宗泽大部队肯定不能动,但可以调集少量骑兵前往增援或是侦查消息,赵煊不希望失去韩世忠这等大将,更何况那些河北军中,岳飞等日后中流砥柱是不是在里边也不得而知,不能丢下不管,一定要救! 在赵煊坚持要求之下,宗泽需要出兵前往肃宁,同时又派王宗濋立刻率御龙神军北上救援,不容有失,一刻不能耽搁! 赵煊是真的慌了。 朝堂诸臣也被皇帝的坚决果断吓住,特别是李纲,他反对冒险援救,在朝堂上顶撞赵煊,破天荒地被赵煊一阵痛骂,李纲愣住,其后再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想曾经,李纲不怕这个皇帝,因为皇帝软弱不能决策,如今的李纲话变少了,因为皇帝决策很快很坚定。 似乎不再需要他。 赵煊压根未在意这些东西,之前四路率臣慎之又慎,这一次可不能马虎,径直调王宗濋北上,这是京师禁军最后最后的精锐,殿帅上阵,河北战场不容有失,韩世忠不能死! 河间战报送来的第二天,也就是朝会结束的一天之后,王宗濋率四千御龙神军、禁军精锐誓师北上,当天艳阳高照,王宗濋高头大马,神情复杂,赵煊亲自前来相送,只给了他一句话:“此去肃宁,不论如何,救下韩世忠。” “朕相信他能坚持一个月。” 送走殿帅,赵煊觉得还不够,他握住随驾的宰执陈过庭的手,激动地说:“朕亲征如何?” “......” “亲......亲征?”陈过庭红润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官家,殿帅既已北上,静候结果便是,京师兵甲不足,贸然亲征给了金人机会......河北战场凶险无比,诸臣不会同意。” “大宋何以如此,怎么会如此啊!”赵煊差点都急哭了,二太子几万大军精锐包围一个小小的肃宁寨,韩世忠就算是神,一个月也将是极限,“还有谁可以动,可以调,让他们往肃宁靠,迅速再迅速,谁不听调令,押来京师斩首!” 陈过庭肃目,安慰道:“官家,枢密院早已发布调令,至于河北诸地或京东诸地兵马动与不动,都听天由命。” “听个屁天!”赵煊怒吼,“谁不听,我砍了谁,诏告河北两路,朕要亲征河间府,现在,立刻,马上!”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惊弓之鸟是康王 “现在立刻马上......”陈过庭在朝廷这么多年,和当今圣上共事也有一段时间,从未见过皇帝如此焦急模样,就算是开封围城期间......肃宁局势或者是,韩世忠这个人对于官家十分重要么? 陈过庭眼珠子一转,又问道:“官家不关心康王安危么?” 虽然韩世忠等将领是北伐核心,可是连亲兄弟安危都不过问,多少说不过去了吧? 确实,因为河间战报上就没有报告任何关于康王的消息,康王在河间大战之后......消失了,没人知道这个臭小子是死路上还是逃去了哪里。 赵煊也并非是不关心,而是韩世忠比这个死赵构重要多了! 拿一百个康王赵构换一个韩世忠赵煊也不愿意啊! “康王?”赵煊挤眉弄眼,“压根没有康王消息,自求多福吧。” 说罢赵煊起驾回宫,即刻去安排亲征事宜。 亲征可是很麻烦的......赵煊不知道如今开封兵力可不可以支持他北上。 总之先放出消息,给予金兵压力,若是半个月后肃宁不能解围,赵煊会毫不犹豫出发北上,赌上一切都要挽回日后的中流砥柱。 返回宫内的赵煊宣布建立亲征行营,同时任命太子为东京留守,由陈过庭代行其权力,亲征行营则由钱盖任亲征行营使,调集大军操练以待北上。 此举在开封引起轩然大波,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宰执大臣们,依旧是那群太学生,他们一听见风声便组织上书力谏,请求赵官家取消亲征行营,放弃亲征计划。 措辞稍微温和了一番,许是经历开封围城后,太学生感受到当今圣上身上有一股别样的怪状,不可名状,不敢像当初一般强硬不屈。 或许皇帝陛下有自己的考虑,太学生怎么说只是一群热血青年,考虑事情断然不齐当权者全面,他们只需要晓其厉害,直达上意便可,搞成杀头之事可不能。 开封围城时局势动荡赵官家能饶他们一命,现在局势稳定,哪天回忆起他们当初“劫持”朝廷大员一事秋后算账,谁也逃不掉,所以此次在皇帝面前表现出关心国事,体谅官家的一面。 赵煊冷静地回复了太学,告知他们缘由,这一些想法不需要刻意隐藏,同时也答复了老臣钱盖,让他不必担心舟车劳顿,好好练兵。 官家如此诚恳,太学表示理解,而钱盖也表示赞同,皇帝亲征就算没有付出任何行动,也能对河北造成一定程度的威慑。 此时肃宁被围困至少已经半个月,王宗濋从开封北上,半个月也应该抵达了,而皇帝要出发,没有一月两月是不可能到达的,那个时候,韩世忠早已曝尸荒野。 果然,亲征行营建立后,河北大地的诸多义军再次风起云涌,他们得到赵官家诏书,纷纷自发北上赶往肃宁寨援救,随同各地零零散散的官兵一道。 肃宁成为宋金焦点之时,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忽然传来了康王赵构的消息。 书信是从冀州信都而来,也就是说赵构这小子没有去往肃宁,亦没有选择投奔宗泽,而是一路南下,跑到了信都才停下脚步,他告知朝廷准备继续南下去往大名府避难。 河间一战让赵构成了惊弓之鸟,他说他感觉自己身体给金人吓出了毛病,需要回京疗养疗养。 赵煊被这个家伙逗笑。 许是河间大战被金人一路追赶,吓破了胆,说什么也不要回去,大元帅头衔亦给丢掉,爱怎么着怎么着,他康王赵构要回到纸醉金迷的开封过逍遥日子。 既然如此,那就回来吧,爹爹应该想死你了。 赵煊准许康王回京,命令冀州知州多派兵将护送这位“劳苦功高”的亲王安全回家。 得到大哥亲自指示,赵构南下速度更快了,不到四月中旬,赵构便渡过黄河,进入京畿地区,说要去大名府暂时停留,实际上连城池都不入,连夜奔回京师,用赵构自己的话说就是:“大名不吉利。” 时隔半年多,康王赵构荣耀回京......其实有多憋屈只有赵构自己知晓,在河间战场突围时的凶险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金贼的弓箭和他耳朵“擦肩而过”,女真大斧甚至还砍死了他的几名侍卫,可想而知当时赵构的心境,没死,还安全返回京师,简直后半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今后肯定乖乖跟着大哥当个好弟弟,千万别在丢下他,特别是不要让他去当什么挨千刀的大元帅,他再也不想当,也不要什么权力荣耀,只要待在京师就好。 赵煊给足他面子,亲自抵达东壁郊外迎接康王。 负责护送康王的部队连夜赶路,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唯独赵构自己红光满面,如浴春风,他坐在车驾上张开双臂,努力地吸取京师美妙的空气,迎面看见黄龙旗时,赵构急不可耐地下车,一路小跑,在所有随驾兵部官员、皇城司官员、禁军士兵面前扑倒在赵煊逍遥辇前,痛哭流涕。 “臣构,拜见皇帝陛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别旬月,沧海桑田,京师解困,臣发自肺腑开心呀,臣曲折狼狈不及陛下安危,陛下万福金安,臣内心自安,河北一役实在惨烈,臣......身心俱疲,多亏将士舍身相救,请陛下妥善安排,臣无怨言,但求与陛下、太上皇共欢宴!” 赵煊微笑着说:“好好好,安全回来就好,咱们一起回去吧。” 赵构擦了擦眼泪,起身来到辇车旁,刚才还是君臣,现在马上变成兄弟,他用埋怨的口气说:“大哥,那金贼实在可恨,杀我们甲士,奴役我们百姓,真该千刀万剐,河间一战死伤数万,大哥一定要将金贼赶回北方去,解救河间啊!” 随后又满脸苦涩地说:“大哥你不知道,我想死你了!” “那汪伯彦威胁我,幸好有宗泽给我撑腰,斩杀奸佞,否则在大名不知还要死多少人,宗泽老将军可以,大哥你信任他我也信任他,都好好的,他能担起三路宣抚一职,我过去倒是给老将军拖后腿,还是老老实实跟在大哥身边......或者!或者去给爹爹端盆倒水,怎样都行,大哥,我差点就死在金人手上啊!” 赵构胡乱说了一大堆,起驾返回时嘴巴一刻不停,把自己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不断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模样,总之,大名府一事和他没关系。 一路上赵煊就静静地听他述说,特地给他陪伴自己坐着辇车回去,待赵构说得口干舌燥,赵煊才告诉他,肃王遭金贼杀害,已经死了。 听见这个消息,赵构又吓得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大哥......我身体铁定出了问题......那金贼吓的!”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肃宁保卫战 “出了什么问题?”赵煊询问。 话急着唠,一问何事,赵构又支支吾吾左顾右盼说不出来,没办法,赵煊答应他宣御医给他看一看瞧一瞧,莫吓坏了身子。 “好啊好啊,大哥永远是我的好大哥!”赵构笑得春风满面,其实金人围城前,他和这个大哥的关系其实并不怎么亲密,大哥贵为太子,和他这个无所长的亲王压根玩不到一块,倒是肚子有墨水的皇家状元三哥郓王赵楷,与爹爹和太子等关系最为亲密。 想到此处,赵构便问起父亲近况,自从离开开封城,开封围城的各种细节外界都不得而知,至于那个晚上的血雨腥风,赵构只听说死了不少人,具体情况朝廷也不提,当初大名府传言是太上皇捣乱,消息鱼龙混杂,赵构是不相信的。 如今当事人就在身边,不得问个清楚。 “爹爹?”赵煊思索一番,“爹爹很想你们诸位兄弟,如今单剩你在外飘荡,今晚就可去看望看望父亲......另外,父亲手指遭反贼砍断,这些日子情绪不稳定,你好生孝顺孝顺,我也准备了些礼物,到时咱们一起到龙德宫去。” “手指被砍断!?”赵构惊讶,他们诸位兄弟谁不知道爹爹最在乎自己那双手,不能作画书写简直是要了他老命,“哪个反贼如此跋扈,大哥没有砍了他么!” “莫担心,反贼已经尽数斩杀,这些事情不必再问。”赵煊搪塞过去,也不愿再提那个晚上的事,过去就过去,死的也死去,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赵构忽然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爹爹......还有五哥肃王,若是把我留在金营,五哥也不会被金贼杀害,都怪我!” “不怪你,哪能怪你呢?”赵煊说,“天下动荡,是我们整个赵氏的责任。” “......”赵构颔首,“是啊是......大哥要多加努力......这天下,似乎到了乱世呢。” 赵构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让赵煊愣住。 没等赵煊反应过来,赵构又笑着说:“大哥,听说改了名讳?” “噢,对,改了。” 改名一事当初开封围城没有办成,后来金军撤走,礼部正常运作很快就改名成功,并重新昭告天下避讳“煊”字,这个不常用的字,不会引起什么社会动荡。 如今可以真正的说,他是赵煊,不是赵桓。 赵构陷入沉思,他忽然想起什么:“大哥......这是改回去了呀?” “什么改回去?”赵煊觉得奇怪。 “名讳呀,我可记得很清楚,爹爹起初给大哥的名字就是如今这个。后来兄弟增多,爹爹倒是给咱们一道木字伴身呢。”赵构又摆手叹气,“哎呀,大哥贵为天子,火伴身,着赤服,咱大宋亦属火德,这才是真龙天子嘛。” 沉默一阵,他接着说:“太祖、太宗两朝,还有爹爹一朝,都未放弃北复幽云,大哥亦不能言败呢......河北战局虽然有败,若不轻言放弃,我相信大哥能做到祖宗未能办到之事......大宋,不至于如今模样。” 赵构真诚的话语差点打动赵煊,兴许是赵构说些好话讨好自己,也有可能此时是真吐露真言,期望大宋光复旧土,总之,赵构重重点头,眼里满怀期望。 这家伙劝谏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赵构最后和当今圣上见面,是开封围城之前,在那之前皇帝是如何模样? 软弱,战和不定,谁说话便听谁的,没有主见。 赵构从北方“历练”回来,还被金贼吓了一路,此时属他最恨金贼,倘若这个大哥还是那种软弱模样,不知啥时候又把亲兄弟们、国家土地出卖给金贼,他就算待在开封也不安全! 所以,赵构要劝醒这个大哥,天塌下来让大哥顶着。 赵煊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装着心力憔悴的模样对赵构说:“家事国事纷乱如麻,诸位兄弟,可不要让我过多操心。这样,我才能安心应对河北局势。” 赵构听完脊背一凉,连忙摆手:“大哥!我绝对不麻烦朝廷,我跟爹爹住,我去伺候爹爹,我非常信任宗泽,大名府的事儿,我也是迫不得已,大哥你要相信我,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大哥看着、监督,我赵构要是干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不了让禁军砍了我,我无怨无悔!” 赵煊哈哈一笑,这康王还挺可爱的,比历史书上那位真实多了,年纪还小,吓一吓便也老实。 “杀兄弟,你可知道给我找事。” 赵煊按住赵构的脑袋,使劲儿揉搓。 宋高宗是吧,当皇帝的你太复杂,褒贬不一,不如安心当个康王逍遥自在,也好过被历史浪潮打死在枯黄的纸页上。 回宫后,赵煊安排了御医给赵构彻底检查了遍身体,面对御医,支支吾吾的赵构终于把所有症状讲出,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轮到御医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形容。 赵煊汗颜,偷偷将御医老头拉至一边询问:“康王有何毛病,怎么都难以启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官家......这......”御医叹气,“康王......阳不举也。” “什么意思,说人话?”赵煊刚问,立刻理解了其中意思,眼珠子瞪的老大,“不会吧......阳......那个痿?” “阴痿,康王南下途中受颠簸、惊吓......”御医又偷偷告诉赵煊,“恐怕不止于此,康王途中可能有寻欢作乐,行云雨之事。” 赵煊扶额,眉头皱成麻花,康王你小子真不老实啊,都这局面了还玩,这下老实没有? 命也,逃不掉。 待御医离开,赵煊冷静地对赵构宣布了这一消息,宫内瞬间传来赵构杀猪般恐惧的叫喊。 ...... 四月下旬,肃宁保卫战已经进入尾声。 围困时间长达一个月,韩世忠和他的部下们顽强地坚守了整整一个月,终于等到援军的抵达。 率先抵达的是宗泽派遣的骑兵精锐,他们利用极高的机动性在外围骚扰二太子粮道,让金军头疼不已,同时朝廷派遣的禁军精锐御龙神军也正式抵达,随王宗濋抵达的还是成万之众的义军士兵,他们手握大宋皇帝圣旨,势要让二太子陷入义军的汪洋大海里。 圣旨上,宋皇亲征的消息已经传遍河北大地,以及金人营地,局势再一次陷入扑朔迷离。 轮到二太子翰离不抉择时刻,是死磕到底,还是认怂后撤? 是一个问题。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二太子之死 围困肃宁的一个月内,二太子翰离不着实体会到了宋军的顽强,这是一群比开封城当初守军还要疯狂的部队。 特别是他们的都统制官韩世忠,这个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疯子,再没任何形容词。 进抵肃宁的第三天,二太子便派出使者前往城内劝降。当时局势对于肃宁守军来说坏得不能再坏了,双方参谋不约而同预料肃宁坚持不过十天,投降是保全城内百姓唯一的机会,二太子让使者传达,如不投降,城破之后,不仅抵抗的宋军会遭到无差别屠杀,城内居民一样会遭到金军维持三日的无纪律烧杀抢掠。 重压之下,就算韩世忠不动摇,不代表其他人不动摇,可是结果出乎二太子预料,那个被派入肃宁劝降的使者第二天早晨被挂在南壁城头,惨叫连连。 许是使者说话难听,目中无人,遭宋人在城头凌迟而亡。 这种酷刑,竟被韩世忠搬至战场上,要知道大宋朝廷都不经常使用凌迟之刑,而他甚至对金人使者使用! 城下金军皆战栗,金军众使者更是拒绝再前往肃宁谈判,二太子无奈,只能放弃劝降,加速对肃宁寨的猛攻。 为了攻破肃宁寨,二太子特意从河间府城下调集二十多架炮座,轮番轰击肃宁寨城墙,此外,还让汉人工匠花费半个月制造了一架得由几乎百人才能发射的炮座,围城的第二十一天,这架炮座发挥了巨大力量。 只用三枚炮石,便击垮了肃宁南壁城墙靠近西南角的城墙段,出现豁口,金兵争相杀入。 整个肃宁保卫战期间,就属此次最为危急,金兵一度打开城门,但镇守南壁的统制官可不是吃素的,就是韩世忠自己,也就是这一天,金兵们再一次见识到这个泼皮的厉害。 韩世忠亲自上马,手持三米马槊疯狂屠杀闯入豁口的金兵,据事后韩泼皮身边的卫兵回忆,当日死在韩世忠手里的金兵高达一百零八个,没错整整一百零八个! 一个金兵谋克,被韩世忠一己之力杀得崩溃。 当然,这些卫兵极有事后可能将自己杀敌数量也一股脑加到统帅身上,但是不可否认那一天的韩世忠犹如杀神临阵,硬生生将金兵攻势逼退,豁口处成功用栅栏封锁。 二太子不服气,他将目标转移至西壁。因为金人听说镇守西壁的统制官是刘浩右军溃将,是他们的手下败将,绝无抵抗的意志,然而事实再一次出乎二太子意料。 镇守西壁的那位新任统制官,名叫岳飞。 后来在二太子弥留之际回忆起肃宁保卫战时,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军事能力,斗不过韩世忠,更斗不过一个无名小卒,接连吃瘪的二太子感慨,他老得真快,想当年,不!仅是一年前,哪里有宋军能阻挡他的铁蹄! 世事无常,所向披靡的大金国二太子,最后竟然用肃宁保卫战这样憋屈的失败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西壁的战斗持续两天,为何没有继续,完全不是因为二太子不愿意,他也想用持续的高压迫使宋军崩溃,可是西壁的统制官不安常理出牌,夜深人静的时刻,这个无名小卒竟然带着三百骑兵出城,穿过护城河,一路杀入金军营地,四处放火,甚至一度杀至二太子帅帐两百米开外,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岳飞和张俊这两个名字,至此深深烙印在大金国东路军全体军官内心。 西壁攻势被迫停止,就是这一次的停止,二太子再也无法攻取肃宁寨。 围城的第二十六天,宗泽派遣的援军轻骑抵达,他们没有直接朝肃宁城池发起冲锋,而是兜至肃宁的东南方向,劫持了金军粮道,虽然随后二太子派一位万户重新夺取粮道,并加派兵甲保护,可是依然无法阻挡这支宋人轻骑四处劫扰,金军不得安宁。 不久,大宋皇帝亲征消息漫天飞舞,大宋禁军精锐御龙神军亦抵达河间府地界,正加速靠近肃宁。 围城的第三十三天,虽然心有不甘,但无可奈何,二太子最后望了一眼肃宁残破的城墙,宣布全军撤围,退回河间府城,如果在晚一些,他们将要一面渡河,一面遭受大宋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的袭击。 那些巨大的炮座无法带走,金人就地焚烧,在第二天清晨消失的无影无踪,肃宁保卫战获得胜利,此战韩世忠左军牺牲半数部队,顽强地保住了这一关键据点。随着王宗濋抵达,宋军各级军官觉得,解围河间还可以试一试。 所以在五月初的时候,韩世忠和王宗濋联名上书朝廷,希望获得钱粮支持,准备再次攻取河间。 面对这样的请求,赵煊自然是答应的。 负责河北粮草的是当初那位京西转运使,但此时宗泽和韩世忠分别驻扎两头,有些忙不过来,赵煊另外派遣签书枢密院事李纲督办河间地区的粮草供应,他和那位转运使熟络,办起事来也简单一些。 在五月下旬,休整完毕的宋军,再一次对河间发起了战争。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一战,竟然打成了持久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韩世忠加上王宗濋,在广袤的河北大地上与金军挞懒等反复拉锯,互有胜负,除河间府城外各地城池反复易手,再无决定性的决战胜利。 宋金双方在河间府拉锯战一直持续到八月中旬。 此时已经进入宋金边境保定军的王宗濋看见了奇怪的一幕:进入宋境劫掠的金兵正缓缓朝界河移动,原来驻扎于各主要城池的金军也缓慢北撤,逐渐离开宋土。 他们渡过白沟河,全军撤离。 按理说仗打到这个份上,不死不休,怎么金人率先撤退呢? 王宗濋也没能解围河间,亦没有控制边境陷落的几大军镇,怎么金人主动放弃这些土地,撤回燕京去? 总之金人撤离就是好消息,王宗濋带着疑问重新收复宋金边境那些陷落已久的城池。 而韩世忠还在河间府同挞懒纠缠不清,双方这几个月来打了数十场仗,因为韩世忠实力的削弱,无法彻底击溃挞懒,而挞懒也因为围城损失太多,照样没有能力吞灭韩世忠。 只是到了八月的某一天夜晚,挞懒全军在河间府城下消失了。一夜之间解围离开河间,让宋人摸不着头脑。 河间府,就在这样稀里糊涂当中,解围了。 至于为什么金军撤退如此之快,迟至九月初,宋军才在一个投降的北方汉人口中得知。 二太子死了。 没错,那个大金国二太子东路军主帅的翰离不,死在了河北的炎热夏日。 二太子具体死于何处,宋朝方面已经不得而知,据说是在沧州,当时河间府拉锯战时,二太子南下签军括马,便于沧州驻扎,谁料竟是他人生最后一站。 二太子本人不是坚定的灭宋派,直至肃宁保卫战的失败,和被河北军各种羞辱,让其终于同粘罕的想法一样,誓死要攻灭大宋朝廷,其弥留之际,告诫自己随军的几位弟弟,一定要南下,南下,南下! 直至,饮马长江! 去替自己完成那未完成的,不甘失败的强烈灭宋愿望。 后来在北方汉人笔记里,将二太子之死描写的异常悲壮:“二太子连呼‘南下’者三而薨。唯四太子兀术号恸,誓南下灭宋。”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望大宋中兴 二太子是如何死亡的,后来也众说纷纭。 金人自己并未透露二太子具体死因,总之是死掉了,河间战局也戛然而止,征服的所有州县全部还给宋廷,包括三镇全都不要,至此河北两路上,宋金恢复到当初宋辽时期边境模样。 而宋廷得到小道消息说,二太子因为天气炎热,被热死在了河北,具体什么情况也只有当事人清楚,忙于招降各州县的韩世忠和王宗濋才不会去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 随着河间光复,河间大战的余韵终于结束,宋廷花费两年时间以及无数钱粮,终于使河北两路完整地回到宋朝怀抱,朝廷免除河北两路三年赋税后,不少燕地汉人纷纷南下,脱离金廷投奔宋廷,为了稳定河北两路,赵煊命令韩世忠就地驻扎,暂不行动,升任定州路兼高阳关路经略使,防范金军有可能的后续行动,同时配合李纲处理河北后续问题,安置百姓。 因为宗泽待在天威军,无法处理东部问题,便让李纲暂时外任河北两路制置使,韩世忠管军,而李纲理政。 随着二太子的溘然而逝,东路军主帅位置空缺,挞懒作为监军曾短时间作为代理主帅指挥诸军撤回燕京,而东路军按照“惯例”,应该由太祖“太子”担任主帅,以制衡“外人”粘罕一系,所以在九月份时候,大金皇帝正式任命三太子讹里朵继任东路军主帅位置。 秋后再次南下,亦已经在金国朝堂提上日程。 在九月初王宗濋便率禁军班师回朝,上大金国二太子死亡的消息,朝廷惊喜。 确实很惊喜,这样可怕的人物去世,对于宋廷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河间的光复让朝廷诸公变得乐观起来,那么接下来对太原的行动,亦能如此顺利便好。 借着收复河间余威,关于四路率臣北上河东的前期筹钱筹粮募兵工作也进入尾声,只要枢密院一声令下,他们即刻可以发兵北上。 开封围城时勤王不力的范致虚被撤职返回京师,由孙昭远、刘延庆接替其兵马指挥。 范致虚抵达京师时,正是河间拉锯战期间,朝野上下充斥着紧张氛围,他又在西北患病,谏官们上书弹劾范致虚,说其逗留不进,不知兵戈,这些言论足以让范致虚遭贬,不过当初在陕西受他直接指挥的几个人似乎还想整死他。 就是钱盖、李弥大、李彦仙几人。作为精锐西军来援京师,并和粘罕在开封城下决战,若不是范致虚勤王不利,他们甚至有把握让粘罕有来无回......至少后来驻扎京师的西军内部都是如此预估,毕竟没有范致虚就已经和粘罕打得有来有回。 这几人上书可不是斥责范致虚勤王不利,而是举报范致虚坏了一个好局,是导致粘罕还能“脱身”的罪魁祸首,后来二太子死亡,当初要是能擒住粘罕,岂不是大好局面? 所以,范致虚现在是真的该死,罪加一等。 赵煊看着西军众人吵来吵去,不禁汗颜,果然人一多,各种冲突就出现了,怎么处理都有人不满意,那些能制衡朝堂使朝堂一片祥和的皇帝真是能人。 范致虚入宫觐见赵煊,赵煊在文德殿接见了他。范致虚年过半百,须发倒是乌黑靓丽,在觐见赵煊时或许是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走路一颠一颤,就算是跪在地上时也是浑身颤抖。 西军将领个个恨不得杀死他,如今皇帝又要仪仗西军,真有可能弄死他的! 在李神仙的搀扶下,范致虚见到皇帝之后泪流满面,低声忏悔:“臣范致虚自知罪无可赦,至于陛下如何处置,能平诸公愤怒,臣绝无怨言。” 他在怕,话是这样说,身体的颤抖已经把他出卖了,然而又可能是疾病缠身的原因...... 赵煊居高临下静静地看着他,范致虚抽泣的短时间内,赵煊回忆起好像他的生命也即将到了头,在过不久将因为疾病缠身而亡,这个时候处罚他,多少不近人情,更何况人还亲自来忏悔,赵煊心软了。 贬官撤职已经足够。 赵煊当即宣布:“朕被围京师,左顾右盼卿前来勤王,终日不见人影,朕给你陕西诸路宣抚,未见一兵一马抵达京师......所幸天下兵马各有勇士,击退金贼,解救京师,不贬不罚不能平民愤,朕剥夺你一切朝廷职务,陕西诸路兵马亦交由朝廷选定四路率臣统制。” “......”范致虚沉默不语,剥夺朝廷一切官职,甚至都不是贬官......言外之意,岂不是要下狱? 范致虚不敢相信,西军诸位真的要弄死自己? 赵煊懂他的心思,还安慰道:“莫要担心,没了一官半职,不是还能山林隐居,悠闲自在么。” 赵煊嘿嘿一笑。 范致虚愣住,什么意思?脊背一凉,越是这种轻松越是坏事! “官家所言......臣听不懂。” “这有什么听不懂,朕说,将卿一切官职撤去,回老家去安心养病。”赵煊说,“卿老家在何处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啊?”范致虚疑问,“臣福建路建阳县人。” “好,那就回去吧,省得一众西军将领看你不顺眼,各个要吃你血吸你髓,有病就去治,安度晚年吧,以后莫要过问朝廷之事,莫要论军事。”赵煊点了点他,“聪明一些。” 范致虚听完感动到不能言语,还是李神仙提醒他谢恩,他才再次跪拜:“谢官家开恩!臣感激不尽!” 觐见完毕,范致虚临走前,说了这样一番话:“官家,臣虽愚钝,但祖宗土地,一寸不能丢,望陛下保重,大宋中兴!” 赵煊眉毛飞舞,内心感慨,怎么事到如今,各个臣子都宛如圣人一般不断告诫自己要中兴大宋,收复旧土? 或许是,沉闷多年的大宋忠臣们看见了光复大宋的一丝微弱希望,他们想让这一丝希望变成星光大道,而主导这一切人,唯有这个坐在龙椅上,“软弱”的皇帝。 攥紧拳头,赵煊送走范致虚,叫来李神仙:“让枢密院......发布调令,四路大军,可以开拔。” “兵发河东,昭告天下,驱除鞑虏,收复故土!” 李神仙颔首,并没有回应,而是告诉赵煊:“官家,道君陛下于龙德宫设宴,康王、景王、郓王等皆赴宴,官家倒是未回应,臣问一问,去不去呀?” “去啊,肯定去。”赵煊整理整理衣袍,“带上皇后......还有几个女官,你知道的。” 李神仙微微一笑:“臣知晓。陛下挑选之礼物已经送至龙德宫。” “好,做的很好。”赵煊深吸一口气,怎么感觉赵佶要搞一场家庭会议呢?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诸王之宴(一) 当天黄昏,赵佶派侍从前来皇宫“请”赵煊拜谒龙德宫。按理说,太上皇想见儿子,不用如此拘谨,自己发一道圣旨过来,赵煊要是不去,得被文官口水淹死,参考后来的宋孝宗和不孝子宋光宗。 光宗皇帝的行为难评,已经不能用怕老婆来形容了。 赵佶侍从非常诚恳,语气也非常客气,完全不是太上皇应该有的语气......就像小心翼翼讨要糖果的小孩儿。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新侍从,都是重新在开封城内遴选而出的,也是赵佶自己挑的,他的旧侍从,全部死在了那一晚上的政变里。 赵煊宫内的宦官队伍,大多数也是开封本地人,宦官队伍的填补大多数来自于宦官自己的“养子”,没错,宦官可是“父死子继”的职业。 这些宦官的养子,多数是其在开封各地购买或者索要、强买而来的男丁,阉割后因为“父亲”身份荫补进入宫廷上班,成为令赵煊眼花缭乱的宦官队伍。 说实在,赵煊待在宫内那么长时间,除去李神仙还真记不得别的宦官。 就连赵煊常去的翰林书画院,负责这里的勾当官也记不住。 也没什么必要去认识,他们上升通道难之又难,想干政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决定去,随驾队伍就要确定了。因为此时正是河间拉锯战期间,王宗濋还在河北未归,张伯奋两兄弟一战死一投降,辛永宗启程陕西大地练兵准备北上工作,留在开封的禁军管军,竟然只剩下一个剿匪立功升官的姚仲友。 在剿匪前,开封围城期间立功的姚仲友获升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副使,因为没有都指挥使,姚仲友此时就是名副其实的“步帅”,也就是三衙之一的仅次于殿帅、马帅的步帅。 剿匪成功后,赵煊给姚仲友转正,正式成为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将副字去掉,在这里夜晚,他将随驾保护皇帝前往龙德宫参加宴会。 其二随驾的是兵部侍郎卢益,这个家伙爱钻牛角尖,说话也不讨喜,赵煊倒是喜欢和姚仲友叙旧。 其后还有皇城司的官员,赵煊一个不认识,也就不太关心他们,说是大宋朝的“锦衣卫”,不过赵煊倒是没有体验和体会过,目前只知道他们管理宫门启闭,管理各大城门的钥匙。 围城那个晚上政变发生时,也是他们中的某人听了太上皇的圣旨打开宫门放徐秉哲等逆贼入宫,赵煊心里还留有疙瘩。 至今那个家伙也没有调查清楚,除了他,假传圣旨的逆贼们都死光,亦没人能指认了,赵煊也懒得追究。 夜晚星光点点,赵煊在寝宫由何红梅服侍更衣洗漱,换了一套稍微显眼的黄色窄袍,好几个月一直着赤,今晚穿一穿真正的黄袍。 当赵煊穿过皇帝寝宫,来到位于后方的坤宁殿时,却被女官告知,朱琏朱圣人不打算出门,不打算随皇帝赴宴。 赵煊站在殿外挠了挠头,看着紧闭的宫门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几个月来赵煊都未主动去见她,有意无意地冷落了这位皇后,而且十分宠信尚寝女官何红梅,还让其“暖床”,发生了什么外界不得而知,宫里自然而然都认为皇帝已经“移情别恋”,大有册立新妃的迹象。 “回禀官家,朱圣人说,一群大男人的事,哪有她们女人的份儿,诸王到齐,若带上家眷,又哪能坐得下,在宫里看看孩子行了,这爹爹,倒是天下人君父做的好,忘了自家还有一个太子。” 满是哀怨,赵煊摇头,这姑娘好是好,怎么说......也是别人的......不过......还是自己的,总之赵煊内心很复杂,算了,不去也罢,太上皇好像也特别交代了诸王带些随从前来就行,不用太多人,否则龙德宫还真站不下人。 本想着是皇帝,带着皇后会更好,如今来看没这个必要,朱琏似乎也在用这种方法反抗赵煊对她的冷落。 坤宁殿异常的安静,四周高墙困住了一切。太子今年十岁,再过几年也到了出阁的年纪,随后就要搬到东宫居住成家立业,进入朝廷中枢工作,朱琏便更加孤独寂寞。 赵煊徘徊一阵,离开大内,随姚仲友起驾前往龙德宫,何红梅倒是第一次去见太上皇,还有赵煊的兄弟们,其实赵煊本人也没有见过这些兄弟。徽宗那么多儿子,赵煊真认不来。 一路上赵煊心不在焉,内心一直盘算着,是不是应该给何红梅一个“名分”? 总是以女官的身份陪同,似乎不太合适。 思索着车驾队伍已经绕过大内,穿越开封内城,抵达龙德宫外,宫殿灯火通明,从远处看去,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不知赵佶为了今晚又怎样败家。 赵煊送给这个太上皇的礼物,当然是钱财了,自己的小金库稍微充盈,便给赵佶孝敬去,琴棋书画,想玩啥自己花钱弄,侍从的工资也从里边扣,更别说养老婆妃子的钱,一样要由朝廷支出,这个太上皇,啥都没了,连手指也保不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今夜这个饭局,恐怕赵佶目的不纯。 龙德宫外挂满了烛笼,大门敞开,只见庭院内亦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烛台,烛台上摇曳着形态各异奇怪的蜡烛,火焰曼舞,透亮无比,使整个宫殿亮如白昼,射出光线竟将不远处河面也照得鳞光闪闪。 蜡烛现在可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东西呀,这满屋子满庭院的蜡烛,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大宋富人夜间设宴,都爱如此这般使用蜡烛,席间燃烧的蜡烛颇具一番风味,而后堆满一地的“烛泪”更是别样景致。比如大宋名相寇准,就是这方面的高手,特喜欢夜宴,还要用尽蜡烛,一夜不熄,十分风流。 民间则多使用廉价的油灯,倒是开封城那些眼花缭乱的夜间商业铺子,花重金购置蜡烛装点门面吸引顾客,毕竟蜡烛可比油灯明亮舒服多。 如今身为太上皇,当然不能使用油灯,龙德宫照明无一例外全是蜡烛。这一点赵煊是有些气愤的,开封一解围,那个奢侈无度、搜刮民脂民膏,满足自己私欲的宋徽宗赵佶又马上卷土重来? 高估他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龙德宫内人影攒动,禁军高声语:“皇帝陛下驾临,列队迎驾!” 姚仲友策马行动,通知龙德宫内已经抵达的诸王出来迎接圣驾,从大门出来的人员,多达五十多位,其中有二十十几位侍从和宫内女官。 几位亲王都在里边,倒是还有几位郡王,因为他们年纪还不够,未封单字王,更有几个还在襁褓内的孩子,令赵煊发笑的是,这个太上皇最近好像心情不错,又喜得贵子...... 这是在自己认识的历史上,从没有出现过的孩童。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诸王之宴(二) 作为太上皇的赵佶亲自带领儿子们出门迎驾,可谓是重视至极,赵煊早就交代过了,怎么说太上皇也是父亲角色,不用前来迎驾,身份哪里对等? 太上皇总是要比当今圣上高一级。 可是赵佶红润的胖脸出现在了诸位亲王中间,他们一起列队等待赵煊从辇车上下来,并且开始行礼跪拜,声呼万岁。 在李神仙和卢益的搀扶下,赵煊下辇,让他们起身,不用跪拜这般“沉重”的礼节,虽然赵佶不跪......不过这种礼节确实不喜欢享受。 当然,要是大金皇帝跪在自己面前,赵煊不建议羞辱他一番。 想起牵羊礼,再看看赵佶这圆嘟嘟的脸,忍不住发笑。 “得亏有我......”赵煊嘟囔,排行第九的康王赵构急不可耐地迈步来迎,双手并用,扶住赵煊手臂,对今天这身简约又不失华贵的黄袍赞不绝口。 赵构嘻嘻发笑,并用眼睛扫视诸位兄弟,好像在说,你们看见了吧,我和大哥的关系多么融洽! 你们谁都不能用老子阳不能举的事嘲笑我! 也不准提大名府的事儿! 赵煊抬眼看去,面熟的六哥景王赵杞正和另一位亲王一左一右搀扶着老爹赵佶,而赵佶那只被断指的手掌藏于袖口,不轻易示人,景王也识趣地帮助父亲隐藏这支手臂。 另一位玉树临风,面容细腻白嫩,气质倒是和太上皇一般无二,文人气质,赵煊猜测应该是没见过几面的三哥郓王赵楷,皇家状元,太上皇最喜爱的皇子。 二哥早夭,除了大哥赵煊,郓王便是诸位兄弟之长。 “大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呢!”康王悄咪咪地说。 “噢,什么礼物?” “在河北战场缴获的金人一面双鱼纹铜镜!”康王说,“这可是当时击败金军,从金贼猛安家属缴获的战利品,做工十分精美,献给官家!” “做工能比咱们工匠精细?”赵煊摇头,“既然是你赠送,我便收下吧。” 除了康王,赵佶也有回礼,其他诸王也有各自的礼物送给皇帝,赵煊统一让李神仙暂时收下,心里不免嘀咕,这怎么像是给他过生日宴来了? 在康王的笑声里,赵煊落座,御座设于太上皇赵佶身侧,而太上皇作为一家之主自然坐在正中,其他诸王按照排行分居左右。 禁军人马则在宫外守候,侍从负责上菜端盘。至于厨师是谁,皇帝食材要经过层层严选和监督,大厨自然是从皇宫御膳房请来,由宫内宦官监督。 诸王都年纪轻轻,聚在一起不免吵闹,尤其是排行第十五的沂王赵?,此时年仅十七岁,嘴巴却狠辣歹毒,席间不停嚷嚷要这要哪,一下位置不舒服,要侍从换个椅子,一会爱吃的菜肴不在面前,大喊排行第十八的信王赵榛帮忙夹菜。 他喊不动康王,就欺负比他排名小的。 信王倒是沉默寡言,哥哥说啥就是啥,从不反驳,赵煊一坐下来太上皇让众人动筷开始,简直群魔乱舞,使皇帝眉头紧锁,瞬间龙颜不悦。 就好像过年时候,家里来了众多不熟悉的亲戚,带着各样年纪的小孩,四处捣蛋、惹事,看得人无名火起,沂王吃饭时也不老实,赵煊忍无可忍,怒道:“你能不能闭上嘴巴?” “要是不吃就给我滚出去!” 本来还算欢乐的宴席瞬间坠落冰窟,诸王震惊,赶紧停筷不语。大哥哪里有这样发怒的时候? 大哥向来都是得过且过的那种人,不打不骂,顺其自然的那种人,怎么会这样发怒? 大家都是一家子,沂王调皮都是知道的,无人管教,几个哥哥都是看太上皇脸色,太上皇本就宠溺儿子,一样放任不管,成了共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却开始发怒......不好吧。 沂王只是愣了一会,随即耍起性子:“大家都在吵闹,怎么独说起我来了?” 这话让赵煊更是咬牙切齿,此时太上皇发现情况不对,责骂沂王:“闭嘴!” 坐在沂王一侧的徐王赵棣扯住他,让他坐好同时闭嘴。 沂王悻悻,翻了个白眼,闷闷不乐地坐好,其他诸王看见,马上低头不语,继续用餐,只有康王说道:“哎呀,大哥不必动怒,我回来了让我好生教训他,送去和金贼住两天半月便老实了。” 引起诸王一阵哄笑,这让沂王脸色更加难看。 沂王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若没有赵煊的出现,靖康之耻如期发生,沂王是能亲手谋杀自己弟弟和诬告自己老爹赵佶谋反的狠角色。被俘虏到五国城后,沂王向大金国举报父亲和信王谋反,大逆不道,最后被大金皇帝诛杀。 “肃王薨逝,都看见了,大哥为了保住京师付出何种心血,你倒好还在此处顶撞大哥,真给你送去金营,你还能如此大喊大叫吗!”太上皇赵佶批评这个狠小子,竟然浑身颤抖。 赵煊惊奇的发现,惯用手被砍了之后,赵佶学会另一只手拿筷,这样来看,拿笔之类也不成问题,作画写字还能继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吃,吃,牵挂河间战场,所以口无遮拦,不必在意,诸位兄弟可要互帮互助。”赵煊露出笑容,“莫要争吵。” “皇上不要心存芥蒂,都是一家人,好生对待诸位兄弟,他们虽犯过诸多错误,但这天下终究是你的,今后咱们皆依托皇上,望皇上既往不咎,共同抵御金贼,光复河山,大宋不至于此,河东、燕京......”说罢赵佶露出痛苦的神色。 怎么说,当年他也是收复了燕云几州,并且打得西夏臣服,这功绩抹不掉,只是如今模样,让他黯然神伤。 既往不咎......赵煊算是听明白了,太上皇说是让兄弟几人好好相处,实则是在修复自己和赵煊的关系,自从政变后,太上皇变得郁郁寡欢,直到后来赵煊主动接触他,才有所好转,关系不至于闹僵,或者另出幺蛾子。 太上皇此时用一种复杂的神情注视赵煊。 “大哥......诸王身家性命都予皇帝陛下,若还有金贼围城......赵氏江山系于陛下之身,我老了,不愿再出龙德宫,只愿诸臣辅佐好陛下。” 是吗......不再想要权力么? 赵煊微微一笑,现在的他也没这个本事了呀,心腹全部被杀,玩不了了。 “太上皇放心,诸兄弟好玩,多加管教便可,我会常到龙德宫看看的,不谈其他事。有景王、康王陪伴,最近几日都忙些什么?” 听见赵煊十分轻松的聊起家常,太上皇赵佶自己内心的疙瘩才缓慢解开,他真的怕这个儿子弄死他,不止因为那个晚上的政变,更是因为他宠爱郓王,又在那种危机时刻将皇位和烂摊子丢给赵煊......正常人早就该骂死这样的父亲。 赵佶坦然放下权力,业已反省许久,断指就当是自己的惩罚了。毕竟......真要搞死他,他也不愿意,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安于现状最好。 上一次拥有进取之心换来的......是金人南下呢。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诸王之宴(三) 太上皇赵佶顺势接过话头,谈起他的手指伤势:“开封府尹,徐秉哲,此人早就图谋不轨,若不是大哥紧急调禁军护卫,我不一定能活下来。自从断了手指,整日以泪洗面,后来京师解围,大哥能在如此困境为大宋寻得一线生机,我这点小伤又算得什么呢。” 赵佶苦涩地笑着。 “一只手又如何,一只手也能作画书写,夹筷食鱼,何必在意是哪一只手掌。” 说着,赵佶让景王去取他在断指和京师解围后完成的一幅画作。 “这几个月时间完成的么?”赵煊问,他倒是来了兴致。 赵佶颔首。 景王和侍从站在长桌旁缓缓展开画卷,展示于众人面前。这幅画没有赵煊印象中赵佶画作的那种“仙气”,这位太上皇终于把自己的目光投到平民百姓身上,倒是“俗气”满卷。 风俗画? 赵煊本以为又是奇石怪鸟、仙鹤神宫之类,没想到是这个。 画卷大概三四米,来到开封也有差不多一年,对于开封城的建筑城门有了具体记忆,虽然多数待在宫内,可是长住下来那座城门如何模样早就烂熟于心,赵煊一眼就看出此画的风景是来自于开封外城的北壁以及北壁下的广济河! 也就是此时龙德宫视角,从广济河出北壁的水门开始,一直延展到内城的艮岳遗迹,这一大段的风景之物,画卷其实装不下那么多,赵佶特有心意地进行了“删减”,只将重点拼接起来汇集一处。 许是张择端那幅《清明上河图》给的灵感? 无题无跋,只有赵佶的一方双龙方印。赵佶倒是还有一方双龙圆玺,可惜的是就在那一晚政变,徐秉哲索拿的就是这圆玺,后来不知怎的被“叛贼”给砸毁。 画中同上河图一致,描绘了广济河的繁忙漕运,还有正在修缮的城门楼子,以及众多形形色色的人物,而最令人瞩目的则是卷尾的艮岳遗迹。 秋风萧瑟,颓垣断壁,往事成酸,只有残花败柳,盈盈笑笑。 赵佶似把自己哀伤倾注于遗迹之上,众人能从画中感受到那种不可名状的悲哀,诸王皆感慨。 酒足饭饱,赵佶欲要让赵煊在画作上作题或跋。赵煊很愿意,但是不知该写啥呀? 记事?赏析? 文邹邹都不会,想了许久,还是题诗题词简单,看着卷尾无比悲凉的氛围,赵煊想到一首词正合适。这个赵佶和另外时空的赵佶哀伤可不同,让他亲自感受感受。 批札子多了,倒也练得一手好字,赵煊暗自发笑得题写道: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着胭脂匀注。 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 愁苦, 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写完上片赵煊不写了,让赵佶独自咀嚼词意。诸王围聚查看,郓王笑问:“大哥怎么只题一半,不完整呢。词牌是?” “以为是题诗,原是填词。”康王看了一遍竟然胡乱哼唱,曲调奇怪。 这词赵佶从未读过,却有一种“心有灵犀”的悲伤感受,问赵煊写的何物。 “杏花。”赵煊回答。并没有去回答郓王的词牌问题。 “想不到大哥还能写出这样哀伤之词。”徐王等人感慨,怎么看这词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呀? 似有似无一股“亡国之像”。 赵佶读过后也说:“愁苦太过,不合时宜。” 但赵煊已经题上,最后也未修改。如今反攻河北,当然不合时宜,不过与赵佶的愁苦倒是合适。 皇帝题词,诸位兄弟也想给太上皇画作题写,不过太上皇并不愿意,那么多人,根本没有地儿挤,最后只有郓王和景王、康王得题。 景王和康王因为住在龙德宫服侍太上皇,也得到赵佶为数不多的宠爱,其他兄弟年纪太小就不给动笔。 龙德宫的饭后娱乐,倒没有什么射箭摔跤之类的野蛮游戏,太上皇组织众人吟诗作赋,还特意邀请到瓦肆戏子前来唱诸宫调,欢乐至极。 赵煊也乐在其中,他想起当初潜入勾栏瓦肆的那个夜晚,内心还在疑虑这些繁胜的艺术会不会就此消失不见,如今他可以肯定的说,他保住了它们。 开封的勾栏瓦肆,随着金军远走,战争阴霾消失,重新焕发生机,热闹纷纷。 看着诸王嬉戏打闹的模样,赵煊内心稍安......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日子真不可多得呢。 太上皇也笑的非常开心,这是自从金人南下开始,赵佶最开心的一晚,所谓天伦之乐,当什么皇帝......享受当下,珍惜当下才是最值得的。 沂王调皮,又被康王一顿说教,心里不服,捉弄康王,康王招呼各位弟弟一起上手惩罚沂王,一片欢乐祥和,龙德宫的晚宴一直持续到凌晨,赵煊玩得忘记了时间,直到何红梅清点礼物完毕后报告赵煊,提醒他时间很晚了,才如梦初醒。 宫内除了女人就是无趣的宦官,赵煊也着实喜欢这种同龄人在一起的氛围,恋恋不舍,赵佶却说:“大哥留恋,可要多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赵煊回答:“爹爹,开心是开心,就是花费过度,不必要。” 赵佶低眉一笑:“诸王第一次聚集于此,怎么也要办得像样,我答应你,今后不会铺张浪费,削减开支,支持朝廷河北战事。” 看着赵佶真诚的模样,赵煊有些恍惚,莫非他真的有所改变? 燃烧的蜡烛流下“烛泪”,长桌周围满地都是,赵煊就站在“烛泪”凝固的地砖上,像江河湖海,又像万里江山,忽然想到什么,赵煊问赵佶:“宫里是否有一幅《千里江山图》?” 赵佶由景王搀扶此时也陪伴着皇帝以及诸王玩乐,被赵煊这么一问,心中忽然一惊,他记得那幅画作,是一个画院的年轻学生绘制,很早前便赏赐给了当时的宰相蔡京。 后来蔡京被除......画作又重新被朝廷所收藏,刚刚解除心结的赵佶不由得冷汗直冒,皇帝这是又有言外之意么? “我就是想亲眼看看,这等佳作不亲眼一看,怎么都遗憾。”赵煊说。 而赵佶轻声回答:“此画应在朝廷府库。” “太好了!”赵煊很高兴,“我非常喜欢这画!” 赵煊让李神仙过来,告诉他,明天就把画整理出来,专门展出在翰林书画院,让赵煊闲暇时都能欣赏。 太上皇赵佶惊讶,皇帝怎么对绘画有了如此浓厚的兴趣,皇帝这种喜悦神色,不像装的,他是......真的喜欢。 “我这宫内已收藏了众多名家画卷,大哥闲暇时亦可前来参观。”赵佶非常自信地说。 开封围城时变卖了众多家具珍宝,唯独书画藏的好好的。虽然赵佶一朝所收藏的字画基本由朝廷管理,收藏在不同的宫殿,但他成为太上皇后也还有权力调取这些字画欣赏,当然,藏在龙德宫内的也有不少。 谈及这个,赵佶又要赠予赵煊一本《宣和画谱》以及一本《宣和书谱》。 这两部书赵佶刊印过很多,龙德宫的属备份了,宫内也有,但赵佶就是急不可耐拿着送到赵煊手上,怕皇帝一回宫忘了这茬,有了这两部书,想让宦官取何画和书法欣赏便指给他们看,让他们去取。 书内所列书画,可都是大宋皇家珍藏! 太上皇如此热情,赵煊不敢推辞,就让何红梅收下,并表达了惊喜和感谢,赵佶圆润的脸乐开了花,或许他琢磨着,他当的那么多年皇帝,有些方面确实做到了第一。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沂王的盛大烟火 夜已深,玩乐结束,侍从收拾残局,诸王也各自散去。 率先告辞的是信王,随后徐王、安康郡王等相继离开,很快龙德宫回归平静、冷寂,热闹过后反而是一地狼藉,“烛泪”的肆意流淌,像极了此时诸位感性的内心,胡思乱想一般。 所幸景王和康王居住龙德宫,日夜陪伴赵佶,否则依赵佶这般感性性子,极大可能自己缓不过来,康王自从河间回归,身上多了一些气质,十分珍惜身边的亲人,在龙德宫的几个月内兴奋异常。 其实大体可能是,御医告诉他,他的“阳不可举”还不是非常严重,还可以医治,所以康王尽量保持开心快乐,洁身自好。 待残局收拾完毕,赵煊也得回宫了,姚仲友等待多时,他告诉皇帝,太晚回去不安全。 好老套的说辞。 拜别赵佶和景王、康王,赵煊登上辇车起驾回宫。 临走前,康王笑嘻嘻地来到辇车旁:“大哥,记得多来,爹爹就是怕寂寞。” “记得。” 回宫途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但应该很晚很晚,然而城市街道,却还灯火通明,此时“夜市”才真正开始。 而龙德宫的蜡烛尽数熄灭,隐没在黑暗里。 穿越外城时,赵煊隐隐约约瞧见哪里还在燃放烟火,诈亮诈亮的,不由得感慨:“我都不熬那么晚,一千年前可以熬那么晚?” 难以想象上一个朝代甚至有宵禁。 骑着矮马的卢益听见,发出疑问:“官家,一千年前可是赢秦,谁熬?” “......”赵煊不想说话,闭上了嘴。 “赢秦之法严酷,哪里如东京繁盛如此,嘿嘿......”卢益知道皇帝不悦,独自转头欣赏沿途灯火去。 几百人的随驾队伍,被众多花灯簇拥,一路摇曳荡漾如梦如幻。 ...... 那一晚晚上,是靖康二年八月朔,戊午日,距离中秋还有半个月,开封城倒是已经提前滑入中秋氛围。 赵煊回宫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也许是苦闷难耐,一想到河间还在持续的拉锯战,内心便不能安,他让守在寝宫外的何红梅进来......说说话。 只是说说话,太闷了。 毕竟刚刚还在和诸王打闹聊天,忽然抽身回宫,一个男性见不着...... 赵煊很想说一说自己的过去......自己的身世,自己的世界......可是憋了回去,反而询问何红梅的身世,不过因为太晚,何红梅很快困得不行,反而赵煊自己生龙活虎,索性让她就在龙床上睡下,也不是没睡过。 就这样,赵煊第一时间知晓了宫外骚动。 本以为“夜市”燃放些烟火很正常,谁知道这次的烟火闹出了人命。 看着何红梅睡着而红扑扑的脸发愣的赵煊,听见寝宫外传来急切的喘息声,是尚寝的女官跑来通报:“官家,外边出事了。” “什么事?” “火,康王府被焚。” “......又是火灾......等等,康王府!?” 谁敢烧康王赵构的家啊! 毫无困意的赵煊决定出宫,亲自带领禁军去救火,不过此时的“开封消防队”应该已经行动了,皇帝亲临算是加派人手罢,要是康王府烧没了,还得给他重新盖呢,不知要损失多少钱帛。 ...... 夜晚的开封城,没有那么黑暗,月光加上灯火,让有些街道亮如白昼,行走无碍,康王府的位置在开封外城临近街道,行人往来无数,亦有人在王府周围燃放烟火,康王府侍从哪里有闲情去管。 睡觉时候别吵闹就行。 不过此时康王并不在府邸,他早已经搬进龙德宫陪同太上皇了,康王府邸内只剩赵构的两个亲信侍从,还有自己老婆居住。 一个是康王妻子嘉国夫人,一个妾室潘氏,而潘氏此时怀有身孕。康王回到开封自从被诊断“阳而不举”后积极接受治疗,虽然困难重重,但他某一天还真挺直了,一击即中......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总之成功了! 当晚从龙德宫离开的沂王赵?闷闷不乐,独自走在大街上,家也不想回,想着出去散散心,这个宴会哥哥们高兴了,爹爹高兴了,怎么独他被哥哥们“教训”? 一想到康王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沂王就觉得恶心,真以为去了趟河北回来就是皇帝面前大红人,口无遮拦的,拿老子取乐? 忽然看见星光点点下有玩闹的孩童正在引燃爆竹,响声很大,沂王赵?灵机一动,现在这个时刻,想必康王正在熟睡,让他睡? 沂王气不打一处来,拿了铜板去街道上购置了些“震天雷”,屁颠屁颠赶往康王府。 这小子压根不知道康王不在府邸,他鬼鬼祟祟摸至康王府矮墙下,点燃“震天雷”,抛至康王府内。 他特意购买“震天雷”,因为这东西除了响就是响,沂王暗骂,让九哥不能睡个好觉! 砰砰砰几声,康王府内侍被惊醒,他们误以为是哪个顽皮孩童在亲王府邸周边玩弄爆竹,大声驱赶,并没有开门出来查看,整个府邸瞬间变得一片嘈杂。 想必九哥已经不得安宁,沂王赵?自以为诡计得逞,鬼鬼祟祟潜入黑暗里离开。 然而他前脚刚走,后脚的康王府就升起了一团浓烟,爆竹竟然点燃了庭院内的草垛,连带着薪柴堆一起燃烧,内侍虽然很快发现了火情,可是它们燃烧速度太快,根本无法反应,火势迅速吞没半个康王府,甚至爬出院落,烧至隔壁街坊,火光冲天。 被爆炸声惊醒的潘氏刚刚舒缓心情睡下,再次被恐怖的烈焰和侍从们惊悚的呼喊声吓住。 一群人着急忙慌地过来搀扶潘氏准备逃离府邸避难,另一群则马上提桶舀水灭火,可是都来不及了。 当开封城的“消防队”军巡铺的铺兵带着灭火设备赶至时,康王府已经整个淹没在大火之中。 按理说康王府所在位置不远处就有望火楼,军巡铺应该能很快知道火情,然而就在当晚,望火楼负责了望火情的那名士兵,他在望火楼上睡着了...... 临近中秋,各处燃放爆竹烟火的行为增多,军巡铺应加强巡视力度加强管理才对! 竟然还保持着徽宗一朝“军备废驰”的通病! 好了,现在开封城又迎来一场盛大的烟火秀。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火烧康王府 火焰的巨大光亮,让康王府成为此时开封城最耀眼的存在。 因为火势太大,军巡铺的铺兵们已经无法靠近,利用水袋灭火也是杯水车薪,众人只能拿着斧锯、铁索凿出隔离带以求火势减弱。 不过幸运的是,在火势变得无法遏制前,康王的侍从已经成功将康王两个妻妾带出来,躲到安全地带,然而还是有一两个侍从丧生在火海里。 当禁军赶到时,正好目睹了康王府的倒塌。 赵煊的车驾停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禁军配合铺兵救火,救火行动持续了一个晚上,当康王府整个烧成灰烬后,火势才逐渐减弱。 康王的所有家当,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几个侍从无比惋惜,他们找到亲自驾临的赵煊,希望彻查纵火犯。 因为火起前,有很多人在康王府周边燃放烟火,定是烟火点燃了康王府。 赵煊点点头,这种大事肯定是要查的,天气干燥,放爆竹那么不小心,不是人为基本不可能。 康王赵构这个中秋要虚脱了。 “康王妃安全否?”赵煊问。 作为康王亲信的康履回答道:“康王妃已转移至安全地方,请官家放心,只求抓到纵火元凶,康王府上下一切财产今夜付之一炬,臣无可抑泣!” 说罢康履默默地抹泪。 “火势没有扩大,未烧至周边坊市已是大幸,至于康王府,朝廷自然会善后,不会亏待了你们。” 要是火势控制不住,烧毁一大片,那简直会成为噩梦。 这康王府火,远不及「荣王宫火」。 《续资治通鉴长编》:「壬申,荣王元俨宫火,自三鼓至翌日亭午乃止,延烧内藏左藏库、朝元门、崇文院、秘阁。」 时真宗大中祥符年间,荣王宫位于东宫内,靠近皇宫御膳房,而御膳房又和大内相连,一把大火,竟然把半个皇宫焚毁,包括钱缗无数的左藏库,图册书籍无数的秘阁,一夜之间将太祖、太宗两朝积累的财赋一烧而空。 事后,真宗皇帝无不哀伤地说:“祖宗所积,朕不敢妄费,一朝殆尽,诚可惜也。” 最后还下了罪己诏。 那场大火,最后调查是荣王的婢女所放:「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篮事王随言:“准诏劾荣王元俨宫遗火事,本元俨侍婢韩盗卖金器,恐事发,遂纵火。其知情干连人悉具以闻。”」 而真宗皇帝对其的处理是:「诏韩氏断手足,令众三日,凌迟处死,知情人处斩,余并等第决配。」 最后还是王旦劝他杀戮太过,才放过了几百个知情人。 无辜的荣王也未能幸免,被降封,还被赶出东宫,跑去太祖驸马宅子居住。 若达到荣王宫火的程度,赵煊狠下心来也会杀人的! 火烧康王府的消息很快传出去,安静的龙德宫再次爆发出杀猪一般的呐喊,康王赵构两步并作一步地跑到火场,吓得脸色惨白,一惊一乍,见到救火的铺兵就抓着问:“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谁放的火,这是我家啊,我的家!” “谁敢放火烧我的家,我的......夫人,夫人还在里边,还有孩子啊!”康王在火场外急得抓耳挠腮,差点就自己冲进去,被禁军拦下。 看着一点点化成废墟的宅子,康王赵构跪地痛哭。 得知赵官家就在不远处督办救火事宜时,康王赵构摇摇晃晃来到赵煊辇车前,一来就是一顿哭,哭得撕心裂肺:“大哥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禁军已经开始调查纵火犯,九哥要安抚好自己情绪。”赵煊安慰道,生怕赵构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可赵构没有要好的迹象,双眼空洞像个僵尸站在原地,泪眼还在不争气地流着,赵煊直视他的瞳孔,懂了! 这是永失吾爱的表情。 “康王妃安全,在那边坐定,去看看吧。”赵煊说。 赵构忽然来了精气神,他在意是妻妾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康王府变成废墟倒是没有什么,孩子出事就什么都完了! 他擦了擦眼泪,急不可耐地去寻自己妻子。 夜色下,百态皆狼狈。 救火的禁军和铺兵灰头土脸,四周逃避的平民百姓携家带口,大包小包,生怕财物付之一炬。太阳升起前,大火逐渐熄灭,而禁军也在火场周围遇见了鬼鬼祟祟的沂王赵?,这家伙听见康王府火起,特地跑来观看,被禁军碰着。 就因为这家伙“鬼鬼祟祟”,禁军统制官一看就不正常,将其当做嫌疑人拿下,因为有旨意,沂王只能乖乖跟着禁军走。 一夜之间,禁军将当晚在康王府周围燃放烟花爆竹的人全部捉拿,而沂王打死不承认他曾经在康王府周围燃放烟火,一口咬定不是自己。 最后这位亲王一同随平民百姓送往开封府调查。 火势扑灭后,赵煊也带着禁军返回皇宫,而军巡铺的铺兵们还要留在火场处理后事,同时因为失职,他们也将受到开封府的调查。 时任开封府尹的赵鼎一觉醒来天都塌了,押到开封府的嫌疑人就有两百多人,外加将要接受调查的军巡铺铺兵们,一共多达四百人,而赵官家下了命令,要在一天之内审理完毕。 第二天就要结果。 赵鼎饭都顾不上吃,一上班就开始审,令他短暂惊讶的是,愁眉苦脸的沂王也成为了嫌疑人之一,这让赵鼎不得不重点关照,毕竟亲王级别的人物哪里有闲心到康王府去放烟火? 又或者说是皇帝特意让其审这个亲王,这家伙身上肯定有事。 赵煊回宫后,何红梅已经醒来,醒来不见皇帝身影,着实将她吓得半死,在寝宫急得团团转,直到听见康王府火,转又关心地询问赵煊这一趟出去有没有出事。 赵煊倒是没事,别人有事,困倦的赵煊来不及解释太多就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午后,何红梅叫醒赵煊,告诉他开封府审查已经有了初步结果。 同时还有一个哀伤的消息。 “什么消息?”赵煊内心稍微不安。 何红梅说是关于康王的。 康王? 这家伙难道想不开! “不是的官家......是康王妾室潘氏受到惊吓,流产。肚子里孩子保不住了。” 赵煊张大嘴巴,不可思议,这不一样是要了康王赵构的命么!?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九哥爱死你嘞! “康王现在人在哪里?”赵煊问。 “都在开封府,府尹可能需要官家亲自去处理一番,听说现场乱糟糟。”何红梅回答。 “乱糟糟?”赵煊不解,却还是在女官的服侍下更衣,同时宣禁军随驾,一阵忙碌到下午才从宫内出去。 赵鼎初步审查,因为军巡铺某些铺兵玩忽职守,才导致火势能燃起如此之大,若铺兵没有玩忽职守,在康王府刚刚出现火苗时马上行动,整个康王府还能保全......甚至康王妾室潘氏都不会因此而流产。 总之,赵鼎给的处罚结果是,当晚在望火楼值守的铺兵坐弃市,而“消防大队长”因为管理不力当撤职流放。 至于纵火元凶,赵鼎通过一点点小手段,让沂王赵?承认自己曾朝康王府内扔爆竹,从而推断出就是他扔的爆竹引发火灾。当晚除了这位亲王,其他孩童压根不敢靠近康王府燃放,哪个平民敢拿脑袋去康王府玩? 除了沂王,再无其他人。 不过对于是自己爆竹引发火灾的推断,沂王本人是不信的,依旧很犟。 当天的开封府衙热闹得厉害,特别是康王赵构抵达之后。赵构顶着红肿的眼睛,誓要为自己未曾谋面的孩子讨个公道。 他有多努力才得来这个孩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今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要一个孩子,不管是谁,他一定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开封府外全是跑来看热闹的平民百姓,听着衙门内一阵鸡飞狗跳,百姓中间猜测四起,有人说康王遭谋害,有人说宗室相残,总之那种话题度高便传得快,甚至还有人说康王已经葬身火海。 康王车驾抵达后,众人看见了一个愤怒至极的康王,他没管官府门外拦路的士兵,用凌厉的眼神警告士兵,谁胆敢拦他下场就是一个死字,就算开封府尹正在审判! 康王强闯着进去,里面业已经聚集了数十号人,沂王也在其中,当他看见康王血红的双眼时,知道自己玩大了,竟然有些愧疚而不敢抬眼和九哥对视。 赵鼎还在询问当晚的目击者,一个商铺老板证实沂王曾在他那购买了“震天雷”,证据都指向沂王,他就算在犟也说服不了众人。 康王赵构一进来就大声嚷嚷:“开封府尹你审出甚么了!” “还没有结果么,还要老子等多久,官家催呢!” 赵鼎被忽然出现的康王打断,意识到康王这是来算账的,其实再审下去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从各种角度来看,火都是因为沂王赵?的“震天雷”引起,他们宗室的事儿,还得赵官家亲自来决断,他断不可胡乱干预,这哥俩会不会当场打起来? 面对康王愤怒的追问,赵鼎将审问结果和盘托出,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康王从起初的难以置信到最后的愤怒拍地,他不可思议地质问沂王:“为什么,为什么要到我府邸燃放爆竹!” “为什么!” 沂王赵?也从起初的皱眉愧疚到最后的无所谓,摊开双手,直视康王愤怒的眼神:“你问我为什么,为何不问你自己?” “我自己,我让你这样玩烟火的么,整个府邸都烧没了!”康王怒吼。 沂王淡然一笑:“有何大不了的,府邸没了大哥修,还花你的钱么,你的钱也是朝廷支出,真以为上了河北赚了钱财独立自主,没有姓赵你算什么东西。” 康王不解,满脸疑惑地看着这个弟弟:“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这个弟弟浑身充斥着一股十足瞧不起自己的味道,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 “还什么意思,你在所有兄弟面前欺负我,在爹爹和大哥面前嘲弄我,我还不能整一整你么,谁知道能烧起来,再建就是,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沂王耸了耸肩,不再和康王对视。 康王气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再建就是? 如此轻描淡写,他知道死了多少人么,这一场大火要连累多少人么,若不是姓赵,这臭小子足够千刀万剐了! “九哥真是爱死你哩!” 康王不敢相信害死自己孩子的会是自己的兄弟,一股怒火从心底猛然窜出,让他鬼使神差地举起拳头,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礼节挥拳猛击沂王的胸口。 “不好啦!” “打起来了,里边打起来啦——” 随着康王彻底失控,整个开封府也乱作一团。被殴击的沂王下意识反击,两兄弟扭打一块,你一拳我一拳好像都要置对方于死地一般,拳拳带着私人恩怨。 更是因为康王常年练习箭术,臂力强大,沂王很快落入下风,便疯了似的抓起东西就砸,周围铺兵们不敢上前劝架,躲之不及和正在接受审问的百姓撞着一块,人仰马翻。 赵鼎冷汗直冒,扶额无语,指挥手下将无关人员驱赶出去,让人将两位扭打不清的亲王分开。 烛台、桌椅、帘幕都成了两位亲王风卷残云攻势下的牺牲品,搞得开封府衙门一团乱麻,开封府官员去拉,被两位亲王赏了一顿拳脚,都是一群文官,最后竟然无人去拉,看着他俩一路打,双双摔倒在庭院内,华贵的衣袍裹了一身泥,夹杂着血渍又继续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看什么呀,去拉呀!”众官员在一旁喊着就是无人上前,“别打了,别打啦!” “你喊什么倒是去拉呀!” “让我去你怎么不去!” 就这样,众人在边上又着急又无人上前劝,眼巴巴看着两位亲王斗殴,直到精疲力尽也无人来拉,为了面子又不好停手,硬撑着继续打。 赵鼎实在看不过去,亲王开封府斗殴成何体统,将来史书上一写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大王,别打了,皇帝驾到!” 赵鼎一喊,两人终于有借口分开,先是沂王推开几乎趴在他身上的康王,擦了擦鼻血后退:“疯了你,疯了!” “还教训我,教训的明白么,拳脚不过如此!” 面对沂王的挑衅,摇摇晃晃的康王依旧咬牙切齿,逞能道:“臭小子,若不是要迎驾,我会好好教训你的,鼻子都歪掉,怎么好意思说九哥拳脚不过如此!” 沂王也不好受,肚子里翻江倒海,差点一口老血就吐出来,他吓得不敢靠近这个哥哥,只是贱兮兮地笑着,手里还握着断掉的桌腿。 “让大哥来评评理,是九哥先出的手,别怪我下手重了!” “好啊,让官家评理,你还想逍遥自在?”康王笑了,“死人了你知道吗!” “死人?”沂王有些慌了,“意外罢了。” 就算出人命,他沂王的身份在这,料皇帝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出门迎驾!”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废为庶人! 赵鼎命人架着两位亲王出门,开封府官员们也尽数出去开道,外边围观的百姓则已经列队站好,依旧由姚仲友的禁军开道,逍遥辇缓缓停靠,倒是兵部侍郎卢益率先出现,他骑着一匹矮马,厉声呵斥:“怎么回事,开封府衙怎么如此吵闹!” “各级官员,列队迎驾,不得拖延!” “审拿人数太多,难免吵闹,无关人员已经全部驱赶,臣开封府尹赵鼎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 山呼万岁期间,赵煊从辇车上下来,大踏步朝开封府衙走去,赵鼎起身接引,随同宦官一起将赵煊拥上高座,君临开封府。 两位斗殴的亲王没有颜面见皇帝,跪在柱子的阴影里不敢抬头,由赵鼎告状,赵煊发现了他们,让他们上前。 康王和沂王扭扭捏捏上前,依旧不肯抬头。 “抬起头来,成何体统!” “一个玩火,两个斗殴,是不是要气死你们大哥啊!” 两人一激灵,缓缓抬起头,鼻青脸肿,各不相同,压抑的衙门内因为这两位亲王忽然变得欢快,各级官员捂住嘴巴憋住不笑。 “是九哥先动的手!”沂王率先告状。 “住嘴!”卢益呵斥,“谁也不准说话,在没有得到陛下允许之前!” 看着赵煊严肃的表情,沂王悻悻地闭上嘴巴。 康王反倒显得轻松,交叉双手,也不顾什么礼节,眼神挑衅一般斜视沂王,你今天要倒大霉了......就算没能打死你。 “赵鼎,都审出了什么。”赵煊问。 赵鼎拱手道:“回禀陛下,灾情已经被军巡铺铺兵控制,前因后果业已经清楚,至于最终处罚还待陛下过目。” “讲。” “康王府周边军巡铺房铺兵玩忽职守,当夜值班望火楼的铺兵未能及时发现火情,原是其在楼上酣睡,臣建议其坐弃市,而此房铺兵统制官管理不力,不能约束手下官兵,放任官兵蔑视皇命,当流。” “此房另外铺兵,各笞五十。” 赵煊缓缓点头,这些军巡铺铺兵确实要好好整治一番,要是再出现这样的火灾,到时候烧了皇宫怎么办,人命关天呀。 “作为开封府尹,赵卿,今日一房的军巡铺有人玩忽职守,别处便也可能有,待此事结束,朕命你全面调查城内各处军巡铺士兵以及设施是否完善,是否也有这里这种玩忽职守的存在,若有,一律改进和处罚。” 赵鼎颔首:“臣明白,至于火势起因......沂王昨日夜间到街巷内购置‘震天雷’,朝康王府内燃放,除沂王外,当夜周边孩童只在周围街道燃放,火灾原因便是由于沂王玩闹而致。” 一旁的沂王汗流浃背,不过他还是不太慌,造成这些事,惩罚是肯定的,罚几个月俸禄他还能接受,就怕皇帝怒气不消,要打他,他可受不了。 “赵?,是不是如开封府尹所说?”赵煊问。 直呼大名!? 不止沂王自己惊呆了,康王也傻了眼,不用想,皇帝这决定是生气了。 “是......是,可臣不知道会烧那么大火!”赵?狡辩。 “不知道就不是你的错么?”赵煊眼神示意赵鼎继续说,“大火都烧掉了什么,这位年轻的亲王还不知晓吧?” 赵鼎咽了咽口水,念道:“昨日康王府火,康王府邸整个化为灰烬,府中财物也一并被烧毁,不复存在。” “府上两名侍从命丧火海,以及两匹马,一头牛。” 沂王深呼吸,两个侍从的命不算什么,他扛得住这个后果。 而一旁的康王再也忍不住,哭诉道:“还有,还有!” “老子的孩子,孩子啊!” “没了,就这样没了,被吓没啦!” 康王朝沂王怒吼,口水溅了他一脸,此时沂王才意识到为何九哥揍他时候是真拼命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赵煊轻声询问沂王。 沂王内心虽然慌,但是不露于面,想了许久的他冷不丁说:“九哥努力努力,还可以有,不然把我妾室送去给九哥,就算赔个不是,我本也不想弄成如此模样。” “......”康王看着他,恨不得再去揍一顿,他缺的是女人吗! 诸位官员同样无语,这个沂王真是不把人命当事儿么? “如何处置他?”赵煊转头询问赵鼎,但是赵鼎摇头不语,他可不敢说,要是和皇帝意见不一,容易被报复。 “九哥,你想如何处置呢?”赵煊又问康王。 康王气在心里,恨不得马上剐了这个弟弟,他喊道:“死人了,害人的家伙,就算是亲王又如何,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打死他!” 衙门内诸公讶然,康王是真敢说啊! 打死一个亲王? 你们还是兄弟么。 “九哥你来真的?”沂王怒不可遏地看着康王,“我只是想捉弄你,没有想法置你于死地,你想杀我,你想杀老子!” 没错,杀掉一个亲王实在太过,赵煊理解康王此时的愤怒,但是可不能杀呀,他又不是故意纵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无人能给出答案,唯有赵煊自己决定。 思索一阵,赵煊令众人安静。 “太宗时,魏王元佐焚宫殿,太宗贬其为庶人,安置均州......” 言下之意,众人都清楚。 皇帝欲要将沂王贬为庶人! 这个惩罚赵鼎举双手赞成,这么个调皮捣蛋的宗室留在开封还会继续生出祸端,贬为庶人赶出京师,日后若能改观还有机会重新获得爵位,比直接杀掉开恩多了,更何况,因为这一场火灾就杀掉一个亲兄弟,赵官家可扛不住日后舆论。 贬为庶人,此时的康王倒也同意、接受,总之把他赶走,再也不想看见他! “陛下圣明,效仿太宗故事,贬沂王为庶人!”康王在皇帝自己都没有明着说出来便抢先说了,他激动的跪地呐喊。 “贬我成庶人!?”沂王大惊失色,这意味着他好日子直接到头,任何特权一并消失,还要自己做牛做马才能养活一家子吗,自己才十七岁啊! “陛下,大哥,我罪不至此啊!”沂王赵?赶忙下跪求饶。 罪不至此......想起在历史上的沂王赵?,赵煊都想直接杀掉他以除后患,要不是看在他目前还年轻,并没有成为历史上那个赵?,贬为庶人后也不可能在成为那样的人,还有改变的可能,这个惩罚是他最好的结局。 “贬沂王赵?为庶人,均州安置。”赵煊一字一句念道,语气平缓。 “大哥!”赵?呐喊,似乎要唤醒哥哥的兄弟之情,把命令收回去,只可惜,无人在意此时他的心情。 随后赵鼎又重复道:“夺赵?剑南东川、威武军节度使、太保、沂王爵位!” “贬为庶人!”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当初,如今 “大哥,不要这样,我知错了,知道错了,饶了我!”赵?跪在地上无助地呐喊,然而只见赵煊撇过头去,挥手示意禁军士兵将其押回去“收拾行李”准备上路。 赵?吓得号啕大哭,他被禁军架住时不知又想到什么,竟然高呼让他去见太上皇,想让爹爹给他说话或者给皇帝施压,从而赦免他。 可惜赵煊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更何况,赵佶自己都自身难保,需要一场盛大宴会缓和和儿子的关系,哪里还会给这个“作恶多端”的小儿子求情。 赵佶也不是没有过将自己儿子贬为庶人的经历,第八子赵棫就被赵佶亲自贬为庶人。赵棫这一家很有趣,他的妻子叫周瑜,妾室叫周瑾,儿子叫赵菩萨保。 处理完这个亲王的事,让赵煊头痛的后续处理还有。 开封城外城墙壁的修缮和城头器械的重新设置工作还在继续着,一个月不知开支多少,如今还要腾出钱缗来给康王重修府邸...... “哎!”赵煊忽然灵光一现。 沂王不是要搬走,离开开封么,那么直接将沂王府赐给康王居住不就行了,换块牌匾的事儿。 就这样定了,赵煊偷偷耳语赵鼎,让他去办,赵鼎眼珠子一转,倒也支持这个提议。 省钱又省力,康王还乐呵呵。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康王已经语无伦次了,人惩罚,伤还在,现在就是苦恼怎么安置自己家人,“求陛下赐给臣一座宅子,好安置妻女。” “放心,大哥会办好的。”安慰一番康王,康王差点喜极而泣,他多么想抱住这个大哥,给他来一个深情拥抱。 “赶紧回去照顾好家人,在王府搬迁前,你就暂时住在道观里,朕会安排禁军值守,放心就是。” 随便让姚仲友挑几个班直过去。 处理完一切,赵煊起驾回宫,开封府围观的百姓逐渐散掉,夕阳西下,在河间战事结束之前。 ...... 九月初,王宗濋胜利班师回朝,二太子死讯传来,大宋朝廷一片叫好,文臣们再次集体上表祝贺河间光复,一派欣欣向荣。唯独赵煊看着桌案上成堆的贺表发愁。 李神仙和何红梅不解,河间光复,为何皇帝还是这般多愁。 “官家,这不是好消息么,金贼死亡,河间光复,应该庆祝才是。”作为女官,何红梅的职务已经扩展很多,得以时刻陪在皇帝身边服侍,只是缺少一个名分,她站在文德殿御案旁,举着团扇轻轻给皇帝拨动凉风。 “死了一个金贼,还会有另一个金贼,对于金人二太子至少前线将士熟悉,知道其用兵习惯,换了一位主帅,就怕我们将士飘飘然,刚刚收复的土地又被金人碾压倾轧。”赵煊翻看前线箚子,包括宗泽、韩世忠、李纲等亲笔书,都没有提到金人更换了哪位主帅。 二太子之死其实算是“意料之中”,依照后来历史的发展,二太子基本也是这个时间段去世,后来接任他位置的便是三太子讹里朵。 讹里朵能力其实不输二太子翰离不,他担任东路军主帅后,继续南下,依旧横扫千里,攻陷陕西,击溃西军诸将,只是去世的太早,以至于后世者常常将他遗忘,再后来的四太子兀术,军事能力,还真不如自己的这两个哥哥。 赵煊猜测新任东路军主帅,毫无意外就是三太子讹里朵。 “官家应该相信前线诸将,同样也是他们努力,才彻底收复河间嘛。” 听着何红梅的话,赵煊不语。 赵煊记起什么,眉头紧锁,让李神仙去宣王宗濋上殿入对:“他胜利回朝,此时闲着吧,朕要和他谈一谈。” 关于被二太子虏去的几个人的下落,赵煊当然没有忘记他们,河间府一战打了那么久,想必王宗濋能从金军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不知不觉,竟然快要过去一年时间,不知道孙傅这几位功臣过得如何......是死是活呢...... 皇宫内有些闷热,王宗濋换了官服前来,汗已经渗满额头,不知道他被宣入宫时都在军营干些什么。 王宗濋回朝后,报告了他麾下禁军的伤亡情况,河间拉锯战时基本都是城池之战,反复争夺,死伤不及决战般的战役大,甚至他还吸收了部分义军精英,壮大了御龙神军的队伍。 回到开封的御龙神军,竟然奇迹般地扩展到了五千人,更配有两千匹骡马。 那些当初在开封围城内活下来的禁军士兵,无一例外全部变成了领导层,成为殿前司举足轻重的人物。 王宗濋上殿,擦了擦汗,有些歉意地说:“参见官家,不知官家急匆匆宣臣入朝是为何事,臣忙于练兵,来晚了。” 练兵? 刚刚胜利回朝不休息休息,再说,京师有那么多禁军教头,用得着殿帅去监督。 赵煊表扬他一番,话锋一转问:“韩世忠已经保住,朕自然会给你一些赏赐,提升些俸禄,朕如今想问,去到河北战场,遭遇大金东路军主力,是否有当初被俘虏的兵部尚书以及礼部尚书的消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兵部尚书孙傅,礼部尚书谭世积。”一旁的李神仙提醒道,怕王宗濋将两人名字遗忘,这两位虽然人不在朝廷,职务可是实打实的。 王宗濋认真思索,消息确实有:“二太子领大军南下,军中不见两位尚书身影,倒是有前宰相张邦昌,随金军四处移动,劝降州府,臣每收复一县,都是百姓言金贼用汉人官员劝降。” “其中倒是未听见两位尚书名字。两位尚书应该被羁押于燕京内,金人另作他用,不敢擅自杀害。” 赵煊微微颔首,放下心来,还有的救,金人将他们关押着,无非就是这两个家伙不投降,不帮金人忙,金人只好锁起来,等待合适时候再拿出来亮相,毕竟那可是宋廷的两位尚书。 说起来张邦昌这个宰相都不是正牌的,还被金人拿着四处“招摇撞骗”。 赵煊内心浮起一个念想......攻入燕京,救回尚书,然后,收复燕京路。 这个念想太久远了,如今太原都未能收复,谈什么燕京......就是怕赵煊自己最后也无法完成这个目标,还要四百年后的朱姓皇帝来实现。 想得多了些......赵煊摇摇头,轻轻敲了敲御案:“殿帅......四路率臣各领兵马,北上路线都看了么,毕竟是枢密院几人规划,倒不如你们管军来得实际,你看看,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御龙神军也时刻待命,随时北上河东。” “臣知晓,抽调大量西军,恐怕西北空虚,此时陇右都护情况如何?”王宗濋问。 赵煊立刻去翻刘韐的箚子,也是一个月之前的消息了。 夏人自从刘韐上任后,低调了许多,又或许是听见宋廷接连收复三镇的消息,重新产生了畏惧感,当初本想“趁火打劫”,如今一看,办了件蠢事。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北上河东! 刘韐确实抽调走了部分西军,但靠着驻扎京兆府的剩余西军,外加各地拼凑的精兵强将,组成四路北方大军,还是可以的。 在河间拉锯战时,四路率臣便已经出发陕西,各自统兵练兵小半年了。 宋廷已经夺取横山,夏人帝国南面几乎无法守御,只能靠金人在河北的骚扰,让宋廷无暇顾及他们,勉强偷生,随着新任陇右都护到任,宋军击退了“趁火打劫”的夏军,斩杀千余人,并且调集大量西军屯住横山前线,俨然一副“开战”决战的模样。 吓得大夏皇帝亲自致信赵煊认错,请求大宋皇帝罢兵,并且献出了据说策划入侵大宋怀德军的那名罪魁祸首——一位夏军统帅。 但刘韐并没有将其押回京师受刑,而是亲自在怀德军处决了这位军人,用以安抚西北百姓和震慑夏人,要是还有胆子趁火打劫,宋人定要他们好看。 刘韐屯兵横山的目的不止如此,宋廷不是为了西征大夏,而是要稳住夏人,让河东开战之后夏人不敢轻举妄动。 夏人最反复,谁强大跟着谁混,金人崛起,夏人同样出兵劫掠宋境声援金人,如今宋廷高歌猛进,接连收复三镇,夏人此时又默不作声,谁也不帮,两头讨好。 赵煊得到了大夏皇帝的道歉信,大金皇帝可能也得到了大夏皇帝的另一封内容不一样的书信。总之,夏人只能靠武力让他们臣服。 此时的大夏皇帝是李乾顺,左右逢源他最拿手,同时也有些手段,既然此时大宋占了上风,必须压一压夏人的气焰。赵煊写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书信,要求大夏配合宋军出兵河东,攻击太原府。 大夏此时作为宋廷的臣属,若不按照中原皇帝命令出兵,后果他们可是很清楚的。 西夏此时此刻已经处于历史的交叉路口,怎么选择将决定了它的生死存亡。不同于历史上金人秋风扫落叶般的疯狂南下,如今金人退回北方,太原战场混沌未知,宋和金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摆在夏廷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 联金灭宋,还是联宋抗金。 夏人可知,宋人是一定会消灭他们,经过神宗、哲宗、徽宗三朝的努力,多少土地被宋人蚕食殆尽,横山防线的失守已经吹响大夏灭亡的号角。 而依附金人?夏人并不知道消灭宋廷后女真人会不会调转马头攻击他们,甚至不敢保证金人一定能消灭宋廷! 如今局势,金人大有被宋人反攻的迹象。如果夏人此刻选择帮助金人,一旦金人战败北撤,大宋皇帝腾出手来,发起当年“元丰西征”一般的灭国之战,夏人将再无办法阻拦。 靖康二年的九月下旬,大夏皇帝看着横山前线战报,忌惮于刘韐的数万西军雄兵,又看着大宋皇帝的亲笔御书,措辞严厉,在拿起大金皇帝当初承诺他们出兵攻宋,将西北土地割让给他的承诺书,纠结万分地下定了决心。 出兵五千,协助宋军北上河东! 两年之前,同样也是这位夏国皇帝,兵发五千,助金人南下掠宋。 “情况如何?”赵煊笑着说,“倒是好着,五万大军屯住横山前线,夏人侵宋在先,自知理亏,又遭击溃,如今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刘韐在西北一副要直捣兴庆府的模样,给咱们稳定了西北边疆,进攻河东,料夏人不敢掺和一脚。” “同时得西域诸多良马,增援给予四路率臣,朕非常看好此次北伐。” 赵煊招手,李神仙将巨大的舆图推上来,其中四路北伐主将的路线都已经用红绳标记,这在军中也不是什么秘密,进入河东无非就那几处好走的路。 特别是隆德府,需要作为到时候攻伐太原的大后方,必须派两路北上收复。 王宗濋看过一圈,并没有任何异议。 毕竟大军一旦开拔,局势变动,事先预订好的路线都将随时变动,与其纠结这两条路线正确与否,不如打好每一场战斗,赢了无论何种选择都是正确。 只是看见其中有李弥大的名字,让王宗濋稍稍皱眉,这人恐怕不能担大任,但又是皇帝亲自选择,不知所谓。许是诸位禁军管军,赵官家不愿调走,索性选了一个西军当中的将领。 “臣倒是对北上路线毫无异议,只是怕......”王宗濋欲言又止。 “怕他们不堪大任?”赵煊笑道,他早就猜到这位殿帅的心思,真正能堪大任的武将,开封城真找不出几个了,“卿不必担心,他们作为先锋,至于后手......决然不是他们所部。” “后手?”王宗濋疑惑,莫非除了这四路,官家还要再派人马,就不怕各自为战,指挥混乱么? “一旦能推进至太原城下,免不了打成围城战,宗泽、韩世忠,甚至于京师禁军,都要做好加入战场的准备,太原归属,将决定宋金生死存亡!”赵煊拍打御案,脸色冷峻地告诉王宗濋。 金人围困太原,时间跨度能达到一年,对于包围太原之后的战争走向,赵煊有些悲观,没有个一年半载,宋廷恐怕也难以啃下这块骨头。说白了是打太原,其实是和所有南下的金军兵团对战,所以赵煊才要计划投入如此多的兵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旦进入河东,宋金双方都会聚焦于此。 势必要和金人西路军粘罕、东路军讹里朵来一场正面对决。 “臣随时准备着。”王宗濋抱拳回答。 各方面都已经准备完毕,赵煊将诏令大夏皇帝出兵协助的书信送出,随即给枢密院发布命令。 收复太原,开始行动! 四路大军,北上河东! 孙昭远、刘延庆两部,从京兆府出发,出潼关,由风凌渡渡口渡过黄河进入河东。 辛永宗、李弥大两部,从郑州出发,北渡黄河,由天井关入河东,直扑隆德府。 最终目标——太原府! 之前赵煊宣布建立的亲征行营,在河间拉锯战时已经解除,如今赵煊打算在宋军成功进入太原府后再次宣布亲征......这一次可不是闹着玩,说说而已,他真的打算亲征北上,也就是统帅禁军诸部北上支援。 当然,一切都建立在西军成功杀到太原。 他们面对的敌人,可不是只有粘罕,还有一大群军事能力非常出色的金人万户,例如娄室、银术可、拔离速等将领。 此战,注定危险重重。 但是,宋人又何尝没有厉害的猛士! 能改变大宋命运的人,早已经降临北方战场。 靖康二年九月廿四日,正是立冬,炎热的日子悄悄过去,战争的味道愈浓,宋廷正式发布檄文,宣布讨伐金贼,收复故土,拒绝承认早前所有与金和谈条约。 四路大军一齐发兵渡河北上。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河东百姓迎王师 潼关。 风中夹杂着些许寒气,刘延庆的甲胄磨损严重,却未打算更换,骑在马背上注视着大军有序穿越潼关,于渡口渡河,一队又一队,宛如蟒蛇缓慢蠕动。 按照计划,十天之后,他们将进入汾水流域。 进入汾水流域后,遭遇金军的概率便大大增加。前线斥候报告,金人在河东南部的控制力明显不足,金人只攻占大城池作为依托而扫荡周围郡县,进行签军和括马,导致大量难民逃入宋境寻求庇护,只有宋军开拔进入河东,河东百姓必定夹道欢迎。 刘延庆作为西北老将,这些西军将领倒是对他心服口服,初到京兆府接管想近乎两万部队,无人反对。 而孙昭远有身份压着,又在开封围城时尽力抗金,军中立起了威信,这两路西军对于统制官的选择没有任何异议。 孙昭远身材不算高大,对比起刘氏父子甚至稍有“矮小”,倒是膀大腰圆,西北练兵多年使他沾染了许多武人习气,刘延庆不怎么喜欢这个家伙。 来到京兆府与其汇合后,两人在练兵和出兵众多事情上有分歧,意见不一,最后两军分开训练,互不干预,甚至渡河也要分开,而沿汾水北上时,两军也不会同时前进。 刘延庆有自己的“傲娇”,当初在开封围城时他擅自出兵迎战金军导致惨败,皇帝亦没有杀掉他,如今还亲自提拔他为一路统帅,北伐河东,明显是皇帝要仪仗他们父子三人。 他展示自己满是划痕的甲胄,认为这是属于他的军功勋章,让两个儿子记住,只有保住性命,拿稳功劳才有人记住自己,若无意义的战死沙场,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两个儿子性格却也不同,小儿子刘光世深以为然,大儿子刘光国对于这种说法不怎么赞同。但没关系,父子三人为国而战的心不会变,只是会夹杂一些私心罢了。 “爹,让我当先锋。”刘光国没空欣赏老爹的甲胄,正义凛然地请求父亲让自己先行一步,免得在后方听这个老爹高谈阔论,不如杀杀金贼来得爽快。 “去当先锋,又带着小妾么。”刘光世笑道,自己这个哥哥有个有趣的地方,爱女人,到哪里都要带着,进入开封勤王凶险无比,亦不能让小妾离开身边。 刘光国勾着嘴角,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弟弟,胯下战马低声嘶鸣:“风趣,你们惜命,老子惜人。” “哼哼......”刘延庆看着两个儿子独自发笑,两个儿子他都异常满意,特别是刘光世,随同自己在西北历练多年,日后一定会在大宋武臣当中有着一席之地,“便随你意,你做先锋,务必快那孙昭远统制一步。” “攻克临汾。” “多谢老爹。”刘光国微微一笑,抱拳勒马离开。 前军已经渡河完毕,先行一步,不成问题。 刘光国率领前军先锋很快进入汾水流域,并在绛州遭遇一队五百人的金军队伍,宋军将其击溃,擒杀一百多人,还抢回了金人掠夺的十几匹马,随即继续北上。 五天之间,刘光国招降河东各县,各地纷纷归降,第五天时刘光国率领宋军先行抵达晋州临汾。 刘延庆以及孙昭远两部人马都在其后,孙昭远自知刘延庆欲要抢夺首功,便没有派出前锋队伍同刘光国“竞赛”,而是稳扎稳打,慢慢推进。 刘光国进围临汾城池,与此同时的东路辛永宗和李弥大两部汇兵一处前进,出了天井关,攻克晋城,正朝高平进发。 四路前期北上十分顺利,河东南部金军部署松散,军队数少,加上各地百姓纷纷响应宋廷北伐,不少义军前来投靠,一时间河东南部尽数姓宋。 进入十月份,各种混乱的战报送入太原府,随后抵达大同,再往金廷中枢朝廷。 只有四个字——河东大震。 十月初四日,刘光国攻克临汾,抓获一名金人猛安以及晋州知州,五日刘延庆和孙昭远抵达,两人事前未有商议,一致决定将他们就地正法。 两路宋军继续北上时,那位金人猛安以及晋州知州的头颅就已经挂上了城头。 抵达临汾后,刘延庆和孙昭远正式分开,分别沿着汾水左右北上扫荡。 赵煊身处皇宫,在四路大军北上之后不断收到前线传来的捷报,李神仙以及诸位大臣们都很高兴,这时朝堂诸公每天坚持前来办公的动力,无疑就是河东的好消息。 临汾收复,陈过庭在尚书省笑得胡子开叉。 按照这个进度,宋军很快就将兵临太原城下。 同时为了声援河东战场,宗泽也在天威军耀武扬威,让娄室不敢抽身离开。 金人当然不是不会反击,只是时间未到。进入十月份,燕京传来金军南下的消息,赵煊指示韩世忠尽力拦截,不管他们要南下还是支援河东,都不能让金人如愿。 十月初十日,赵煊在垂拱殿视朝,河东前线传来了一个令朝堂震惊的消息。 随着宋军越来越靠近太原府,关于太原府的消息也尽数被抖搂出来,此前宋廷已经和太原失联一年有余,太原城如今到底是何种模样,不得而知。 这个消息让宰执们眉头紧锁。 孙昭远攻克赵城,俘虏了一位金人军中的参议官,从这个参议官口中得到了关于秦桧的消息。 起初得知秦桧未死,人救在太原城内,孙昭远还是非常高兴的。 毕竟他可是尚书左丞,堂堂副宰相,皇帝每天都在念叨着将他救回来,值得高兴。 然而在得知秦桧已经降金,孙昭远立刻对这位曾经的副宰相嗤之以鼻。 秦桧在太原城内当了大官呢。 半年时间,秦桧成功获取了粘罕的信任,成为其军中汉人军队的参谋外加监军,有权有势,生活滋润。 同时也得到了另一位降将张仲熊的具体下落。此人亦被编入粘罕军中,成为汉人军队的其中一个猛安。 新任尚书右丞程振责骂秦桧:“此二人不知廉耻,丢尽脸面啊。” 朝堂上一众骂声。 反倒是身为皇帝的赵煊意料之中,没有太多意外。秦桧投降很意外么? 不意外,他就是这样的人。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高歌猛进 “陛下,当贬谪秦桧,此人不宜再外任宰执!”礼部尚书安扶以及吏部尚书李若水同时进言道,“以及张仲熊所有朝廷爵位!” 投降之人,哪里还有资格获得朝廷赐予的所有名望。 如果张仲熊当初战死,朝廷至少还会给个谥号,安置他的家属,他的兄长张伯奋因为战死沙场,确实得到了很好的身后名,虽然其犯过错误,军事能力并没有如此突出,至少比这个弟弟强。 “按礼部意思办,剥夺秦桧、张仲熊所有爵位官职,并发布悬赏,哪位宋军将士能将其捉回来......”赵煊微微一笑,“重重有赏。” 倒不用杀掉他们,折磨他们才是真正的报复! 念他们在开封围城时还是有些作用的。 此时包括赵煊在内的朝廷诸公,对于秦桧的厌恶达到了顶点,恨不得现在飞过去戳他心窝子,要知道他身居高位,知道朝廷内部消息众多,一旦抖搂出去,难免对宋廷造成不好的影响。 不过好在对于赵煊“替身”一事,秦桧并不知晓,金人事到如今亦未能知道真相。要是粘罕知道真相之后,不得大发雷霆,当初和他坐在一起的大宋皇帝,竟然是个哑巴。 接下来几天内,捷报频传。 孙昭远和刘延庆效率非常高,沿着汾水一路推进,刘延庆父子三人攻克祁县,也就在次日,经过十多天的围城之战,辛永宗和李弥大成功攻克隆德府,并对金军展开追击,杀敌数千人。 为了合兵一处直指太原,刘延庆部在祁县等待辛永宗两部抵达,打算随后一同朝太原城进发。 而晚到的孙昭远则攻陷了西河,与还在河东北部抗争的宋军取得了联系。 孙昭远惊讶于这么久了,竟然还有部队在河东坚守。 第一支部队就是驻扎在河东北部府州、麟州等地的折可求部,也就是折家军,自太原失陷,他们联合河东几州抗金多年,虽然屡次战败,但无可否认他为宋廷保住了河东北部几州。 而第二支部队,是晋宁军、石州、岚州三路安抚使的徐徽言所聚集起来,实力强劲,孙昭远和他们一联系上,便承诺一同发兵太原。 徐徽言此人可了不得,他是徽宗朝钦点的武状元,金人南下,他在河东,振臂一呼万人云集收复失陷的几州之地,使河东不至于全部沦陷。 王师抵达,折可求、徐徽言等纷纷响应。 同时,大夏皇帝的五千兵马也来到了河东边境,请求进入岚州驻扎,以壮宋军声威。这样一来,太原府四面八方汇集起来的宋军达到了十五万之众,兵锋强盛,似乎无人可挡。 金军众多部队也是一退再退,使宋军很快对太原府形成了包围之势。 然而自始至终,宋军都未曾见过金人的主力部队。 刘延庆推测,粘罕的主力部队,蜗居在太原城内不敢贸然出击,一旦他出击阻击不管哪路宋军都有可能被包了饺子,所以他在等待宋军会兵一处使在一次破之。 同时刘延庆还建议孙昭远和他一起先将太原府周围郡县扫荡干净,最后再围困太原,就像当初金人那样。 这个决定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进入十一月份,太原府周围郡县盘踞的金兵几乎被剿灭殆尽,其余全部逃入太原城内。 这个局势怎么看,宋军对于太原的包围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发挥宋军攻城实力的时候,然而远在开封的王宗濋看出了金军所作所为的目的。 王宗濋告诉赵煊,金人之所以如此容易后退和战胜,并不是金人不堪一击,而是金人选择性的暂时放弃了周围郡县,将兵马甚至于粮草都集中太原,欲要在太原一举击溃前来的宋军。 进围太原,一定是十五万宋军最集中的时刻,一战就击溃全部宋军,粘罕便能保住太原,何必长途奔袭去寻找如此分散的宋军士兵呢? 以逸待劳才是金人的计划。 此时娄室一部依旧驻扎于井陉关隘,随时可以支援太原。 王宗濋不敢保证,这四路人马能在太原城下战胜粘罕外加娄室大军主力,四路人马可没有统一的指挥。 “朕不是说过,后手绝不是这四路兵马,四路兵马的主要作用,就是消耗金军。”赵煊说,他并不期望他们这一群“乌合之众”真的能一举击溃粘罕。 反倒是已经做好了他们失败的准备。 “如果假定四路兵马在太原城下战败呢。”赵煊问,“卿有何良策。” 王宗濋听完眉头一皱:“官家,十五万之众一旦战败,损失不计其数,后手能仪仗的亦只有京师禁军以及宗泽、韩世忠两部,然而韩世忠还要守御燕京金军南下,一旦调走,他们极有可能再次趁虚而入,直抵京师。” “虽说是十五万之众,但是他们可是由六个统制官统制,朕就不信战败后要全军覆没么。”赵煊嘿嘿一笑,“在太原城下打一仗,将娄室调出,如此才能放宗泽进入河东战场。” “如此......四路大军与粘罕正面一战不可避免,输赢与否,与大局无关吗......官家如此信任宗泽,倒是意料之外。”王宗濋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帝意思很明确了,收复太原的人选,依旧是宗泽。 “韩世忠......朕也想调他入河东。”赵煊说。 王宗濋脸色忽然一变:“这......可不能,韩世忠一走,金人东路军必然南下,一马平川可以直抵京师,一旦京师再次被困,太原府输赢又有何用,官家安危为重!” 赵煊表情严肃,提高了些许分贝:“河北诸地禁军就这么不堪一击?” “还有驻扎京师的禁军,你们就不能拦住东路军么!” “收复太原在此一举,若此次战败,大宋再无翻身可能,卿不愿赌一把吗,封锁黄河渡口,阻击金人南下,钱盖不行就卿上!” “......”王宗濋沉默,皇帝什么时候这么激进了。 “若金人东路军尾随韩世忠进入河东支援......面对两路金军主力,王师难敌。” 王宗濋有些悲观。 “你什么时候这么怕事了!”赵煊喊道,“当初开封围城时你可不是这样,朕信任你们,金人真的要在河东拼个你死我活,那就豁出一切去打,人心在我们,收复太原,众望所归,大宋那么多武将,没有人可以战胜金人么!” 拥有宗泽、韩世忠,甚至还有很多日后有名武将云集河东,赵煊就不信了,金人无法战胜吗! 王宗濋愣了几秒,随即大笑:“官家说笑,我怎么可能怕事!” “既然如此,无论输赢,臣往黄河封锁渡口,官家尽情在太原城下一战吧!” “将宗泽、韩世忠尽数往河东战场上,若金人胆敢突袭京师,非得从臣的尸体上跨过去!”王宗濋信誓旦旦地说,身为禁军最高统帅,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我就喜欢你的豪爽!”赵煊拍打御座,“打她娘的!” 宗泽.....就让朕看看你能发挥的最后余热吧......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降军与王师 靖康二年十一月初七日。 刘延庆所部的先锋军率先抵达榆次外围,在这里他遭遇了大队人马的金军主力,不敢在贸然挑战,选择等待大部队。 榆次距离太原城不过三十里,刘延庆是做好了准备的,他并不意外金人会在此地设下重兵,如果还没有遭遇重兵,宋人真会以为金人是脑子烧坏了。 然而此时遇见的金军,却不怎么“像”金兵。 刘延庆刚到外围驻扎下脚,金军方面已经派来了使者打探。 使者告知刘延庆,如果再往前进军势必遭遇金人的顽强阻拦,理性劝刘延庆撤军。 听见这个劝告,整个军营笑成一片。 本就是来找金人干仗的,让我们撤回去,已经到了榆次还撤,当他们是傻子吗! 不过责骂使者之前,刘延庆想问问这支驻扎榆次的金军是哪路大军,有可能自己的手下军官还和他们交过手也不一定。 刘光世在太原城被围时,曾经应朝廷征调前来解围,只不过最后战败逃走了。 使者倒是很爽快,他告诉刘延庆,驻扎榆次的金军不是什么女真主力而是汉军主力。也就是说这支阻拦他们继续北上的金军部队,其实是投降金人的汉人组成的军队,是伪军! 刘延庆忙问这队汉儿军的主帅为谁。 使者似乎目的达到,嘴角上扬,十分得意地说:“是张仲熊呀,那位南朝总管张叔夜之子。” “......” “张......仲熊!?”刘光国闻听此话变得兴奋异常,“真是他!” “如何不是,正是他。”使者口吻淡然。 宋廷刚刚发布悬赏,要是能拿下张仲熊......刘光国只是想着已经流口水,天赐良机,他紧贴父亲说:“爹,天赐良机,咱们要是能击败他,甚至活捉了他,就算攻不下太原也是大功一件......儿建议明日一早对榆次发起进攻!” 刘延庆则瞪大了双眼,表现得非常惊讶:“哎呀......这个,怎么会是他呢,真让人难办,就算是叛徒,怎么说也是张叔夜唯一留存的血脉,老夫不忍心如此自相残杀,可是朝廷......” 刘延庆的话忽然被使者打断,使者说:“老将军不忍自相残杀正好,我们张仲熊将军亦不希望兵戎相见,何不投了金营,共享中原富贵,太原城之坚固,金骑之强大就凭诸公兵马恐怕......” “什么意思!”刘光世暴起,一把揪住使者领口,“原来是劝降,我以为多大能耐呢,何不战场上见,赢了再劝不晚!” “也是也是,恕我们鲁莽。”使者挣脱刘光世手臂,整理衣冠,“战前一劝,倒不失礼节,战场上见吧。” “战场上见!”刘光国迫不及待将使者赶走推出,一直驱赶到阵前,榆次外围两军已经开始对峙,使者骑着大马穿越两军中间区域,一进入金军势力范围便大喊道:“拦截宋军,不过是那刘延庆父子三人,都是大金手下败将!” 北风呼啸,天气愈来愈寒冷,阵前的士兵们有些瑟瑟发抖,刘延庆父子三人驱马阵前,凝望在对面列阵的金军。 清一色汉人模样,但是都已经剃头辫发,一众女真人装扮,对宋人来讲,这副模样真是难看至极,甚至极为恶心,还有些怪诞意味。 “真难看。”刘光世一脸嫌弃,“恨不得把他们头颅全部割下。” “冲他们。”刘光国只是淡淡一句,转头望向面如平湖的父亲,“直接杀过去,一路推至太原城下,孙统制落后咱们,让他们打扫战场。” 此时孙昭远还在清源附近,他准备沿汾水一路直抵太原城。 倒是刘氏父子三人急不可耐,忙着扫荡、搜刮油水。 刘延庆不语,让人竖起纛旗,击鼓助威。 眼看宋人已经开始击鼓,准备发起攻势,金军立刻排出枪兵顶在前方,显然是张仲熊习惯做法,他以为对面还是以骑兵见长的金军呢,想着利用长矛抵御骑兵的冲锋。 “枪兵么......”刘延庆大笑,“步兵掩护弓箭手前进,准备放箭!” 张仲熊这样布阵是无法抵御高歌猛进的宋军的,他那支部队,又没有骑兵亦或是强大的弓箭手支撑......刘光世遥遥望去,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说粘罕就是让这些汉人当炮灰来的? 可真是残忍。 平缓的大地上,双方步兵同时在鼓声的激励下开始前进,踏地声声震动,呐喊呼啸云霄,然而人数优劣一开始便出现,张仲熊的伪军人数,不到刘延庆所部的半数。 当金军进入箭矢杀伤范围,作为先锋的刘光国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前排持枪的金兵面对抛射的大量箭矢无路可逃,一瞬间扑倒无数,宛如狂风卷过甘蔗地,成片成片倒下。 这些枪兵无盾,三轮射击下来已经死伤殆尽,还有一些侥幸存活亦没有了继续前进的勇气,张仲熊前排士兵溃散。 接着刘光国亲自持矛,带领步兵发起冲锋猛攻,践踏这些投降汉人的尸体,朝后排的金人步兵杀去。 “乌合之众”终究无法抵挡正规军,天知道这些汉人是不是河北大地的签军,总之随着刘光国反复冲杀,金军的阵型顷刻间瓦解失去反抗能力,致使张仲熊的大旗彻底暴露。 慌慌张张之中,张仲熊选择逃跑,带着无数残兵败将往太原方向撤退。 刘光国勒马,忍不住咆哮:“窝囊!你真是窝囊,死都不敢?” 看着四处奔逃的金兵,刘光国也没了追杀的兴趣。怎么说也是汉人,而且就这样的战斗力,激不起他的战斗欲望。 榆次被宋军攻克,太原城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接下来无疑就是开往太原城下。 但是除了刘延庆所部,其余部队,一个也没有到达,他们太慢太慢了,这让刘氏父子三人非常不满。 “派斥候联络其余部队,约定时间,开往太原......”刘延庆看着战场成片的金兵尸体,自信道,“至少新年来临之前,要看到收复太原的......一丝可能。” 赢的很轻松......就仿佛张仲熊这个小子是故意带着这群人前来送死一般。 横七竖八的死尸堆里,还有几面断掉的黑色旗帜,刘光世打扫战场时捡起一看,旗面上统一用汉字写着:汉儿军。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太原城下来相会 金人部队里特殊的存在,所以使用这种旗帜。生怕别人不知晓这一队人马是汉人组成似的。 刘光世将旗帜交给父亲刘延庆,这缴获的东西可是他们的战利品,证明他们曾经击败过张仲熊这个窝囊废。张仲熊的名声,从拯救开封的英雄,变成为狗熊,甚至于英雄之后也成为孽子,当其部队狼狈逃回太原,后方追击的零散宋军骑兵不断对其嘲弄辱骂。 无人知道这张仲熊内心到底有何感想。 随着榆次被攻陷,宋军先锋已经可以在太原城下游伐,一场大战也已经不可避免,金军藏了那么久,主力部队也该推出来遛一遛。 在此之前,需要等待其余部队抵达,同时加强对太原城的侦查。 依旧是刘光国主动请缨,率三十骑前往太原城一探究竟。 一路疾驰,由南向北,太原城坐落于两山之间,东靠太行,西依吕梁,又在汾水之畔,唯有南北通途,地理位置异常险要。 不过此时的太原城,并非当初太宗皇帝亲征的那个太原城,也并非唐代即再往前历代的龙城晋阳城。 此时的这座太原城属于新建而来,并且往东北移动数十里。 太宗皇帝亲征北汉,攻克太原城,为了防止再有枭雄割据太原或是从太原发迹,从而决定摧毁这座重镇,千年重镇晋阳就此被摧毁在火焚和水淹下。 然后又在其东北的唐明镇重新修建城池,再后来宋朝皇帝重新设置太原府,遂演变成如今的太原城。它的险要地位却一直未变,这也是为何金人宁愿围城一年也要拿下太原的原因。 拿下太原,作为进攻河北大地的桥头堡,宋廷也不能失去太原,双方注定要在太原城下进行一场生死较量。 随着宋军逼近,围绕太原城的金兵数量亦在增多,不止是盘踞在河东各地的金人部队正朝太原城靠拢,就连北方的大同府,金人称为西京也派兵马南下支援,虽然并非主力部队...... 浓郁的火药味让此时已经进驻岚州的夏军部队再也不敢往前进任何一步。 夏人出兵声援宋军已经仁至义尽,若是真和金兵交战,和大金国撕破脸皮可不好下台,折可求率部南下,要求五千夏军随同他一起南下,被夏军统制拒绝。 理由非常荒诞,夏军统制称士兵们连日跋涉,到达河东时水土不服,军中不少士兵出现腹泻症状,需要就地驻扎待适应河东土地后再南下支援太原战场。 折可求无奈,只能留下部分人马“监督”这队支援的夏军,独自率部南下太原,一路上未遇见像样的抵抗,很快到达交城。 大军压境之势已经形成。 此时的太原城到底是何种模样? 刘光国也觉得困扰,粘罕的各部主力还缩于城内,一动不动,小股部队的金军又无法抵抗倾巢而出的宋军,这群女真人要干什么? 刘光国骑兵队伍进入太原府境内,发现整个太原城周围已经坚壁清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一眼望去光秃秃一片,然靠近太原城刘光国才发现,城池四周都配备了巡逻士兵,金人很快发现了他们这些不速之客,利用女真大弓进行驱赶。 然而天气已经非常寒冷,弓箭的力道下降,刘光国壮着胆子在太原城外巡视了一整圈,毫无意外,粘罕将金军主力全部屯于太原城南的南关城附近。 宋军由南扫荡至北,重点进攻方向必定是南边亦或是东边。而西边临汾水,不好展开战阵,宋军不会将太多兵力投入西边城墙,而且这座太原城三面都建造了关城,唯独西边没有。 两天后,孙昭远率兵抵达榆次,刘延庆有了底气,提议两部发兵太原城下,给予金军压力,以备围城。 孙昭远同意了。 随后两路人马北上太原,在太原城南三里外扎营,与南城巡逻的金军展开对峙。 第二天,孙昭远写信要求其余部队快速开进,快速形成对太原城的包围。 对峙的第三天,徐徽言所部抵达,驻扎于太原城西南,威胁西南城角。 第五天,折可求以及辛永宗、李弥大同时抵达,他们共同驻扎在城东,威胁太原城东关城,就是这一天开始,太原城城门紧闭,任何平民百姓再也不能外出,而且不能与宋军有任何交流。 金人也怕有奸细溜进城内。 宋人城外几天之内集结了几乎十五万大军,而城内兵力到底多少,宋军所有将领一无所知,不过从一路顺利推进来看,城内必定主力云集,再加上还在井陉的娄室所部,差不多也是十几万之众。 宋军不虚...... 几个主要将领都是如此想法。金人选择避战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十一月十四日,几路统制官在孙昭远营地召开了一个简短的军事会议。 众人正在讨论如何围城,以及各大城门该怎么样分配兵力时,众将领得到一个令他们吃惊的消息。 太原城南关城城门洞开。 “金人出城迎战!” “从各处门洞涌出来的金兵......望不到头,数万之众,金贼不作坚守,而是打算在太原城下决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听着传令兵喘息的声音,诸位眉头紧锁。 唯有刘延庆哈哈一笑:“决战!?” “十五万大军一举压上,没有城池依托,金酋拿什么抵挡咱们的铁蹄,真以为我们怕他的拐子马?” 宋军为了这场战斗,特意让陇右都护准备了数千匹西北良马,骑兵上谁输谁赢不一定呢! 既然粘罕选择出城迎战,还分配什么城门? “诸位一起上,他一个粘罕,一路大军主力,能挑翻咱们四路大军么?”刘延庆说罢抽出佩刀就要出帐,谁也拦不住。 刘光国与刘光世只能跟着去。 剩下营里几位面面相觑。 辛永宗咳嗽一声:“诸位都是能臣,既然如此,各自召集兵马卫兵,在城下一举击溃粘罕,收复太原。” “等等!”孙昭远拦住欲要离开的辛永宗和李弥大,“我们不可知东城会不会也有金军出城迎战,还是麻烦二位暂时不要加入南边战场。” 他又示意折可求:“折将军便与我们共同迎战粘罕吧,三面出击,粘罕通天本事也难抵抗,最后定是又退回城里,其后还是围城!” 几人短暂思考一番,依照孙昭远说辞,各自上马离去指挥。 呼啸的寒风里,刘氏父子三人三马穿过升起的雾气,隐隐约约瞧见金人摆动的旗帜。 金人已经跨越护城河,此时距离最近的宋军阵地已经不足一里。而最靠近的便是刘延庆部队,所以他才急匆匆赶来。 寒风吹动三人胡须,父子三人脸上没了笑容。 金人阵型的广大厚实超乎想象......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太原之战(一) 铺天盖地都难以形容。虽然人数优势在雾气的弥漫下没有得到对比,然而仅仅是隐约可见的黑影,便已经堆满整个天地,包括他们身后高高耸立的太原城墙,两种奇怪的黑色组合,加上天空混沌未开般的模样,一种恐怖氛围慢慢降下。 粘罕推在前排的兵甲,不是什么盾兵枪兵,而是他的精锐,重甲士兵! 宋人起初称呼夏人这种重甲骑兵为“铁鹞子”,金人南下,他们的骑兵拥有和夏人一般无二的野蛮实力,便也顺势称金人重甲兵亦为“铁鹞子”。 金人重甲士兵上马是人马俱甲,战斗力当世最强,下马照旧骁勇,靠着野性和厚甲杀得宋人找不着北,闻风丧胆,刘氏父子三人一见如此场面,都成了哑巴,说不出话。 广大而又“厚实”。 一众的厚甲,他们如何冲进去? 此时除了刘氏父子三人,其余部队统制官都未落位,单靠他们冲,绝不可行,所以刘延庆抬手示意前排步兵不要轻举妄动,雾气涌动飘忽,两军沉默对阵,氛围异常诡异。 金人不远不近地说些词语,宋人一边听不清楚也听不懂,只觉得心跳加快,浑身不自在,这个时候若变动阵型,极有可能会遭受金人拐子马的突袭,前排步兵忐忑不安,又不敢轻易离开阵地,两军未开战,反而宋人气势一点一点消散。 “爹!”沉默至诡异的氛围里,刘光国忽然呼唤他的父亲。 刘延庆盯着金人重甲出神,拉扯思绪,擦了擦脸上因为雾气蒙上的水珠子:“说!” “还等什么?” “等什么!” “爹,我问还等什么?” 刘延庆双目圆睁,他怎么知道还等什么! “四路大军围绕太原,这粘罕敢出城迎战,削他,咱们一上,后方诸将亦开进战场,怕什么!”刘光国面色焦急,他仿佛知晓父亲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去冲?”刘延庆用疑问的目光回答这个儿子。 然而刘光国不知是听不懂还是理会错,他回答父亲:“明白!” 遂打马上前,托着武器抵达前军,立好旗帜,但临阵前,他又一次询问身边卫兵:“后方都安排好了?若是大军溃散,她能走么?” “统制放心!”卫兵回答,“安排妥善。” “哼,若京师那次还有,我砍了你们脑袋。”刘光国威胁道。 卫兵悻悻地笑。开封围城时,他们驻扎在北壁守御,刘光国便随父亲刘延庆登城作战,独留小妾于后方。 虽然北壁多日安稳无战事,但某一日忽然有炮袭击,导致北壁下一片混乱,百姓四处奔逃,有无赖“乘火打劫”,刘光国的家属遭骚扰,小妾亦险遭玷污,事后刘光国大发雷霆,砍了自己的一个卫兵。 那卫兵的死状极其残忍,刘光国还将他的尸体驱赶丢到金人阵地,以示惩戒,使他身边的数名卫兵战栗,从开封再到如今的太原战场,他的卫兵不知更换了多少,这其中还有一半是他父亲刘延庆给安排的,就是怕他不信任卫兵,干出出格的事儿。 而事实上刘光国并非不信任卫兵,倒是在乎女人更多,谁心思稍细腻些他便喜欢用谁。 听见卫兵的回答,刘光国才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对面迷雾里的金军。 就算对面是金人精锐,他们准备小半年之久,还能怕了不成,是输是赢唯有一战,谁也不输谁!他这个老子恐怕临阵那一刹那便想着逃离了,他了解他老子,若不是他喊着上阵,极有可能趁着浓雾撤离战场,到时候还收复甚么太原! “神臂弓,三轮射击!” 沉闷的战场上,刘光国尖锐的声音像刺破的气球忽然炸开,激起千层浪,宋军早已经列队等待的弓弩营齐刷刷拈弓搭箭,而对面城墙下的金军,也以极快的速度反应,虽然身披厚甲,可宋人神臂弩不是开玩笑! 金人举起盾牌,迎着神臂弩强劲的力道开始往前推进,对面鼓噪,战斗的号角立刻吹出,彻底宣战! “骑兵出阵,持枪随我冲锋!”刘光国持铁矛,高声呼喊身后的三百名骑兵,“冲散他们,长柄刀紧随其后,不要乱,撕开他们的钢铁防线,我们拥有的是最精锐的战士,最多的兵力,金贼有何惧!” 在强劲箭矢的三轮射击下,前排金军盾牌已经摇摇欲坠,更有甚者的盾牌被硬生生击穿,毫无防御作用,往前开进的重甲金兵阵线纷乱不齐,但他们还是靠着重甲硬生生往前走,震的土地晃动,排山倒海,一杆高大的黑色旗帜随他们推进,上面用鎏金大字书写,宋人齐刷刷望去被它吸引。 倒是不是因为它有多恐怖,而是它竟是汉字书写! 学着汉人旗帜模样,写道:金、帅、前。 刘光国的前军旗帜是一面赤色旗,因为常年随军征战,旗面已经变得黝黑暗红,阴沉沉,两面旗帜下的士兵,在蒙蒙雾气里展开激烈碰撞。 溅出的血雾,很快随同雾气运动,延展开,使太原城南关城外显现出一股恶心的臭味和魔幻的场景,白里透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刘光国的骑兵队伍凭借着机动性和长枪的远距离优势,冲起来的瞬间能将金人重甲士兵前进态势遏制,可当骑兵冲击力一过,金人又能将势头抓回来,反复和宋人紧随其后的长柄刀队伍拼杀,双方不断投入人数对阵线进行加固,互相冲击,刘光国冲了三轮,马上因为武器卷刃而退下。 他朝雾气中看去,金人后续的重甲士兵还在不断往前,填补前线的空缺,非常厚实,非常厚实! 想冲破他们,不动用精锐或者是拼尽全力,根本不可能实现。 他前锋军的任务已经完成,金军和宋军完全绞杀一块,谁也推不动谁,在太原城下僵持,无数具尸体被卷入沙地,乱军践踏,脑浆迸射。 四周被雾气包围,刘光国立刻预感不妙,金人拐子马还未出现! 他们定然要从别处袭击。 “让老头子出阵!” “精锐出阵,若是被金贼骑兵断了后路,奶奶的我可回不去了!”刘光国拉扯传令兵,厉声吼叫。 令旗迅速穿越战场,来到还在观察战场的中军刘延庆处。 雾气那么大,其实根本观察不出什么! 刘延庆还在犹豫,他在等其它部队的消息,他们若是不动,让他一个人去和粘罕死磕么,让他当那无用的炮灰? 绝不行。 刘延庆拒绝马上出动精锐,他让刘光国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 南壁的战斗,很快惊动其它地方的军队,战鼓声悠扬,各处驻扎的宋军竖起耳朵听,战斗悄然开始,是时候冲锋了。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太原之战(二) 孙昭远指挥自己的部队往南关城开动。他距离刘延庆最近,箭矢的抛物线,他们前军都可以瞧见,薄薄的血雾已经漫过他们头顶。 “骑兵从侧面冲击,金贼背靠城池,阵型可宽可长,刘节度正面迎战,我们袭击西侧翼。” 孙昭远坐镇中军,调令骑兵突袭侧翼。军事会议时候,刘延庆走的快,还未知道东边的辛永宗和李弥大已经决定不来帮助南边的战斗,当孙昭远大军突出雾气,出现于战场,刘家军欣喜若狂。 “孙统制出兵,从侧翼开进!” 消息宛如波浪一声声钻进刘延庆耳朵里,他竖起耳朵,既然孙昭远已经加入战斗,那么其他人还远吗? 不远啦,谁胆敢不上,日后清算必遭朝廷诸公找事。 不再犹豫,刘延庆当即命令主力开动,接应前军刘光国,一举击破金军的钢铁防线! 主力骑兵裹挟着众多步兵涌向太原城,鲜红的旗帜就像大地巨人流动的血脉,宋军投入大量士兵进行凿阵,誓要金人在太原城下付出代价,血洗一年前失败的耻辱。 刘光世指挥骑兵踏雪袭击,从刘光国部队身边掠过,一头扎入金军广大的阵型里,立刻有骑士被金人砍倒拖倒在地,各种武器纷乱如麻,斧头时不时从雾气里飞出,还有令人恐惧的铁骨朵和流星锤,稍不留神就要碎几根肋骨。 面对一排排的重甲金军,宋人来不及产生恐惧,持着枪矛亦或是锤锏往前冲,加上骑兵极大的冲击力,双方基本能战成平手,然而金人只是出动重甲士兵,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此时还未出现。 未出现的骑兵像阴云一般笼罩在各级将领头顶。 倒是刘延庆满怀自信,他不用担心左右翼遭到袭击,左右两侧也全是宋军士兵,金人骑兵哪里施展得开? 步骑混合顶上,刘延庆又再次命令仅有的三百步人甲精锐上阵,争取一举撕开金人阵线,将他们撵入护城河,厚重的甲胄碰上冰冷的河水,是个人类都难以活下。 但金人的顽强确实超乎刘延庆想象。 骑兵还在两个儿子的指挥下不断冲锋,伴着骑兵出击的步兵们也在奋力砍杀,金人阵地竟然还是一动不动! 双方脚下已经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尸体,一个个被踩入泥土,践踏粉碎,骨骼粉碎的清脆声不断从战场冒出,外加瘆人的惨叫和怒吼。 侧翼的孙昭远也已经加入战场,他的骑兵都是西北悍将,冲起来破坏力极大,金人在孙昭远参战后终于做出了第一次反应,重甲士兵并未后撤,而是投入更加多的步兵进入战场。 他们缓缓渡河,哪里出现缺口便往哪里填。 宋人也惊奇的发现,这些步兵“鱼龙混杂”,有些的汉人,有些是女真人,甚至还有契丹人混在里边,他们环绕南关城三面,一处不漏地阻击宋军前进。 在孙昭远猛攻之下,重甲士兵裹挟的各种金人签军还能抵抗,但是随着折可求加入,异变突起。 折家军靠着一队步人甲精锐营猛地从南关城西南面突破,一度撕开金军耗费“巨资”建造的钢铁防线,折可求骑着战马,一路横扫,他将不少签军驱赶入护城河,摸到了护城河岸边。 “加大突击力度!” 撕开了一个口子,接下来一切好办! 折可求想要乘胜追击,面对三路大军的围攻,就算是粘罕精锐也显得力不从心,这些重甲士兵挡在前线许久,疲态尽显,没有骑兵掩护,只有一群“乌合之众”的签军随身,面对宋人的步骑混合冲击,能扛到此时已是幸运亦或是厉害。 就在折可求预感战局即将出现一边倒时,南关城的城墙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异动。 对于久经战阵和堡垒攻防作战的西军们,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他们靠近了护城河,已经进入城头弓弩营的射击范围! 金军抵抗不住便可以收缩阵型,背靠城墙继续阻击宋军,城头视野开阔,箭矢的威胁大大增加。 折可求没有摇旗撤退,当然,城头绝不可能只有箭矢,但他们必须顶住:“后方跟进,谁若是掉队全都军法处置,举盾!” 前排和金人交战的宋军无法举盾,但为了同伴安全也不会朝他们射箭,弓箭威胁的是后续而来的士兵,后续士兵纷纷举起木盾,声音嘈杂不安,使他们没有听清城头到底什么声音。 那是床弩拉动的声响。 很快,纷乱的战场被一声声破风声惊动,南关城城头五架床弩同时开动,巨箭旋转着扎入宋军阵地,三枚击中地面落空,另外两枚不偏不倚击中宋军士兵。 一个是正在兜着战马后撤的骑兵,巨箭将其连人带马掀翻倒地,另一枚更加残暴,将两个步兵像糖葫芦一样串起来,惊得队友四散逃开,小队分崩离析。 床弩下一轮发射还要时间,这期间城头金兵用箭雨来掩护,叮叮当当不断敲击城下宋军紧绷的神经。 折可求目睹这一幕,他有些害怕他显眼的旗帜会被床弩锁定,但还是镇定地指挥众人:“不想死便加紧压上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压上去!”各级统制官纷纷发号施令,让自己部下往前压,与金兵缠斗,躲在后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金人的床弩攻势,非但没有成功阻止宋军前进,反而激起来宋人的战斗力,折可求和孙昭远拼命指挥甲士往前压,此时金军已经被逼至了护城河岸,再往后退他们便得跳入河里! 金人猛安谋克开始惊慌,他们一直朝后方的纛旗送去消息,那纛旗藏在雾里,只露出一点边角,仿佛躲在高处云层里,粘罕必然在那坐镇,指挥着全部金军。 随着宋军压迫愈烈,躲藏许久的金军拐子马从双方交战的侧边出现,率先发现金人拐子马的是未参战的徐徽言部队,他本来欲要从西南面出击,被折可求占了位置,不得已移动部队准备往正西面攻击,在前进过程中发现了疯狂移动的金人骑兵部队。 就是金军拐子马主力! 两军杀得正酣,拐子马进入扫荡,宋军很难说能抵挡得住。 如此局面,粘罕仿佛是当初开封城的宋军翻版,双方对调了,恐怕只有辛永宗和他会对此熟悉。 他们都参加了张叔夜的青城一战。 现在,是粘罕要率军阻击欲要围城的宋军,结果是否又能不同。 雾气飘忽,粘罕很难看清战场,他不禁皱眉痛骂,不过听见拐子马正在迂回宋人侧翼的消息又笑了起来,惬意地转头询问身边随阵的秦桧:“秦相公,你们宋人守城了得,攻城也了得么?” 秦桧的身体因为寒气而抖动,换了女真人的真皮袄还是不适应,嘴唇打颤道:“元帅,如今局面,倒是成了开封城下之张叔夜,宋人如何能攻进来?几路大军互不隶属,各自为战,自然出问题,中原天子......通病啊。” 秦桧语气稍带遗憾。 提了张叔夜粘罕反而有些气恼,战无不胜的他被张叔夜硬生生在开封城下逼退,想起还是牙痒痒,他不再有意提问秦桧,默默注视战场。 正是因为如此,那一日在开封城下,粘罕才选择亲手了结张叔夜,亲自杀死让自己碰壁的敌人......是多么爽快啊......下一个是谁? 叫什么来着,宗泽啊......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太原之战(三) 还有当时指挥西军和粘罕在开封城下硬碰硬的钱盖,双方难解难分,互有胜负。 宋廷的最高战力,非他们莫属吧......西北军。 眼下,这些宋人士兵,绝大多数都是西军组成。粘罕紧握拳头,露出难以察觉的微笑,四路大军齐聚一堂,正是歼灭他们的最好时机,只要这场战斗胜利,宋廷再无反抗能力! 金人拐子马的旗帜从西南方向出现,看着行进路线,是打算袭击孙昭远后方,断其后路,徐徽言想都没想,当即列阵阻击金人拐子马。 “斩马刀,不要告诉诸位都忘了如何应对骑兵!” 徐徽言在河东抗金许久,收复失地又打过围城之战,对于如何应对金人拐子马自有一套办法。 他的手下亦娴熟分工,作为精锐此时需要担起直面骑兵的任务,携带斩马刀或是长柄大斧,面对疾驰而来的骑兵斩其战马或敲碎御马之人。 两军遭遇,各自都是硬骨头,在西南面绞杀开来,金军拐子马疯狂冲杀,但徐徽言的顽强超乎他们想象,这个家伙亲自上马着甲锤杀金兵,力大无穷,纵横驰奔,在他带领下,宋军竟然奇迹般地把大部分拐子马阻挡,使其无法兜至孙昭远后方发起袭击。 只有少量拐子马绕过徐徽言部,但是由于人数太少,无法对全军严阵以待的孙昭远部造成太大伤害。拐子马加入战场,双方依旧僵持不下,反而还是宋军占着先机,折可求突破到护城河岸,对金军阵地展开扫荡,背水一战的金军被动至极,导致大量步兵落水溺亡。 南关城的吊桥匆匆放下,城头继续箭矢掩护,金军的重甲士兵开始后撤,精疲力尽,一位猛安勃极烈急匆匆穿越吊桥,高声呼喊:“重甲后撤,所有谋克顶上,沿河布阵!” 宋人既然突至护城河,那便据守护城河,靠着城墙,想要穿越护城河难上加难,更何况只有折可求一部突击到此,还在对岸的金军一旦合拢,折可求不一定能逃出去。 西南城下一片混乱,参战的孙昭远、徐徽言、折可求三军和金军像麻绳一般乱糟糟搅动,久攻不下的宋军士气逐渐低迷。 刘延庆在南面处于粘罕正面,他靠着步骑混合挑战粘罕的重甲精锐,缓慢朝护城河推进,虽然伤亡也非常多,但是一想到即将能让金贼滚入河里洗澡,刘光国和刘光世便有无穷力气一般,两人骑着战马反复冲锋,将甲胄染得一片血红,金人会抛至铁索,欲要将他们扯下马来,都被身边卫兵挡开。 借着重甲和绳索,金兵成功把好几个骑士扯落马下,随即拿起大斧猛抡,把骑士砍杀,所有人疯了一般,包括宋军,长时间的僵持让不少士兵精神紧绷,想要后撤逃离。 刘延庆坐镇中军弹压,知道如果还取不到实质进展,距离狼狈后撤便不远了,他焦急地抬头查看东边方向,疑惑开战那么久,为何辛永宗以及李弥大两部始终没有一兵一卒出现? 是出了意料之外的变故,还是他们压根没想过前来助阵,还是东关城亦有金军列阵牵制? 刘延庆想不通,既然来不了便不用他们帮忙,靠着他们两路人马也可以推过护城河,只要再加把劲儿。 看着后方未动的后军部队,刘延庆准备全军出击,加大对金军的压力,但如此一来自己后边就没了保护,遭金人偷袭岂不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思来想去,刘延庆陷入纠结。 太阳西斜,南关城已经变成一片尸山血海,护城河里浮尸数百,浓浓的雾气给战场平添一份悲凉,宋金双方都杀得精疲力尽之时,刘延庆收到了来自东边的消息。 是一位斥候骑兵带来的。 但并非辛永宗等军开进前来,而是东边也出现了金人的拐子马骑兵! 正朝刘延庆部队东侧翼袭来,沿途射杀不少宋人游骑,他们失去了和辛永宗以及李弥大两部的联系,被弥漫的雾气和金人拐子马隔绝。 刘延庆脑海里立刻蹦出来一个不安的可能。 驻扎在东边的两位,根本无法支援南边。 若侧翼被金人撕开,他将死无葬身之地,然而令刘延庆害怕的是,全身心投入正面战场的他,竟然没有在侧翼设置拒马或是长枪部队。 面对来势汹汹的拐子马,刘延庆只能调刘光世前去巩固侧翼,刘光世急匆匆从混乱的正面战场撤下,赶往侧翼,匆忙布置阵地,只有两百骑兵的他虽然能指挥几千步兵,但是拒马枪没有来得及布置,拐子马便展开了对他的冲锋。 几千步兵面对速度快如闪电的拐子马大军,仅是三轮冲锋便分崩离析,出现三处缺口,金人张牙舞爪杀入阵地,使用流星锤击倒一个又一个宋兵,践踏而过,士兵惊慌失措,各自逃散。 刘光世刚和重甲士兵战斗数轮,精力几乎耗尽,提着铁矛上去迎战,不出三回合,被两个女真骑士合力击败,就连胯下战马也被女真人用钩索扯倒,差点遭到女真大斧爆头,所幸被卫兵及时救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刘光世大惊失色,呼喊手下们放弃阵地,向中军靠拢,去给老爹报信,侧翼守不住了! “都统,都统!” “侧翼完啦,士卒溃散!” “金贼骑兵长驱直入,就快杀到中军来啦!” 刘延庆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注视着前来汇报的士兵,泰然自若立刻转变成为愤怒,浑身颤抖,对汗流浃背的传令兵是又打又骂。 “怎么回事!” “多少骑兵?” “不知道,但咱们只有两百骑兵,顶不住!” “怎么才两百!”刘延庆差点没背过去,刘光世过去支援就带了两百? 金人拐子马本就是作战基本单位,怎么说也是几个猛安的建制来袭,后续还有没有跟随步兵还未可知,这个儿子真是心大,玩砸了。 再执意往护城河推进,他的中军可要被一锅揣了,刘延庆让士兵摇旗:“收缩阵型,整军后撤,停止推进,共同抵御金贼骑兵!” 正巧下达后撤命令,刘光世也狼狈地来到父亲跟前,跟着卫兵的战马,着急忙慌一个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顾不得疼痛,爬到父亲身边大呼:“爹,不好了!” “不好了,金贼至少两千人从侧翼兜来,再不后撤,咱们就要被围住!” “我不知道么!”刘延庆气的胡子乱飞,他竟然带头撤退,要被孙昭远等统制官批斗到死啊! 淡淡的血雾里,金人骑兵开始在刘延庆中军外围扫荡,四处传来宋军士兵痛苦的喊叫,视野受限,父子两人仿佛置身魔鬼之城,哪里都是妖怪。 “抓紧时间后撤!”刘延庆调转马头,让人把趴在地上的刘光世拉起,“男儿之身站起来,有爹在你死不了!” 刘光世双眼红润,他知道自己搞砸了,愤怒地捶打地面发泄。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夜袭 “站起来,就算是撤退也要体面地撤!”刘延庆说,“谁告诉你撤退就是输,爹可没告诉你!” 众人把刘光世扶上马背,赶紧随中军后撤,雾气浓重,不知哪里要窜出冷箭。 “爹,东面部队不来参战,怎么西面部队也攻不进去么,三路大军啊!”刘光世稍微冷静一些,刚从战场抽身的他还不太了解西南方向的战斗结果,驾着马问。 “谁晓得,一群饭桶。来的不快,攻也不行。”刘延庆斜着眼往西南方向瞧。 众人迅速后撤,阵型收缩,还在前线奋战的刘光国一脸诧异,他可以看见护城河的水波了,怎么突然要撤? 没办法,后续部队全部离开,他一人孤军奋战就是找死,在箭矢掩护下,前军也逐渐脱离战场快速后撤,战友的尸体顾不上带走,丢给金人清理。 看着逐渐后撤的刘家军,金人猛安高举手臂欢呼挑衅,但没有下令追击,而是迅速占领护城河对岸阵地,建立防线。 随着刘延庆撤退,拐子马追击了一阵马上朝靠近的孙昭远部掩杀而去,西南面作战的三队人马压力骤增,外围士兵碰见拐子马只有遭到砍杀的份,一声声急报传入孙昭远耳中。 “什么,刘节度后撤!?”孙昭远吃惊三秒,“调集后军拦截金贼拐子马,放置拒马枪!” “我们不能后撤,稳住阵地!” 只要突破护城河,找到粘罕大纛,胜利依旧,刘延庆撤退可能也是迫不得已,这家伙不会连夜后退数十里吧? 是他们围城呀,怎么可能跑那么远。 “继续猛攻!” 孙昭远下达命令,这是大好机会,太原真变成围城战,至少要拖好几个月,粘罕出来迎战,两三天便能分出胜负,何必白白浪费时间,唯有猛攻,将金军心气彻底击散! 远处绞杀的兵马忽然分开,城头床弩继续启动攻势,伴随着阵阵箭雨倾泄落下,金军乘势反攻,再一次把宋人推进攻势击退,外围拐子马的叫喊萦绕宋军头顶,位于前线的诸多军官心生恐惧,请求后撤休整。 不等孙昭远给他们任何回复,折可求部后撤的消息从前线传来。他本已经杀至护城河岸,奈何金人配合城头以及不断骚扰他侧翼的拐子马,让折可求四处受敌,导致卫兵阵亡半数,只能放弃冲锋选择后撤调整。 折可求这一撤,让金人得了喘息,重建阵地,把战线反推。 各部伤亡已经达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临界点,阵前士兵无心再战,孙昭远即使在不愿意也不得不做出应对。 冲击金军重甲阵地,付出了巨大伤亡,只有折可求杀到护城河,宋军几部的配合可谓是稀烂,孙昭远就是如此想法,他青筋暴起地下令摇旗撤退,掩护折可求部一起后撤。 他自觉得平日里足够冷静,此时此刻的他恨不得提刀杀人,在陕西时已经受够范致虚这样的无能之辈,到了河东难道他的队友又是这样的人么? 正在外围对抗拐子马的徐徽言,看见折可求和孙昭远同时后撤,他也不得不慢慢从战场抽身离开,宋军接连后撤五六里地,金人并未追击,拐子马也在宋军撤出威胁范围后回军。 粘罕赢得了这一次战争的胜利,如同张叔夜当初在开封城下赢的他一般,南关城外,粘罕迅速建立三道防线,将城外的湖水一起囊括而入,形成比方才战场还要广大的防御阵地。 方才宋军的攻势,集中在西南方向,而东南方向因为有湖的存在,施展不开,宋军没有选择东南方向一块进攻。 东南方向金军没有过多防备,哪里也没有出现辛永宗和李弥大的身影。 因为这个,后撤的四路宋军统制官各自有了脾气,夜幕降临,几人集中孙昭远大营继续军事会议,然而几人心怀怨气,到了营内反而无人先开口指责对方。 孙昭远气愤刘延庆为何后撤,但他偏偏如此问这老头子:“刘节度,东南方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肯定是东南方向的问题!”刘光国脸憋的涨红,替老爹骂道,“东边的两路大军呢,怎么连影子都不见!” “......”徐徽言和折可求选择沉默,孙昭远级别可比他们高多了,开战前似乎也是孙昭远指示东边两位不要轻举妄动,与他们何干。 “东边两位统制恐怕也出了问题,东关城也有金军驻守,他们不便支援。”孙昭远说,试图安抚刘氏父子,语气平缓。 “哼,折腾,白折腾。”刘延庆冷哼一声,“想早些结束战斗,如今怕是不行了,各部完全没有配合,如何能战胜粘罕?” “是啊,是啊!”刘光国声援父亲。 “那么,先联系辛永宗、李弥大两人,瞧瞧看是如何情况,接着制定明日的进攻计划,今日出兵操之过急,咱们合力粘罕就算在城外建成钢铁防线一样能突破。” 孙昭远提议,刘延庆颔首,两人对彼此都有些不满,在其他人面前竟然默契地将矛盾推到未参战的辛永宗和李弥大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战斗的失利,当然不是他们在场的人的问题啦。 军事会议进行至半,孙昭远派人前往东关城联系辛永宗以及李弥大,不知过了多久,李弥大派了自己的裨将过来解释原因。 此人正是李彦仙。 李彦仙一进入大营,就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气,从孙昭远和刘延庆身上冒出,这两人铁定有矛盾! 孙昭远派人拉来李彦仙时就提前交代,不能告诉刘延庆是他建议东边部队不动的,为了大局考虑,李彦仙不能激化他们的矛盾,所以李彦仙平静地解释道:“二位都统,太原东关城外地区广大,金人骑兵可以来回纵横,既然南边已经开战,为了防止东边金军绕去支援,我们只能镇守东面不动,威慑金军,不能及时支援,实在对不住诸位将士。” “不过太原一战可慢不可急,金酋并不是如此容易击败,他胆敢让朝廷四路大军集结于太原城下,必定做好准备,事到如今,二位都统做好守御,主力未溃,还能一战,制定计策,择日再战。” 李彦仙郑重建议。 两人无法反驳,只是刘延庆多少瞧不起这小子,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嘴里还碎碎念责怪东面两部队,李彦仙只是赔笑,不再解释。 这一晚,两军都不敢懈怠,火把的光亮延绵不绝,宋军将主要兵力布置在前头,怕金军在夜里反击。 不过宋人猜错了。 金人确实要夜袭,但并非是粘罕主力。 太原城东边出现了一支从未出现过的金兵队伍。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他敢追那么远! 这一支突然出现的队伍,是驻扎东关城下的辛永宗首先发现。 他们由寿阳方向赶来,辛永宗派遣的斥候十人,五人遭到他们骑兵追上并且砍杀,实力异常强大,且速度极快,行事干净利落。 得到这个消息后,辛永宗和李弥大本想率部前去拦截,可当时南关城还在大战,东关城下又有金军耀武扬威,只要他们胆敢离开阵地,势必改变整个战局走向。 从东面来的支援部队,宋人一猜便是完颜娄室一部,那个全歼张伯奋大军的狠辣女真人,李弥大没有信心能阻拦,辛永宗又不能轻易离开阵地。 南面战场结束的当天深夜,辛永宗将消息报告给孙昭远,让他们提起精力,当心娄室夜袭。 娄室抵达太原的消息传遍诸军,宋人上一次得到这个女真人的消息,还是张伯奋战死的那天。 这么说,娄室已经从井陉赶到太原,也就是说粘罕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放弃井陉,准备在太原城下击溃宋廷四路大军。 眼下,粘罕在南关城严阵以待,宋人攻不进去,又不知娄室会从哪里发动奇袭,时间已经不多了,孙昭远只好又将一部分兵力调到后方防备娄室。 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唯独宋人军营灯火通明全是目标,士兵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精神紧绷,虽然孙昭远心态很好,认为他们能全身而退,但隔壁军营的刘氏父子不这样认为。 金人已经形成两面夹击,骑兵一冲起来,宋军只会分崩离析,不管如何抵抗都只能陷入苦战,现在唯一能保存实力的不是强硬坚守阵地,而是理性后撤。 他们这是个毛线的围城,压根围不起来! 他们被粘罕按在太原城外,不是他们将粘罕按在太原城内! 孙昭远冷静地布置阵地,让徐徽言作为抵抗支援而来的娄室的第一道防线,他刚刚成功抵御拐子马,让孙昭远刮目相看,便决定将这个任务交与他。 他们完全能抵抗娄室所部。 从井陉星夜疾驰而至,人困马疲,战斗力大大下降,而宋军又有提前准备,怎么看他们都不可能让娄室一人便挑翻四路大军吧? 李彦仙在孙昭远帐中,认真分析局势,亦同样乐观,若粘罕也敢配合出击,在太原城数里之外展开兵团对战,宋军丝毫不惧。 “我们兵力占优,装备精良,已经摸清金酋各部主力,只要击溃它们,便进围太原,既然金人放弃井陉,我们河北主力极可能正朝太原赶来,坚持不败,太原可复!” 李彦仙内心有些激动,忍不住对孙昭远说了一大通,孙昭远也是频频点头。 “此战不可败,不能后退。”孙昭远默默地说,“自从金贼南下,朝廷一退再退,京师都险些沦陷,这一次不能再退!” 夜晚星光璀璨,孙昭远忽然泛起一阵热血,亲自上阵演讲激励士兵,在统帅激情的呐喊声下,宋军列阵,放置拒马,在黑夜里等待娄室大军的降临。 所有人都认识娄室会从东边来袭,辛永宗和李弥大便做好被首先冲击的准备。 他们将阵线南移,一直移动到文瀛湖的东南方向,一方面能有效监视东关城的金军,一方面靠近南关城,战斗一旦开始方便求援和联络。 晚风吹拂,寒冷依旧,士兵们在拒马枪阵前大气都不敢喘,直勾勾盯着夜幕,十几名斥候骑兵沿着郊外道路一路探视,不知过了多久总是不见金人身影。 疲惫的宋军守了一夜,眼睛都快睁不开,昏昏欲睡之时,南关城忽然出现动荡,本来整齐的火把变得纷乱,一半熄灭一半散开,人马怪叫奔逃。 李弥大一直在前线,他看见湖水对面的混乱杂叫,皱眉不明所以。 那边怎么出现动乱? 李弥大也顾不了那么多,亲自带领三百骑兵绕过太原城角楼,奔袭抵达南关城的湖水岸边查看,入目一片狼藉。 对岸是一片人马悚然,宋军士兵早已经不成阵型,一群人被驱赶跳入湖中求救,寒冷的湖水将他们无情吞噬。 一些手脚麻利的宋军士兵绕过湖边,逃到李弥大面前,李弥大抓住这些溃兵,焦急地询问缘由:“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忽然溃散,发生了什么!” “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啊!快逃吧!”溃兵面色惨白,欲要挣脱李弥大众人的纠缠继续向东边逃走。 “是金贼,是金贼,他们从西面过来,横冲直撞,将中军都冲掉啦!”一个精神稍好的士兵喘着粗气解释道,“不是娄室,不是娄室,西边还有金军!” “西边,他们从哪里来,那里临近汾水,你们遭他们突袭?”李弥大感到不可思议,不过转念一想,借着黑暗掩护,又有娄室名号压阵,金人确实可以另择一部从西边突袭。 因为宋人都以为娄室要从东边而来! 溃兵还在增多,不断从南关城逃至东边李弥大阵地,还有更多的溃兵直接从南边逃离,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李弥大不敢擅自上前,但他看清了旗帜,是刘延庆所部和孙昭远一部,两人的部队遭到金人骑兵的驱赶,宛如杀鸡一般撵着奔走,一直往南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此时天地正慢悠悠明亮,包括李弥大和刘延庆、孙昭远几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追杀驱赶宋军的金人骑兵有两种旗帜,他们在夜里从太原城西窜出,利用极强的机动性绕过徐徽言和折可求部队,径直摧毁孙昭远的北翼防线,造成士卒恐慌从而引发溃乱,前面的士兵溃逃,连带着后方不明所以的士兵一起逃,整个部队防线顷刻间崩坏。 而刘延庆父子三人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没有组织起反击,刘延庆见孙昭远部队大溃南逃,果断选择一同撤退,撤退途中纪律混乱,被金兵撵着砍,赶入湖里淹死的士兵数百人。 一夜之间,驻扎太原城南的宋军部队全部溃败后撤逃跑。 追杀他们的金人骑兵,由银术可和拔离速指挥,两个女真人意犹未尽,天大亮还在追击,尾随宋军不断挑衅射杀,不知最后要追到哪里去。 而天亮前,还驻扎东关城的辛永宗,亦遭到了袭击,但他准备得当,没有发生溃散,然而孙昭远、刘延庆溃败的消息传来,辛永宗也没了继续抵抗的必要,斟酌一番后和李弥大率部从东边突围。 他们遭到的是娄室部队攻击,为了突围离开,辛永宗和李弥大丢弃大量辎重,同娄室血拼,牺牲四千甲士才得以脱身。 娄室当即调转马头南下追击孙昭远和刘延庆。 连夜败逃的两人,怎么也想不到,金人竟然敢追击他们如此之远! 简直阴魂不散,仿佛一定要将他们全歼似的。 女真人还真是此意,辛永宗、李弥大两人军容整肃,而孙昭远、刘延庆两人属于溃逃,军队纪律混乱不堪,反而最容易歼灭,女真人才紧追不舍。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总之,还在意料之内 两路宋军一路南逃,进入隆德府坚守不出,娄室以及银术可尾随而至,马上开展围城,将整个隆德府周围扫荡一空。 刘延庆父子三人南下时太过于慌乱,丢弃了太多辎重,还让几百匹良马被金人劫了去,不少士兵在途中潜逃,损失最为惨重,狼狈的模样让刘光国愤怒不已。 他不止愤怒父亲如此撤退,更是愤怒差点让他深陷敌阵出不来,若是小妾出点问题,比杀了他还难受。 父子之间的矛盾,很快转移到一同败退的孙昭远身上。 孙昭远后撤时还保持着良好纪律,最先遭受金人袭击反而没有太大损失,进入隆德府后还能派兵驻守各个城门,显然他比刘延庆父子冷静多了。 此时的隆德府城墙上,站满了向远处眺望的宋军士兵。 而城池之下,是一大群环绕的金人骑兵,他们的旗帜在寒冷的天气里有些冻而不翻,显得萎靡不振,但宋人又怎么不相信他们的恐怖。 郊外百姓随同宋军慌张逃入城内,仅仅一天时间全部城门紧闭,所有人不得外出。 寒风吹拂,刘延庆扒着女墙,质问道:“狼狈么,怎么回事,连骑兵都挡不住,现在好啦,从太原退到隆德,官家问罪下来,拿你孙昭远砍头!” 孙昭远站在刘延庆身侧,确实是他的队伍没有防住金人骑兵,才导致惨败,没有任何反驳的借口,有委屈也只能自己吞掉,思索良久,才缓慢说道:“官家真要问罪,把我绑回京师便行,不过隆德不能再丢,否则我们一个都别想活着。” 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什么,众人浑身不自在,刘光国搓了搓手:“孙统制,城防之事交给我们,你好好练兵去吧!” “守住隆德,官家照样拿你治罪!”刘延庆不依不饶,“哼,城防交给我,不用麻烦孙统制了,跑了几天几夜,好好休息,四路大军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指挥!” “......”孙昭远沉默不语,满脸疲惫。 不过越想越气,这刘延庆不就是把责任全部往他身上推吗? “好,你来......你来!”孙昭远愤怒地转身离开,在卫兵的簇拥下离开城墙,“换防,全部换防,我们做预备军,将城墙交给刘节度!” 说罢,孙昭远欲要返回营地,马上写一封书信,将太原战败以及自己的失误如实告知赵官家,他打算辞职走人,再也不想和刘延庆共事。 还打下去,非得把他逼疯不可。 看着孙昭远气愤离去的背影,刘延庆满不在乎,与他合作不如自己来,守城之事还用不着别人对他指手画脚,待隆德府解围,这四路率臣,必定有人被撤职回京师受审。 朔风强劲,刘延庆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虽然撤退途中损失不少军资和兵马,但是当初北上时候便将隆德府作大后方,城内囤有不少厉害玩意。 “将震天雷和猛火油柜取来。”刘延庆指示儿子刘光世,“架设床弩,看这阵仗金贼欲主攻北壁,换防之后,主力调来北壁守御,其余三壁各安排三千甲士。” 金军并未马上展开攻势,因为追击太急,各种攻城器械带不动只能原地制造,得费些时间力气,所以此时北壁之外只见无数人头攒动,骑兵游伐,宛如几条大蟒蛇环绕,阴森恐怖。 赶走孙昭远,刘延庆心情沉了下来,自顾自和儿子待在城头,取来酒壶猛灌,留伈人心扉的酒水沾染虬髯。 如果在太原城下是紧张的话,如今逃到隆德府内反而心安。 这两人南逃时,折可求和徐徽言倒是没有同行,他们大本营可不在隆德,军营被金人骑兵一通乱搅之后,两人迅速西撤,渡过汾水,往岚州、石州撤离,宋军遭遇战败,逃跑那是一点不含糊,四位将领甚至未通过气,第一选择都是放弃队友各自逃命。 收复太原,又在一次荒唐的战斗中结束。 各部主力仿佛又看见了一年之前救援太原时的情形,折可求参与过好几次行动,这次是彻底失望了,他退回岚州时,碰上了还在逗留不进的五千夏军兵马。 夏军统制听见宋军于太原城下大败的消息,吓得脸色铁青,第二天就带着他的夏军勇士们启程返回国境,他向折可求表示:“你们宋人真是自不量力!” 拉着大夏皇帝趟浑水,惹恼了大金皇帝,他们可就玩完! ...... 靖康二年十一月底,开封下起绵薄细雪,距离惨烈的围城之战已经过去一整年,雨水大雪早就将曾经的惨烈彻底冲刷殆尽,只留尸骨掩埋深处。 开封城又确实锐减了不少人口。 赵煊让赵鼎的开封府配合户部做过调查,两次东京保卫战后,开封府减少了整整七十多万人口,其中包括死亡的、迁走的、逃难的、被金军强迫掠走的、被金人强迫签军的等等。 若是当初开封城被攻破,这个数字还要翻上一番。 赵煊正在大内翰林书画院里欣赏着那幅《千里江山图》,小宦官肩头还沾着雪粒,他到皇帝身边轻声说:“官家,河东传来最新消息,程尚书在文德殿等候多时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告诉你没有?”赵煊负手而立,注意力还在画上,河东战场不管什么结局都在他意料之内。 小宦官有些忸怩:“官家,还是到文德殿说吧。” “他告诉你了么?” “告知臣了。” “说,朕让你说。” “......河东战场不容乐观,程尚书希望官家到文德殿视朝。” 赵煊站定,叹气地说:“是不是输了?” “这......四路大军集合太原城下,遭金酋顽强阻击,金贼从各处调集兵马,夜袭王师,王师溃散,孙统制和刘节度退回隆德府,金人此时已围困隆德府两重,形势危急!” “意料之内......”赵煊颔首。 “还有,还有!”小宦官说,“孙统制请辞,太原一战因为孙统制大意轻敌所以遭致惨败,要回京请罪。” “回京请罪?”赵煊噗嗤一笑,“他回得来么,这个消息能送到京师已经是万幸,等战争结束再说,哪有临阵换帅的。” 赵煊带上小宦官,一同赶往文德殿。 金军各路兵马都被太原吸引,此时是绝佳时机,调河北主力进入河东。 孙昭远、刘延庆,虽然你们战败了,但是要坚持守住啊,拖住金军大半主力你们也是功臣! 赵煊赶往文德殿期间,双脚都有些颤抖。 害怕? 不,不管是什么,总之,一切还在意料之内。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又是这个卢益 文德殿寒气逼人,因为皇帝这几日不常在殿内办公,宦官们撤走了暖阁和暖炉,程振在偏殿等待的间隙,宦官们又着急忙慌地布置暖炉。 程振搓了搓手,感叹开封的冬天真是折磨人,细小的雪片一直飘,一不留神就在肩头堆了一堆。 这时李神仙忽然过来招呼:“程尚书,入殿参拜吧!” 还顺手递给了他一个银纹手炉,程振给推开:“不方便。” “官家交代让我给的,程尚书拿着,不用拘谨礼节,官家早就说过。” 程振微微一笑,接了手炉进去。 赵官家跟他们提了很多次,单独召见时候不用那么麻烦,皇帝自己有时候可能都“不守规矩”。 赵煊已经端坐,目光上下打量着进来的程振,几个小宦官将舆图推来,皇帝问道:“外边雪很厚了么?” “不厚,只是寒冷罢了。” “像当初围城时候......”赵煊感慨,“怎么样,他们全都撤离了太原府?” 程振将孙昭远的信件呈上:“回禀官家,孙昭远、刘延庆被围隆德府,至于辛永宗和李弥大未撤回南边,极有可能东进同河北军汇合。” “有伤亡人数吗?” 程振摇头:“没有,河东战场传来的消息仅有如此。” 如果有具体消息,今天来到这里的就不止他一个尚书右丞了,曹辅也会亲自到达面圣。 “他们倒是逃的快。”赵煊瞧了瞧舆图,手指抵在宗泽的河北军身上,“程卿,这两天我倒是没怎么批札子,百官有没有吵起来啊?” 程振无奈一笑:“谁敢在官家眼底下吵,倒是兵部的卢益和工部的何昌言今晨闻听太原战败,欲要参刘延庆、孙昭远一本。这孙昭远又欲要辞官回京,四路率臣怕是要分崩离析。” “噢,官家,殿中侍御史黄夏卿上书言,秦桧叛国,官爵已除,而孙傅、谭世积等下落不明,可除掉朝廷职务,保留爵位,让官员们正常升迁。” 程振怕皇帝不记得殿中侍御史的名字,特意朗声回答。 “又提孙傅和谭世积干嘛?”赵煊说,“不理睬,我说保留便保留,谁想当尚书,难道卢益想当尚书么,又是卢益,天天蹦跶,今天参这个,明天参那个,查一查,姓黄的还有卢益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这......臣倒是未知,依臣看,卢侍郎也是爱国心切,朝廷围绕太原府死伤太多,消耗太多,各级官吏都看在眼里,希望官家任用贤臣,早日中兴。” “这个卢益......也罢,让孙昭远暂时留任,反正现在他也回不来,将指责他们俩的札子压下,发道圣旨给隆德府,让孙昭远配合刘延庆坚守城池,拖住金军主力。”赵煊敲击宗泽河北军标记,“让枢密院发布调令,命令宗泽快速进入河东,接手河东战局,四路大军皆受宗泽节制,各自为战到此结束。井陉如果还有守军,也要闯过去,河北主力不能加入太原战场,我们就无法收复河东!” 程振颔首,随即又说:“李纲亦还在河北统筹河间府事务,如此一来,河北仅剩韩世忠,若是金贼东路军趁此机会南下,韩世忠孤立无援,恐怕不能阻挡。” 赵煊目光变得凌厉:“谁让韩世忠一个人阻挡整个东路军的,我还没说完,勒令韩世忠部随同宗泽一齐进入河东,收复太原!” “这是最后的机会!” 程振身躯微微一颤,全部主力调往河东,这是一场豪赌啊! “朕已经与殿帅王宗濋商讨过,卿不用再劝或是建议,按计划进行,去让人拟,用最快速度送到前线。” “臣明白,可臣还是想问,官家,若金贼东路军一路南下,直逼京师,我们能否抵抗?” 程振和赵煊四目相对。 “程卿,我们要相信钱盖钱老,还有殿帅,相信大宋皇家禁军,一群残兵败将都能赢得东京保卫战的胜利,如今建制完整,兵强马壮,准备充分,还能让金贼渡了黄河么?” 见皇帝如此自信,程振也不好再说什么。 “臣立刻去办。” 送走程振,赵煊又让李神仙宣殿帅王宗濋和西军都统钱盖入宫。将韩世忠调入河东,河北必然空虚,防河便很有必要,王宗濋和钱盖则是京师的两个主力。 王宗濋正值壮年,换了官服第一个到文德殿等待,他需要等钱盖抵达才一起入宫觐见。 而钱盖已经垂垂老矣,从军营到大内先是骑马后换牛车,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在宦官指引下来到文德殿外,颗粒般的细雪下,钱盖一声一声的咳嗽,紫色官服也全是褶皱。 “钱老,几个月时间怎么身体折腾到如此模样。”王宗濋有些诧异,几个月前这个老家伙身体看着还硬朗,如今快入土似的。 李神仙特意安排了两个宦官搀扶钱盖,与王宗濋同时上殿拜见。 钱盖眯着眼睛,又摇摇头:“殿帅啊殿帅,你可知这几个月本是禁军城防工作尽数落到老夫头上,生怕一点做错,惹得官家不高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五万西军光靠钱老一人节制,确实劳累,不过禁军队伍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扩充,不久就能恢复如初,不必钱老如此费心劳神,好些休息。” “哼哼,太原光复前,哪里能歇息......” “臣钱盖,参见陛下。” “臣王宗濋,见过陛下!” 一进来赵煊便也发现了钱盖的异样,他比起几个月前脸色难看很多,可能是劳累所致:“起来吧,河东消息都知道了么。” “已经知晓。” “那很好,朕需要你们二位率军防河,同时通知河北各州知州做好战前准备,时刻提防金人南下长驱直入。” 赵煊说至一半,钱盖又剧烈咳嗽。 “钱卿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好,既然这样......” 钱盖使劲儿憋了回去,眼神凌厉打断赵煊的话:“官家!” “臣如今垂垂老矣,已如那风中残烛,能为陛下、朝廷多做些事,也死得其所,光复故土一直是臣的愿望,陛下要防河,臣义不容辞,请陛下体谅。” “这......”赵煊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拖着病体去前线指挥么? 赵煊记忆里,钱盖至少还有两年寿命,按他现在这个状态继续劳累下去,恐怕都撑不到一年。 见皇帝犹豫,钱盖神情严肃地说:“如今朝廷还有谁能节制这群西军?” “官家明鉴,刘延庆、辛永宗等都已经北上河东奋战,步帅姚仲友于西军当中威信不足,臣大限将至,亦只有臣能指挥万众西军抵御金贼南下。” 忽然钱盖眼睛变得湿润。 “官家,臣不愿死得平淡如水,死在冰冷的床榻,人生七十年,臣欲死得轰轰烈烈,马革裹尸,为朝廷战至最后,为光复旧土贡献最后的热血!” 钱盖衰老的颈部青筋暴起,让一旁的王宗濋沉思。 “既然如此......钱卿,你家祖上于民有恩,亦都忠君爱民,为了天下大义,朕封你为京西北路宣抚使,赐特进。”随即赵煊又转向呆愣的王宗濋,“王宗濋朕封你为京东西路宣抚使,与钱盖一同北上防河。” “臣遵旨!” “臣谢陛下!”钱盖在宦官搀扶之下叩首。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朝廷什么意思! “收复太原......”赵煊咬牙沉吟。 钱盖、宗泽这一代人的使命,恐怕即是如此。若一年之内赵煊没能光复太原,他们......将没有时间再见到河山光复的那一刻了。 按照历史的记载,宗泽的寿命亦仅剩半年时间,忧劳成疾,含恨离世,这一次,让这个老人家安详离去吧。 “京师守备由姚仲友负责,二位放心北去,兵力分配打算如何?”赵煊问。 钱盖和王宗濋相互对视。 “臣率二万西军,余下留守京师。”钱盖回答。 “臣率一万五殿前司禁军外加五千御龙神军,此去河北,再寻河北义军助力,据守黄河,兵力足矣。”王宗濋说。 赵煊点头:“可以,就这么办。” 沉默一阵,赵煊又补充道:“京师安危......都仪仗二位将军。” “官家......哪里的话,忠君为国本应如此。”钱盖话音刚落,便又开始剧烈咳嗽。 颤抖的咳嗽声线,好似迷雾笼罩缠绕的不定未来。 文德殿内忽起寒风,摇摆门扇,撩动帘幕,烛火烬灭,殿内登时一片黑暗,随侍宦官奋力去压,许久才恢复如初。 后来史书记载这一天:「十一月癸丑,京师大寒,帝御文德,盖及宗濋入对太原军事,忽起大风,烛火烬灭,帝遂秉烛交谈如故。」 ...... 十一月廿九,钱盖与王宗濋在开封城东,善利门下誓师北上,大宋皇帝亲自相送。 两天后,还未得到朝廷调令的宗泽得知井陉空虚,派奇兵夺之,打穿入晋通道,后又与辛永宗、李弥大取得联系,得知了太原战况。 此时辛永宗和李弥大驻扎平定,还在等待各方消息才敢继续下一步行动,是直接撤出河东,还是继续兵发太原? 宗泽作为三路宣抚,命令辛永宗、李弥大两人按兵不动,同时筹集粮草,为接下来行动做好准备。 不管朝廷诸公怎么看,宗泽都要正式进入河东。 之前由马扩建议,宗泽亦期望朝廷筹划良久的四路大军能一举收复太原,他的河北军经营好河北两路便足够,如今看来,这四路率臣中看不中用,不过至少牵制了娄室等万户,给了河北军进入河东的机会。 光复太原,还得他这个老头子出手。 宣抚使司内诸统制官跃跃欲试,他们早就想一头扎入这趟浑水,捞取些战功,日后升迁,待在天威军近乎半年时间,人都快发了霉,连金人影子都不见一个,特别是知道韩世忠、王宗濋等击败二太子,间接搞死二太子时震惊无比。 这可是十分巨大的功劳。 二太子已死,那么还有一个粘罕。 宗泽计划进入河东后,军中出现了一个口号,说是打入太原城,生擒大金国相粘罕。 嘿,想当初开封被围城,还有喊生擒二太子呢。 宗泽对此不评价,能击败粘罕就已属厉害,还要生擒,不要想的太多。 十二月的寒风里,宗泽率领宣抚使司前中后三军抵达平定和辛永宗汇合,左军是韩世忠,还在河间府,宗泽不打算调,而右军刘浩战死的消息早就传遍河北两路,残兵也得被韩世忠收编,其实这种局面,韩世忠早就脱离宣抚使司自成一派,只听朝廷调遣。 搞成这种局面宗泽并不意外,老头子自己就认为和韩世忠的关系不怎么友好,当初大名府一事阴了韩世忠,这泼皮可能心里不知暗骂自己多少次。 让其防备金人东路军南下,也是不错的选择。 就在平定驻扎的几日内,赵煊的命令也到了。 对于命令自己进入河东,以求收复太原,宗泽并不意外,让宗泽稍稍意外的是,皇帝还要调韩世忠进入河东,直接放空整个河北两路! 那他们辛辛苦苦收复的河间府、中山府、真定府怎么办? 又拱手让给金人? 当皇帝圣旨展示在军营沙盘上时,诸位统制官满是困惑。 “朝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摆了咱们一道,将三镇拱手相让,重新合议?”后军统制官王德挤眉弄眼,“真不明白,这帮子读书人在干嘛。” 满是怨气。 他们奋不顾身往前冲,后方还在变相割地! 朝廷这一调令,出乎所有人意料,人心浮动,这些统制官纷纷要求停止前进,暂时放弃西进太原府的计划,宗泽也不好强硬上,打算在平定停留几日,静观其变。 韩世忠是出了名的跋扈,朝廷不合理的调令他必然生出事端来,更别说还有另一个硬骨头李纲也在河间,宗泽只要等着他们俩和朝廷斗上一嘴,看皇帝怎么解释便可。 远在河间的韩世忠同一时间收到朝廷调令,这泼皮和河北诸位将领一样,怒不可遏。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嘛!?” 韩世忠将一纸诏令拍在河间府衙,李纲的办公桌上。 “你是枢密院的人,你告诉俺,朝廷什么意思!俺要是前往河东,就河北这些散兵游勇、穷酸义军,怎么挡得了金人南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一个二太子死,又来一个三太子,解释给俺听!” 看着韩世忠涨红的脸,李纲放下手中毛笔,将火烛移近,仔细瞧了瞧调令内容,许久不语,只是眉头紧锁。 李纲离开朝廷也有好几个月,那几个宰执到底计划着什么,他确实摸不着头脑。 “韩统制......这调令,我确实不知晓其意味。”李纲摇头,“不过,我会询问朝廷给韩统制一个回复的,既然是枢密院调令,不可不执行,不如韩统制先率军向中山、真定两府进发。” 李纲脑海里,那个软弱的皇帝还有那个说会坚定抗金的皇帝身影又纠缠开来,搞得李纲头昏眼花,他此时此刻真的搞不懂自己的官家,到底想些啥子。 “哼,你们这些文人总是喜欢绕来绕去不知所谓,让人烦恼,让朝廷给个准信!”韩世忠大喊,“是不是想让俺放弃三镇之地!” 说罢伸手揽住一旁陪同的李荐山,询问他有何看法。 “啊?我?”李荐山尴尬一笑,“将军不是说好只是陪同不用说话么!” 李荐山咬牙切齿小声嘀咕。他可怕死这个朝廷宰执的,他是投降的金人参谋,这么抛头露面,引起这群文官的不满,随时丢掉活命的路子。 “老子问你看法,你小子平时不是喜欢高谈阔论,说俺斗不过二太子么,哎说得挺对,但是你没有料到这个金人会暴毙吧,天自惩之!”韩世忠按住他,“说说看。” 李荐山无语至极,在韩世忠营里多日,他感觉这个泼皮就是单纯喜欢戏弄他。其实他当初说的很对,韩世忠确实无法收复河间,只是出了意外,让宋廷捡了大便宜。 “将军、李枢密,我就是一小小军中参谋,说话多有得罪,既然韩将军让我分析分析,我就说了......”李荐山不安地看向李纲。 李纲点头。 “每次见韩统制都有你,想必是个人物。”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跟粘罕比试比试,如何? “将河北两路主力一齐调入河东,不就是一场豪赌么?”李荐山说,“四路大军溃散南逃,不成气候,倒是可以起到牵制作用,宋廷借此西调主力一举拿下太原,思路很明确呀。” “只不过,河北百姓可能要遭殃了......” “说来谈去,不就是拿河北换太原么?”韩世忠不理解,“他娘的,老子不走。” “河北两路一马平川,韩将军老实说就算您在,也拦不住三太子的铁蹄,只要金人想,随便绕着河间走,渡黄河,再围开封都不是问题。” “......”李荐山一席话让两人都沉默了。 金人东路军真的想南下,韩世忠自己一个人还真没把握能拦截他们,兵力和实力都太过悬殊,余下的各地驻扎禁军压根不禁打,金人一来望风而逃。 “朝廷既然做出如此决定,必定有了防备办法。”李纲沉吟,“韩统制不用担心,尽早发兵上路。不是还有几万义军还在河间府吗,虽说是义军,那义军首领张所也有统兵之能,我去见过他,倒是对他儿子很满意,更何况必要时候我也能亲自上阵指挥,金人南下,保护百姓不成问题。” “说是如此说,俺不放心。”韩世忠内心一阵盘算,“还是致信朝廷表明问题,不然俺不能上路。” 李纲没办法,韩世忠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他不愿走,就算是朝廷调令又如何? “我立刻就写。”李纲重新端起笔砚,“将军稍等几日吧。” “将军稍安勿躁。”李荐山附和说。 哄说下韩世忠才点头,调令抵达三天,韩世忠都没有任何动作,直到此时正驻扎在冀州的义军张所部,给河间府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殿帅王宗濋与钱盖已经率西军和禁军渡过黄河,到达大名府附近,拱卫京师。 豁然开朗,也不用问了,韩世忠一听这个消息便知道了朝廷此举的目的,他果断率军开拔,向西挺进,为了以防万一,将张所的数万义军调入河间府,并留下梁杨祖、杨沂中等人统帅河间府的侍卫亲军步兵营。 其实是因为韩世忠和梁杨祖的关系不怎么友好,刘浩死后这个家伙就不怎么服气让岳飞节制他,但是韩世忠又非常器重岳飞,将梁杨祖踢开,倒是能让岳飞营里团结一些。 在河间府的几个月,韩世忠部队得到了扩充,在吸纳刘浩右军的诸位精英后,也分成了前中后三军,实力强大,名义上还是宣抚使司的左军,实际上韩世忠早就不愿听宗泽这个老头子命令,此去河东,只是配合宗泽,或者说帮助他。 河北宋军浩浩荡荡朝河东集结,平定军城头的宗泽目光遥望太原方向,收到了韩世忠已经开拔的消息,这老头子的内心生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隆德府下还有两队金军主力,从前线得到的消息是完颜娄室与完颜银术可,这两位都是粘罕绝对主力干将,不在太原,被宋军牵制,对于宗泽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宗泽手里可谓是兵强马壮。 马扩从城墙下赶来,带了一壶老酒:“宣抚,何时出兵,诸将都说喝腻了酒,想出去杀杀金贼。” 宗泽接过酒壶:“你倒是跟他们混熟。隔日出发。” “在哪都熟,说起来那粘罕我倒是见过。”马扩微笑,“心狠手辣,宣抚可有把握?” 宗泽疑惑的注视马扩:“不打无把握的仗,怎么今日问如此问题?” 马扩越过宗泽的目光,亦深深眺望太原方向。在这里看不见太原城,只看见一片山脉横行,云雾缭绕,寒风凛冽。 “我数次往返宋金之间,见过太多志大高远的将领,也见过很多女真勇士,我们的将领无一例外都败给了他们。我在想,宗宣抚是否也是这样一般的人,女真人并不只有野蛮。在北伐之前,宗宣抚的名号并不响亮。” 面对马扩的质疑,宗泽没有着急反驳或是责骂,而是发出一阵诡异的怪笑。 “王师近一年来,河北、河东接连大溃,谁愿意相信我们还能发兵北伐呢?” “不只是你,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我能否战胜粘罕。” “朝廷需要结果,军队需要信心,天下百姓也需要胜利!” “我这老骨头是该去拼一次的!” 马扩神情复杂。 “同粘罕比试比试,如何?” “宣抚何意,我们不就是正和粘罕比试么?”马扩问,“我只是想得到一点自信,并非否认宣抚的能力,从河北一路过来,天下人都已经知晓宣抚实力,不用冒险正名。” “老夫可是认真的,并不是由你刺激。”宗泽回答,“老夫欲同粘罕野战。” “......”马扩眉毛拧成麻花,他自始至终都不支持同金人野战,宋廷所有精英武臣无一例外都已经败给金军主力,争夺城池,依靠城池作战,才是根本。 但宗泽的严肃神情不容置疑。 “金人不可能坚守城池不出,一旦被我们成功围城,便插翅难飞,唯有野战取胜,击溃我们,为何不将计就计,只要野战战胜粘罕......” “宣抚是否太过于冒险?”马扩说,“整个宣抚使司目前不到七万兵力,而盘踞太原的金军至少十五万之众,就算隆德府牵制了部分金军......怎么说我也不敢断言野战我们必定取胜!” 宗泽将老酒一饮而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抱歉了,让你们陪老夫冒这个险。你不是想从老夫这里得到些信心么,我便告诉你,我赌上我的性命,以及整个宣抚使司还有河东百姓的未来,我能没有把握吗?” “不胜粘罕,太原不复,老夫宁死荒野。” 没等马扩回过神来再说些什么,宗泽转身提溜一个站岗的士兵,让其传命令。 “隔日兵发太原府。” “先锋军不必前进太快,驻扎地点老夫已经选好。” “杀熊岭。” “杀熊岭!?”马扩惊喊。 “就是此地。” 听着宗泽冷若冰霜的声音,马扩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老头子的决定,他也许是见过太多金人的“耀武扬威”,失去了战胜金人的底气,显然宗泽拥有这样的底气和实力。 而杀熊岭,则意味深长。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杀熊岭上 两年之前,朝廷派遣大军援救太原,名将种师中阵亡于杀熊岭,军队大溃。 选择此地对战金军,宗泽若没有私心,谁也不会信。 报仇么? 整个大宋朝廷谁都想报仇,若宗泽真的能在杀熊岭击败粘罕,河东局势必然风云突变。 马扩默默地点头,识趣地不再问任何问题。 “五马山义军听从宣抚使司任何调遣。” 宗泽目光如炬,遥指远处被浓雾掩盖的群山道:“命令张德率前军百骑先行,雾太大,多加小心,莫在抵达杀熊岭前遭金人伏击。” 当天落日里,张德奉命率领三百骑兵先行,而紧随其后的便是宗泽三军主力,再其后的是辛永宗和李弥大两部,这两军作为辅助主力前进,充当当初左军韩世忠和右军刘浩的意义,而五马山义军主力则在所有人身后,作为预备军。 就这样,河北主力浩浩荡荡开往杀熊岭。 张德先行,很快穿越寿阳抵达杀熊岭,寒冷的天气加上被金军不断扫荡,杀熊岭周围死气沉沉。官道山路蜿蜒曲折,道路旁的石壁上刻满划痕,地面上尽是车轮碾压的辙痕,经年累月,凹凸不平。 若不是严冬,这里会郁郁葱葱,清风徐来,风景绝佳,只是常常会出现土匪,在官道上劫掠。 太原府打了一年,连各地土匪都遭金人连根拔起,连根毛都不剩,驿站也已经荒废,周围村庄几乎变成无人村,张抵达杀熊岭时,想找个当地人作向导,寻找合适的驻扎地点,一连转了一个晚上,荒无人烟。 倒是在凌晨时候,张德一众人马遇见了一队土匪,这群土匪有马不说,还有精良的武器,看见宋军骑兵第一反应不是畏惧躲避,而是想迎上去挑战。 被宋军使用弓箭吓退。 按理来说这里已经荒废成如此模样不应该还有土匪,张德觉得这队奇怪的匪徒极有可能是金人探子,不用想,宋人即将驻扎杀熊岭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进太原城内粘罕的诸位参谋案头。 第二天早晨,张德选定了西南方向一处较为平缓的地带驻扎,视野开阔,有水源保障,后方还有一块陡坡,可战可守,一旦战败他们还可以一路向南由榆次撤退。 不出张德所料,当日午后杀熊岭外围官道上便出现了金人骑兵徘徊的身影,他们一路摸到张德营地外围侦查,才悻悻退去,两波人甚至还有四目相对的戏码,但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交流。 仗打到这个份上,连派出使者谈一谈的打算也没有。 接近夜晚,宗泽主力部队进驻杀熊岭,迅速砍伐木材设置拒马。 宋军在安营扎寨时,大量金人骑兵开始在杀熊岭外围涌现,不断侦查宋军动向,双方一直僵持了两天,金人发现宗泽似乎没有欲要开进至太原城下的想法,并开始派遣步兵来到杀熊岭与其对峙。 正和粘罕意图,知道对面正是河北军主力宗泽,要将其彻底歼灭于太原城外的想法压根就按耐不住,粘罕搞了个损招,他让秦桧随同拔离速前往杀熊岭前线,把秦桧当做使者,在阵前警告宋军。 是警告,不是劝降。 粘罕打从心底认为宗泽无法战胜自己。毕竟宋廷集结的十五万大军,一夜之间便被粘罕打得崩溃,四散逃离,宗泽这些兵马甚至都不过十万。 秦桧口齿伶俐,左右逢源,就当是看好戏了。 大白天,秦桧穿着金人官服出现于两军相互对峙的山地上,在谋克的护送下,一步一步靠近宋军阵地。 前线的宋军士兵不认识那个金人装扮的汉人,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张弓威胁。 呼啸的寒风里,秦桧举起手来,朝宋军阵地大喊:“我是秦桧,我要会见你们统帅!” “秦桧?” “谁是秦桧?” 宋军一阵嘈杂,竟然无人认识这个家伙。他们久经沙场,哪里去关注一个文臣。 不过毕竟秦桧倒也是大人物,有军官认了出来:“不就是那个叛国的秦桧么?” “将他射杀!”有士兵说。 军官果断制止:“射杀他,不好吧,不斩来使呀!” 将他当场射杀,双方毫无准备就会马上开战,到时候宣抚怪罪下来不是要了他的命,这群兵痞子真是不嫌事大。 “我要见你们统帅!”秦桧继续喊。 负责这地儿的统制官拿不定主意,便派人去告知宗泽,宗泽很淡然地回了一句:“不见,赶他走。” 秦桧这个时候要见他,不是劝他就是想趁此机会重新投入宋军怀抱,一个已经反叛的家伙,宗泽不会对他有任何怜悯,就算他已经后悔。 秦桧吃了闭门羹,站在阵前良久。此时他的事迹也在宋军当中飞速传播,一众士兵纷纷嘲笑秦桧,令秦桧面红耳赤。 “别丢人现眼了,赶快离开,再过几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太原!” 秦桧本来的任务是来威胁宋军的,一群骂脏话像是吃饭一样简单的士兵面前,秦桧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要是和御史台那些官员对骂,秦桧敢保证没人是他的对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我们回去吧,宋人不讲理。”秦桧想撤。 可是负责保护他的谋克勃极烈不同意:“话都没说,撤什么撤!” 秦桧无奈,继续交涉,告诉宋军统制,如果宣抚不方便来见他,随便派个参谋或者参议官来也可行,走一走流程嘛......反正按这架势这一仗非打不可,他们作为文官阵前交涉本就是多余。 一通劝,秦桧终于见到了满意的人选,宗泽派来马扩。 两人一见面,秦桧如获至宝一般笑容满面:“终于来个能说话的人......请问......” 马扩站在阵前打断秦桧发言:“秦相公,朝廷已经剥夺你一切爵位官职,甚至还发布悬赏,相公好自为之,我来见你,只是替宗宣抚带一句话给你们元帅。” 秦桧愣神,剥夺一切爵位官职? 噢......实属正常,这么说,他是彻底无法回归大宋了。苦了妻女。 “什......什么话?” “太原本就是我大宋土地,收复太原名正言顺,你们大金仗势欺人,南下劫掠我百姓,要是有胆,杀熊岭上打一仗,不死不休,一决雌雄,要是没胆,现在就钻进太原城去,等着大宋王师围城吧!” 随着翻译将马扩的话原封不动告诉谋克勃极烈,这名谋克勃极烈瞬间暴怒,抽出战刀骂骂咧咧,被秦桧劝下。 秦桧低声下气地询问马扩:“朝廷如何处置我的妻女......想当初,我也是为了开封城才被金人俘虏,迫不得已啊!” “朝廷真的要我死吗!” 马扩面无表情地摇头,他哪里知道秦桧妻女的下落? 秦桧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担心的其实是自己的私生子,就是怕朝廷秋后算账,揪出他的私生子将其处死。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宗泽VS粘罕(一) 还在家中的妻子王氏,性格泼辣令秦桧畏惧,她未给秦桧生过一个儿子,要是自己这个私生子再被朝廷找到,他可就绝后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秦桧略显绝望和尴尬,不过倒是还有一丝微弱希望。可能朝廷根本不在意秦桧家人,又或者说不屑于处置他的家人。 家中不过二老和妻子,掀不起什么大浪,倒是他叛金的消息传回去,可能遭仇人报复。自己曾经作为谏官领导,不知得罪过多少人,总之,都不好过了。 马扩冷漠地看着秦桧阴晴不定的表情,许久他淡然说道:“我还愿意叫你一声秦相公,但是我身后的甲士们可不认你这个相公,自求多福吧相公。” 心底纠结缠绕的秦桧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咬牙切齿道:“大金皇帝不会因为几场失败就退回北方,女真人南下已成定局,宋廷腐朽不堪,军队纪律涣散,金人势必饮马长江,一个太原城已经将宋廷钉死,依我看,趁早躲到南方,依靠长江天险据守才有生存机会,在河北、河东纠缠,宋廷没有胜算的!” “没有胜算!” 秦桧面部狰狞,说罢甩脸离开。 马扩深呼吸,同样转身离开,他喃喃道:“没有胜算,便不能去做么?降者反复,不能坚定,不可轻信。” 阴冷的雾气笼罩杀熊岭,双方会面结束快速分开,诸位甲士在雾气弥漫里剑拔弩张。 当穿越金军严密的阵线时,秦桧抬头望去,黑压压一片,他不知道宋人怎么样才能战胜这一群怪物? 步履蹒跚,秦桧失了神,垂头丧气,负责护卫他的谋克勃极烈嘴碎,一路上碎碎念个不停,听翻译解释说,这个女真人想亲自砍下一个宋人统制官的头颅,拿来祭奠他死去的儿子。 “胡虏真是本质野蛮。”秦桧摇头叹息,一想到自己可能要一辈子都和他们打交道,内心不免神伤。 直到看见人高马大笑脸盈盈的粘罕时,心情稍微冷静。作为元帅级别的人物,粘罕的觉悟和习惯好太多了,虽然残忍嗜血吧......可对待他们这样的汉人十分友好。 猛安也是说给就给,不堪大用的张仲熊也能一飞冲天。 听取秦桧的报告后,粘罕用漆黑的手指甲挠了挠耳朵,哈出一片白气:“宋人够胆,不不不,宗泽有胆!” 粘罕罕见地露出兴奋模样,南下以来还从未遇见过如此胆识的宋军将领,宗泽是第一个。想当初围困开封,只有这个老头子天天嚷嚷着封堵金军后路,渡河追击金军,别的宋军将领谁有这个胆子? “就在此地,决一雌雄。” 粘罕甩开马鞭。 “投石机,给宋人送些礼物!” 巨大的投石机隐藏在雾气中,唯独它们被操动而发出的嘎吱声响宛如波浪远去,一层一层蔓延进入宋军阵地。 雾气影响视野,宋人立起的望敌楼也瞧不见什么有用东西,但是上面士兵隐隐约约听见什么。 仔细辨认,士兵猛然意识到危险,朝下方警戒的诸军喊道:“有动静,注意!” “炮击......是炮击!” 位于前线的是张德所领的前军步兵,各级统制官迅速做出反应,变阵防御,一块块盾牌举过头顶,在没有得到前进命令时,他们只能如此被动防御,要躲过炮击的威胁唯一的选择便是杀入金军阵地和金军搅和一块。 出乎意料的是,先炮石一步的是一声响亮的爆炸声。 金军前军左翼发生了微小的爆炸,在雾气里乍亮,惊得所有部队呼喊。 “什么东西!?”望敌楼上的宋军士兵也被突如其来的爆炸闪光吓得愣住,“是......是震天雷么?” 金人怎么有这个东西! 宋军部队惊呼间隙,圆滚滚的炮石已经呼啸而至,宛如洪水猛兽撞入宋军阵地,砸碎杀熊岭遍布的石块,迸射开,将盾牌敲打得叮叮当当,更多炮石砸下,毫无规律,金军动用了大小不一的投石机,投来的石块大小同样不一致,大块的石头杀伤范围过大,很快有运气不好的宋军士兵遭遇重击,瞬间失去意识扑倒在地。 “没有命令,谁也不准挪动脚步!”张德混在卫兵中间,撕扯嗓子稳定军心,可下一秒发生的事超出了他原本预料。 金人开战之前会进行短暂的炮击,这是宋人共识,而谁也没有料到,金人竟然得到了震天雷,并用来对付宋人。 开封围城时,宋人曾经也使用震天雷惊炸金军,按理说金人是不会使用这些东西的,显然入侵河北、河东两地的金军得到了汉人意想不到的帮助。 刚刚金人左翼的爆炸声,是金人操作失误将自己人给炸了。 而现在,他们通过投石机,将震天雷点燃投至宋军阵地。 爆炸声此起彼伏,宋军阵型在恐怖的惊炸中发生混乱,不少甲士的甲胄被震天雷爆炸产生的生铁碎片击穿,嵌入皮肤血肉,嗷嗷喊痛。 不等宋人回过神来,更厉害的东西接踵而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奶奶的,是霹雳炮!”望敌楼的那名士兵只喊了一句,立刻躲至挡板之后,将耳朵紧紧捂住。 霹雳炮爆炸的声音更是巨大,仿佛山河倾倒,音波给宋军阵地彻底搅乱,所有人开始出现耳鸣的症状,以至于不敢睁眼查看远方,爆炸又引起浓烟,配合着雾气,将宋人侦察兵的眼睛完全遮挡。 远在后方的指挥大脑宗泽短时间内失去了对金军动向的掌握。 “金人偷师咱们的火药作坊了么,这群叛徒真是厉害啊!” 张德藏在盾牌之下,努力透过缝隙查看情况,可是爆炸和炮击无缝衔接,让宋人毫无机会侦查。 继续防御下,说不定拐子马就要从雾气里杀出来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宗泽得知战况后,立刻命令张德领兵前进,朝金军阵地杀去,不管拐子马会从哪里出现,他们都要杀过去。 直面浓烟和雾气的宗泽,轻轻抚摸破损的甲胄,他听见前线的爆炸声,莫名感慨。 竟然让金人偷了京师火药作坊制作的一些火药武器过去,将来的战争会演变成如何模样呢? 也有可能是哪部携带火药武器和工匠的宋军部队遭金人击败俘虏,让粘罕收集到。 张仲熊? 不对,宗泽稍加思索,得到了答案,不是张伯奋和张仲熊曾经那支部队,是孙昭远和刘延庆两部,他们装备齐全,定然携带了火药武器,然而全部丢弃于太原城下! 宗泽深呼吸,使自己平复,随即询问跟随在身边的儿子宗颖:“军中还有多少支火箭?” 宗颖帮助父亲管理军中物资,如实回答说:“爹,不足四千支。”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宗泽VS粘罕(二) “四千支......” 就这些不足杀伤金人拐子马。 “猛火油也仅剩一些。”宗颖补充道。 如果在杀熊岭战场使用火攻未免太浪费,宗泽最后还是放弃了火武器的使用,这些东西留着围攻太原城时候用......击败粘罕后。 “张德步兵压上去,拒马枪阵两侧待命,没有拐子马动向反而最危险。” 宗泽中军令旗飞舞,张德的前军撤下盾阵,士兵一起嘶吼,迎上炮石和震天雷胡乱抛射的方向发起冲锋,阵线猛然移动前进,炮石的覆盖范围很快被甩在身后,金人未做调整,同宗泽做出了一样的选择,指挥前军步兵往坡地杀去。 炮击和抛射震天雷的行动停止,此时的宋军阵型相较于金军已经发生扭曲,双方前军未碰撞,宗泽已经预料到张德会顶不住,防患于未然,中军两百步人甲精锐随前军移动,开往正面战场。 步人甲精锐参战,加强张德的穿透力,只要正面战场给足压力,两侧翼受骑兵的冲击力自然减小。 刚刚开战,步人甲士兵突然临阵,给金军步兵造成了极大威胁。 “挺枪,把金贼扎穿咯!” 长枪队整齐列阵,迎着金人的铁矛激烈碰撞,双方架起武器各自使劲,都欲要掀开对方,随着长枪势均力敌,各自又配合短兵厮杀。 金人铁矛之后,就是抛动的流星锤,飞旋在宋人头顶,准度力度刚刚好,砸在一个宋军士兵的肩膀上,径直将其肩膀废掉,整个长枪阵线也因为种种细小因素发生松动,金军稳步推进,凭着铁矛配合大斧等抛射武器缓慢压缩宋军阵型。 刚一接触便被敌人压制,张德怒不可遏,旋即命令轮换。 “前排撤下,后续补上,重振旗鼓,再杀!” 张德随从士兵来回冲杀,勉强维持住阵线不产生崩溃,越来越多的宋军士兵栽倒在金人的野蛮武器下,前线不断作战的士兵精神也在一次一次被打击。 他们能非常明显感觉到,这队金军,相较于当初真定府下,甚至于娄室的部队都不同,这队金军更加精锐! 如果说收复真定府时,与之战斗的金军宋人还存在武器装备上的压制和领先,此时此刻面对粘罕,已经荡然无存,想要杀穿金军的第一阵线,仅靠张德一人完全无法办到。 经过炮击和震天雷袭击,前军士兵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气势落后一大截,稳住阵地都有些吃力。 金军各级谋克勃极烈分成三部分不断加入战斗,轮换冲击,将张德压得喘不过气来,金人体格高大健壮,他们常常居高临下俯瞰宋军士兵,戏谑的表情毫无遮掩。 金军还在稳步推进,地面杂草已经染红半数,遭踩了又踩,扭曲不堪,坡地上,一面淡红的旗帜慢慢挤入战场,他们用均衡的速度撞上金军阵线,竟然硬生生遏制了金人的推进。 当骄傲的金人阵前士兵被长柄刀毫不客气砍杀倒地,这群目中无人的谋克勃极烈才猛然意识,宋人的步人甲精锐前来助阵,宛如一根银刺扎入血肉,疯狂反击前进。 仅是两百步人甲士兵,就将宋军整体后移的势头止住。 步人甲精锐宛如一堵大墙挤来,强硬地给金军谋克阵线撕开一个巨大口子,全身裹甲的士兵对上这些纸甲、皮甲的金军士兵,也是两棍的事情,两棍下去不倒算他是个人物。 精锐的配合非常熟练,两次攻击基本都是致命处,彻底丧失反击能力,等待着后方士兵前来收下人头或是补刀罢了。 “宋人重甲出阵!” “侧翼攻势!” 金人也早有准备,这种场面他们有过预演。 一名猛安勃极烈亲自带领自己的亲兵数百加入正面战场,抵御宋人重甲士兵的推进,粘罕的后手并不着急放出,所以他们需要发挥更多力量,在拐子马掩杀侧翼前,让正面战场不至于崩溃。 雾气笼罩的坡地两侧,飞马践踏之声急促,借着雾气,拐子马已经绕至侧翼,一窜出浓雾,战马上都女真人当即放箭,袭击宋军左右两边侧翼。 金人擅长骑射,骑兵们快速行进当中形成箭雨,两侧翼的拒马枪阵不一会被射成刺猬,防御的宋军士兵只能依靠盾牌防御,然而又要警惕金人接下来的冲锋。 箭矢不停,第一波骑兵攻势已经近抵,女真人手持铁矛挑杀宋兵,若第一时间没有击中,他们会马上掉头离开,给身后队友腾出空间,接连不断冲击。 拒马的作用此刻显露无遗,宛如长城一般横在双方中间,宋人通过长枪的长度优势,几次刺中女真战马,女真人引以为傲骑兵的轮番冲击下,两侧翼都巍然不动。 阵中的谋克勃极烈也犯了难,不禁想起当初开封城下那一战,拐子马只冲了几个来回,就能将那些宋军的拒马枪阵挑翻,眼下这支队伍更显精锐。 “砸死他们!”谋克勃极烈抽出大斧,策马折返而至,瞧见拒马枪阵后方一名年轻的宋军士兵,奋力朝他抛掷大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大斧精准砸碎年轻宋兵的胸骨,应声倒下,在补防的宋兵未到位前,转瞬即逝的小缺口被谋克勃极烈抓住,他拼命拉扯战马朝缺口突去。 扬起铁索正欲将这段拒马整个扯开破坏,一把沉重的箭矢猛然击中他的臂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身体击落下马,像断线的风筝滚落在地。 “神臂弓就位!” “三番射击!” “把金贼干下马来!”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谋克勃极烈多少有些后悔了,看着战马已经失控胡乱奔走,自己也陷入巨大的危险,恐惧攀升,两旁血红双眼的宋兵迅速围拢,为了争抢这个谋克的头颅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割掉首级,尸体则变成拒马脚下不起眼的垫脚石。 神臂弓的射击之下,金人拐子马冲锋被击退,大量前排骑兵被扫落下马,他们只能潦草结束第一轮冲锋。 雾气弥漫,拐子马退回朦胧里,让宋人不敢松懈,统制官重新布置防御,将伤员换下,继续严阵以待,正面战场宋军已经取得势头,他们只要坚守阵地就是胜利! 统制官怀着激动的心情朝拐子马撤离的方向观察,忽然远处大地传来一阵阵厚重的声响,就好像铁块砸落地面,惊得心跳漏了一拍。 久经沙场老辣的他紧握长枪蹲在拒马枪阵后方,立刻从声音判断出是什么家伙,他手心直冒冷汗,在众部下面前不动声色,然而内心的惊恐已经达到顶峰。 “铁鹞子!” “是铁鹞子!”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宗泽VS粘罕(三) 金人竟然将重骑兵,这些精锐中的精锐放在侧翼! 统制官知道自己的部下们绝对无法抵挡这些怪物,但他不能后退,无论如何都不能后退! 军令在,责任亦在,这已经不是会不会被宗泽杀头的问题! 随着黑压压的高墙般的重甲骑兵践踏出阵,裹着浓重雾气往宋军阵地压,无边的恐惧也一同压下,士兵们瞪大了双眼,纷纷将盾牌架好,缩起脑袋。 人心浮动时,统制官鼓起勇气大喊:“蹲下!全部蹲下!” “神臂弓,射击,快!” 分配给他们侧翼的箭矢没有太多,但是为了阻挡重甲骑兵靠近,唯有箭矢安全,一旦近身肉搏,所有人都得成为肉夹馍。 “莫怕!” “千万莫怕,听老子命令,看见他们的马腿了么,一旦靠近,刺他们马腿!” 金人重骑行动不快,力量感十足,一层一层压来,就在靠近拒马枪阵时,宋军连续发射箭矢,前排重骑兵依靠盾牌还有铁甲,将大多箭矢防住,射击没有阻挡他们的前进脚步,虽然有女真人骑兵非常不幸运地被神臂弩击中,但并未丧失战斗力,野蛮的女真人将箭矢斩断继续前进。 “继续,继续啊!”看着重骑逐渐接近,不止这位统制官变慌,他的部下一样愈加恐惧,直面死亡,他们大多没有这样的勇气! “统制,已经好几轮射击,消耗太快,没有效果!” “让弓弩营上阵,加强拒马防线,既然没用,那就斩碎他们!” 这位统制擦了擦汗,从卫兵那里取来钩镰枪。 “取戟刀,都给老子瞄准马腿,若是侧翼崩溃......谁也活不了!” 拒马枪阵据守的士兵着急忙慌地开始替换人员或是更换武器,换上戟刀或是钩镰枪能利用武器勾住战马的马腿,顺利砍掉切掉,抑制重骑的排山倒海之势。 不过前提是,他们配合足够紧密以及意志力足够强大。 金人南下以来,从没有人能正面抵挡过这些庞然大物,也没有哪一支队伍拥有这样的精锐力量。 当黑压压的重甲骑兵碾压倾轧时,据守的宋军士兵手忙脚乱,在恐怖的压迫感下动作形变,无一人成功勾住马腿,靠着厚重的铁甲,金人粗暴地撞开拒马,挥舞铁骨朵横扫低位的宋军士兵,瞬间一阵血雨腥风。 前排宋军士兵连同拒马一同被重甲骑兵绞成粉碎,强行突破了宋军侧翼防线。 豁口出现,无数骑兵从此处疯狂涌入,宋军不能阻挡,各级统制官只能收缩阵型,将骑兵包裹围住,尽量使整个防线不出现溃败之势。 “压上去,都压上去,七八个人还砍不死他奶奶的一个么!” 有统制官发疯似的叫骂,催促手下用斩马刀和长柄刀将骑兵扫下马来。 将重骑围拢起来的宋军士兵,伤亡人数反而极速增加,战阵中间呈现一圈又一圈的赤红圆环,尸体扭曲怪异,宛如炼狱,这等情形下,溃兵终于出现。 为了不被人群裹着进入重骑杀伤范围,不少士兵脱离阵地,朝反方向逃跑,本来就顶不住的防线雪上加霜,各级统制官亲自上场,哪里管得住! 位于中军的宗泽远远瞧见侧翼崩溃之势,他们的旗帜大多数都被骑兵斩断,局势不容乐观,放任下去,只有面临惨败。 粘罕在逼迫宗泽将精锐力量全部祭出,否则不会如此提前将重骑至于侧翼开战冲锋。 也就是说,粘罕这个疯子还有后手。 河北军内的几个随军参谋已经面红耳赤,冷汗直冒,反观主帅宗泽依旧沉稳不动声色。 “宣抚,还等什么,侧翼一旦崩溃,中军暴露无遗!” “必死无疑!” 焦躁紧张的氛围里,只见宗泽冷峻地说道:“再等等。” “等......还等什么呢?” “等,人都死掉!”宗泽露出痛苦的表情,此刻他的冷酷无情展露无疑。 此时将自己精锐豁出去拼斗,哪里有什么胜算,一旦粘罕抓住僵持的机会出动不知盘踞在哪的“后手”,中军主力溃败,一切就完了。 他要等,等到粘罕重骑精疲力尽的时候! 这一仗一定要有人死,一定要有人牺牲,唯有这样,才能实现那个终极目标,生死存亡的较量,容不得半点怜悯犹豫! 他宗泽,就是要用血肉之躯堆砌前往太原城的大道! 机会只有这一次...... 几个参谋脸色惨白,不安地吞咽口水,他们被宗泽的表情震撼到无法言语,寒风在吹,大地在震动,雾里只有浓烈的血腥气味。 侧翼防线,彻底变成了一场残酷的屠杀,宋金双方使出浑身解数,赌上性命相搏,一旦意识到死亡将近,宋军士兵忽然爆发出强烈的战斗意志。 他们一拥而上,各种武器胡乱抡在金军铁甲上,全然不顾能否全身而退,唯一的念想便是让眼前这个骑兵屠夫死在此地。 数十把武器轮番冲击下,人马俱碎,一名女真骑兵先是战马前腿被砍断,翻滚在地,随后被重锤敲碎脑袋和胸骨,尸体被拖着践踏。 而为了活命溃逃的逃兵们,被宗泽安排的督战队追上并就地正法,他们拿着逃兵头颅大声呐喊:“临阵脱逃,就地正法!” “给老子压!” 残肢断臂的战场尾端,全营几乎阵亡的扛旗士兵已经转身离开前线,浑身血渍的他又看见正在处置逃兵的战友,顿时热泪盈眶,不知是什么东西给了他勇气,提着手刀重新返回战场。 “反正都是死,何不死得壮烈!” “我可是......我可是护旗手啊!” 他的统制官都已经阵亡,独留一杆旗帜。 孤独的旗帜卷入血海,很快消失不见,侧翼的屠杀和反抗进行了很久,一片尸山血海,金军重骑终于杀光抵抗最激烈的几个营的士兵,拖着沉重躯体,踏过尸山,缓慢开上坡地。 宗泽的中军就在上面。 借着气势一鼓作气,捣破宋军! 一名女真骑兵掀开兜鍪,浓重的雾气里竟然有光线反射,再仔细一看,宋军步人甲精锐整齐划一地杀下坡地,长长的马槊反射着那胆寒的银光。 “方才,你们杀得很尽兴啊!” 宗泽那面暗红的大纛,随同宋军压了下来。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宗泽VS粘罕(四) 坡势助攻,排山倒海,被侧翼防线消耗的金人骑兵,不可能还对冲得过这群满腔愤怒的宋军。 马槊宛如游龙出海,三道寒光率先抵达,瞬间扎穿三名金军重骑铠甲,将他们前进的阵线猛地推回去,接着恐怖的长斧横扫而过,仰攻的金军一瞬间人仰马翻,前排骑兵被砍成一节又一节,战马跪地嗷嚎,人亦跌摔粉碎。 局面再次反转,身披重甲的金军骑兵此时此刻又无法快速撤离,只能和宋军在原地绞杀,双方像对向的海浪砸在一块,溅出的只是略带鲜红的浪花,外加一些灼热的脑浆。 混乱的缠斗里,传来夜叉王德的癫狂大笑。 “杀得过瘾,还是杀金贼过瘾呐!” 他虽是后军统制官,但是几次都被宗泽委以重任,领导骑兵发起反冲锋,这是他最兴奋的时刻。 王德宛如嗜血的野兽,严实的兜鍪只露出他那血红的双眼,粗壮的手臂抡起长斧,凶猛地劈歪女真人的颈部,隔着铁甲此人脖子也被这一击斩碎,秋风扫落叶般的攻势下,金军惊恐不安地后撤。 许多女真人或许此刻才明白,宋军主力部队真没有那么容易欺负。 “顶不住,顶不住了!” 后排的金军士兵不断眺望远方,他们要撤,需要有掩护才行,否则笨重的铁甲将成为累赘。 满地的宋军尸体,让这些急匆匆后撤的重骑脚下不稳,一名骑兵胯下战马不知踩中了什么,猛然跌倒,带着背上骑兵撞翻队友,产生连锁反应,一连五个骑兵受影响,致使本来还算稳固的阵线散乱,王德趁机带队猛冲这个突破口,顺势把战线拉回平地之上。 侧翼阵线已经尸横遍野,双方拼杀不过一个时辰,不知有多少伤亡。 精锐之间的拼杀都以命相搏,他们知晓这场战斗的重要性,就在金军节节败退之际,早已经隐没于雾气中的拐子马再次出现临阵,沿着宋军步人甲方阵侧面展开攻击,近距离张弓射击,试图逼迫宋军防御,从而掩护金军重骑撤退。 王德却如狗皮膏药似的咬住金军不放,他们后撤一步,王德就喊着队友压上去一步,紧紧跟随,将武器扎入人群,谁也不能走! “侧面顶住,金贼那挠痒痒的箭矢,怕他们不成,用短弩反击!” 王德发疯似的挥动长斧,配合卫兵一通乱砍。 “再杀一个,再杀一个!” “让老子再砍一个!” 侧面的士兵举起悬挂于腰间的短弩,朝纵横的拐子马发射,他们一旦靠近便又举起长柄刀迎战,虽然拐子马无法突破宋军阵线,可他们特意将整个中军前方左右两侧完全包围,一点缝隙都不放。 山岭下的官道已经全数变成金军驰奔的天下,指挥中军主力往前压的宗泽,透过雾气勉强瞧见一点端倪,加上前线士兵报告,猛然意识到不对。 前来侧翼进攻的金军人数没有因为伤亡而下降,反而愈来愈多,粘罕将他的待命部队一齐投入了侧翼战场! 目的显然是要歼灭宗泽的中军主力。 他紧急命令王德不要再前压,而是稳住阵地,金军的攻势会愈加猛烈。 杀疯的王德被卫兵提醒,才知道命令,他咬着牙,招呼众士兵停止推进,放了金军重骑缓慢撤退,他们丢下一地的战友尸体,狼狈地撤回去。 拐子马速度快,将步人甲方阵围拢后,只在外围牵制,挑逗这些移动缓慢的重甲士兵。 双方陷入短暂的“平静”时,南方一面巨大的纛旗惊现,飘扬飞舞。 “是金酋的帅旗!” “他......他什么时候移动到侧翼的!” 粘罕的纛旗被宋军侦察兵瞧见,意味着他距离此时的侧翼战场非常靠近,双方元帅的纛旗遥遥相对,一高一低,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争论。 宗泽的中军主力和他本人,已经完全暴露在粘罕的兵锋之下。 前军张德勉强抗住正面战场和北侧翼的压力,抽不开身。另外一位后军统制官陈淬也已经加入混战,部队已经分成三段分别支援不同地点,实在分身乏术。 金人成功牵制宣抚使司前军、后军,又逼得宗泽亲率主力临阵,在人数和机动性的优势下,宋军被歼灭是迟早的事。 “步兵随同重甲构筑阵地,借着坡势抵御,金贼欲一鼓作气杀穿咱们,让他们尝尝苦头。” 宗泽依旧冷静沉稳,他注视着纷乱的战场思索,宣抚使司前中后三军全部登场,还是拼不过粘罕,这还是在缺少娄室、银术可的局面下,金军实力确实强大! 怪不得随便拎出一个将领便能横扫整个河北大地。 眼下,参与侧翼进攻的金军部队大约有五万人马,至少三个金人万户加入!金人步兵参杂在拐子马中间涌来,疯狂冲击宗泽的钢铁防线,广阔而漫长的山岭地区铺满了人和尸体甚至马匹尸体,谁能想到数十万人会在这个小地方决一死战! 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这将是宋金之间最惨烈的一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此时王德率领的步人甲精锐,陷入了方才和金军重骑一样的窘境,移动缓慢又疲惫不堪,在金军人海冲击下摇摇欲坠。 “他奶奶的,怎么越打越多!” “金贼,到底还有多少待命部队!?” 王德身边的卫兵有几个已经挥动不起兵器,力气耗尽,口喘粗气,躲在兜鍪下的脸已经被汗水和泪水覆盖。 “死也要撑住!”王德只能不断鼓励部下,但面对无数抛射的大斧和箭矢,还有不知从何处砸来的铁骨朵,他知道自己也支持不了太久。 侧翼战场仿佛被金兵掩埋。 宗泽调动各队士兵不断填补阵线,唯独不让任何一个人撤下,前线堆积了无数尸体,参谋们面如死灰,浑身颤栗,支支吾吾还想和宗泽进行一番讨论,但是在战场如刀割的喊叫声里沉寂。 天杀的,宗泽还在等! 年轻的参谋们在这个老家伙身上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恐惧和慌张! 在往常,这个老家伙很少和他们谈起作战的战术和细节,压根不跟他们透露,最多向他们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所以宗泽定然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反制手段,同时他们也只能祈祷这个老家伙能获胜,保住他们的性命。 很快,年轻的参谋们得到心里的一丝慰藉。 从山岭上看去,铺满整个天地的金军后方,迷雾里好像被怪物咬了一口,整个阵线开始抖动变阵,大半的金兵调转身位迎战后方的敌人。 有宋军旗帜出现于那个地方。 模模糊糊可以看清,是四路率臣之一的辛永宗。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宗泽VS粘罕(五) 辛永宗旗帜非常鲜艳,一眼就能分辨。 他的部队步骑建制完整,战斗力强劲,卷入这场世纪大战,硬生生将双方人数上的差距抹平,金人不得不两头兼顾,一面猛冲宗泽中军防线,一面抵御辛永宗的凿阵。 辛永宗的参战,让压力爆大的王德得以喘息,不过并未太轻松,粘罕为了突破他们,调集所有主力疯狂冲击,双方主力士兵进行无规则的拼杀,杀得血流成河,血人血马。 眼看宋军还有部队加入,粘罕亦需要豁出去,双方要彻底分出胜负便不能藏着掖着! 金人的旗帜四处移动,其中一面旗帜鹤立鸡群,正是张仲熊的汉儿军,他随同粘罕主力部队加入侧翼战场,陷入大乱斗中,你围一层我围一层,双方阵线纠缠不清,逐渐混乱,好似漩涡将一切东西搅入,吸引着周边待命部队一个又一个的投入进来。 侧翼战场绞杀人数,竟然达到了十万之众,场面宏大到难以想象,一眼望不到尽头,全是红黑配色! “目标金酋纛旗,狠狠地杀!” 辛永宗骑在战马之上,奋力呐喊,太原一战的失败让他手下的西军憋足了恨,现在粘罕的纛旗就在不远,一举冲掉他,让他无处可走! 宗泽在开战前便布置好了一切,辛永宗不必等到宗泽命令,什么时候需要出击便何时出击,这也是宗泽临危不乱的原因。 既然粘罕逼出宗泽亲临阵地,反过来,宗泽也把粘罕逼了出来,双方都陷入对方的士兵的阵地泥潭,唯有强者方能全身而退,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西军将士们爆发出强烈的怒吼,排山倒海,往金军阵地压去,拐子马兜回来对付他们,他们熟练地利用斩马刀对付,随着人数暴增,拐子马的机动性大大削弱,夹杂在人流里,跑都跑不动,辛永宗亲自上阵,接二连三掀翻五名骑兵,猛安勃极烈们坐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非得被杀穿不可。 “下马,所有人下马迎战!” “乱了,都乱了,见人便砍,管他娘的阵型!” “莫给宋人突了大旗!” 下马的金人骑兵自觉地为粘罕纛旗构筑阵线,而张仲熊的汉儿军一直在外围兜兜转转,他也想杀进去给粘罕护航,可是兜了几圈他才发现,压根冲不进去! 辛永宗的防线十分稳固,步骑正在前方猛冲,后方竟然还有士兵在朝外围游荡的金军燃放震天雷,发射箭矢阻挡他们发起冲锋。 张仲熊只能吃惊地望着杀熊岭上这惊天动地的一战,宋军真的能赢么? 呆愣间隙,手下告诉他,契丹人也行动了。 “契丹人也加入了么?”张仲熊深呼吸,“竟然把女真人逼到这种程度。” 汉儿军和契丹人部队并非金人主力,竟然都被粘罕拉到战场上来,粘罕亦捉襟见肘吗! “契丹人在北侧翼,那里宋人防线脆弱,会是突破口!”手下说。 “在南侧翼集结如此兵力,已经是宗泽全部力量,他抵挡不住的。” 张仲熊肯定的说,随即再次策马上阵,这是他捞取战功和信任的绝佳时机。 战场出现了诡异的平衡,双方精锐主力大战的胜负关键,又悄然移动至北侧翼,粘罕与宗泽正面对碰的时刻,契丹人组成的步骑队伍出现在北侧翼。 这些契丹人是大辽灭亡投降而来的残兵败将,至少还拥有不可一世的战斗力,代表着大辽帝国最后的余晖,他们在北侧翼一出现,便展示了其凶猛的攻势。 虽然耶律余睹等辽将都在东路军三太子治下,不妨碍这群粘罕治下契丹人的战斗力。 张德和陈淬此时可谓是焦头烂额,同宗泽中军主力一般无二,所有人都已燃尽精力,在无法抽身支援其它地方,粘罕还有兵力不断投入战场,压力越来越大。 陈淬着急的让人前去催促宗泽,赶快命令所有待命部队顶上,否则北侧翼也要崩溃,他可扛不住不断增加的金兵了! 宋军纛旗下,两面浑身是血的士兵跪倒在宗泽面前,拼命哭诉:“宣抚,北边儿快顶不住了,没有一点增援,金贼冲一阵,契丹人又冲一阵,兄弟们死了一批又一批,给北边调些增援吧!” “契丹军有多少人。”宗泽冷漠地问。 “大约一万步骑!” “连汉儿军,契丹人都已经出阵,金酋已经将所有兵力投入战场,宣抚,不能再等了!”参谋们喊道。 确实不能再藏着掖着,不拿出所有底牌,是无法战胜粘罕的。粘罕拥有足够的兵力不断改变突击目的,让宋军左右不能兼顾,只有气势上将他压回去,才有一线生机。 宗泽说:“命令李弥大出阵,守住北侧翼!” 已经没有办法了! 李弥大一走,南侧翼想要分出胜负,唯有期望这群精锐主力能拼得过粘罕精锐,在双方都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谁的部队意志力率先崩溃,谁便是输家。 战斗进行到这一步,依旧看不见任何胜利的曙光,陪伴宗泽左右的参谋、文官们比战场上厮杀的甲士精神先一步崩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个年轻的随军文官看见杀熊岭下混乱的、无规则的厮杀,竟然被吓得跪地哭泣不止,口中喃喃自语,疯疯癫癫。 精神高度紧绷,也快要到了崩溃边缘,士兵亦是如此。 为了再次提振士气,宗泽大手一挥,取来大弓:“着甲!” “将士死伤殆尽,该到老夫上阵矣!” 身后的儿子宗颖浑身哆嗦:“爹!一把年纪,怎么能如此冒险!” 可是宗泽不管儿子如何劝谏,只是一味地下达命令:“纛旗继续前压,让诸位将士瞧见,所有卫兵,杀下去!” 已经距离血腥战场非常靠近的纛旗,还要前压,就要陷入金兵的汪洋大海了! 所有参谋、文官一阵惊呼,他们害怕得双腿打颤,直呼宣抚饶命,这样下去,他们文官岂不是也要拿着武器去同金贼拼命,开什么玩笑,宗泽疯了,他已经被战争搞得神志不清! 宗泽不理会文官们哭泣不止的声音,丢下一句话后随同卫兵压下去,只留下空落落的营地和生无可恋的文官参谋团。 “怕死的人,各自逃命,我管不着。” “不怕死的,就随我一起杀过去!” 令人意外的是,还真有一位年轻参谋嚷嚷着捡起一把手刀,发疯似的跟随宗泽脚步杀下去,给悲哀的诸位平添一份莫名的滑稽。 他可没有着甲啊! 但真不怕死,谁敢称为滑稽。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宗泽VS粘罕(六) 宋军纛旗艰难地压入战场,和粘罕大纛又进了一分,此时此刻双方精锐都不约而同地想要集中兵力,冲击对面纛旗。 “宋人山穷水尽,奋力杀啊!” 各猛安谋克发出强烈的欢呼声,而与之相对的是宋军士兵不屈的反抗。 精疲力竭,所有人都靠着意志力在拼斗。 宗泽在卫兵护卫下,张弓搭箭,他抬眼看向远处高高耸立的粘罕大纛,奋力朝他的方向射出一箭,并喊道:“生死置之身外,勇士们向金酋纛旗冲锋,我们无路可退!” 年迈的三路宣抚使,亲自带领手下残兵破阵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王德眼前景象都已经迷糊,他索性借着重甲重量一路撞过去,步人甲精锐此时阵亡半数,为数不多的还有力气往前的士兵,无一不达到极限,可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目的,他们托着肉体沿着一地死尸再次杀入敌阵。 “再来一次,诸位随我再冲一次!” 战斗持续时间太长了,双方各自出现问题,不过随着粘罕再次调集他的重甲士兵正面迎战步人甲方阵以及宗泽的亲自冲锋时,局势变得完全不可控制。 步人甲方阵油灯尽枯,看着稍稍恢复战斗力的金人重甲部队,已经无力抵挡,无奈只能无数步兵奋力上前拦截,碾压之势下,方才宗泽亲自冲锋带来的一点点气势彻底消散。 虽然金人重甲士兵也仅仅杀了一轮便无力再战,但就是这一次碾压倾轧,让顶在战斗中心的宋军彻底崩溃。 开始有宋军士兵擅自撤离阵地,往杀熊岭南部逃命。 “赢不了,根本赢不了啊!” 悚然在士兵当中迅速传播,心理防线的崩溃就在一瞬间,面对大量出逃的士兵,宗泽卷在人流里,身边也没了可以指挥他们的办法,所有旗帜乱作一团,各部完全不听指挥,一团乱麻! 此时宗泽的中军主力还能抗住粘罕的猛烈攻势,完全是因为辛永宗部队的死战不退,牵制了大量金军。 金军开始涌上坡地,中军防线变得脆弱不堪,四处被击破出现豁口,宋军只有借着坡势还在顽强抵抗。 溃兵大量反冲上坡地,防线会因为这些溃兵而崩坏,他们的反冲也会加剧战局的一边倒! 宗泽只能亲自去弹压这些溃兵。 他骑着战马,追上一个爬上坡地的逃兵,用力拽住逃兵发鬓,干脆利落地就地处决,同时命令卫兵将胆敢后退和反冲上坡地的士兵全部斩首。 “我的兵只许战死,不许溃逃!” “胆敢后退者,杀无赦!” 面对目光凶狠的宗泽,溃兵哭泣不止,后退是死,前进也是死,无可奈何,进入这方战场,唯有一死吗! “赢不了,赢不了啊,为何不放过我们!”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逃兵不逃了,纷纷跪在宗泽脚边求饶,然而已经如此卑微也未能换来宗泽的怜悯,他毫不犹豫抽刀斩杀这些心理崩溃的士兵,胆怯的家伙,厉声呵斥。 “拼到死去为止,没死就继续前进!” 士兵们只能哭着继续战斗,拼死抵御金军恐怖的铁蹄,雾气被血雾替代,天空一片赤红,像火焰烧了天宫,无数血线从空中抛下,死去的人,还未死的人,倒是恨透了这个将他们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宣抚使! 噩梦还在继续,作为义军副首领的马扩此时竟骑着一匹矮马寻到了宗泽大旗,他惊恐地来报告宗泽,北侧翼又出现了一队金军,极有可能是金人援军! 仗打到此时,底牌出尽,金人还有援军,挡不了,再也无法抵挡! 马扩此刻紧张到窒息,他觉得面对如此困境,宗泽也该下达撤退或者突围命令了,赢不了的局面,聪明人都知道要走,难道要重演种师中的败局么? 他宗泽也要战死于杀熊岭!? “宣抚,不能再拖,还打,唯有全军覆没!” 可宗泽的反应却再次出乎马扩意料,这个老家伙终究不属于他口中“聪明人”的范畴。 “让李弥大顶住,调五马山义军协助,全力支撑北侧翼,就算是死,也要守住!” “宣抚,已经死了很多人!”马扩厉声喊道。 “还有谁没死就给我上!”宗泽不顾马扩是如何神情,用威严的声音压过去,“听懂么!” 马扩心情无法言喻,心如刀绞,他见过很多的人,亦了解很多事情,如今他唯独不懂眼前这个老家伙到底在执着什么! 全都疯了,李弥大守不住北侧翼,五马山义军加入亦是如此,最多......最多是用人命来拖延些时间罢了。不过就算马扩不同意,李弥大也不会临阵脱逃,赵邦杰一样会率领义军们奋勇上阵,同金军战斗! 战斗至最后一人! 胜负已定! 马扩无声地骑上矮马准备离开,但是看着宗泽略显佝偻的身躯,他又忍不住问道:“宣抚,您有把握的信心到底从何而来?” “这可是数十万人的性命......还有朝廷的未来啊?” 宗泽不语。 无奈,马扩转身离去,寒风吹动宗泽花白的胡须,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正在剧烈搏动。 金人援军抵达北侧翼的消息,很快回荡于南侧翼战场,就连正面战场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发生巨大动荡,金军士气大涨,开始全面反扑,全线压上。 微妙平衡的战场风云突变,近乎崩溃的宋军开始节节败退,小小的杀熊岭下,堆满尸体,而坡地之上,围满了无路可退的宋军士兵,宋军阵线一路压缩收拢,虽然纛旗还在军中随军后撤,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金军冲掉它只是时间问题! 辛永宗位于粘罕后方,没有了宗泽中军主力协助,也深陷重围,自身难保,战场被切割成了三个部分,宋军首尾不得顾。 秦桧跟随粘罕注视着战场的一切,他被如此场面深深震撼。 其实,宗泽能拼到这个份上,让粘罕急得调来大金西京驻军援助,已实属不易,从没有人能把粘罕逼到如此模样,虽然此时来看金军大举压上开始反攻,实则金军也到了崩溃的临界点,所幸......所幸粘罕多了一路部队,否则结局难说。 迎着河朔寒风,秦桧终于可以放下忐忑不安的内心,抬起头来,不羞不躁地卸下内心的紫袍,重新活一次。 “也就是说......是粘罕赢了!”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草莽之雄 不止秦桧这般想法,宋金双方各自的文官参谋们,都料定结局如此。 宗泽不自量力。 实在高估宋军的战斗力和低估金军的野蛮。 中军营地内,武器、衣物被遗弃,这些怕死的参谋官们早已经逃之夭夭,从杀熊岭后方翻下去,不顾荆棘寒冰,义无反顾脱离战场,只未寻得一点生机,彻底的混乱,带来如天倾的感受。 金军的压迫,就像天空浓重的血云压在杀熊岭上,众人喘息艰难。 此时的北侧翼,李弥大为了抵御金人援军,不惜一切代价领兵上阵,所有能战之人全数上阵迎敌,他一路大军,挑战金军两路人马,显然战力极不平衡,可惜,到此时无人能帮助他。 张德和陈淬已经陷入正面战场的泥潭...... 金人援军临阵前,左右害怕,纷纷劝李弥大突围而走,此战必败,不必在此死磕到底,他们对于三路宣抚的信任已经降至冰点,他的调令听又如何,不听又如何? 可李弥大不愿走,他告诉左右,作为陕州知州的他当初前往开封勤王,本就是不是贪生怕死的人物,所有人都质疑他能否担任四路率臣之一的一路统制,质疑他的军事能力,质疑他这个人。 唯有皇帝陛下信任他,愿意相信他能担起这个大任。 就是如此,他李弥大都不能后退半步,要走,也应该让宗泽走,他留下来牵制金人援军。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金军步骑,年过半百的李弥大眼神坚毅,跨上战马:“告诉宗宣抚,只要我李弥大还活着,金人就攻不破北侧翼,让他老人家,赶紧寻着机会撤走!” 金兵四处惊掠,飞矢如雨,他们也骑虎难下,不得不战,左右跟上李弥大的脚步,举起长柄刀来迎战。 让李弥大视死如归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小将李彦仙,此时已经随孙昭远等安全南下了。 宋军整体态势已经趋向溃败,唯有北侧翼竟然顽强地展开了些许反击攻势,不过很快在金军步骑的骑射下失去反冲锋的势头,只冲了三四个来回,金军撕开李弥大部队防线,开始朝李弥大帅旗绞杀。 金骑如入无人之境,纵横无双,任凭各级统制官如何嘶吼弹压都已无济于事,北侧翼被攻破也是时间问题。 李弥大带着帅旗反复冲杀几轮,身边卫兵竟然死掉半数,几乎全是被金人用箭矢击落,踩死在地,就连李弥大本人也不能幸免,大腿结结实实挨了一箭,钻心的痛让这个年过半百的人近乎晕厥。 强撑着继续作战,明知在这么下去必死无疑,可为了一点点时间,需要这么做,他怒斥想要逃走的士兵:“死到临头想起逃了,都是一群孬种么!” “不杀一两个金贼,如何有颜面逃回去面见君父!” 几句狠话在生死面前显得尤为可笑哀恸,逃兵的大量出现,使李弥大部队防线全面崩溃,山崩地裂般的崩溃,金人无穷无尽地掩杀而来,沿路踩死砍死的宋军士兵不计其数,整个北侧翼阵地较于南侧翼,又是另一番惨烈情景。 “死战不退!”面对溃兵的巨浪,李弥大只能无奈嘶吼,毫无用处。 忽然,他昏花的双眼里,竟然看见有新的宋军旗帜正朝战场杀来,同他一般义无反顾扎入金军步骑中。 擦掉血渍,热泪盈眶。 “是义军......是义军呐!” 从什么时候开始,朝廷正规军,还得由义军帮助了...... 巨大的败局之势下,义军还敢对金军发起进攻,这是何等的勇气! 义军首领赵邦杰依旧骑着骡马,他顶着溃兵潮一路移动到前线,跟随的手下沿途无不胆战心惊,各处死尸残肢,还有漫山遍野的哀嚎之声,这就是人间炼狱! “大哥!” “再往前,咱们就无法后退了!” 听着手下惊恐到有些颤抖的声音,赵邦杰严肃地说:“怕死么?” “怕死?”手下急忙否定,“俺们怕死就不跟着大哥走嘞,咱们冲到这里为了什么!” “咱们跟随宗宣抚一路到河东是为了什么!” “那肯定是杀金贼,报仇雪恨啊!” “现在,金贼就在眼前,他们要歼灭咱们的主力部队,歼灭咱们唯一有希望光复太原的部队!”赵邦杰说,“咱们能坐视不管么,若宗宣抚死在这儿,便再无希望。” “金贼杀我们妻女,抢我们钱财、土地,谁不是恨之入骨,想当一回英雄吗!” “老实说,我想当一次英雄。” “青史留名的大英雄,不是什么山贼土匪!” 赵邦杰扬起手刀,露出狰狞的笑。 他的对面,是犹如黑云压城般席卷而来的数万金军步骑,一望无际,而他们,只有五千人。 “山穷水尽,此时此刻,唯有义军还有战斗力,诸位!” “请随我正面迎战金军,将金人铁蹄拦下!” “让金贼知道,宋人可以败,但绝不怕死!” 一群人爆发出强烈的怒吼,仿佛眼中喷出烈焰,他们可能是丈夫,是儿子,同时也是失去父母的孤儿,更是失去妻女的可怜虫,还是一事无成的流氓土匪,但他们全是大宋的子民,无一例外。 “俺活着就为了争一口气呢!” “娘,俺不是孬种!” 没有过多动员,所有义军义无反顾、发疯似的跟随赵邦杰迎面挑战金军步骑的死亡冲锋。 我们能看见这样奇特的一幕,五千多人杂乱无章的开始奔跑,他们有的骑着骡子,有的骑牛,更有的赤脚飞奔,但谁也没有掉队,踩着残肢断臂,和阵线完整,武器精备的金军迎面撞上。 “杀!” “杀啊——” 赵邦杰撕心裂肺呐喊,身先士卒,率先抵达金军冷峻锋镝前方。 骡子气喘吁吁一阵抽吸,寒光扑面,死亡当头一棒时,仅是一瞬间,赵邦杰便后悔了。 金军骑兵宛如一堵墙横在面前,他矮小的坐骑和短小的兵器无法够到金兵,反而被金兵利用铁矛刺穿喉咙,血水汩汩流淌,滴滴惊悚,骡子惊吓逃跑,赵邦杰便如普通士兵一般倒在战场上,无声无息。 失去意识前,逐渐涣散的双眼瞧见的是,自己的手下接二连三地倒在金兵凶猛的穿刺攻击之下...... “逞......什么英雄......”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三路步骑,齐头并进 李弥大以及赵邦杰义军视死如归的进攻,成功拖住北侧翼金军的推进速度,但同样付出了巨大伤亡。 混乱的信息飞速传播在各大战场。 太阳渐渐落山之时,宗泽收到了更多足以心碎的消息,纵使他冷酷无情,冷静沉稳,可太多的伤亡还是让其忍不住心脏绞痛。 “宣抚,北侧翼阵线完全崩溃!” “李弥大部被突破,发生溃乱!” “五千义军还在奋力抵挡,但不出一柱香时间金军便能杀穿!” 炽乱的战场,指挥系统的全面糜烂,这场战斗,早已经脱离宗泽的手掌掌控,他已经尽其所能,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敌人太过于强大,强大到倾倒山河。 “莫要报告了!”宗泽看着血淋淋的部下,莫名愤怒。 “可是......可是,咱们真的,扛不住了呀!” 部下们那么执着收集情报汇报给他,不是为了将战争导向胜利,而是让其做出那个所有人都想的命令啊! 怎么这个老头,好像完全没有那般心理。 撤退这个两个字那么难么! 现在这种情况,中军还有力量撤出战场保存实力,再拖下去,连中军主力都保不住了。 仍然坚挺奋战的中军,内心的依靠就仅是这面没有倒下的纛旗,他们奋尽全力保护纛旗不被冲掉,可纛旗下的领导者,还在冷眼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在金人屠刀下,毫无反应。 一个围绕宗泽纛旗的士兵再也忍受不了这个“顽固不灵”的宣抚,他持刀抵住宗颖的喉咙,将其挟持,威胁宗泽命令中军撤退保命。 “老家伙,愣着干什么,快命令大军撤退,谁也不想和你一起死在这里!” “你老糊涂了,拿我们陪葬么!” “快,否则老子杀掉你儿子,那么多人的儿子都死了,你儿子也要陪葬!” 战局纷乱里突如其来的动作将卫兵吓了一跳,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于前方阵线,谁也未料到有士兵敢如此放肆,宗颖被挟持,作为老宣抚的爱子,谁也不敢上前。 宗颖的眼神也从起初的害怕转变为释怀,他抽动喉咙:“爹,撤退吧,不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大家......” 空气仿佛凝固,宗泽转身面对儿子,慢悠悠地说:“如此这般能让你冷静,便杀吧,无数男儿战死沙场,老夫的儿子又有什么不同。” “......” 短暂的沉默过后,挟持宗颖的士兵果断转身逃跑,将宗颖撂翻在地,但是没跑多远,驰来一骑甩出战斧将其毙命。 来人正是杀得眼冒金星的张德,半边脸僵硬不能动,动作扭曲地跪在宗泽面前,忍住不落泪,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却不能开口,连续的作战让其身体近乎瘫痪。 陈淬紧随其后,他的状态较好,一到此便破口大骂:“为什么不走,为何还不走!” “正面、北侧翼都完了,金军步兵,拐子马等等,甚至还有契丹人,都朝这里涌来,还不走,等着被人砍成泥么!” 所有人目光重新汇聚宗泽身上,灼热的求生欲望,似乎要将宗泽撕碎,士兵个个红着眼,满满的怨气,到此时这些士兵还未哗变,完全是因为宗泽此前的威信加上精锐的素质。 天空最后一抹晚霞悄悄熄灭,黑暗降临大地,可厮杀还在继续,晚风吹动杀熊岭上摇曳的断枝败柳,浓重的血气灌入鼻孔,宗泽缓缓开口道:“老夫冒死打这一仗,本就不愿活着后撤。” “诸位,算是老夫请求诸位。” “再坚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全军......就地解散,诸位各自逃命,我自会于杀熊岭自裁,辜负陛下信任。” “未能得胜,害死诸位弟兄,宗泽罪不可赦。” “但,就半个时辰!” “作为河北精锐之师,坚守阵地,执行命令,天职也!” “这是我的最后命令!” 说罢,宗泽解开甲胄,盘坐在地,将手刀置于双腿之上,静静等待结果。 宗颖爬着来到父亲身边,抱着父亲痛哭流涕。 周围士兵怒气冲冲,可面对一个寻死的老头又有什么办法,杀掉这个已经看淡生死的宣抚又有何用,除了能泄愤之外...... 陈淬不理解,可事到如今,作为这里官职最高的统制官,他咬了咬牙,留下三名卫兵保护宗泽后,打马离开,重新奔回前线。 不就半个时辰么! 他们河北精锐,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了吗! 倒是要看看,这半个时辰的意义在哪。 天一黑,战场便更加混乱,宋军早已经被切割成为数个部分,以至于在金军极乐的掩杀屠杀中,全然没有注意到战局的变化。 粘罕确定自己获得胜利之后,只有一个命令,那便是将宋军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这也导致了金军松懈,阵型逐渐散乱,部将无法约束,时间一长,也变得混乱不堪。 半个时辰很快,崎岖不平的官道上,被各种死尸堆积填满,杀熊岭的东方,悄悄溜进来一面韩字旗,金军没有注意,甚至宋军也没有注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面旗帜行进非常快,让金人误以为是辛永宗部队苦战良久不能前进,便派出了敢死队冒险突至宗泽中军营救宗泽,一队金人谋克跟上,一路尾随,领头的谋克勃极烈当场被射杀于坡地之下,让这面韩字旗成功突破金军防线,上了杀熊岭。 他们人数不多,一旦进去也难再出来,金人则持续外围猛攻,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掉宋军防线,迟早能生擒宗泽。 韩字旗窜上山岭,不过一百来号人,与纛旗相见后,领头魁梧的男人忍不住俯瞰被金军围满的坡地,挤眉弄眼,旋即朝纛旗喊:“喂,死老头!” “死没死,俺来救你来啦!” “为了赶在约定时间抵达,害得老子星夜赶路,饭都没吃顿爽,你得给老子部下们犒赏犒赏!” “听没听见!” 粗犷的嗓音回荡于杀熊岭。 远处大地,突然燃起巨量的火把,好似一条火焰巨龙朝杀熊岭游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金军慌了手脚,从火把数量上估计,至少上万人马。 宗泽张开双眼,只是惨淡一笑:“你若失期不至,老夫死于杀熊岭,倒是和种师中一般无二了。” “老子可不当罪人!”韩字旗下的韩世忠仰天大笑,“准备好了吗!” “三路步骑,齐头并进,给老子把金贼屎给踩出来!” 大地上的火龙,分成三路,由南向北碾压而过,左张俊右岳飞,中间加上一个韩世忠嫡系,顷刻间风卷残云,瓦解那天下无敌、孤高自傲的金军铁阵! “粘罕又如何,老子可是韩世忠!”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攻守易形 在泼皮以及他部下的极力呐喊渲染下,被金军压榨得神魂颠倒的士兵们,亦换了副神情,激情四射地注视黑夜里的血腥暴力。 北侧翼和正面战场已经被完全突破,无数金军步骑正疯狂压缩着阵型,往杀熊岭南部挤压,将南侧翼挤得水泄不通,各路金军只能被迫继续往坡地杀,想撤退都无法有序撤退。 此刻韩家军的天神下凡,径直摧毁了金军的自信。 宛如一把利刃结结实实地插入金军胸膛,然而金军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能挨着。 张俊的步骑率先沿将辛永宗部队包裹的金军阵地杀去,这些金兵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被黑暗里突如其来的光线晃眼随后惨遭铁锤闷脸,如风掠过,掀起一阵惊鸿。 大批的金军士兵下意识地朝反方向逃跑,他们猜也猜出来战局走势不利,可他们一放弃阵地,致使本来就混乱脆弱的阵线顷刻间崩坏瓦解,无数金军士兵相互踩踏,丢盔弃甲,如惊悚的鱼群左冲右撞,头破血流。 奋战的宋军士兵回过神来,再次展开反冲锋,就算已经精疲力尽,但这是他们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 “再冲一次,再来一次!” “援军抵达,狠狠干他们!” 辛永宗部得以解救,顺着张俊骑兵冲锋势头,再次带领士兵们反扑,形成一张大网,将粘罕的纛旗围了三面。 溃败也只是泄气的一瞬间,岳飞的队伍冲起来那是更加要命,他比张俊还要快速猛烈,一次冲锋就将外围两条金军防线绞杀殆尽,两千人追着两万金军无差别砍杀,大量金军士兵被驱赶着往自家纛旗汇聚,人挤人,人踩人,位于混乱中央的粘罕,此时此刻,终于感受到了危险。 韩世忠部队分工明确,由南向北,三路步骑的推进,将金军切断,成为三个部队,首尾不能掌控,让粘罕这个中枢大脑宕机,只能任由士兵胡乱奔逃,形成可怕的溃兵之潮。 攻守易形! 明明几刻钟前,还是粘罕的攻势! 明明整场战斗下来,都是他粘罕占了上风,怎么结局如此! 溃兵潮向北撤退,迎面撞上由北侧翼压来的金军,双方不管不顾,竟然拼杀起来,自己人砍自己人,混在军中的各级谋克、猛安都懵了。 “疯了,都疯了!” “南边怎么回事,形成如此大规模的溃军!?” “后撤......快逃啊!” 溃兵为了逃命,早就丧失一切纪律和人性,又紧绷着神经杀了整整一天,是个人都该疯掉,他们无论前面有谁阻拦,一律砍掉。 血肉堆砌的战场,俨然变成了金军奋力挣扎的斗兽场。 南侧翼被切成三份,唯有纛旗陷在宋军包围圈内。 大纛下,惊慌失措的秦桧恨不得跳上粘罕的马背,让他带着自己一起逃走! 可抬头查看,粘罕这厮除去额头冒出的细汗,再也没任何表现。 不过也是啦,谁大冬天憋出汗来! 要是这时遭宋军俘获,他秦桧的下场必定是一死,包括自己的家人亦会随自己获刑入狱。 不能死在这! “元帅!”秦桧大喊。 寒风彻骨的黑暗里,宋军燃烧的火把烈焰,已经愈来愈靠近,他甚至能听见神臂弓惊弦之声。 粘罕在马背上深呼吸,同时闭眼祈祷,随即扬起马鞭:“突围!” “把这个胆战心惊的汉人带上!” 秦桧高举手臂,被一名女真骑士捞起,一同往西突围而走。 粘罕抹去额头的冷汗,眼神锐利:“直娘贼,想擒我......我可没输!” 大纛下的精锐数千人,保护粘罕快速突围,随着大纛移动,无数金军亦随纛旗移动。 “猛安谋克各自撤离,退回太原城!” 坡地上的韩世忠以及宗泽借着微弱的火把光亮,瞧见了粘罕的行动。 “金酋欲逃,追上他!”宗泽说。 “生擒么,老子亲自去!”韩世忠又带着帅旗疾驰而下,接管自己嫡系的冲锋部队,冲散金军阵线的同时,追击疯狂逃走的粘罕大纛。 战场像拐了个弯,金军如潮水一般开始往西移动,张俊以及岳飞顺势改变冲击方向,随着金军尾端一路追击,沿途射杀砍杀无数金军。 沿途满地尸体,终于标志着这场惨烈战斗的结束。 杀熊岭距离太原不远,不能快速追上拦截粘罕,他便要躲进城池内去。 韩世忠等人加快速度,不断拉弓射箭,意图击落粘罕。 可惜围绕粘罕以及溃逃的金军士兵实在太多,加上黑夜视野受限的缘故,始终无法确认粘罕确切位置,沿途击落了无数金兵,还顺带砍杀了几个猛安,就是不能与粘罕相见。 这家伙跑的真快。 不过日后粘罕回忆起来,肯定会引以为傲。因为这一个夜晚追击他的宋军将领,就有韩世忠、岳飞、张俊,以及王德、王彦,无一不是猛将,但没一个能抓住他! 这也是粘罕南下以来,遭遇的第二次危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第二次被宋人追着跑! 所幸此次没有受伤,要知道上一次是在开封城下,遭到张叔夜的夜袭,还被其一箭射伤臂膀,伤疤至今还在。 金军不愧精锐,护卫纛旗的精锐部队,成功掩护粘罕逃入太原城,并且一面收拢溃兵,一面同宋军追击部队战斗。 韩世忠追至太原城下,但是遭到金军依靠太原关城阻击,城内还盘踞着相当数量的金军,而且还有大量溃兵不断聚集,趁势而攻不能下,无可避免,围城之势已成,不必急于一时。 韩世忠便驱赶恐吓溃兵逃入太原城,加大城内的恐慌情绪以及粮食消耗,围城一旦开始,便是精神心理上的博弈。 派张俊守住太原北面出路,岳飞守住太原南面道路,韩世忠亲自坐镇太原东面,以待宗泽主力前来。 金人溃兵逃入太原城持续了一个夜晚,不过到了白天之后,还有不少金人士兵未能进入太原城避难,这些金人士兵被城内守军拒绝接收。 他们只能和镇守三面通道的宋军请降,因为无路可走。 粘罕异常精明冷血,察觉宋人意图,果断关闭城门拒绝接收这些金兵,一座太原孤城,再放几千几万士兵进来,扛不住的呀,每张嘴都要吃饭,你们跑得慢的不如跟宋军摇尾乞怜去吧。 城内兵力基本满足守城需求。 面对人数高达一万两千的溃兵,汉人、契丹人、女真人混编,韩世忠也露出其冷酷的一面,在战斗过后的第二天午后,下令全部坑杀这些金军溃兵。 “剥下他们的甲胄、武器。” “全部杀掉。” “不过,在此之前,让他们在太原城底哭个半天。” 韩世忠幽幽地说。 作为双方弃子的一万两千士兵,在寒冷的冬天里被剥掉衣物,跪在太原城下哭爹喊娘,一面咒骂粘罕,一面又咒骂韩世忠。 城墙上的守军看得一清二楚。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进围太原城! 复杂如麻的情绪掩盖这座饱经风霜的城池。 时靖康二年十二月底,距离新的一年不过几天,太原百姓,终将再次迎来一个难忘的新年,不管是金军战败还是宋军战败,这一仗,永载史册。 杀熊岭上,战后的清理工作正在继续。 死尸堆积如山,脱了铠甲就地掩埋或者焚烧,雾气散尽,浓郁的血腥气味依旧扑鼻而来,坡地上的中军营地也狼藉遍地,那些本应该待在此处的参谋官全都逃散不知所踪。 宗泽倒是不在意这群人的去向,生死之下,活下去就好。 广大士兵对于宗泽的强烈不满,也在太阳升起,遍耀满地金人尸体之时烟消云散,赢了就有赏,赏了一切就值得。 至于牺牲的如此多甲士,这些孽障自然由宗泽独自背负。 经历一整晚的情绪起伏,宗颖自己都觉得自己心脏有些无法承受,他亦隐隐约约感觉父亲身体出现了毛病,在这场大战前,父亲的身体还很硬朗。 杀熊岭的战斗结束了,但严格来说宋军并未取胜,双方杀得可谓是不相上下,甚至伤亡还几乎持平,不能拿下太原城,永远不算胜利。 然而此时的局面,多少有些不好。 前军统制官张德意识模糊,倒在宗泽脚边不能自理,他独自率领前军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抗住正面战场所以金军的冲击,居功至伟,不知未来他还能否继续带兵作战,眼下太原城他是无法参加战斗了。 宗泽俯瞰杀熊岭,听取部下简短的战后报告。 “五马山义军全军覆没,首领赵邦杰阵亡,尸首在北侧翼泥地里寻到。” “马扩呢。”宗泽询问,马扩属于义军的一员,当晚离开中军后便不知所踪,若他亦阵亡,多半可惜。 “马副首领还在北侧翼,手臂中箭,正在疗伤,并无大碍。” 宗泽颔首:“调王德暂时节制前军,其余不变。” “宣抚,四路率臣之一的李弥大,全军已经崩溃,无人节制。” “为何无人节制?” “李弥大伤势过重,军中某些统制官不愿再随宣抚使司前往太原城。” “具体伤亡人数。” “李弥大部粗略估计有数千人的伤亡,还有不少溃兵已经无影无踪。” 并非是因为出于死亡的恐惧,才让他们产生撤退心理,李弥大伤势如此严重,极大可能因为战术原因,倒也是责怪宗泽,归咎于这个宣抚。 宗泽再没多问,骑了匹瘦马,下了杀熊岭,一路往北侧翼战场驰去,在还算干净的土地上,建了营帐,卫兵带领下,寻到李弥大处。 眼看是宣抚,一群斗志低下的士兵还是深呼吸列好队伍,庄重地迎接这个素未谋面的宣抚使。 怎么说,此时也是他们的绝对领导。 营帐内,李弥大躺在板子上,身体各处布满恐怖的血洞,血根本止不住,还在不停滴落,情景悚然,他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死亡只是时间问题,通天手段都救不回来。 “杀了七八个来回,最后还是咱们顶着拐子马箭矢将统制救回来,否则连尸体都找不到。” 几个卫兵黑着脸,站在李弥大虚弱的身子旁。 宗泽背着光缓步前进,李弥大胸口忽然起伏,他看见是宗泽,并依靠强大的意志力抬起头来,激动喊道:“宣......宣抚!” 众人担忧李弥大再折腾,得提前找阎王报道,劝他莫要乱动,可他才不管不顾,努力呼吸,竭力说话:“我......就没想着......要活着......后撤。” “当初......四路率臣......文武百官都......都质疑我,质疑我......没能力担任。” “这......这一战,我李弥大......不辜负......陛下信任!” “我终归......起了作用......” “死而无憾!” 李弥大睁圆了眼睛,声音沙哑,却震耳欲聋。 “我会如实告知陛下,这一战,诸位将士牺牲巨大,居功至伟,这一仗,必定震慑河东,名扬天下,金贼并非不可战胜,太原城指日可待!”宗泽说,“诸位用性命拼出的胜利,老夫亦不能辜负!” “宣抚......拿下......太原!”李弥大说,“还有......我一走......你们依旧要......听从宣抚调遣......莫要各......自逃散......否则我死不瞑目!” “将兵权交与......李彦仙,在此之前......由宣抚节制,以求收复太原......” 李弥大的声音愈加虚弱,直至眼睛不能睁开,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只是周围人再也无法辨清他说了什么。 卫兵双眼红润,他们是同李弥大由陕州勤王一路而来,感情深厚,太多人死在杀熊岭,宛如刀割。 那些各级统制官同样如此,可战争还在继续,牺牲也还在继续......唯有继续前进! “若你们不愿继续前进,老夫不强求,你们不去,老夫我依旧要带着这群残兵开往太原城,战至最后一人。” 宗泽缓缓朝已经失去呼吸的李弥大行了军礼,便准备离开。 卫兵们扑通跪地,哭着说:“宣抚!” “你的狠辣我们是知道的,不去,岂不是怂蛋,对不住那么多死去的弟兄!” “统制已死,没有宣抚节制,他们一日之内便会各自散去,极大可能变为匪盗,为了李统制,更是为了河东未来,为了天下百姓,我们......我们之死,那又如何呢?” “请宣抚带领我们,开往太原,拿下那该死的太原城!” 宗泽回头,脸色阴沉,这个素来不动声色的老家伙,竟然红了双眼。 为了战胜粘罕不惜用所有人的性命做赌注,若韩世忠失期不至,等待他的只有全军覆没,身败名裂,简直不择手段! 不过,想要在败局之下挣出一点胜算,需要有人冒险,需要有人背负孽障,他宗泽便要独自一人扛住所有压力,去接触那个所有人都不能接触的目标。 两年时间,无数战士、百姓的死亡,就是为的这一刻。 宗泽咬牙切齿道:“传我命令,明日一早,全军开拔,进围太原城!”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胡虏也知道和议? 初升的太阳并不暖和,寒风肆虐,士兵只能全力奔跑行军,燥热自身抵抗严寒。 为了尽早抵达太原城,宣抚下了命令,除去负责运输辎重粮草的部队,其余人全速开拔,防止韩世忠部队出什么意外。 “得亏没雪,否则不知冷成甚么模样。” “老家伙,是不是快要过年嘞!” “是啊是,差个四五天吧。” “也不知道咱有没有肉吃呀,天天打仗,这个太原城,啃了几年啦!” “吃肉,你小子三天之内啃下太原城,京师小姐都得仰慕!” “三天!?给我三头六臂都办不到啊!” “倒是赌一把,这次围城多久结束。” “多久......俺猜三个月。” “我我我!两个月完事!” “没个一年半载,拿不下,咱们就是走一趟。” 行军寒暄过后,漆黑的太原城城墙缓缓从山脉以及地平线上冒出。 它没有开封城雄伟、高大,却因优异的地理位置,异常坚固,易守难攻。 一百多年前,太祖皇帝亲征北汉,两次无奈折戟于太原城的坚固城防。 甚至太宗皇帝取太原,亦非攻破它,而是北汉皇帝选择献城投降。 强大如金军,也要围攻整整一年,城内弹尽粮绝,才将其啃下。 风水流轮转,此时的宗泽、韩世忠,需要多少时间? 有一个大问题是,他们其实拥有不了太多时间。 粘罕杀熊岭战败的消息,已经如波浪一般传开,很快便会在金国朝堂上引起轰动,河北两路空虚,三太子必定有所动作,他是支援太原,还是选择长驱直入河北大地,不管如何,各地宋军都得压力骤增。 隆德府亦被金军围困,整个战局非常微妙。 所以太原城必须速速拿下,拖不得。 靖康二年十二月二十五,宗泽大军抵达太原城下。 到达之后,这位宣抚立即展开攻城布置,围困太原的第一要务,不是如何攻城,而是防备有可能的金人援军,一道是北方大同方向,一道是南方隆德府的娄室以及银术可。 这两位猛将不可能对粘罕见死不救。 所以宗泽先是派陈淬领后军六千人马前往太原北,据守南下通道石岭关、赤塘关。 又派快马联络当初败走的折可求和徐徽言,急令两部人马南下祁县,让他们据守团柏谷,拦截娄室、银术可北上援救太原。 做完这一切,余下宋军才能大胆展开对太原城的围攻。 至于河北的大金东路军会不会从井陉关隘前来河东增援,宗泽并不担心,他料定三太子不会前来。 大金两路大军元帅本就存在竞争关系,这一点人尽皆知,此时河北空虚,是三太子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不趁着主力不在,南下开封,救一个粘罕干嘛? 朝廷亦已经料到如此,有所防备,宗泽便能放开手脚去干。 宗泽选择将自己大营设置于太原城东,即自己主力部队负责进攻太原东壁,以便支援南北。 另外一个主攻方向,宗泽选择南壁,由韩世忠负责。 而北壁不作为主要进攻方向,派辛永宗坐镇,只负责刺探军情和封锁北面道路。 布置好一切,攻城却并未立刻展开。 一路西来,哪里携带攻城器械,需要就地建造,所以起初围困太原城的三天时间,宗泽雇佣太原府周边百姓,建造了二十多架炮座,以及数十辆鹅车,还有众多零散器械。 相安无事的几天内,金人又搞幺蛾子。 围城之战不可避免,谁也不愿放弃太原城,自然要拼的你死我活,可是在一日午后,作为金军参谋的秦桧又屁颠屁颠缒城而下,来到韩世忠营里和谈。 秦桧俨然成了金人呼来唤去的牛马使者,干啥事都要他先上,秦桧本人虽然诸多不愿意,可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 宋人已经不欢迎他,要是再不讨好金人主子,这辈子就毁了。 秦桧为了表达诚意,孤身一人爬着来到营地前,冻硬的土地刮得他双膝红彤彤,面对阴森威严的营地高喊:“臣秦桧,奉大金西路副元帅粘罕之命,朝拜大宋皇帝,皇帝陛下圣安!” 皇帝本人不在太原,秦桧礼仪却完整认真。 搞得营地诸位军官面面相觑,这家伙搞哪一出? “看在我本是朝廷旧臣的份上,请求面见韩都统!” 开战在即,谁在意金人还想交流什么? 宋军士兵射箭欲要驱赶秦桧,一支箭矢精准落在秦桧脚边,吓得其浑身一哆嗦,忙加大音量:“别急!” “和议,我是来和议的!” “和议!?”营地士兵轰笑,“什么时候,胡虏也知道和议啦?” 秦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向来都是弱者和议嘛......大宋兵锋威盛,可也战死数万之众,再强硬着在太原一战,免不了生灵涂炭,千里赤地,不如坐下谈一谈,也好过诸位死在那城墙之下,太原城之坚固,不必多说。” 士兵再也没有过多回答,并把消息报告给韩世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韩世忠一眼就瞧出了粘罕的诡计,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个万恶的女真人只是用和议来拖时间,宋人本就喜欢和议不是? 泼皮不打算去见秦桧,他拎住已经投诚自己的李荐山:“你去会一会曾经的大宋宰执,御史台长官!” “啊,又是我?”李荐山拍了拍自己的嘴,“我的嘴可比不上御史台的长官呀,让我去,岂不是坏事儿。” “怎么,俺给你参议的位置,是给你用以拒绝俺的么!” 韩世忠怒目圆睁,霸气外露,李荐山一哆嗦,不敢拒绝。 “金贼喜欢使唤秦桧,你倒是喜欢使唤我......”李荐山喃喃,韩世忠铁定是因为自己当初说他无法战胜二太子耿耿于怀,啥事都让自己露个脸。 韩世忠转变一副笑脸,不怀好意地嘱咐道:“别跟他谈和议,最好呢揍他一顿,让他回去告诉粘罕,不投降,等俺破了城,就如此这般揍得粘罕鼻青脸肿。” 说罢将裘皮套在李荐山身上。 “快去!” 李荐山裹了裘皮,顶着寒风来到营地门口,正对着太原南关城,城头站岗的金兵目光纷纷投来此地。 秦桧还趴在地上不肯起身,不知是不是冻硬了起不来,李荐山深吸一口气,趾高气昂前进。 “秦桧!” “金人这么不待见你这般汉人么?” “站起来!” 这是李荐山当初在肃宁第一次见韩世忠时被其呵斥的原话,此时原封不动拿来讽刺秦桧。 秦桧多聪明,话里满满的讽刺让他浑身不自在,抬头一看,紧绷的脸瞬间舒展:“我以为是不识字的泼皮呢,到底还是不懂规矩。” “我跪的可是大宋天子,哪里轮到你这无名小辈呵斥。” 秦桧当即摆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威严。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拳击秦桧 秦桧摆动手臂大腿,擦去污渍,挺直腰杆直面李荐山。 “哈哈......要和无名小辈在阵前媾和,秦相公真的打算如此吗?” “媾和之事哪能与你讲,韩统制为何不来见我,我本是奉大金西路军副元帅之命前来。”秦桧将表情冻得如冰块。 “你有什么资格见我们统制?”李荐山非常不舒服秦桧的态度,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啦? 在宋廷这边,他就是一个窝囊废,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你什么官职?”秦桧上下打量李荐山,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身板薄弱,除去身上披的裘皮,浑身看不出富贵值钱模样。 李荐山叉腰而立:“大宋河北、河东三路宣抚使司左军营,都统制韩世忠帐下首席军事参议官!” “一个小小的军中参议,怎么跋扈如此,你可知此次媾和意味,莫坏了事,韩统制有何指示?” “既然是欲要媾和,不应该是我问你们金人又能开出如何条件?” 面对李荐山的问题,秦桧转动眼珠子微微一笑:“太原城之坚固,你我都懂,没有一年半载,就算是太祖皇帝陛下也难破城,更何况如今大同府金军亦即将南下增援,宋军迟早撤围,双方杀熊岭一战,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何不一纸盟约,真定、河间归宋廷,太原归大金。” 秦桧是知道大同府金军其实早已经南下增援,也在杀熊岭被韩家军杀得丢盔弃甲,如今窝在太原城内,但是宋人方面一概未知,从宗泽的布置便能窥见。 “我们陛下只要太原。”李荐山回答。 “赵官家一时糊涂也是正常,我与官家共事几年,哪有不能改的想法?” “你好有脸面提官家,你当初开封被俘,官家整日以泪洗面,发誓要将你从金贼手里救回来,没成想,烂泥扶不上墙,投了金贼,又似野狗四处乱吠,搞得河北诸地都说,宋廷的宰执到头来只会给金贼谋取土地钱财。” “......” 李荐山一番话让秦桧额头青筋暴起。 这无名小辈嘴里到处都是对秦桧的羞辱,完全没有一丝想要谈论关于“媾和”方面的意思。 秦桧将怒气压下,他是来拖时间的,决不能因为几句话就崩了盘,他可是曾经的御史台长官啊! “真丢脸,可你厚颜无耻,大概无所谓吧?” 末了,李荐山又补上一句。 “......还请都统想清楚,城内尚有十万守军,一旦围城日久,你们河北主力深陷泥潭,河北如何保住,想拿太原,有极可能丢了河间、真定,大金东路军可不会隔岸观火!” “还是回去劝一劝你们统制,仔细考虑,反正有的是时间。” 秦桧摊开手,表示自己确实无所谓。 “不必,韩统制嘱咐过我,媾和免谈,你们金人真的可信,别开玩笑了。我也在金营里待过一段日子,我能不知晓金人作为?” “你在金营待过?”秦桧发现了突破口,既然韩世忠不愿谈,自己也无能为力,拖个屁时间,眼前这个家伙不骂回去显得自己窝囊了! “我说呢,原来也是一个反复的小人,倒是在此处趾高气昂地指责我哩!” 秦桧指了指李荐山身上的裘皮。 “披了金人兽皮,又得泼韩五裘皮,是人是狗啊?” “什......什么!?”李荐山显然被戳中痛处,结结巴巴,“在金营待过就是反复,老子从未......从未投降金贼!” 从李荐山支支吾吾的神态里,秦桧知道自己猜中了,愈加得势,加大分贝:“真是厚颜无耻啊,真的说是假,颠倒黑白,你慌张的眼神早已经出卖你!” “五十步笑百步,我真是高看你,和你谈媾和,我也枉谈。投了金人便是金人,哪像你呢,本是汉人投了金,又反叛复宋,贪生怕死,怕是局势变动,太原不破,又会归金吧!” 李荐山面红耳赤,秦桧便愈加得意。 “噢对了,你是辽国汉人还是河北汉人呐,莫不是辽国汉人,国破家亡,一事三主,不忠不孝啊!” 再次被秦桧猜中,李荐山气的说不出话,攥紧拳头,浑身颤抖。 可秦桧说嗨了,继续挑衅道:“都说中了吧,小子你还太年轻,当初御史台里百官争吵,我秦桧可是舌战群儒的存在,谁敢顶撞!” “高看了你们,派个小小参议前来,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把大金放在眼里,等着吧,三个月拿不下太原,大金皇帝将再次围困开封!” “赶紧滚回去告诉泼韩五,朝廷悬赏拿我秦桧,我秦桧在开封围城之时也出过力,努力过,迫不得已投降金国,我不后悔,在金国,也能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赵官家承诺救我们......如何救呐,为了赵官家活着,是我出去当的人质,赵官家负我!” “不是我负官家!” “还有你!” 秦桧一顿发泄,又将矛头指向李荐山,而李荐山已经忍无可忍,他争不过秦桧,还打不过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拳头如狂风骤雨般落在秦桧身上,径直打断这位叛徒的继续输出,第一拳精准落在他的侧脸,打得秦桧眼冒金星,大惊失色。 突如其来的拳击打懵了秦桧,一颗牙齿携带血丝被抛出,李荐山奋力挥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整个身体前倾,恨不得把秦桧压到地上猛揍。 “直娘贼,直娘贼!” “老子让你说,让你说啦!” “打爆你这张嘴,撕烂你的嘴,我是辽国汉人又如何,我投降金人又如何,谁不想活命,谁不想!” “你一个宰执还要给金人做牛做马,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有什么资格啊!” 挥动拳头的同时,李荐山撕心裂肺呐喊,眼睛竟不自觉流出眼泪。 他想起被金人杀害的兄弟,想起被饿死的父母,想起被玷污的青梅竹马! 这个混乱世道,他只想活命有什么错! 狂风骤雨般的拳头里,秦桧终于回过神来,扯开架势同李荐山互殴,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你一拳我一拳,似要不死不休,打得头昏脑胀,世界颠倒。 秦桧被这个家伙激怒,打架的间隙还在讽刺:“懦夫,十足的懦夫,哭啊,哭吧,又想起谁来啦!” “父母吗,妻子吗,你是不是孑然一身!” “你有什么本事,烂命一条又不敢自裁的废物懦夫!” “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不要......”李荐山情绪彻底崩溃,怒火中烧,扑倒秦桧,“懦夫,我是懦夫没错!” “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疯了!”秦桧想摆脱这个家伙,本想抽出藏在腰间的防身匕首,可现在位于宋军大营前,若是动刀子自己可走不掉,无奈只能和李荐山继续肉搏。 其实大营上站岗的宋军士兵早就知道两人打起来了,依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准则,他们都未出手制止。 使者不都是唇枪舌战么,怎么动起手来啦......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人不可问过往 两人的缠斗并未进行太久。 因为宋军士兵们发现,李荐山似乎逐渐落了下风,他打不过秦桧! 在情绪失控后,拳头力道也受影响,两人本就不是粗人,互殴几轮之后累得气喘吁吁。 先是李荐山脚下不稳向后倒去,鼻青脸肿,他指着秦桧大喊:“来人,来人啊!” “韩统制有令,给我揍他!” “能让他好好回去么!” 秦桧擦了擦手掌上的血渍,瞪大眼睛:“卑鄙无耻,谁阵前殴打使者的!” “你比口舌不如我,急得出拳,比拳又逞不过我,让这些兵痞上吗!” “出个什么问题,金军可是师出有名啦!” 数十名士兵涌出营地,看见这一幕的秦桧是彻底慌了,这群家伙出手不管轻重,真的能将人打死! 撒腿就跑。 可惜被士兵扑倒,拉了回来。 李荐山说:“狠狠的打,但别打死了,还要送句话回去呢!” “停,停!” 秦桧撕心裂肺呐喊,可惜没有搏得同情。本来还算和蔼的使者见面,莫名其妙演变成了一场斗殴,士兵们可从未见过如此。 但李荐山作为韩世忠帐下的“红人”,他叫打能不上手吗? 更何况,对于秦桧的叛变宋廷不知宣传了多久,谁都想补上一脚给他。 “啊——” 安静到诡异的太原城下,回荡着惨叫,经久不绝。 ...... 当日夜。 秦桧鼻青脸肿地坐在太原府衙内,因为牙齿缺了一颗,总是不自觉地舔舐那处缺口,委屈巴巴地让粘罕目瞪口呆地观察。 另一边的宋军南方营地,李荐山同样鼻青脸肿地坐在韩世忠对面,愣是不敢直视对方。 双方使者斗殴的事情,半天不到传遍了整个太原府。 缘由倒是越传越邪乎。 “你是说,宋人揍了你,还特意放你回来,欲告诉我,也要揍我?” 粘罕挤眉弄眼,嗤之以鼻。 这个韩世忠多大口气? 真不把自己放眼里,杀熊岭一战侥幸得胜,真以为太原城亦是囊中之物啦? “是啊,韩世忠说,等破了城,要把元帅吊起来打,还有手下一群万户都推到雪地里斩首......” 语不惊人死不休,秦桧又指着衙门外喊。 “还有,一群汉儿军通通杀掉,宋人不要俘虏也不要反复之人!” “......” 围在衙门外有不少军官,其中就包括了汉儿军猛安勃极烈张仲熊,他倒是浑身一激灵,若真给宋军破了太原,他们一群汉人是铁定活不成了。 “宋人急切,那便坚守不出,等待援军。”粘罕冷冷一笑,“不出三个月,太原便能解围。” “真的?”秦桧惊喜。 “宋人断然不敢久围。”粘罕如是说。 他当然有自信,只要金廷增援或是娄室等人来援,宗泽必然无法承受进攻,大金朝堂上,都明白太原城的重要性,不会见死不救。 三个月时间派兵增援足矣。 寒冷的夜晚将大地浸润如墨,太原城的南关城外,树立起十座大型炮座,士兵和工匠们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炮击前的准备,将磨得圆滑的炮击一颗颗堆积等待抛射。 而宋军大帐内,韩世忠实在憋不住地嘲笑李荐山。 “老子是让你揍他,有那么多帮手,怎么让别人给揍成猪头啦?” 李荐山支支吾吾,言语不详。 “我......我当然知道有甲士帮忙......没来得及叫嘛,他说话实在难听......忍不住就自己上了。” “噢?”韩世忠睁圆了眼,“骂到你痛处?” “可能是......”李荐山抿了抿嘴,“我是辽国人,两百年前,我们祖先还都是大唐子民,其实我们又都是汉人,本是同根生,为何现在要变得各事其主,自相残杀,不死不休......” “女真人南下,契丹人跑了,我父母兄弟都死在战乱里,连最爱的女人也无法保护,独我苟活于世,先事金人苟命,又事宋人,我胆怯我怕死,我怕我一死香火就断了......我不敢死。” “我本性懦弱,他戳穿了我,就是如此,句句属实。” “我恨,所以先出手。” 李荐山依旧不敢直视韩世忠,他无比遗憾地说:“如果韩统制兵败太原,我会毫不犹豫重新投靠金人。” “......” 两人之间出现短暂的沉默。 炮座开动了,轰隆隆的声响刺破夜的寂静,炮石划破天际砸在太原南关城城墙之上,宛如闷雷一般乍响。 在闷响中,李荐山继续说:“谁得天下都不重要了,宋人也好,金人也罢,能让我好好活着就是天子。” “功成名就,万世流芳,我没那个心气,也没那个能力......你看杀熊岭下成片成片死去的甲士......他们死前肯定会羡慕我的。” “肯定也会后悔。” 炮石有节奏地敲击城墙,像正弹奏的乐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韩世忠说:“懦夫就懦夫,谁都有懦弱的地方不是。” “老子还怕那女人呢,哎那眼泪一流,汪汪地像.....江河湖海奔腾!实在叫人不知怎么办。” “人不可问过往,俺不关心你的过去,也不关心你未来欲要如何,现在就在俺的帐下,一个参议官,必须给老子挺直了腰杆。” “因为俺不会败。” “伤心就哭,哭完之后随俺到阵前一趟。” “想不通的事,何必多想。你们读书人就是脑子里想太多。” 说罢韩世忠转身出帐,大踏步跃往炮座阵地。 李荐山满以为韩世忠会对自己所说之话而发怒,没想到这泼皮打心底里有自信,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 李荐山顶着“猪头”脸,跟了上去。 夜晚展开炮击,巨大的声响让南关城值班守军无法入眠,还要时刻防备宋人有可能的突袭。 不过金人兵力足够,轮换休息不会让城防出现大问题。 对比起肃宁的小城池,韩世忠这一招不起作用。 所以数轮炮击过后,韩世忠来到阵前,命令严永吉准备第一次攻城,目标是填平南关城两个角楼下的护城河河段。 随后第二天一早就要摧毁角楼防御。 太原城经过金人接近一年的围攻,城头角楼、敌楼损毁严重,时间紧迫,金人只稍微修缮了敌楼,而角楼残破不堪,是非常好的突破口。 角楼作为城防的重要一部分,一旦被摧毁,便失去了和敌楼、城墙的配合作用,鹅车先登就简单多了。 轰隆隆的炮击之声持续一个时辰,在宋军士兵出阵后戛然而止,太原围城战正式开始。 韩世忠询问李荐山:“今夜什么日子?” “十二月廿九,隔日便是元旦。”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我的靖康三年 “三月之前,攻下太原,可行?” “三个月?”李荐山摇头,“说实在话,我并不乐观。” “是么。”韩世忠笑了笑,“俺很乐观。” 宋军阵线快速推进,数辆填壕车被推至南关城护城河岸,城头立即发射箭矢欲阻拦,宋军扛着盾牌左右列阵,填壕车又嵌上铁皮,仅仅依靠箭矢攻击,无法阻挡填河工作。 南关城角楼下呈直角弯曲的河段很快被填平,靠近城墙后,严永吉下令手下发射“火箭”。 “将角楼烧毁!” 金军士兵角楼严阵以待,都以为宋人的冲车或者鹅车即将出现,可黑夜里划出一道赤焰划痕,燃烧的箭矢抛射至角楼上。 “灭火,灭火!” 金兵收起铁矛,随着数十发火箭抛射而至,他们乱作一团,阵型松散,但还未结束,就在此时宋人的巨大鹅车钻出黑幕,伸出高高的云梯,陡然抵达城墙马面。 金兵发现了,可铁矛够不着云梯上的宋军士兵。 鹅车停在距离城墙三四米的位置,攀上云梯的宋军士兵也不是为了登城,而是吊来猛火油,猛地砸向角楼内。 陶罐破碎,细微的火苗立刻引燃猛火油,火箭余威未消,借着猛火油势,窜起升腾火龙,缠绕整个南关城角楼。 火势再也无法控制,金军城头指挥的谋克勃极烈大声疾呼,让士兵们撤出角楼,否则连人带楼一起焚毁。 火势一起,宋军也无法登城,不过这便是严永吉想要的效果,削弱金军城头实力才是这一晚的目标,万不能着急,按计划走。 “后撤!” 宋军下达撤退命令,黑夜下只留角楼慢慢变成一堆灰烬。 擎天的火柱照亮整个夜空,不多时,距离不远的另一边同样升腾一条擎天火柱,另一面的角楼也被宋军给点燃。 拔离速坐于太原南壁开远门敌楼处,正巧两大冲天火柱一左一右升空,仿佛地狱之门在他眼前开启,他微微皱眉,内心稍许不安,他的南壁对手......可能有些棘手。 ...... 开封城。 赵煊日常于文德殿视朝,同时用膳。 皇帝倒是喜欢一边用膳一边听取汇报,大臣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今日有好消息入宫,三位宰执脸上可谓是春风满面。 “老家伙们脸上这么兴奋,是不是前线有好消息?”赵煊笑问。 这三人到平日里到文德殿可没有这般笑容。 河间战事持续时,甚至愁眉苦脸。 说来也挺寒酸,他们三个竟然是赵煊朝廷唯三的宰相级别人物。 少保陈过庭、尚书右丞程振、同知枢曹辅。 秦桧被削爵后,其它位置全部无人担任。 “回禀陛下,数日前,三路宣抚使于杀熊岭大败金酋粘罕,已经兵临太原城。” 陈过庭将宗泽战报递上,何红梅转手交给赵煊。 “赢啦!” 赵煊难掩激动神情,将饭食全部撤走,命令李神仙将舆图推上来。 “怎么样,朕就说这宗泽可靠。” 三位宰执相视一笑,不过曹辅马上说:“陛下,韩世忠军随同抵达太原,此时河北防务空虚,盗贼群起,金军未南下便大有混乱之势。” “钱盖、王宗濋到哪了?” “大名府。” “两人都在大名!?” 四人目光同时落在舆图上,全挤到大名府去,金军南下可以绕开的呀! 曹辅回答:“钱盖军还未抵达大名。原定计划是继续向北近抵冀州。” “让钱盖停止前进,到浚州驻扎,封锁白马津渡口。” “可是陛下,如此一来,仅靠李纲一人的几千兵马,不足以镇压盗贼,没有钱盖军队北上声援,金军未南下,各地部队便率先崩溃。”曹辅回答道。 赵煊眉头一皱。 还真是麻烦,怎么样决定都有问题。 各地驻扎的禁军实力一般,还是闻金军便逃的程度,倒是变为盗贼后实力猛增,各处劫掠甚于金贼。 “有取就有舍,臣以为京师为重,若金贼再围京师,不止河北动荡,就连太原也要受到影响。”程振说,“此役,我们首要任务,是确保京师安全,方能让三路宣抚安心。” 赵煊颔首:“必须做出取舍,命令李纲、陈遘坚壁清野,不可同金人野战,利用河北空虚的诱惑,让他们南下进入河北腹地,由王宗濋、钱盖拦截。” “确保他们不会进入河东战场。” “臣明白。”曹辅说。 赵煊指了指舆图,询问道:“隆德府情况怎么样了,刘延庆他们没出事吧?” “杀熊岭一战后,金军放松了对于隆德府的围困,前几日亦收到孙昭远消息。”曹辅回答,“围城凡六战,六战皆胜,杀伤金军四千,金军欲北上太原,刘延庆率军主动出击,虽被娄室击败,但仍有部分金军留在隆德府继续围困。” “很满意,虽然被击败,但主动出击勇气可嘉,给他拟一封表扬信,让他继续牵制金军。” “新年过后,每日到文德殿汇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赵煊看着曹辅说。 “朕要时刻注意各大战场的动态。” “诸位卿,劳烦了,也请每日到文德殿报到。” “陛下圣明,臣等当如是。” 随着新的一年到来,开封城又下起了绵薄细雪,天地白茫茫,视野受限,大批大批的商队和商船绵延伸入雪白的朦胧浓雾,人间仙境。 史官的笔墨,写下靖康三年字样。 正月初七,太原城传来战报,韩世忠攻太原南关城,距离他焚毁两座角楼后,继续摧毁了南关城的敌楼,金兵只能在城墙上重新搭建箭塔防御,并加派兵力。 岳飞的名字,第一次出现于前线战报,入了赵煊的眼。 原来岳飞、张俊等人此时全都在韩世忠帐下! 这是一个惊喜。 正月初九,宗泽攻太原东关城,数座投石机同时发力,天地震撼,而金军效仿当初太原宋军,利用结绳防石,取得很好的效果,确保城墙安全,宋军无功而返。 太原城的顽强,还是令赵煊有些担忧,照这样的进度下去,不说三个月,六个月也攻不下。 赵煊只能发了份圣旨,严令宗泽:“速速拿下太原,无所不用其极。” 想要攻破太原,正常的攻城方式肯定行不通! 正月初十,危机感骤临。 河间府李纲奏报:“涿州发现大量金军聚集,疑似金国东路军主力。” “三太子即将南下,即将南下!”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奇袭开封 就是这一天开始,各地奏报宛如暴雨倾盆,一股脑涌入开封。 如今朝堂就三个宰执,一个皇帝,根本理不过来。 赵煊为了给陈过庭减轻一些工作压力,决定再次提拔两位能臣进入每日文德殿开会的行列。 同时自己的宰执班底也做些调整,毕竟人真的太少了,战争来临事情一多就显得手忙脚乱。 这些日子,赵煊看过宰执以及六部各官员名单,几个人值得提拔。 当日赵煊做出一连串的人事变动。 先是把开封解围有功的李若水,由吏部尚书除门下侍郎,升到副宰,进入每日朝见行列。 而吏部尚书缺员,赵煊选择两名良臣主持吏部,分别是张浚、李光。 由于两人在靖康之间品级不高,暂时试吏部侍郎。 按规定尚书一位,侍郎两位,如今没有尚书,两个侍郎便平起平坐,合作愉快,赵煊倒是不担心两人生出龃龉。 张浚本在太常寺工作,而李光则是司谏的谏官,可谓是平步青云,二人都未料到皇帝竟然能注意到他们这样的“小人物”。 接着诏令此时权知南京应天府的朱胜非入朝,担任尚书左丞,这个职位本是秦桧的,他被削爵滚蛋自然不给他留了。 如此,五个重臣每日到文德殿同皇帝商议军事,处理文件,就轻松许多,还充实了自己的宰执班底。 仅在两天后,李纲再次奏称,确认三太子已经率主力南下,而他为了保护河间府,准备坚守不出,往后便没有了消息。 诸臣明白,金军已经切断了朝廷同河间府的通信,驿站全部瘫痪,金军南下! 正月十六,河北奏称,金军由冀州南渡黄河,冀州知州率兵马追击,被击溃。 同时,沧州亦奏称有金兵入境,大肆劫掠,杀人放火,无法阻挡,已经有大量驻扎禁军弃城南逃。 士兵溃逃,平民百姓恐惧,也只能随波逐流,一起南下逃命。 真定、中山、河间,全都被金人绕开,极速南下,意味非常明显,他们要直取大宋京师。 二十二日,赵煊在文德殿,再次收到赵州知州奏称金兵入境。 往舆图上一看,哪里都是金军! “金军主力在何处,怎么哪里都是金军?”赵煊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此时河北两路可以与金军一战的军队就王宗濋和钱盖两支,找不到金军主力拦截的话非常麻烦。 五个宰执很快给赵煊浇了一盆冷水。 朱胜非入朝后,也是全身心投入到河北战局,他告诉赵煊:“官家,依臣看,金贼此次南下是兵分三路,哪一路都是主力,王师必然不能全部拦截。” “只能诏谕各州尽力拦截金人南下推进。” 朱胜非手指舆图,由前线战报推测三路金军南下路线。 “冀州渡河金军,南下目标极有可能是大名府,大名由殿帅王宗濋坐镇,可以拦截。” “赵州南下金兵,一可以约攻大名府,但臣认为他们既然兵分多路,便不可能抵达黄河岸边,还要浪费时间围攻大名,兵临大名同样是为了牵制殿帅,让这一路金兵有机会由浚州白马津渡口渡河,直取京师。” “而沧州南下金兵,其目标恐怕只是来壮声威,大肆劫掠,营造恐慌,迫使朝廷分兵据守,削弱朝廷兵马实力,臣以为,防御白马津渡口才是重中之重。” 赵煊看着河北纷乱如麻的奏报,确实如朱胜非所说,沧州一带的金兵南下更缓,途中不断烧杀掳掠,制造恐慌,两外两路反而是极速推进,恨不得第二天便兵临开封。 不过早前赵煊已经调钱盖到白马津渡口驻守,短时间内是不会兵临开封的,朝廷唯一的担心只是钱盖和王宗濋能不能抗住金军的冲击。 但京师需要更多拱卫,最后经过商议,赵煊调东平府知府率军西进至开德府,随时增援王宗濋亦或是钱盖,增强防河厚度。 又诏谕河北各州按朱胜非建议,尽力拦截所遇见的南下金兵。 二月初,金兵出现于大名府境内,各地驻军也成功侦知三路金军的统帅。 正如朱胜非所猜测,哪一路都是主力级别,而且南下意图一分不差。 第一路由三太子讹里朵亲自率领,最新得到的奏报,这个猛人已经推进抵达磁州,按照驿站传递的时间差,赵煊得到消息时,三太子极有可能已经进入相州。 当初磁州、相州兵马都被卷入河北战局,不在本地,两州毫无力量阻拦,相州兵马于大名府被屠杀殆尽,而磁州兵马随同宗泽一部分战死一部分到了河东。 没有兵马拦截,三太子推进只会更快! 抵达白马津渡口只在朝夕之间。 不过万幸的是,钱盖早在几天之前便奏称他已经成功抵达白马津渡口驻守,未发现金人渡河。 这让朝着实廷松了一口气。 第二路由四太子兀术率领,兵锋直指大名,推进攻势猛烈残暴,沿途攻取清河县,捉住恩州知州及其通判,杀之,宋兵溃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第三路由其监军挞赖率领,已经由沧州进入德州劫掠,大量宋军裹挟平民百姓南逃。 挞赖犹如驱赶牛羊一般,并未停下脚步,还在继续尾随溃兵南下,他的目标并非开封,而是要深入大宋腹地,亦或是饮马长江! 赵煊又在曹辅的建议下,紧急命令清州知州统筹京东东路安抚使司兵马抵抗挞赖南下。 三日后,齐州官员奏称,河北大量溃兵逃入京东东路,不听指挥,沿途无恶不作,已经沦为盗贼土匪! 为了抵御金人,各地军队根本腾不出手来处理这些溃兵,随着金军不断南下,他们极有可能逃入江淮为祸。 可现在朝廷焦头烂额,实在没空理会这些溃兵,赵煊只能诏令江宁府知府去处理,收拢和安抚溃兵,莫要让他们搞得江淮一片混乱。 裹挟在这群溃兵当中的,不止河北各地的官员,还有驻扎的禁军将领、山贼土匪,简直一团乱麻。 “不堪一击,不堪一击啊!” 面对河北各州不断传来的战败溃逃消息,还有即将祸乱江淮的情况,赵煊气得面红耳赤。 此时他手里拿着的奏报,是有人举报河北西路提刑使弃城而逃,聚众南下,不肯拦截金军,请求皇帝陛下清查贼臣。 什么时候了,还在抨击同僚,有空举报,怎么没空组织人马拦截金军! “一群饭桶,都是饭桶!” 河北西路提刑使也是怂货一个,跑就算了,还“聚众”带着兵马自己逃了! “他叫什么名字,什么名字!”赵煊理了一整日的奏报,眼睛昏花。 李若水接过一看:“回禀陛下,河北西军提刑官刘豫。” 赵煊气得发笑,难道河北两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吗? 全指望王宗濋和钱盖,又能指望多久? “南逃的溃兵,大多数由河北军官指挥,他们......甚至未同金军交战便已经弃城而逃。”曹辅雪上加霜。 河北大地,一泻千里,正如一年多前。 不过真正的绝望还在后面。 就在河北大地战败溃逃接连不断,镇守黄河渡口的钱盖正面向北方,严阵以待时,他的南方忽然出现宋军溃兵。 这些小股溃兵,零零散散逃至开封城,给京师带来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们告知民众,其部队在京畿北被金兵杀散,一路追逃至京师求救。 郊外的百姓、商队、货船,顿时惊悚如鼠,逃人似浪,流言疯起,京师大震。 时隔一年,金兵再次兵临开封城!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第三次东京保卫战!? 寒冷的冬季已然悄悄过去,所有百姓都以为金人不会此时南下,河北大地的震动并未给开封百姓带来太多影响。 但是真真切切的金人铁骑出现在开封郊外,无异于火星撞地球般恐怖惊悚,甚至没有任何朝廷预告。 金人宛如神兵天降。 朝廷上的一众宰执也慌了手脚。 当日,无数平民百姓疯狂逃入开封城内城,城头值守的宋军士兵难以置信地看着宛如潮水一般的人群,他们已经无力维持秩序,城门洞口竟然发生踩踏事件,大量百姓拥挤于道路,造成不小的伤亡。 负责开封城防的姚仲友紧急调动禁军人马疏散百姓,尽量快速地将郊外民众迁入城内。 可他的这一决策遭到手下的质疑。 有不少禁军军官认为,开封人口众多,金军既然已经兵临城下,肯定要展开围城,若是放这些百姓进来,徒增城防压力,不如驱赶百姓南逃,而且不知要多少时间才能内迁完毕,一旦金人趁机进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姚仲友能不知道这些道理吗! 他呵斥手下:“官家爱民如子,怎能如此!” 但情况紧急,需要以防万一。 “调张立率天水军一千,由水门出城,再带三千禁军缒城而下,掩护民众入城,侦查金贼动向,东壁、南壁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 说罢,姚仲友反而策马朝大内赶去,求见皇帝陛下。 金兵来临的消息,已经摆在赵煊的御案上头,此时五大宰执全部惊悚,神情枉然。 钱盖不是已经据守渡口了吗,金军从哪里过来的!? “陛下!两种可能!”程振说,“第一,钱盖大军已经战败,金贼强渡黄河,抵达城郊。第二......钱盖失职,未能在金兵渡河前封锁渡口,让金贼提前进入京畿!” “还有一种可能,金兵绕道入境,大名府、沧州金兵都是为了吸引牵制。”曹辅补充。 “不。”朱胜非平复心情,缓缓说道,“若是绕道入境,时间不足,若是轻装行军,抵达开封城的兵力未必足够多。绕道入境,恐怕不足为惧,极有可能的是,金兵轻装行军,抢先一步渡过白马津,直奔京师而来。” 沉默良久的陈过庭颔首:“就是如此......河北西路各州不堪一击,未能有效拦截金军,从哪里渡河都有可能,甚至不止白马津渡口一处,他们极有可能再次分兵,今日抵达开封城的兵马,只是一部分,几日之后又会陆续抵达,是否轻装上阵已经不重要......官家,我们需要做出决定。” 赵煊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又搞成如此模样! 第三次东京保卫战吗!? 一想到一年多前围城的生活,赵煊便头晕目眩。 三太子有可能是一个比二太子更难缠更恐怖的对手。奇袭开封......牵制王宗濋,绕过钱盖,把大宋最后的防线甩在身后,不费一兵一卒就到了大宋京师,他是神仙么! 他成功了,开封城上下人心惶惶。 这是赵煊始料不及的。 “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姚仲友求见!” 内侍的大声报告,将赵煊心绪拉了回来。 “带他进来!” 文德殿内,五位宰执并排而立,赵煊坐在御案前,姚仲友刚走进来,一股寒气扑面。 他拱手道:“陛下,事态严重,金军由北壁绕至东壁,正在选择合适驻扎地点,却不急于攻城,极有可能打算作持久围困。臣正派人掩护百姓入城避难。” “金军未发起进攻?”曹辅疑问。 按理说此时此刻是最好的进攻时机,城门洞开,百姓士兵一片混乱,还在等什么? “金军兵力如何?”赵煊问。 姚仲友摇头:“郊外已经混乱,暂时未知。” “金人可能忌惮于京师百万人口,不敢胡乱屠杀百姓,亦有可能只是前锋部队,绝对主力并未抵达,我们有时间防备。”朱胜非回答,“陛下,请京师戒严,眼下唯有确保京师安全,方能帮助各大战场。” 金军抵达开封城下,朝廷和太原、隆德、大名的通信算是彻底断了......不不不,是和全国各地的联系都将中断! 唯有祈祷宗泽能快速拿下太原。 赵煊深呼吸,双手撑在御案之上:“别无他法了。” “京师戒严,内迁百姓,关闭所有城门!” “急令钱盖回援京师!” “诸卿,与京师共存亡!” 几位宰执不约而同地吞咽口水,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可还是隐隐约约感到不安。 赵煊又问:“禁军还余多少兵马?” “两万......五千。”姚仲友底气不足,显然这个数字让人感到难受和不安。 巨大的开封城,仅有两万兵马守御,比起一年多前的七万兵力,少了一半还不止! 宰执们倒吸一口凉气。 “保甲......保甲!让秦元带着保甲一齐守备!”赵煊说,他记得这个名字,当初派使者出城假和议,是他节制的保甲民兵。 “还有......还有,郭仲荀率余下御龙神军加入城防队伍,全部交与你节制,城防任务全权由你统筹!” “快去办!”赵煊看着姚仲友,声音十分严厉。 整个开封城现在能倚仗的只有他。 姚仲友轻微皱眉:“臣......遵命!” 拜别转身离开文德殿。 赵煊无力地瘫坐入御座。 许久,在诸位宰执的目光中,赵煊又忽然起身,告诉李神仙:“去宣德门。” 随后五位宰执随同皇帝步行前往宣德门,朝廷各级官员亦纷纷抵达皇宫入见,宰执六部长官的簇拥下,赵煊登上宣德门了望南边。 开封中轴线的两侧,是纷乱如麻内迁的百姓身影,透过城门洞,甚至还可以看见被践踏致死的民众尸体。 此时开封南壁外,三太子讹里朵已经绕过东壁,侦查至南薰门外,马蹄踩踏着破碎的玉津园。 讹里朵勒马,抬头由这条中轴线北望,某时某刻,大宋皇帝和他的目光交汇于南薰门。 “粘罕,便是被阻于此么。” 三太子讹里朵露出诡异的冷笑。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你喜欢当然可以 靖康三年的二月份,大宋境内纠缠着四座围城。 一太原,二隆德,三开封,四大名。 互不相干,却千丝万缕。 在开封,正如陈过庭所预料,三太子讹里朵的金兵分批抵达开封城下,他们连续击破了京畿北的宋军营砦,封锁开封东壁、南壁、北壁,并对城墙展开试探性的进攻。 一年多前便见过这座城池的雄伟,所以三太子讹里朵的进攻非常“缓”,似乎也是做长久围困的打算,亦或是围点打援,等待钱盖追击而至再将其击溃后才全力攻城。 朝廷人心惶惶,赵煊再一次失眠难受。 失去对河北、河东,甚至江南地区的所有情报联系,只能期望各地将领能将大局扭转。 兵部侍郎卢益上书请求皇帝宣谕各地起兵勤王,火速汇聚开封,解开封之围。 赵煊头大了,他不想吗? 第一没兵,第二勤王诏书此时压根发不出去! 金兵的突然降临,忽然之间变成孤城。 第三次被困后的朝会上,宰执和六部官员闹哄哄乱糟糟,七嘴八舌,谁也没有一个有用的办法,急得满头大汗,甚至为此同谏官们争吵起来。 赵煊只能宣布退朝,独自返回深宫。 天气已经逐渐变得炎热,不知金人打的什么算盘,但是赵煊隐隐约约感觉这一次奇袭开封的目的不纯。 由整个地图展望,宋金此时处于一种“平衡”当中。 坐在寝宫内对着窗棂沉思,三太子讹里朵分兵而至,兵力注定没有当初二太子的十万大军,就算开封守军数量削弱,想要突破开封城防还是有一定困难。 前有坚城,后有追兵...... 金人到底想干什么...... “官家!” 寝宫外突然的喊声打断了赵煊的思绪,径直将他从焦虑的泥潭扯上来。 是女官娇嫩的声音,不是何红梅,还要更年轻。 “朱圣人求见官家。” 原来是皇后。 这个时候来......赵煊挠了挠头,调整好情绪,尽量使自己显得轻松,游刃有余,才意识到好像挺久不见。 “进来。” 两名年轻的女官推开大门,朱琏浑身哀怨地挺身而入,脸蛋彤红,似乎怒气未消。 赵煊冷汗津津,假装伏在御案查看公文,不小心让袖口沾了墨汁,一通手忙脚乱,又打翻笔架,毛笔叮当落一地。 “......” “还不去帮官家整理。”朱琏命令道,随即走上前一把扯住赵煊,拉过袖口一看,“官家可真忙,手忙脚乱,也不见一见儿子。窄袍脏啦,皱啦!” 峨眉紧蹙,说着就要给赵煊换身衣物,当即伸手去解玉带扣。 赵煊本能的抗拒,她忽然咬牙使劲,用力推搡,扯下衣袍的同时把赵煊按到床榻上。 把窄袍递给女官:“换一件赤袍。把地上的墨汁也擦一擦。然后出去等吧。” “怎么,怎么了。”赵煊问,“生气啊?” 被说中的朱琏抿着嘴扭头不看,一直等女官清理好御案,又拿来一件新的赤色窄袍,才轻手轻脚坐在赵煊身侧。 “最近确实忙,这些日子也很紧张,宫内都知道了吧。” 朱琏默默点头。 “虽然金军再次兵临城下,但是放心,应该很快就会撤走,你们正常生活就行,不必过多担心。”赵煊安慰她。 说这话,赵煊自己都没底。 朱琏显然不信,百官的窘态她是知晓的,她如此聪明,又怎么猜不到如今是何种局面。 “官家如此有信心,怎么一人躲到这儿。” “......外面太吵,百官实在太吵。” “局势已经不可预料了吧。”朱琏忽然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住赵煊。 赵煊有些心虚:“不是。朝廷有计划。” “什么计划,还要和议吗?” “什么话!”赵煊张大嘴巴,“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同金人和议!” “这几日忽然收到金兵临城的消息,诸多女官惶惶不可终日,人人自危,比之去年更甚......”朱琏语气平缓,却带着少许哀伤,她将脑袋轻轻靠在赵煊肩膀上,双手揽住皇帝小臂,“官家......若真有信心,坚持战斗并非不可。若局势已然不能掌握,逃离此处,也不是不可。” “不管去往何处,只要官家还在,朝廷就在,大宋就在,臣妾亦生死相随。” 看着她娇弱的模样,听着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赵煊内心酥麻,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回复,两人就这样靠着,沉默良久。 弃城而逃吗? 或者说......迁都。 这是一个办法,开封无险可守,金兵入寇,只要绕过几座主要城池,渡过黄河便能兵临国都,给大宋带来极大的不安定。 但是现在可逃不掉。 “官家是故意冷落我么?” 憋了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询问,不知是委屈还是何故,眼睛红润,将皇帝手臂擒得更紧了。 “没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赵煊冷静地对上她炽热的目光。 “怎么能让大宋皇后去干那些粗活呢。比如捧菜碟之类的。” 朱琏扑哧一笑,阴转晴,顺势更进一步,靠近皇帝怀里,像只小猫一般柔软。 “官家......” “不管局势如何,我都不会弃城而逃。”赵煊打断她的发言,“就算局面变得不能掌控......我也会随军民战斗到底,但是在此之前,我会把你安全地送走,送到安全的地方,和太子一同离开。” “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母子二人。” 毕竟太子可是大宋的未来,不能葬送在这样的困境当中。 看着皇帝严肃且认真的模样,朱琏笑如明月,口中喃喃:“其实捧菜碟......也不是不可以......” “啊?算了吧。”赵煊咧开嘴笑了笑,“皇后就应该高贵,洁白无瑕,不容亵玩。” 朱琏忽然从赵煊怀里挣脱出,满脸指责搞怪地说道:“好啊,原来这就是你冷落我这么多个月的借口吗!” “宁愿去碰别人也不陪我!” “......”赵煊愣在原地,狡辩道,“去龙德宫宴会你又不来,我想让你陪的呀。” “好,赵官家亲口说的喔,隔日我陪你视朝,隔日的隔日我也陪你视朝,还有后天的后天,我也陪你视朝,还有还有!”朱琏笑得骄傲,起身不顾礼节的叉腰而立,“我也想去翰林书画院看画,正巧赵官家也需要人陪,身为皇后理所应当!” 说罢她又钻回赵煊怀里,弱弱的问:“好嘛......” “......” 赵煊颔首,回敬她一个拥抱。 “你喜欢当然可以。”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娄室?他算个什么东西! “但是!”赵煊又特意叮嘱道,“我会经常到城墙去巡视,你不能随同。” “......很危险。” “知道。” “待在宫内就行。这样我也安心。” 朱琏心情舒畅许多:“去看一看谌儿吧,也快到要出阁的日子,皇帝不得常常言传身教,知道你忙,儿子也要陪呀。” “行,去看看。” 朱琏蹦蹦跳跳将赵煊拉起,才想起方才脱了窄袍未换,又亲自给皇帝穿衣系带,随后相伴而行。 出了寝宫,月光轻轻洒落,除去朝廷一堆琐事,这是少有的休闲清幽时刻了。 ...... 靖康三年二月中旬,河东隆德府。 距离此地被金军围困,已然过去三月有余。 能坚守三个月,其实出乎孙昭远和刘延庆的意料,他们本以为金军猛攻,两个月隆德府就将完蛋。 但金军在一月初的时候攻城变得缓慢,偶尔进行一次形式一般的进攻,到如今变得只围而不攻。 随着两路大军南逃的李彦仙猜测,一定是太原府或是其它地方出了什么问题,才让金人有了“后顾之忧”,不敢全心全意投入对隆德府的围困。 很快一则消息印证的李彦仙的猜测。 负责进攻隆德府西壁的银术可部队解围而走,消失于地平线,独留娄室还在隆德府北壁驻扎。 负责守卫城墙的刘延庆告诉自己两个儿子。 “隆德府即将解围,但让金军顺利撤走,咱们的意义也就没了,皇帝陛下最后谕旨,让我们坚守城池,拖住金军,所以!” 刘延庆满脸骄傲地宣布。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千万别让娄室再撤走不见。” 刘光国立刻举手示意:“交给我,我出城挑战金军。娄室?他算个什么东西!” “夜黑风高之时,领三千兵马,突袭娄室城外大军。”刘延庆注视城外一片焦土,金军的营砦一望无际,旗帜破损,这么看,也是“强弩之末”,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宋军竟然敢出城挑战吧。 出于礼貌,刘延庆将即将出城挑战娄室的消息告诉了在府衙里办公的孙昭远。 孙昭远放弃城防后,一直躲在府衙不见刘延庆,两人好似冤家,一个躲在城头,一个躲在屋里。 虽然皇帝最后的诏书说了不追究太原之败,让他们将功补过,但孙昭远过意不去,他决心推辞兵权,在衙门里干起文职,至于他这一路大军交给李彦仙暂时节制。 当刘光国组织兵马准备出城挑战的消息送达时,孙昭远大惊失色,他勃然大怒:“疯了!” “他不知道围城三月,甲士们都是什么状态吗,竟然敢出城挑战金军!” “牵制,牵制就行了呀,非得打一仗吗!” 娄室胆敢全部撤走,解围隆德,他们就敢尾随而去,怎么说娄室也不敢贸然撤围的,银术可撤围那是有娄室拖后,除非,除非金军全线败退,争夺隆德府已无意义! “愚蠢,愚蠢!” 顾不得黑夜和两人矛盾,孙昭远闯出府衙,一路跑至北壁城墙试图劝下刘延庆。 城头士兵见是孙统制,纷纷让道上墙,气喘吁吁的孙昭远和刘延庆四目相对,刘延庆指了指已经出城而去的刘光国部队:“哎呦,孙统制,好久不见,正巧,今夜来瞧一瞧。” “瞧什么,为什么要出城挑战,为什么!”孙昭远气得七窍生烟,“你这简直就是胡闹,若被金军一击破之,士气衰竭,接下来怎么据守!?” “噢,原来是为此。”刘延庆环顾四周,尽是他的卫兵,“我儿光国亲自率军出击,我会拿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城墙之下,三千兵马已经列队完毕,说是夜袭,其实宋军的准备早就被金人侦查明白,娄室特意后移营地,隐入黑夜。 在刘光国的率领下,他们穿越吊桥,朝隐没于黑暗的金人营地展开冲锋,很快他们的身影亦没于黑夜,谁也看不见,只有金人营地微弱的篝火在闪耀。 未携带火把,甚至也没有携带猛火油。因为城内物资紧缺。 孙昭远深呼吸,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刘节度,真是冒险,你就是拿儿子的性命开玩笑,不把儿子的性命当回事!” 还在城头的刘光世眼神飘忽,不愿参与两人对喷,由父亲身边往后一退。 “皇帝陛下让咱们拖住金军,不出城挑战,如何拖住他们,让他们以为咱们不敢吗!” 刘延庆吼了回去,按资历来说,他可比孙昭远有话语权太多。 “孙统制不是引咎辞职么,还到城头胡言乱语,扰乱军心,就放下心来,看吧,看吧,金军定是惶恐逃散!” 事已至此,孙昭远再说下去,两人必定吵起来不可,无奈,只能期望刘光国行事顺利,莫要出岔子。 可惜,事情并没有刘延庆预料中那般顺利。 刘光国出城挑战半个时辰后,三三两两的宋军士兵钻出黑夜,连滚带爬地跑至护城河岸,他们高举手臂,大喊着城头放下吊桥让他们入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甲胄上布满血渍,甚至有人手臂中箭,灰头土脸。 站在城头的刘延庆冷眼注视一切,他告诉刘光世:“这是逃兵,将他们射杀!” 女儿墙边的宋军士兵张弓搭箭,被孙昭远制止:“等等!” “仔细看!” 只见黑夜里,陆续钻出宋军小队,有步兵也有骑兵,他们全部拥挤在吊桥前,用恳求甚至哀求的声音要降下吊桥。 “不是逃兵,是溃兵!”孙昭远额头青筋暴起,扒开卫兵冲到刘延庆身旁,“看见没有,快放下吊桥!” 越来越多的宋军士兵逃了回来,一队人马簇拥的骑兵慌不择路冲到河岸,未来得及刹马,竟然连人带马坠入河水,刘光国则在卫兵保护下沿护城河奔逃,一路由北跑至东壁城墙去。 “金兵来啦!” 不知谁喊了一声,金人骑兵践踏着宋军士兵尸体尾随而至,开始疯狂屠杀这些拥挤在护城河的士兵,血溅三尺,整个护城河岸瞬间染红一大片。 刘延庆亲眼目睹一切,但他未下达命令,降下吊桥,直到这些溃兵被金人拐子马屠戮殆尽。 金人骑兵朝城头挑衅,随后践踏死尸撤离。 “......” 城头所有人呆若木鸡,脑袋一片空白。 许久,刘光国率领五百残兵由东壁入城的消息才让刘延庆恢复思绪。 “让他来见我......来见我!” 刘延庆明显底气不足,说话声音都弱去几分,不敢再去看孙昭远的眼神,而是径直奔下城去,往营帐走。 孙昭远冲上去,不忘调侃道:“如何,如何呢!” “那可是几千个士兵的性命!”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水灌太原 “这就是你鲁莽,不计后果的代价!”孙昭远喊,“若金贼再次强攻,无法守御,一切都是你的责任!” 孙昭远已经气急,要是从前的他,绝不可能这样呵斥别人。 刘延庆只是一味地向下走,不回应不理会,最后骑上马匹赶到东壁,只见城门楼下,刘光国和几百幸存的士兵个个目光呆滞,坐在军营内如同失去魂魄的躯壳。 “他们被金贼骑兵追得如猪狗一般乱窜。”负责东壁指挥的统制官这样形容这场草率的战斗。 刘光国出城前的嚣张气焰完全不见,换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 刘延庆摩挲着儿子的甲胄,喃喃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刘光国抓住父亲的手臂愤慨道:“娄室!他就不能算人!” “坚守城池......莫要出城了,在娄室撤走之前。” 一向激进的刘光国竟然变得如此,难以想象杀入金营的他们,遇见了什么样的恐怖场面。 “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擎天地,屠人如宰鸡!” “......” 听的众人面色铁青。 这个娄室,真有这么恐怖? 随同刘光国逃回来的士兵纷纷点头称是:“就是如此,就是如此呐!” “若不是逃的快,几乎要全军覆没!” 惊悚的描述下,各级军官心生恐惧,劝谏刘延庆坚守城池不出,先保住性命为妙,损失兵马不是上策。 在孙昭远凌厉且埋怨的目光中,只能如此。 这样一来,银术可部队安全北上,但欲要支援太原,还要拔除烂在他面前的折可求与徐徽言。 两人接受三路宣抚宗泽命令,已经抵达祁县等地布阵。 短时间内击败他们,几乎不太可能。 ...... 靖康三年二月十七日。 宣抚使司军队对太原城的进攻已经持续了一个半月。 太原城巍然不动。 每次进攻结束,宋军都从城墙下拖回来大量尸体,照这个速度下,宋军迟早被太原城给耗死,随着时间的推移,宋人愈来愈担心金人援军的出现,不可避免地人心浮动。 粘罕的主力也遭韩世忠重创,但并非不能出城野战再次较量,他选择闭门不出,当然是在保存实力,等待援军,随后一击给予宋军毙命。 数次攻城无果的宗泽不得已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东关城外宣抚使大营内,各级军官汇聚一处。 宗泽先是给诸位展示皇帝圣旨:“陛下旨意,拿下太原,无所不用其极。” 随后问:“如今攻城月余,不见效果,诸位有何良策。” 天气已经变得炎热,军中开始出现了瘟疫,韩世忠由南关城赶来,一路上瞧见营内各种不堪,心底一阵冰凉,他挤着眉头说:“老头子,城墙上各种木制建筑全部都烧毁干净,还爬不上去,并非实力问题,太原城确实坚固,特别是南关城与东关城,不如移师进攻西壁。” “对啊,集中兵力,全力进攻西壁,西边施展不开战阵,金人断然不能预料咱们会全力进攻西边。”作为东壁攻城部队前锋的王德赞成。 他被东壁金军击退这么多次,早就想换个地方折腾去。 就连此时已经成为宗泽参谋官的马扩亦同意韩世忠的办法,有时候换个方向能更好的突破呢? 出乎意料的是,宗泽反对了众人,他摆摆手:“不能从西壁展开进攻,背水一战,若金人出城野战,我们无处可逃。金酋躲了一个多月,莫给他任何可以出城的机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强攻想要破城,至少六个月,朝廷等不起!”韩世忠语气之中开始有些埋怨,“军中已经出现瘟疫,宣抚知道的吧?” 他们时间真的不多了。 早前就有消息称,银术可或者娄室已经北上,而河北大地已经乱做一锅粥,宗泽的河北军若一直耗在太原城不能前军亦或是撤退,都不是好结果。 短时间拿不下太原,朝廷整个河北河东将全面崩盘。 苦苦思虑之际,有士兵来报:“宣抚,夏人的使者到了!” 西夏的使者? “使者怎么到我营来?”宗泽疑问,不应该到京师去么! “宣抚,是陛下征调的夏人五千兵马的统制官所派使者,说是前来祝贺。” “......” 众将一阵无语,这么紧张的军事会议此时打扰,夏人真是哪都讨好。 杀熊岭战役的结果传至西夏朝廷,西夏朝廷无比震憾,这可是宋金开战以来,第一次正面野战打赢大金精锐部队,几个月前撤走的那五千兵马,又大摇大摆地进入宋境,开往太原府,生怕宋廷不知晓他们还在。 大夏皇帝命令他们的统制官赶快去面见宗泽,除了道贺以外,便是“监督”太原城的一举一动,第一时间要知道谁输谁赢,以便大夏皇帝及时做出反应。 还有就是缓解宋夏的紧张关系,夏人不知道为什么,前往大宋京师的道路受到阻隔,只能先接触宗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将使者接至后军营帐,莫要靠近前线。”宗泽叮嘱。 宋军的前线营地内,污秽不堪,哪里能让夏人使者瞧见。 就在这个小插曲过后,跟随韩世忠前来的李荐山眼珠子一转,挺身而出:“宣抚,我倒是有个办法。既然皇帝陛下有旨意,无所不用其极,为了攻破太原坚城,需得使用一点手段。” 看着这个身板薄弱的参议官,诸位魁梧的武夫都来了兴趣。 “不妨一说。” 李荐山点头,被韩世忠揪至众人面前:“攻城不外乎火攻与水淹。南关城与东关城一个月内接连使用火攻,将城头建筑焚毁殆尽,可惜金人还在不断修建,烧了又建,循环往复,无穷无尽,不能中的。” “宋军火攻,无非只在城头造成损失,而金人粮草、军需尽数屯于内城,若火攻能烧至内城不失为好计策。” “如此,唯有水淹,当年大宋太祖皇帝讨伐太原城,如何不是水淹呢。如今的太原城并非当初太祖皇帝讨伐之太原城,此太原城依旧西临汾水,且城墙更矮更旧更破,内城贴近西壁,粮仓、军器库、军货库,均在内城西面,发水一淹......” “太原城必定损失惨重,就算不能突上城墙,亦会大大削弱城内守军实力,当然,水淹之时,率先准备船只,趁势驾船攻城,一拥而上,金人不能预防,亦可直接拿下太原。” 说罢韩世忠拍掌大笑:“老头子,这计策不错,俺看可行!” “当年太祖皇帝讨伐太原,修建长墙将整个太原包围,并引汾水灌城,终因契丹来援,天气酷热而撤退......”宗泽沉吟,“如今我们又如何不是呢。” 天气愈来愈热,瘟疫开始出现,不尽快结束,金人援军也会抵达,到时便要和太祖皇帝一样无奈了。 “不!”李荐山喊道,“我们面对的不是太祖皇帝当年那个太原城!金人打了败仗士气低落,更不会豁出性命死守一个太原城,一旦粮草军需被淹,金酋定然要思考撤退保存实力,我在金营待过,怎么会不知道金人的习性,冬季结束,金人只是战时为兵,还要事农耕,怎么会同汉人一样,坚守别人土地!” 军营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宗泽笑了笑:“老夫还是喜欢放手一搏。” “不过,老夫还要补充一点。修筑长堤灌城前,将主攻方向移至西南角,消耗金军力量,韩世忠,由你主攻。” “我将军中所有八牛弩、炮座移至西南,集中力量破坏西南角城墙。” 韩世忠抬眼:“嘿,早些给嘛,老子给他城墙整塌!” 又顺手拍打李荐山,揶揄道:“你不是得过且过,跟谁都是过,怎么还给老子献策。” 李荐山耸了耸肩:“有话道,一事新主,全力以赴,否则不知怎么死的。” 因为惹了韩世忠,他真的会杀人,李荐山当然害怕。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搞工程 两人嘟囔间,宗泽又说:“修建长堤引水,大约需要一个月时间。若人手足够,倒是能提前几日。” “大军围城,不能抽调!”王德误以为宗泽又要分兵出去干这些事,急得他赶忙喊道。 一旦围城力量削弱,金军得以喘息,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以宗泽的精明,又怎么可能给金人机会,他能牺牲数万士兵,亦能牺牲更多。 “立刻征调太原府周边州县民夫八万,前来修建长堤以及围墙,建于太原城西,引水灌两处。一是子城西门、飘渺亭,二是外城金肃门。宗颖,由你负责监修,一天出修建方案,三天之内集结所有民夫开工,一个月前修建完毕,若完不成,军法处置。” 宗颖应声许诺:“明白!” 马扩自告奋勇道:“征调事宜交给我吧,各地亦还有厢军驻扎,至少能有十万之众。” “可,宗颖好生配合马参谋,成败在此一举。” 商量完具体细节后,韩世忠返回南关城军营准备攻城事宜,宗泽则抽时间前去接见西夏使者。 下午时候,数十架八牛弩以及炮座被移动抵达太原城西南待命。 为了给水淹太原做好前期准备,韩世忠制定了长达一个月的连续攻城计划。 主要目标是破坏太原城西南和西面的城墙。 同时还派陈思恭到汾水流域征用船只。 护城河两岸已经变得焦黑,土地混杂着血渍污垢,护城河河水宛如一滩死水,上流下流几处被填平,水变得恶心腐臭。 随着夜晚降临,令金人头痛的夜间进攻缓缓展开。 太原南壁,数次进攻都在夜间,搞得金兵头昏脑胀,日夜颠倒,已经处于精神崩溃边缘,拔离速每天都会从南关城巡逻至金肃门,鼓舞士气,只可惜,军队大多数是汉人,没有太多抵抗意志,而那些女真人则开始思念北方,亦没了抵抗意志。 炮座的响声震天动地,比起前几次的进攻更要猛烈。 炮石铺天盖地砸在城墙周围,力道以及数量都大大提高。 拔离速矗立于被焚毁的角楼边,眼皮上蹿下跳,按在剑柄的手掌正不自觉颤抖,卫兵大声呐喊:“炮击覆盖了整个西南面,还有西面南端,下城躲避,躲避!” 城头守御的金兵瞪大双眼瞧他。 “糊涂啦,逃下城墙!” “给宋人腾地方么?” “砰!” 一枚圆润的炮石好巧不巧地砸击在拔离速站立的城墙脚下,巨大的震撼感令众卫兵惊慌失措,汉人卫兵欲要簇拥拔离速沿马道逃下去,被拔离速呵斥制止:“逃走?” “皮子痒了!” “各部谋克就地防御,胆敢私自下城,斩首!” 拔离速直挺挺站立,他要是走,军心不就散了,显然宋人主攻方向移动西南,他必须压住,否则回去少则鞭打,多则废职惩戒。 可就这恍惚之际,黑夜里,宋人士兵的身影急匆匆出现于护城河岸,他们推动巨大的箭弩而来,整齐列阵,对准城墙壁。 那箭矢大到惊天动地! 箭杆如同巨木,而铁皮为翎羽,一箭爆头登时可以毙命。 一百多年澶渊城下的辽军主帅对此很有发言权。 不过此时宋军并非拿来毙命拔离速,而是为了晃动城墙,巨大的八牛弩一次发射能出三箭,强大的冲击力会将箭头扎入城墙墙体,稳稳钉在城墙上,士兵可以借此落脚攀登城墙。 俗称“踏橛”。 同时可以配合炮击,撬动太原城的砖石,相信一个月后,这面城墙早已经摇摇欲坠。 当魁梧的宋兵利用大斧敲下八牛弩的扳机,箭矢冲出,接二连三钉入城墙,站在城头金兵无不悚然。 一队靠近角楼的宋军队伍,特意将八牛弩瞄准残破的角楼,十几人同时绞轴,最后一敲,箭矢破风飞出,穿过城头站立的诸多金人军官身旁,极速潜入黑夜不见。 “哎呀,偏啦!”宋兵抱头懊恼。 包括拔离速在内的金军军官抱头鼠窜,被这一箭着实吓得不轻,也不提什么坐镇城头了,一溜烟由马道撤下。 毕竟谁愿意被这个东西爆头! 特别是拔离速,若是他被爆头,按宋人尿性,定要在史书上被“浓墨重彩”一笔。 炮击和八牛弩的攻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随着宋军沉重浓厚的战鼓声响,宋军士兵跨过护城河,借着洞屋掩护,开始攀爬这些晚上钉入城墙的巨箭,顺道携带木板加固,打算慢慢将其修建成为平台。 逐渐成型之后,又有宋军潜入城墙脚下,开始挖掘地道,破坏墙根。 一切有条不紊。 一连三日,拔离速都没有意识到宋军打算如何,金人满以为宋人要使用新的攻城方式,所以重新调集兵力,利用滚木和箭矢一次次逼退宋军。 直到他们发现大量民夫被宋人聚集到汾水河畔,挖掘泥土石块,修筑工事。 前十天,拔离速在给粘罕的报告中说道,他猜测宋人打算在汾水河畔修建一座高台平齐太原城墙,将炮座移动至高台,轰击他们的内城衙门,因为内城府衙距离汾水实在靠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前十五天,拔离速改变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他看见宋人修筑的工事,宛如蟒蛇蜿蜒,沿着泥地要一路延伸至太原西壁,此时给粘罕的报告中称,宋人大概要修建一条狭长的通道,一路抵达西壁,沿着通道就能登上城墙。 府衙内的粘罕不得不派秦桧去实地调查。 秦相公一登上城墙,便预感不妙,又叫来张仲熊,两人讨论了半个时辰,最终得出结论——宋人要引汾水至太原西壁,乘船登城! 眼看长墙和长堤已经修到了一半,金人慌慌张张地快速开工,在张仲熊和秦桧的指示下,开始加高太原西壁,准备以此阻挡宋军日后打算的乘船进攻。 金人终究还是慢了半个月,而且人手不够,材料亦不够,粘罕当即下令城内所有青壮年加入加固城墙的施工队,并且拆除城内民房和寺庙道观,得到的木材石料全部运上城墙成为建筑材料。 马扩的行动力极强,三天时间内不止完成了任务,还是超额完成。 宗泽的目标是八万人,马扩最终聚集了十一万人,其中包括民夫、狱卒、各地厢军,甚至还有一些山贼土匪义军,三教六流汇聚至汾水河畔。 当然,他们的报酬并不丰厚,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在宗颖的指挥下,分工明确,在开工的第二十四天,便已经修好保证水淹范围的长墙,以及保证水流方向的长堤,使得掘开汾水后,宋军大营不会因此一同遭殃。 而此时金军作为应对措施的城墙加固加高工程,方才刚刚开始,且质量奇差无比,高低错落不一。 顶着韩世忠炮击,冒着生命危险工作的太原百姓,无不埋怨金人,城内城外都充斥着紧张情绪。 发水一淹,倒霉的决然不是这些士兵。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啊,我追娄室? 太原城上下正在进行激烈的工程比拼之时,西夏使者在宗泽的邀请下,参观了长堤的修建。 夏人使者感慨不已,一路上连连称赞宋匠人巧夺天工,真可谓天朝上国。 宗泽听着这些牛头不对马嘴、胡拉乱扯的谄媚之语甚是无奈,笑容依旧,他询问夏军此时抵达何处了。 夏人使者站在汾水河畔,遥指西南方:“已经进入太原府境内。” “宋皇陛下诏令我夏军协助宣抚,夏军奉命,不敢违抗,我夏军听闻,南边金军正欲北上,不停进攻团柏谷,宣抚几日之内可拿下太原?” 夏人眼珠子扫视宗泽浑身,他发现这个传言冷酷无情的宣抚使,嘴唇苍白,那颜色竟然快要和花白的胡须混成一谈,皱纹纵横,气色虚弱,可他似乎还在强撑着,将各种不适强硬压下。 宗泽感受到使者不怀好意的眼神,用笑容回应:“太原城必下,至于多少日......最近几日,倒是麻烦你们的五千兵马,前往团柏谷助威,阻击金贼。” “这......金军强大,我夏军不堪一击,加入战局恐怕对大宋不利,击鼓助威倒也合适。” 见风使舵,若宗泽不能拿下太原,夏军是不会冒险对金人开战的,宗泽也不好再说什么,准备将夏人使者打发走。自己的身体确实出现了问题,一天比一天虚弱,时日无多,每天晚上欲睡眠,就能听见杀熊岭上无数士兵哀嚎,森罗地狱索魂。 俨然成了心病。 不能让外界知晓他这个宣抚已经如此虚弱。 引水工程进入尾声,最终决战准备到来,宗泽算是得到一丝安慰。 ...... 太原府南方爆发了数次冲突。 银术可解围北上后,遭到徐徽言和折可求的奋力阻击,一连十几天都不能突破,无奈只能求助娄室快速解围隆德,一起北上太原,解救他们的元帅。 此时金人的主要目标已经从太原城,转移到粘罕身上,毕竟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粘罕作为他们的主心骨,不能死。一旦粘罕出事,金国朝堂也必然发生剧烈动荡,三太子一派将掌握生杀大权,他们作为国相一派也将彻底失势。 三月初,刘延庆在隆德府北壁城头,观察到娄室大军彻底拔营而走,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是连夜撤走,很多重物军资全部丢弃于原地。 长达四个月的围城终于结束,城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收集情报,孙昭远和李彦仙分析,太原战场可能对宋军有利,才使得金军连夜撤离,第一他们还要牵制金军,第二就算不能牵制,也要派出斥候去了解一下此时河东的情况如何。 派谁出去? 这事得由刘延庆决定,而刘延庆只会派他的大儿子。 也就是刘光国。 刘光国蜷缩在小妾怀里,早被娄室那晚的屠杀吓破了胆,他不可思议地质问:“啊?我去追娄室!” “疯啦,尾随也不行!” 说什么刘光国也不愿当这个前锋。 自然,顺位而下,就是刘光世,刘光世看见哥哥如此模样,也不敢,在城头被老父亲责骂一顿,两个儿子软弱的模样着实让他在孙昭远面前丢了脸面。 气不打一处来,刘延庆将刘光国和刘光世拉到城头训话。 “整日和女人泡一块,迟早把你榨干!” “看你这副模样,不就输一场战斗么,简直被鬼迷了心窍,今天不当先锋以后都不要当先锋,老头子我亲自当先锋!” 刘延庆气的咳嗽,拔出刀来劈砍城墙砖石。 “出征前,我先把你的小妾砍死,砍死!” “......” 刘光国一激灵,也怕了,毕竟他这个老爹不常这样生气,避战逃避溃败常有,亦不见老爹责怪谁,显然,今天这个面子很重要。 “爹急火攻心,放松放松。”刘光世义正辞严道,“尾随收集情报罢了,有何不可,为了一点点温柔乡,真的打算气死爹吗?” “......”刘光国嘴角抽搐,“好你小子!” 他的男性雄风被重新激发而出。 “好,好,我去!爹,你儿子可不是被鬼迷心窍,是那娄室太强!” 刘光国厉声道。 “你们迟早会明白的,攻城并非金人拿手。” 说罢,刘光国头也不回地下了城墙,仿佛生离死别似的同小妾道别,领了两千兵马出北壁,尾随娄室而去。 出了城池,他更不能保证在野战当中安全活下来,被娄室支配的恐惧,从那日夜晚便一直萦绕心头。 三月十一日,一则更荒诞的消息传入解围后的隆德府。 是怀州知州送来的,他求助城内两路大军率臣,请率兵支援京师,因为京师被金人给包围了。 怀州距离京畿不远,渡过黄河后一马平川,一路直通京师。 起初隆德府众人并不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金军一路北撤,太原府乱做一锅粥,你告诉我京师又被围困? 开什么玩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直到更多求助信件送达孙昭远案头,他才真的相信京师再次危急的消息。 四个月前,朝廷意气风发欲收复太原,怎么四个月后一解围,两极反转,他们后院起火了......众人可来不及思考对策,由孙昭远和李彦仙统制的一路大军迅速南下勤王,放弃太原。 而刘延庆则暂时停留于隆德府,等待刘光国带回太原准确的情报。 祸不单行,三月十五日,刘光国返回隆德府,兵马折损过半。 由他得知,银术可与娄室合兵猛攻团柏谷,徐徽言、折可求两军发生溃败,士兵相互践踏,四散而逃。 而尾随的刘光国被金军斥候发现,娄室进攻团柏谷的间隙还分兵来追,顺手又给刘光国揍了一顿,斩杀千人,抢夺了一百多匹战马,刘光国狼狈逃回隆德府。 此时刘延庆可算明白了太原城的情况,可是......他完全没有能力支援宗泽,京师危急,他也有借口不去支援,第二天便带着大军南下,追赶孙昭远前往京师勤王。 宗泽......自求多福吧。 收复太原,又不是没失败过......何必如此执着,京师重要! 此时的大宋京师内,赵煊丝毫不知外面局势到底变成了如何模样,局势完全脱离掌控。 在南薰门巡视的赵煊,命令百官给宗泽祈福,现如今唯一的赢面,就是宗泽攻破太原,这是战局唯一的变数! 南薰门外,玉津园废墟在骄阳下,更显颓废落寞。 “围城已几日?”赵煊询问门下侍郎李若水。 “第三围,已然三十一个日夜。”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喜欢就别磨磨蹭蹭 “一个月了啊......” 快比得上第二次围城时间,然而开封城的陷落趋势并没有很明显。 因为三太子讹里朵的攻势没有粘罕和二太子凶猛,甚至可以说他只是在开封城外“巡逻”了一个月。 最猛烈的一次进攻,是在西壁的顺天门。三太子想要霸占金明池、琼林苑游乐射猎,索性猛攻顺天门,让宋军不得顾金明池。 池内停靠的战船,被三太子一把大火焚烧殆尽,殿宇内的精美装饰、摆件全部被其掳掠一空。 天水军统制官张立闻听如此,泣不成声,责怪自己开封戒严前没有把战船调至城内,导致巨大损失。 不过赵煊没有追究,水军战船对于此时的朝廷来说并无大用,他又不是偏安一隅,不在水网密集的江南同金人作战,水军编队暂时不需要。 经过一个月的观察,众宰执发现,三太子抵达开封后,所移动路线,还有行为,俨然像是“郊游”一般,大规模的攻城只组织了一次,其余都是小规模摩擦。 开战前的姚仲友紧张到无法言喻,但一个月后的他信心十足,只有两万兵马,让开封城坚挺一个月,也算是奇迹了。 当初紧急命令钱盖来援,钱盖也已经赶回开封府。 但他却不急于入城据守,入了城反而失去机动性,待在开封郊外扎营和三太子相互对垒,使三太子不敢全力进攻。 钱盖便和三太子默契的在开封城外兜兜转转,一直在小规模的摩擦,但从不发生大战血拼。 三太子兵力可不足一口吞掉姚仲友以及钱盖。 文德殿朝会上,曹辅就言:“金人突袭至京师城下,却不进行强攻,而是封锁四周通信,想必其目的不是拿下京师,而是另有所图。” 诸位宰执都赞成曹辅的说法。 若三太子真的想“奇袭”,抵达的当天就会展开攻势,绝不会拖延到今日。 至于那个真正的目的,无人说的清楚。 朱胜非猜测,只要太原战场一分出胜负,三太子必然撤退。不管是粘罕获胜还是宗泽胜利,他都会撤退,孤军深入太久,各州宋军已经缓缓靠近京师。 朝堂上便没有了起初的紧张感受。 众宰执竟然开始说说笑笑,洋溢着乐观情绪。 唯独坐在御坐之上的赵煊眼皮上蹿下跳,内心不安,总感觉金人给他设了个大陷阱。 不可名状的恐惧。 朝会结束后,心不在焉的赵煊返回大内,竟未注意到在后殿具冠帔等候的朱琏,迎头撞上。 “哎呦!官家心倒是飞哪去哩!”女官们忙给朱琏整理冠帔,还不忘调侃赵煊。 朱琏只是笑道:“官家操心国事,太着迷罢。” 赵煊满怀歉意,帮忙整理皇后的冠帔,说道:“忧虑太多忘了看路。” “整日起个大早在这罚站,不累么。” 朱琏自从围城之后,每日都会随同赵煊早朝,在此等候皇帝退朝,然后继续陪同赵煊御撰,按她自己的说法,她是效仿太祖皇帝皇后宋氏。 宋氏柔顺好礼,太祖皇帝每次视朝退,她都具冠帔候接,佐御撰,恩爱有加。 言下之意不要太明显。 “皇帝每日视朝问答,不累么?”朱琏反问,“皇帝操劳,国事危难,皇后怎能清闲。” 知书达礼的模样令赵煊忍不住笑了笑,招手一同前往寝宫。 而在寝宫,朱琏特意安排何红梅将一切打理好,赵煊离开前,御案上乱作一团,墨水打得到处都是。 还有一次,出门忘记熄灭火烛,还不是女官发现,赵煊自己就把自己寝宫给烧了。 何红梅毕恭毕敬的迎接,两个女人把赵煊夹在中间,让赵煊浑身不自在,就怕朱琏对何红梅这个小小女官有疙瘩,产生敌意,不过朱琏马上表示自己并不讨厌她。 亲自牵着何红梅站到赵煊面前,严肃地说:“皇帝时常带着她四处走,还是一个尚食、尚寝女官并不合适。” “请官家册封。” 何红梅也被皇后的突然请求吓了一跳,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赵煊坐在御案边上,抬头瞧了她两一眼,抓起毛笔轻轻敲击桌案。 两人都以为他在思考,其实赵煊只是因为不太了解后宫妃嫔等级,一时间不知应该封为什么,但名分也确实要给。 “可以。待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朱琏语气加重,“不能考虑,今日就给。” 喜欢就不要磨磨蹭蹭,哪里像个男子汉。 赵煊不语,径直起身,晃过两人身边:“午后不是在翰林书画院还有安排吗,过去吧。” 说罢赵煊就赶紧跑出去找到李神仙,满头大汗地询问他该怎么给何红梅晋升。 李神仙领着皇帝还有皇后及一群女官往书画院走,给赵煊提了个好办法:“才人。” “正巧官家喜书画,五品才人掌书画等事务,岂不美耶?” “日后还能更进一步,全凭官家心意。” “噢,噢噢!好啊,就这样!”赵煊给李神仙竖起大拇指,“有你安心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赵煊在书画院内宣布这个消息,这才让朱琏满意,而何红梅也受宠若惊,晋升为才人这她倒是从未想过。 朱琏格局非凡,十分照顾这个小妹妹,与何红梅相处异常融洽,院内莺莺燕燕,柔音似水,赵煊当日不知是看画看得入迷,还是看人看得痴醉。 只感觉骄阳似火,红了脸颊。 ...... 靖康三年三月间。 金人南下的消息传至京西南路,其中包括了京师再次被围困的惊悚信息,搞得百姓人心惶惶,纷纷准备行装,打算沿汉水东下避难。 因为他们地处襄阳重镇,一旦京师被攻破,金人欲要南下必然要取襄阳,可沿江直下,突破长江天险,又可孤立蜀川,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被废为庶人的废沂王赵?,被安置均州,才到此地生活不久的他顿感不安,这里距离京师、襄阳不远不近,宋金开战他这里注定要卷进去,随即他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京师被困,皇帝哥哥可没空管他! 赵?要逃离均州,沿江东下,跑去江宁府避难,那里不止有长江天险防御金人,而且江南富饶无比,醉生梦死,偏安一隅,比起危险重重的均州爽快太多! 说干就干,就在三月中旬,赵?拖家带口乘船东下,逃离的借口他都编好了,总不能真的把他杀掉吧? 放火都不杀他,逃命不至于杀。 汉江平原风景无限好,坐在船头享受江风吹拂的赵?不会想到,终点处,迎接他的,不止有作乱溃兵、难民、南渡官吏,还有那个注定血腥的命运。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半个月,就半个月! 京西南路乱糟糟,从河东传来的消息更是混乱,甚至达到谣言的程度。 宗泽和粘罕在太原城下压根未分出胜负,刘光国起初带来的消息是徐徽言和折可求兵败被击散,南下着南下着,慢慢传成宗泽兵败太原,整个宣抚使司大军被击散,引起孙昭远甚至钱盖西军的恐慌。 杀熊岭一战亦从早前宣传的大胜,变为惨胜粘罕,而粘罕还只是佯装败退,将宋军引至太原城歼灭之。 被粘罕真真实实在太原城下击溃的孙昭远军,竟然真的相信了。 顿时风声鹤唳。 钱盖驻扎在京师郊外,听取汇报时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既然宗泽兵败太原,那么收复河东便再无可能,如今他能做的只有解围京师,使朝廷不至于受辱。 随即钱盖在误判形势的情况下,准备组织对三太子大军的决战。 希望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竭尽全力保护朝廷,保护皇帝陛下,解救皇帝陛下,给自己人生画上一个还算满意的句号。 钱盖断然拒绝所有人的劝告。 执意在大军士气低落、建制不整,又和城内姚仲友守军毫无联系的情况下开战。 然而钱盖的冲动决定,被军中细作分毫不差地透露给同样驻扎开封郊区的三太子。 三太子当机立断,选择主动出击。 在靖康三年三月二十二日夜,金军突击钱盖中军大营,拐子马分两侧掩杀而过,人仰马翻,士气低落的钱盖大军被杀得丢盔弃甲,狼狈奔逃。 众西军将领反应还算迅速,当夜带着残兵败将还有年老色衰的钱盖一路西逃,损失大量马匹辎重,还留下四千多具尸体。 众将害怕金人追击,本欲渡黄河北逃,可钱盖到了黄河岸边说什么也不渡河。 钱盖跪在黄河边上痛哭流涕,捶胸顿足,想着他这辈子就要这样在失败当中结束,老头子抽出佩刀就欲在黄河边上自刎谢罪。 被西军众将拦下。 拦下刀剑,又要跳河轻生,众将好说歹说才稳定住钱盖的情绪。 “京师未解围,老将军寻死,岂不是辜负陛下信任!” “老将军如此,不把诸将当回事儿啊!” 钱盖看着灰头土脸的众人,撑着身体给诸将道歉,随后指挥部队进驻郑州休整,整理好士气后再图解救京师。 不久,钱盖西军兵败西逃的消息传至孙昭远处,他们刚刚抵达怀州,吓得不敢再渡河前进,就地驻扎。 击败钱盖,又成功威慑孙昭远后,三太子依旧没有解围和强攻的意思,整日在开封城外巡逻,劫掠附近州县,吃香喝辣,好不快活。 黄河边的宋军营砦,被金人拔除干净,那些散乱的士兵不敢靠近金人,纷纷南下逃命,很多人索性落草为寇,转头欺负百姓去。 开封城头的姚仲友亲眼目睹了钱盖大军的崩溃,他无法理解钱盖的行动,更不懂为何金人会突然发起进攻,只感觉压力骤增,如此来看,金人不正是“围点打援”么? 这一次,可没有大批勤王部队前来救援了。 姚仲友有些沮丧,甚至于无奈。 一年前还有张叔夜、刘韐、刘延庆、辛永宗等等猛将,现在就他一个,独木难支,自己迟早也要崩溃的。 “步帅!” “步帅!” 蜷缩在女墙下的姚仲友被卫兵的呼唤打断思绪,抬起头来,看见刺眼的阳光。 “什么事。” “官家宣召,宣步帅入宫议事!” 姚仲友眉头紧锁,深呼吸,环视一周开封城外的狼藉大地,步伐稳健地走下城墙,脱了甲胄,换了官服。 三太子攻城缓慢随性,倒是给他一些“清闲”,有空换官服。 由宣德门侧右掖门入宫,天气炎热,氛围却像凝固的冰块,前来接引他的宦官不苟言笑,只是一味地牵马赶路。 下了马步行穿越前朝,由宽长纵横东西的大街上柱廊入垂拱殿门,其后抵达文德殿。 来的次数多了,自然熟络,姚仲友没有在殿庐过多等待,便在合门使催促下上殿参拜。 五大宰执皆在,众人冰冷的目光纷纷落于这位开封城最后的战士身上,引得姚仲友不自在。 “钱盖全部撤走了吗?” 站在队列左侧的程振沉声问道。 “准确来说不是撤,是逃了。”姚仲友回答,“三太子夜袭,一击便击溃了这群西军所有防线,他们沿黄河败退西逃。” 说话期间,姚仲友注意到殿上多出的五把椅子,然而五位宰执依旧并排站立。 “也就是说,京师再无援军?”陈过庭说,“王殿帅此时必然被阻于大名,而京东两路被金人骚扰不得西顾,河东乱局更不能南顾,朝廷能倚仗的,只有步帅一人。” “......” 这不是废话! 姚仲友默不作声,一个多月已经过去,你们还在讨论这种事情么,应该想点办法呀,他这两万人绝不是三太子对手,该你们文官登场的时刻呀! “半个月。”坐在御座上的赵煊忽然说道,“再坚持半个月,能不能行?” 半个月? 按三太子目前这样的攻势,半个月肯定不成问题,只是怕城内巨量的人口因为缺少粮食,由内部率先崩溃罢了。 围城前姚仲友帮助数万百姓逃入城内避难,某种程度上加重了城内的资源消耗,刚刚休养生息一年的开封城,又在短短一个月的围城里被榨干殆尽。 “半个月......不成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赵煊喃喃,他和宰执们已经做好应对策略,半个月就是开封城消耗的极限,虽然并未达到人人啃树皮的程度,但是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肯定到了崩溃地步,各种问题会随之爆发,一旦三太子把握机会进行总攻,百姓、朝廷、军队都要顷刻瓦解。 半个月后,若河东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赵煊便会让姚仲友率领精兵护送皇后和太子突围南下,自己继续留在开封坚守。 车驾行李后宫都已提前准备好。 五位宰执表情严肃,落日的余晖洒入大堂,金黄灿灿,爬上紫色官服衣角,宛如金龙欲要揪住一根脆弱的救命稻草。 “朕相信你。”赵煊指了指他,“命运,我们要握在自己手里。” “朕不想......南渡。” “......”姚仲友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只是答应。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开封城内做了最后打算。 同是这一时刻,宗泽亦在太原城下准备孤注一掷。 山雨欲来风满楼,金人在西边的两道城墙上布置大量兵力,将城门逐个堵塞严严实实,而他们在加高城墙的工程进行时,又抽调人手造了不少木筏,使得加高的城墙不稳固,木筏也不足成规模。 决堤的那一日,天空响起闷雷,乌云盖顶,太原城内人心惶惶。 晨,在韩世忠军的后军统制官陈思恭和宗颖的一声令下,数万民夫扒开河堤,汾水宛如脱缰的野马灌入宋人事前修建的长堤内,涌向太原西城墙。 水流冲击下,堤坝缺口愈来愈大,水位亦逐渐上涨。 决堤的半个时辰后,韩世忠命令军中所有炮座同时开动,轰击太原西壁。 大水的冲刷声以及炮石的呼啸声,伴随天空闷响,大地震动,太原城内百姓惊恐,不顾金兵阻拦,纷纷由内城西壁涌向东边和北边,人畜拥挤于道,不能制止。 拔离速站在西壁城头,这是他南下以来最惊慌失措的一次,面对大水,他也毫无办法! 他能怎么办! 城头守御的金兵只能向天祈祷,祈祷他们的城墙能坚持住冲击。 可韩家军的炮击接连不断,使城墙摇摇欲坠,靠近南端的一段城墙甚至砖石已经脱落,露出其中夯土,裂缝沿着墙根蔓延上达城头,炮石击中城墙壁,那恐怖的裂缝又多深一分。 宋军八牛弩射出的巨箭,更加让本就脆弱的墙体四处崩裂。 “解下木筏,五人一组,待水位升上来,跟宋人拼了!” “西壁决不能陷落!” 粘罕待在署衙里,给负责这面城墙的拔离速下了死命令,守不住城墙,他回去也是一死! 一个时辰后,水位升至城墙一半多,韩世忠亲自带领麾下士兵精锐乘木筏发动攻击。 “停止炮击!” “西壁南端有缺口,张俊、岳飞攻南端金肃门。” “严永吉随俺开往北端!” 两拨宋军在分叉口分开,沿水流继续前进,于此同时,为了声援西壁攻势,宗泽在东关城外亦展开攻势,牵制金军。 北面的辛永宗不能落后,围城将近四个月后,他第一次发起对北壁的进攻,三面夹击,城头金军奔走呼号,顾头不顾尾,已经人人自危。 八牛弩射出的巨箭,还稳稳扎在城墙里,宋军士兵抵达城墙马面后,用携带的木板加固,水位没到城头,便靠巨箭作支撑,攀爬而上。 “放箭,放箭!” 然而某位猛安勃极烈事前安排了铁矛长枪队堵在城头,把枪头对准了城墙下的宋军,使得弓箭手们挤不到墙边,拔离速使劲儿呼喊弓箭手,却无人能找到位置放箭。 大水一至,这些汉人士兵失了魂一般,城头秩序已经乱作一团。 宋军先锋停靠木筏,攀登而上,城头伸出长枪猛地一刺,一名宋军士兵被扎中手臂,吃痛坠落,扑通一声滚落水中,紧接着扑通声此起彼伏,大量宋军士兵被击落。 “他们人太多了!” “霹雳炮!” 随着宋军木筏愈来愈多靠近城墙,大量木材堆积挤压,渐渐漫过城墙,而水压亦越来越大,金肃门左右侧裂缝逐渐增大。 金兵被一颗颗霹雳炮震得耳朵难受,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顶上来,同宋军拼杀,后退也要被女真人监军砍死,如何都是炮灰罢了。 木材堆积马上使宋军“如履平地”,一排排士兵朝城头压去,眼看就要被突破防线,拔离速当机立断,命令城下士兵打开城门。 再不开,城墙迟早也要被冲塌的。 “打开,打开城门!” 金兵队伍等着登城轮换呢,又急匆匆去搬运沙袋,几日前堵塞的城门,只防御了一会又要打开,众人只搬了十几袋,城门便开始嘎吱作响,巨大的水压将横木折断,顷刻间推开大门,猛灌入城内。 金兵躲闪不及,被冲的人仰马翻。 “上船,上船!” 随着金肃门敞开,水流变成漩涡卷进去,上边战斗的宋军士兵遭到影响,数十人翻船落水,被卷入城门洞,拍在砖石上晕厥。 水位怎么也漫不过城头,金兵的长枪阵线又坚固无比,压到城墙的宋军士兵攻了好几波就是上不去。 不过水已经开始遍布整个太原城南部,宛如蛛网一样散开,四处游移,大量士兵连同来不及逃跑的百姓被水流击倒淹没,无数建筑倒塌破碎,水流混浊不堪。 出乎韩世忠意料的是,西壁北端和内城的金兵已无抵抗意志,携带马匹快速往北移动,直接放弃城墙防御。 水淹仅仅一个时辰后,粘罕改变了刚开始死守的命令,他在精锐护送下撤离衙门,准备朝北壁突围离开,同时给拔离速以及东壁负责人发去命令——突围而逃,弃城,弃城! 水淹太原,也亏宋人想得出。 这一淹,整座太原城便废了,就算金人守下来,留给他们的也将是一座“空城”,基础设施、粮仓、军械库,将损失殆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元帅突围,朝北突围!” 拔离速听着手下报告,又看看血流成河的金肃门防线,一个带着面甲的宋军士兵,带着十几人野蛮地撕开长枪阵线,接连斩杀数人,周围金兵因为恐惧而四处逃散。 在他的冲击下,金军防线崩溃。 “守不住......守不住了!”拔离速乘上木筏,“往北面赶,掩护元帅突围!” 携带面甲的岳飞手持长柄刀,毫不客气地开始沿城墙追杀金兵:“敌人阵型已破!” “随我杀!” 靠着岳飞撕开防线,宋军纷纷登上城墙,又搬运木筏过墙,准备追击逃走的金军旗帜。 “统制,他们往北逃了!” “城内水位已经起来!” 岳飞抽身回来,四周汪洋一片,躲在城墙上的金兵已经无处可逃,宋军不断登城,等待他们的只有两个选择,投降或者战死,岳飞怒吼:“大势已去,还不投降!” 这些据守城墙的金兵,大多数是汉人,岳飞震耳欲聋的吼叫加上那恐怖的面甲,让他们吓破了胆,带着哭腔放下武器投降。 “饶命,饶命!” “请大宋天子饶命啊!” 岳飞揭开面具,扫视四周,各种哀嚎声声入耳。 与此同时,细小的雨珠打在他的甲胄上,并且愈来愈快。 “雨......下雨了。”卫兵嘟囔,“统制,木筏准备好,追吧!” “追,太原南城已破,金酋必定由北突围。”说罢岳飞重新戴上面甲,锐利的眼神直射北方。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铁马冰河入梦来 岳飞带领自己所部士兵乘木筏追击拔离速旗帜。 而张俊登城后则沿城墙扫荡,击破还在负隅顽抗的金兵,欲要从西壁杀至北壁去。 雨声滴滴答答个不停,金人的城墙防线已经全部崩溃,溃不成军。 韩世忠亦已经从西壁城头翻过来,太原内城西十分靠近外城,中间的空间已经被大水填满,内城城门大开,使得水流肆无忌惮灌进去,几座办公建筑全部被淹,文件纸张顺着水流飘浮,起起落落。 “金酋撤走,向北撤走!” 衙门都淹了,粘罕这个女真人断然不会坐以待毙,韩世忠环顾一圈,发现水面上有一队金兵和宋兵开始了“水战”,一边打一边朝北壁移动。 那面金军旗帜非常好认,正是他韩世忠南关城的对手——拔离速的旗帜! 拔离速指挥金人“水军”在内城的子北门城墙构建防线,拦截宋人继续向北追击。 金人不善水战,拔离速命令士兵们登上城墙,宋人欲要开往北壁,自然也需要穿越城墙,他取来铁矛威风凛凛地站在城头,大声呵斥各部谋克行动迅速。 可后续部队没来得及登城结阵,那携带面甲的宋人仿佛阴魂不散,紧追不舍,利用短弩不断射击,已经将他的一个卫兵射落下水。 雨水模糊视线,岳飞的身形高大,携着乌云之势压来,几队谋克不听指挥,竟然擅自乘坐木筏逃离,有的金兵为了躲避宋军箭矢,选择冒险逃水顺流逃生。 拔离速气急败坏,他不明白,才围城三个月,这些骁勇善战的士兵怎么变成如此模样? 这些汉人此前可是言之凿凿,誓死效忠大金的。 “贪生怕死,不顾大局!” 拔离速凶猛穿刺击,将一名摸到城墙的宋兵穿喉,踢落深水,又抽出腰间铁骨朵,猛地掷出,砸在后续跟进的宋军士兵脑袋上。 “死守阵地!” 当拔离速喊出这句口号,才猛然意识到,整座太原城,只有自己的部队在抵抗,宋人的所有“水军”全部朝他压迫驶来,铺天盖地。 可他不能退! 一旦他也放弃抵抗,韩世忠大军追过去,就凭金军现在的士气,很难说能成功保护粘罕撤回北方。 所以,就算是死,他也要将韩世忠拦在此地! 拔离速去摸腰间,唯有一柄短斧,面对不断攻上来的宋人,他想继续抛掷,可一旦抛出去没了短兵他便十分危险。 眼下他的卫兵逃散一半,整个防线零零散散,那些没得登城的金兵被宋军一个个按入水下,用长枪把他们刺杀,泥沙混合血水,被横在中间的城墙梳了个中分。 韩世忠由西面而至,站在船头厉声嘶吼:“杀过去,给老子杀过去!” “何人拦路,斩落脏水!” 韩字旗飞舞,拔离速远远瞧见。 他知道自己手下这群士兵精神已经崩溃,要是韩世忠亲自杀至,就是全面崩溃,无法阻拦,他只有一个机会......一次机会! 杀了韩世忠! 此人不除,日后必成金国大患! 拔离速脑海飞速运转,就这间隙,东边的岳字旗已然杀上城墙,那一侧的金兵被驱赶入水,狼狈不堪,哭喊怪叫甚至一度淹没闷雷。 这个女真人额头被水滴整个覆盖,编起来的头发不知何时解开,胡乱贴在面颊,岳字旗下那携带面甲的士兵又是谁......凶猛的进攻让拔离速一时间不知所措。 一个无名小卒,还是率先解决韩世忠为妙。 拔离速带领最后十几名卫兵登上木筏,加速朝韩世忠冲去,金人大弓开路,接连射落阻挡的宋兵,距离韩世忠越来越近,拔离速抽出短斧。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以他投掷的精准度,距离足够近,他能给韩世忠脑袋上开个洞。 宋军诸将反应过来,驾驶木筏围上来,和卫兵短兵相接,顿时乱作一团。 然而韩世忠依旧站立在船头临危不惧,他哈哈大笑:“来啊,杀过来!” “真能翻了天,老子认你是个人物!” 韩世忠拈弓搭箭,短斧还能比弓箭攻击距离远么? 在他看来,拔离速的行为无疑是送死。 朦胧的雨雾里,两人四目相对,令众人震惊的是,拔离速竟然率先投掷短斧,斧头翻转飞舞,溅射雨滴,韩世忠本人也没料到拔离速如此自信自己的臂力,雨雾影响了视野,可他们之间也还有大约十丈宽的距离! 飞跃十丈远,短斧的威力不减,韩世忠奋力射出一箭,也吓得侧身躲避,再慢一些他脑袋真的可以开洞! 箭矢没入拔离速大腿根,女真人吃痛半跪,他却不打算认输,咬着牙从卫兵手里抢来大弓,用极短的时间调整射击。 忙于躲避短斧的韩世忠身形不稳,面对这致命的箭矢,真切地感受到死亡威胁,他当机立断顺势跃入水中,将全身沉下躲避。 拔离速的箭矢击中韩世忠身后的卫兵,那名卫兵惨叫一声仰头跌入水里。 雨雾弥漫,拔离速和他的卫兵都不知晓是不是射中韩世忠,但又听见惨叫和扑通声,误以为成功,遂开始拼命保护拔离速突围。 有宋军士兵侧面攻来,擒住半跪的拔离速双臂,夺了他的大弓,正欲要将其斩杀,谁知他臂力惊人,扭动身躯,硬生生将两个擒住他的宋兵甩下水面。 周围宋兵皆惊。 “后退,往后退!”金兵呐喊,他们想要退回城墙。 然而此时的城墙,已经被岳字旗占领。 残存的卫兵保护拔离速驶来,看见的是那具冰冷的鬼面甲。 “放箭,放箭!” 岳飞连续三箭,两枚落空,一枚击中拔离速胸口,冲击力将拔离速掀翻,船上卫兵亦接连中箭,纷纷倒下,小船失去平衡侧翻,将拔离速一起带入水中不见。 沉入无边无际黑的浊水,拔离速想起三个月前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们攻入开封,捉了大宋两位天子北去,女人钱财无数。 这个梦太真实了,如同现在箭矢的疼感、水里的窒息感一般真实无二。 此刻,雨变得倾盆之大。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太原光复 辛永宗攻城动作只进行了一半,北关城城门便洞开,吊桥扑下,呐喊声宛如洪水泄出,率先挤出北关城的是张仲熊所率汉儿军,这支上至军官下至小兵都是汉人组成的部队十分精明,穿过吊桥后,朝宋军大喊:“大金精锐即将出城,快快躲避,否则杀无赦!” “我们只是奉命开路,各取所需,不要丢了性命!” “你们拦不住的,拦不住的!” 辛永宗所部在杀熊岭一战消耗太多,兵甲缺额严重,宗泽北壁部署亦不多,确实无法拦截粘罕的精锐,硬要上,只会被向死而生的金人杀个大败。 可粘罕就在阵中,若是能将粘罕留下......这样的大功任谁都不能无视。 因为城门洞开,大水也正随金军脚步漫来。 辛永宗还欲要指挥士兵进行拦截,是手下先劝他逃到地势高处躲避,在此开战,双方都要被大水淹没,他们没有事先准备舟楫。 看着蜂拥而至,且丢弃重甲辎重的金兵,辛永宗最后还是下令后撤,往地势高处移动,保护部队生命财产安全。 金人肯定要从石岭关撤走,而陈淬早就在那等候多时,粘罕跑不了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攻破东关城后宗泽没有立刻率大军展开追击,而是先清剿太原周边逃散的金军士兵。 就这样,张仲熊先锋毫无阻碍地向北奔走,紧随其后的便是粘罕大纛,急行军,秦桧本人亦跟着乱军一路逃亡,落在太原城,不是淹死就是要被哪个不知名小兵咔嚓一刀! 岳飞击败拔离速部队后,行动迅速追去北壁。 而韩世忠也从水里被救上来,甲胄浸湿需要换一套,已经落后,无法追击,他观察整座城池,金军的败退可谓是兵败如山倒,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胜负已定。 “叫人去通知他们,合拢堤坝,金贼已败。” “再淹下去,只会造成更多人死亡。” 韩世忠脱了甲胄盘坐北壁城头,手臂血管涨红,显得雕青更加恐怖,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想起差点被女真人击中就挠头懊悔。 是他太骄纵自信了。 那女真人确实厉害,所幸已经被处理掉。 “统制,有百姓求救!” “有人被困于地势高处!” 手下不断的报告打搅了韩世忠欲要轻松一下的心情,获得胜利的他本要躺一躺的,剩下的繁杂事交给宗泽那个老头子干不好? 韩世忠皱眉:“岳飞追过去了么。” “追过去了,他太快,咱们跟不上。” “行,将所有舟楫用来援救百姓,减少伤亡,其他事,交给他们去办吧。” ...... 宋军援救百姓,顺带处理残余金兵。 雨势渐渐减小,黑夜即将降临之时,水位并未下降太多,太原内城的子西门上,拔离速托着伤痕累累的身躯顽强地爬上城头。 在水中他折断了扎在大腿和胸口处的箭矢,同时又被水流冲刷,和各种杂物碰撞,使他痛不欲生,身上到处是伤口。 刚刚翻身上墙,靠在女墙下喘口气,几个宋军便注意到他,缓慢包围而来。 拔离速苦笑一声,想抬起手臂战斗,只可惜手指扭曲,爬上城头耗尽力气,腿也已经不听使唤。 他认命了,抬头直视围拢而来的宋人,发出瘆人的笑声。 “啊哈哈哈哈!” “来,来——” “我的头颅价值万金,拿去......拿去,保你荣华富贵!” 透过滴滴答答的雨水,拔离速看见宋兵抽出手刀,往他脖颈处一劈。 一阵冰凉,再没了感受。 “叽里咕噜说啥呢,砍了。” “这是蛮语呀统制。” “你懂?” “......我当然听不懂。” “废话,继续向前,快速朝韩统制靠近。” 张俊收起手刀,离开前顺脚给拔离速躯干踹翻,当然,他并不知晓此人身份,只当是某个落单的女真人。 由太原北壁出去,粘罕再一次遭宋人追击,只是这次他算是“闲庭自若”。 追击他的人有岳飞、王德、辛永宗。 几个无名小卒。 宗泽年老色衰,选择待在太原城外处理水淹的后续问题。 粘罕在太原一片混乱不堪时,收到了定心丸一般的消息。 因为水淹太原,金人继续据守太原已经毫无意义,银术可与娄室便绕过宗泽大军,进攻石岭关,打通北归通道,掩护粘罕北撤。 据守石岭关的陈淬拥有雄关加上六千士兵,按理说顶个一两天不是问题,就算守一个晚上也算成功,只待岳飞、王德率军赶到,这群女真人谁也走不掉。 可惜,陈淬面对的家伙不是正常人。 在娄室和银术可的狂轰滥炸下,陈淬仅仅抗了一个时辰便被金军杀入关内,肆意屠杀,伤亡千人,余下士卒溃散,陈淬本人也仅以身免,逃到半途被岳飞救下。 岳飞等人见追赶不上,只能返回,而粘罕,再次成功脱逃北去。 虽然得以逃脱,但此役,粘罕西路军遭遇南下以来最严重创伤。 特别是杀熊岭一战,损失兵马过万,没有几个月根本缓不过来。 金国需要考虑一下......暂缓南下的计划了。 诚然,宋廷一样不好受。 宋廷的损失其实比粘罕还要严重,不止兵马的损失,还有百姓财产的损失。 就单单“不择手段”的水淹太原一件事,数十万百姓将要流离失所,太原府几乎变成废墟,重新恢复活力和其战略地位同样需要时间。 汾水河堤合拢后,水位用了两天时间才降至于无,太原城内狼藉遍地,军民又用了三天时间清理,如此,攻破太原城后的第六天,王师才得以顺利入城。 时靖康三年四月初一日。 不过攻破太原城后的头天,宗泽就派人快马加鞭将消息传递出去,让消息南下、东去,散布到宋境各地。 当天艳阳高照,士兵昂首挺胸,宗泽托着病体骑马,韩世忠、岳飞、张俊、王德、辛永宗分列左右,依次入城。 “欢迎王师入城!” “北伐铁军入城!” “宣抚使司兵马入城!” 此时从太原传出去的消息,文人们默契地只写了四个字: “太原光复。” 太原光复!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你们的天下 金军在太原彻底战败,粘罕退回北方的消息传播的很快。 比起杀熊岭战败传的还要快。 “宗爷爷”的名头可谓是响遍天下,至此,无人再有质疑这个老人家能力的底气,让其宣抚三路北伐,是朝廷最正确的决定。 待在郑州的钱盖,逗留不前的孙昭远和刘延庆几位,闻听太原光复后,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即刻开往京师勤王,在无后顾之忧,料定此时盘踞开封城下的三太子讹里朵已经士气衰竭,正是反攻的绝佳时机。 勤王保驾之功,不可多得。 钱盖重振旗鼓,率领麾下西军与孙昭远、刘延庆约攻,大概四月中旬就能会师开封城下。 然而四月初十,三太子讹里朵的部队,从开封城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跑了。 第三次东京保卫战,也在收复太原的余威下胜利。 因为河北两路空虚,各地驻扎禁军崩溃,三太子北撤时无人阻拦,悠然离去,途中还不忘“传统”——抢劫牛羊女人。 包围大名府的四太子兀术,待讹里朵顺利渡河后,亦解围北撤,金人将河北大地搅成一团乱麻,大量难民逃兵涌入两淮,给宋廷制造了另一场危机。 深入淮河流域的挞懒劫掠了大量财物,用时数月才全部撤回北方,其撤退最早,也是最晚返回的金人部队。 至此,这场战争要告一段落。 朝廷同各地失联太久,解围后的第一件事,赵煊和宰执们便是要查看各地奏报。 金人已经全线北撤,宋金之间恢复到宋辽故境。单就这一条信息,朝廷上便是欢庆数日,开封城内氛围倒没有因为再次围城而变得低落。 金人一走,立刻恢复往日活力。 倒是要感谢这位三太子讹里朵不是粘罕那般人物,数月的围城,规模大一些的攻城竟然不到十次。 内城百姓,有些甚至不知晓有金人围城这事儿。 无数的奏报当中,唯有一条让赵煊嘴角抽搐,大感无语。 两淮滁州有官员奏称,废沂王赵?沿江东下,已经抵达江宁府,受到河北逃兵迎接,他们声称和京师失去联系,金人又肆虐两淮,为了保护江淮,准备设立大元帅府,拥立赵?为大元帅,集结兵甲,对抗金军,以保江淮。 又走康王老路? “我还没死啊,我没北狩啊!” 有完没完了。 赵煊抓耳挠腮,早知道当初就不把这小子放出去,他竟然从均州一路逃到江宁! 这小子去旅游吗! 那些河北逃兵南逃到江淮,被一个亲王聚集起来,绝不是一纸诏令能够解散的,像当初康王在大名府的局面简直一模一样。 有了康王这个先例,建大元帅府都不用跟朝廷请示,想建就建呐。 先稳住局势,了解他们是不是真有“反意”,还是闹着玩,赵煊从入内内侍省选了一个可以信任的宦官,派他前往江宁了解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太原,还有四路率臣,几路大军,河北局势都要处理,根本忙不过来。 “我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赵煊望着御案堆积如山的文件,欲哭无泪。 前路漫漫...... ...... 太原城内城,南壁敌楼。 城内已经恢复秩序,幸存百姓也可照常生活。 然而韩世忠却怨气冲天,脸红脖子粗,野蛮地指责城门下驻守的士兵。 “别拦老子,今天俺就要找老头子问个清楚,有这么办事,当甩手掌柜的么!” “气煞老子!” 韩世忠气势汹汹就要登城。 宗泽自从进入太原后,整日不是吃饭睡觉,就是在敌楼上悠闲的晒太阳,至于军中事务,和对太原城的管理,竟全部抛给儿子宗颖与军中参谋马扩。 指挥部队的事儿,自然丢给韩世忠,让韩世忠怒不可遏。 “这老家伙清闲,三路宣抚,整日就知道晒太阳!” 韩世忠一路骂骂咧咧地上了城楼,撸起袖子来到敌楼讨个说法,只见敌楼下摆了三张椅子,宗泽坐在其中之一,阳光落在脚边,抬眼一望,太原南方尽收眼底。 “嘿,品茶呢还是听戏啊?” “老头子你这样做就不对。” 韩世忠由其身后走过,嘴里还不停唠叨,周围卫兵表情尴尬,都想阻止,可谁敢斥责这粗鄙、壮实的家伙,怕不是要被他打死。 “你倒是清闲,拿下一座太原便享受了么,那些文官迟早告到官家那去。” “俺倒是没成想,你也是这般人。” “啥也不干,把俺当三路宣抚用吗!” “哎......给俺当倒是不错,嘿嘿,说话啊老头子......” 韩世忠绕至宗泽侧面,只见这个老人嘴唇惨白,面容憔悴,侧着脑袋,朝韩世忠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泼皮顿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 宗泽没有回答韩世忠的质问,而是说道:“我快没时间了。” “我想回到京师。” 语气平缓,察觉不出其中蕴含着何种情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身体有了病,韩世忠是知晓的,只是不敢相信,竟然严重如此,韩世忠眉头紧锁,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弓着腰,撑着腿:“什么时候。” “马上......马上了。” “你们干的都挺好,我也能安心。” 返回京师,其实是想要回去,最后见一次皇帝,宗泽还想告诉皇帝很多东西,收复太原才是刚刚开始......他还有很多心里话,很多已没了时间实现的理想。 韩世忠摇头冷笑:“老头子你要知道,没了你,这太原可拿不下,你这一走,谁让他们一条心?” “金人还会南下。” “你是挽留我?”宗泽饶有兴趣地注视韩世忠。 “挽留?”韩世忠低眉,“哪有三路宣抚离开宣抚使司的道理?” 大名府的事儿,让韩世忠一直对这个老家伙耿耿于怀,可事到如今,竟然有些不舍。 宗泽哈哈大笑。 “是你的了。” “......”韩世忠挠头,“有话直说,别搞这一套,俺不喜欢,也听不懂。” “宣抚使司部队都归你节制了不是。”宗泽说,“我大限将至,太原光复,亦了结心愿,往后便是你们的天下了。” 夕阳西下,柱子的黑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将两人框住。 韩世忠不语,木讷地注视前方。 “我就是那落日余晖,快了,马上便要落山。” “你呐,才是大宋的朝日。” “韩世忠,替老夫我,继续驰骋。” “直至,山河一统。” “......” 韩世忠面色凝重,他哪里有那么大志气,老家伙可别胡乱给他下这般可恶的诅咒啊! 他只是......只是一个俗人罢了。 金钱、美女、权力...... 宗泽苍白且面带微笑的脸,在韩世忠眼中坍缩成一幕幕......荣耀、耻辱、气节、万世流芳...... 愣神之际,太阳已悄悄落山,金黄铺满河山。 嘴角不自觉上扬,韩世忠冷笑: “老子得完呐......” ...... ...... 卷二《河朔余晖》,完。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江宁,江宁 自南唐于金陵建都,江宁之繁荣为宋之最。 靖康两年间,河北、河东、齐鲁之地战乱不断,田地荒芜,百姓皆往南逃窜,虽没“建炎南渡”那般天崩地裂,可这后世称为“靖康南逃”的影响,依旧巨大。 金兵入淮水劫掠,士兵不作抵抗,百姓便只随逃兵裹挟南下,一路渡江而去躲避金贼兵锋。 江宁府知府赵明诚自从京师失联后,已然焦头烂额。 大宋皇帝赵煊给他的最后一道命令,是让其处理南逃士绅、百姓,以及逃兵问题。 南逃的溃兵数量多到惊人,达到十万之众,为了不让江宁府压力骤增,同时减轻自己的工作量,赵明诚将他们分化安抚,暂时驻扎于江宁、镇江、杭州三地,联合镇江府知府赵子崧和杭州知州钱伯言一齐管理这群兵痞。 然而最让三人头痛并不是这些溃兵难民的口粮问题,而是众多南下军官根本指挥不动,嚣张跋扈,驻扎长江两岸不听调动。 更麻烦的是,京师再次失联后,镇江、杭州两地又有叛军聚众起义闹事。 杭州知州钱伯言还未来得及前去接纳南下逃兵,叛军陈通便攻入杭州,占领杭州划地为王。 叛军张遇屯兵镇江府,欲要攻占镇江,镇江知府赵子崧为保护镇江,率官军同叛军对峙,亦腾不出手帮助赵明诚处理溃兵。 眼下,江南已经乱作一团。 三月下旬,一则不怎么重要的消息传至江宁,让赵明诚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曙光。 江上有传言,废沂王赵?正在接近江宁,不久之后便要抵达。 南渡官吏里官职最高的河北西路提刑使刘豫,此时作为南渡溃军的主心骨身份进入江宁,向赵明诚建议,迎废沂王赵?入江宁府主持大局,建立大元帅府,调动大军。 一方面能团结各部南渡士兵和各州力量,另一方面也能震慑南方起义的叛军,若江南没有一个主心骨存在,很难结合力量对抗叛军以及保护江淮。 “京师失联,金贼南下,江淮为大宋赋税重地,不容有失,建大元帅府已有康王先例,特殊危机时刻,山高皇帝远,必须立刻决定,不能因恐惧而犹豫!” 刘豫正义凛然地劝谏赵明诚。 赵明诚恨不得丢出这块烫手山芋,并未作太多思考便采纳了刘豫的建议,派刘豫前去江上迎接废沂王赵?前来江宁。 刘豫得了命令,欣然起行,为了显得情况危急和正式,向驻扎江北的曾经宋廷淮南招捉使李成请求,加派五条大船前往。 李成盘踞淮南许久,水军健全,船只大大小小有百条。 李成自刘豫南逃淮南时与他相识,迎接赵?建立大元帅他举双手支持,若无兵甲撑腰,刘豫自己倒懒得干这事儿。 乱世争权,唯武力得。 登上船只的刘豫,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难掩内心激动,自顾自唱起菩萨蛮来。 ...... 长江另一头,年轻的赵?并不知晓江南乱象,一心要往江宁闯,除去想逃避兵荒马乱这个原因外,其实让赵?彻底下定决心违背大哥圣旨东下的是一件小事。 对他来说,不是小事,反而是人生大事。 他十八岁的妻子梁春先,给他生了个儿子。 没错,是儿子! 白白嫩嫩的儿子,将其抱在怀里时,不知为何,一向跋扈的赵?竟然心生怜悯。 如今成为庶人的他身边没有一个像样的侍从,想要赚钱养家他就必须站出来,再也不能像亲王之时无所事事,或者惹是生非,当金兵大举南下的消息传至均州,全家生命遭受威胁时,赵?终于明白当初九哥赵构为何要殴打他。 为何要为了一个还在腹中的孩子要杀了他。 妻子梁氏抱着刚刚出生的孩子,娇滴滴地告诉赵?:“看看这孩子多可爱......这兵荒马乱的,又没一官半职,我们要怎么办呢?” 十八岁的赵?一咬牙:“夫人,咱们去江宁!” 梁氏只是默默点头,不管赵?要去哪里,她只能生死相随。 一家三口顺江而下,赵?靠着曾经亲王身份,沿途靠官府接济勉强度日,上岸时他给年幼的孩子从货郎手里购来玩具,又给妻子送了衣物,自己身上饰品全部变卖,靠近江宁时,赵?身上只是粗布麻衣,灰头土脸,身材消瘦。 夫妻二人依偎着前进,对未来充满期待。 一旦到了江宁,必然得到几个知府的帮助,如今京师失联,暂时能安稳,况且镇江府知府赵子崧亦是宗室子弟,太祖皇帝儿子赵德昭五世孙是也,不会对他见死不救。 过了当涂时,江面出现大量战船,他们封锁江面,搜查沿途船只。 士兵们找到了衣着干净的梁氏,和灰头土脸的赵?,所幸证明身份的印章没丢,经官员辨认,将这颠沛流离的一家三口接上战船,好吃好喝供着。 赵?不明所以,但有东西吃,何乐而不为? 孩子的咿呀声里,刘豫出现在赵?面前。 一见面,刘豫便对其行大礼,吓得赵?连忙解释:“我不是亲王,不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只是个平民百姓,不用如此大礼。” “不是亲王,又如何不是宣祖血脉!” 看着刘豫谄媚的笑容,赵?眉头一皱,问他:“你是谁,为什么来此地接我?” “河北提刑使刘豫,奉江宁府知府之命,前来迎接大王。” “噢噢,原来如此,是好事。”赵?满脸笑容,看来江南的官吏还是给他面子的,自己没提,也会自己安排,想来今后不必颠沛流离了。 “请大王移驾江宁,主持大局!”刘豫忽然严肃道,“如今金贼南下,京师失联,江淮危急,唯有大王流淌道君皇帝之血,唯有大王能号令江南,统帅天下兵马,共保江淮无恙!” “嗯?” 赵?嘴唇微张,显然一时间有点懵。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环顾四周,刘豫身边站着刀剑出鞘,凶神恶煞的诸多甲士,他们将赵?一家三口团团包围。 又看看娇小的妻子梁氏抱着不满几个月的孩子,躲在自己身躯阴影里,红润的脸蛋上带着少许惊恐。 赵?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便挺起胸膛,肃目道:“请相公善待我一家。” “我去江宁,需要一间宅子......一些侍从,还有......” 赵?条件还未提完,被刘豫打断,刘豫大声道:“应有尽有,当今天下,唯有大王能救江南,江南士绅,皆盼大王何时抵达,不作停留,立刻开往江宁。” “身系天下安危,自然好生对待。” 江风吹拂,吹起赵?油光的鬓发,像温柔的手,又像锋利的刀。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北人归北 迎到废沂王赵?,江宁府一片欢腾。 混乱的局势,终于来了一个主心骨,这位主心骨瞬间就能获得万民拥戴。再加上赵明诚的宣传,赵?的形象高大起来,江边聚集起众多百姓官吏,都想一睹这位亲王容颜。 金兵大举南下,溃兵难民疯狂涌入,京师被困的惊悚下,他们才不管这位亲王曾经在开封犯了什么事,能剿匪保江淮就是好人。 拥戴赵?成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俨然是民心所向。 金陵城外,万人空巷,江面巨大船只遮天蔽日,赵?一家三口被簇拥着下船,又在欢呼声里上了马车,由江宁府知府赵明诚亲自引驾,从金陵城南门入城。 一路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赵?第一次感受到被万人敬仰的快感,第一次感受到百姓汹涌澎湃的力量,难怪九哥赵构去一次北方回来,整个人都换了副模样,整日的嚣张跋扈和他这种纨绔子弟的跋扈全然不一样。 众多官员和军官开路,先到上元县治兜一圈,然后渡过秦淮河,到达江宁县治,也是江宁府衙所在地,隔壁就是曾经的南唐皇宫,只是一百多年过去,威风不在。 这不禁让赵?想起李后主的一首词来:“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开玩笑......他们赵家这三千里地山河,怎么好像也快守不住了似的。 路上,赵?又顺带询问了赵明诚的名字,其余一概不知。 至于赵?一家子住哪里,赵明诚和刘豫已经商量好。 就在南唐皇宫的遗址上,重新修建大元帅府,建立行营。 赵明诚和众官吏在府衙,正式拥立赵?为大元帅。 赵?看着陌生的文武百官,什么话也说不出,仪式在赵明诚和刘豫的主持下进行,他只呆呆地坐着,问啥答应啥,像个傀儡一般。 这些事倒也轮不到他操心,他一个一问三不知,刚刚被废的亲王,能知晓什么事情? 不过,日子总算能过去,妻子能有个庇护,赵?也就安心。 仪式上,刘豫用赵?的名号宣布建立大元帅府,赵?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天下兵马。 赵?亲自念出了他作为大元帅的第一份任命书。 当然,这份任命书是刘豫提前安排好的。 刘豫因为迎驾拥戴有功,为右副元帅。 赵明诚作为江宁知府,亦有功,为左副元帅。 如此,大元帅府的基本权力便由刘豫和赵明诚掌握。 任命结束后,刘豫立刻改编部队,李成部提供战船有功,同时实力最强,为元帅府前军,江宁府驻扎的禁军步司宣毅军团一个营为中军,广德军驻扎的禁军忠节军团一营为后军,调来江宁。 与此同时,发布命令,诏安各地叛军和南渡溃兵,吸收他们进入大元帅府。 一时间应者数万。 混乱的溃兵局势得以缓解,他们听从大元帅府调令,开始分拨渡江,前往各自分配的驻地驻扎。 南渡京西兵马铃辖孔彦舟部至镇江府驻扎。 南渡溃兵杨进所部南下杭州驻扎。 此时两地都有叛军,刘豫便加了一道命令,让他们顺道剿灭叛军,以显大元帅府保护江南的决心和实力。 一切看似正在朝好方向发展,可危机才刚刚到来。 大元帅府建立不过几日,因为赵?这小子对政务不感兴趣,住进大元帅府后一心扑在妻子身上,权力都由副元帅掌控,而同为副元帅的赵明诚也是一个嫌麻烦的主。 他还要处理江宁知府的事务,以及自己的“私事”,便也很少过问大元帅府事情,使得刘豫大权独揽,而南渡溃兵蜂拥而至,大元帅府兵马大多数都由这些士兵组成,江南士绅们极其不满江南被一群逃难的北人主宰。 纷纷上言,北人本就应该回北方,打败金军,怎么事到如今被金人追着赶,占他们地盘去? 南人官吏欲驱赶北人军队返回北方。 首当其冲的便是镇江知府赵子崧,孔彦舟抵达镇江后,并不与叛军张遇开战,而是同叛军一道劫掠百姓,引起极大轰动和不满。 镇江府人心惶惶。 赵子崧的兵力勉强可以对抗张遇叛军,若孔彦舟反叛,他绝无可能阻挡得住,便赶忙朝大元帅府求援。 希望刘豫可以调禁军前来支援,或者管束孔彦舟所部。 孔彦舟不打叛军,至少也别劫掠百姓啊! 可一连几日,大元帅府都没给予回应,赵子崧的求援信石沉大海。 无奈的赵子崧只能放低身段,亲自前往孔彦舟军营规劝。 孔彦舟大军驻扎于镇江府城南面,距离叛军张遇部队相隔不过五里。为了显得诚意十足,赵子崧只带了两个侍从,抵达营外求见。 赵子崧身份不一般,还是宗室子弟,可不能“怠慢”,孔彦舟将其迎入自己大帐,他本人却跋扈至极,自己和手下都准备有椅子,唯独没给赵子崧准备。 当日午后烈日炎炎,赵子崧汗津津地站在营帐内,努力克制着怒火,他劝道:“孔将军本是兵马铃辖,节制朝廷兵马,又投大元帅府,应听从调令,绞杀叛军,民众自然敬重给予帮助钱粮,不得民心者,天自惩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无钱无粮,南下颠簸,弟兄们都饿得两眼昏花。”孔彦舟淡淡地说,“只能抢咯。” “......”赵子崧额头青筋暴起,甚是无语,“镇江府有粮,为何不同我商量,大元帅府本来就是命令将军到镇江就食,岂不是违背大元帅命令?” 面对斥责,孔彦舟不慌不忙,大言不惭地回复道:“既然镇江有粮,便将镇江府送于我,不止有钱还有粮,我便不扰民,如此也能讨伐叛军。” 赵子崧气急:“胡闹,简直胡闹,把朝廷当笑话,不把百姓当人!” 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赵子崧只能收起脾气,话锋一转:“若能击败叛军,事后朝廷定然有赏,至于镇江知府由朝廷任命,此事不能轻谈,剿灭叛军为上。” 言罢孔彦舟大笑,笑得意味深长,他的贼眉鼠眼让赵子崧极其不适。 “唬你的!” 孔彦舟伸手请赵子崧入座,挥手让其中一个手下滚开让位。 “镇江府城城门需全部换防,城内兵马由我一人节制,钱粮皆由镇江府提供。” “答应,我便入城,讨伐叛军。” “不答应,便继续搜刮,直到钱粮充足为止。” “......” 虽有诸多不愿意,但为了镇江百姓安危,赵子崧唯有颔首同意。 “可行,切记不能劫掠百姓!” 孔彦舟满口答应,自顾自喝起酒来。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镇江惊变(一) 赵子崧还想与其商讨一些细节,可这家伙却不再说话,径直将这位镇江知府晾于一旁,氛围尴尬。 作为宗室,又是如此高位,哪里受过这样委屈? 他紧握双拳,咬牙切齿,心里默念,北人真是跋扈,欺人太甚,不敢迎战金贼,却到江南欺负百姓! 若不是镇江兵马仅有六千,他恨不得靠武力驱赶这些逃兵,全部杀掉! 孔彦舟时不时暼他一眼,仿佛从赵子崧眼神里瞧出什么,问道:“知府妻儿老小在城内么?” “妻儿?”赵子崧一愣,“当然。” “那就好,兵荒马乱的,倒是怕被叛军劫去,用以威胁知府。”孔彦舟正色道,“毕竟是宗室。” “不好办。” “......” 赵子崧沉默不语,这家伙所问都是一些无关紧要之事,实在不愿再交谈,便提出返城请求。 孔彦舟欣然同意,约定下午打开城门,迎接孔彦舟部队入城就食。 返回镇江府城后的赵子崧遵守约定打开城门,并且将城头守御的兵马全部换下,指挥权交给孔彦舟,一直忙到第二天早晨,防务全部交接完成。 赵子崧又急匆匆给这队兵马提供粮食,九千人马,人数不算太多,镇江府还是供得起的,直到孔彦舟开始到城头巡逻,派斥候同叛军交涉,赵子崧才放下心来。 孔彦舟同张遇叛军的交涉,赵子崧是最后才知晓的。 这家伙依旧不愿出兵开战,而是打算招安! 劝张遇投靠大元帅府,成为府兵的一员,有江南各路赋税供养,还当叛军劫掠百姓,吃力不讨好,何必呢? 张遇有些心动,可是又不敢保证不是骗他,便告诉孔彦舟,如果有诚意,就从城内送些粮草来,给他的部队充充饥,否则吃不饱不能听从大元帅府命令。 孔彦舟大手一挥,送了数十万石粮草,转头又去压榨赵子崧,让他撸起袖子继续筹集粮草,否则供不起了。 气得赵子崧两眼昏花,这些北人脑子都是如此简单么? 说送就送! 人家得了好处不接受招安你要怎么办? 愤怒的赵子崧想到军营去寻孔彦舟交谈,一连三次都被拒绝,理由就是孔将军非常忙,兼顾城防又要和叛军交涉,哪里有空接见这个“闲的无事”的知府。 令赵子崧瞠目结舌的是,张遇在得到粮草后,还真的答应归顺大元帅,更令他抓耳挠腮的是,孔彦舟计划让张遇六千叛军全部入城驻扎。 照旧,全由镇江府养着。 赵子崧在府衙桌案上,看着孔彦舟给的“计划书”,此时此刻他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这些兵痞不正是把镇江府百姓当血来吸么? 但是,解决了叛军问题,有大元帅在上面顶着,总是好事,赵子崧也不能改变什么,咬咬牙就过去了,等北方稳定,这些北人迟早回去。 就这样,赵子崧同意张遇入城驻扎,粮草军需由镇江府负责。 知府如此决定,百姓可不愿意。 有些镇江府百姓前几日才遭叛军毒手,今天就变成了官军,这谁能接受? 张遇部队入城那天,百姓沿街道抵制,并且自发拦路阻挡,有人挡在赵子崧车驾前对他破口大骂,声称他真敢给叛军入城就要烧了他家。 赵子崧有苦难言,只能给百姓承诺,叛军是诚心诚意接受诏安,他们加入大元帅府,亦会帮助镇江府抵抗即将南下的金兵。 不会作乱,不会作乱! 如此,百姓才勉强相信,张遇部队得以入城。 可赵子崧说是这样说,真不能保证张遇不会作乱,他再次请求面见孔彦舟,希望孔彦舟能约束张遇部队,做到不扰民,不抢劫。 孔彦舟不耐烦地答应。虽说他名义上节制镇江所有兵马,可是赵子崧人还在这,顶着知府身份,这些兵马也只听他的,令孔彦舟有些不满。 在这次面见时,孔彦舟斥责赵子崧没有遵守诺言:“镇江兵马不听我号令!” “令镇江各级军官列队迎接张遇入城,未有来者!” “诸将不服将军也情有可原,是我的失误,我会即刻去处理。”赵子崧只能继续低声下气,但是将兵权全部交出去他又不太愿意。 诸位军官不听孔彦舟命令,可能就是如此意思,他们是为了这个知府啊。 赵子崧内心纠结万分,镇江兵权交与一个南渡的北人,不是最好的安排。 可恨的是大元帅府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让他们到我营内补上迎接仪式。”孔彦舟用平淡的语气说,“张遇本就不太信任我们,镇江府需要给出诚意,知府不希望血流成河吧?百姓只希冀安稳,只有这样做,我才能给予镇江安稳。” 孔彦舟丑陋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少许正义。 “若同叛军开战,知府真以为十拿九稳么?” “若叛军逃窜,只会更加麻烦,用钱粮换取安稳,如何不好,还请知府谅解。” 孔彦舟诚恳的发言,打动了赵子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或许......他不是想取镇江兵权,只是想让镇江兵马听话,换取叛军的信任罢,毕竟叛军和镇江兵马对峙许久,互不待见。 想到此处,赵子崧答应。 “镇江府兵马各级军官大约一百号人,我亲自去知会他们。” 孔彦舟摇动手指:“务必全部到场,届时张遇部队各级军官亦会到场,我宴请诸位。” 赵子崧颔首,返回府衙后马上召集镇江兵马军官,告知他们缘由,经过一番解释,军官们表示理解,答应前往孔彦舟军营宴会欢迎张遇部队,与叛军和解。 当天落日,一百多名军官鱼贯而入位于城南的孔彦舟军营。 赵子崧因为还有政务处理,便留在府衙,张遇入城时他在现场,也不用去补上什么欢迎仪式。 看着窗外落日,翻看信件。 一则信件引起他的警觉。 是平江府发来。 平江府告知赵子崧,叛军攻陷杭州后,已经将杭州知州钱伯言杀害,正准备北上扫荡两浙路几个富庶的州县,希望赵子崧做好准备,同时让他与大元帅府沟通,迅速派兵平叛。 杭州作为两浙路治所所在,知州被杀害严重程度不必多说。 从信件内容里赵子崧还读出了更多不好的消息。 平江府让其去沟通大元帅府,显然平江府也没有与大元帅府得到联系,他自己也没有任何联系! 其二,大元帅府建立之初,便已经派杨进南下杭州平叛,此时这部队竟没了消息。 而叛军还要北上平江府,显然杨进根本就没有朝杭州进发! 他去了哪里,大元帅府又在干什么? 阴云笼罩,这群南渡北人绝对没安好心,赵子崧写了封信,还是派人送去江宁,但不是给大元帅府,而是给江宁知府赵明诚。 从大元帅府之前发布的命令来看,言语之间,绝不是赵明诚所写,而是另有其人。 信件刚送走,便有人到府衙来请赵子崧前往军营宴会。 “孔将军请赵相公入营宴饮。” 赵子崧脑子乱糟糟,收拾好桌案,又洗漱一番,黑夜渐浓,才跟着来人出门赶往军营。 意外的是,路上遇见镇江府通判,他已经结束工作回了家,亦被邀请,两人便一同前往。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镇江惊变(二) 黑夜下,两人并驾齐驱,闲聊着镇江近几日的叛军和北人,这一聊,胯下马匹就时不时被两人扯停。 本来几刻钟就能走完的路,硬被两人走了快半个时辰。 直到孔彦舟派人来催,两人才惊觉,快马加鞭。 通判不知为何,内心总是不安,他告诉赵子崧:“我本不愿去,奈何孔将军总是催。” “为了稳定叛军,也情有可原。”赵子崧此刻选择相信孔彦舟。 然而通判却说:“平日里最讨厌这些南渡溃兵的便是你,怎么这些日子倒是给他跑腿。” 一句话点醒了赵子崧,他忽然愣住。 对啊,他是那个最希望这群溃兵滚回去的人,怎么被孔彦舟催着走? 连兵权也要交出去。 “为了镇江稳定,迫不得已,但镇江几千兵马......确实万万不能交出去。” “大元帅府行事草率,只将溃兵聚集,不作后续安排,丢给几个郡守,还要咱们供养,分明是拿我们玩弄,那是大元帅府保护江淮么,是北人来保护江淮么,还得是我们南人自保,若不是他们一群兵痞不抵抗而南下,江南哪里会乱作如此模样。” “依我看,大元帅府不能成大事,要是金贼真的饮马长江,这群北人还是要逃,金贼未到前才敢作威作福。” 通判嗔怒道。 “是啊......是。”赵子崧低声喃喃。 江南不知兵戈久矣,驻扎禁军亦没有北方那般精锐,武德充沛,否则哪里轮得到北人溃兵作威作福。 “这大元帅本就被废做庶人,北人不知廉耻的迎到江宁,怕只是用以控制江南的借口。” 通判继续说。 “江南富饶,谁不垂涎欲滴。只可恨这群北人溃兵,京师危急,却不思勤王!” “想当时金酋围京师,咱们还派兵甲跋涉千里勤王呢!” “混蛋,一群贼配军!” 通判是越说越激动,直到两人抵达军营门外,才被赵子崧制止,让他收住嘴。 看守的甲士放两人进去,将他们马匹牵走,随即关闭营门,告知二位,不到天亮不会开启。 “......喝一整夜?”通判不屑,“还是北人精气足,会玩。” “不过想走,真不给走么?” 甲士如实回答,有孔将军命令就可以,关闭营门也是预防。 “预防,预防什么?”赵子崧不解。 “怕张遇叛军趁机作乱。”甲士神秘兮兮地说。 “噢——理解,理解。” 两人向内走,便听见一阵骚动,酒杯摔地,怪喊乱叫,各种碰撞之声,嘈杂无比。 “真是热闹过头。”通判有些嫌弃,“听着很乱,不然我们待在外边行了。一群兵痞咱们过去也说不上话。” 赵子崧停下脚步。方才发现无人来接引他们。 “感觉......有些奇怪。” 地面上脚印散乱,位于视野内的营帐里都没有瞧见一个士兵,甚至还有不少刀剑被丢弃在水沟里。 继续前进,吼叫声愈加明显,那种惊恐、惊悚的声音将两人吓住,这哪里是欢宴之声! 分明是处刑现场! 意识到不妙的两人立刻决定往回走,迈开腿快速奔跑。 可来到营门,被甲士拦下。 “没有孔将军命令,不准离开!” “狗屁命令,我是镇江府通判,打开营门放我出去!”通判怒吼。 那甲士抽刀,目光阴冷:“知府,通判,没有命令,不得离开,请二位迅速前往大帐,孔将军宴请,不得有误,已经等二位许久!” “......” 看着甲士凶恶的脸,还有随时能取他们性命的刀刃,赵子崧浑身颤抖,只感觉脑袋一阵晕眩。 入了这军营,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镇江府兵马各级军官,还有两个高层被其控制,孔彦舟想干什么,已经昭然若揭。 此刻的赵子崧双眼红润,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甲士威胁之下,通判虽万般不愿,依旧托着几乎晕厥的赵子崧重新返回孔彦舟大帐。 步履蹒跚,两人这一路再也没了任何闲谈,有的只是沉重的喘息。 当帐门由烛火中闪现,赵子崧再也无法站立,径直跪倒,趴在土地上抽泣。 通判亦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得无法言喻,捂住自己的嘴,许久不能动作。 营帐内,镇江府一百多号军官,半数已经倒在血泊内,尸首分离,地上流淌着黑色血液,宛如蛛网缠绕。 另外半数被南渡士兵控制,即将面对斩首的他们因为恐惧而吼叫求饶,有的哭泣失禁。 主导这一切的孔彦舟却手握长斧,冷眼相对,他在血泊里踱步,抬手示意继续奏乐,不要停,诡异的氛围加上悠扬的乐曲声,让这个兵痞的癫狂彻底爆发。 “啊......早点低声下气迎接北兵,不就没事啦?” “现在知道求饶,当我好糊弄!” “你们不是欲要将我们北兵尽数驱赶北去么!” 孔彦舟咧嘴大笑,猛地挥动长斧,劈在脚边一位军官后脑,脑浆飞溅,沾染甲胄愈加污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军官瘫倒在地,孔彦舟继续往下,擦去眼角肉块,下一个军官已吓得失去意识,尿了一地。 “啧......扫兴。” 孔彦舟托着斧头,走至下下个跪着的军官身前,这家伙低着头,噙着泪,很是倔强,不吵不闹,对比其他人狼狈模样显得英雄。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他不听,也不动。 孔彦舟一脚踹在其脸上,抓住他的头发,将其脸掀上来,四目相对:“噢,年轻,真是年轻。” 随即扯着他脑袋用力砸向地面,一次两次三次,直至将他的脑袋砸碎。 末了用脚踩在破碎的头颅上使劲摩擦,咬牙切齿道:“还长得如此英俊,你不死谁死?” 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出去,沉浸于快感内的孔彦舟终于注意到帐外抽泣的知府通判二人,他将粘稠的长斧丢下,张开血红的双臂出去迎接。 “赵相公,迟到,迟到啊!” “噢,还有姜通判,二位来迟,可是要罚酒呢!” 浑身血腥的孔彦舟毫不在意地上手,将赵子崧拉扯起身,抱住他,并将暗红蹭在他的官服上。 笑得瘆人。 “快,快!” 二人被孔彦舟粗鲁地拉扯进入行刑现场,已经木然,方才还侃侃而谈的通判如今连个字也吐不出来,宛如提线木偶一般跟着这个屠夫前进。 军官们成排地跪着,半数被处决,趴倒在地,从他们面前经过时,赵子崧不敢低头也不敢抬头,只能闭眼,眼泪又止不住,擦了又擦,抵达宴桌前,被甩在椅子上。 睁开眼睛,再次被吓得魂飞魄散。 桌子摆着的哪是美味佳肴,是五颗血淋淋的头颅,吐着舌头,诡异至极。 赵子崧认得,这五位是镇江府兵马五个最高的指挥官,其中一个还是他最信任的统制官。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依旧南逃 面无血色的赵子崧从椅子上跌倒,旋即又被孔彦舟扯上桌,恶魔一般的孔彦舟笑道:“怎么?” “想逃?” “说好的,不上桌,不是看不起我们北人?” “啊!?” 孔彦舟怒吼,抓住赵子崧脸颊。 “吃,给老子吃!” 他抠下头颅一颗眼珠子,塞入赵子崧嘴里。 将这位镇江知府的脸抹得肮脏不堪,乐曲声里,赵子崧忽然暴起,推开孔彦舟,掀翻宴桌,在帐内奔走,发疯似的奔走。 士兵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直到他捡起一柄匕首。 “只可杀不可辱!” 本来匕首是对着诸位南渡士兵的,喊了一句后,赵子崧竟用匕首抹过脖颈。 当场自刎。 镇江知府眼皮子底下自刎,诸将未觉得害怕,反而还取笑起一旁战战兢兢的通判。 看着赵子崧瘫软下去的身体,通判只觉得浑身像灌了铅,动弹不得,而孔彦舟悚然的笑容转过来对准了他。 “不愧是皇族,死得有面子!” “你呢!” 孔彦舟双眼直射通判,通判一激灵,跪倒在地,随即用力磕头,嘴里大喊:“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全都予你,全部予你,整个镇江府一切权力都给将军,放过我,放了我一家!” “嗨。”孔彦舟尴尬一笑,“你这一说,倒是差点忘了。赵相公家里还有几口人?” 他转身就走,回到成排倒下的军官队伍前。 通判以为孔彦舟已经放过自己,回答道:“赵......赵子崧家......七,七口!” 孔彦舟捡起长斧,皱眉:“你回答个什么劲?” “......” 通判冷汗直冒,嗖的一声,一枚箭簇击中他的脑袋,应声倒地。 “哈哈哈哈哈——” 孔彦舟放下弓箭,癫狂大笑,又坐在地上,慢慢趴下。 “玩得乏了,杀掉,全部杀掉。” “一个不留。” 诸甲士抽出手刀,开始对余下军官执行斩首,大帐内血流成河,不多时,一百多具尸体被拖出,丢弃到营地外,一把大火焚烧殆尽。 张遇在屏风后观看了整场屠杀,他不禁感叹,比起这些北人溃兵,他还是太嫩了,入城前,他可是真的想要招安呐! 这下,不进大元帅府,他的下场,极有可能比赵子崧还要惨。 就为了一个镇江府,就能残忍杀害皇族、整个军队高层,这是何等的疯狂,这还是江南么! 不出意外,第二天,知府和通判的死亡传遍整座城池,二人的家属亦被诱杀,孔彦舟随后出面稳定局势,控制镇江府军队以及衙门,并对外宣称是叛军作乱,他已将贼人斩杀,同时接手镇江府,替代知府行使权利。 消息传至江宁。 赵明诚大骇。 大元帅府建立的几天之内,杭州知州被叛军杀害,镇江知府也被叛军杀害,江南唯有这么几座重镇,全部落入南渡士兵之手。 看着字字泣血的消息,赵明诚感到脊背一凉。 目前控制镇江的是名义上投靠大元帅府的孔彦舟,而控制杭州的是叛军陈通,虽然没有明确消息知道这个陈通有没有接受大元帅府诏安,但从整个局势来说,他为了名正言顺的占领杭州,他唯有投靠大元帅府,改掉叛军头衔,变成官军。 陈通的兵力也绝不可能同大元帅府抗衡。 同一日,赵明诚还收到了赵子崧临死前寄送给他的信件,信中列举了这位镇江知府的各种疑问,他质问赵明诚为何大元帅府不与他们联系,反而只同南渡部队联系,同时告知他杨进部南下却不知所踪的疑点。 这让赵明诚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杨进部南下,代表大元帅府一定已经与叛军陈通部通同一气,控制了杭州包括其周边州县! 镇江、杭州、平江,接下来是哪里? 此时还能威胁这群南渡北人,夺取他们权力的......唯有江宁府知府,左副元帅的赵明诚自己啊! 就算赵明诚自己不去参与大元帅府事务,刘豫也绝不会放过自己,这群北人溃兵也不会放过自己! 控制杭州,意味着控制整个两浙路。 控制江南东路,需控制江宁府,而江宁作为江南东路治所,江宁知府便在整个江南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和威信。 北人想要夺权,这个位置就是眼中钉肉中刺,有大元帅在,亦要拔除以安心。 这几日刘豫的动作,也解释得通了。 自从大元帅府建立后,各州以及南渡部队的信件全部由大元帅处理,当然大元帅赵?不可能自己处理,自然由刘豫主导。 而家伙从不与自己分享大元帅府通信消息,如何调兵,如何安排溃兵、难民,怎么处理叛军,和各地怎样交流,全都不给赵明诚知晓。 赵明诚自己的“嫌麻烦”,差点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这一天过后,李成将率部进驻金陵城内,届时,便是赵明诚一家的死期! 后知后觉,汗流浃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赵明诚不能坐以待毙,城内驻扎的禁军兵力显然不能抗衡李成水陆两军,而广德军的禁军部队抵达江宁还要一些时间,刘豫必然从中作梗,阻碍禁军前进脚步。 想要反杀刘豫,显然赵明诚无法做到。 他能想到的活命办法只有一个——弃城逃命,在刘豫行动之前! 考虑至此,赵明诚揉碎信件,当即从衙门策马返回家中。 家中妻子李氏还佝偻着身体整理书籍图册器物,他们其实也从北方南渡不久,妻子李氏想方设法将这些珍藏数卷的书籍、精美的宝器安全运至江宁,亦才过不久。 妻子李清照不明所以,询问丈夫:“怎么,满脸通红,冷汗直冒的。” 赵明诚也十分珍爱这些东西,这可是他们夫妻二人收集珍藏数十年的宝物,可是......可是必须舍弃部分了,为了活命! “夫人......我们......” “怎么?”李清照疲惫的双眼上下扫视,“鞋怎么掉了一只?” 赵明诚此时才注意到自己因为着急,鞋都蹬掉一只,可他也顾不得了:“收拾东西,赶快!” “书册印本大的丢弃!” “画幅太大又长而普通的丢弃!” “古器无款重大的丢弃!” “把重要的装车,就三车,三车而已!” “......”李清照登时愣住,看着家里至少二十车数量的书籍画册,满脸惆怅,“什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逃,南逃。” 两人四目相对,赵明诚看见妻子眼中的埋怨和悲愤。 李清照亦读出丈夫眼中那份恐惧无奈和怯弱。 “逃......又逃......金贼未到,又无叛军,还有大元帅坐镇,为何要逃。我们已经......逃过一次,还要逃往何处?”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江南易主 面对质问,赵明诚竟然流泪不止。 不逃,他又能怎么办! 手上有兵,可江南禁军又哪里斗得过北兵,况且人家大元帅还名正言顺,刘豫早已经掌控一切,当初他进入江宁给赵明诚建议迎立赵?时就已被他算计。 没有胜算。 “大元帅府将要窃取江南,走为上策!” “窃取江南......”李清照虽每日求诗理书,对于时局也有一定了解,“大元帅求保江南,怎么说是窃?” “我怎么跟你解释,怎么解释!”赵明诚抓耳挠腮,急得满头大汗,“不管了,装车,装车,今晚就走!” 李清照抿了抿嘴唇,丈夫恐惧的模样不像是胡闹,既然叫走,那也只能走。 把堂堂江宁知府逼成如此模样,不是兵祸那就是排挤,丈夫定然在大元帅府讨不到好处,甚至招来坏事。 不再对话,夫妻二人开始遴选珍藏,装车南逃。 仅用一个晚上,江宁知府赵明诚拖家带口趁夜色偷偷从南壁逃离,他给城墙守军的借口是,自己要出城督促广德军禁军,府衙事务暂时交给通判打理。 守军没有理由拒绝,打开城门送其出去。 夫妻二人成功脱逃,连夜赶路,准备去往芜湖,总之躲避叛军和大元帅府部队。 ...... 隔日,李成率水军陈兵江宁府江面,大量将要运往京师的钱粮被截停,供大元帅府开支。 江南两路转运使闻听京师失联,金贼正在南下,觉得不无不妥,便选择依附大元帅府。 而江宁府知府离开金陵城的消息也传了出来。李成误以为这个家伙要前往广德军拦截禁军,准备统制禁军武力驱赶他们,想派军前往绞杀,被刘豫制止。 刘豫通过几日的共事,了解赵明诚此人怯弱,绝不可能外逃寻兵讨伐自己,只是单纯的逃跑罢。 用不着追杀,他能预知即将到来的危险,还是有些聪明的,料他再也不敢踏足金陵。 当天,刘豫亲自前往大元帅府衙。 南唐皇宫遗址上建立起来的大元帅府,初具雏形,虽比起开封皇宫稍显逊色,但不失美观,谁让当初南唐君主修建的宫殿太过小气精悍。 赵?大元帅此时正在用膳,饶有兴致地奏乐赏戏。 听说是副元帅求见,赵?让侍从带着妻子梁氏和儿子离开,自己在堂内接见。 刘豫低着头,弓着腰,缓步上前,侍从们很奇怪,这位副元帅似乎把姿态放的很低,比起那个江宁知府谦逊。 “什么事啊刘相公,我不是都让你自己看着处理么。” “元帅,知府潜逃了。”刘豫说。 “潜逃,他逃干什么?” “江宁知府赵明诚心怀不轨,欲纠结叛军攻陷大元帅府,抢夺兵马指挥权!” “嗯?”赵?大惊失色,“这么严重!” “所幸李成将军陈兵江面,赵明诚自知不敌,畏罪而逃。” “如此......很好......”赵?注视刘豫弯下的腰,“那江宁府便由你代管。” 刘豫微微一笑:“理应由大元帅管理。镇江、杭州、平江等州府,已宣布接受大元帅府号令,南有叛军,北有金贼,唯有州府团结,方能保护江南,请大元帅勒令各知州,派人赴江宁磋商。” “......”赵?眼珠子一转,这事不归他管呀,“行,随你准备办。” “噢对了,给我多加些侍从,怎么才三个,不够不够!” “还有,京师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别的事刘相公自己斟酌,我不过问。” 刘豫淡淡一笑,这小子倒是聪明,又有了儿子,将来就好“运作”。 答应过后,刘豫挺直腰杆离开。 镇江、杭州收服之后,其余各州向大元帅府效忠也只是时间问题。 回去的路上,刘豫又忍不住唱起曲来。 这简直太畅快,赵?的东下江宁,金人的江淮作乱,就是为他铺路呐! 江南尽入他手! 随后的几日之内,两浙路、江南两路许多州府纷纷至书大元帅府,表明忠心,愿意受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兵马。 甚至江北的淮南两路亦派人抵达江宁,声明接受大元帅号令。 入淮河流域劫掠的挞懒,因为无人阻拦抗争,差点饮马长江,又扫荡许久才缓慢退去,以至于京师解围的消息,很久才传至江宁,这期间,依靠南渡部队和李成撑腰,刘豫早已控制整个江南局势。 四月过后,少量消息传至江宁,刘豫以不可信为由定为谣言。 又过不久,大宋皇帝亲自委派的钦差宦官抵达淮南东路,此时大元帅府才确信京师无恙,和金军北撤,太原光复的消息。 不过......撤销大元帅府,刘豫不愿,众多南渡士兵以及李成也不干,他们好不容易才“占山为王”,怎么可能轻易解散,不答应。 钦差为了江南稳定,也暂时不提撤销大元帅府的事,而是先表示刘豫、李成等平定镇江叛军有功,稳定江淮有功,朝廷会给予奖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得到表扬和肯定,刘豫才派人到淮南迎接钦差,将其接回江宁。 钦差告知刘豫,他此行到江宁只办三件事。 第一件当然是替皇帝问罪赵?。 第二件事,有罪又有功,还是需要肯定,他要代表皇帝给大元帅府诸君“论功行赏”,借此打探江南局势和大元帅府虚实。 第三件事,将赵子崧尸首带回京师安葬。孔彦舟此前宣称赵子崧为了抵抗叛军而壮烈殉国,又是宗室子弟,钦差非常重视。 刘豫自然也有应对办法,丝毫不慌,带着钦差在江北转悠了几圈,才渡江进入江宁府。 又避免不了一场表演。 ...... 大宋东京。 时值太原光复消息疯传,群臣入贺。 赵煊于垂拱殿受贺。 四路率臣之一的孙昭远以及刘延庆军至开封,正式解除兵权待命,是赏是罚还得看朝廷决定。 钱盖行军稍缓,未抵达开封。 孙昭远也不管是赏是罚,他照旧上书请罪,希望致仕回家,赵煊还是留中不发,暂没有任何决定。 让赵煊迟迟不“论功行赏”的原因,是因为北方的宗泽宗宣抚。 这个老家伙擅自将兵权交与韩世忠后只身南下,并给身在开封的赵煊送来一封“绝笔信”。 这可是宗泽自己在信中说的,他说这会是他给朝廷,给皇帝陛下的最后一次上书。 宗泽南下,赵煊便也下定决心,起驾向北,去迎接这位老人。 毕竟,宗泽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到东京,如果赵煊不北上迎接,极有可能两人再无机会见面。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起驾北京 宗泽信中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关于朝廷今后策略的建议。 赵煊满以为他会忧虑重重,长篇大论苦口婆心地告诫自己要怎样怎样,然而并没有,有的只是语重心长。 他像个家长似的回顾了自己的一生,谈到和皇帝的两次见面,语气之中充满期待和关怀。 只字不提光复太原、真定、河间之功。 赵煊甚至能想象这个老家伙快乐地向他诉说一段振奋人心的故事,眉飞色舞,抛弃君臣之道,侃侃而谈。 他说他的人生已经满意,却问皇帝的人生是否满意,话头一转大逆不道地说已经与自己无关,唯一的希望就是,今后有所成就可别忘诉与他,届时已入土的他。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赵煊端坐御座,面对群臣竟下意识念出此诗,将宗泽的“绝笔信”轻轻放在御案上。 群臣不明所以,皇帝还有兴致作诗? 李神仙提醒道:“陛下,后边还有。” 宗泽写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日常”之事,赵煊又拿起翻过来一看,被这个老家伙逗笑。 只见信件背面,六个苍劲十足的大字——北伐,北伐,北伐! 通篇下来,给赵煊的感觉就是,宗泽已然完成自己所念想之事,轻松愉快,丢给年轻皇帝唯一的任务和期待——北伐。 关于如何伐,怎样经略,都与他无关了。 未来属于年轻之人。 “朱相公学问高,方才官家所念诗句,出自何处?”排在前头的尚书右丞程振询问身侧的尚书左丞朱胜非。 朱胜非摇头:“从未听过。” “官家平日里用功学问,诗句倒是应景。” 几位宰执相视一笑。 应景个屁! 官家想什么去了,中原未失,还北定中原,又得太子来告?官家年轻,如此想法,不可行,不可行! 又或是变相督促他们这群宰执? 几人脑子里演变一场风暴,纷纷猜测皇帝这诗何意,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了。”赵煊瞧见几人眼神迷离,不知想什么去了。 “陛下。”门下侍郎李若水问道,“方才所念诗句是何意?” “噢!”赵煊这才意识到自己念出声来,被他们听见,忙用笑容掩盖,“没什么......就是......就是提醒诸位,不忘北伐。” “陛下志存高远。”宰执一同回答。 眼下,皇帝这是要计划幽云了么? 主张光复旧土,恢复汉唐荣光的他们,一句话就搞得热血澎湃了。 一片祝贺声里,陈过庭提醒皇帝应该进入封赏环节了,否则前线士兵士气就要散掉,无法扩大战果呀。 赵煊还是不急:“河间有消息了么?” “金贼退干净了么?” 一班文武被问住了,因为河间方面的消息没有传回,具体什么状况他们也不懂。 待在河间的李纲死没死,不懂。 “所以嘛,没有彻底结束,朕要走一趟河北看看。” “......” “陛下是欲起驾河北大地?”兵部侍郎卢益立刻露头,“一路金军由京东两路北撤,暂未完全撤出河北,极有可能还在境内劫掠,危险不已,陛下还是不要以身犯险。” “王宗濋言四太子已经北撤不见,大名府安全。”赵煊回答,“朕要北上大名。” 宗泽南下路线是出井陉进入河北,到真定府然后再南下,途径磁州、相州,随后渡黄河。 这样未免太过颠簸,赵煊可以先一步渡河北上到北京大名府,倒时两人距离便不会太远,赵煊可以看情况继续北上。 去大名府,当然是因为王宗濋所率禁军部队在,整个文武百官需要禁军庇护,否则出点意外就完蛋啦。 “依臣看,待河北局势稳定再去亦不迟。”卢益说。 百官不知晓皇帝忽然要去大名干嘛,内心多少是反对的。因为皇帝北行,他们大概率都要跟着,一路颠簸,不如待在开封爽快。 其余诸如礼部侍郎安扶、工部尚书何昌言都持反对意见。 这让赵煊有了怒气,他摆摆手:“来,卢卿,过来。” 卢益左顾右盼,挤开诸臣,来到皇帝御座前,赵煊抬手揪住他的耳朵,扯得通红。 “是不是朕说什么你都要反对呀!” “是不是,很威风么!” 赵煊嘴巴凑过去,咬牙切齿小声道:“给我点面子行不行,小心我把你流放岭南!”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卢益痛的嗷嗷叫:“陛下!臣也是为了陛下安危呀!” 赵煊另一只手又隔着官服死掐卢益肋下。 “啊啊啊——臣懂了,去,兵部随驾,天南地北都去,河北大胜,万民期待陛下圣驾,啊啊啊凝聚民心呀!” “这才对嘛。”赵煊奸笑,“卢卿果然识大体。” 卢益抽开身,捂着身体拼命后退:“陛下.....力气不小......” “行了,这事不准反对。”赵煊拍拍御案,“诏,太子监国,陈过庭任东京留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建北行行营,王宗濋任行营使。” “礼部、兵部、刑部随驾。” “宰执李若水、程振、曹辅随驾,朱胜非留守京师。” “即刻安排行程,马上出发。”赵煊眼睛瞟向卢益,“仪仗之类尽快。” 卢益嘶的一声问道:“随驾禁军呢?” 王宗濋在大名,此时开封城内仅有姚仲友,兵力加上孙昭远、刘延庆带回的西军也不过五万人,又抽走不合适吧? “噢......差点忘了。”赵煊拍拍脑袋,“诏令王宗濋南下接朕。” “如此一来一回,不能即刻出发呀。” “谁说朕要等他到京师来接的?” “啊?” ...... 孙昭远于住所手捧圣旨,差点没叫出声来。 他本以为来的会是皇帝撤职诏书,谁料竟然是北行诏书! 皇帝要他继续担任本部统制,并率军护送皇帝及百官北行,不能有误,即刻上任。 “北上大名......” “官家这是搞什么啊,我连上三本,一个不回,还要带我北去,不罚不赏,接着折磨么!?” 孙昭远一脸黑线,但皇命难违,去呗。 说不定是“戴罪立功”,那蠢货刘延庆可没有如此好处。 靖康三年四月中旬,孙昭远任北行行营都指挥使,李彦仙副之,统兵千余,规划路线,计划由开德府渡河北上。 只用六七天便能抵达大名。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疲宋” “太子监国?” 寝宫里,闻听消息的朱琏差点跳起来。 “官家要行幸大名!?” 赵煊冷静地点点头,开完朝会,他要写一封回信给宗泽,开始摆弄桌案。 朱琏见状上手帮忙磨墨。 沙沙声里,她小声问道:“路上还需女官侍奉呢,官家要带谁去?” “确实噢,不带一些女官一同前往,路上会麻烦很多。”赵煊才猛然意识到没有安排后宫随行人员。 “此去大名为了什么?”朱琏着急着问,“这一去就是数月......” “不用担心,禁军已经南下前来接应。” 赵煊误以为她担心安危,便随口一答,谁知朱琏小脸通红,姿态忸怩。 “官家。” “怎么。” “女官们年纪还小,难免吵闹不听指令,给我随驾,也好侍奉。”朱琏露出要强的笑容。 赵煊扭头看她:“......你还是待在大内吧,太子也需要照顾,路上颠簸,很辛苦的!” 朱琏峨眉一蹙:“近些日子总是粘着官家,倒是让官家厌烦了,是我的不对了,行幸北京,要躲着皇后呢!” “......” “哪有啊,不要胡乱揣测我!”赵煊绷不住笑了,“你也真是,我可是为了你着想啊,什么时候躲着你。” “不躲?”朱琏说,“自从御极天下,官家可到过坤宁殿!” “翰林书画院不知去过多少次,舍不得到坤宁殿看一看皇后!” “哈......忙嘛,可没力气去那种地方。” “是嘛,嗯?”朱琏瞪起小眼,直勾勾盯着皇帝,吓得赵煊一身冷汗。 温润的脸蛋被爬进窗棂的柔光镀上朦胧,她靠得很近,并且愈来愈近,赵煊能感受到那份炽热。 她要让我干出格的事儿么! 赵煊内心惊呼。 “当然。” “嗯?” “额......随驾也不是不行,太子需要照顾,我给他安排朱相公当老师吧,免得无所事事在后宫玩闹。不过,此次外出不知具体何时才会回来,你可做好准备。” “嗯。”朱琏轻轻点头,满意的同坐一处,并且挤过来靠在一起。 “我......我写着东西呢!” “无妨,臣妾替官家抄一遍。” ...... 靖康三年四月二十三日,皇帝圣驾及文武百官由北壁出开封,正式踏上前往大名之路。 与此同时,在刘豫的迎接下,钦差宦官抵达江宁府。 大元帅赵?听说钦差来了,吓得不知所措,若是让他去面对钦差问罪,他可真的辩不过! 好在刘豫答应他,会保他无恙,并且不会被重新遣返均州。 刘豫打听得知,钦差是当今天子内侍,入内内侍省供职,为内侍押班,名邵成章,品行端正。 不过当日在舟楫上,刘豫为了讨好其,送了一些珍宝,邵成章照收不误,大元帅府众人都言邵成章“虚伪”,如此看来,事情会朝有利众人的方向发展。 果不其然,在府衙见到慌慌张张的赵?,邵成章便安慰道:“大元帅私自东下,本应罪罚,然金贼威逼甚急,大量难民南下,统筹溃兵,保护江南,也是有功,我会如实告知陛下,斟酌斟酌。” “在均州,风传金贼即将入寇,我一家子手无寸铁,只能东下保命,请陛下明察!”赵?泪眼汪汪,展示自己逃难时破烂的衣裳。 虽已经废为庶人,怎么说也是赵佶亲骨肉,若真被金贼擒了,皇帝还得想法子救他。 刘豫说:“东下保命,情有可原,邵押班有所不知,元帅刚得一子,在均州食不果腹,只能出此下策。” “噢?”邵成章惊讶,“生了儿子!?” “是!”赵?招手让早已等待多时的梁氏抱着儿子出场,“急匆匆东下,还未得请陛下赐名呢!” 邵成章看着白嫩嫩的小孩,口中喃喃:“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大元帅府建立有些时日了,多少兵马,谁有功,可如实告知,南渡乱兵得以稳定,大功一件,我回京复命,替诸位讨封赏。” 刘豫也无所隐瞒,将南渡诸臣名册交给邵成章。 “江宁知府叛逃......朝廷会重新任命的,在此之前,大元帅便接替知府权力吧。另外,待皇帝陛下给诸位封赏,调回原先驻地,大元帅需撤销。” “当然。”刘豫说,“不过南方叛军势头生猛,已经占据杭州,大元帅府兵马南下平叛,可能需要一些时日,望陛下明察,暂时不能撤销。” “叛军不除,大元帅府兵马贸然撤走,恐怕禁军不能敌。” 听着刘豫的话,邵成章微微一笑,这叛军不知要平到什么时候,显然蹬鼻子上脸,皇帝不敢处罚他们,继续作威作福。 诚然,现在朝廷还真的拿他们没办法,主力尽在河北,这些溃兵要是更换旗帜一闹,便要划江而治了,更何况拥有一位亲王在手,又可名正言顺。 “请大元帅尽快平叛,金军不知何时还会南下,大元帅府兵马都是北军,江淮空虚,若出了问题,还是拿你试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邵成章话头一转。 “赵子崧尸首的事,镇江如何回复?” 刘豫拿出一封信:“孔彦舟言,当日尸体已经全部焚烧,知府、通判亦在其中,不能辨认。” “......死伤多少人?” “叛军欲控制镇江府衙,杀害知府赵子崧,孔彦舟率军平叛,斩杀二百五十一人而定。张遇所部归顺朝廷。” “很好......” 其后,刘豫以及赵?陪同钦差邵成章检阅大元帅府各部部队,安抚众将不安的情绪。 他们作为南渡溃兵,生怕皇帝陛下惩罚他们。 而皇帝陛下倒是怕他们生乱,正在找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怎样顺理成章地撤销大元帅府? 看似简单,一纸诏令过去将兵马调走,但刘豫铁定各种借口。 北行途中的赵煊有些烦恼,他感觉自己被双面夹击了。 外有金军,内有乱臣,两边一起闹起来,可经不住。 途中,程振分析了这几个月金军的南下路线和整个局势,得出一个不好的结论。 从结果上看,似乎是金人达成了目的。 随着杀熊岭一战后,宋军收复太原已板上钉钉,金人东路军分三路南下,不去解救太原,又在开封城下只围不攻,扫荡州县,极可能不是为了攻陷开封。 程振推测,三太子讹里朵和四太子兀术表面看似是南下主力,奇袭开封,实则不然,金人主攻方向应是不起眼的挞懒一路,真实目的应当是富庶的江淮。 三太子、四太子牵制宋军大部分主力,使得挞懒如入无人之境,扫荡江淮,劫掠财富,驱赶难民乱兵渡江南下,使其祸乱江南,金人以此达到“疲宋”的终极目标。 众宰执对此深以为然。 金人短时间内攻灭大宋朝廷的计划,已经破灭,唯有作长久打算。 至于还有什么其它计划,宋人依靠当前情报,猜是猜不出来的,唯有尽量保护江南不乱,预防金人再次南下。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宗泽之死 五月初一午后,皇帝圣驾抵达大名府城下。 王宗濋率军半路相迎,他在大名与四太子兀术对峙许久,也牺牲了众多兵甲,脸上可见的疲惫,由他告知赵煊,他和四太子兀术有过一场野战。 为了解除四太子对大名南面的围困,王宗濋效仿张叔夜青城、蔡河两场战斗的意图,与兀术在南城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结果自然是王宗濋战败,被迫与京师断联。 赵煊安慰他,宋军本就不应该同金人野战,胜率太低,就算手握精锐,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张叔夜或者宗泽、韩世忠之流。 王宗濋虽说是殿前都指挥使,但个人能力还说不上是名将,全国上下谁不知道他能坐上这个位置,是因为和皇帝的亲戚关系,难道真的因为他的“战力”啊? 能办到如此程度,已经足够。 王宗濋却隐隐不悦。 文武百官相继入城,并在宫城周围住下。 而赵煊同皇后女官住进了大名皇宫之内,北京皇宫规模没有开封那般巨大,雄伟壮观,却也足够辉煌,这是大名建都以来,大宋皇帝第一次进入这座皇宫。 第二日,赵煊及百官开始正常办公。 第三日,王宗濋麾下诸军官开始给王宗濋施压,欲奏皇帝封赏,他们在大名幸幸苦苦守了那么久,还不封赏? 皇帝都亲自到了,还不封赏! 王宗濋压下不奏,赵煊还在等待宗泽的消息,抵达大名的当天,便又派出宦官去打探宗泽消息。 赵煊觉得,他不会在大名府待太久的。 只可惜,很多事情不等人。 五月初六,相州知州赵不试抵达大名觐见,言:“宗泽逝于磁州。” 赵不试本是相州通判,原来的知州汪伯彦死后便由他接任。他原定计划在相州迎接宗泽,随后一同前往大名觐见,谁料得到如此噩耗,便匆忙赶至大名禀报。 宛如晴天霹雳。 当天,赵煊登上大名府城西壁,落日余晖,他独自坐在敌楼上了望许久不语。 赵煊可清楚的记得,他和宗泽只见过一面,仅是当时开封解围后的一次。 不知为何,赵煊还是莫名遗憾。虽然已经完成了收复太原这样的壮举...... 岁月不待人。 独坐许久,内侍又递给一纸。 开封府尹赵鼎送来的讣告,言:“京西北路宣抚使钱盖,病逝于京师。” 两人一前一后,不过两日。 巧的是,赵煊最终谁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兴许钱盖拖着病体回到京师,就是希望能见到皇帝最后一面,谁知道皇帝北上不见。 赵煊将讣告轻轻放下,眉头紧锁。 敌楼内变得阴暗,几根蜡烛燃起,王宗濋秉烛而至,将烛火立在赵煊前方的御案之上,暼见了那封讣告。 “钱老已了心愿。”王宗濋淡淡地说,“只可惜最后一战,被金贼撵着逃,不过终归不负陛下。” “我又不会怪罪于他,你们......都做的很好。”赵煊隐隐觉得,一个时代结束了。 今天和明天有什么不同? 可能没什么不同,但又确实不同。 “宗泽......收复太原,功莫大焉,陛下也该论功行赏了,两位忠臣逝去未能封赏,将士们可要冷了心。” “我知道......我知道。”赵煊转头一问,“封王如何?” “......”王宗濋一愣,“封王,给谁?” “宗泽。” 王宗濋滚动喉结,竟然有些悸动。 “祖宗有制,不封异姓王......然追封又有何不可,就算活着,如此大功,亦能堵上诸公之嘴,那童贯凭借光复幽云之功,一个宦官而封王......” 王宗濋内心十分赞同给宗泽封王,按照皇帝这样的进取之心,说不定自己有机会活着封王......到时候......别提多威风。 赵煊颔首,宗泽配得上。 “童贯?”赵煊冷笑,“他所光复幽云的方法,实在不光彩,且不说后来兵败如山倒,一塌糊涂,有何资格。” “倒是击破西夏还能看,我问你,如今之计,先取燕京,还是西夏?” “嗯?”王宗濋看着燃烧的烛火,思考许久,“官家已经计划幽云了么,此事不可轻谈,需同宰执商议。” “我问你的意见。” 王宗濋表情变得严肃:“臣......认为暂时不可。” “为什么?” “朝廷所仪仗兵马,不外乎三支,一是宗泽麾下河北军,经历真定、河间、太原三处鏖战,人疲马困,急需补充休养,而宗泽此时薨逝,群龙无首,士气低落,如何处置还是问题,暂不可调动。二是京师禁军、御龙神军,禁军自从开封围城之后建制全无,经过一年的抽调补充,虽恢复建制,然而作战经验并不丰富,不能担大任。三是西北边军,靖康以来东调南调,东奔西走,同样困乏不以,又要镇守边陲,预防西夏,不能调走。” “此三军不动,哪有兵马北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官家,此时朝廷需要休养生息。” “更何况,江南局势不稳,不能安全解决江南问题,匆忙北伐,不可取。” 王宗濋暂停的间隙,赵煊说:“取西夏。横山尽入我手,大军直取兴庆府,不可给夏人再度喘息。” “金人不会坐以待毙。到时西夏开战,金人南下,江南动乱,试问官家怎么办?” “......”赵煊倒在御座里,“攘外必先安内,朕懂了。” “官家,朝廷需要时间准备,大宋需要时间喘息,想必金人亦是如此,江南问题不可拖。” “江南消息不能北传。”赵煊说,“稳住金人,唯有修好,凭借太原一战之威......朕欲同金人暂时修好。” “养兵蓄锐。”两人同时脱口而出,随即相视一笑。 赵煊示意王宗濋坐下,坐在自己身边。 可这里只有皇帝的御座,王宗濋准备席地而坐,然而赵煊让他与自己同坐,御座宽长,挤上两人不成问题。 王宗濋连忙摆手拒绝,这怎么行,被文官抓住自己得被口水淹死。 “放心吧,守那么多死规矩干嘛。你我不止君臣。” 内心纠结许久,确定四周没有文臣,王宗濋才战战兢兢坐下。 “陪朕看看夕阳。” “遵命。”夕阳西下,王宗濋深吸一口气,“官家,记着臣与四太子兀术城下战了一场么?” “记得,我不会怪罪你的,你放心吧,不用试探我。” “不是!”王宗濋心有余悸地说,“并非如此原因!” “那是什么?” “四太子精锐之重甲骑兵,并非单纯携重甲之势凿阵,他的铁鹞子,比起二太子或者粘罕更凶猛!其铁鹞子成排前进,三骑之间用铁索钩连,势猛前所未见,只一轮冲锋,便将臣的精锐彻底击溃......” 赵煊点头:“知道了。” 他当然不感到奇怪,早已经知晓的事。 “......”王宗濋差点死在四太子排山倒海的铁蹄下,皇帝竟然毫无波澜! “官家!” 赵煊抬手制止他,并说道:“以后不叫铁鹞子,那是给夏人的称呼,金人嘛,另取一个。” “就叫铁浮屠吧。” 赵煊笑脸盈盈地说。 “铁浮屠......”王宗濋愣住,铁塔一般向他撞来,不要太生动。 “好名字,会不会涨他人威风?” “怎么会呢,朕很正视这个对手。”看着完全落下去的太阳,赵煊提笔,“马上封赏,不必再等。”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制三路兵马! 期间程振和李若水作为参谋来到城头和赵煊共同商议赏赐多寡。 二人登上城头时,只瞧见虎背熊腰一人趴在皇帝身边,烛火黯淡里,差点以为皇帝被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痞子胁迫,匆忙忙跑至身边,才发现是殿帅王宗濋。 见是二位相公,王宗濋从御案离开,整理衣冠,挺身矗立。 拟好最后名单,已经是夜半。 万籁俱寂。 赵煊吹灭火烛,同王宗濋返回皇宫。 给宗泽封王一事,程振和李若水表示同意,杀熊岭一战后,那些质疑宗泽的声音消失不见,老家伙在朝廷上威望已然顶峰。 并无不妥,也不会有人反对,真有人敢反对,赵煊也得揍他一顿。 回到皇宫,显得冷清不少。 宦官队伍和女官队伍只带半数,大名的这几座宫殿昏暗无光,站在柱廊两侧的女官整个人没入黑夜,差点把赵煊吓个半死。 灯笼、烛火都拿给皇后照明,而朱皇后今天却不在此地迎接赵煊,她在皇宫里一通忙活,指挥女官以及宦官给皇宫来了一遍大扫除。 虽然大名府官员会按时打扫,朱琏依旧不放心,总要自己亲自监督一场。 忙忙碌碌一个晚上,赵煊在何红梅服侍下沐浴更衣后,她才悄然出现。 她告诉赵煊,今夜要同皇帝一起睡。 “......” 赵煊明日有早朝,本不想同意,可是她说,陌生地方,一个人害怕,睡不着。 那还能拒绝么。 ...... 靖康三年五月初七日。 夏人使者自从宗泽收复太原,开封解围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开封,闻听大宋皇帝驻跸大名,拐了弯来到大名府觐见。 正巧今日第一次早朝,夏人使者受特邀参加朝会。 本次朝会不议什么军国大事,让使者旁听无所谓。 早晨再次从温柔乡内惊起的赵煊反而精神焕发,在皇后的亲自服侍下更衣。 赵煊特地选了一件赭黄衫袍,隐在帘子后不显眼。 听说礼部要设帘幕,因为有夏人使者,不愿让其这样堂而皇之的觐见圣颜,赵煊不反对,就是自己待在帘幕背后眼睛也晃得难受。 在朱琏陪同下,赵煊踏进大名皇宫的垂拱殿,宦官已经提前布置好会场,等待皇帝落座,立刻拉起帘幕,随后传呼百官上殿参拜。 领三省事的陈过庭不在,由程振押班率领群臣参拜。 李神仙特意告诉赵煊,大殿右侧那个跟随谏官参拜,身材矮小的,黝黑面孔正是夏人使者。 而此时大夏皇帝派遣助阵的五千夏军还在太原府不动,等候大宋皇帝的下一步指示,随着粘罕战败,夏人此时此刻自然听从正宗宗主国叫唤。 “他有带什么礼物吗?” “有的官家,一些西北边陲产物。” “噢......土特产,照例回赏,下朝后问他,若不是什么重要事情,朕就不再接见了,让他回去,宣夏人兵马返回,别在境内逗留......让他们帮忙,一点力气不出。” 迟早扫平银川! 百官礼仪结束后,由曹辅报告开封三围、太原一战的伤亡细节,简单阐述功臣之功后,群臣统一举起芴板,请皇帝封赏有功之臣,再由李神仙代皇帝读了一大串场面话,许久,赵煊捧起昨夜和程振、李若水拟好的封赏名单,念了起来。 其实可以让李神仙一并念完,赵煊觉得就这样坐着太无聊,要自己来念。 宗泽南下勤王,第二次东京保卫战解围的最大功臣,又继续北上收复真定、太原、河间,旋薨逝于磁州,劳苦功高。 “追赠宗泽观文殿学士、开府仪同三司。” “追封,安定郡王。由礼部拟定谥号。” “掇朝三日,其子宗颖进官阶一级,暂留三路宣抚使司。” 李弥大本是知州,千里勤王,助开封解围,旋又北上太原,战死于杀熊岭,以身殉国,忠烈良臣。 “追赠李弥大光禄大夫,追封感义郡开国侯。” 钱盖同样千里勤王,并与粘罕激战,保卫开封,虽然后来被三太子绕道奇袭,又被其击败狼狈逃跑,但也是功臣。 “追赠钱盖端明殿学士,金紫光禄大夫。” “追封剑浦郡开国公。” 三位去逝大臣追封就是如此,除了宗泽,其余二位如果不是去逝,按照军功,是封不了那么高的。 接下来的活着的几位大功臣。 首当其冲就是韩世忠,不过在此之前,赵煊要惩罚两个太原战败的将领。 孙昭远以及刘延庆。 虽说这两人“战败”是属于“意料之内”,但不给点惩罚,群臣也不愿意,特别是刘延庆,自从他回来,弹劾他的奏章就没有停过,加上他在开封围城时表现平平,甚至还差点酿成大祸,没杀掉他都算他幸运。 “刘延庆太原一役,军纪涣散,好大喜功,损兵折将,夺其职,贬至筠州。其子刘光世、刘光国,各降一阶。” “孙昭远太原一战,与刘延庆产生龃龉,不能制,遭至惨败,求去,夺其原职,降三阶,兵马由李彦仙节制。” 将孙昭远拿掉,顺理成章地把李彦仙提拔上来,赵煊自己内心的“北伐三叉戟”全部就位! 孙昭远本人正在殿上,眼含热泪的跪拜谢恩,只是夺职,没有贬谪偏远地区,算是大恩了,那刘延庆能不能活着去到贬所筠州都是个问题。 虽然战场上有矛盾,但还是祝他顺利。 “韩世忠随宗泽北定真定、中山、河间,又战杀熊岭,光复太原,功劳仅次宗泽。” “拜韩世忠为镇海军节度,节制三路宣抚使司兵马,坐镇太原,宗颖副之。” 镇海军节度使本是刘延庆,他当初复起进入开封守御便是这个官阶,当然,节度使早就不是前唐那个节度使了,有名无实,只是一个武官官阶罢了。 韩世忠原来官阶只是一个单州防御使,还要升几阶才能封节度使。 因功,连升几阶,并且节制三路兵马! 宗泽一逝,韩世忠一跃成为宋廷实力之最,掌握整个河北精锐,连王宗濋都要忌惮三分。 唯有此时位于西北,掌握十万西军的陇右都护刘韐能与之匹敌。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金贼的示好 而原宣抚使司的五军各统制官,都得到了相应军功的升迁。 并且赵煊还特意微调了宣抚使司兵马组成。 前中后左右五军,是宗泽设置,如今右军刘浩部全军覆没,刘浩兵败,但因为身死没在追究责罚,右军残军大约还有一千五百的建制,赵煊正式任命岳飞为右军统制,同时还把远在河间的张所义军,梁杨祖残余编入右军,一起给岳飞节制。 待岳飞吸收新鲜血液,慢慢扩大兵额,壮大自己吧。 韩世忠既然一跃成为三路宣抚,本来由他节制的左军,自然得更换旗帜,左军作为韩世忠嫡系,改为中军,任命严永吉为统制官。 而曾经宗泽的中军精锐,改为左军,由王德节制。 前军统制官张德在杀熊岭一战中身负重伤,虽然救回一条命,但已经无法指挥兵马战斗,未能参加太原围城战,失去了本部兵马的指挥权,赵煊决定更换统制,改由张俊节制。 命令张德返京养伤。 后军则由陈淬、王彦分率。 宣抚使司暂时驻扎太原不动,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时刻侦查大同方向金军动作。 四路率臣,一个阵亡,两个被贬,辛永宗成了唯一一个活着封赏的将领。 辛永宗作为四路率臣之一,北复隆德,参与杀熊岭大战,配合宣抚使司拿下太原,可以独当一面,赵煊决定授予他马军统制。 “马帅”自从张伯奋战死后一直空着,这个位置需要填补空缺了。 辛永宗本属殿前司,受王宗濋节制,这一改变可以使其同殿帅平起平坐,成为“三衙”三帅之一。 “辛永宗,除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副使。即刻返回京师。” “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拜安国军节度使,加校检少保,进封高平郡开国公。” “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姚仲友,拜保信军节度使,进封清化郡开国侯。” 至于后来参战的徐徽言以及折可求,都有相应的晋升,只是不大,赵煊让他们返回驻地,防范夏军。 至此,武臣封赏大致如此,其余诸将有军功,有司会逐一统计封赏,加官的加官,给钱的给钱,喜气洋洋。 文臣嘛,几位主要策划帮手,赵煊给他们各自升了爵位,并加了些虚衔,提升俸禄。 首功,赵煊从开封围城算起,觉得应该是曹辅。 当初同曹辅一起的家伙,比如何栗、孙傅、秦桧等,都已不在,陪赵煊走到现在的,就是曹辅。 “除曹辅知枢密院事,授少傅,河东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进封舒国公,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三百户。” 其次是陈过庭。 “授陈过庭少师,上柱国,进封江国公。” 再者就是李若水,冒着生命危险同孙傅前往金营糊弄。 “授李若水金紫光禄大夫,荆南军节度、开府仪同三司,进封江陵郡开国公。” 程振、朱胜非、李纲等后续提拔的,小升。 敕封完毕,群臣谢恩。 赵煊放下名单,揉揉眼睛,真是眼花缭乱,早知道让李神仙念去。 散朝后,夏人使者求单独面见皇帝,被赵煊拒绝,并让宦官带去口谕:“太原之战时,你们夏军逗留不进,违抗天子圣旨,未参与战斗,朕本应该责罚你们,今日心情好,放过你们,还欲见朕,没空!” 夏人使者一听吓坏了,连忙解释,因为路途遥远,千里奔波,军中瘟疫横行,不能参加战斗,请大宋皇帝谅解,臣属之国,自当遵旨,所以才千里赶赴太原助威。 并且想就横山前线两军对峙同宋廷议论,既然入侵宋境的罪魁祸首已经伏诛,是不是应该撤军,退回去,恢复从前边界? 夏人入侵怀德军一事,是往后伐夏的绝佳借口,想就这么过去,可不行,赵煊不理会,让宦官将其快速送走。 宦官也懒得听他解释,当即打发走,夏人使者本还想纠缠,但得到大宋丰厚的赏赐后,喜笑颜开,拍拍屁股走人,见不到皇帝也见不到宰相,这可不是他的问题。 送走夏人使者后,赵煊在朱琏陪同下到偏殿处理奏札。 河间的消息终于送达。 李纲没死呢,河间府一点事儿没有,三太子和四太子,甚至挞懒都绕过这座兵力薄弱的城池,看都不看一眼。 留下来的张所义军,以及梁杨祖、杨沂中,纷纷发来贺表,祝贺太原光复。 同时李纲称,金军大规模退去,才多少天,便派使者抵达河间,欲同南朝“修好”。 态度十分诚恳。 李纲接见了金人使者。 金人使者寻求谈话的目的有三个,一自然是两国“修好”,靖康以来大小征战无数,耗尽双方国力,民力枯竭,唯有修好,方能承平。 二是“划定两国疆域,恢复互市”,太原一战后,相互吃不掉,辽国既亡,宋金“修好”的基础上,是应该确定疆域边界了。 三是“化解宋政和、宣和、靖康以来两国矛盾。”,唯有化干戈为玉帛,方能重新“修好”,解决先前两国重重矛盾重中之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李纲在札子里也给出了金国欲同“修好”,化解矛盾的猜测。 杀熊岭一战,金国西路军遭受重创,又失去太原重镇,先前南下势头荡然无存,再次发起入侵战争,需要一定时间恢复战力。 同时,杀熊岭大战余威极可能已经引起金国朝堂动荡,主和派抬头,加上二太子之死,粘罕战败,无人有借口可轻易压制。 再者,连续战争三年,金国亦需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他们已不能将宋廷视为猎物,而是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 暂时“修好”,亦能缓解宋廷方面高昂的胜利势头,扼制宋廷立即发动北伐的心气。 同时李纲也建议赵煊,“可暂时媾和,天下民力竭矣,不止金国。” 宋廷也需要休养生息,调解各方矛盾。 李纲请求朝廷派遣使者正式同金人接触,重建天朝上国的姿态和信用,扫除道君皇帝年间失信无道惹出的祸端,以及那些屈辱的合议条款、租税岁币。 正中赵煊下怀。 骄傲的金贼有一天也会主动示好? 这么来看,杀熊岭一战,确实打出了非常效果,金国内部定然有不小动荡,轮到他们主战主和打成一片矣! 联系程振所猜测的“疲宋”计策,金人扰乱江淮,引起动荡,又欲修好,许是要借别人之手捣蛋,自己休养生息。 那么! 赵煊心底泛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刘豫等南渡诸臣,是不是已经被挞懒给“策反”? 果真的话,就有些难办了。 “伤脑筋......真是伤脑筋!”赵煊嘀咕,“李神仙,立刻诏寻敢出使金国的使者。” “要不怕死,敢说话的。” ...... 附:北宋末武臣官阶大致升迁路线(宦官同)。 九品至五品各官阶——五品通侍大夫——遥郡官(遥郡刺史、团练使、防御使、观察使、承宣使。遥郡为宋境外的州郡。)——正任官(正式转为宋境内的州郡,依旧有刺史、团练使、防御使、观察使、承宣使。)——封节度使——节度使+校检三少(校检少保、少傅、少师)——节度使+校检三公(校检太保、太傅、太师)——节度使+太尉——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校检三少三公——节度使+三公。 另外还有爵位,虚衔加授。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不怕死之使团 时间来到靖康三年五月十七日。 诏书一下,应者三十有五。 赵煊决定在大名多待一些时日,这期间辛永宗返程南下抵达大名,觐见圣颜,并随军带回受伤的张德以及李弥大灵柩,准备将运回其故乡安葬。 而宗泽灵柩将要运往镇江,然此时江南局势不明,暂时停于大名。 宗颖和韩世忠联名奏称,欲为宗泽扶柩至镇江。 若宋金不能“修好”,两人是抽不开身的,同时江南若是真叛乱,前往镇江安葬亦不能如意。 摆在赵煊面前的,是诸多“急事”。 不能再等,赵煊在垂拱殿查看应者名单,马扩的名字出现在前头,他想继续为宋廷出使,履历丰富,多次使金,但此时的马扩已经和金人撕破脸皮,举义时打得毫无情谊可言,让他再去实在不妥,最终赵煊划掉他的名字。 让马扩好好待在太原治理军务。 随后赵煊在应者当中圈了三人名字,让三者速到大名面圣。 一是王伦,二是宇文虚中,三是崔纵。 前两个赵煊还认识,最后一个圈来只是为了不时之需。 应征诏书下达时,他们便已经往大名府赶,不出三日,宇文虚中率先抵达,随后是王伦与崔纵。 赵煊在垂拱殿召见他们。 李神仙还捧着文书给皇帝介绍三人的基本情况,赵煊却先招手让合门使将三人一块带上殿议事。 天空下着淅沥小雨,打在青瓦上啪嗒啪嗒,内庭一片雾气,三人身上都湿了不少,赵煊责怪负责引见的合门使:“不知拿伞么,怎么办事的,给人淋出病来怎么办。” 擦了靴,上殿行揖拜礼,宇文虚中先声答道:“急于上殿,避雨不及,不能责怪他人。” “陛下诏使金,当速论。” 赵煊内心甚喜,问了各自名字确认容貌,便说道:“三位不怕此行前往金国,遭扣留亦或是拘禁吗?” “若是怕,怎么还会应诏。”王伦回答,“陛下可告诉臣等,此去使金国,所谓何意?” “不是割地赔款,送岁币,大可放心。”赵煊说,“朕只求一个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宣和以来,金人视我大宋肥美而迂腐,随意欺压索赔,此行不准卑躬屈膝,朕要你们将天朝上国姿态赢回来,驳斥先前所有屈辱条款,以及渝盟失信之举。” “在修好的前提下,不准割地,不准赔付金人钱财金银,不准降低身位,失了国格。” “祖宗土地,一分不能少!” “朕不要一个金人叔叔、舅舅、爹爹啥的,平等的修好,可行?” 三人眼珠子一转,思索良久,由宇文虚中答道:“借着太原光复之威,重建大宋威严,可行。” 这次“修好”,不止要换来短暂的和平,更是要将宋廷被打碎的尊严重新拾起来,意义重大,不容有失。 三个被召见的使者面如冷灰,严肃异常。 赵煊也收起往常的笑容,他眼神犀利:“可是你说的,若搞砸了,朕可是要拿你们撒气。” 王伦微微一笑:“弄巧成拙,请陛下赐死而已。” 宇文虚中说:“家中兄弟甚多,不惧一死,况是金人欲同修好,我朝自当能换取有利条件。” “口气很大,不怕死倒是真的。”赵煊指着二人,“好,就你们两个。” 第三人崔纵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多少话,赵煊将此人留在大名待命,派王伦和宇文虚中组成使团前往。 “赐二人布二百匹,各赏氅衣一件。” “宇文虚中以徽猷阁待制,假礼部侍郎,为通金使。” “王伦以集贤殿修撰,为通金副使,派遣兵甲五十人随行,配译员,隔日北上,会李纲。” “李神仙,把李纲的劄子给他们看。” 金人率先前来接触,但李纲并没有直接将金人使者送来大名觐见,无非就是怕皇帝不接受,赵煊直接组建使团前往,给足了诚意,此行,有大概率能见到大金皇帝。 赵煊并未正式用国书往来,甚至一封御札都没有,第一次接触,也得看金人的诚意。 如果宋朝使团得不到大金皇帝的接见,赵煊后续也不会接见前来的金人使团。 三人短暂地研读了一番李纲劄子,宇文虚中忽然说道:“陛下,太原获胜,又是金人率先示好,我朝优势,在此基础之上,可多增加条件。” “臣以为,不止修好,恢复疆域,更要惩罚降金叛徒,如此给大宋立威。” “惩罚?”赵煊疑问,“谁?” “郭药师。”是王伦回答,“本是辽人,降宋受道君皇帝倚重,出兵燕京,败北,童贯收燕地山前六州,郭药师为同知燕山府,飞扬跋扈,为所欲为,金人南下败而降,至燕地府六州再度沦丧,又作二太子前锋攻打开封,宋之厉阶也。” “当索之归朝。” 赵煊颔首:“可,当向金人索要郭药师。” 此时的郭药师已被解除兵权,他的常胜军主力八千余人则被二太子亲手处理,棒杀军官,坑杀士兵,全军覆没,仅留下郭药师一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支常胜军战力可观,当初郭药师同二太子会战时,若不是部下逃遁,二太子未必能轻松击败郭药师。 金人早想弄死这个家伙,死之前,不如还给大宋,给两国修好作出点贡献。 谁让他反复无常! “陛下圣明!” “你们此去,可自行发挥,不丧权辱国,朕皆不会怪罪。”赵煊说,“崔纵,你先在大名府待命,时局多乱,以备不时之需。” “遵命!” 三人谢恩,退出殿回去准备。 第二日,王宗濋抽调了五十人精锐,护送使团北上河间。 随后不久,钦差宦官邵成章回朝复命,抵达大名府。 觐见赵煊的第一句话便是:“大元帅府反意,昭然若揭!” “......” “大元帅封刘豫副元帅,刘豫迎臣渡江,贿之金银,特意避开南渡溃兵战船、军营,藏匿甲胄,若不是臣执意寻查,大元帅府究竟纠集多少兵马不得而知!” 赵煊冷汗直冒:“告诉朕,他们集结了多少兵马?” “大约十万之众!包括南渡溃兵,江南叛军,以及诸州郡之禁军、厢军,尽数投大元帅府节制。” “不管反与不反,朝廷必需陈兵江北威慑,否则南渡溃兵跋扈,不听指挥。” 邵成章站在空旷的大堂,双眼血红。 “镇江知府被杀,杭州知州被杀,江宁知府潜逃,诸州都言叛军所杀,而叛军又投大元帅府麾下,意味非常,请陛下斟酌。”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魂牵梦绕的燕京 “江宁知府潜逃?”赵煊习惯性地敲击御案,“为何潜逃,另外,他叫什么名字。” “江宁知府赵明诚,大元帅府称其叛乱未果而潜逃。” 赵煊表情僵硬。 赵明诚? 他堂堂一个江宁知府,叛谁,又哪里有那个胆子敢叛乱,若不是出现了威胁他和他妻子性命的事,他绝无可能逃离江宁府。 显然刘豫和赵?的出现,将赵明诚推向死亡边缘,才出此下策。 “朕知晓赵明诚作为,他绝无可能叛乱。镇江、杭州,都是重镇,大元帅府已经控制了整个江南啊......” “臣亦猜测如此,打着平叛旗号,不见其同叛军作战,却利用叛军名头解决掉一个个朝廷所遣官员,江南输税,已经全被他们截停!”邵成章说,“只是目前暂不可知道君十五子?,是被刘豫挟持,还是同流合污,总之,朝廷需要尽快陈兵江北,疏通漕运,江南赋税不入京师,国基动摇。” 赵煊额头已经拧成麻花,说实在的,他自己非常不喜欢处理这类事情,想安抚刘豫,不起兵戈,这小子又绝不可能答应,拦截江南赋税己用就已经说明一切,卑躬屈膝地去安抚,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他不就是赌朝廷不敢将兵祸引向江南,赌朝廷禁军没有实力战胜他们么? 所以唯有一战,只有战争才能彻底、快速解决问题。 但,需要借口。为了团结南兵,刘豫也需要借口。 赵煊可不打算给他有借口举起反旗的机会。 “江南不必再去使者。”赵煊叫来李神仙,“命令天水军统制张立操练水军,节制京师所有战船水手,南下江淮。” “同时任命辛永宗为江南招讨使,统率禁军士兵随从京师水师南下。” “京师战船南下需要时间,数量亦不多,再调襄阳、江陵、鄂州战船水军东下汇合。” “陈兵江面,就说朕增派水师支援大元帅征伐叛军。” 赵煊拍打桌面,眼神犀利。 “朕会给刘豫写封御札,命令他到辛永宗军中商讨征伐叛军细节......只要他敢来,一刀咔嚓!” “若不敢......心里有鬼,反心已有,无需再言,捉到即刻杀掉!” 安排好,赵煊写御札时候,不是直接命令刘豫会见辛永宗,而是先叫他将赵?送来京师,由刘豫主持大元帅府事务,再同辛永宗合作,共同讨伐叛军。 只要答应其中一件事,赵煊就可以将大元帅府拆散,若一件事都不干,赵煊也有了十足借口撤销大元帅府。 去见辛永宗,可直接拿下刘豫,将赵?送来,大元帅府便没了核心,同意跟辛永宗合作,朝廷禁军能顺利踏上江南土地,有皇帝圣旨,便由不得大元帅府作妖了,叛军一旦被平,大元帅府还有什么存在的借口? 不管如何,赵煊都做好开战的准备。 六月初,赵煊收到使团抵达河间府的消息。 李纲奏劄称,金人使者非常惊喜,没想到宋皇会如此重视,径直派遣使团而至,他们本以为只会派几个官员前来再次确认金人的“修好”真诚程度,往后可能还要奔波几次,如今来看,想多罢。 双方都很有诚意,想到一块,那么“媾和”便简单许多。 金人使者邀请使团前往燕京,同金朝掌权者进一步讨论疆域细节,以及诸多矛盾。 燕京! 赵煊看见这两个字时激动万分。 不止是因为这是宋人魂牵梦绕了两百年的土地,还是因为据谍报言,大宋的兵部尚书孙傅以及礼部尚书谭世积,正被羁押于燕京。 赵煊一直没有忘记营救他们。 又亲笔写了封御札,带去给王伦和宇文虚中,追加任务:争取把孙傅和谭世积营救回朝,若不能,也要确认二人是否还活着,被扣于何地! ...... 停于河间府的金人使者,只是一人,他单独前来求见此时的河间知府以及签书枢密院事李纲。 三太子、四太子刚刚北去。 河间知府又在河间跟金人斗智斗勇多月,对金人那是恨之入骨,本不愿见这个使者,他觉得金人断然无修好之意。 当时挞懒还屁颠屁颠地押送战利品缓慢北撤,河间知府欲要派兵拦截,可是兵力空虚,根本无法战胜挞懒。 梁杨祖手里九个骑兵,张所的义军又装备奇差,遂被李纲所制止。 起初李纲还以为这个时候派来使者,是为了掩护挞懒北撤,当他亲自接见使者,才知道金人是“真心实意”的求和好了。 不过,总感觉金国是在左右脑互搏。仗刚刚打完,凝血未消,还有一路人马都没有完全撤走,便急不可耐地派人接触求和,这左脑叫主战,右脑叫主和吧? 赵煊命令既下,使团抵达,便随在金人使者带领下开往此时的大金燕京析津府。 他们要去见此时的大金都元帅——斜野。 亦是如今大金国谙班勃极烈,即大金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六月中旬,使团穿越曾经宋辽界河——白沟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渡河时宇文虚中感慨,若当初道君皇帝“守信”,继续坚持维护“澶渊之盟”,是不是如今这条界河,依旧会是宋辽分界。 甚至只要守信,燕山府亦不至于再度沦丧。金人还是很守信用的,就算童贯战败,未能进入燕京,他们还是把燕山府以及六州交给宋廷。 作为失信人员的宋廷,此行使金辩论,注定有诸多困难。 但副使王伦却乐观异常,他告诉宇文虚中:“任何嘴上功夫,都比不过拳脚。” “太原一战,便是我们最大底气,陛下呕心沥血,光复太原,我们又岂能未辨先怯。若嘴上功夫强于拳脚,大宋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望向北方广袤无垠的,汉人失去统制百年的土地,宇文虚中淡然一笑:“官家又哪是真修好,宋金迟早还会有所决战,或是燕京下,又或是东京下,总之,一切嘴上功夫,都是争取利益的手段。” “我们,要给官家拿下名正言顺。” “我只是感慨这世间,任何约定、承诺,受之时间后,不如废纸一张。” ...... 靖康三年六月底,使团抵达燕京,即曾经的幽州城下。 而斜野立刻给使团来了一个下马威,并未直接让使团入城,而是托人询问宇文虚中:“南朝使团来此何意?” 本是金人欲求修好,宋人给足了诚意,竟然依旧视宋人急于“媾和”,牺牲钱财买和平。 宇文虚中一眼便识破斜野意图,想由被动变为主动,将宋廷压至求和好一方,占据高姿态? 休想! 宇文虚中大怒,但他未有任何表现,遂致书斜野,只字不提宋廷此行目的,并表示使团至此,是因为受金人邀请前来议论。 议论金人欲同“修好”的可行性。 言外之意,并非是宋廷要媾和,你们金人作为邀约一方,理应做好迎接礼节。 宇文虚中最后还说,若金国还是如此傲慢姿态,不能平等相待,大宋使团随时可以撤走。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谍中谍? 斜野有些出乎意外,这和他固有印象当中的宋人截然不同。 要知道,骨子松软的胆怯者,不可能因为一场战斗的胜利就变得高大威猛。 显然宋廷借着太原之胜,仿佛脱胎换骨。 斜野立刻给使团致歉,借口因为燕京府管理还有诸多不健全之处,怠慢了使团。 最终斜野派出卫队出城迎接,给足了宇文虚中面子。 当大宋使团由南壁进入燕京时,道路两侧围满前来观看的燕地百姓。 说来也奇怪。 服了一辈子辽服,前几年换了宋服,过不久,又要跟女真人同服,不知燕地汉人到底是何种情感。 这些围观的百姓,都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态,燕地归谁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终于有和好的意思,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很值得高兴的。 但归根结底,汉人还是希望宋廷能完成一统。 使团在宇文虚中的指示下,张扬旗帜,他则着紫袍领头,余下随行甲士褪去甲胄,然脸上不能出现畏惧之色,严令抬头挺胸,仪态端正。 让燕地汉人看清楚,他们绝不是三年之前那些腐朽的宋军士兵。 金人迎接的卫兵全副武装,高头大马,利刃出鞘,呵斥围观百姓让路,将使团送至一处驿站落脚。 当天并未得到接见。 意外的,斜野派了张邦昌前来慰问。 没错,又是张邦昌。 宇文虚中、王伦都十分厌恶其人其事。一个秦桧在粘罕帐下,一个张邦昌在三太子麾下,一边挂一个“汉奸”,金人好手段。 使团都厌恶他,可张邦昌称是斜野特意点名要他来见,又不能不见,金人单纯就是为了恶心使团。 张邦昌单独前来,有意思的是,他还身着当初在朝廷任职时的紫袍官服,不知为何金人竟然允许,料是以此刺激使团。 紫袍上有破洞、褶皱,却非常干净。 张邦昌笑脸盈盈,宇文虚中一见他便揶揄道:“是张相公啊,在胡虏这谋了什么职位,值得你如此做派?” “唉,当初也是奉陛下旨意出去和议,我倒是欲离开此处,只奈何金人不允,寄人篱下,自然听从调令。” “当初和议之臣皆有罪,你倒是应该庆幸,否则徐秉哲以及王时雍死时也有你,陛下决议战时你不能讲和呀?” “陛下英勇无畏,我确实不料到会入金营和谈以求拖延时间,当初和议为了退兵,既然太原光复,我也不在求和议......怎么今时今日,又同金人修好来了?”张邦昌疑问。 按当初皇帝在开封时那般强硬,绝不可能乘着胜利余威谈和议呀? 张邦昌有自己的算盘,以当今局势,乘胜追击才对。 宇文虚中不解,自然认为是斜野托他来试探,便说:“天朝上国,北朝要求化解矛盾,怎能不来,至于媾和,那倒是未知,我只是奉陛下旨意出使,无权肯定媾和。” 张邦昌皱眉,下定决心一般:“人多耳杂,请屏退不相干人员。” 宇文虚中照做,屏退众人,还留一个王伦在现场,张邦昌又示意王伦也需要离开。 就算是副的也不行。 王伦嘴角抽搐:“我这个副使倒是被圈出去了!” 说罢还是识趣的走开。 驿站房间内,仅剩两人四目相对。 “你想说什么秘密?” 张邦昌不答,而是面南做起最高礼仪跪拜礼,稽首,缓慢而庄重。 “......” “罪臣张邦昌,负于陛下,当以死报之。” “你想干嘛!?”宇文虚中慌了,跪拜礼做出来可不像是开玩笑,“别死在这里啊!” 谁料张邦昌潇洒起身摆摆手:“莫慌,不是现在,说不定是以后,但绝不会死在这里。” “我会将我所知晓的金国虚实,全部告诉于你,但不能付诸于纸面,否则我们都会死,这些信息,只能由你亲口告知官家。” 张邦昌面色凝重,视死如归。 “我们?”宇文虚中一时语塞,他没料到张邦昌来这一手,这是金贼计谋还是张邦昌真心实意? “我如何相信你。”宇文虚中往后一退,“若你帮金人试我,那便免了。” 张邦昌轻声叹气:“料到如此。” 说罢掏出一纸,交给宇文虚中。 后者接过纸来看,上面字不多,倒是落款的印章显眼。 正是大宋消失许久的那枚兵部尚书小印。 宇文虚中手臂颤抖。 “回到燕地后,孙傅与谭世积常和我交谈,我也自知亏欠陛下,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汉人,朝廷宰相,绝无叛逆朝廷之心。如今身在金营,唯一能做的,只有如此。”张邦昌找了张椅子坐下,“我已无可能返回汉地,被金人弄死之前,只想再为大宋活一次。” “宇文虚中,你听好了,今时今日这些谈话,在回朝复命前,谁也不能知晓。” 张邦昌咽了咽口水,压低声线道。 “二太子死亡,粘罕兵败太原,金人内部正斗的不可开交,是和是战,正如靖康元年的宋廷一般,多位重臣遭到罢免,粘罕更是受到大金皇帝责骂,此时已经解除兵权回朝复命。东路军兵马大多亦已经解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而三太子南下突袭开封,挞懒搜刮江淮,目的仅是祸乱江淮,削弱朝廷,待秋后再次南下。为了安抚主和派,都元帅斜野未经大金皇帝点头,便私自派遣使团南下修好,以求短暂合议,休养生息,再组织兵马南下。” “此时大金国内根基不稳,又常年征战,民不聊生,汉人、契丹人、渤海人都隐隐欲反,朝廷内部又在激烈斗争,决不能和议!” “借着太原一战之威,正是北伐的大好时机!” “请陛下果断挥师北伐,光复燕云诸州!” “......”宇文虚中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一个三年前口中满是和议的家伙,今天竟然说出如此慷慨激昂之语,到底是真是假,宇文虚中终究是不能相信。 谍者,谁又知道是不是谍中谍呢? 这些消息,宇文虚中到时自然会上达皇帝,但肯定不会告诉张邦昌,他扯开话题询问:“孙傅和谭世积是否还活着?” 慷慨激昂的张邦昌愣住,思考半刻的他马上明白宇文虚中的顾虑,笑道:“当然活着,放心。” 只要说出来,张邦昌便已经完成任务,至于皇帝信不信,是宋廷智囊的问题了。 “他们在哪?” “不在燕京,羁于云中。为了防止见到使团,先被带走。” “如此啊......” 看来金人不打算放归他们。 “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宇文虚中问。 “你还有什么事要问?”张邦昌反问。 “......”两人又陷入沉默,在没有建立足够信任前,问再多也无济于事。 “那便如此吧。”张邦昌起身欲走,“我们有机会再见面的。还有,金人媾和之意坚定,相公可为陛下多取些利益。” “我带来诸多食物、金银器具,收了好回去交差。” 言罢推门而出。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全球最大失信人员——宋廷 王伦站在屋外许久,他竖起耳朵努力听,却什么也听不见,索性踱步前来问:“那奸臣都说了什么,神神秘秘?” 宇文虚中摆手道:“不知可信不可信。” “既然矛盾,那便不信。”王伦说,“我也不多问。” “确实应该。”宇文虚中由方才张邦昌坐着的椅子坐下,“明日若得接见,第一件事,不问修好,要问人质。” “孙傅与谭世积么?” “没错。第二亦不问修好,要谴责金人穷兵黩武,戮害百姓。”宇文虚中说,“第三才认修好,陛下不忍万民受苦,方有意修好息兵,还社稷清宁。” “燕地呢?” “徐徐图之,并非现在,按金人做派,恐怕不会再割给我们。”宇文虚中想了一会,“怎么可能会还给我们!?” “我的意思是,金人必定在燕地上作文章,道君皇帝屡次失信,只怕郭药师亦索来不得。”王伦回答,“我们的任务,不是燕地,而是郭药师。” “使团进入此地后,金人甚至不给出去闲逛,打听些民情都不成办法。” 王伦摊手。 “我副之,遭金人质问时,若有些地方噎住,交给我。” 看着王伦自信的模样,宇文虚中用笑容回应:“我不会如此难堪吧?” ...... 张邦昌回去复命后,隔日,便得到斜野的亲自接见。 地点选在燕京府衙,这里还保持着当初宋式装潢,里边甚至留有当初知燕山府王安中的“遗物”,金银器具等。 收复燕地后,王安中自请走马上任知燕山府,道君皇帝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如今变成金人随意把玩之物。 女真人没有过多礼节,斜野堂而皇之地坐在大堂上等待宋人使节,辫发垂肩,服紫,眼神无所掩盖的睥睨,身旁站着两位汉人翻译,故作高深。 宇文虚中与王伦二人被引至阶下,用揖礼相见,他们知道斜野铁是又搞事情,总想在气势上压下他们,宇文虚中倒是不虚,大大方方抬头直视。 斜野此人外貌上依旧保留着女真人的粗犷和野蛮,兴许是年纪大的原因,又多增一层老辣和深沉,嘴角总是不自觉勾起,他没有起身迎接,而是让使团二人站在自己身前。 “南朝行礼,为何不跪?” “跪者胡礼,中原行揖礼,亦敬重。”宇文虚中回答,内心暗骂,这家伙不是也拿的椅子坐着么? 除了中原,胡人应还席地而坐。 斜野哈哈一笑:“许久不见南朝使者,宋金交战有三四年矣,百姓生灵涂炭,若非南朝屡次渝盟失信,大金亦不用如此忙活。” “大金举兵南下,并非贪恋宋之土地。实是因为宋廷臣僚以及宋主昏庸,两次三番毁我盟约,败我诚信,中原民不聊生,乃是惩罚,理应别立异性,另择贤人!” “宋金盟约,共取辽燕地,而宋军不至,理应不给,然我太祖皇帝不因为宋人败约而毁盟,依旧还你一府六州之地,宋主应当感激涕零,后却私藏罪臣张觉,屡次与大金敌对!” “是何种道理?我大金于宋已经仁至义尽,宋主没有任何致歉之意吗?” 一上来斜野便咄咄逼人,似乎太原一战并非是大金战败似的。不过斜野所说确实都是事实,宋廷方面理亏,宇文虚中无法反驳,唯有大方承认过去错误,才是君子风范。 “我主承认过去宋廷确实屡次失信,得罪北朝,但是渝盟失信止是上皇道君皇帝与其一班奸佞,与我主及其一班宰执并不干预。” 宇文虚中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赵宋虽罪在不赦,但大宋自太祖立国以来,德泽万民,澶渊之盟,宋辽共守百年和平,不应跌至失国,道君皇帝十载失信,且否定赵氏百年之功,所谓何意?” “况且,道君皇帝亦知其错误,不能君天下,已经禅让我主,当初蛊惑道君的朝廷奸佞‘六贼’,尽数被我主惩罚获罪,一个不留,如今朝廷澄清,天下大定,方受邀前来议论,怎么能说没有歉意,没有诚意?” “当初张觉一事,是知府王安中私自藏匿,后也斩首送之,而王安中已被我主贬谪,怎么追问至此?若大金守信,退兵之后,理应把燕地一府六州重新交还我朝。” 斜野说:“道君轻佻,宋主年富力强,既然已经惩罚,兵戈一事可以停息。至于燕地,是你宋不能如约,失信在先,不能与你,重新割给宋廷,没有如此道理,大宋礼仪之邦,应当遵守诺言。” 宇文虚中无可辩驳,当初童贯连燕京门都进不去,还被苟延残喘的辽军击败,这算个什么事,如今嘴上都说不过胡人。 他无奈转移话题道:“燕地之民盼中原久矣,若大金治理得当,无话可说,可若民变生乱,天下尽是我主赤民,自当兴兵问罪。” 想在外交上重新取回燕地几乎是不可能,宇文虚中只能留此后手。 “大金守信,不图土地,不杀害臣民,可为何独独俘虏我朝兵部尚书、礼部尚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二人赤诚报国,毫无二心,应该遭如此对待吗,请北朝放归二人回朝!” 斜野愤怒拍打桌面:“孙傅、谭世积等,操弄权柄,欺上瞒下,一面糊弄我两位副元帅,一面视宋金和议于不顾,将两朝息兵视如玩笑,若不是此二者,宋金已经在开封城下媾和成功,何必拉扯至此!” “大金皇帝惩之,二者拒不悔改,还多次辱骂我朝大臣,辱骂我大金皇帝,没有良臣之风,不许放归!” “......” 开什么玩笑,若不是他们,你大金想必要把开封城搜刮一空吧,还如此大义凛然! 宇文虚中回答:“此二者忠君爱国才至如此,城下之盟,乃是耻辱,为了君主不受辱,臣子挺身而出,这样的忠臣不可杀,不可囚,我朝未有羁押大金忠臣的事件,还请大金放归二人。” “二人不知悔改,放归绝无可能,但我朝不会擅杀南朝臣子,待二者悔改,自然放归。” 听着译者念出的话,宇文虚中暗笑,言外之意不就是等孙傅、谭世积什么时候投降或者自杀就不用放回来了么? 两个宋廷尚书,留着今后肯定还有大用处,送回去干嘛? 宇文虚中只能退而求其次,说道:“使团既然北上,二者终归是大宋子民,使团请派人探视,他们如今在何地?” 放归不行,说到探视,那还行,斜野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可,二者正往大同府行,可派使者前往探视。” “还请元帅委以兵甲带路。”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好久不见! “可行,可行!” 斜野连续几个可以,随即说道。 “派兵甲护送......便委任四郎君护送西去。” 四郎君? 是四太子兀术。 宇文虚中还在考虑,身侧很久不语的王伦忽然发话:“我请随四太子前往。” “宇文相公为正使,自当留下议事,我作副使,应该前去探视。” 王伦使了个眼色,如果他要前往探视,宇文虚中便要将昨日同张邦昌的密谈告知,和孙傅见面后,就可以确认张邦昌是否真心实意。 “正使留下,副使随往。”斜野命令道。 谈判正在进行,宇文虚中自然不能抽身离开。 “如此,择日再议。” 斜野看了看窗外景致,似乎有要事,起身就将使者丢在原地独自离开,第一次谈判便到此结束。 兴许是斜野见宇文虚中开始起势,提条件了,必须缓一缓,才执意要离开。 宇文虚中也不急,慢慢来,修好看来是没问题了,就是怕金人搞幺蛾子。 使团离开,返回住所,王伦当即请求立刻启程。 金人只能连夜准备,负责护送他的四太子兀术有怨言,又得听从安排,当天夜里,三太子讹里朵便和兀术到使团住所外边晃悠,嘴里谈论着什么不得而知。 后来又托人问了使者名字,便消失于夜幕。 宇文虚中在夜色下遥望,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总之其中一人更加魁梧。 第二日,几十名女真骑士包围了使者住所,接走王伦,便往大同府赶,丝毫不给王伦提要求的机会,接了人就玩命奔走。 宇文虚中甚至没能多交代些事。 四太子兀术想必也是个急性子。 四太子速度确实快,又或是因为金人押送孙傅刚走不远,两天时间就追上押送队伍。 王伦成功见到颠沛流离一年多的兵部尚书孙傅。 可惜的是,孙傅与谭世积分开押送,不在一个队伍,无论王伦如何请求,四太子兀术就是不再往前。 已经追上押送队伍,见到其中一个,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不会继续前进,拒绝王伦继续前进去见谭世积的请求。 兀术甚至还威胁王伦,胡乱提要求,连他一起扣押! 这位四太子行事之间,无不透露出对宋人的厌恶和反感。 王伦无奈,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两人见面,亦是在金兵的严加看管下,王伦想要问出张邦昌之事有很大困难,而孙傅一见到使者便泣不成声,更是让王伦难上加难。 孙傅得知使者来见自己,舒展眉头,尽量让自己饱经风霜的脸显得不那么苦涩,又特意换上早已经叠放整齐的官服,整理衣冠相见。 虽然不认识王伦,但当王伦递上皇帝御札,看见皇帝之宝,以及赵煊自己独创的画押时,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嚎啕大哭。 他捧着御札,口中喃喃:“官家啊!” “官家啊,好久不见呐......臣每天都在思念,可归朝遥遥无期......若无法归朝,官家不必念我!” “臣不负官家嘱托,虽被羁押于金,但绝无怨言,只求大宋中兴,大宋中兴!” 孙傅独自对着御札说了一大堆,哭着喊着笑着,围观的金兵大都认为这个家伙被关得疯罢。 这个家伙情绪太不稳定了! 扣押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还哭,国家大事要紧呐! 王伦暗骂,这样他无法找机会问出问题。 谁知孙傅扑通跪地,一路哭一路挪过来,嘴里还不停念叨,把旁人视作无物。 很快他便抓住王伦的衣袍,鼻涕眼泪抹了王伦一身,嫌弃的想要把他推开,但是孙傅使劲起来,青筋暴起,将王伦拥入怀里。 在场所有人愕然,几个金兵没有阻止,而是接头交耳嘲笑起这个兵部尚书,实在丢人。 “孙尚书,孙尚书,注意形象!”王伦劝道,可孙傅像狗皮膏药似的,推也推不开,宛如亲昵的小娘子,令王伦大惊失色的还不止如此。 孙傅还在他耳边吹热气! 这谁受得了。 “孙尚书!”王伦求助身边围观的金兵以及几个翻译,但他们只顾着嘲笑,没有出手的意思。 就在这间隙,孙傅将脸埋进王伦白净的脖颈处,轻声细语:“听我说。” “张邦昌归心,金营中谍人,忠诚可信。” 说罢,孙傅迅速用哭声掩盖,哭了好一阵,确认两个翻译听不见,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 王伦面红耳赤,他听见了,为了装作若无其事,只能和孙傅演起来,把八辈子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挤出泪水相拥。 “孙尚书,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感情!” “这就是一见如故,一路上小心啊孙尚书,陛下盼着你回去,千万要保重,告诉谭相公,朝廷尽力!” “谢谢......谢谢......”孙傅眼泪就没止住过,他是真哭,他是真的想回去,可自己干的又都是丢命的事,有时他自己都觉得矛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遭金人俘虏北上后,二太子曾经多次派人劝降,孙傅得知皇帝安全,开封解围后,自认为必死无疑,随即拒绝投降,辱骂二太子以及大金皇帝,谁知道抵达燕京后,受斜野大加赞赏,不杀,而选择高官厚禄诱惑。 老实说,寻死不得,又无法逾越内心的忠臣沟壑,必定遭受痛苦折磨,孙傅当时同谭世积相约自缢殉国。 意想不到的是,南边传来二太子死讯,还有宋军光复真定、河间的消息,以及宋廷计划收复太原的种种迹象。 北伐似乎就在不远。 二人放弃自缢念头,就这样白白死去,不止看不见大宋中兴,还无法助皇帝一臂之力。 死,不应该在这个时候。 孙傅开始接受金人“小好处”,以求打听更多金人内部消息。 看见两位尚书有动摇的迹象,斜野也改变了劝降招数,屡次派“大奸臣”张邦昌前来游说。 女真人永远也想不到,汉人的思想观念到底多么坚不可摧,就算易服变节拜跪,根深蒂固的观念依旧会没日没夜地折磨大脑,转而涌现出无法遏止的羞愧和深深煎熬。 负责游说孙傅、谭世积的张邦昌,反而被两位尚书策反,深感愧疚难当,最终还是选择忠于本心,忠于侍奉了大半辈子的宋朝。 人终归是忠于本心,才活得舒坦自在。 内心认知重新由“叛臣”转为“忠臣”的那个夜晚之后,张邦昌睡上了这辈子最舒服的一觉。 就像做了个黄粱梦般。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复疆 三人本来还愁着怎么把情报送回大宋,使团来了,今后联络就简单。 哭唧唧的两人终于引起金人的厌烦。 四太子兀术挥手示意将两人分开,探视结束,他们要返回燕京。 孙傅和王伦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相公,保重!” 在兀术的严厉呵斥以及监视下,使者探视唯有一个时辰时间,不过王伦已经拿到最重要的情报,虽然在燕京宇文虚中并未告知他和张邦昌密谋了什么,但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王伦见到孙傅的同时,位于燕京的宇文虚中也开始同斜野的第二次会面。 而同样的时间节点,辛永宗则率大军亦开拔抵江北,驻扎于扬州,并在江北扬州建立江北大营。 按照赵煊御札里的命令,辛永宗当即致信大元帅府,索要粮草供养朝廷禁军,同时表达皇帝要大元帅赵?亲自返回京师觐见的消息。 京师禁军分水陆双双抵达江北,着实将刘豫吓了一跳,朝廷名义上说前来助他一臂之力平叛,可谁又知道平的是哪个“叛”? 决不能让辛永宗渡江,刘豫很快给其回应:“大元帅赵?属平叛主心骨,不能离开江宁,需在江宁主持大局。” 同时派遣李成、孔彦舟封锁镇江至江宁的一大段江面,把所有可以行动的船只全部拉回长江以南,防止辛永宗偷渡,并监视扬州的一举一动。 不给赵?,辛永宗又邀刘豫到扬州商讨平叛计划。 受到邀请的刘豫害怕去了就回不来,遂称病不去,到了这一步,刘豫业已经明白,朝廷看来是摸清了他的小心思,集结兵马准备用武力使他屈服。 有钱有粮有兵,还装个什么! 刘豫称病不去,他又建议辛永宗渡江前来江宁会面,反将一军,要是敢来他刘豫就敢立刻反他娘的! 不出所料,辛永宗也不敢过去。 刘豫借口大元帅府平叛已经进入尾声,杭州叛军主力被消灭,不用劳烦禁军渡江,让辛永宗好好待在江北等着捷报就行,至于刚刚顺江东下来的水军们,也暂时停靠两岸不动。 两人就这样隔江拉扯,屯集兵力相互威慑,江北江南局势瞬间变得紧张,乌云聚顶。 大元帅府的拒绝合作,令禁军诸将士愤怒,辛永宗写信告知远在大名的赵煊,这一仗已经不可避免,只等皇帝下令撤销大元帅府,他便有借口强行渡江。 刘豫也在等一个借口,恍然开战,他可成了真叛军头子,至少名义上不能输。 双方借口很快便来了。 七月中,辛永宗劄子送达赵煊案头。 皇帝龙颜大怒。 遂致御札大元帅府责骂。 令赵?到大名觐见,不来就算了,让你刘豫到江北商议征讨叛军,你刘豫也不去,还找借口拒绝禁军渡江。 江南叛军欲炽,到底折腾成啥样朝廷竟然不得而知,大元帅府瞒报杭州局势,不知是不是包庇叛军,会同贼人作乱! 你刘豫带着诸多溃兵南逃朕已经既往不咎,还要擅权夺利,简直胡作非为,即刻撤销大元帅府,一切南渡士兵皆由辛永宗节制,勒令赵?、刘豫渡江北返。 如若不然,朝廷将采取强硬手段。 皇帝怒火快速南下时,北方燕京的谈判进行的也非常顺利。 斜野和宇文虚中第一次会面,算是划清了责任,宣和、靖康以来的宋金矛盾,全部归咎给道君皇帝赵佶。 赵佶背下了两朝交战,致使中原大地民不聊生的巨大黑锅,成功给新朝廷和金廷修好打下基础。 战争的症结找到,并且遭到了惩罚,两朝也再无必要继续交战,所以在第二次会面,斜野提出修好建议,宇文虚中顺势接受,表示大宋皇帝爱惜百姓,可以修好,停止战争。 但有一点,宇文虚中郑重声明:“道君皇帝所接受所有条款,皆不承认,战争时被迫接受的条款,朝廷也不再承认。即不会割让三镇之地给金人,亦不会继续支付金人岁币或者赔付金银。” “既然燕地重新由北朝控制,道君皇帝当初答应的赎买燕地的金银还有租金朝廷不会再支付。” “同时,当初燕地交割时,大金国相粘罕尽掠人口、金帛而走,我得不过六座空城,而代我朝治理燕地,民力恢复,又割给北朝,损失无数,继而金军南下河北、河东、江淮诸地,民生凋敝,劫掠无数,修好之后,北朝需给我朝廷赔付金银,换以燕地恢复之税,同时用以恢复河北民力。” 宇文虚中淡定地伸出手掌,竖起七根手指。 “七百万缗。” “......”斜野表情难看,用手摩挲扳指。 倒反天罡! 轮到宋人朝他们女真人索要赔款,好大的口气! 斜野当然不可能给,七百万缗,也就宋廷真的给得起,女真人把老家翻个底朝天都凑不齐,掠夺的那么多财富,早就落入各种贵族手里,对于金国朝廷来说能把国库清空。 “七百万缗?”斜野轻声一笑,“大金连年征战,为了诛灭残暴契丹,花费无数,民力同样困乏,若赔给南朝七百万缗,大金子民要负担至何种程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你宋主怜悯百姓,我金主又如何不是。” “如此,大金不索三镇之地,不求三镇赋税,不掠你河北子民,不取你岁币,就当赔付,各自安好。” “啊......”宇文虚中勉强表示,“也行,负担如此,我主实不忍心。过往条款一笔勾销,不过,若金主同样爱惜民力,早应拒绝金银、岁币赔付,还要强取豪夺,视子民为消耗么?” 要钱,金人贪婪断然不会给,宇文虚中只要金人承认过往一切条款全部作废就行。 “当然不是。”斜野说,“金主欲同宋主再修百年好合,如同宋辽澶渊旧事。” “两朝十年恩怨既然解决,便共同修好恢复民力,互致国书,约定疆域,开启互市,停止操戈。我金主并非穷兵黩武之人,你宋主也是仁德贤君,可互为兄弟。” 宇文虚中颔首:“当复疆域如初。” “至宋和故辽边界。云中、燕地与金,三镇之地依旧属宋,不可越界,边境不能屯重兵。” “宋金恢复宋辽疆域。”斜野重复了一遍,“如此甚好。” 谁也占不到便宜,但双方又都认为得到了当下的好处,边境怎么划都行,反正迟早会变。 宋会遵守吗?搞笑,当今圣上恢复之志爆棚,缓兵之计罢。 金人会遵守吗?肯定不会,已有故辽的教训,澶渊之盟会削弱他们开国之初的铁血,女真人要趁早消灭所有威胁。 女真人、汉人此时相视一笑,握手言和,却各怀鬼胎。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媾和 王伦回到燕京,向宇文虚中报告孙傅之语。 至此,张邦昌获得使团信任,宇文虚中随后和张邦昌约定今后以密信联系。 使团同斜野进行了第三次谈判,正式确定修好条款。 一、宋金两国边界,按照十年前的宋辽分界划分,河北仍然以白沟河为界。 二、开放互市,宋廷重新设立榷场。为表诚意,金廷在媾和完成后,出售一千匹以上的良马与宋廷。 三、停止任何形式的战争行为。金兵退回境内,释放河北、河东大量被迫签军的百姓返回宋境,宋廷则要释放太原之战中俘虏的女真、契丹渤海人。 四、宋金互为兄弟之国。金主年长而宋主年轻,尊金主为兄,而宋主为弟。 五、不作任何赔付、纳币、割地行为。十年之间所有拟定条款,和已经存在的任何合约、纳币承诺全部作废。 六、共守宋金和平。一方毁约,另一方可举兵维护。 斜野提出互市,开放榷场,实际获利的是金人,金国必定严禁贩卖战马这等足够威胁他们的物资,宋廷物产丰饶,除去北方良马,其余还真不太需要。 为了捞点实际东西,宇文虚中强硬办成了第一笔生意,索要女真人的一千匹良马。 斜野满口答应,但最终给不给,还不可知,总之白纸黑字写了,不给金人理亏。 最重要的是第六条,双方都留下心眼,其余国家朝廷不在和平范围之内,夹在两大国中间的西夏,今后必然要受到特别关照。 如此约定,双方日后撕破脸皮,都没有任何顾虑。 除去六大条款外,还有一条不明确在国书当中的条件,那便是关于郭药师。 宇文虚中在谈判中,向斜野索要郭药师回朝。 此人叛辽,又复叛宋,未来还有可能叛金,既然宋金媾和,宋廷必须捉拿此人回朝。 斜野也非常爽快的答应,郭药师已经没了任何利用价值,送给宋人省得他动手,还能增加两国情谊,何乐而不为? 但只能带走郭药师一人,其余诸如他的军队、妻女妾室不可一同索去,而且得待大宋正式递来国书媾和成功,才能押走。 宇文虚中同意。 被剥夺军权的郭药师还住在燕京,他可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宋金谈判的筹码,还整日清闲自在,想着如果宋使要见他,他该对宋廷方面说些什么? 该向信任他的道君皇帝说什么? 额......都不重要了吧。 ...... 在斜野得到大金皇帝肯定后,正式派出使团,携带大金国书跟随宋方使团南下,前去大名府觐见大宋皇帝。 使团在七月底启程返回,于此同时,大宋皇帝赵煊的怒火,已然倾泄到江南大元帅府。 刘豫收到赵煊措辞严厉的御札。但他选择压下,不让赵?以及诸多大元帅府军官知晓。 他本人也选择装聋作哑,视赵煊的命令于无物。 渡江? 傻子才过去,一旦离开江南,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他不就成了待宰羔羊? 皇帝火了,说是对他南逃一事既往不咎,只要他刘豫真的承认罪状,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事已至此,无需多言。 刘豫缩起来当乌龟,还不忘在江南造谣此时位于江北的辛永宗,散布辛永宗劫掠百姓,搜刮江淮的谣言,因为江面封锁,江南百姓被煽动,众多官员不问前因后果的开始鄙视未曾谋面的辛永宗。 他停在江北那么久不见渡江平叛,那铁定是搜刮私财去嘞,扬州富饶,怪不得选择驻扎扬州,真不是人,京师禁军都是一群孬种,好吃懒做,怪不得京师要被围三次呢! 南人多少抵触北兵,刘豫一弄,他们南逃溃兵反而成了正面形象,天子禁卫军倒是成了一群饭桶。 辛永宗对此一无所知,他一边练兵筹集军饷,一边等待皇帝的进一步命令,或者刘豫露出“马脚”,不过等了很久,大元帅府就像被蒙上黑云似的,“一动不动”。 辛永宗向江南偷渡了几个细作,想探一探大元帅府究竟欲要如何,不成想,细作回来复命,江南情况着实惊呆了他。 他辛永宗只是停在扬州一个月不到,竟然变成南人口中的“叛军”去了! 这还了得,刘豫在江南造势,舆论上辛永宗已经彻底输掉,没有圣旨施压,到时渡江难上加难,当机立断,辛永宗派人加急致书大名府。 请求朝廷正式问罪江南,方便禁军展开渡江攻势。 当今形势,刘豫是不会再给出任何回应,唯有强攻,否则马上要失了民众拥护。 再等,江南便真要割离出去。 靖康三年,八月中旬。 随着使团逐渐接近大名府,宋金媾和的消息散布出来,由河北逐渐南下。 辛永宗的加急书信亦抵达赵煊案头。 不能再等! 赵煊也意识到危险,既然宋金谈判顺利,就不必顾虑太多,要打就果断。 当即命令枢密院曹辅拟军令,赵煊下达圣旨,一同发往江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枢密院令:“刘豫本河北官吏,金军南下而南逃,理应贬谪,又不听调令,挟皇子而控江南,任由叛军四起,祸乱江南,请即刻发兵江南,讨之!” 赵煊圣旨曰:“打过长江去!” 开战命令下达的几天之后,使团抵达大名府。 金使携带国书觐见大宋皇帝,赵煊命鸿胪寺受国书,然后再呈给皇帝,视以平等对待,按程序来。 若宋廷开封如历史那般战败,非得是皇帝亲自跪受“册封诏书”不可,可不是国书了。 大名府皇宫内,赵煊和三位宰执目光锁定这份国书上的六项条款,一旁的宇文虚中和王伦则战战兢兢等待意见。 这些条款是他们“私自”拟定,并未得到皇帝首肯,若哪项不满意,他们至少还要跑几趟,直到双方都满意为止。 不过赵煊的表情倒是轻松,没有责怪的意思。 “很好,这些条款都可以接受。你们任务完成的很好。” 然而李若水有异议,他说:“大金媾和急切,一来一回便已经答应诸多条款,陛下位于兄弟之下,恐怕不妥,条件里,唯有这点吃亏。” “我做弟弟不行吗?”赵煊哈哈一笑,“都这个时候了,纠结这个干嘛,媾和只能快不能拖,江南局势紧张,不用再议,我全部同意。” “臣明白。” 江南开战在即,可等不了来回一个多月的交流,只一回! “撰写国书,当即北返,敲定媾和。” 散朝之后,赵煊又独自召见宇文虚中和王伦,询问关于孙傅之事。 得知这家伙活的好好的,赵煊总算松了一口气。 “上一次听见他的消息......还是在上一次,总之......好久不见呐......朕会把你们救回来的。”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清君侧! “孙傅与谭世积不得归,那么郭药师呢?” “郭药师可索之回朝。”宇文虚中回答。 “果然呐......”赵煊叹气,“重要之人不得归,拿回来一个叛徒。” “金人有言,媾和成功方能带郭药师回朝。” “就这一趟,把郭药师带回来后......立刻斩首示众,传首江南。”赵煊斩钉截铁地说。 宇文虚中思索片刻,严肃异常说道:“陛下,被俘虏的张邦昌,经孙相公和谭相公说教,选择忠于朝廷,作为细作留在金人内部。” “张邦昌言,金国内部正在内斗,此次媾和亦是缓兵之计,只为争取解决内部矛盾时间,以及扰乱江淮,休养生息,提议朝廷立刻展开北伐,收复燕地。” “......”两个使者紧张地看着赵煊。 媾和成功就在眼前,还谈北伐? 多少有些不切实际,不过趁金朝内乱北伐,又不失为好办法,只是如果失败,就真的再无和平机会。 “张邦昌的话有一定道理。”赵煊说,“但是作为间谍,他还不知晓我朝内部如何情况。” “媾和势在必行,北伐......暂时不议。” 媾和本来就是为了避免两头开战,赵煊又怎么可能冒这样的危险? 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保持理智,苟着才是最佳。 今日过后,赵煊要将主要精力放在对付大元帅府,对付这个弟弟身上。 自从来到大名府,身边少了一部分文臣,很多琐事需要赵煊亲自操办,累得两眼昏花,特别是江南局势紧张的这一个月,已经好多天没有睡一个好觉。 战争一结束,什么粮草问题,难民问题,军饷问题接踵而至,甚至有官员互相看不顺眼,相互举报,吵到赵煊案头来,每天每个州府都要出点事,一点事就要闹至朝廷,一天空闲时间径批这些无聊的劄子去。 劄子有使用限制,按规定除去在京官或者钦差,以及各州郡官,其余小官员是没有资格写奏劄给皇帝的,奏劄一般都是重要公务,皇帝会优先阅览,但朝廷没有严厉这个规定,导致很多小官员也喜欢越级使用奏劄,以求皇帝会率先注意到自己的意见。 他们应该使用奏状,毕竟事不大,不用皇帝亲自御览,这样做就是“紊烦天听”。 拒绝张邦昌的北伐建议后,赵煊发敕书严令,除宰执在京官、高级军官、钦差、漕司知州知府外,不得使用劄子上奏,违者罚俸。 赵煊可做不到明太祖那样事必亲躬,他需要宰相分担部分压力。 “既然张邦昌有意帮助我大宋,与他建立一个谍报联络......多打探打探金朝内部情况。”赵煊看向宇文虚中,“媾和结束后,你们留在河间,时刻注意北方消息。” “可否?” 两人颔首。 “还有!”赵煊思考半刻,道,“让李纲暂时不用回来复命,今后留在河间统筹兵力分配,建立榷场。” “臣等遵命。” “行了,北上时候不用见朕,国书撰写完毕便去吧。”赵煊挥手,让李神仙将二者带走。 他要去休息片刻。 踉踉跄跄在女官簇拥下返回后宫,朱琏等候多时,她搀扶赵煊关心地问:“那么多札子怎么看得过来,半夜也不睡,这种紧张时候,那些文臣还净说些琐事。” 赵煊忽然笑道:“不如你帮我批一些吧。” “......”朱琏耳朵根一红,“这......这可不行,我可要守规矩。李侍郎和程尚书也应该分担些才是。” “他们也忙呢......事情太多,不过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一路返回后宫,信息传递有时差,再等半月一个月的,才能知晓江南的具体局势。 此时王宗濋在大名,姚仲友在开封,这两人一个也抽不开身南下帮助辛永宗,赵煊唯一拿的出手的部队只有征战大半年的辛永宗部队,只求那些士兵不会出现“啸营”情况。 ...... 靖康三年九月初。 江南阳光和煦,气温宜人,不热不燥,适合游玩赋诗。 当朝廷问责诏书一下,彻底引爆了扬州城。 长江南北即将开战,众多文人骚客选择逃离,生怕禁军一旦滑入战争泥潭就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流贼。 就算没有被江南谣言影响,他们打心底里也不会欢迎战争,和凶神恶煞的武夫。 收到皇帝圣旨,辛永宗当即给刘豫发出最后通牒,不亲自渡江前来受罪,或者撤销大元帅府,辛永宗将强行渡江,届时江南抵抗的部队,全部划为叛军。 有圣旨在手,辛永宗不在乎南人给他安什么名头。 和最后通牒一起渡江而去的,还有宋金媾和基本确定的消息。 本来刘豫还想当缩头乌龟,构筑防线全力抵抗,这下他倒是有完美的借口回绝朝廷问罪。 刘豫借大元帅名义,发布檄文,昭告江南全体军民: 金贼贪得无厌,南下侵扰河北、齐鲁等地,劫掠无数,杀害甚众,朝廷应该抗争到底,借着太原光复的余威发起北伐,如今却在战争胜利之后选择“屈辱和议”,这不是自断臂膀,欺骗民众,打压河北军民的抗金热情是什么!? 历史上哪有仗打赢后,还要卑躬屈膝和议的朝廷! 虽然朝廷和议条款未公布,但刘豫就是一口咬定那是屈辱的条款,定是如同靖康元年那般,割地又赔款,让江南民众承担起高昂的赋税,最终的恶果全部让南人吃下! 天下兵马大元帅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大元帅要替江南百姓问责朝廷,定是朝廷有奸佞蒙蔽圣上,妖言惑众,把持朝政,为非作歹,出卖国家,背叛百姓! 今日之域,是谁家天下? 是他赵家的! 天下兵马大元帅赵?,职责所在,只为维护大宋朝廷清朗,势必北上解救大哥,为大哥扫除身边奸人佞臣。 清!君!侧! 认定奸臣,一陈过庭,二朱胜非,三李若水,四程振,五曹辅是也! 此五人自从开封围城之后,便掌握整个朝堂,卖官鬻爵,挟持当今圣上,逼迫朝廷同金贼屈辱和议,人神共愤,人人得而诛之。 今日便号召天下兵马,共同讨之! 凡违抗大元帅府调令者,皆视为叛军叛臣无二!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煮豆燃萁 檄文一下,天下震动。 李成和孔彦舟联手,舳舻千里,将镇江至江宁的江面全部封锁,控制西津渡口,以及北岸的瓜州渡口,驻扎扬州的辛永宗想由扬州到瓜州渡渡河,需得面对两人强大的水师不可。 而扬州禁军并非水师,辛永宗驻扎扬州这段时间内也在征用船只,但尽是一些小船木筏,碰上李成部队的巨大战船完全不够看,想强行渡江只会把命丢在长江之上。 正因为如此,辛永宗并未展开正面渡江行动。 虽然嘴上说着要强行渡江,可现实不允许。 想安全渡江,能依靠的只有同样停在长江上的张立“天水军”,以及不久调集东下的荆湖水军,这些船只在数量和大小上勉强能与李成部队掰掰手腕。 此时张立节制的大量水军,并未前进来到镇江或者江宁江面,而是暂时停在太平州,也就是当涂一带江面。 再往前,就要和李成水师碰上。 水战不是第一选择。北兵水性不如南兵,考虑到此,辛永宗迅速拟定好此次讨伐叛军的作战计划。 还是以登陆作战为首要目标。镇江渡口被李成、孔彦舟控制,那便另寻渡口渡江,最好是能直接近抵江宁的渡口,绕过镇江江面叛军强大的水师。 一是燕子矶,二是采石矶。 当年太祖皇帝征讨南唐,便是由采石矶登陆,而张立也聪明,燕子矶太过于靠近江宁府,李成水师不会不管不顾,唯一可以安全渡江的只有采石矶,他便停在距离采石矶不远的江面,等待着渡江命令。 辛永宗命令副将率领半数甲士,于北岸造势,做出欲要在瓜州渡口渡江的假象,牵制李成、孔彦舟,他自己则率领另外半数的禁军精锐迅速沿江南下,离开扬州去往和州与采石矶相对的杨林渡口,同张立水军战船渡江。 ...... 靖康三年九月十三,甲午。 江南檄文传至开封府,东京留守陈过庭看过后怒火攻心,差点没咳死在家。 他拖着老骨头一路赶往政事堂。 这绝然是他这辈子被污蔑最严重的一次。与金媾和全是位于大名府的皇帝和几个宰执的决定,他一个东京留守啥也没有主导,怎么到头来被骂成了奸臣? 开封府尹赵鼎前来议事,还有匆忙赶来的朱胜非。 朱胜非懵状更甚,他还在给年轻的太子讲经意,收到消息脸瞬间拧成麻花般难看,顾不得太子立刻跑来。 留在京师教授太子,压根不在大名,也没有参与媾和谈判,无缘无故成了屈辱和议的奸臣,还要被满天下讨伐,这是个什么理? 三人坐在政事堂内面面相觑。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官家和程振、李若水他们玩大了,惹出来祸事。 按陈过庭说法,他认为江南问题其实可以和平解决,官家没有正确手段安抚拆解这群溃兵,导致兵戎相见,兄弟相争。 朱胜非倒是给出不同意见,那群溃兵既然南逃,当然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任何安抚手段都没用,最终还是会化作战争,只有果断挥师渡江,擒获贼首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只怪局势太混乱,给了有心之人利用机会。 争论这些已没有任何作用,当务之急是怎么办? 朝廷禁军已经南下讨伐,兵戈之事他们帮不上忙,赵鼎建议:“引咎求去。” “南兵认你们做奸臣,打着清君侧名号,唯有你们请辞,方能消除叛军北上理由。” 陈过庭陷入沉思,他若是辞去职务,东京朝廷就没了主心骨,谁来保证事务正常展开? 大元帅府要诛杀的“奸臣”,正巧就是赵煊宰执班底的五个核心,他们五人同时辞职,整个朝堂不就垮了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辞不辞是一回事,他们得去做。 朱胜非不语,当即起草札子准备上奏皇帝陛下请求辞去所有官职。 陈过庭紧随其后,两人一同致书大名行在,江南问罪二人,二人自请求辞。 另一边,在新赐康王府内研究根治病情,设法“耕耘”的赵构,得知江南檄文,大惊失色,上马赶去龙德宫。 康王因为经常出入龙德宫,倒是和负责周边安保的禁军打成一片,他把缰绳丢给禁军:“看好我的马,饿着了打断你的腿!” 康王爱马,禁军都知晓,当是玩笑话可就小看了这位康王。 能骑善射,河北战场火与血杀出来的,他敢亲手砍人——康王同禁军士兵闲谈时自己说的。 龙德宫静谧,道君太上皇帝坐看风吹云起,写字作画,赏花瞧石,许久不在意宫外事,当赵构满脸惆怅地跑进来,服侍身边的景王疑惑道:“九哥急匆匆,出了什么事?” “爹啊,出大事了。”康王在院内案上一拍,“江南出事了。” “赵?那臭小子逃到江宁——要划江而治呢!” “......”赵佶抬眉不语。 康王展开檄文,一字一句给老爹念出来。 “这小子忒不老实,和那群溃兵走一起,早知当初,我就应在开封府打死他!”康王气愤,“大哥也真是的,关在京师多好,能管教,让他跑出去,这可麻烦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赵佶同景王仔细查看那篇檄文,还有多日来的报册,感慨自己开了个好头......赵佶当初也是见金人南下便生出逃亡之心,谁知道赵?是不是模仿自己。 更可恨的应该是那群溃兵,不战而逃,竟还敢挥舞屠刀向自己人。 “他顽皮不受管教,许是被贼人蛊惑,妄图僭越,真是糊涂了。”赵佶咬牙切齿道。 “所幸你不顽皮,还知道回来,你可知晓,你在河北那些日子,多少人要你死。” 赵佶冷不丁地看向康王,康王赵构一激灵,忙解释说:“什么嘛,我可没那种心思,我和大哥可是骨肉相连的好兄弟!” 赵构虽说有勇气,可毕竟年纪还小,当初在河北几乎吓死,差些就被汪伯彦忽悠走上不归路。 “这种事,只有死路一条。”赵佶轻抚宝印雕刻,“煮豆燃萁,不死不休,至死方休。” 亲兄弟反目,谁输谁就必死无疑。 谁输谁就是叛军。 听着父亲冰冷的话,康王心有余悸,若当初在大名府,不是宗泽前来收编,两军贸然开战,是不是就是当今赵?的处境? 被野心和刀剑裹着往前,自己根本无力影响局势。 康王似乎懂了远在江南赵?的处境。 “赵?......他,身不由己吧。” “那又能如何,只祈祷大哥能将乱兵镇压。”景王俯身于桌案,将檄文报纸等扫开,“若南兵北上,真的清理掉他们所说的‘佞臣’,我们又将置于何地。” 冷汗直冒,康王喃喃:“是呀,大哥千万别输了。” 赵?排行十五,他们做哥哥的才是最危险的角色。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瞒报 几日后,大名府收到檄文,与它同到的,还有开封两位宰执的辞职信。 赵煊读罢,嘴角抽搐,无语至极。 罢掉刘豫点名的五大宰执,他也绝不会停下北上的脚步,肯定还有其它借口,不必在玩文字游戏。 赵煊压下陈过庭与朱胜非的辞职信,不批,又马上宣曹辅到垂拱殿议事。 曹辅一路小跑,满头大汗,上了殿还没行完礼,赵煊便问道:“粗略估计,逃到江南的溃兵有多少,现有情报,都是那些武官?” “回禀官家,大约十万之众。”曹辅擦了擦汗,这些天在大名府,他是最忙的,枢密院只有他一个,所有江南军情他全部得过目,并且梳理好报告皇帝,年过半百的他多少吃不消。 “臣说的是,江南大约能拥有十万甲士,由溃兵、叛军,南兵组成,若大元帅府将他们整合聚集的话。” “节制叛军的几大首领,除去刘豫,还有李成、孔彦舟等。” “那么多......”赵煊皱眉,“辛永宗、张立两军人马不多,恐怕渡江之后难以立足,我们需要加派兵力。” “官家想调哪路?”曹辅问,“御龙神军,还是西军?” 现在京师能调的就这两,曹辅直接将选项丢给他。 “御龙神军就算了,江南这仗朕不能输,调西军南下,还有谁可以担任将领?”赵煊问。 军队里曹辅更熟悉,曹辅思来想去,也拿不准,索性用排除法:“王宗濋、孙昭远等在大名护卫,不能调离南下,而姚仲友在京师护卫,御龙神军不动,钱盖等离世,刘延庆贬谪......” “还有谁可用,朕就问你这个。” “既然要调西军,其实刘延庆最合适不过。” “......”沉默片刻,赵煊读懂曹辅的话里暗示。 刘延庆被贬,他的两个儿子可还在京师呢。 刘光世和刘光国两兄弟,眼下也没有更好选择,西军凋敝,能用不多,这个选择也好,让两人“戴罪立功”,或许可以给些动力。 “朕知道了。” 隔日,赵煊任命刘光国为江南招讨副使,刘光世为其副将,节制一万西军兵马由京师南下,协助辛永宗展开渡江行动,讨伐叛军。 老父亲被贬也不是第一次了,刘光国兄弟两没有任何怨言,他们知道自己在河东战绩一塌糊涂,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皇帝给戴罪立功机会,还是要争取的。 刘光世非常积极,宋金媾和在即,江南才是赚取军功的绝佳之地。 二人得到任命诏书后,当即统率京师西军南下。 然而谁也没料到,他们的老父亲刘延庆竟然死在了贬谪途中,兄弟俩也才刚刚行军至半途,不得不停下脚步,按惯例给皇帝上奏,请求丁忧去职。 自太原战败后刚刚燃起斗志的哥俩瞬间心气全无。 哥俩也不是什么朝廷必不可少的猛将,守孝三年之后,又将是什么光景呢? 恐怕到时候,军界早没了他们的一席之地。 风萧萧兮...... 但是! 书信往来的时间间隙,哥俩没等到皇帝的解职通知,反而又等到了江南战斗已经结束的战报...... 就是大元帅府檄文传遍河北的同一时刻,辛永宗已经率兵马抵达和州跟张立水军汇合。 他要马上渡江,开战! ...... 镇江江面战船遮天蔽日时,江宁府的旧南唐皇宫,今日的大元帅府内,却安静异常。 所有江北消息,即将开战的紧急战报,大元帅府内一概不知。 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赵?,认知还停留在自己进入江宁前的局势,进入江宁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只知道,刘豫告诉他,江南“风平浪静”,叛军即将被消灭,大元帅府胜利在即。 赵?很高兴。 只不过今天,有侍从跟他报告,江宁府内的部队,竟然全部调到了城外,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大事,其后还有别国使臣抵达江宁,不知为何不准渡江,无法北上去往京师朝贡。 他们大多数在秀州的市舶务登陆,因为杭州叛军作乱,由泉州、广州市舶务登陆的使者不能至。 大食、真腊、三佛齐的使者虽然从秀州成功登陆,受阻碍无法渡江北上,他们听闻天下兵马大元帅在江宁,遂到江宁府,给大元帅送来特殊的礼物。 刘豫本想将使者全部留下,将贡品交给大元帅府,遭到各国使者的严厉拒绝,好不容易来一趟天朝上国,岂能给一个王子朝贡,哪来的规矩? 多等一些时间无妨,他们一定要到东京,朝见大宋皇帝。 毕竟只有大宋皇帝给的赏赐可以赚回他们跑一趟的“路费”,东京金银遍地,可比这个寒酸落魄的王子厉害。 刘豫被怼的哑口无言,遂严令任何人不许渡江,宣称叛军已经在江北聚集重兵,为了各国使者、江南百姓的安危,渡口全部由军队管控。 但是给王子送一些“特产”也不是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逗着孩子,知道使者给他带来了能让他高兴的礼物,屁颠屁颠出宫去看。 三佛齐献槟榔、椰子等,真腊献笺沉香、象牙、甘蔗等物,而大食送的东西就牛了。 大食使者送来两个奴仆。 赵?对吃的东西不感兴趣,倒是欣喜奴仆,自己身边本来就缺侍从,听说大食所献的那些奴仆力气大,又能干,京师权贵都喜欢。自己长那么大从未见过,因为宫里不能用,爹爹和大哥也不喜欢,不妨碍他好奇喜欢。 侍从告知使者已经进入宫门等候,赵?便一路小跑,穿过几道宫门,来到最南的旧宫殿,几处坍塌,无人修缮,侍从打扫三遍,在此迎客也无妨。 这大元帅府有几分皇宫模样。除了赵?本人,他身边侍从甚至兵甲都认为,这家伙日后可是“皇帝”,对南唐旧宫殿保护可谓是尽心尽力。 转出大堂,只见庭院内站立四人,一个大食使者,一位引见侍从,还有两个奴仆。 定睛一看,赵?下意识惊叫:“啊——” “什么鬼!?” “这皮肤怎么如此之黑啊!” “宋国的王子,这是送给阁下的礼物。” “啊——吓到我了,会吓到我儿子的!”赵?使劲揉搓眼睛,又上下摆手,“算了算了,你还是送去东京吧!” “王子阁下,这是不喜欢这个伟大的礼物吗?”使者笑眯眯,“今日不能渡江,王子阁下不如看一看他们的力量!” 赵?擦了擦汗:“勉强行吧......就当打发时间......”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骇浪(一) 长江江面。 张立在采石矶强行登陆,击败了驻守此地的三百厢军,这些厢军战斗力奇弱,久不识兵戈,一触即溃,他们哭着喊着投降朝廷禁军。 成功建立陆地防线后,用大大小小的车船运送辛永宗主力渡江。 用人力踏动前行,车船行驶速度极快,不过一天就能完成渡江任务。 在此期间,太平洲各级官员纷纷前来投降,表示效忠朝廷,认罪认罚,他们是受大元帅府威压才选择抵抗的。 辛永宗渡江后承诺不会处罚当地官员,让他们保持原有职位不动,罪魁祸首唯有大元帅府一手遮天的刘豫。 百条车船不到一天时间成功将四千禁军主力运送过江,消息很快就能传至江宁府,届时李成的水师会南下杀来,若他从禁军身后登陆,便能把禁军包成饺子。 除去这四千禁军主力开往江宁,而张立所节制的百条船只和三千水军士兵以及大概一千的水手和民夫,将在江面严阵以待,阻击李成部队。 江风吹拂,北兵只觉得宽阔的江面晃眼。 它实在太宽了,若是起雾,宛如置身大海之上。 江南水网密集,骑兵行动受阻,辛永宗不得不将部队分成两个部分,骑兵稍后,步兵先行,用渡舟载人穿越水网,往江宁府靠。 刘豫在金陵城,得知辛永宗渡江后,立刻调兵遣将,派调集而来的一千禁军渡过秦淮河,沿着水寨布阵,金陵城南面水寨众多,河网纵横交错,刘豫不惧北人的骑兵,他所用之兵也尽是南兵,占据了绝佳的场地优势。 战场移动到江南来,就是辛永宗的死期。 两个营的禁军身着纸甲,轻便行动极快,甚至直接涉水而过,辛永宗未抵达秦淮河前,他们便结阵完毕。 另一头,刘豫又命令李成率水师主力南下,意图一块歼灭天水军,成功歼灭天水军,辛永宗就算登陆作战成功,也无法渡江逃离。 李成和扬州的禁军对峙一日,未发现对方渡江意图,得知被绕道后恼羞成怒,当即驾驶巨大的楼船南下,只留孔彦舟继续监视扬州禁军。 他告诉孔彦舟:“老子的舰队,随便将那群禁军船只碾碎。” 他的自信来源于对自己水师的绝对信任,据他们所得情报,张立所节制的天水军,最大的车船不过四车八轮,大约可容纳二百多人,其余小船零零散散,不成气候。 按理说京师水军不至于如此寒酸,当年太祖、太宗皇帝为了应对江南战事,在京师开河道,凿池训练水师,京师新池的位置,正是在太宗皇帝当年的晋王府内。 虽然时过境迁,朝廷主要军力都放在了西北和河北方面,但是水师的训练一直不曾落下,战船规模和技艺也属当世之最,每年皇帝都会在金明池视察水师训练成果,保持战船规模不成问题。 至于为何京师的禁军水师如此寒酸,刘豫还得感谢金人。 第二次东京保卫战,粘罕占据金明池,烧毁了部分船只,往后第三次东京保卫战,又在金明池,张立未来得及内迁战船,大量车船滞留城外,被三太子讹里朵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江南又马上失去联系,京师水军得不到补充,江南水师一跃成为大宋朝,不,是当世最强的水军编队,拥有令人瞠目结舌的战船数量。 海船、楼船、车船应有尽有,海上贸易的繁荣,不止使得江南船只又多又巨大、技艺高超、功用甚多,就连水手们、水军士兵们个个都拥有丰富的经验和良好的水性,虽久不知兵戈,野战不如北兵,但要说水战,南兵可称当世最强,绝无异议。 拉来荆湖水师的张立和辛永宗,甚至远在大名府的皇帝赵煊本人,都低估了南兵的战斗力。 南方即将卷来的惊涛骇浪,终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登陆后,向北行军两日。 此时此刻,距离秦淮河大约六七里,微风吹拂,天空万里无云,空气却异常湿润,南方的天气变化无常,一会儿热一会儿凉飕飕,辛永宗骑在战马上,向北眺望,宽阔的大地上矗立着众多水寨,而金陵城的城墙横在地平线上。 不少士兵身体不适,出现上吐下泻的情况。 不容乐观,辛永宗眉头紧锁,这是不祥的征兆,士兵们在不到几个月时间,跨越大半个宋境,就算是铁人,如此折腾还是会出点事的。 但斥候报告,水寨布阵的士兵不过千人,金陵城再无兵马。 辛永宗的计划很成功,刘豫的主要兵力可能八成是水军,被他牵制在扬州,致使江宁无兵可用。 而一部分又南下杭州,短时间无法来援。 这是他攻占江宁的最好时机,决不能错过,人数占优,碾压过去! “将士们,金陵城就在眼前,克复金陵,升官发财,眼下这点困难又算什么!” 辛永宗举起手刀大声呐喊。 “往前推进!” “弩手,放箭!” 两军隔着一条小河,辛永宗率领的北兵率先发起攻击,朝远处的水寨三轮抛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水寨布阵的南兵纷纷举起盾牌,铁盾木盾交错叠压,叮叮当当挡下了北兵的射击,不过不等他们回击,北兵便涉水而过,往他们水寨杀来。 “阵型不变,原地防御!”南兵统制官临危不乱,“待他们渡过那条小河!” 见南兵只敢被动防御,辛永宗知道他们肯定是因为兵力不足不敢正面迎战,所以马上命令三千步兵全部涉水跟上。 “击溃他们!” 箭雨过后,南兵撤下盾牌,举起长枪,依靠着水寨建立密密麻麻的枪林,迎击北兵第一波长柄刀攻势。 寨子不大,足够一千人抵抗住三千人的冲击,拥有水寨的南兵仿佛拥有城墙一般,北兵第一波攻势猛烈拍来,却见几个北兵遭长枪贯穿身躯,成一滩烂肉靠死在寨子上,拉出一大段的血渍污垢。 若有北兵压制枪林,靠近寨子,又会被南兵挥舞铁锤砸晕,扑倒在地,一时间竟然强攻不破。 南兵行动速度很快,攻击动作和轮换较之北兵快上几分,就是这几分时间,使得北兵落了下风,无法突破水寨防御,每次突破枪林,未来得及摧毁木门栅栏就被南兵反应过来从而击退。 辛永宗督促士兵继续往前的间隙,瞧见南兵身着轻便的纸甲,而他们铁甲又涉水,加上奔波劳累,战斗力和反应力已经下降太多。 “骑兵还要多久才到?”辛永宗不得已催促斥候,“快点!” “统制,水网密集,跑不起来,耽误了!”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骇浪(二) “催促他们快些,正面继续猛攻,骑兵由两侧掩杀,他们躲在寨子里,人数不足,四面防御不能兼顾。” 虽是这样说,但辛永宗不知为何,额头冷汗直冒。 真正到了江南,他才彻底体会进入别人地盘战斗的恐怖,内心不免惊悚。 纸甲防御力不逊色铁甲,碰水之后反而能增加防御力,北兵的箭弩无法穿透,正因为如此,南兵多喜欢纸甲,江河湖海来去自如。 若南兵兵力强大,依靠江南大地多如牛毛的水网,他这四千兵力铁定讨不到好处。 眼下唯有靠人数的碾压以求速战速决。 “快,再快些,全部压上去!” “几座小小的水寨,安能拦住大宋禁军精锐么?” 沉着冷静的辛永宗无法再保持平静,他下了马,随同卫兵涉水而过,亲自带领甲士一起冲杀。 三千步兵轮番上阵猛攻,用血肉压也要把那水寨压塌,刚刚当上“马帅”的他,怎么甘心第一战就折戟! 他的卫兵更是精锐,几人披了重甲,往寨门直撞,将南兵撞得摇摇欲坠,可厚重的铠甲也使其无法后退,被南兵拖倒在地便无力反抗,所幸辛永宗加入战斗,脱了他的甲把他救走,没有队友掩护怕是要被锤死当场。 面对固若金汤一般的防守,辛永宗豁出全部家底,也不顾什么自相残杀了,携带精锐横冲直撞,那名重甲士兵倒下后,亦成功将寨门硬生生撞开豁口。 南兵惊慌失措,长枪阵线悄然崩溃。 久疏战阵的后果已经显现,一旦战局发生一些倾斜,他们的战斗意志顷刻间便能崩溃。 “后撤,后撤!” “离开这里,乘小舟往秦淮河水寨!” 南兵统制官还算保持着清醒,死守这座水寨无非就是被北兵屠杀干净,正面对砍他们绝不是对手,唯有继续后撤撤到下一个水寨。 秦淮河河面宽广,北兵不能涉水而过,只有驾小舟渡河,那里才是他们的主战场。 南兵迅速后撤,只是后撤途中散乱,好几个落单被捉,身着纸甲的他们撤退速度大过北兵,这几个落单的士兵俨然是纪律松散,上了战场心也乱掉。 辛永宗带队冲破水寨,挥舞长柄刀斩杀落单的南兵:“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摧毁他们士气!” “啊——饶命啊,饶命啊!”南兵慌不择路,怪叫着求饶,他们其实不明白,南北两边到底为何打起来,他们这群驻扎江南的禁军,本应该吃喝玩乐才对呀! 甚至队伍中半数队友吃着空饷,人名在册人却不在。 辛永宗可不管这么多,挥刀干净利落地斩掉一名南兵头颅,抬头一望,撤退的南兵已经乘小舟快速离开,金陵城的城墙在他们眼中越来越高大,马上就到了! 南兵欲要顺着河流驶入秦淮河河道,秦淮河穿金陵城而过,驻守秦淮河水寨,需得打开城门不可,如此一来北兵也可以跟随他们入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用河道、水寨当做城墙来用。现在关闭城门亦来不及了。 此时旱季,金陵城的护城河干涸,无法行舟! 几十年前,王安石主政江宁府,将金陵城北边的玄武湖填平,改做农田,导致金陵城时常内涝,而护城河时有干涸的情况,所幸江南未发生太大兵戈之事,若是爆发战争,这座曾经坚固的城池,已然失去当年它的坚固作用。 宋高宗南渡,打死不选择金陵作为行在的原因,就是包括这一点重要因素。 当然,辛永宗并不知晓这些事情,他率兵一路追击,众人看见金陵城城门洞开,护城河消失不见,大吃一惊。 “南人糊涂至此!?” “护城河不治理,甚至城门也无人看管?” 本来还“病怏怏”的诸位甲士,顷刻间爆发出热烈欢呼。 辛永宗并未被这种情况冲昏头脑,河道、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影,显然刘豫事先准备过,城门洞开也是意料之内,难道说城内还有部队? 城外的一千禁军只是诱饵? 喉结滚动,辛永宗想下达暂时停止前进的命令,可他的部下仿佛失了心神一般拼命往前杀去。 空城计? 为了以防万一,辛永宗厉声制止部队前进,下令等待骑兵队伍抵达后一起前进。 “统制,城门洞开,杀进去,擒了刘豫啊!”左右劝道。 “是啊,若给南兵缓过劲来,关闭城门,咱们怎么杀进去?” “等待所有人集结,不能着急!”辛永宗喊道,“若城内还有埋伏,如何应对?” 三千人的队伍,一个急刹,在城门洞开的金陵城前停了下来,举目四望,城头连一个士兵都没有,远处依稀可以看见那群撤退的南兵钻进水门,进入城内,一条条小舟泛着河水,微微荡漾天光。 “真有埋伏,骑兵队抵达,就能无视埋伏?”有人提出异议,“杀进去,才知真假,统制若怕,我作先锋!” 辛永宗目光游移,心脏砰砰跳,一直思考了许久,他才果断下令:“杀进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真有兵力埋伏,早便推出来决战,哪里可能躲着!” 犹豫不决,只会让自己深陷恐惧。宗泽在太原,行事一向果断,辛永宗与他见过几次,一同指挥过千军万马,深深佩服这个老人,若是宗泽面对这样局势,指定赌一把。 “杀!” 诸将喜笑颜开,调整队伍,即刻前进。 不多时,骑兵队伍终于赶到,紧随其后驶入金陵城。 而此时的刘豫,正在府衙内关注着一切,压根没有什么埋伏,金陵城是真的兵力空虚,他也不知道什么狗屁空城计,那城门没关,是南兵疏于管理的真实写照! 刘豫连下三条指令关闭金陵城所有城门,起初成功执行,谁料调这一千士兵出城后,后续竟然无人再去管理这座城门的启闭。 使得南壁城门洞开,而江宁百姓看见江面被封锁,禁军聚集,就自觉躲了起来,街道上自然看不见人影。 刘豫要是知晓南兵败退,并且辛永宗已经杀进金陵城的消息,非得跳起来不可。此时的刘豫急得四处调兵,甚至命令还在镇江的孔彦舟南下支援,还有不知位置在何处的杨进快快北上。 李成这个兵痞,所有兵力全部屯在江上,自以为拦住北兵,谁料被绕了屁股! 不过好消息是,那一千禁军士兵,倒是称职,进驻秦淮河水寨后,将小舟全部拖上岸,北兵无舟,根本不能渡河,若敢涉水而过,便会遭南兵阻杀。 与此同时,李成遮天蔽日的水师战舰,也已经开进采石矶,与张立天水军碰面。 京师水军同江南水军的大战,悄然开始。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骇浪(三) 江面无雾,是个不错的好天气。 可惜近几日货运全部停滞,大量物资遭扣留。 张立站在船头,本应该运往北方的货物随同商船病怏怏似的停靠在几座大港内,能看见江面少有的停运场景。向北望去,却有黑压压的奇怪东西正在缓慢靠近,它们连成一片,似一块疙瘩。 张立本人并未意识到那些东西的巨大,只认为是叛军战船驶来,准备下令迎敌,倒是经验丰富的荆湖水师下的几个水手告知张立,从左右上下长度粗略估计,朝他们驶来的战船很大。 到底有多大,众人无法描述。 只是很奇怪,它太宽了,根本不像普通战船,快要把南北两岸连起来。 “会不会是海船,海船巨大,叛军驾驶海船前来封堵?” 张立给出自己的猜测。 却被水手否定,那水手左顾右盼,表情僵硬:“统制......就今天江面这样的风......根本无法带动靠帆航行的海船,那不是海船!” “......叛军船队倾巢而出,不管如何,所有船只按计划出击!”张立不再观察远处的黑疙瘩,“料是巨大的楼船,行动迟缓,海鳅快速,伺机将它凿沉,就在此地将叛军船队摧毁!” 张立位于舰首发号施令,纛旗立于顶部,他的座船并非楼船,而是车船,四车八轮,冲起来不如天边的那座巨大疙瘩,但其手下船只娇小快速,可以速度取胜。 这位天水军统制,履历平平,只是因为当初舍命勤王杀入开封,得以节制整个京师禁军,但他并没有真正节制过数量如此多的水师战斗,亦没有百船大战的经验,开战后的指挥权,全部放给经验丰富,当做先锋的几个统制官。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李成本人座船,并将其凿沉,没有楼船压阵,他们正面对抗,几乎没有胜算。 前锋船队由小型车船艨艟组成,紧随其后和两侧的便是海鳅船,大型车船列阵于后,缓缓跟进。 随着张立一声令下,由荆湖、京师水军混合的舰队从采石矶江口驶出,张立座船紧随先锋之后,万帆竞发。 天边那团黑疙瘩,也愈来愈清晰,艨艟、海鳅队伍很快甩开大部队,突袭而至江心,船舱内的水手和民夫用尽力气踩踏车轮,不到半个时辰,双方各自在对方视野中袒露真实面貌。 巨大的楼船划开波浪,宛如大山倾倒一般压来。 有水手忽然惊呼:“他们座船做先锋!” 只见那巨大的楼船顶部,飘扬的白色旗帜,正是李成本人纛旗,三层楼皆建女墙,墙内南兵高举武器和手臂惊声尖叫,大江之上悚然一片。 李成并未出动海鳅船或者其它灵活快速的船只,而是径直驾驶自己的“超级战舰”杀来,铺天盖地,把整个江面全部拦住。 高达十几丈的楼船两侧,用铁链绳索与其它巨型车船相连,数艘巨型战船铁索连环,船身涂抹湿润的泥浆,组成大山绵延一般的怪物横在江面,一丝缝隙不漏,冲开波浪,碾压而至。 北兵驾驶的小船缓缓驶入“超级战舰”的巨大阴影里,顿时感觉眼睛被黑云遮盖,渺小如蚁,巨大落差和威压使恐惧蔓延攀升,荆湖水军各级军官明白这样的阵仗能打出多大的战斗力,他们纷纷喊道:“停止前进,停止前进!” 身为京师水军的北兵哪里知道,虽然敌船铁索连环,像山体一样高大威猛,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向前冲,拿起武器准备执行凿船任务。 既然李成敢做前锋,只要将他的楼船击沉,就是胜利! “放箭,放箭!”荆湖水军拈弓搭箭,停在原地,准备以箭矢掩护北兵。 李成的“超级战舰”还在缓慢前进,战舰之上弓箭手林立,他们却没有展开箭矢攻击,而是冷眼观察这些小船的动向,距离正在极速缩小,荆湖水军的箭矢无法对拥有女墙庇护的南兵产生威胁,北兵靠近船体后,作为旗舰的楼船传来命令。 “碾碎他们!” 南兵轻车熟路,调动船身巨大的拍杆,拉起,猛地砸下,拍杆前端是坚硬的炮石,由三四十米的高度自由落体,精准地砸中一艘靠近楼船身侧的海鳅船,登时碎木飞溅,娇小的海鳅船从正中间裂开,舱内手水被砸入水底,一团红花从水里泛起,而船上北兵一同被砸飞,摔入江里,挣扎片刻后沉水不见。 接着拍杆砸击接连不断,数十艘意图靠近“超级战舰”的海鳅、艨艟全部遭遇拍砸,船体经不住攻击,尽数被摧毁,化作一堆碎木片,卷入“超级战舰”的船身下,全部碾压粉碎。 北兵嗷嚎,前锋船队宛如被怪兽啃食吞噬,仅是一个照面就损失数十艘战船,想停靠楼船两侧凿船根本无法实现! 面对几十名战友悄无声息的死亡,冲锋的北兵果断后撤,往回划船,江面本来完整的阵线被他们一搅,便乱作一团,向前冲的,向后逃的碰撞一处,其后还有驶来的大型车船,北兵被死死卡在中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逃啊——” “那是怪物,怪物!” 北兵站在船头疯狂呐喊,未等他们组织撤退,“超级战舰”巨大的身躯又传来嘎吱作响的恐怖前奏。 “炮击!” “是炮击!” “砰!砰!砰!” “超级战舰”上二十几座炮座同时开动,巨石划破天际,往北兵混乱扎堆的江面砸来,激其数米高的水柱,伴着无助的嗷嚎和哭泣,又有几艘海鳅中炮,船身粉碎,水手跳水逃生,而北兵则在绝望中随战船沉入水底。 随着“超级战舰”逐渐前进,大量小型车船被其碾压,无法逃生,禁军而后方的大型车船见到如此恐怖场景,亦心生恐惧。 自不量力,他们无法战胜这个怪物一样的“超级战舰”! 正面迎上去就是一个死字! 面对呼啸的炮石,张立矗立船头,亲自瞥见身侧百米之外一艘车船遭炮石砸中船舱,炮石带着鲜血和残肢断臂碎木而出,舱内漏水,不久便倾斜,船上士兵惊恐而又无处可逃,只能大喊救命。 他木讷无所反应。 “怎么会这样......怎么这样......” 荆湖水军不顾战局,从江边窜逃,反观北兵早已乱作一团,连驾驶船只逃生都做不到,大量车船仿佛蒙了眼睛一般,迎面撞上李成遮天蔽日的“超级战舰”。 江面尸骸混合木屑飘向下游,拖出腥红的尾迹。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骇浪(四) 嘶吼、呐喊遍布江面,荆湖水军一逃,北兵再无战斗意志,纷纷各自逃命,驾驶海鳅船在自己阵中横冲直撞。 周围船队再无一艘听指挥,位于江面正中心的张立也无法进行弹压或是遏止颓势,只有无能为力地看着。 看着自己船队被排山倒海的“超级战舰”一个个碾碎。 炮石还在空中飞舞,且覆盖范围逐渐将他和后方的车船囊括,江面乱作一团,谁都想逃,调整船只掉头,却全部挤压一块,相互碰撞卡位,导致进退不得,众人唯有在绝望中等待被巨大的楼船吞灭。 那怪物用平稳的速度推进,北兵都以为还有时间逃跑,不料,又从“超级战舰”后方窜出多艘车船,携带“霹雳炮”杀来,震天响动。 南兵开始肆无忌惮屠杀落水的、落单的、失去抵抗能力的北兵。 用绳索、钩镰,和船身拖住、拦截欲要逃走的海鳅、艨艟等船,接舷作战。 身着纸甲的南兵浸水之后战斗力反而更加强大,杀得北兵抱头鼠窜,溺死无数。 有北兵为了逃命,脱掉铁甲,跳入水中欲要泅水脱离苦海,殊不知南兵攻势猛烈,亦有人径直入水擒杀这些北兵,失去铁甲的防御,犹如待宰的羔羊,于水中毫无机会胜出,最终被砍成肉酱沉入江底。 “京师禁军,就这般狼狈模样吗!” “由我江南赋税供养,怎落得个猪狗不如的下场!” “任由金贼长驱直入,劫掠无数,该杀,该杀!” 南兵的呼号,响彻天地,压过北兵撕心裂肺的求饶怪叫。 当无数南兵驾驶车船横扫而过,以及由数艘巨大战船组成的“超级战舰”碾压驶过时,北兵的战败已无法逆转。 张立无所作为,身边的卫兵眼见楼船杀来,尽数散去,在水手的帮助下跳上小舟,拼命划船逃生。 他呆愣地看着楼船携带万钧之势压来,回想起当初率领兄弟杀入开封时的意气风发,升官发财......鸡犬升天,他本就无力站在这样的舞台上。 当初随他义无反顾杀进开封城的兄弟,如今一个个宛如丧家之犬般落水奔逃,致使船队大乱,他的座船也陷入其中,退无可退,只能跟着水流缓慢向前。 “逃——逃啊!统制!” 有人过来拉扯张立,欲把他救走,舍弃大量巨型车船,乘小舟逃往北岸,只要上岸他们便安全得救。 不知为何,张立甩开来人的手,迎着江风矗立原地不动。 “我还有何颜面回去见君父!?” “三围京师,是我失误致使朝廷损失大量战船,如今又使诸位将士陷入败局,无数战船被毁!” “我......我又怎么能逃走!” 他回头,挥手,让其离开。 “要逃便逃吧!” “我们一败,辛将军登陆必然深陷重围,我难辞其咎,一死而已!” 楼船撞来,南兵远远便看见张立车船上飞扬的纛旗,十几座炮座调整方向,瞄准他的座船,一声声惊悚的抛射过后,周围作为护卫的车船全部驶离,抛弃主帅,独留张立一船直面战斗。 可哪里还有水手协助战斗。 一轮炮击过后,两百人全部逃光,唯有张立一人站在船头。 张立想要操作炮座还击,可是一个人根本拉不动绳索,只能作罢,拿起短弩还击,迎接他的是更大规模的炮石。 外加如雨的箭矢,以及霹雳炮迸溅的火花。 一枚炮石击穿船舱,舱内渗水,导致车船倾斜,虽然舱内用隔板将船舱分成数个部分,被击穿后便于填补缺口,可是水手、士兵个个逃走,谁还给它修补! 倾斜的战船航线变动,斜着朝楼船冲去。 南兵的海鳅船近抵,挥舞铁锤凿船,他们不打算登船,因为船上几乎无人,而至于张立,这个级别的人物,俘虏都不屑于俘虏。 底部被凿穿之后,张立的座船沉没速度加快,他双眼血红,扒着船舷,最后回望自己整个舰队,入眼只有狼狈如猪狗的一幕幕,为了逃命,这群北兵,竟然和荆湖水军大打出手。 无言以对。 张立欲拔剑自刎,利刃抵在咽喉,命运却似在捉弄,船身晃动,让其跌倒,利刃掉入江中。 不多时,李成的楼船悄然靠近,高大如城墙的船身压过他的座船,拍杆高高举起,猛地砸击,连带着张立驱干嵌入船舱,江水很快将这一切吞灭。 翻滚的江水涌出血沫,随着拍杆被拉起,那石块上还黏着脑浆子。 敌方主舰被完全碾碎。 李成的身影终于从楼船顶层出现,他冷漠地观看了这艘巨大车船被吞噬的全程,吐一口唾沫。 “自不量力,这天下,谁还能与我较量?” 控制整个长江下游,掌握着江南所有船坞,所有巨型战舰,整个江南水师,放眼天下,还有哪里有这样的实力!? 他张开双臂,享受着江风吹拂,嘴里止不住的狂笑。 尘埃落定,是大元帅府赢了。 “杀过去,将北人驱赶回去!” 李成的“超级战舰”,横扫江面,大量车船被摧毁或是捕获,北兵遭到屠戮,除去率先奔逃的荆湖水军,京师水军几乎全军覆没。 百条船只拱手相让,损失不计其数。 更麻烦的是,进入江宁府的辛永宗已经变成孤军。 江上的战斗一直持续到黑夜,而金陵城的战斗也一直未分胜负,辛永宗强攻秦淮河水寨,因为没有小舟渡河,寸步难行,好不容易抢来舟楫,正式对水寨发起攻势,天水军全军覆没的消息,由太平州传来。 同时,刘豫征调的杨进部队抵达金陵城外支援,迫不得已,辛永宗率军撤出金陵城,南征大元帅府宣告失败。 而辛永宗撤退时,丢盔弃甲,甚至还丢下了三十几匹马,狼狈离开,他们逃出金陵城后,同江北失去消息,再也无人知晓其具体位置。 这四千禁军在江南失联。 而位于扬州的另一半禁军闻听战败,主帅失踪,果断放弃驻守扬州,退兵北归。 孔彦舟见禁军退走,顺势登陆,占领了富饶的扬州。 南兵得势,北伐之姿已成,江淮风声鹤唳。 ......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划江而治 江南的消息最先抵达刘光国以及刘光世军中。 哥俩一看,就算父亲不死,他们亦没了南下的必要。就目前他们的兵力,一无水军,二无斗志,想要渡江简直痴人说梦,更何况叛军已经占据扬州重镇,粮草供养不成问题。 他们像飘流沉浮的落叶,没了目标。 两兄弟的丁忧请求随同张立水师全军覆没的消息一起传至大名府。 天气转凉,寒气逼人,朝野震动。 媾和使团北去,此行要抵金国上京会见大金皇帝,来回时间更久,在等待媾和的沉寂氛围里,江南战败,无疑把朝廷诸公的紧张感推向顶点。 若金人此时毁约,南北相攻,大宋朝真要在巨大压力之下分崩离析。 最头疼和痛苦的人无疑是当今圣上。 得知江南战败消息的那一天,赵煊独自坐在垂拱殿,撤掉午膳,发呆了整整半日,曹辅求见不得入,程振和李若水想见亦不得见。 皇帝看着战报,把自己禁锢起来。 他没有大发雷霆,却意外地责怪起自己。 赵煊清楚的知道,是他误判了形势,草率地开战,才导致如今局面,并未真正考虑江南水师的战斗力。 张立阵亡,京师水军挥霍一空......辛永宗失踪,生死不明,一场仗打下来,全成了最坏的结果,更别提烧进去的钱粮,损失的江南赋税...... 赵煊原本计划明年便对西夏用兵,如此一来,只能作罢。 国库快要打空了。 空旷的大殿上,唯有何红梅一人陪伴左右,她看出赵煊的极度自责,双眼血红,以至于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想去安慰,可又不知如何下手。 国事一个女儿身又不得而知,话卡在嘴边许久不能言语。 赵煊突然将札子揉成一团,使劲地掷向地面。 “官家......” “我踏马想回家!想回家了!”赵煊回过头来,脸部涨红,眼球上布满血丝,着实把何红梅吓了一跳。 “回......回家?”何红梅不解,许是思念开封,他们在大名府也足足待够半年时间,是挺久矣。 “哎呀,哎呀!”赵煊蹲起,巨大的压力使他接近崩溃边缘,“怎么这样,怎么这样——太难,太难了!” 江南已经起势,想要剿灭,必然又要进行一场卷入全国百姓的大战,接二连三的战争,势必拖垮大宋朝财政,北伐计划只能无限期延后延后再延后! 谁说一统天下简单的,谁说是信手拈来的! 就连一个小小的西夏,现在都腾不出手来解决! 金人搅的好......搅得江南大乱,让赵煊焦头烂额,久不能起身,他太累了,这些日子快把身体搞垮。 胡思乱想之际,赵煊没有料到何红梅竟然也蹲下,默默将皇帝揽入怀里,剧烈搏动的心跳慢慢冷却。 多久没人给过他这样一个拥抱......好久好久。 “官家,想哭倒是可以哭,这里只有我们。”何红梅说,她太了解这位官家了,自开封围城以来,每日服侍身边,还不知道他需要什么? 她继续说:“天下事皆系于官家,若官家垮了,朝廷也就垮了。官家可以哭,我陪着官家,不管是看画也罢,写字也好,能放松下来,我们就去,总之不能垂头丧气。” “金贼围京师时,官家就告诉我,让我永远抱有希望,任何事情都有办法解决,怎么金贼退去,天下大定,官家却失了信心。” “我们的官家应当自信才是。” 何红梅轻抚赵煊的后背。 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他确实可以逍遥自在,毫不在意战局导向,坏就坏在他想要一统天下,北伐靖国,一旦事情导向不可为,巨大的落差感能将他吞噬。 唯有遗憾最蚀人心志。 “谢谢......谢谢......” 赵煊只作如此回应。 ...... 一天过后,大内发出几条命令。 皇帝宣布“夺情”,刘光国和刘光世两兄弟职务不变,南下泗州,禁止同江南叛军交战,只负责侦查南兵动向和遏止南兵北上势头。 二是惩戒荆湖水军,参与战斗而逃跑的各级统制官全部革职贬谪,同时命令德安知府何栗节制荆湖水师,督造战船,训练水军,重新任命一批将领,以备南征。 三是命令此时正在太原城的韩世忠、宗颖二人到大名府觐见。 宗泽灵柩还停在大名,要葬镇江,被南兵反攻,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两天后,赵煊主持战败后首个朝会。 不出意外,朝会上百官又吵成一片,其实未召开朝会时,他们已经吵了起来。 只是赵煊不回复罢。 鉴于南兵北上,朝廷无力拦截,有人弹劾曹辅、程振、李若水三人,希望皇帝陛下将三位“主谋”革职,以安南兵。 赵煊当然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又有官员建议“划江而治”,给予大元帅府正式头衔,把江南正式交与大元帅府治理,这样至少还能保证江南还在大宋版图之内,若各自以叛军相称而战斗,只会使南北分裂,耗尽钱粮,削弱民力,重新出现南北朝故事。 赵煊当然也不愿意,这是万万不可的,一旦放权,给予正式头衔,尾大不掉,日后想要处理根本无从下手。 大元帅姓别的还可能用手段制衡,可是那个家伙姓赵! 战争机器一旦启动,只有被推上龙椅或者身死的结果! 百官提出的办法被一个个否定,最后赵煊还是采纳了同自己想法一致的曹辅的建议。 那就是战到底,将全部精力集中江南战场,全国上下钱粮、精锐甲士、水师战舰供于南征,直到完全消灭大元帅府为止。 宋金媾和后,河北各路大军必然腾出手来,可以征调,又正巧履行合约,不在北边设防。 全身心解决南方问题。 这也正是赵煊把韩世忠、宗颖叫来大名府的原因。 韩世忠正是下一个南征将领的人选。 随后,赵煊又干了一件事,他授意秦桧后的新任御史中丞吕好问发动台谏,弹劾那些上书言“划江而治”和“休养生息”的官员,将他们全部黜落,使朝堂暂时存在“主战”之声,方便接下来行动的开展。 赵煊被他们吵的实在烦躁。 该战之时,暂不需要这些言论。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无船不南下 靖康三年的九月底,宗颖随同韩世忠南下大名府,太原城的河北军精锐则由几个统制官节制,太原府的具体事务交给马扩处理。 传呼韩世忠去大名,韩世忠本人是极其不愿意的。 因为皇帝只要他人,不要军队,使他脱离军队,此时宋金媾和又疯传,他作为武臣的第一反应就是“兔死狗烹”。 裁撤河北军队,以应媾和,他是河北军最高统帅,拿他开刀在正常不过,想着接下来可能要被“禁锢”于朝廷,韩世忠就一肚子怨气。 至于江南打了败仗,与他何干? 宗颖倒是劝这泼皮看开些,兴许是皇帝想见他,给他安排别的事务,今后河北确实不再需要那么多部队驻扎,他这么有能力,肯定要调去别处的。 而宗颖本人知道能去大名,别提多高兴。自从父亲逝于磁州,他就没能真正去见父亲最后一眼,此次南下,他要陪伴父亲直到入土为安为止。 皇帝不明说,最终只是猜测,两人便带着些许疑惑南下大名。 韩世忠见过皇帝,在三年前的第一次京师保卫战,那时他也是守御将领中的一个。 要说当今圣上在泼皮眼中是何种形象,按泼皮自己的话是:“官家捉摸不透,也不喜欢跟俺明着说,总藏着事儿。” 调自己入河东一事,目的不明说,让自己到大名觐见,目的亦不告诉,韩世忠直来直去,实在不喜欢文人酸臭的那一套。 路上二人得闲研究了一番江南局势,得出很不妙的结论,南北由长江隔开,水军便是决定性的战力,而朝廷水师......很不巧,朝廷现在没有完整建制的水师。 临近大名府,韩世忠才后知后觉,他惊呼:“官家不会要让俺接手江南战场吧?” “苦差事,苦差事!” ...... 杜充作为大名府知府,受命前来迎接韩世忠与宗颖。 他早前知沧州,金人南下后调任大名府,当初那个会同汪伯彦作乱大名的知府已经调离,他便顺势接任,只不过皇帝来到大名后对他非常不待见。 接见过他一次,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十分委屈。 怎么能无缘无故骂人呢,就算是皇帝也不行啊! 皇帝还告诉杜充,待回銮,马上把他所有职务全部撤掉,转由宪司的郭永接任。 接待韩世忠和宗颖就是他最后一个任务,满腹牢骚的杜充不敢怠慢,好酒好肉招待,只怕哪里做的不好,皇帝就找借口把他给砍了。 因为皇帝看他的眼神,像极了一头饿狼! 高规格的接待,更是让韩世忠内心大感不妙,他问杜充赵官家这几日心情怎么样。 杜充回复韩世忠:“官家近几日情绪极不稳定,莫要惹事。” 听得二位汗流浃背。 抵达大名府后的第二天,便得召见入对垂拱殿。 大名的垂拱殿,比起开封的垂拱殿规模小了一点,但不妨碍氛围寒冷,入殿只见两三个宦官,合门使引入过后退出,大白天还要点上两根烛火。 韩世忠换了官服,跟在宗颖身后,皇帝坐在御座之上,毫无遮拦,捧着文书挤眉弄眼地看着。 李神仙高呼一声,韩世忠吓个激灵。 “入殿参拜。” 二人行了揖礼,赵煊缓慢放下文书,仔细瞧看眼前这个武臣。 五大三粗,宽敞的官服掩盖不住他魁梧壮实的肌肉,泼皮身上雕青太多,怕皇帝看见责骂,有意无意地藏着。 皇帝长时间的端详无言语,让韩世忠浑身燥热不安。 “官家......”一旁的宗颖也受不了了,轻声提醒。 眼冒金星的赵煊这才反应过来,摆正仪态:“你就是韩世忠?” “......臣韩世忠,年三十有八,延安人,镇海军节度,节制河东河北三路兵马。” “哈哈哈哈!” 这泼皮竟然自顾自介绍起自己,赵煊笑道:“朕知道,朕知道你,朕宣你们到此,只为一件事。” “江南兵祸,刘豫等反贼挟持朕兄弟造反,欲要北上,京师水军覆没,无人可用,宗泽灵柩又停于大名,不能南下,唯有韩卿识水战,调你部精锐南下平叛,亦扶柩镇江,如何?” “......”韩世忠眉头一皱,果然,准没好事。 水师建制全无,让他一群北兵南下平叛,不是给他出难题么? 京师连条楼船都没有,怎么渡江? “无人再比韩卿合适。”赵煊补上一句,他见韩世忠脸上的阴云,这家伙不想接这个任务。 哪能给你跑了。 “臣......臣哪里有战船可南下?”韩世忠回答,“江南水军百条千条战船,往江面一铺,过不去的。” “钱粮、兵器、甲胄,朕自然会给卿安排妥当,朕只问你,能否剿灭叛军?” 韩世忠同宗颖对视,宗颖眼中充满期待和祈祷。他父亲还未能下葬呢,死也要打过长江去,现今只有韩世忠可靠,怎么不希望泼皮能承诺? 泼皮一声苦笑,回想起宗泽太原城头对他的种种“咒语”,释然一般的摊手道:“叛军不过依靠强大水军暂时占据长江天险,得以立足,他们不敢北上,不敢舍弃天险。但是朝廷目前还有四车八轮以上的车船么,还有十丈以上的楼船么,还有大型海船可用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臣可以剿灭叛军,但无船不南下,朝廷现如今不足以南征叛军。”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韩世忠接受了,他继续告诉赵煊:“就目前局势,还有时间可以备战,官家要臣接手江南,臣也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能消灭叛军,朕自然满足卿。” “官家是欲速战速决,还是......”韩世忠先问。 立刻被赵煊打断:“还用问,越快解决越好!” “好,第一,三个月内提供三艘大型海船、一艘或者两艘十丈以上的楼船,其余大小船只至少两百条以供南征。” “第二,提供五千纸甲,以适应水战。” “第三,除去粮草、军械等,臣还要十万贯用作军费。” 韩世忠淡定地说,一旁的宗颖惊恐万状,不可思议地凝望韩世忠,狮子大开口啊!? 皇帝给你粮草、甲胄,还有那么多钱干嘛? 本来笑容满面的赵煊脸瞬间沉下来,你小子这局面还要敲诈老子! 十万贯,死泼皮真敢要啊! 三个月内造船要钱,筹集军饷也要钱,真得把国库掏空不可......赵煊嘴角抽搐,为了平叛,也不得不豁出去了:“五万贯......不能再多了。” “好。”韩世忠答应。 “......” 好家伙,答应那么快,这根本不是用作军费的吧!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两京之盟 贪点就贪点吧......谁让他是韩世忠呢。 赵煊将怒气压下,第二次对江南发动战争,赢了还好,若是还输,朝廷恐怕只能屈辱“求和”,国库再也抖不出一毫一厘。 来大名,户部没有随驾,待回京要仔细看看账本,仗打了整整三年,花费接近天文数字不可。 计划明年或者两年后,发动平夏战争,已不现实。 赵煊欲要讨平蹦哒了百年的西夏,预估至少要四五年后! 届时,黄花菜都凉了。 必须采取一些措施,江南须在今年内平定。 “若江南不平,卿又该治何罪?” 赵煊质问韩世忠。 韩世忠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将未行,兵未发,陛下先问其罪,恕臣直言,无人敢称百战百胜之将,一输便要流放惩戒,不如不打,臣自请辞官归隐,免得讨陛下不欢喜。” “......” 垂拱殿氛围更加寒冷了,宗颖觉得,他能清楚地看见皇帝陛下额头青筋暴起,强大的怒火快要抑制不住,吓得其冷汗直冒。 这死泼皮都跟宗泽学了什么! 许久,赵煊挤出一个笑容:“让你辞官归隐岂不是便宜你,要战死沙场才配得上朕对你的信任!” “别跟我废话,调你精锐南下京师待命,你也滚去京师,准备南征,朝廷所依,唯卿而已。” 韩世忠咧嘴一笑:“不过嘛,臣果真兵败江南,亦没有必要回来见官家,死了算了。” “官家息怒,臣还不知道此战不能输么。” “朝廷办好事,将在外,自然舍命。” 待韩世忠说完,宗颖赔笑:“官家息怒。” “行了,朕可没有那样小鸡肚肠,你们立刻南下,将宗老灵柩扶至京师,三个月后,‘抬棺出征’。” “遵旨!” ...... 河北军大约十万之众,南下平叛用不着那么多,朝廷也供不起那么巨大的征调消耗,只抽调部分精锐,至于抽哪一部分,赵煊让韩世忠自己选,他只点名要一个人随军南下。 那就是岳飞节制的右军。 不久,韩世忠和宗颖先行一步,带着宗泽灵柩返回京师。 赵煊也决定在宋金完成媾和后便起驾回銮。 继续待在大名的赵煊,经过大约一个月的思考,他决定要办一件事,一件大事。 不过在江南平定之前,暂时不能轻动。 继续待在大名府的这一个月,赵煊依旧没有闲着,命令京东东路的密州市舶务用征调、购买、建造等方式,为南征准备大量车船,和海船。 由朝廷拨款,密州提举市舶司花大价钱从海商手里购得了一艘长达十三丈的海船,另外征调到的大小车船达到一百多艘,同时在船坞开始建造韩世忠所要求的海船和楼船,赵煊严令务必三四个月内建造完成。 密州提举市舶司犯了难,他回复赵煊说,一艘大型海船或者大型楼船的建造,需得六个月到一年多不等,三四个月根本造不出。 赵煊不管,给其批复:朕不懂,朕不管。耽误了南征,拿你全家开刀。 密州提举市舶司吓出一身冷汗,马上表示有办法解决。 那便是将京东东路沿海几州的所有船坞内在建的海船或者楼船征用,改作南征船只,给予原本订购这批船只的富商大贾一笔买钱,私家船改成朝廷所有不就行了,省的浪费时间重新建。 而且比起买现成的、二手的海船还便宜很多。 赵煊称善,又给密州市舶务发去御札:很好,那两个月内交付。 密州提举市舶司:陛下,别搞我了,我尽量办,尽量办嘛,三个月保证完成任务! 赵煊又命京师军器监陈规,督造纸甲八千,三个月后交付使用,材料找吏部、户部用陈年账簿、废纸制造。 靖康三年十月底,宇文虚中带着使团返回大名府复命,带来的还有大金皇帝的正式国书,意味着此次媾和成功达成。 金人答应所有条件,以及送回郭药师的请求。双方约定,在国书抵达大名府后,大宋皇帝和大金皇帝都需派人前往两国界河,进行交换仪式,当然是交换郭药师的仪式。 北朝负责押送,南朝负责接人。 赵煊命令李纲前去,负责把郭药师“安全”接回开封,不能有差错。 宇文虚中和王伦成功见到了大金皇帝,二人给赵煊呈上的秘密报告中,给赵煊描述了他们见到大金皇帝的具体细节。 两人还称,现在的大金皇帝,便是金太祖的弟弟,却也已经年老色衰,像那风中残烛,摇摇欲坠,相信他已经不久于世,而大宋皇帝正值壮年;大金国的下位继承人,也就是那斜野,王伦说其是“命不久矣”,身体患病,亦如雨中灯;再有,大金朝堂,当年随他们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的一群猛将,各个年过半百,半截入土,可谓是“西风凋碧树”,对比之下,大宋人才层出不穷,蒸蒸日上,中兴指日可待。 而更让二人惊呼的是,大金朝堂的年轻一辈,已然全部换上汉人衣冠,行为举止,与汉人无二,将大宋的某些服饰和制度给学了去,二人担忧再过数年,恐怕北人不思宋廷。 赵煊对金国的了解比他们深刻,这些报告于赵煊来说没什么用处,大金皇帝“风中残烛”,二人肯定有撒谎的嫌疑,至少还要六七年这家伙才驾崩,久着呢,至于斜野,他才果真是“雨中灯”,不用多久,就一年过后就要翘辫子。 随着这些人的相继死亡,大金国的“西风凋碧树”时刻亦正式开始,故人陆续凋零,到那个时候,大概是赵煊启动北伐的时候吧...... 盟约确立,赵煊于河北裁军,节省开支,暂时只留韩世忠那一支精锐在太原。 随后,时隔半年多,赵煊宣布启程回銮,命令东京留守司做好迎驾事宜。 顺带将王宗濋禁军,李彦仙、孙昭远西军等带回京师。 时靖康三年十一月初。 因媾和路线过宋国北京以及金国燕京,又是宋金两朝、东京之主同上京之主间第一次平等和议,后来遂称靖康年间的这次媾和为“两京之盟”。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邦邦两拳 陈过庭和朱胜非并未被免职,但当他们得知张立“天水军”全军覆没以及辛永宗失踪后,再次上书请求辞官。 刘豫奔着他们来,朝廷打了败仗,继续待在朝廷对谁都没好处,朱胜非本来每日要给太子授课,借着辞官一同拒绝再给太子讲经,并告诉赵煊,应当应刘豫要求,罢掉五位宰执,平息江南怒火。 太子长大了,知晓时局如何,怕老爹真的把朱胜非赶走,在赵煊回銮当天便亲自前来告诉父亲:“朱相公不是奸臣,他是知识渊博的大学士,江南叛贼是乱臣贼子!” 刚回到开封的赵煊见到太子有如此成长,非常欣慰,他告诉太子:“朱相公肯定不会离开。” “江南的乱臣贼子,也很快会被平定。” 朱琏同太子分隔半年,回到开封后便带着太子到宜春苑游玩,非拉着赵煊一起。 看着娘俩欢乐模样,有了亲近感。 媾和后,诸臣都自以为已经天下太平,后宫也是如此。 只有赵煊自己知道,时间紧迫,心里的盘算倒没和谁提起过,回开封后,一直在偷偷物色合适的人选。 整日心不在焉,被朱琏骂道:“赵官家又在想什么心事,莫非还盘算着亲自南下?” “还去,我可不陪了,山高路远的。” 天寒地冻,赵煊裹紧大氅,咧嘴一笑:“南下就算,那个调皮的弟弟韩世忠会好好教训他的。” “官家要怎么处置十五哥?” 朱琏站在赵煊身侧,看着前方摆弄弓箭的太子赵谌,忽然发出灵魂拷问。 怎么处置? 赵煊没有给出答案,而是抬头注视着雾气蒙蒙的天空。 苑外禁军的嘈杂声如丝线游荡入耳。 “抓来开封打屁股呗。” “道君太上皇帝,不希望兄弟相残。”朱琏说。 赵煊惊讶:“什么,太上皇告诉你的?” “不是,我猜的。”朱琏露出顽皮的笑容。她是怕皇帝背上弑兄之名,赵煊从她神情中可以读到。 太上皇现在恨不得堵上两个耳朵,又怎么敢评价这儿事。 赵煊嘴上如是说,内心可不希望再见到这个“顽皮”的十五弟,自然有办法解决他。 落个水,染个病什么的,该死还得死。 后来赵煊对韩世忠旁敲侧击,暗示他可以将赵?秘密杀害,可是这泼皮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屡次挠头表示听不明白。 无奈的赵煊只能给南征部队加派了一位监军,由台院侍御史马伸担任,无权干涉部队的指挥,只负责“出谋划策”,监督韩世忠弄掉赵?,保证战争胜利后,赵?不能活着。 回到开封的韩世忠暂时卸下一身包袱,遂每天出没勾栏瓦舍听曲游乐,又入茶楼买醉,哪里是一方节度模样,倒像极了街头地痞。 十一月中旬,刚回到开封不过几日,韩世忠就在东华门外的酒楼白巩楼上,和几位达官显贵闹出矛盾,以至于动手殴击对方的侍从,四五个侍从斗不过韩世忠,被其打得鼻青脸肿,显贵们气不过,又唤来保甲民兵。 谁料韩世忠露出身上恐怖的雕青,吓得保甲们都没敢动手,纷纷逃走,他也暴露了身份,众人一哄而散,后来作为保甲民兵统制官的秦元,觉得此事令保甲民兵营丢了脸面,一纸诉状告到开封府。 诉韩世忠跋扈,不受管教,希望开封府将其惩戒。 开封府尹赵鼎一看,不好,作为南征统帅的韩世忠还没动身呢,先惹出事来,不是小事,转头就报告给了大内里的皇帝赵煊。 赵煊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特意传召韩世忠入对,询问其缘由。韩世忠虽然跋扈,但也绝不是什么混混恶贼,随意伤人性命的家伙。 一个人单挑四五个人,都没把对面打死,算是手下留情了。 要是别的好汉,非得把人打死,逼上梁山不可。 面对赵煊的询问,韩世忠起初忸忸怩怩不敢说出真相,只说那几个家伙仗着身份、钱财压人,不干好事,他看不下去,遂借着酒劲挥拳伤人。 看着赵鼎送来的调查报告,被韩世忠教训的可不是什么普通显贵呢。 而是当今最显赫的外戚家族——朱氏。 也就是皇后朱琏一家子外戚,皇后父亲朱伯材,靖康年间已经去世,而她父亲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其妹妹正是哲宗皇帝的亲生母亲朱氏,朱琏自己的妹妹又是三皇子赵楷的妻子,同皇室联姻颇深。 那几个在白巩楼惹怒韩世忠的外戚,关系稍远,不过朱家家境殷实,在京师依旧风生水起。 至于为何只有保甲统制官秦元投诉,几个外戚没敢自己上书皇帝,他们自知朝廷严控外戚干政,又没闹出人命,惹上当朝大员,得不偿失,外戚身份反而是一道枷锁,消消气就过去了,只有秦元和一些文官喋喋不休,对韩世忠十分不满。 特别是户部侍郎邵溥,他借此事大吐苦水。自从韩世忠给皇帝提出诸多南征条件后,国库支出大幅度增加,给市舶务拨款,造船买船,又得给军器监拨款,河北军又伸手要钱,韩世忠自己也要钱,朝廷已经入不敷出,帐快要算不过来,这韩世忠是不是脸皮子厚,挪用公款,拿朝廷的钱到瓦肆茶楼供自己玩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赵煊把所有对韩世忠的质疑和指责札子丢给他自己看。 “自己看看吧,实话实说。” 韩世忠挠头,眼珠子转了三轮,才如实交代:“哎呀,实不相瞒,臣只是......为了一个歌伎。” “一个歌伎值得你‘大战群雄’?” “那歌伎卖艺不卖身,俺听得入迷,那姓朱的上下其手,谁忍得住,喝了些酒,冲动了。臣知错。”韩世忠委屈巴巴,又歪过头去一脸不服气。 内心盘算着,若不是朱家人,他早给他们邦邦两拳打死。 “三年不来京师,当年又总泡在军营,俺就是出去放松放松......享受享受罢了。绝非挪用朝廷给予军费!” 赵煊未生气,而是问他:“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韩世忠老脸一红,笑着摆手,“哪有,官家爱说笑,俺最嫌女人麻烦。” “她叫什么名字。”赵煊随口一问。 韩世忠这家伙和原配妻子感情并不怎么融洽,又常年在外征战,快四十岁的人了连一个孩子也没有。 “姓梁,本是镇江艺伎,刘豫等叛军作乱江南,遂逃命至京师卖艺求生,歌舞精通,又有一身武艺傍身。嘿,果真厉害着呢,还帮俺一起揍了那群混沌。” “......”赵煊眉头一皱,“不喜欢人家倒是连名字、身世、擅长啥都记住了?” “等等......姓梁么?” “那果真巧了。” 赵煊从御座起身,扶着腰带。 “泼皮,人好不容易在樊楼寻得差事谋生,你一时冲动给客人揍了,人还来帮你,指定不能继续待在酒楼,你得负责呀。” “嗯?”韩世忠抬眼疑惑,“换个地儿行了,俺就要南下,哪里有空管女人,她倒是对俺说什么‘非俺不可’、‘跟俺走’之类的,啰啰嗦嗦,俺就没理。” “......” “你这泼皮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赵煊破口大骂,“给人追回来,朕命令你马上去把人追回来,其余罪责朕自然帮你拦下!” “快!”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和与战 “......”韩世忠扭头,身体却不动,试探性一问,“现在?” “就是现在,把人追回来,带来见朕。” “官家,不合适......哎呀,臣知晓,不过那帮文官想方设法参俺,官家得做主,否则不用三个月,俺就得丢了官职不可。”韩世忠说,“到时候官家想要解决江南问题,还得重新找人呢。” 赵煊真想一脚踢他大腚:“知道了,还不快去,现在,马上!” 这泼皮绝对是装的糊涂,看起来人畜无害,憨厚老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其实死精死精,贪了钱玩得爽,还让皇帝给他打掩护,潇洒自在。 韩世忠咧嘴大笑:“臣谢过官家,官家圣安!” 转身溜出皇宫。 “官家,臣看这韩世忠不可靠,浪荡不羁,真能平定江南么?”一旁的李神仙不禁疑问。 “没事,他这个人是有点跋扈,但论统兵打仗,天下能与其匹敌之人不多。” 赵煊站在原地思考半刻,对李神仙道。 “宣户部两位主事官来见我。” “梅相公与邵相公?” “对,让他们把靖康年的账簿一齐带来,朕要看看。” 李神仙应声出去,周围的宦官顺势搬来椅子,并且询问皇帝需不需要设置暖阁,开封的天已经开始变冷,外面有要降雪的节奏。 赵煊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那么多账本挤进小小的暖阁,不舒服,不如放在大桌上看,让他们准备两个手炉就行。 宣这两位重臣倒是花了些时间,一个半的时辰后,宦官们才带着大量账本进入文德殿,堆满一地,户部尚书梅执礼以及户部侍郎邵溥后脚入殿行礼。 梅执礼说道,皇帝只谕要靖康年的账本,具体什么方面没有明说,他们便一齐带过来了,四五车的量,看得赵煊眼睛发直。 兴许是金银、贡品、茶叶、布匹、香料、军械、粮食等等都拿到此。 赵煊上去取了一本,装模作样地翻看,精确到某县所交税物,一个个数字看得眼花缭乱,片刻赵煊合上账本,转身坐回御座。 “咳咳,从头查看费时费力,不如卿直接给朕报告吧。” “官家问便是,天下州府所入,皆记在臣等脑海之内。”梅执礼回复道。 皇帝未及问,倒是邵溥抢先一步道:“官家应当做好心理准备,财政不容乐观。” “朕心里有所预估。” “官家,方才看见韩世忠节度穿越宫门出去,表情僵硬,许是已被官家训诫吧?”邵溥话头一转,“国库亏空,那五万贯军费,户部只给其了一万,再也拿不出钱来,若全部付给韩世忠一人,军队南下平叛几无钱粮运作。都是为南下准备,不应只给韩世忠一人。” 哈哈哈哈! 赵煊内心不禁失笑,这泼皮也拿不到那么多嘛,一万足够。 “一万贯可以了,韩世忠已经知错认错,莫要再上本,毁了朕的南征计划,你们担不起责任。” 赵煊严肃地敲打邵溥。 “朕知道你们心系百姓,今年岁入全部用以南征,迫不得已,麻烦户部诸公精打细算。” “陛下圣明!”邵溥闭嘴。 “靖康这三年的岁入如何?”赵煊问。 梅执礼仰头回答:“回陛下,唯靖康元年岁入达五千万贯以上,至靖康二年及靖康三年以来,岁入均不足五千万贯,金银、布帛、粮食全部减量,相较宣和年来,岁入径直下降一千万贯起。” “陛下免除河北、河东赋税后,靖康三年岁入较之于靖康二年,再次下降百万贯,更是因为河北、河东相继用兵,中原动乱,良田荒芜,百姓逃难,无人耕种,媾和前,不可能增加岁入。” “如今江南又动乱,两浙路、江南两路全部断贡,海商大税不能入,江南不平,往后靖康四年岁入只会更少。” 赵煊沉默良久,简直是穷到家了......搞钱,所有一切的梦想都建立在拥有财富的情况下! “那么......靖康这三年,战争军事支出占有岁入的多少?” 梅执礼深呼吸,一声苦笑,无不悲哀地说:“陛下......宣和年金人南下开始,宣和年岁入全部用作战争及赔款,至靖康元年已经全部花空。” “而靖康元年的岁入有五千多万贯,当年年初及年末金贼二次包围京师,又战于河北、河东诸地,战争支出高达三千万贯,而被金贼掳掠的钱粮、人口、牲畜,摧毁的城池等等价值无法估算,损失应大于当年岁入,臣粗略估计,损失高达六七千万贯。” “靖康二年,陛下反攻河北、河东,调集大军北上,当年岁入只有四千万贯,不足五千万,而收复太原府后,陛下所挥霍,已经多达四千多万贯,其中包括了战争开支,封赏抚恤,几乎耗光当年所有岁入,不剩一丝一毫。” “靖康三年年初因战争所耗,亦高达两千万贯。” “因为今年岁入还不足三千万贯,所以因战争所耗较之于前年少了,只能支出两千万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 梅执礼甚至还给赵煊开了个玩笑。 “陛下订两京之盟,实是惠国惠民,不与岁币,休养生息,善之于真宗皇帝澶渊之盟。” “澶渊之盟岁与辽朝不过三十万两,而真宗朝廷每年因战争支出却高达三千万贯,复真宗故事,不失为圣君贤君。” “......” 赵煊默默点头,听完之后一句话也说不出。 靖康三年以来死亡的、逃难的百姓不计其数,损失绝对高于账面所统计,甚至可能是一个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 战争决然是下下之选,但众多肉食者却异常喜欢彰显“武功”,穷兵黩武,以至于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得失失衡,陷入无意义的争取“武功”的泥沼。 到宋真宗年间,战争持续近半个世纪,辽宋相互不能吞灭对方的情况下,澶渊之盟才是历史选择题下正确的答案。 事到如今,权柄来到赵煊治下的大宋朝,收复太原,又拥有韩世忠、岳飞、李彦仙等将才,和还是战? 从一开始,赵煊就不是为了和而来。 他会坚定的选择战。 功于千秋,罪在当世,这样的诱惑,不是所有人都能抵挡的。 更何况,都这样了,还讲什么逻辑! 不管五年、还是十年、二十年,赵煊都要破除历史的枷锁,光复燕云。 这个时代,应当如此。 听取完汇报,赵煊径直返回后宫,他反而坚定起了要做在大名府计划的那件事的决心。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冬雪 十一月中旬始,开封下起鹅绒细雪,银装素裹,汴水冻结,河道商船锐减。 江南割裂加上天寒地冻,大运河运输一道切断,往京师输送的赋税粮食明显减少,只有几大城门运输炭块多如牛毛。 开封数百万人口,若江南半年内不平,极有可能出现小规模的粮食危机。 一晃多日,韩世忠都没消息,赵煊又给韩世忠暂时居住的驿站发去御札,询问他怎么回事。 韩世忠慢悠悠回复道:找不着人,正在努力找,许是天寒地冻的跑到哪去谋生了吧,反正这些日子白巩楼上倒是不见人。 赵煊责骂:这些日子你还到酒楼玩乐?你也知道天寒地冻,人家要是被冻死,赏你五十军棍! 韩世忠则厚着脸皮回复道:不如还是撅屁股让官家打五十次算了。 他不明白,皇帝怎么这么操心,甚至动怒......不就一个女人吗,要是真跟了自己,铁得守活寡。 赵煊气不过,和韩世忠书信往来三天,骂了他三天,又亲自委派赵鼎动用开封府衙找人,非得把那女人找到,让韩世忠负起责任不可。 又几日,李纲传来消息,他已经在白沟河界河处同金人接触,正式划定地区开展互市,而金人按照约定,将郭药师押至宋军军营。 梁杨祖、张所负责押送郭药师回京。 他们已隶属于岳飞右军,他们返回京师,随带着岳飞一同率领本部精锐南下,先近抵京师休整,随后再同韩世忠南下平叛。 韩世忠近几日“焦头烂额”,倒是没空命令自己嫡系南下汇合,等待战船建造完毕在统一指挥。 跟郭药师一起的,还有当初约定购买的良马五百匹。 金人压了数量。宋廷方面也没有讨价还价,五百就五百,总比没有好。赵煊大手一挥,将这五百匹良马全部划给岳飞,让其自己组建骑兵队伍。 又命令李纲随队回朝复命,正式任命宇文虚中为河间府知府,督办榷场贸易,暗中还负责同谍者张邦昌联络。 王伦亦归朝,授予谏官官职,让其入仕。 媾和尘埃落定,举国欢庆,不久,陈过庭率群臣商议,为赵煊上尊号。 尊曰:孝德天圣皇帝。 好好养着曾经“政变”的太上皇,不杀不责,是孝,至于后面的天圣就是纯粹的拍马屁了。 赵煊起初不允,装一装。 群臣三上表,赵煊才勉强接受,此后同外国官方文件,以及群臣都称赵煊为“天圣皇帝”。 ...... 靖康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李荐山随同韩世忠的参谋团们抵达开封,韩世忠热烈欢迎,李荐山受宠若惊,他倒是没见过这泼皮如此模样,好似急不可耐一般。 泼皮拉着李荐山一路由外城奔至内城,见了宗颖,又逛了瓦肆,该玩的都玩了一遍,末了,在驿站房间内他询问李荐山:“小子,俺问你一个问题。” 李荐山浑身一激灵:“什......什么问题?要亲自问我!” 韩世忠同他谈起妻子的问题。 李荐山满脸无奈,张牙舞爪地说:“我没有女人,我怎么知道这种事儿?” “俺有个妻子......怎么说呢,没有孩子,不在身边,俺常年征战在外,很少回家。”韩世忠说。 两人四目相对。 “就这样?”李荐山疑惑,“这有什么可问的?” “韩将军尸山血海里爬过好几遭,若女人在身边,那才是折磨,倒是保护她,韩将军想说什么?” “老子说......老子说现在又有一个女人要随俺南下!”韩世忠喊出来,“可是老子不想带她!” “就如你所说,尸山血海,哪是一个女人家该走的路!” “那就不带,别人不懂事,怎么,韩将军也不懂事?”李荐山表情变得玩味,呦,嫌女人麻烦的泼皮还招女人欢喜? 京师果真人多,进来就沾花惹草,不过是不是好人就不得而知了,若是李荐山,绝不会去接触这些东西。 “哪里的女子?” “酒楼的歌伎。” “......” “她就是图你的......这一身......”李荐山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总是是图谋不轨!” 韩世忠却张开大手制止他,满脸无奈地说道:“倒不是图谋不轨。” “俺帮了她,又害了她,她要‘以身相许’,俺得负责啊......” 李荐山一脸鄙夷......你可不像是会负责的男人...... “你可知道,是赵官家要俺负责的!真是天塌下来,俺实在不知道官家为何要掺和一脚,着实为难老子,带她南下,不是害了她么!?” 韩世忠不是不想负责,他可以给她找些去路,或者给些钱财,但是她死要跟他走,南下危险重重,真不应该带她走,韩世忠自己都不敢保证每一次战斗都能活下来,若他出个意外,庇护的女人一样遭难。 李荐山目瞪口呆地望着韩世忠,他一瞬间想明白了,他想明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两情相悦啊。 “带着呗。”李荐山嘿嘿一笑,“皇命难违嘛。像西军里那位......刘光国,军中养着女人,战得更凶狠呢!” 韩世忠怒目圆睁。 “白费气力问你,赔俺逛瓦肆的一贯钱。” “一贯!?”李荐山惊呼,“勒索!” “少废话,拿来!” “没有!我哪里有这闲钱!” 二人吵闹之际,屋外风雪声急,夹杂着马蹄踩踏,甲胄碰撞,韩世忠灵敏的耳朵听出不对,忙出去看。 一队禁军已经将驿站整个包围。 李荐山跟出去,躲避泼皮身后,吓得半死:“这是干什么,干什么啊!” 韩世忠抬头挺胸,他倒是不惧禁军,自带一层威严,呵斥道:“你们要干什么?” 领头的指挥使慢悠悠张开圣旨:“陛下有旨意,特将梁氏送至将军府邸,望将军珍重,违抗皇命,有你好看。” 韩世忠眼皮上蹿下跳,宛如泄了气的皮球,心中暗骂皇帝,真帮他把这个女人给找回来了啊! 陛下,你是有多无聊? 禁军列队中央,“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人,站在风雪当中,雪花抚摸着她的秀发及肌肤,又白又嫩,她只是回头朝他们笑了笑,说:“带我走,好吗?” 韩世忠哑然,以至于支支吾吾,久不能决。 “她做大,我做小不就成了?”梁氏脾气也不小,似强硬,“我随你南下,害得我无依无靠,不得负责么?” “姓韩的!” “......” 韩世忠像只温顺的老虎,如今见到真人在此,反而不敢提早前的“豪言壮语”,他可是连皇帝也敢顶撞的人啊...... 许久,这泼皮涨红了脸,结巴道:“俺......俺负责......当然负责啊!” 冬雪里,梁氏肆无忌惮地笑着。 “跋扈的泼皮?我看不是嘛,憨得欢喜。”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死也要贡 飞雪烘托下,韩世忠正式接受这个性格要强的女人。 后来韩世忠表示,他是碍于皇帝命令才如此,否则他可不干。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泼皮罕见地红了脸。 特别是李荐山,他开始拿此事揶揄韩世忠,使开封的冬天,多了一分欢乐。 众人暂时忘记即将南下的血腥感受。 江南消息很少,迟至十二月初,江南才再次传来一则重磅消息。 并非“官方途径”的驿站传递,乃是一队进入开封城朝贡的外国使节传至,他们将他们的“光辉事迹”大肆宣扬。 半个多月前,因为大元帅府控扼长江,三佛齐、真腊使者无法渡江北上朝贡,心生不满,屡次致书大元帅府请求渡江,都被拒绝,遂计划“偷渡”。 三佛齐使者在江宁、镇江两地徘徊多日,得知李成水师麾下一位名叫张荣的统制官对大元帅府所杀北兵、禁军一事不满,多有龃龉,遂暗中联络张荣。 金兵南下两淮,张荣本在梁山泊等地抗金,因为禁军以及百姓大量南逃,他无力支撑,只能随波逐流,一齐南下渡江躲避金人兵锋。 同时还参与南兵战北兵长江一役,此战过后,李成大肆屠杀北兵,继续封锁江面,搜刮财物,张荣本就是北人,大元帅府割据江南之心昭然若揭,他屡次谏言,南北不宜开战,不应该同朝廷作对,反被李成呵斥,遭刘豫惩罚,夺其船只船队。 成为光杆司令的张荣起了反心,正巧此时三佛齐的使者找上他,向他说明来意,使者为渡江北去,而张荣要脱离大元帅府,不愿给大元帅府卖命,双方一拍即合,遂在十一月中旬夺船北上。 三佛齐、真腊使者借口有贡品停于秀州,要同大元帅府借船南下前往运输,他们承诺可将贡品献给大元帅,不再去往京师,刘豫见使者回心转意,兴致冲冲地安排一艘海船搭载使者南下。 张荣又亲自致书大元帅府,希望“戴罪立功”,负责押送贡品往回江宁,刘豫夺了张荣兵权,误以为他是为了“官复原职”,急于立功,表忠大元帅,不会生出事端,遂点头同意。 如此,十一月中旬,张荣同两国使节成功登上停在镇江的海船,扬帆起航。 海船驶出镇江江域后,张荣的嫡系部队声称他们的统制官张荣反叛,还向李成出示了张荣同外国使节计划反叛的密信,李成信以为真,让他们驾驶二十几条车船展开追击。 海船驶出长江入海,二十几条车船也追击而至,双方战船上的士兵展开激烈战斗,最后的结果是,除去张荣及其嫡系,其余士兵全部阵亡。 张荣夺得海船控制权,又得二十几条车船,当即改变航向,沿陆地一路北上,行至密州市舶务而登陆。 密州提举市舶司见到使节和张荣后,笑得合不拢嘴! 皇帝要他督造的大型海船,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来了嘛! 不过他还不敢让张荣立刻前往京师,写了封信,让三佛齐、真腊使者带往京师朝见,具体安排还得皇帝定夺。 这群外国使节一时间风光无限,一路春风得意。 为了朝贡,他们可是豁出命来,可不得赏赐给他们更多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册封他们的君主更高名号? 使节进入开封当日,赵煊便得到消息,惊喜万分。 外国人比他大元帅府更忠诚啊! 更别说这队使者久在江宁,定然对大元帅府虚实了如指掌,还带来船只、部队,天助我也! 赵煊于集英殿亲自召见使团,收下他们所献贡品,同时回赠礼物,顺手给他们封了官,让其暂时居住开封,待江南平定后再随同宋朝使节返程。 三佛齐使者请求赵煊派遣士兵护送他们返程,一是为了途中安全,二来也是私心。 因为三佛齐国正同注辇国争夺海上霸权,交战无数,国都巨港被焚毁,三佛齐水师节节败退,国内混乱,国势衰微,已经失去了对海上航线的绝对控制,对往来商船的征税利益,流入他人之手。 三佛齐使者欲借助大宋水师之力,重新建立海上霸权,否则他们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脱离大元帅府,执意前来京师开封朝贡。 赵煊并未正面回应三佛齐的请求。毕竟大宋自己都自身难保! 北有虎狼,南部叛乱,大宋在世界的影响力始终有限。 但是大宋在南洋海上贸易的巨大影响力,无可非议,加上靖康年间大宋对金朝战事的胜利,世界影响力正悄悄升腾,蝴蝶效应已经产生,而海上贸易利润丰厚,赵煊倒是铭记于心,三佛齐的请求,日后可加以利用,赵煊便承诺三佛齐使者,江南平定后,会派遣一队人马随同使者下南洋,调节两国关系。 得到大宋皇帝承诺,三佛齐使者高高兴兴地投入到开封勾栏瓦肆内去,与他们同行的真腊使者,亦请求大宋皇帝能出兵交趾或者占城,他们在东南亚一直厮杀了近百年,国势衰微,真腊在战争当中走了下坡路,希望大宋皇帝从中调停。 赵煊心里一团乱麻,今时今日的大宋可管不来,便婉拒了真腊使者的请求,不过交趾曾经受宋太祖册封为郡王,算是大宋的藩属国,赵煊可以给“交趾郡王”发一道诏书,让其停止对占城以及真腊的军事侵略。 真腊使者虽然不太满意,也只能悻悻收下诏书。交趾那个国王才不一定听从大宋的命令,他们可是敢入侵大宋的存在! 送走使团后,赵煊亲自写了敕令,赐予张荣爵位,和其部队番号,命他在密州市舶务待命,训练水师,以助随后南征之举。 得到张荣从江南偷来的一艘海船、数十艘车船,加上修建进入尾声的三艘海船,一艘楼船,外加调集的数百车船,南征船队已经初具规模。 赵煊同群臣商议,南征时间,可定为靖康四年的正月。 还有一个月时间,这期间,刘豫的大元帅府也一动不动,正如韩世忠预料,他不敢舍弃长江天险,冒险北伐,只求划江而治。 不久,都进奏院给赵煊上了一份谍报。 各地谍报很多,但令众人惊讶的是,独这份谍报特殊,是逃亡而不知所踪的江宁知府赵明诚送至。 竟成功穿越长江重重封锁抵达开封府。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求道 赵明诚说:“臣江宁知府赵明诚,贼首刘豫占据江宁而控扼长江,臣弃江宁,携妻女奔逃,自知死罪无可赦。而今逃至洪州,闻听朝廷兵败长江,是臣畏惧叛贼所至于此局面,臣惶恐不安,内心煎熬,冒险呈此谍报。望朝廷尽得江南虚实,再图南征叛贼。” “臣明诚请辞江宁知府,或戴罪立功,或斩立决,今后自是任朝廷处置。” “江宁府还余兵马一千,马匹五百。镇江府有兵马万余,贼首刘豫同叛军联合,叛军张遇、杭州陈通皆入大元帅府效忠,兵马大约二万,加上南渡北兵十余万,船只千条,刘豫所控制,多达十五万大军,加上江南无数钱粮,各州供给,尽入贼府。” “各州听从大元帅调遣,虽无反心,但无兵甲,却只能随波逐流,若朝廷派主力南下,除去两浙路、江南东路外,臣可号召其余忠心诸路官吏,为朝廷兵马提供粮草。” “臣在洪州,受南撤江南招讨使辛永宗庇护,无忧,臣等静待南征。” 赵煊得到两个有用的消息。 第一,辛永宗战败后并未死亡,而是南撤抵达江南西路的洪州,也就是今天南昌,大元帅府腾不出手脚彻底剿灭这队禁军。 时任江宁知府的赵明诚也安全抵达洪州,无生命危险。 第二,自然是大元帅所控制的兵马力量。 孔彦舟率领的部分南渡溃兵和全部镇江府兵马,大多数已经渡江近抵扬州,更多南渡溃兵则在杭州各地,镇守长江的只有李成所部水军。 如朝廷军要正面强渡长江,直面的叛军大约能有七八万,而大部分属于陆战之兵,但最难缠的绝不是这群陆战之兵,难缠的对手,是那千条战船的南兵水军。 赵明诚胆怯,能让他发出如此谍报,大约是其妻子的威力。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虽然历史细节已经改变,但南下逃亡依旧,赵煊猜测这首诗兴许已创作出来。 谍报言语中,赵明诚自责、愧疚感仿佛溢透纸张。 十二月开始,赵煊令韩世忠调集部队,计划南征,再令密州市舶务集结战船于海面,德安知府何栗集结战船于江面,南征后统一由韩世忠指挥。 建立南征行营,韩世忠为行营使加江南招讨使,保留河北三路宣抚使司军制,由马扩知太原府。 韩世忠收到命令后,抽调自己嫡系中军南下,遂启程前往密州市舶务。 韩世忠呈上作战计划后,离开开封的同一天,李纲押送郭药师回到开封城。 两队人马在开封郊外相遇。 ......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郭药师记得,上一次来到开封,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 当时的他,可谓是春风得意。 队伍由东壁入城,郭药师被押于车内,进入城郊后不得视人,周围商队马匹声音嘈杂,郭药师知道已经抵达繁荣的东京,他请求看押他的禁军给他掀开遮挡囚车的帘幕。 “我为道君皇帝战于燕地,据金贼,怎么就不能再看一眼繁荣的东京!” “杀我,剐我都罢,死之前,让我再看一眼!” 郭药师嚷嚷,自从在燕京得知他被宋廷赎回,就明白此去东京难逃一死,也彻底散了心气。 几千弟兄全部死光,独留他一人流落燕地,曾经同道君皇帝的种种豪情忽而涌上心头。 内心酸楚。 拍打囚车的声响愈加响亮,终给李纲引来,骑着矮马询问:“何事?” “死之前,让我见光!”囚车内的声音似肝胆俱裂。 “嘿,这贼人要求还挺多,相公,给其掀开!” “韩节度,这恐怕不妥。” “怕啥,给俺看看!” 李纲声音之外,还有一个喊声如炮的家伙,郭药师眉头一紧,多年行伍,明白此人“来者不善”。 “他本要死,看一看有何影响。” 囚车一晃,两名禁军士兵攀爬而上,掀开了遮盖的帘幕。 当冬季温暖的阳光落入黑渍渍的囚车底板,郭药师用手臂拦住阳光,呼吸急促地环顾四周。 李纲挺直腰杆,紧握缰绳,侧目而视,一旁是一位饶有兴致观察他的武夫,面容粗犷,手臂上满是神鬼雕青,他咧嘴大笑:“就是他?” “就是他!兵败燕地,投降二太子,反复小人,该杀该杀!” 此人对郭药师满嘴的鄙夷,反复打量,猜出个七七八八,宋廷除他郭药师一个嚣张跋扈之人,只有一个泼韩五如此。 “道君皇帝倚重尔如此,为何还要降金,为金贼带路,南下攻开封!” 韩世忠厉声询问。 郭药师不语,只是自顾自的继续环顾四周。 第一次东京保卫战,他也在,他在二太子军中,献策攻宋,可谁知道二太子第一次拿了钱财就走,第二次又攻不下开封,最后被韩世忠、王宗濋拖死于沧州,让郭药师彻底陷入尴尬境地。 成为两朝争斗的牺牲品。 “果然是蛮夷,不可信呐。”韩世忠没有得到回答,兴致全无,插着腰欲远走,朝李纲道,“李相公,盖起来吧,开封之繁荣,可不能给他瞧了。” 李纲微微一笑:“垂涎欲滴,贪心不足,落得如此下场,官家索尔回朝,为的是那些因此而死的人们报仇雪恨,繁荣京师,与尔无关。” “盖住!” 李纲大手一挥,两名禁军又迅速攀上囚车。 郭药师回朝的消息早已经不胫而走,众多开封百姓痛恨此人,队伍两旁已围满群众,掀开囚车不久,竟引来谩骂。 乱臣贼子,反复小人。 耳边萦绕着极端龌蹉,郭药师双眼红润,双唇紧抿,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冲着李纲大喊:“我要见道君皇帝,我要见道君皇帝!” 众人愣在原地,喊声回响,又引得韩世忠奔回,他靠着囚车哈哈大笑:“道君皇帝见你?” “道君皇帝还敢见你?” “怎么又不敢,怎么又不能,我是道君皇帝的臣子,道君皇帝于我有恩,我要见道君皇帝最后一面!”郭药师嘶吼。 “韩节度太直罢。”李纲摆手催促韩世忠快快离开,“韩节度尽快上路,岳飞、梁杨祖、张所等统制官随后会按计划按时出发,南征为重!” 韩世忠悻悻,撇撇嘴,他恐怕还不知恩泽如天的道君皇帝,已被软禁。 看着韩世忠远去背影,在帘幕盖起的瞬间,李纲回答道:“欲见道君皇帝,怎能不见天圣皇帝?”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南征之法 “天圣皇帝?” 再次被黑暗遮盖的郭药师发出一声惊疑。 当今的大宋皇帝名头,倒是比起道君更甚,如今又索得他回朝,杀于闹市,大宋之威,要甚于光复燕京之时么。 “自是当今圣上。” 郭药师泄了气,宛如烂泥一滩倒在湿冷的囚车内,寒冷逐渐侵蚀他失了灵魂的躯壳。 一路颠簸,直至停于大宋皇宫宣德门侧。 皇城司、兵部,甚至六部官员一齐出现,前来迎接这个大宋头号叛臣。 他们前拥后继,一面冠冕堂皇欢呼李纲回朝,一面凶相毕露斥责贼人,直到帘幕再次掀开,在众多紫袍、朱色袍官员复杂的注视下,郭药师被兵部人员扯出囚车,群臣静谧。 兵部侍郎卢益指挥手下将他逮入皇宫,用冷若冰霜的语气说道:“皇帝要见你。” “莫怵逆圣上,失掉生机。” 郭药师再次惊疑回头,生机? “天圣皇帝要留我?” 卢益并未回答,催促手下行动迅速。 入了皇宫,宦官给他解开束缚,转过许多殿宇,最终抵达垂拱殿偏殿觐见。 宦官拉了帘子,禁止郭药师瞻仰圣容,也不能在正殿拜见,他跪在冰冷如刺的地砖,浑身战战兢兢,不能自已。 天空飘落着雪花,宦官任其遭冷风吹拂。 听了卢益有生机的话,郭药师觐见之时满是诚意,将跪拜礼行完,喊道:“罪臣郭药师......拜见皇帝陛下!” 殿上没有回音,许久,李纲等紫袍官员由郭药师身边经过,缓步进入大殿,继续独留郭药师受之冷风。 殿内设了暖阁,赵煊笑脸盈盈地对李神仙讲:“让他在外边先跪着,暂时死不了。” “若认罪认罚,朕倒是允他去见太上皇。” 李神仙躬身问:“官家......若冻死在外呢?” “冻死算他倒霉。” 说罢赵煊转头同前来的李纲、曹辅、陈过庭三人招手,挤入暖阁,赐了座。 两人和刚刚回朝的李纲一番寒暄,李纲却发现陈过庭脸色不怎么好,入座后遂问他:“陈少师怎么一脸苦像。” 陈过庭挤出笑容:“年纪到了,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马上转移话题:“官家不先将门外那叛贼正罚,宣臣等所谓何事?” “让他受着吧。”李纲讲,“臣建议隔日便斩首示众,留着麻烦。” “这......”陈过庭语塞,“李相公激进!” “何来激进之说,郭药师降了又叛,反复无常,燕地丢失,是其一手造成,陈少师儒和,却也不应包庇此人。” “我绝无包庇之语,只是斩首郭药师,亦应正当,不能一句了事,宰相、中书门下、尚书省都要走一遭才可行!” 陈过庭神色激动,引起李纲和曹辅侧目。 “官家签订两京之盟,臣身为宰相,竟毫无所知,半个朝廷事后才知盟约已成,实在太独断专行!若官家遭佞臣蒙蔽,订下耻辱之约该如何是好!” 赵煊抬眼看他,签订两京之盟,直接由使团上达皇帝,确实没有经过开封朝廷,留在开封的陈过庭和朱胜非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大多数都是开封围城走出来的主战派,对和议持反对意见,不过赵煊压下了所有反对之音,靠着身边信任的几个宰执迅速办了。 “江南动乱,对金媾和需要迅速,陈卿要理解朕啊。” “臣......当然理解陛下所做,只是......只是臣等留守京师,对大名政务一无所知,不合规矩,若出些意外,陛下悔之不及。” “朕没有昏庸至那种地步。”赵煊笑了笑,“陈卿忧虑,朕也知晓,所以嘛,叫诸位来,看一看,韩世忠的南下计划。” 说罢,让李神仙分发给三人韩世忠呈上的南征作战计划。 陈过庭平稳呼吸,接过奏劄,另外二人同时捧起查看。 韩世忠的计划很详细,甚至兵力、船只、粮草分配都已计划完好,就等枢密院下达南征指令,即可兵发江南。 “李纲、曹辅,你们俩可看好了,枢密院属你们二位最大。”赵煊特意点名。 调兵遣将的各种细节赵煊自己不可能拿那么准,也不会了解太多,掌握大方向便可,那些细节方面,当然需要枢密院把控。 韩世忠计划分三路出击。 一条海路,一条陆路,另一条江路。 海路由韩世忠亲率嫡系精锐,以及张荣等部水军,乘坐海船、楼船车船等从密州市舶务启航南下,封锁长江出海口,拦截李成水军有可能的长江口出逃路线,防止他入海逃窜继续南下抵抗。 为的是永绝后患。 陆路则是岳飞和刘光国、光世两兄弟负责,岳飞从京师出发南下汇合刘家两兄弟,外加百余条船只从运河而下,进攻重镇扬州,围歼孔彦舟所部,打通运河、瓜州渡,做出渡江姿态,遏制南兵的北伐之姿,协助其余两路水军展开对李成水师的歼灭战。 江路是何栗统制,由他率领荆湖水师再次顺江而下,约同韩世忠攻击盘踞在江宁、镇江一带的李成水军。 “何栗何相公作荆湖水师统制?”李纲疑问,“恐怕不妥,何栗知笔墨纸砚,恐怕不知兵。” “官家可不能因为他是开封围城的功臣,就让其手握兵马,还是参与如此重大之事。” “没有不妥。”赵煊淡定道,“知德安府,兼任其地军民之政,兵政一手抓,朕信任他,才让他知德安,为何信任,当初德安匪患猖獗,是他何栗配合姚仲友剿灭,怎么能不知兵呢?” “当日开封围城,何相公亲自组织起五万人之众的民兵抗金,又南下剿匪,操练荆湖水师数年,绝不是等闲之辈。”曹辅帮助皇帝补充道。 他和何栗有过共事,自然清楚他的为人。 何栗是状元,开封围城时他或许还有书生之气,可南下之后,何栗早已经褪去身上的软弱书生气,不惑之年,也应该办个大事了。 李纲闻听此话不语。 “官家信任何相公,自然是何相公有此魄力。”陈过庭捋捋花白的胡须,他能隐隐感觉到,何栗在皇帝心中有一定份量。 不然不会委以重任。 坚定的主战派,忠诚的状元郎,还有比何栗更适合当今天子的官员吗?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莫敢不从 “诸卿放心,三路出击,有韩世忠又有岳飞,怎么不放心呢?” “三位可能不太了解岳飞此人,但朕足够了解,可以信任,日后诸位会明白朕为何如此信任他的。” 三人竟无言以对。 又出现了,皇帝的迷之自信,不知为何,官家所信任之人,倒是没有一个佞臣,看人一向很准。 韩世忠跋扈,众人皆知,官家却敢一意孤行,用其人做其事,事实证明,河北战场没有韩世忠在,宗泽未必能收复三镇以及太原。 听说岳飞曾阵斩金人猛安勃极烈,刘浩兵败而收拢溃兵有序撤退,临阵冷静,勇武过人,又正是年轻有为阶段,想来日后能成大事。 “韩节度南征计划完善,让其按计划行事,臣等不宜干涉,远在京师,哪能知晓江南局势,望官家也莫要干涉。”李纲道。 “朕怎么可能干涉?”赵煊顺势躺在御座里,枕着手臂,“这两人南下,我可以睡个好觉了。怎么会干涉呢?” “月余之前,是朕太过急躁,误判了刘豫实力。” “臣也有责任,作为枢密院事,未能及时察觉问题所在,致使几千禁军兵马戮亡,损失无数水师战舰,官家不惩不罚,臣倒是......惶恐了。” 曹辅略微尴尬的一笑。 “今后,官家需多同宰执商议,莫再出此种事来。”陈过庭摆头去看殿外,“官家,外面那人快冻死罢,不如见一见,都到了此地,想必官家也要见一次。” 赵煊腾起身,抓了件大氅,走出暖阁:“传我话,问他死了没。” 他走至大殿紧闭的宫门下,透过纸窗看见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其余一切白茫茫,时不时从青瓦上跌落一盘白沙,砸响地砖。 三位宰执依旧坐在暖阁,探出脑袋来听。 李神仙穿过细微的门缝,站在殿檐下问:“皇帝问尔,冻死了没?” 跪在地砖上的郭药师欲哭无泪,身上已经披了一层厚白的雪被,他抬起冻得通红的脸,牙齿打颤地说:“回......回陛下,没死......没死呢......就是太冻,手脚无知觉矣!” 赵煊就站在屋里头,咧着嘴不屑,继续问:“问他,为何叛宋?” 听见问题的郭药师霎那间落下眼泪,他道:“药师有苦难言,二太子南下,臣拒战于白河,部将畏惧而逃,致使全军大溃!燕山无可抵挡金人兵锋,药师无奈,唯有降金,如此才能保全燕地百姓,还有全军兄弟!” “为了活命降金,朕不责怪你,然而降金之后,告知二太子我大宋虚实,随同二太子南下开封,为二太子带路攻宋,你又能想到今时今日,被朕索至开封吗!?” 郭药师沉默良久,自知狡辩亦难逃一死,遂重申:“陛下问罪,药师无可辩驳,做就是做了,兄弟们死也是死了,但请陛下让药师再见一面道君皇帝,道君皇帝有恩于药师,药师当亲自同道君皇帝请罪!” “行,朕让你见一见太上皇,让你们瞧一瞧,曾经的冲动和决定是多么的错误。” 赵煊挥挥衣袖,让宦官将郭药师押走。 又同三位宰执说:“朕也要去龙德宫。” “亲自看看,君臣二位如何别离。” 三位宰执眉头皱成麻花,软禁天子和叛臣时隔数年再次相见,怎么就充满讽刺呢。 话不多说,李纲和陈过庭当即表示自己不会随同前去,枢密院就余曹辅,他双手一摊,只能随皇帝前往。 ...... 外城,龙德宫。 康王赵构同几位禁军站在雪地里许久,赵构站得腰痛,扶着腰,嘴里唠叨:“哎呦,真是烦死人。” “到底啥时候到,说来怎么不见人,让我接呢,雪快把我压垮!” 禁军士兵面对康王的抱怨视如无物,他们挺直腰杆,不敢有丝毫松懈。 “大王,快了,应是囚车先至。” “郭药师?”赵构怒道,“真有脸面来见爹爹,大哥也真是的,特意押来此处,给我找麻烦,冷死我了。” 他盯上一旁禁军的衬棉甲胄。 “喂,你们咋不冷,大哥给你们赐的甲胄里边衬有棉花?” “是啊大王,龙德宫戒备森严,装备自然......”那名禁军士兵忽而卡壳,“精良一些......大王,欲要何为?” “给我穿穿!”赵构说罢就上手去扒,“我都没件像样的裘衣,冰天雪地的,便宜你们!” “大王莫要顽皮啊!听说官家也要亲自来,不能乱了军备!”禁军士兵匆忙闪躲。 赵构叉腰叹气:“我也和你们相识有些日子,竟说我顽皮,若是被官家听见,非得责骂我一顿,记住了,官家圣驾抵达,问你们什么,不能如此讲我!” “怎么会呢,大王有时确实顽皮......但倒不是像江南那位一般跋扈僭越,更别提时常给俺们好喝好吃,乐在其中,没有大王陪伴,这龙德宫得多寂寞呢。” “嘿嘿,是吗......” 赵构露出骄傲的小表情,非常满意。 果然,太平王爷比什么都快活,比那大元帅舒服几倍不止。 雪线盖住河流,黝黑的车辆以及带甲的禁军从雪白中探出,朝龙德宫开来。 “来啦,来啦,迎驾!” 看守龙德宫的禁军士兵,同康王赵构列队迎驾,旌旗招展,外边的喧闹,传至宫内,此时的太上皇赵佶却满面愁容,他实在不知怎么办。 他本不想见郭药师,但儿子非得让他见。 又不敢不从,还生怕被抓住小辫子,郭药师被押来开封这些日子,整天提心吊胆。 赵佶端坐内庭,因为紧张,不自觉抓住三子郓王赵楷的手掌,而受伤的另一条手臂,则由六子景王赵杞护着,三人一坐两立,等待皇帝驾到。 “郭药师此人背叛爹爹,趁早杀掉,何必再送来此处?”赵楷语气埋怨,“这不是让爹爹难堪么?” 赵佶苦笑着摇头。 光复燕地,郭药师也有一份功劳,而郭药师的叛降,使燕地再失,功败垂成,同他这个可怜皇帝一样,郭药师如今亦失去曾经的一切。 君臣二人,相识相知,成就大业,又相互跌得粉碎。 “大哥没说要杀,那便让我来说吧。” 赵佶目光变得冰冷。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弃市 雪正无边地下着。 出乎意料的是,康王赵构率先闯入,靴子踩踏雪块,差点一个平地摔,展开手臂平衡身子,踉跄一步急匆匆跑至父亲身边:“大哥......真是的,他让那贼人先进来了” “谁先进都一样。” 赵佶语气无奈。 赵构握拳,犹豫再三还是说道:“这次我不站大哥一边,把爹爹置于何种位置嘛!” 郓王赵楷伸手制止他:“算了算了,省得又被你惹出麻烦。” “唉,让出宫走走也好。”赵构撇嘴,“爹爹有多少时日未出过这宫门!” “够了!”赵佶呵斥,“我从未责骂你,大哥也从未拘束你,你是欲要学那个逆子吗,还要架着我爹我怎么样!大哥恨我,不是恨你们,这是我自找的,你们老实一些,现在外边流言蜚语多,江南的事莫要到处乱说,该闭嘴就闭嘴,可千万不能在你们大哥面前胡闹!” 众人悻悻不说话。 接着禁军士兵分两队鱼贯而入,由王宗濋带领,于飞雪当中持剑而立左右。 “将叛贼郭药师,押来!” 王宗濋扯着嗓子喊叫,被束手束脚的郭药师被抬至龙德宫内庭,同端坐的赵佶父子几人相对。 气氛滑入寒冷与寂静。 郭药师抬头,眼含热泪,嘴唇惨白,微微张嘴想说什么,却直面赵佶冷若冰霜的眼神,无数委屈瞬间憋回,像吞了金银,卡住喉咙,竟一时无法言语。 禁军还在移动整队,巨大的华盖从大门张扬而入。 飞雪朦胧里,华盖静静停在不起眼的西北角,被其遮盖的皇帝赵煊,露出再平常不过的笑容,看热闹一般的笑容。 可在赵佶眼中,透过雪花,这样轻松的笑容,反而是惊悚恐怖,他不敢张嘴说话,依旧保持着沉默。 “郭药师,时间有限。”王宗濋冷不丁提醒道。 此话吓住郭药师,他努力往前爬,可是手脚无法动弹,他只好弯腰驼背,似乎要行跪拜礼,却因姿态丑陋难堪而罢,忸怩许久,终于响起闷雷一般的嘶吼: “臣愧对道君皇帝陛下!” “是郭药师无能,至于如此局面!” “请......请道君皇帝降罪......忠臣不事二主,臣一事三主,独为道君皇帝战至力竭,业已经报恩完毕,兵败燕地,被迫降于二太子,乃是朝廷奸佞所逼,并非是郭药师不忠......并非药师不忠啊......” 郭药师泪如泉涌。 “臣是汉人应是汉臣,如今归宋,还可以为大宋效力!” “还可以为大宋死战,请道君皇帝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胡闹!简直儿戏!”赵楷出声呵斥,“叛贼就是叛贼,还有甚么好说,如此狼狈模样,当初携燕京万民投降时可曾有想过!” “你若当日战死燕地,朝廷还会给尔歌功颂德,大书特书,甚至于逃奔回朝,亦不追究,尔投降不说,竟然为金贼带路,南攻京师,生灵涂炭,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无数士卒战死沙场,你还有何脸面到此呼号求饶!” 郭药师的目光压在赵佶身上,他完全不在意赵楷说了什么,内心希冀着这位道君皇帝能开金口,开一开金口! “陛下......陛下忘了当初,对臣的许诺了么!” 赵佶忽而脸色涨红,整个身躯颤抖不止,他咬牙切齿道:“你......大胆!” “人神共愤,乱臣贼子,怎么敢在此威胁我来!” “你有什么脸面到我面前,让我饶你一命,你就该死在燕地,死在燕地,还回来干什么,回来干什么。我没有你这样的臣子,我从未教你投降,按律当斩,当斩,无需多言!” 赵佶胸部剧烈起伏,气得他挣扎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屋内走。 “陛下,陛下!”郭药师使劲挪动,放声大哭,“不要......不要啊,救我,救我!” “别叫了!”赵构搀扶父亲离开,“闭嘴,马上闭嘴,没有人来给他掌嘴么?” 众人围观挣扎到四肢脸部扭曲的郭药师,雪安静地下,其人绝望地叫,很久很久,仿佛都在等待当今圣上的决定。 赵佶背影越走越远,给出的意思已经明确,见氛围有些怪异,随驾的曹辅上前道:“官家,诸位都在等着呢。拿个主意。” 赵煊还在饶有兴致地观看郭药师剧烈的挣扎,被曹辅一点才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对太上皇大不敬,掌嘴!” 王宗濋收剑,跨步而去,抡起大臂,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出现在郭药师扭曲惨白的脸上,紧接着又是多个巴掌,力道巨大,这位殿帅用尽全力,打得他脑袋震荡,脸颊侧血肉崩开,一条条鲜红丝线垂下,同伴的还有不能止住的口水。 直到郭药师再也叫喊不得,王宗濋方才停手。 搀扶赵佶入屋后,赵构屁颠屁颠跑来,笑着对赵煊说:“大哥,还留他干嘛,推出去砍了,罪不可赦啊!” 赵煊环顾四周,询问众人:“乱臣贼子,致河北大地,京师万人死伤无数,通敌畏阵,该当何罪?” “当凌迟!”兵部侍郎卢益喊道。 闻听凌迟二字,被打得意识涣散的郭药师忽然暴起,在地上疯狂地扭动身子。 不止郭药师本人害怕,就连周围各级官吏都表示太过,刑罚太残忍。 “凌迟未免太过残忍,不可取。” 发言者是王宗濋。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士兵都惧怕于凌迟,开了这个头,今后岂不是将此刑常用于惩戒犯法者,又哪知会不会有一天落到他们头上? 所有人都表示拒绝。 “卢侍郎胡闹!”曹辅骂道,“此刑慎用,慎之又慎!” 卢益摊手表示:“此等叛臣,唯有此刑解恨。诸位说不可,是否又是怕终有一日此刑用于己身?” “......” 面对卢益的反问,诸官吏竟然罕见地沉默了,就连几位禁军统制也像被噎住似的。 “还是由陛下定夺。凌迟不可,可弃市。”卢益转向皇帝,顺道提出另一条建议。 赵煊想了想,看着郭药师雪地里蠕动的滑稽模样,淡定地指示:“按照卢卿所说,叛臣郭药师,坐弃市。” “凌迟不可轻用。” 说罢,赵煊挺身而走。 ...... 史载:「靖康三年十二月癸酉,京师大寒,郭药师坐弃市,都民争食其肉。」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年轻的君臣 郭药师被押至闹市斩首那日,引得数万开封百姓围观。 繁华的马行街遭堵塞,水泄不通。 百姓分撕郭药师遗体时,百官以及诸将都未注意一个无名小卒抵达了开封,唯有大宋皇帝赵煊十分重视,甚至亲自要在垂拱殿接见,随后计划于城外玉津园青城斋宫设宴,欢迎这位无名小卒。 如此大张旗鼓,诸臣都不明所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工部尚书何昌言因为这诏令,紧张到亲自至青城斋宫监督工程进度,因为自从粘罕和张叔夜青城大战,又经三太子蹂躏,玉津园早已是一片废墟,修缮工作还在缓慢进行当中。 用来宴请“贵客”铁定不行! 将作监将大量劳役投入至开封府城墙的修缮,放缓了城外建筑物的修缮,至于今时今日玉津园还未恢复原状。 民夫从玉津园四周清理出数量巨多的炮石碎块,何昌言没亲眼目睹粘罕和张叔夜的青城大战,但从这些炮石数量上观,那激烈程度是无法想象的。 更恐怖的是,泥土之下,还能挖出不少士兵遗骸,他们嵌在土内或者护城河河道里,骨架不全,尽是残肢断臂。 在何昌言的催促下,青城斋宫被清理出来,玉津园亦迁种不少植物花朵,恢复往日的活力,这里届时还会种上麦子。 这番操作后,不止何昌言,朝廷诸公都对那位无名小卒产生强烈好奇。 十二月底,垂拱殿内,朝廷诸公不得入见,纷纷围在殿外议论纷纷,直到宦官报出其名字。 “陛下宣岳飞入见!” “岳飞?” “未听闻此人。” “我也是,没听过。” 诸公摇头晃脑,唯有枢密院二位了解此人,曹辅同李纲一脸黑线,给诸位解释:“岳飞,三路宣抚使司统制官,阵斩金贼塞剌,正是此人。” “噢——这么说,想起来了,陛下在大名,不是给过此人封赏么,诸位忘得如此之快?” “官家倒是记住不少这些人物,想必是时常军报吧?” 曹辅皱眉:“官家不常看,我常看,却比我更了解......实在不能理解。” 朝廷诸公笑出声来,纷纷揶揄曹辅在枢密院数年,竟然比不上日理万机的赵官家。 曹辅无语到无话可说,捋了捋胡子满脸不在乎。 该说不说,就算如此,官家对他依旧信任。 着崭新红袍官服的岳飞捧着芴板随同引见的宦官脱离队伍,踏入庄严的垂拱殿。 石砖上的积雪被特意铲开,形成一条干净的通道,直达大堂,岳飞身材高大,两位宦官需得抬头看他,本以为会像韩世忠那般可怕,伤疤、雕青堆满肌理,却发现此人面容舒缓,没有疤痕或者刺字,换了官服倒是同文官一般无二,只是这个身材吧......确实太亮眼。 岳飞居高临下看来,和韩世忠对比一番,显得更有压迫之感。 推开宫门,赵煊站在御座前,看见岳飞进来的瞬间,喜上眉梢,竟然亲自上去迎接。 把岳飞都惊住了。 他一个小小的州郡防御使,哪里能有这样的待遇? “你是岳飞,你就是岳飞!?”赵煊的按耐不住的惊喜,上下打量眼前之人,“快快,坐下,坐下!” “朕等你很久了......真的太久,如实说,我们君臣或许从未见过面,但朕早就认识你。” 岳飞受宠若惊,揖礼道:“陛下时刻关心河北战局,又怎么会不认识臣。” “坐嘛,坐嘛!”赵煊上手拉着岳飞坐在御赐的椅子,“用不着拘谨。” 说罢赵煊返回御座,命令李神仙赐给岳飞三件物品。 一一摆在御案上。 岳飞刚坐下,又惊得起立:“陛下......这......无功不受禄,怎么赐予臣如此东西?” 宦官摆出的哪是什么寻常东西。 一条珠宝玉带,一件银光闪烁的甲胄,还有一把入鞘的精美宝剑! “不必多说,无论如何你都要收下。” 赵煊收起笑容,指了指桌上物件。 “第一,朕引卿为心腹,日后南征北战,都倚仗于你,不要问朕为何选择你,朕说了,很早便认识你,忠实能战之将不多,你我都年轻,五年,十年,我们君臣必定携手并进,共图恢复大业!” “第二,此去江南,是朕点名要你。赐你一套崭新甲胄,冲锋陷阵之时,切记切记你的生命最为重要,胜利反而次要,莫要给朕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朕要你十年、二十年,一个小小的江南不是终点,卿不要怕猜忌,朕会永远支持你。” “第三,朕赐你上方宝剑,此去江南,除去要听命于韩世忠行动,还可直接斩杀奸臣贼人,无需奏告朝廷,无人能给你加罪,你自辨之,朕对你的信任,万年不崩。” “请相信朕。” 岳飞表情僵硬,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他时年二十五岁,而皇帝也不过二十八岁,君臣相伴必定长久,此时此刻,意味深远,官家一见面如此隆重,是蓄谋已久。 岳飞没有说话,当众脱起衣袍来。 把周围宦官都惊呆了,李神仙忙招手喊道:“你干什么,如此不雅!” 听见李神仙的叫喊,殿外大臣们勾起好奇心,也不管什么规矩的,踏着雪伸长脑袋过来看。 “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 “岳飞在官家面前脱衣服!” “啊呀,这可万万使不得呐!” 殿内,赵煊伸手拦住欲要上前的宦官,默认了岳飞的行为。 岳飞脱掉上衣,展示他强劲的背部肌肉,在那紧绷的肌肉上,歪歪斜斜地刺了四个大字。 同“正规”刺的雕青比,字体规整度稍逊了一分,与那群京师禁军比,这雕青又显然不那么有威慑力。 不过,还是将在场所有人震得捂住嘴,惊呼此人神也。 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不是什么天神天兵、虎龙神兽,而是“尽忠报国”四字。 他义正辞严,字正腔圆道:“臣岳飞,尽忠报国!” “好,好!” 赵煊连说数个好字,并为岳飞穿衣,哈哈大笑。 “得卿辅佐,朕还怕个什么呢?”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九哥啊 “靖康年的耻辱,朕定要一雪前耻!” 赵煊热血沸腾地喊道。 “不管五年还是十年,金人必定付出代价!” 殿外诸公表情各不相同,他们大多经历开封围城,知道皇帝陛下有心中兴,而两京之盟也是权宜之计,不过也有一部分臣子是极力主张维持和平的。 全面开战有太多不定因素,若重现神宗皇帝当年兵败故事,朝廷可就真的无力再复辉煌。 日后之事,还是留给日后吧。 眼下,明君忠臣,可是一番佳话。 岳飞依旧面无表情,不苟言笑,他再次给皇帝行礼:“金人南下,签军扩马,杀害无数忠良,宣抚使司刘浩,亦战死河间,此仇,臣必报之,金廷内部矛盾重重,不堪失利,两京之盟不会长久,不出五年,还会南下,望陛下强军富国,备战将来!” 赵煊眼睛眯成一条缝,低头含笑:“岳卿说的极是,朕已经开始计划,不过需得江南平定。” “那五百匹良马,送至你军中了么?” 话头一转,岳飞回望殿外,只见朝廷诸公竖起耳朵如群,皇帝不想在此多谈这个话题,他也知晓,便回答:“臣已经接收,多谢陛下所赐,军中战马不多,得这五百良马,有如神助。” “这五百匹良马,足够你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今后朕会给你更多精良装备,要多加勉励啊!” “谢官家!”面如冰霜的岳飞也难掩开心激动,抽动嘴角露出笑容。 “三日后,朕在玉津园设宴,特邀你前来,莫要迟到。” 赵煊深深凝望这个男人,他身上携带着希望和热血,不能辜负。 ...... 不如说是给将士们的送行宴。 岳飞部在月底也要南下进发江南,宴席热闹又丰富。 修缮后的玉津园别有一番风味,工部尚书何昌言看见皇帝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也受邀前来,点头哈腰地和各位宰执高官寒暄。 怎么说他这个工部尚书,倒是六部内最容易忽视的部门,往日朝会也不过多的露脸,像个旁观者,因为如今的工部执掌事务很少,管些铸币、屯田、山林,水利、土木其实都由将作监和都水监管理,好在何昌言不止是工部尚书,还兼任将作监监事,所以土木修缮之事才一起归他办。 今日朝廷诸公对他大加赞赏。 青城斋宫装饰的确实漂亮,自带庄严肃穆之气。 五位宰执、六部、开封府、亲王、军器监、大宗正寺、将作监官吏应到尽到。 席间,何昌言告诉卢益:“看吧,够不够富丽堂皇?” 本想讨个夸赞,谁料卢益不怀好意道:“铺张浪费。” “......”何昌言差点被噎住,想了许久,怼回去,“给陛下说去吧!” 卢益便得逞似的奸笑:“怕什么,真怕你丢了饭碗?” “卢侍郎你......总是这般,怪不得无人喜欢与你共事。”何昌言不再搭理他,将目光放在宴席的主角岳飞身上。 诸臣都开始饮酒作赋,亲王们也玩得不亦乐乎,唯有岳飞不准碰酒,托人一问,原来是皇帝陛下明令禁止他大量饮酒。 吃饱喝足,赵煊则开始亲自主持饭后娱乐。 “诸卿,既然岳飞即将南下,前往江南讨伐叛贼,你们都在质疑岳飞的能力,问朕为何如此信任他,如此看重他,不如让其亲自为诸位展示展示,如何?” 赵煊站在斋宫前的平坦土地上高喊。 “可,臣等倒是真想瞧一瞧。”李若水第一个回应赵煊的话,带起众官吏的热情,他们纷纷迎合。 “岳将军,可露一手!” “露一手!” 卢益叫得最欢,还扒开人群,挤到皇帝身边,惹得占了好位置的康王赵构一个白眼。 “岳卿,如何?”被众人环绕的赵煊问岳飞。 岳飞苦笑,皇帝都这样说了,分明是赶鸭子上架,由不得他拒绝吧? 便答:“当然。” “换甲!” 岳飞当即换上那日赵煊赐予他的甲胄,取了王宗濋的劲弓,独自一人站在飞雪连天的泛黄土地上,背后则是颜色各异的朝廷诸公,他们议论纷纷,使得场地嘈杂混沌,间隙,岳飞闭目凝神。 宦官将三个标靶立于百步外,飞雪连天,视野遭受影响,难度陡然而升,不过岳飞并未要求将距离移近,倒是赵煊忽然叫停。 “等一下!” “陈规,把三套新造纸甲套在靶子上,顺道试一试这纸甲的威力。” 诸臣愕然。 陈规出列,他早已经准备好,皇帝三日前便告知他要准备试验纸甲的防御力,已经升作军器监少监的他跟随手下将纸甲套好,回到赵煊身边报告:“臣预估,如此距离,外加雨雪湿润,劲弩不能透!” “射了才知道。”赵煊说,“纸甲防御力如此好,辛永宗征江南,告诉朕说,南兵尽着纸甲,舳舻千里,他们有兵数万,而江南诸路驻军不过二万余,哪来的甲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面对皇帝突然的质问,李纲想都没想便说:“江南藏匿甲胄,早已不是秘密。” “靖康二年,江南两路在册军籍不到一万,江宁府奏请东西作坊造纸甲八千,甲胄损坏有二千,而禁军同叛军接触,数万大军,除溃兵着铁甲外,其余都着纸甲,数量可达二万余,藏匿私造甲胄,高达数万。” “此是死罪。平定江南,需查清。” “江南藏匿甲胄人尽皆知,为何之前不查?”赵煊眉头一皱,“朕竟然不知晓!” 陈过庭一声叹息:“官家,此事也情有可原。宣和年来,金人屡次南下,兵锋直达江淮,江南震恐,近年又有海寇袭扰,军备废驰,朝廷无暇他顾,江南只能私自制造甲胄,以求安民自保,恰逢刘豫乱江南,这批纸甲流出,朝廷管理不当,不应苛责江南两路,事后妥善解决便是。” “所以,才滋生出如此多的叛军,对不对?”赵煊一声冷笑。 诸臣沉默。 “此去江南,需彻查清楚,天下安定,今后再有,必杀之。” 侍御史马伸点头称是,他将马上跟随韩世忠脚步前往密州,作为随军监军南下,追查之事当然属于他份内工作。 “九哥!”赵煊喊道,“你往日不是骑马射箭样样精通么,你先给诸位开开眼!” 站在屋檐下的康王赵构浑身一激灵:“啊,我?” “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赵构嘟囔着走进雪地,猛地一声呼喊:“大哥,取甲和弓来!” “仔细瞧好咯,康王只给你们一次开眼的机会!” 此语瞬间获得众人的欢呼称赞,亲王们蹦蹦跳跳,康王赵构,可是他们眼中偶像呢。 去过金营,上过战场,哪里是他们能体会的勇猛! “九哥好样的!”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下江南 “大王真是英年神武呐!” “那是,那是。” 赵构换了甲,持弓迈步而至岳飞身侧,等待许久的岳飞睁眼看他,两人就这样在雪地里对视,一高一矮,赵构需要努力抬头才能看见岳飞的下巴。 可他十分傲娇的摆了摆姿势,舒展身子,做出拉弓前势,却又冷不丁一问:“河间战斗时,刘浩战死,我车驾被金贼冲掉,是一位统制护着我离开,事后不止内侍告我,甚至几位甲士也告诉我,说那岳飞立了纛旗,不顾刘浩尸首,不顾康王何在,执意率大军远遁。” “还说什么‘就当康王死了’,是不是真有此事?” “......” 居高临下的岳飞长时间的沉默,把赵构都整得有些无语,便奋力拉弓射出第一箭。 箭矢在飞雪当中弹跳俯冲,眨眼之间击中远处标靶纸甲的右下侧,赢得身后文武百官的喝彩。 “确有此事,当时乱兵如潮,飞已经无力营救大王,亦或是带回刘浩尸首,唯有保存实力,才是上上之选,大王要罚,飞无怨言。” 赢得喝彩的赵构哈哈大笑,心情很好,他弹了弹肩头积雪,表情玩味:“我可不是瑕眦必报的那类人,大哥那么器重你,怎么能让我罚呢?” “再说当时那种局面,岳将军做的没错。” 赵构由箭袋里抽出箭矢绷在弦上,蓄力再射,箭矢窜去,竟然擦着标靶而过——脱靶了! “哎呀!”赵构懊恼,“这大雪天,真是影响,差一点,差一点!” “岳将军,我的弟弟......太顽皮,不明事理,祸害了江南,他才是该罚之人,希望岳将军莫要因为其是皇子便心慈手软。” “飞会尽力营救。”岳飞直愣愣地回答。 听见这个回答,赵构脸色一黑。 营救!营救什么啊! 老子让你把他嘎掉,杀掉啊,听不懂吗? 但是赵构又不能明着说,只是又道:“他那性子,救回来也得被大哥再次轰走,回来干嘛......惹麻烦。” “虽然废为庶人,但终归是道君皇帝血脉,诸位皇子的挚爱亲朋,被奸臣裹挟,总是身不由己,官家也不忍手足相残吧?” “当然。” 赵构已经了无兴趣,将箭袋丢给岳飞。 “我这弓没你的力量大,可别射飞咯,丢了官家的脸。” “大王请放心。” 岳飞表情严肃,举起大弓,拉弦之声咔咔响,仅是一顺,便已经劲射而出,一旁的赵构被吓了一跳,忙喊:“怎么,拉就射啊!?” 一看,好家伙,正中靶心! 箭矢稳稳扎入纸甲正心,飞雪似乎对其毫无影响,只是雪水浸染的原因,未能穿透纸甲防御。 没等赵构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岳飞以迅雷之势再次拉弓射出一矢,依旧稳稳命中靶心! 两支箭紧紧贴在一块,共同扎入一个孔洞。 标靶旁的宦官大声报告:“两中靶心!” “......” 全场寂静,赵构看得最清楚,他已经无法言语,又嫉妒又惊悚。 紧接着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祝贺,赵煊忍不住拍手,笑道:“如何,如何啊!” “官家果真慧眼识珠啊!” “是啊,是啊!” 仅用两箭,把赵构的风头全抢了去,赵构垂头丧气,撇撇嘴:“倒是我丢了皇家脸面咯?” 岳飞罕见地露出微笑:“百步飞雪之中中靶,亦属不易,大王应是宗族第一。” “哪里哪里......哈哈!”赵构被夸得不好意思,又想起什么似的,急匆匆跑开,丢下岳飞一人矗立雪中。 稍显无聊,岳飞射出第三箭,穿越漫天飞雪,继续击中靶心,把宦官惊得下巴掉在地上,战战兢兢喊道:“三......三中靶心!” 惊呼声里,赵构一脸坏笑的来到赵煊面前,将大弓伸给赵煊:“大哥为何不来试一试?” “......”赵煊眼皮上蹿下跳,好你个赵构,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岳飞说我是宗族第一,我觉得大哥才是。” 望着赵构贱兮兮的笑容,赵煊知道自己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便接过大弓,在手里反复掂量:“既然如此......朕也试一试吧。” “官家上场,都让开,让开啊你这个死老头!”赵构推开环绕赵煊的宰执们,“把华盖给我,给我!” “我来给大哥亲自撑伞盖!” 赵构摇摇晃晃地摆弄华盖,跟随赵煊重新步入雪地,身后跟了几十个宦官和禁军们,他们无不面色紧张地盯着赵构,生怕这个家伙给搞砸了。 拖着身体来到岳飞身边,宦官跟上给赵煊换甲。 “岳卿果然勇武过人,朕没看错。” “九哥也出乎意料的厉害呢。” 赵煊捣鼓大弓,不忘调侃赵构。 待换好了装备,朝远处标靶一看,内心却泛起涟漪......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点...... 咽了咽口水,赵煊凭借这具身躯残留的肌肉记忆,举起弓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宋钦宗作为皇太子,骑马射箭都得学,不过靖康以来金人南下,政务烦神,又被赵煊夺了意志,已经四年没碰过这东西! 不管了! 赵煊奋力张开身体、手臂,用尽全力拉弓射箭,离弦之箭没入白雪,一溜烟不见。 “......” 全场陷入死寂。 脱靶! 甚至箭矢都找不见踪影。 “啊哈哈哈哈!” 赵煊丢开弓箭,捧腹大笑。 “算了,算了,朕比不上岳卿,也比不上九哥你啊!” 赵构倒是不怕皇帝怪罪自己,亦跟着笑:“大哥啊,得多练习练习,不能整日泡在后宫嘛。” 给了赵构一个白眼,赵煊招呼众人返回屋檐下,并命令陈规检查纸甲质量:“行了,今日到此为止吧。” “待诸将南征归来,朕还于此设宴款待。” 赵煊望向岳飞。 “隔日,整军南下,按计划路线行进,会合刘光国、刘光世兄弟二人,攻取扬州重镇。” 岳飞抱拳回答:“臣知晓。” “还有,若刘光国、刘光世两人跋扈不听你建议以及指挥,自行处置,不必跟朕报告。” “......” 赵构吃力地举着华盖,喊道:“大哥......大哥!走快些,我快不行了!” “别说了!” 赵煊抬眉看他,特意放缓脚步:“方才不是还英明神武么,举个伞盖一会儿便不行了吗,要不要再去江南走一遭?” “......别啊!我不去,我不去啊!” ...... 隔日,岳飞率千人,于南薰门誓师南征,兵发扬州。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扬州慢 靖康四年正月,扬州城。 扬州城百姓过了一个稍微安稳的元旦佳节,为何安稳,那倒是占领此处的大元帅府军孔彦舟部并无任何“北伐”动作。 大元帅府传檄天下北伐已过去数月,而江北却杳无音讯,时间仿佛暂停,而大元帅府诸公们,似乎被江南的暖风,熏得迷失了自我,陷入醉生梦死当中。 孔彦舟带领他的部队,只是在繁华的扬州吃喝玩乐,享受快乐生活。 除去开封城这座特大城市超一百万人口外,大宋境内,其实还有几座人口过五十万的大都市。 扬州城人口,大致也可达五十万上下。 只是南北宋之交,扬州忽而变成了边境重镇,遭金人掠夺,遭战争摧残,辉煌不复存在。 此时的扬州,未经金兵肆虐,天下承平,竟然焕发出新的活力。 辛永宗南征时,在扬州留下四千禁军兵马,张立战败后,这群禁军作鸟兽散,纷纷北逃,一部分落草为寇,一部分被各地知州收留,扬州城就这样毫无抵抗地落入大元帅府孔彦舟手中。 孔彦舟大军由瓜州登陆,进驻扬州城。 孔彦舟则深谙及时行乐之道。 他进驻扬州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布置城防或是考虑下一步计划,而是抢夺“最高权力”。 正如当初在镇江一般。 扬州作为淮南东路治所所在,也即是淮南东路安抚使司所在地,扬州知州兼任其安抚使。 而此时此刻,扬州知州跪在孔彦舟的军帐内,痛哭流涕。 禁军奔逃,他调不动任何兵马前来拱卫扬州,唯有执行下下之策,请求孔彦舟莫要欺压百姓。 但此人“臭名昭着”,又能有多少信誉? “至少将军亦是为了江南安稳啊!” 军帐内扬州知州凄厉地叫喊,他至少也要争取。 然而坐姿随意,把玩着短斧的孔彦舟一脸坏笑,淡然地说:“为了江南是没错,可老子告诉你,筹不齐十万大军所用粮草,我可不敢保证大元帅会不会怪罪下来。” “北伐所需物资巨大,你的扬州富饶无比,一丝一毫都舍不得拿么?” “一丝一毫......”知州苦笑,“那......那不是一丝一毫,仓中所藏是赈灾之用,不可轻动,若让扬州供给将军部队,数十万平民百姓才能供得上啊,冬天到了,他们又有多少余粮?” “更何况......更何况,驻扎扬州的部队,哪里有十万之众!” 孔彦舟抬眼,居高临下:“镇江也要,江宁也要,北伐路上也要,吃一天算一天么!?” “你真是废话,老子不想同你多说。” 说罢,孔彦舟腾地站起身。 “你不愿干,我便亲自派人去办。” “不......不不不!”知州抱住孔彦舟的脚,“我办......我能办,请求将军让部队移至北城驻扎,最近几日时常有甲士袭扰百姓,百姓苦不堪言,需要制止!” “你真办?” “真,真办!” “那么我还要十万银两作军费。” “......莫要开玩笑了,我一身清贫,怎么拿的出那么多钱两!” 知州吓得半死。 “你没有,整个扬州城就没人有么,那些富商大贾,一个个的浑身是膘,我的命令他们不听,难道不听你的,让他们出!” 孔彦舟有些生气,他兵权在手,那些肥头大耳的商人竟然还不听他的,早想一刀给他们砍死,若不是怕出乱子,自己白干一场的话。 “商人重利,又怎么舍得平白无故送与将军呢,就算是朝廷也奈何不得他们,何况一个大元帅府?” “狗屁!老子就不信了。”越说越气,孔彦舟咧开嘴角露出瘆人的笑,“你一个知州无兵在手,恐怕他们也不听吧?” “将军......想干什么?”知州脊背一凉。 “淮南东路兵马铃辖呢,到了么?”孔彦舟不耐烦地朝帐外喊。 一会儿,只见张遇伸手撩开帘帐,心有余悸地说:“已经解决。” “在哪?” “丢进河里咯,不过是三百兵甲,抵抗不到半个时辰。” 张遇悻悻,他愈加觉得这个家伙恐怖,简直杀人不眨眼,比起他们这样为了捞一笔的叛军恐怖太多。 血腥。 张遇似乎能预见到这个知州的下场,回忆到镇江府的那个夜晚,说完事情便赶紧离开,头也不回。 “丢河里?”知州像被抽掉灵魂一般瘫软在地。 意思是淮南东路的兵马铃辖已经被孔彦舟给干掉了? 在他来到军营内的时候? 本来驻军就不多的扬州,彻底失去最后抵抗的底牌......也许本就不能抵抗。 简直就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扬州知州愤怒大喊:“我不是答应了你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杀人!?” “身为安抚使,我已经命令他不准抵抗,卸掉装备啊!” 面对质问,孔彦舟只是哈哈一笑:“你敢保证他们没有继续抵抗的意识吗,唯有杀掉才真的没有,反之都是可能有。” 他举起短斧。 “你也是,都一样。” 短斧猛地劈下,像砍在瓜果上,崩开一堆红的黑的白的。 扬州知州的身躯摔倒在地,眼珠子布满血丝,不甘地撑开眼眶,怒视眼前的一切。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给你啰嗦那么多有何用,不如我自己来,死人威慑力最大。” 接连不断劈砍过后,孔彦舟舒展身子,将短斧抛在地上,摇摇手指对帐外手下道:“打扫干净,回来若是处理不干净,都陪葬去。” 他走出营帐,阳光明媚。 “扬州衙门,是我的了,让那群富商到衙门集合。” 孔彦舟本欲请隐居扬州的吕颐浩出仕,担任扬州知州,吕颐浩德高望重,立在台前发号施令,自己在幕后操盘,赚取钱财。 可吕颐浩这老家伙誓死不从。 怎么游说都不当,甚至以死相逼,碍于他的名望,参谋建议放弃这个老家伙,杀掉现任知州,强取不就行了? 反正一切罪名都由大元帅府扛。 当天,兵马铃辖以及扬州知州接连被杀,借口仅是背叛大元帅府,全城皆惊,众富商终于被吓到,这孔彦舟来真的! 后来他们捐出给大元帅府“北伐”的钱财,合计达五十万缗。 算是积德一件,买得全城人一命。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我是大元帅啊! 得到巨大财富的孔彦舟,更不愿离开扬州了。 不听朝廷,又不用听大元帅府,当个土皇帝逍遥自在,北什么伐呢? 此后,又传朝廷再次出兵南下消息,扬州城人心惶惶,孔彦舟自称权扬州知州,兼任淮东安抚使,掌其军政,而扬州通判及淮东转运使惧怕大元帅府和孔彦舟,对其听之任之,换言说,此时淮东军政财皆系于孔彦舟一身。 众军报被送入江宁府,副元帅刘豫对此事甚是支持。 从不对孔彦舟作太多约束。 形势大好,刘豫也在考虑,是不是该尝试尝试“北伐”? 毕竟守江必守淮,将战线推至淮河一线,才能稳定自己的江南天国。 至于开封府,按大元帅府目前的实力,还是莫要好高骛远为好。 正月中旬,刘豫命令各级将领到江宁府议事,讨论下一步对开封府的计划,在扬州的孔彦舟回信不去,只派了一个手下询问如何对付即将南下的韩世忠,面对韩世忠以及二刘他还是有些发怵。 借着大元帅名义召集诸将,自然要稍微通知通知那位大元帅,不过平日里对政务满不在意的大元帅,今日却异常反常。 兴建的大元帅府内,收到议事通知的赵?本不怎么在意,想着议便议呗,反正他不关心,倒是身边新招的几个侍从多嘴,意外将朝廷再次兵发江南的消息透露给他。 并为此添油加醋,言朝廷三路出击,节制三路大军的正是在河北杀得金贼东奔西窜的韩世忠! 大元帅府的几个兵痞腌臜怎么抵挡得住? 特别是那几个肤色如墨的奴仆,慌得要收拾东西由海道跑路,一番动作下来,吓得赵?魂不守舍,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和朝廷那群精锐作战就是找死啊! 作为大元帅的他,必须做些什么,就算刘豫把自己当傀儡,可他才是大元帅! 总不能委屈一辈子,给刘豫当一辈子狗吧!? 不行! “我要亲自去府衙主持这次的军事会议!” 说罢,赵?告别妻子,登车由大元帅府赶往江宁府衙,按往常,他是不去的,抵达府衙开会的几位统制官以及刘豫都未预料到这家伙会来。 当赵?车驾停在衙门,他本人带着侍从风尘仆仆地进入时,刘豫和统制官们目瞪口呆。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桌案上,众人面面相觑,而赵?却满脸正气,告诉刘豫:“副元帅,请告诉我,当今局势如何,我有权知晓吧?” 刘豫谄媚一笑:“当然,大王可是大元帅呢。” “朝廷奸佞挟持当今圣上,派韩世忠南下,欲突破长江天险,平灭大元帅府,我们兵马强劲,只要守备得当,韩世忠无法突破,请大元帅放心,可安心回元帅府等待李成将军捷报便是。” 赵?左顾右盼,围坐四周的将领,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是从他们表情上看,绝对不是个好人,他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能不知道这群家伙什么货色么? 要不是自己一无所有,才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为了摆脱今后的“罪状”,他得干些什么。 随即道:“不必抵挡了,向朝廷禁军投降,放下武器,自古以来,谁能虎踞江宁啊!” “你们是不是傻!大哥不是我们能救得了啊,不投降,和议也好,总之别破坏现状嘛!” “......” “啊......哈哈哈哈!” 众将领忍不住发笑,而李成狂笑不止,捧腹抹泪,丝毫不把这位大元帅放在眼里。 面对嘲笑,赵?面不改色,敲了敲桌案,却无人理他,依旧不停,弄得他甚是尴尬。 “就你?”李成揶揄,“你可知道当今局势,和议,投降?”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废庶人,不是我们有何资格坐在此处,说什么大话,你叫投降就投降吗!” “你算什么东西!” “......” 刘豫制止李成,当庭辱骂大元帅,太过头,这厮装都不舍得装了么? “我是大元帅!”赵?正气凛然,“因为我是大元帅!” 李成拍桌大笑:“大元帅,大元帅啊哈哈哈哈!” “你怎么不是皇帝,怎么不是官家呀!” “官家是我大哥,我可不会僭越,希望你们也不想僭越吧?”赵?冷冷道,“诛杀朝廷奸佞后,我不当什么大元帅了。” “胡说什么呢!”刘豫上前安抚赵?,并在他耳边轻声说,“大王,你妻子皆在诸将庇佑之下,怎么说如此胡话呢,要是长江被突破,哪里还能安享江南半壁?” 刘豫微笑,这小子内心反抗之迹已经显露,让他这般下去可不好控制,遂搬出其妻子。 不过赵?下定决心似的,说:“那我命令你们据守长江,击退朝廷禁军,不可滥杀无辜。” “......” 刘豫明白了,这小子在......在演戏呢,他能不知道他在干嘛吗,他在给自己立牌坊,将来大元帅府兵败,他可以跟天圣皇帝装无辜,说自己身不由己,只是为了扫除朝堂奸佞,对百姓秋毫无犯,对李成等将领下的命令亦不是跟天圣皇帝作对呀! 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这小子显然成长许多。 看来得使点手段,让其再无办法回头。 刘豫暗自发笑,想治他简简单单,还是太年轻,心智不足,以为如此就能脱离危险。 李成收起笑容,严肃地告诉这个年轻的大元帅:“我何时滥杀无辜,我所做,可都是为了江南百姓呢。” “我让你做大元帅,便乖乖待在大元帅,对外战事,我自然摆弄清楚,好好看着你的妻子吧。” 李成最后一句特地加重音量,意在威胁,赵?听懂了这弦外之音,咬咬牙,低声下气道:“希望将军大获全胜,保得江南百姓安全,解救我大哥于水火。” “切。”李成不屑,转头不语。 刘豫则再次耳语赵?:“大王,当今圣上愚笨,才使朝堂奸佞甚嚣尘上,天下安定皆系于皇帝一身,若皇帝非贤君圣君,臣子都是赵家之臣,有责任另择贤君,恢复社稷清宁。” “大王也可以是皇帝。拯救天下的圣君贤君!” 闻听此语,赵?顿时面如死灰,宛如吞金般难受。 他当初只是想,给妻子儿子吃饱饭啊......怎么落到如此身不由己的境地,还要“赶尽杀绝”! “不行......不行!” 喜欢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请大家收藏:()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