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观主在上》 第1章 摆摊算卦 写在最前面: *没有CP *这本不是玄学直播,但里面有部分直播镜头,就是主角被网红主播直播而已,片段不算太多。 *很多时候,这种更多是宣扬一种善恶终有报的思想,尤其看到一些不好的事件或者恶性事件的时候,真希望自己也能牛逼哄哄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坏人绳之以法。 *涉及所谓的玄学知识,如果发现与现实不符,请丢弃脑子! *不会断更,一定会好好写完。请放心追更! —— 苏城老街,东面一隅。 木清坐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后,手中捧着一本《物理学概论》,看得聚精会神。 她身穿一袭浅色长裙,脚边整齐放着一只干净的小布包,神情恬淡安然,时不时轻轻笑出声来,仿佛书中的世界远比现实更值得沉浸。 她摆的小摊子只是张简易木桌,桌上随意摆着几枚铜钱、一叠黄纸、几支毛笔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小玩意儿。桌旁,一块已经褪色的木牌斜斜立着,上头用歪斜的字体写着四个字—— 算命看相。 字迹斑驳,像是经历了风雨多年,乍一看甚至让人以为是废弃的旧摊。角落位置又极为偏僻,行人稀少,几乎无人驻足。 直到人群突然喧哗起来。 几个穿制服的保镖推搡着一名衣衫凌乱、满脸慌张的老算命先生,直直撞向她的小摊。老头跌跌撞撞,一头栽在木桌前,带翻了半摊子的小物什,铜钱与毛笔。 这一幕终于吸引了来往路人的注意。 有人下意识围了过来,却在看清摊后那位少女的容颜时,不由微微一愣—— 这女孩长得极美,不似这老街常见的摆摊人。 美得如此出尘,竟坐于市井之间卖卜算命? 行人眼底惊疑交织,只当是哪个剧组跑错了片场。 而那被推搡而来的老算命先生,此刻被死死按在地上。他挣扎着喊冤:“我没骗人,那符是真有灵效的,是你母亲阳气太虚、阴煞入体……” “闭嘴!”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怒不可遏,一把揪住他的胡须猛地一扯—— “嘶啦”一声,假胡子脱落。 众人一怔,随即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士脸上。只见他面颊颜色斑驳,一边泛白一边黝黑,竟是厚厚的粉底掩盖之下的伪装。 一时间,众人哗然。 有人低呼出声,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所谓的仙风道骨,竟是涂抹出来的。 年轻人见此顿时怒火中烧,抬手就要打。 还未落下,他的手腕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再也压不下去分毫。 他惊愕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不语的眼眸。 是摊子后坐着的那少女。 她一手还搭在书页上,另一只手轻轻抬起,虚虚一挡,像是挡住了空气,却让那只高举的手再也落不下去。 老算命先生身上有淡淡金光,功德加身,他并未害人。 少女懒洋洋开口,声音空灵又缓慢悠然: “你还有三个小时能处理这件事。过了,就无力回天了。” “你说什么?”年轻人怔住,手不自觉地松了。 “如果你还想救你母亲的话。” 他浑身一震,转头看着她,声音发颤,“你……你怎么知道?” “你天庭饱满,目若朗星,山根高挺,日月角原本光润,现在却阴气凝聚、晦暗不明,母亲出事时间,应在近一月内。”少女翻书都未抬头,“你现在山根处还微有光泽,大约还能撑三个时辰。” 周围安静下来。 那年轻人叫陆子钰,一个从不信鬼神之说的直男青年。 他母亲徐雅然一个月前突然身体虚弱,检查无数,结果却都显示正常。近几日,徐雅然已经无法起身,昨天甚至陷入昏迷。 西医中医都束手无策,家里的保姆阿姨建议他试试“玄学”。 他咬牙请教了老街上据说“很准”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掐指一算后,弯弯绕绕说了一通,把陆子钰绕懵了,再拿出号称可解百病的驱邪符篆给他。 他按对方说法放在母亲枕下守了一夜——第二天,母亲病情反而加重,脸色青黑如纸,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愤怒的他带人找上门,那老骗子拔腿就跑,结果慌不择路撞上了这个看起来更像“读书人”而不是“神棍”的少女。 “你能处理?”他问。 此刻,木清终于合上了书,抬头看了他一眼,懒懒点头。 “能。” 陆子钰松了口气,但当他瞥见她刚才看的书时,脸色却微妙了起来,嘴角甚至还配合地抽了抽——《物理学概论》。 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眼神落在木清手上的书,微顿了顿,陆子钰声音艰难,“你确定吗?” “确定。”她想了想,“处理不好不收你钱就是了。” 摆摊这么多天,生意一直不太好,她还是稍微上点心吧。 “你一个道士为什么看物理书?”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兴趣啊。”她理直气壮,“你不觉得物理学很有意思吗?” “……” 陆子钰这种学渣,远远理解不了物理怎么个有意思法,但看着她淡定的模样,又下意识觉得这姑娘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小摊,那些黄纸、铜钱、毛笔,突然觉得,用毛笔撬动地球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 老街依旧人来人往,远处还有游客在感叹“这地方真有古韵”,但在这一角的摊子前,气氛却凝固成一种说不清的肃然。 陆子钰深吸一口气。 “我该怎么做?” “带我去见你母亲。” *** 徐雅然住在苏城西面的高端私立医院。 因为是下班高峰期,从老街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木清下车后,未做停留就直接往里走。她步子轻快,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陆子钰将钥匙扔给泊车小弟,追上去。 指节轻敲电梯按钮,木清随手按了三楼。 进门、左拐、直走,像是早已来过无数次,直到停在一间病房门口。 “你怎么知道病房位置?”陆子钰追着问。 “开门。”她说。 门外保镖看了眼陆子钰后,见后者点头,便立刻推开房门。 病房内静得出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病房里只有徐雅然。 木清瞟了眼墙角的沙发,徒手比划了一下,一道金光闪过没入四面墙中。 走到病床边,开始打量昏迷不醒的徐雅然。 如果不是看着心电监护还有微弱起伏,徐雅然这样子,说是个死人也没人怀疑。整个病房全部笼罩着阴气,刚才在楼下,抬头都能看到不断向这个病房聚拢的阴气。 枕头下隐隐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木清取出枕下的符篆。符纸上的朱砂已经变淡,虽然灵力微弱,但总算是护住了徐雅然,否则以徐雅然的状况,昨晚就已回天乏力。那个算命先生水平太低了,处理一般情况绰绰有余,但稍微有点棘手的,他来了也只能送人头。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换命术 木清把符篆递给陆子钰。 陆子钰看了看朱砂基本消失的符篆,不解中带着愠怒,“昨天拿到手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怎么一夜之间就掉色成这样,果然是假货。” “……” 木清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他,“朱砂是天地纯阳之气所结,以朱砂画符能够增加符力,助长神威。朱砂会褪色,是因为由朱砂所成的符篆抵挡了来自邪物的攻击。每抵挡一次攻击,朱砂就会褪色,等到朱砂完全消失,这张符也就彻底失去灵力,成为一张废纸。” “所以,你是说——” “那个算命先生保住了你母亲的命。” 陆子钰脑里浮现出那个算命先生的假胡须,还是难以接受。他潜意识里仍然认为只有骗子才需要乔装。 陆子钰看着床上的母亲神色凝重,“可是……” “你母亲是被换命了。”木清随口道。 陆子钰一愣:“什么?” “换命,”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天气,“有人用了咒术,把你母亲的命格换走了。换言之——你母亲正在替别人去死。” “……” 这个信息太震撼,陆子钰有点缓不过来。他自幼信奉科学,是实打实的唯物主义者。 “你母亲驿马骨相,双颧骨延伸至双鬓,为贵相,眼尾之处饱满宽阔,不仅家业稳定兴旺,一生不居人下,受人尊敬。但是有人用咒术的方式,把自己的命格和你母亲的命格换了,所以,你母亲才会突然倒下,查不出来任何问题。并且,对方还设下一个小型阵法引来恶鬼,打算让你母亲魂飞魄散。” 陆子钰听着木清的话,双眸猩红,戾气暴增,似有陷入癫狂之状。 木清打了个响指,陆子钰突然感觉清醒过来,积压在心头的怒火一瞬间消散了。若是内行人看到,会发现原来缠绕在陆子钰身上的阴气消失了。 陆子钰低头沉思,下一秒猛地抬头,“你能解决?” 木清点头,语气淡淡,“分两种。一种是彻底处理,但价格贵……” “就这个。” 木清还没说完,陆子钰就打断她的话,回答得毫不犹豫。 果然是有钱人,木清在心里点赞,爽快! 木清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一口价。解决下咒的人,把你母亲的命格换回来,还有,解决在那里等待的恶鬼。” 她指了指角落。 陆子钰顺着她的手看去,角落里除了一个单人沙发,什么也没看到。 木清伸手在陆子钰眼皮上划过。 陆子珏感觉眼皮上一阵冰凉,再睁眼时,母亲的病房完全换了景象。整个房间充斥了黑气,还能看到源源不断的黑气丝丝缕缕,在往病房里聚集。 等陆子钰的眼睛适应了变化,看清楚躲在单人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影子时,陆子钰觉得自己心里有只土拨鼠在疯狂地尖叫。 颤颤巍巍地对上木清的眼睛,嘴唇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木清莞尔一笑。 “那、那她为什么在抖?”陆子钰心在哀嚎,该抖的不是我们吗?虽然看着对方的状态,好像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抖了。 木清轻拂裙摆,张扬又傲慢,“因为我太厉害了啊。” “……” 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时——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爸?”陆子钰一怔,看到父亲陆正元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黄袍道士。 那黄袍道士须发皆白,却身姿挺拔,十分清瘦,手拿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 陆父看到自家儿子陪着一个小姑娘站在病床旁,疑惑一闪而过。 “爸,这是我请来的木大师。木大师,这是我爸陆正元。” 木清嘴角微抽,忍不住道:“陆先生好,叫我木观主就行。” 这声「木大师」一出口,木清感觉自己不仅岁数倍增,还特别像天桥下面……坑蒙拐骗的老神棍。她表示,听着有点……想脱发。 陆正元打量小姑娘,虽然颇为怀疑,但也没有直接出言反驳,侧身介绍了一下旁边的人。 “这是京城白云观的元清道长。元清道长是白云观观主元敬道长的师兄,在玄学界很有威望。元清道长刚好来苏城办事,百忙之中过来一趟。” 元清道长随意地朝他们点点头,便走近病床,微微俯身盯着徐雅然的脸看。 “这……”陆子钰迟疑。他记得保姆阿姨提醒过:玄理讲究因果归一,若一事烦二主,易乱气机。 木清浑不在意,看了眼时间,便往旁边走,让出空间来。 陆子钰咽下到嘴的话,跟在木清身旁。 看了一会儿,元清道长起身,转头询问木清,“木观主,你是否看出什么异常?” 年轻姑娘一身淡绿色汉服长裙,亭亭玉立。元清道长估计她是哪个世家的小辈出来历练的,对她的回答并没有抱多少希望。 “只有一个半小时了,元清道长应该不会在等陆夫人身上的最后一把火熄灭吧。”木清抚了抚裙摆,语气淡漠。 元清道长神色一正,她竟然看出来了。 元清道长转向陆父,斟酌了一下开口,“陆先生,尊夫人是被人下了换命的咒术,这种咒术十分险恶,处理不好,不仅尊夫人性命不保,攻击这个咒术的人也会出事,轻则修为尽失,重则魂飞魄散。且尊夫人因为被下咒术时间过长,肩上的两把火已经全灭了,头顶的生命之火也很微弱。我并没有十分把握。” 陆父听了,急了,“道长能再想想办法吗?我加钱也行,一千万不行,两千万行不行?” 本来摆好姿态准备看戏的木清,听到陆父的话,神情微滞。 一、一千万??? 她出这一单两千块,人家拿一千万!!! 元清道长摇头:“这事非钱所能解。” 他说完,拱了拱手,转身走出去。 陆父赶紧跟上。 门“啪”地关上那一瞬,陆子钰心头一沉,眼底的担忧更甚。 虽然刚才木清给他开天眼的操作让他大为震撼,但一想到元清道长也说此阵极为凶险,他哪还能放心。 “木观主,我母亲她……”他忍不住出声,话音里带着不安。 病房内沉默片刻,木清似笑非笑地看了陆子钰一眼,“你们家真有钱。” 陆子钰:“……” 木清未再多言,捧着那枚尚在滴血的心步步上前。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听都没听过的玄灵观 木清手一扬,一道泛着淡金光芒的符篆从掌心凭空浮现,落在徐雅然额头,熔入其皮肤,瞬间隐没不见。 紧接着,木清抬手再甩,六道符篆如流星般飞出,围绕病床盘旋片刻,悬在半空,组成一个诡异的阵法圆环。 陆子钰紧张地屏住呼吸。 木清闭目默念咒语。声音不高,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随着她的咒语落下,悬空的符篆缓缓转动,从缓慢到迅疾,最终化作一道金色光轮。房间内的黑气随之转动,疯狂地朝着光轮中央涌去。 空气猛然一紧,伴着一声脆响,符篆无火自燃,带着所有的阴气化成一缕烟消散于空中。 整个病房,安静了。 死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清爽之感。 连灯光都明亮了几分。 女鬼魂体近乎透明,几欲溃散,脸上全是慌乱。 陆子钰却仿佛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床上的母亲出神。 “好了。”木清皱眉提醒。 他没动静。 “你在思考苹果为什么会落地吗?”她挑眉。 陆子钰猛地回神,脸上浮现尴尬的神情。 为什么一个宣扬封建迷信的道士会对物理学感兴趣? 这不科学。 他走到床边,望着母亲苍白但已恢复正常的面容,握住她的手,“这就……解决了?” “嗯。”木清道,“换命术已破。你母亲最多明天就能醒来。不过身子还需调养,建议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下咒的人……” “死翘翘了。”木清微笑,语气轻淡,“我原本还在想是谁对你母亲出手。刚刚看了你父亲的面相,提示一句——小心他那点烂桃花。” “这事跟我父亲有关?”陆子钰猛地抬头。 “不是你父亲。”木清点到为止,不愿多言。 陆子钰识趣地不再追问,只转头看向角落那只魂体即将消散的女鬼。 “那……那边的那个……”他连“鬼”字都不敢说出口。 “送入轮回。”木清淡然道。 这女鬼虽然擅闯病房,但并未杀人沾因果,只是借阴气栖身而已。 但她现在一动也不敢动,哪怕木清未施压,来自木清身上那股淡淡的古老气息,仍然让她连逃跑的欲望都生不出。 陆子钰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鬼,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你看,这只鬼就很乖,竟然还……不跑。 女鬼则全程哆嗦,眼睁睁看着木清一步步靠近,魂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她不是不想逃,她是逃不掉! 木清在进门第一刻就对这个房间下了禁制,她飘晚了…… “咦?”木清目光落在女鬼身上,露出一丝讶异,“古代鬼?你这服饰,起码千年了吧?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奴婢叫杜若。”女鬼异常乖巧。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漂到这医院附近了……飘来飘去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这病房的阴气很足,我就顺势进来了,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杜若摇头如拨浪鼓,想表明清白,可惜魂体太松,一摇头,脑袋“咕噜噜”地掉了下来。 她一脸尴尬地捡起头,抱在怀里坐好。 陆子钰:“……” 他心中的土拨鼠再一次发出尖叫。 “我要带走她,你有意见吗?”木清转头。 陆子钰连连摇头,摇得太猛,突然想起刚才那颗头掉落的画面,立刻收敛动作,生怕自己也“咔哒”一下。 木清抬袖一挥,杜若应声而散,魂体被她收入袖中。 这时,门再次打开。 元清道长折返,刚一进门,神色猛地一变。 那股压迫至极的阴寒之感,竟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隐隐有股暖意流转。 他走到床前一看,顿时愣住——徐雅然面上的死气全无,露出天生的大富大贵之相。 “这……”他喃喃出声,看向木清的目光已完全变了。 如此凶险的局,竟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处理得如此干净彻底? 哪怕是他那位成道半步的师父在世,也不可能办得如此干净利落。 这到底是什么来头的妖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陆父说道:“尊夫人已无大碍。” 然后,他低声对木清:“木观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木清漫不经心点点头。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 元清道长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木清抱臂,语气淡淡,“有话直说。” 元清憋了半天,低声问道:“您能……教教我吗?” 木清挑眉。 “我确实识破了换命术……但那股阴气的源头我完全看不透,实在不敢轻举妄动。”元清道长低声道,脸上满是羞愧。 木清语气冷静,“以陆夫人为阵眼,藏了个小型聚阴阵,最巧妙的是设在了眼睛里,非特定术法看不出来。阵中聚阴,夺命,等她魂魄离体之后,阴气还会引来恶鬼争夺——最终魂飞魄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元清瞠目结舌,“可……可我方才未见任何恶鬼……” “有一只千年老鬼在阵里镇着,别的鬼哪里敢靠近?”木清神色轻松。 “千年老鬼?!”元清道长惊叫,猛然想转身回病房,“糟了,陆先生他们还在里——” 木清拦住元清道长,表情似笑非笑。 元清呆住,随后猛然清醒。 是了,如果千年老鬼还在那里,他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在这里好好说话? 再如,即使千年老鬼还在那里,自己又能如何,去给老鬼当补品吗? 最重要的是,从始至终,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千年老鬼的存在,这才是最可怕的。 修为高深的鬼能够隐匿自身的阴气。 元清终于收了神,郑重拱手,“敢问木观主尊号所出?” “清灵山,玄灵观。” 木清说罢,转身离去。 元清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果然是世外高人…… 连道观名字都没听过,他还是太菜了。 与此同时,苏城东面。 一间密闭阴暗的小屋内。 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指掐诀,嘴中默念咒文。屋中央,一尊黑色邪像静静矗立。 “啪嗒——” 邪像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男子紧皱眉头,面目狰狞,手捂住胸口,吐出一大口血。 整个人仰倒在蒲团上。 他吃力地爬到一旁的手机前,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师……师父……我布的阵……被破了……我遭了……反噬……” 话音未落,手一松,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邪像在他身后,碎成了两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奶娃白泽 医院门口,木清刚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陆子钰一把叫住。 “木观主,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好随时联系。”他眼神满是希冀。 买卖落定,钱货两讫,还联系个啥? “当然不……”话说到一半,木清的手机弹出收款短信通知,她随手扫了一眼,下一秒却猛地定住。 1、2、3……6个零? 两百万?! 她像是不敢相信,又抬手揉了揉眼睛——果然没看错! 两百个大子儿直接砸脸上,原本清冷矜持的拒绝立马调头,“不是不可以。” 目光从冷淡瞬间炙热,恨不得在陆子钰身上多看几眼。 这人长得帅、运气还背,一看就是个能稳定产出的优质冤大头。 而冤大头都是要用心呵护的。 不怪木清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姑娘,她这一世实在太苦了——清灵山穷得揭不开锅,咸菜清粥吃到想念红油火锅。摸摸瘪瘪的口袋,兜里超过一百块对她来说都可以当成是一笔巨款了。 看陆子钰如此舍得砸钱,木清破天荒地热心售后,“有事随时找我,再见。” “……”陆子钰嘴角抽了抽,心道:你这语气怎么跟医院护士说“欢迎下次光临”一样? 见鬼这种事,一次就够了,多了怕真要折寿。 再看她——满脸稚气未脱,实力却深不可测。 “我还能相信科学吗?”他喃喃地问。 “当然要信,”木清眨了眨眼,“不然你怎么解释我刚才用六符纸驱动电磁干扰的?” 陆子钰目送她离去,一脸复杂—— 她刚才……说了个啥? 木清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去清灵山。” 车内安静了一路,她打开账户一看,余额真真切切地多了两百万,心情也跟着飘了起来。 她靠在座椅上,手指轻点手机屏幕,“终于可以修道观了……先换个像样的牌匾。” 这道观破得不能再破了,连块完整的瓦都找不出几片,最要命的是那块挂在门上的牌匾,裂得像随时要掉下来似的,走过路过都得避着点头。 这样破败不堪的地方,哪来的香火? 不过刚想到这儿,身上一阵暖流流转,有金光自虚空落落在她体表。 功德之光。 木清唇角微勾——看来今天收拾的这条鱼有点料,连天道都大方了不少呢。 她仰头看向天色澄净的天空,抬手冲天比了个“耶”字手势:“谢啦~” 远处云层微动,似有金芒隐现。 这时,司机开口了,语气带着好奇,“小姑娘,你是住在清灵山脚下吗?” “不是,”木清神色一派轻快,“是山上。” “玄灵观?” “你居然知道?”木清惊讶地瞪大眼睛。她那个破道观破得都快长蘑菇了,居然还有人听说过? 司机笑着点头,“十几年前,我还小,得了场怪病,是一位老道长救了我。他说自己是清灵山玄灵观的观主。” 木清挑眉:“那是我师父。” 司机何东,现在约莫三十多岁,十几年前,也就差不多十几岁的样子。和同学去踏青,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撞了邪,回来高烧昏迷,去医院怎么查怎么用药都不见好转,状态越来越差。医生束手无策,让家属不要再浪费钱,家长无可奈何将他带回家。 谁知天无绝人之路,何东回家的第二天,老道士刚好经过他家,看到他家煞气聚顶,进门直奔煞气最重的房间,看到了被脏东西吸走精气,已经油尽灯枯的何东。 那个路过的老道士一脚踹门就进,贴了几道符,直接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从那之后,何东就慢慢好转起来。 “我一直记到现在。”何东说。 木清觉得虽然老道士不靠谱,也还是干了些人事的,“我是他的徒弟。” 下车时,木清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结果何东一把遮住二维码,摇摇头,“不用了。” 她愣了下,随即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眼藏红丝,印堂发黑,气色沉沉。 这是即将有血光之灾的面相。 她想了想,道:“今日你与我方便,结了善缘。我回你一卦,了却因果。” 何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道:“一会你走到第三个红绿灯,不管是不是回家的方向,往左拐。” 何东不解,但见木清无意解释,只能点点头,开着车就走了。 来到香苏路时,刚好遇到第三个红绿灯。回家的路,右拐更近。而且左拐的话,进去淮江路,就要多绕十多分钟。 如果是木观主的话,他肯定是信的。 “这么年轻的姑娘……真的可信吗?”何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踩下油门——往左。算了,绕一绕就当散心了。 刚偏过去,那辆准备右转的车便被一辆大货车擦着栏杆碾过,腾空翻飞,重重砸在远处的绿化带里! 巨响震天。 何东瞬间手脚冰凉。 如果他刚才没拐,那辆车撞上的就不止一辆,而是两辆! 强烈的心悸感涌上心头,他颤抖着拨打报警电话,加入人群救援。 此时的木清,已经飞身而起,几个纵跃就抵达清灵山山顶。 夜色之中,一座破破烂烂的小道观隐在山风里,孤零零的。 才落地,还未站稳,一个毛茸茸的小身影就精准地抱住了她的腿,带着哭腔嚎叫:“姑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木清低头,是只小奶娃。 短发,圆脸,眼睛大得像黑葡萄,说是奶娃,其实本体是只威风凛凛的——上古神兽白泽。 可惜现在,已经彻底沦为道观挂件和吃货担当。 木清面无表情地拎起他,“松开你的爪子。” “我饿了,你有带吃的吗?”白泽继续死死抱住她的腿,“昨天的零食都没了,我消化快……” “我昨天刚给你囤了一柜子!”木清低头怒视。 “嘿嘿。”白泽讪讪。 “白泽!”木清怒极反笑,直接一手提溜起来,像扔破布娃娃一样把他丢出道观。 “我错啦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消失在道观夜色中。 月光下,玄灵观昏黄的灯火透出温柔光晕,微风穿林,松影婆娑。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这鬼不好吃 传说中,神魔之战毁天灭地,震碎九域八荒。 那一战,持续了整整三千年。 魔尊率领众多魔族人士突袭上界,因上古天帝帝俊隐匿踪迹,上界群龙无首而大乱。上古众神神力耗尽,恰劫数到,身归混沌。 魔本是神,因受心魔控制,疯狂杀戮,使世界陷入混乱,遂神族沦落为魔族。天道压制,战胜了的魔族众人全部被废除修为投入人界。 自此,神魔皆成过往,留于传说。 可没人知道,那一战中,还有一位迟归的“漏网之鱼”—— 她,是上古女神羲和。 为取“玄灵石”而深入九重深渊,归来之时,神魔皆亡,天庭崩塌,往日辉煌尽毁。 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上古女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此,羲和隐名埋姓,化身凡人,在人间以“木清”之名再度行走尘世。 只是,即便她是女神之身,也终逃不过天道约束。 五千年一次转世,每一世都要经历生老病死,尝尽百劫千苦。直到厚德圆满,功德加身,方能再次登天。 这一世的木清,命格特别惨,是个智力有缺陷的孤儿。 因为智力问题,她的父母带着她到处求医。但在求医路上,不幸遇上车祸,夫妻俩双双去世,而两岁的木清却幸运地活下来。后来木清被送到苏城当地的孤儿院。 四岁那年,一个蓬头垢面的老道士拎着黄符纸和破木剑,在孤儿院门口看了她一眼,当场拍板,“我要收她当徒弟。” 没人信他。 更严重的还觉得他脑子可能被门挤过。 而说起玄灵观,除了一个祖师爷的牌子和玄灵观的牌匾勉强算完好,其他都快成危房。窗户漏风,屋顶漏雨。 老道士爱赌成性,输了身家,只剩一块没法转手的玄灵山地皮。 可谁也没想到,那傻丫头真被老道士带走了。 日子虽苦,倒也没饿着她。 直到一个月前,老道士忽然失踪。 木清独自一人,顺着老道士惯走的路踏入玄灵山后山禁林。跌进深坑,昏迷三日,醒来时,直接觉醒神魂,上古记忆涌入脑海。 属于羲和的力量和记忆回来了。 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 而在她昏迷的洞穴中,还有一个成人脑袋大小的……蛋。 出于怜悯,她将蛋带回了道观,放在祖师爷牌位旁边——反正那里灵气浓郁,有阵法护持,不怕养不活。 一个月后,那蛋……裂了。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 蛋壳咔哒一声裂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从里面探出头来,白白嫩嫩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艰难地吐出人生第一句话: “妈妈……有吃的吗?” 她当场僵住。 喜当妈?不可能的。 她一把把那团子拎起来,语气斩钉截铁,“不许乱喊,叫——姑姑。” 在神界的那些年,所有低阶神仙通通都叫她姑姑。 她一度怀疑自己真神之眼出问题了,养出的是一只饕餮。 直到对方的耳朵抖了抖,背后冒出一对幼角,她确认自己没看错:白泽——传说中的上古神兽,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能辟除人间一切邪气。 当年神魔大战,他虽未参战,但是因为躲的姿势不对,被九天玄雷给劈到了尾巴,一下子把修为给劈没了。失去修为的白泽彻底陷入沉睡,变成了一颗蛋。又因后世灵气稀薄,他一直维持着蛋的形态过了这数十万年。 直到灵气充足,才得以苏醒。 其实神兽修行,并不需要进食人间的食物,他们吸食天地精华灵气。虽然后世灵气稀薄,聊胜于无。 ……可谁能想到,一只上古神兽的第一顿饭,居然是薯片。 从此之后,木清的零食柜形同虚设。哪怕她设下封印、禁制、咒印,白泽照吃不误——谁让白泽的天赋技能是无视一切封印禁制。 而木清唯一能压他的方法,就是提高声音喊:“你再吃,我真让你转世了。” 白泽就会立刻抱着她的大腿,泪汪汪道: “姑姑我错了……下次给我辣条行不行……” 她头疼欲裂,甚至开始怀念老道士那张天天喊“发财发财”的嘴脸。可老道士留下的道观几近破败,连个像样的器物变卖都没有,真是坐吃山空。 更糟糕的是,恢复神魂的木清也恢复了天道压制。 转世为人,神魂不容于凡尘。若无厚重功德护体,她终将神魂崩解。 没办法,满十六岁的木清只好收拾东西到苏城老街里去支个小摊,遇有缘人,处理非常之事,攒够功德回归神位,并且赚点营生,养神兽。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尘封数十万年的因果、仇怨与秘密,也悄然苏醒。 她是天选神女,也是最后的余光。 而这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回到屋里,木清慢悠悠地坐下,优雅地交叉双腿,挥了挥衣袖,杜若跌落在地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下一秒,小白泽从虚空蹿出,睨了一眼地上的女鬼撇撇嘴,委屈巴巴地仰头看她: “姑姑,这鬼不好吃……有没有薯片?没有薯片,辣条也行?再不济,来根棒棒糖都好。” 来自上古时期的威严,即使刻意收敛了,仍是让杜若瑟瑟发抖。不自觉地挪动,恨不得塞进墙里,离这两尊大佛远一点。 木清随意瞟了一眼,白泽立即摆出正经姿态,站到木清身旁。 只不过,还是小奶娃的白泽,再怎么严肃,还是一副可爱到爆的模样。 看了完全趴在地上的杜若,木清不忍直视。 “为什么没有去投胎?” “回、回大人,奴婢死的时候十七岁,恰逢大旱的第三年,随着父亲到处流亡,实在体力不支,在途中倒地身亡。后来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突然发现自己有了意识,就到处飘。” 杜若以往都在山林里面游荡,有一次遇到外来探险的人,在他们返回的时候,她就跟着他们进了城。进城之后的杜若就跟刘姥姥似的,到处飘到处瞟,无意中发现了医院里的徐雅然,在那里待着特别舒服,她就一直待着。 杜若说的事,木清略微思考了一下。 北宋年间发生过一次特大旱灾,九州内外,赤地千里,种粒皆绝,人多流亡,因饥成疫,估计杜若说的就是这次事件了。那个旱灾死的人,十个有二三个。估计地府也忙不过来,才留下了这么一大条漏网之鱼。 杜若身上的气息干净,没有犯下什么罪孽。 木清轻声说,“成为鬼魂多年,还能保持清醒,本上神念你不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送你去投胎转世,一条你留在我身边修练,以你的修为,努力一下成为鬼修还是很简单的。” 没想到木清会放过自己,杜若欣喜若狂,“回大人,奴婢愿意跟在大人身边,誓死效劳!” 木清抬起手,一卷泛黄的纸凭空出现。 “修炼的方法在里面,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平时非允许,只能在清灵山的范围内活动。不能伤害无辜。” 顿了顿,转头看了眼白泽,叹了口气又转回来问杜若,“你会做饭吗?” 杜若战战兢兢地上前去接,拿到手马上又缩回角落里,“会。奴婢死前厨艺很好,这么多年在城里游荡也学习了不少。” 白泽听到杜若的话眼睛一亮。 木清点点头,“家务你包了,白泽接下来由你照顾,就当你在这里的学费。” 瞧见杜若仍在颤抖,木清轻轻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随手一挥打入她体内。 “我在你身上下了禁制,除了我,没人动得了你。清灵山地界你可以随意活动。你也不能擅自逃跑。当然,如果你觉得鬼生无望,想了结,可以做点出格的事。” 杜若猛点头,一激动,又把头给甩掉了。 尴尬。 眼看谈话结束,白泽朝着杜若猛扑过去,吓得杜若抱着刚捡起来的头直往墙里钻。 白泽一把扯住半身入墙的杜若,拔萝卜似的拔出来,拉着杜若就想往外走,嘴里嚷嚷道,“饿死了饿死了……” 木清皱着眉头看杜若那接回去仍摇摇欲坠的脑袋,伸手拂袖,一副木头做的躯体出现在杜若身前。 “这万年槐木做的人偶先当你的身体吧。” 槐木滋阴,对她的魂魄的滋养是十分有用的,更何况木清随随便便给出的就是万年槐木。 跪谢之后,杜若随即附身上去,久违的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感到新鲜。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我不收你,性价比太低 清晨,木清随意走进一间屋子,屋子内仅摆放个一套桌椅,明媚的阳光从木窗洒进来,那桌子上也洒满了阳光。桌子摆着一沓黄纸,旁边放着一枚端砚,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 木清站在桌前,执笔蘸墨,未落笔,忽然一阵食物的香味飘过来。 思索片刻,放下笔,抬脚循香而去。 才走两步,就听到白泽嚷嚷声里透着的惊喜,“杜姐姐,太好吃了太好吃了,你真的是天才!” “喜欢你就多吃点,还有好多。” 白泽手舞足蹈地吃着,忍不住发出“哇哇”的称赞声,眼睛里充满了对美味的喜爱。 见到木清来了,杜若点头行礼,“大人,早餐准备好了,是要在院子里吃还是在屋里?” 木清恢复力量的时候就已经辟谷,不再需要进食。但是现在人间的食物太好吃了,偶尔贪口腹之欲是人之常态。 本来不打算吃早餐的木清从善如流地坐到院子的石椅上。 因为食材有限,杜若早上包了馄饨,个小皮薄,往开水里一捞,盛入碗里,再撒上一把葱花,哇! 杜若把早餐端上来的时候,木清眼睛一亮。 真好! 又有好吃的,又可以避免被白泽烦。 双喜临门。 慢慢享用完早餐,木清放下筷子。 杜若收拾了一下桌子,把碗收走,然后泡了一盏茶端上来。 木清对杜若说,“多准备一盏茶。” 杜若虽疑惑,但是仍手脚利落。 茶摆好,杜若退回屋里。这时,院门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白泽躲到木清身后,他白嫩的小手扯着木清的裙摆,从她身后微微探出头来,明亮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木清扫了一眼元清道长,轻启朱唇,“进来坐吧。” 今天的木清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坐姿沉静优雅,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典雅又浪漫。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逢隙,星星点点地撒在她的脸上,越发衬得她肤若胜雪,五官精致,一双纯净的眸子仿若藏着星辰大海,深邃,让人不敢直视。 元清道长端正坐在了木清对面。 木清安然地坐着,抿了一口茶,不言不语。 元清道长清了嗓子,朗声开口,“木观主,不请自来,多有冒犯。昨日因友人相托,去医院帮助。虽然没有帮上忙,但是有幸见到木观主的术法造诣,夜里思前想后不得其解,特地前来求教。” “求教?” 元清道长看到木清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瞬间仿佛心里的小九九被看穿,无所遁形。 老脸一红,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好一会儿,给自己心理建设好了的元清道长鼓起勇气站起身来,双手作揖,闭了闭眼才狠下心开口,“请木观主收我为徒。” 也不怪元清道长大清早火急火燎地赶来清灵山。 昨天夜里,元清道长躺在床上时,越想越激动。术法如此高超的,轻易就镇住千年老鬼的术士,他活这么大岁数就见这么一个,不主动出击拜师学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元清道长本来在山中潜心修炼,不问世事多年。近来机缘巧合之下,无意中窥探了天机,知道世间将有巨变,然而他能力有限,不能详解,于是出关。 元清道长出关后,在院里闲庭信步时,就被路过的师弟,时任观主的元敬道长抓壮丁去帮忙处理事情。 做人,果然不能太闲。 过了几个月脚不沾地的生活后,元清道长终于找了个理由躲到苏城来。结果在苏城,遇到了木清。 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羲和几十万年的岁数,当元清道长的太太太太祖宗都绰绰有余,可是这一世的木清才十六岁,这时候收这么高龄的徒弟,怕是会折寿吧。 木清嘴角微挑,不置可否。 元清道长见状,猛地跨向旁边空地,“砰”的一声,跪到地上去,望着她语气无比诚恳,“请木观主收我为徒,我愿效犬马之劳,指哪打哪,让干啥就干啥。” “你觉得我需要你吗?”木清把茶杯放下,悠悠开口。 木清神色淡淡,本以为他能知难而退,哪曾想脸皮贼厚,元清道长虽然年高却有志,有一颗爱学习的心和永不服输的精神。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非常需要。虽然观主术法高超,却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你需要有人帮你处理闲杂事务,而我,就是上天专门派来给你跑腿儿的。” 元清道长可能忘记他嫌弃道观事多而躲到苏城来这回事了,还在滔滔不绝地继续游说,“而且,玄灵观香火太差,人丁单薄,需要我这样新鲜血液的注入。” 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跪在地上,滔滔不绝地推销自己,身着淡蓝水色的长裙的少女坐在桌前,身后还跟着个小奶娃,这场景怎么看都有点诡异。 木清瞥了一眼,心想着这个老道士可比她看的那些笑话有意思多了。 半截入土的人,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新鲜血液? 靠他那老胳膊老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木清估计也就比云雪池里的老王八利索一点吧。 看看他头顶上的功德金光,木清本来脱口而出的“不收”拐了个弯,委婉了一些。 “你我缘分浅薄,强求无果,莫再执着。” 元清道长眼中的光,微微颤了颤,还是以头磕地,沉默不语。 几十万年来,随心所欲惯了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别人的要挟。 “我不收你,性价比太低了。” 拒绝人的方式那么多种,木清还是选了最狠的这种——杀人诛心。 耳边传来元清道长的叹息,听见他收拾心情的声音,终究还是沉默地起身,带着希冀的目光也暗淡下来,就那样不言不语。 木清在刚当上神的时侯曾偷偷收过一个徒弟,那孩子执拗得很,为了拜她为师,竟在她那座太阳神宫前一跪三千年,风雨不动,寸步不离。 神魔大战后,上界大乱,他也不知所踪。直至六千年前,他突然现身,在羲和座前虔诚一拜,随后投胎入世,创立茅山一派,名动一时。 只是后来,他寿尽而终,却并未如约归返天界,亦未投胎轮回,从此音讯全无,仿佛于三界之中彻底抹去痕迹。 那是她成神后唯一收过的弟子。 心里颇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茶水都凉了,元清道长还在那里站着。 行吧,这也是个犟种。 如今局势不明朗,指导一下这些后辈也无妨,说不定真遇上事了还能帮点忙,至少不会扯后腿。 “虽然不收你,但以后若是有疑惑,我可以指点你一二。” 元清道长听闻此话猛地抬头,眼睛里燃起了希望:“谢木观主!” 以进修者的身份,元清道长找了一间积灰已久的厢房稍作打扫,便理直气壮地在玄灵观住在下来了。末法时代,能找到像玄灵观灵气这么浓郁的地方不容易,能蹭一点是一点。只是没想到,刚住三天,就被元敬道长一条求救信息紧急召回。元清道长对自己的遭遇,痛心疾首,泪流满面。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取代徐雅然 徐雅然是在第四天早晨醒来的。 仿佛睡了很久很久,睡梦中光怪陆离的场景,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略微转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儿子,才愰然,现实温暖舒适,不像在梦里,阴冷黑暗。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一片亮堂。 “妈?” 一声迟疑。 她本能地想说话,刚一张嘴,嗓子像是砂纸摩擦。 “水水水!”陆子钰如临大敌,急忙倒水、翻保温盒,表现得像个宕机的NPC,轮到喂粥时,动作僵硬得离谱,勺子一歪,差点把粥倒进了他妈鼻孔里。 几口粥下肚,徐雅然总算缓过来,声音沙哑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陆子珏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妈,你被人下咒,陷入昏迷,差点死掉。” “下咒?”徐雅然一惊,自己一生与人为善,并没有仇家,为什么会遭此暗算? 难道是……明明温暖的房间,徐雅然愣是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陆子钰精准捕捉到母亲眼神的波动,扶住她的双肩、急切地问,“妈,你知道是谁?” 徐雅然没想到儿子的观察力如此敏锐,眼神漂移,吞吞吐吐了起来。 “不,不知道。” “妈!”陆子珏语气染上不悦,但想到自己母亲大病初愈,还是压下怒气,“你知道如果不是木观主,你现在已经死了吗?” 徐雅然看本来风流倜傥的年轻人现在眼里布满了血丝,头发杂乱,衣服皱皱巴巴。这些天,他应该过很痛苦。 徐雅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这一生和我有过节的人就只有你惠姨,但是你知道,我们早已各自婚嫁多年未见,好不容易又遇上之后她又救了我,我们已经冰释前嫌。前些天,她离婚净身出户,无处可去,我安排她在院子里的独栋小洋房住着。” 徐雅然口中的惠姨,本名何蕙。 两人都在阳城长大,因容貌出色,各有千秋,被称为阳城两朵金花。而徐雅然因学习成绩斐然,更胜一筹。这让学渣属性的何蕙十分不服,三天两头找事欺负她。遭受校园霸凌的徐雅然最后转学,这些事随着徐雅然离开阳城才结束。 陆子珏深吸一口气,凝声说,“妈,这……” 徐雅然苦笑道,“本来相安无事,但是前段时间,我无意中在后花园里看到她倒在你父亲怀里……” 陆子珏眉头紧锁,双唇紧抿。显然,母亲最后的话让他想起了昨天木清的提示。他相信父亲的为人,但作为从小在名利场长大的人,他更相信,苍蝇叮蛋可不管你有没有缝。 徐雅然还想安慰儿子,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这时,门突然开了,陆父和何蕙一前一后走进来。 陆父一进门看到妻子已经醒了,喜不自胜,三两步跨上前,挤开儿子坐到了床边,握住妻子的手,“太好了,太好了……” 被挤走的陆子珏回头,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何蕙的脸,清清楚楚地看到何蕙震惊的表情。 那个老道士不是说这几天就会死吗? 这贱人现在为什么一点事情也没有? 何蕙强压下内心的烦躁和怒火,瞬间调整好状态,扬起笑脸迎上去,却对上了陆子珏审视的目光,内心一个咯噔。 “小珏在医院陪了这么久,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真的太孝顺了。既然雅然醒了,有陆先生陪着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回去。” 说完就想转身走。 看到何蕙两手空空,神情慌张,陆子珏了然。扯了扯嘴角说道,“惠姨,我刚好也要回去一趟,我送你。” 何蕙的身子僵了一下,又故作轻松地点点头。 路边的树在快速后退。 陆子珏认真开车。过了一会儿,他看似无意地谈起徐雅然的状态,眼角余光却紧紧盯着何蕙的脸,不放过她丝毫的变化。 “谢谢惠姨来看我妈,昨天医生都说我妈没救了,没想到今天竟然醒过来了。你说,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何蕙微笑,语速开始逐渐与心跳不同频,“你妈妈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她有你们这么细心的照顾,肯定会恢复的。” “惠姨,你知道吗?”陆子珏对着后视镜里的何蕙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说,“我认识的一个道长说,我妈是被人下咒了,你知道是谁吗?” 何蕙一惊,表情有些夸张,似乎在撇清什么,“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呢?” 陆子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是谁,那道长说,下咒最后如果没有成功的话,会反噬的……” 他说完这句,还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坊间传闻之前徐雅然十几岁的时候,在阳城徐宅门口救过一个少年,后来那个少年成了富甲一方的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娶了当初救了自己的女孩。 年少时相遇相知,余生相濡以沫。 而自己呢? 何蕙咬紧牙关,咬住那即将汹涌而出的恨意。 在自家公司陷入困境的时候,被家人当作礼物一样送给别人以求得资金投入,表面上是富家千金小姐,实际上只是一个高级交际花。甚至最后,被安排嫁给一个克妻的七十岁老头子冲喜,而做第五任妻子仅仅只是为了换取资源。结果才嫁过去一个月,老头子就死了,她也被老头子的儿子赶出家门,而娘家也嫌弃她晦气不让她进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无家可归的何蕙离开阳城,混迹于各个夜场,后来却无意中在苏城的地方电视台上一眼认出了徐雅然。 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遇到温婉动人的徐雅然,云泥之别的两人境遇让她对天道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 容貌同样出色的自己最后无路可走,徐雅然还是那样光鲜亮丽? 她发誓要夺走徐雅然的一切。她也确实成功接近了她。设计了一场意外事件与徐雅然相遇,再编造了一个故事,美化自己不堪的过去,把自己塑造成了为爱委屈求全,最后爱人出轨背叛而一无所有的可怜女子。 善良的徐雅然一下子就上当了。不计前嫌,红着眼眶带她回陆宅,给她安排住处,也给了她进一步计划的机会——勾引陆正元,取代徐雅然。 交际场上无往不利的何蕙,从始至终都没有成功接近陆正元。那时候,她才想起这样一个事实:苏城谁人不知,黑白通吃的父子俩有多宠徐雅然。 失败的何蕙被自己的恨意淹没,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 何蕙一回到住处,抖着手打开手机不断地拨打同一个号码。 “嘟嘟嘟……” 没有接通的电话,让何蕙愈发恼火。倏地,脑海中浮现了陆子钰试探的话,难道……道长出事了? 何蕙彻底慌了,她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胸口。她的脑海中闪现出种种可能的危险场景,陆元和陆子钰要是知道事情是她干的,她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这个可怕的猜测一旦生根,就开始,慢慢发芽。 何惠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手机、包、文件、化妆品,全都朝行李箱里一顿乱塞。 她突然想起陆子钰那双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看即将下锅的鱼。 她慌了,是真的慌了,拎起行李箱就要跑。 一刻不停地往大门冲。 这时一群黑衣人出现在门口,有序地站在两边。 陆子钰吊儿郎当地踱进来,勾着嘴角,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惠姨,这是急着去哪呢?” “我、我觉得、在你们这里叨唠太久了……”何惠的心脏急速跳动,呼吸急促而浅短,眼神充满了惊恐。 “带走!”陆子钰冰冷地开口。 “救、救命……”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传说中的玉符 苏城老街。 一个年轻男子斜挎着背包,穿着白衬衣牛仔裤,迈着矫健的步伐,径直走到一个算命摊子前。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姑娘,单手支着头,侧着脸看书。被挡住了光线也浑不在意。 “我要算命。”年轻人在摊子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姑娘一动不动,在翻书的间歇才轻飘飘地答了一句,“不算。” 年轻人愣住了。 送上门的生意都不要? 麻烦你能不能看看你的摊子冷清得蚂蚁聊天都嫌吵? “为什么?”年轻人声音硬邦邦的。 “化累世的业力纠缠,颠覆过往的行为习气,摆脱因果的循环束缚,不在五行中,跳脱三界外。” 年轻人怔住。 你头都没抬,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是因为我已经厉害到你能闻出我身上修道者的气息了? “说吧,什么事?”木清终于抬头看他。眼前的年轻人早已脱下那天的乔装。 “昨天是不是你拦住了陆少爷?”年轻人凑近一些低声问道。 木清点头。 “你知道我是修道者是因为我能力太强了吗?” “……”木清抽了抽嘴角,这是什么人间大宝贝。 年轻人一副“我猜对了,你别不好意思承认”的得意脸,突然他神色一正,坐得笔直,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茅山第一百二十七代传人叶亭,特来感谢恩人昨日的拔刀相助。作为知恩图报的人,恩人,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算命、驱邪、看风水……我样样精通。” 木清笑了。 除了装逼技能满格,那点实力弱得连一群普通人都打不过,还驱邪?想上天吗? 木清这笑容,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叶亭本来还想理论一下,却见木清左手摊开,手掌上凭空出现一枚玉符,玉符上面简单刻着一个太阳的图案。 表情从饶有兴致到逐渐呆滞。 他认得这个玉符。 在茅山派掌门手札第一页,明明白白印着的那个图就长这样,茅山镇山四宝之首。至于为什么不是掌门的他能看掌门手札,那是结结实实挨的一顿打外加出去抓鬼一年换来的。 他还记得,玉符图案下面还有一句话: 见此玉符,如见本人,听候调遣,不得有违。——叶绍 叶绍,茅山派第一代掌门人。 这玉符肯定是假的。千年前就遗失的东西,怎么可能重新出现? 可是说是假的,她刚才露的那一手,凭空变出了玉符,是使用了失传已久的空间符吗?有这种能力,她在茅山能横着走好吗,何必拿个假的玉符。 “恩人,我能看看吗?”叶亭小心翼翼地问。 木清直接丢了过去,叶亭接得手忙脚乱。 夭寿哦,能不能温柔点?这要是磕了碰了怎么得了? 叶亭拿着玉符,翻过去,玉符的背面,刻了一个“和”字。 倏地瞪大眼睛——竟然是真的! 手札上没有写明,只有掌门才知道,口口相传下来的秘密。传说中,玉符光洁,表面没有任何修饰,正面一个太阳图案,而背面刻着一个简简单单的“和”字。那个字据说是第一代掌门人的师傅的名字,掌门人拜师有成之后就创立了茅山派。 叶亭心情复杂到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 老爹一定会感谢当初踢他出门时,又偷偷告诉他这个他未来也会知道的秘密,让他能认出来。 “恩人,你能跟我回茅山吗?” “不能。” 拒绝得干脆利落。 叶亭听闻也不气恼,笑眯眯地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凳子,凑到木清旁边坐着,神态自若。 *** 自捡回那颗蛋后,木清便隐隐觉得,自己那一瞬的念动,恐怕是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叶亭借了玉符细细拍照,又将照片一一传给家中长辈,随后顺手将他们的对话框设为消息免打扰。动作娴熟,心态从容,似乎一切早有预案。 归还玉符后,他便不请自来地宣称要随行报恩,语气笃定。 白日里留在摊位旁插科打诨,夜间也自然而然地住进了道观的客房,仿佛与此地早有渊源。杜若与白泽倒与他相处融洽,不几日便熟络如旧友。 他言之凿凿:修行在外,背靠大树,远胜孤行。 木清淡淡扫了他一眼,未作回应。 世间众生,有人求道,有人求依附。 她从不干涉,只是不巧,这一次,被选中的那棵“大树”恰好是她。 那天,叶亭直到晚上才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一堆的未接来电,而微信里爷爷和爸爸的消息框都是99+。 叶亭刚回了一个在字,爷爷的语音电话马上就过来。 “你个臭小子,为什么这么久才回,那玉符哪里来的?”说话的是叶亭的爷爷叶刚,七十岁的人,头发发白了,声音却洪亮得像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叶亭掰着手指,声音慢慢悠悠,“是玄灵观木观主拿给我的,我记得手札说了要听候差遣,所以我见到玉符后就没时间玩手机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木清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一口老血得喷得老远了。 他是没时间玩手机了,她也没时间看书了。 你想象一只苍蝇一直在旁边嗡嗡叫,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还美其名曰关心恩人。最过分的是,他竟然为了让冷清的生意有所起色,开始学着旁人大声吆喝,招揽顾客。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真知灼见,济世渡人……” 忍无可忍的木清最后用禁言术,才得了一天的安生。 然而,被禁言的叶亭却更兴奋,他竟然有幸体验到了传说中的禁言术,太巴适了! “玉符是真的?”叶刚的口吻中还是有所怀疑。 毕竟,玉符所代表的意义太大了。有了玉符,相当于有了整个茅山。 “是真的。” “从哪里来的?” “她说是先祖留下来的。” 叶亭简单说了一下木清的情况和大概实力,爷爷听完沉吟半晌,“祖训不可废,你就留在木姑娘身边跑腿儿吧。你爸爸那里你就不用管了,之前交待你的任务会直接交给阿煜去跟进。你那边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和我说,我会处理。” 叶亭笑着回答,声音里能听出满满的快乐,“好嘞,爷爷。” 啊,终于不用到处找鬼了。 多年之后,叶刚无比感谢自己当初做的这个决定。跟在木清身边学习和历练,直接让茅山派在术法造诣上远超其他道派。 当然,这是后话。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画符 半个月后。 叶亭仍站在摊子前努力吆喝,但是鲜少有人光顾。算命的和中医一样,越老越值钱。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时,一位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出现在摊子前。 叶亭一见终于有人来,上前热情地拉着人家小姑娘坐下。他侧身微弯着腰,这才看清楚姑娘的脸,未施粉黛,略显疲惫,眼下布满青黑色。 叶亭关切道,“你想算什么?姻缘事业等等都可以哦!” 女孩摇摇头,看向木清,“你好,我想求两张平安符。” 虽然这个算命摊子的两个人都年轻得不像话,但是求个心安吧。 木清合上书搁置在一边,取过毛笔,沾了点朱砂,提笔就在黄表纸上画了起来。 画面里,她手腕灵巧,翻转自然,笔触流畅而均衡,一气呵成。 别人看不到,但是叶亭却看得真切,伴随着红色朱砂墨笔的挥洒自如,隐约间可见一缕金光随着笔迹游走。符成时,叶亭目瞪口呆地看着金光大盛的字迹隐入黄纸中。 这这这,这是极珍品符篆? 随手画? 不用沐浴更衣? 焚香点蜡? 而且,这是平安符吗? 怎么好像和现在的平安符不太一样? 在业界,有六种符篆:下品、中品、上品、上上品、极品、极珍品。 灵气稀薄的现世,市面上售卖给普通人的大多是没有品阶的符篆。有点门路的人,可能能买到下品符篆,而中品及以上的符篆都是在道门内的人之间流通的。上上品符篆,均价在百万以上,各大道派的秘密武器,基本不卖。 极品符篆,有价无市,听说京都某灵异部门的镇门之宝就是一道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极品符篆。 至于极珍品符篆,作为茅山的传人,叶亭表示见都没见过ˉ\_(ツ)_/ˉ。有幸听爷爷讲过,极珍品符篆成符时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画符过种中会有画符师的引天地灵气注入,符成有金光闪过。而且,画符师的灵力越强,成符后的符作用越强,遇鬼将也可保命。 还在玄幻中的叶亭下一秒就崩溃了。 木清三两下把符纸折叠起来,递给女孩,语气平淡,“40元。” 恩人啊,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暴殄天物啊!!! 女孩扫了二维码付钱,接过平安符,那一瞬间,突然好像缠着的那些愁绪全都消失了,整个人神清气爽。低头看到平安符下面压着的白纸,纸上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如果后面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联系我。”木清解释。 女孩感激地看着木清点点头离开。 *** 叶亭含着泪水跟着木清回清灵山。 “恩人,那是极珍品符篆。” 木清坐在院子里品茶,一脸慵懒随意,半点没有解释安慰的意思。 杜若沏茶的功夫越来越好了,深得人心。 “恩人,那张符卖多少钱都有人抢。” 木清瞄着偷偷在掏叶亭背包的白泽,继续老神在在。 “小亭子,为什么今天没有零食?”白泽哭丧着脸。 “说了多少遍,叫哥!”叶亭一只手掐他的脸,另一手迅速夺回自己的背包。 陆子钰扶着徐雅然出现在院门口。 “去书房把你会的符画下来,我看一看。” 没了解过现世的水平,是该开开眼了。 “可是恩人……” 眼角余光发现陆子钰的叶亭,成功闭嘴了,却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往后山去了。 白泽揉着被掐疼的脸躲到木清身后。 “咦,那是木观主的小徒弟吗?感觉看起来比木观主大了不少。”陆子钰惊奇地看着叶亭,扶着徐雅然在木清对面坐下,“木观主,我妈现在基本好了。妈,这就是木观主。木观主,这是我妈。” 陆子钰往旁边坐去,屁股刚挨着板凳,还没缓过气,身子就向木清那边倾斜,对着木清身后的白泽挤眉弄眼,好不热情。 奈何白泽虽然看起来是个小奶娃,却对这个岁数没有他零头的陆子钰提不起任何兴趣。头撇向一边,自以为表情十分的高贵冷艳。孰不知板着脸的小奶娃,故作成熟的姿态让人忍俊不禁。 已经恢复的徐雅然目光明亮而深邃,充满了智慧和从容。她看着木清,眼眸诚恳真挚,“感谢木观主的救命之恩,没想到木观主如此年轻有为。” 木清看了眼叶亭的背影说,“陆夫人过奖了,救你命的是他,不是我。” “他?”陆子钰不解,看着叶亭的背影半晌,突然,他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他试探地开口:“骗子算命大师?” “……”要不是现在光天化日不适合打架斗殴,就冲你这句骗子,都不能让你好手好脚地离开清灵山。 叶亭远远回复,声音里无能狂怒,“我不是骗子。” “你不是骗子,为什么见到我带着保镖跑那么快?算命大师不是都很厉害吗?一个打十个吗?鬼都不放过的那种。”陆子钰撇撇嘴继续喊道。 “……”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叶亭背影一僵,不再反驳。倒是那脚步踩得越发有力气。 木清眼睛一亮,看着叶亭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了,知道了一劳永逸的方法了。 “你身边有人遇到麻烦了。”木清看了一眼徐雅然。 徐雅然本欲开口,怔了一下。 果然是大师。 “是我的堂姐。” 徐雅然的堂姐,名为徐心然,远嫁京城赫赫有名的四大家之首的霍家。如果不是急事,不可能今天才出院就亲自赶到清灵山来。 木清用眼神止住了徐雅然接下来想说的话,从虚空中拿出一张叠好的符篆,“我目前不会离开苏城。不管对方有什么事情,你把这个给她,至少能保住命。20元,谢谢。” 徐雅然迟疑,这么便宜是不是……没有用啊。 陆子钰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开玩笑,再犹豫,等下可能就不是这个价了。 他对木清实力深信不疑。 这边,叶亭离开院子后,去了后山的水池沐浴,洗尽身上浊气之后,才出现在书房。 勤勤恳恳画了四个小时。 叶亭才放下笔,转了转快僵掉的手腕,缓解不适感。 辛苦了一下午还是非常有价值的,竟然画出了一张中品的护身符。这还是第一次。 木清进来看到一地的黄纸时,少有的失语,捏着唯一的一张成品符篆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画了四个小时,就画成了一张中品的护身符,其余全是废纸,竟然一张攻击性的符篆都没有。 “你这也算是茅山派的传人?” “你们茅山派现在就剩这水平了?” “是只有你这样,还是都这样?” 什么叫剩这水平? 什么叫都这样? 在二十出头就能画出中品符篆的估计整个华夏找不到第二个了,更何况今天还超常发挥了。以前几天都画不出一张下品,今天几个小时内就画出中品。优秀得紧。 叶亭倏地回想到被木清以40元白菜价卖出去的两张极珍品保护符,硬生生把到嘴的反驳咽回去。 “哎,叶绍生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木清小声嘀咕,算了,怎么都是她徒弟,对于他的后代,还是指导一二吧。 不过清灵山在她改造下,灵气如此浓郁,半天也只画了一张中品符篆,这悟性和能力也太低了吧。 木清扶额,头痛。 半晌,木清凭空变出一个药瓶,扔给叶亭。 画得头昏脑胀的叶亭接得手脚忙乱。 “把里面的丹药吃了,每日卯时打坐,吸天地精华,一个时辰后到书房,我亲自教你画符。” 说完木清就原地消失了。 叶亭怔怔地望木清消失的地方,半晌才反应过来,紧了紧手中的瓷瓶。 内心疯狂尖叫: 跟着这么厉害的人,我要发达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神秘的玻璃杯 消失的木清出现在了苏城着名的酒吧一条街的角落,监控盲区。 白天里给女孩的那张平安符上面,木清下了一道禁制。如果平安符受到攻击,她能感应到。 刚刚,平安符有了反应。 木清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的气息太杂太乱,她不喜欢。屏蔽了自己的嗅觉,木清抬脚走入旁边的酒吧。 酒吧内柔和的灯光投射在暗红色的墙壁上。舞台上的乐队热情地演奏着音乐,节奏轻快而动感,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节拍摇摆起来。吧台和卡座上坐着各种各样的人,一边啜饮着酒,一边高声交谈着。 周围都是性感小礼服和露肩连衣裙,身穿复古长裙的木清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她美丽无瑕,浑身充满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独特气质,在阴暗混乱的酒吧里又深深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无视别人目光里的探究,木清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到吧台前,随便挑了一把吧台椅坐上去。 吧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种酒瓶,颜色斑斓的鸡尾酒和复古的酒杯。年轻的调酒师身居其间,修长挺拔的身姿,面容因戴着眼镜显得更加斯文英俊,浓眉高颧,一双深邃的眼眸流露着自信和魅力。头发整齐地梳理着,微微侧过的发型透露出一丝不羁的气息。他的双手灵巧而熟练,如同艺术家在创作,在吧台上展现出惑人的姿态。 看着调酒师熟练地挥动调酒器具,木清饶有兴致。虽然对酒不感兴趣,但是以前在天上的时候,各种琼林仙宴上,还是多多少少会喝一点。只是她从来不会注意到别人为她斟酒时的样子。 “未成年人是不能来这种地方的,小妹妹。”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姑娘,调酒师笑容自然而阳光,熟练地将酒倒入玻璃杯中,递给旁边的服务员。 “有事。”木清瞥了一眼调酒师。他的脖子周围绕着一圈黑气,那黑气就像被什么挡住了,绕着调酒师就是上不了身。 有一张平安符在他身上。 “这么漂亮的年纪,做什么事都应该心情十分愉悦。”调酒师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一个太阳纹玻璃杯,倒了一杯推到木清面前。 “我不喝酒。”木清把玻璃杯推回去。 “柠檬水,请你的。”调酒师说,“我叫杜晓,东成大学的学生。你呢?” 啜了一口柠檬水,清香。 木清把玻璃杯举高对着灯光,玻璃杯上的太阳花纹在各色灯光下呈现了更多的美感,她细细端详。 “木清,术士。” 话音刚落,杜晓身后的黑气突然聚在一起,幻化出一个血淋淋的女鬼。女鬼眼眶上没有眼珠子,手和脚都弯曲着,处于不正常的角度,看样子生前受到了不小的折磨。 吧台上本就阴暗的灯光开始一闪一闪,还发出了“嗞嗞”的声音。周围如常的喧闹,一点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 抬眼看了一下吊灯,调酒师略带歉意地干笑,“这灯最近老这样,叫人来修了几次也没修好,真是麻烦。” 女鬼凑近调酒师的胸前,面对木清哈着黑色的气。 那气体直冲木清的面前,却像遇到透明的屏障一样,在距离木清一厘米的地方反弹后四处散开。 “怎么突然觉得这么冷?”隔壁座位上,一个身穿紧身无袖连衣裙的女的搓搓手臂,快步往旁边走去。 女鬼看到自己的攻击被无形中化解,瞬间戾气暴增。本想再次出手,血淋淋的眼眶对上木清似笑非笑的眼神时,没来由抖了一下。 她、她好像看得到自己,而且,完全不放在眼里。当人做鬼这么多年,识实务是女鬼学到最重要的人生信条。这个人自己惹不起。得出结论,女鬼瞬间化作一缕黑气想要逃跑。 木清伸手轻轻一挥,黑气被她吸收进手腕上的槐木手串里。 上次用万年槐木做身体的时候,剩的一点边角料,木清就做了一条槐木手串。 女鬼身上并没有沾染人命。所以,木清没有直接处理掉她。 木清看着杜晓笑了笑,“你最近是不是经常遇到不寻常的事?” 杜晓诧异地看向木清,眼神蓦然有了一丝警惕。 “不仅是不寻常的事,身体应该越来越不舒服了吧。” 木清的话让杜晓的手上调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作声,低着头若无其事地接着继续。 “等胸口处的标记占满整个躯干的时候,大罗神仙来了也没办法了。” 杜晓一惊,猛地抬头看她。 她真的知道! 杜晓是东成大学的大二学生。 从大一开始,家境贫寒的他就利用没课的时间来做兼职,酒吧的服务员工资比较高,遇到慷慨的顾客还能拿到不菲的小费,所以他一直在这家酒吧兼职。他做了半年后,原来的调酒师辞职,临时找不到替代的人,看了调酒很久的杜晓毛遂自荐。他学习能力强,即使是在旁边看从没有实操过,也做得有模有样。 成为调酒师之后,杜晓一直很顺利。直到一个月前,酒吧老板送了杜晓一个漂亮的玻璃杯,那是个普通的冰川纹玻璃杯,特别的地方是杯底有个空隙,封着一滴红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自从拿到那个玻璃杯,他身上就开始有症状。从胸口处为中心出现一片淤青,而且淤青每天都会扩大一些。去医院检查,身体指标完全正常,查不出任何原因。 起初他并没有意识到是玻璃杯的问题,直到半个月前。杜晓上完夜班回到学校宿舍,打开随身背包,发现原本被留在酒吧的玻璃杯正静静躺在他的背包里。而杯底那滴红酒鲜红欲滴。 那一刻,杜晓全身僵住,从头凉到脚。 因为他记得,离开酒吧前,他检查过背包的东西。再后来,不管杜晓如何处理那个玻璃杯,最后它都会跟在他身边。他也砸过扔过,但是玻璃始终完好无损。 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杜晓听过不少灵异的故事,他怀疑自己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前两天回了一趟老家,找了当地有名的神婆。没想到神婆什么都没做就把他轰了出来。 犹豫自己该不该相信木清。杜晓咬牙,好像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这两天越发难受,整个胸口和腰腹全是淤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你确定杯底那是红酒吗?”木清询问道。 “那个质地和颜色应该是红酒没错。”杜晓点点头,粉底遮住了这段时间他因为玻璃杯而出现的憔悴,却遮不住他的疲倦,“我试过所有的方法,但是那个玻璃杯一直在。” “拿给我看看。”木清说。 “快九点了,我马上下班,你能否再等等?”和木清说话时,杜晓手上一直没有停,这家店的生意似乎不错,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木清喝了一口柠檬水,静静地坐在那里。 忽略了同事暧昧的眼神,时间一到,杜晓就拿起背包,和同事打了声招呼跟着木清往外走。 找了一个没什么人注意的角落,杜晓打开背包,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玻璃杯子。 “从昨天起,我就没办法直接碰这个杯子,我一碰它就会变得非常的烫。” “护身符拿出来。” 玻璃杯子上面缠绕的黑气。 木清拿起玻璃杯子,那些黑气就像有意识一样,避开她的手指疯狂地往外渗。 杜晓顺从地从衣服内口袋里拿出护身符,这才后知后觉,她怎么知道我身上有护身符? 木清没有解释,接过护身符,颜色已经非常淡了,抵挡了不少攻击。倏地,在木清手中的护身符无火自燃了,木清却没有半点被烧到的迹象。 不过自己的符威力这么强,怎么可能短时间内褪色成这样。 除非…… “这个玻璃杯我来处理。”说着,玻璃杯在木清手上凭空消失了。 杜晓大为震惊。自己应该遇到高人了,他表情越发恭敬了起来。 随手在虚空中比划,一个金色透明的图案悬在空中,木清将它打入杜晓的体内。 连日来的不适感,顷刻间消失。 “我暂时封住在你体内的鬼气。等我处理好了,你的淤青自然就消失了。” “我需要付多少钱?”杜晓拿起手机,他明白,这行的人不愿意沾染因果。 “我要你身上的功德。” 那是,什么? “如果不是你平时好事做得多,功德金光够厚,你以为你的命能够等到我的护身符吗?” 约定了事成之后,木清会来收取自己的报酬,两人互相加了微信后就分道扬镳了。 瞬移回到清灵山,静静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把玩着那个玻璃杯。 这个玻璃杯让木清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突然,她把玻璃杯往地上用力一摔。 玻璃杯碎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喜提实力最菜的叶亭 叶亭打完坐,伸着懒腰出来,抬眼便看到碎在院子地面的一堆玻璃渣子,很是疑惑。 张嘴对着窝在厨房的白泽和杜若喊话,半晌,一兽一鬼才慢腾腾地挪出来。 白泽表示对吃的之外的一切东西都不感兴趣,杜若则直接摊手表示不知道。 叶亭蹲下身,拿起一片玻璃碎片仔细查看,却不小心割伤自己,血迅速涌出,顺着手指滴到了地上的玻璃渣上。 突然,所有的玻璃渣子都飘起来,冲向叶亭。 玻璃距离叶亭太近,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眼瞧着就要把叶亭扎成筛子了。这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所有的玻璃渣被定住了。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随便碰,是急着想上天与太阳肩并肩吗?” 木清的声音清清冷冷的。 但有她在的地方,总让人莫名的心安。 只见她伸出手指一挥,一个小火苗凭空出现,卷起所有的玻璃渣直接消失了。 “谢谢恩人,那玻璃是怎么回事?”叶亭保住小命,从口袋里拿着纸巾压住创口,舔着脸问。 修道人的血对于所有邪祟都是大补之物。 木清没有回答他,反而转头对白泽说:“刚刚我用神力将玻璃砸碎,里面有魔道的气息。虽然混在阴气里,极其微弱。” “既然神族都有残留势力,魔族可能仍有余孽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白泽表情严肃地看向木清,而叶亭和杜若则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召唤出本命火焰,木清微微低头,对上白泽的视线,“养着你这么久,装萝莉也装够了吧,也该干点活了。小火跟着你,有什么问题,我能瞬间感应到。” 随后,木清走到白泽面前,伸出手指点在他的眉心,注入了部分神力。 白泽目前存留的实力不过巅峰时期的一二,面对当代的小虾米绰绰有余,但是如果是当年的魔族残余,估计就不够看了。 “去吧。” 白泽点点头,带着小火从原地消失。 !!! 叶亭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空地。 他一直以为在清灵山上,实力最菜的是白泽,毕竟对方还是个到处找零食吃的馋嘴小宝宝。 原来,自己才是最菜的那一个。 突然,叶亭觉得自己好悲伤。 白泽:你才是小宝宝,你全家都是小宝宝! 从槐木手串中将女鬼放出来。 木清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没有刻意收敛的远古气息笼罩着整个玄灵观。两边站着千年老鬼杜若和小道士叶亭。 三个中任何一个都打不过。 这配置,让女鬼瑟瑟发抖,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招惹上这尊大佛的。 木清瞥见叶亭看女鬼时一脸严肃,心下有些安慰,还不是菜得无可救药,至少不用开天眼就可以见常人所不能见的,这已经赢过大多数修道者了。只是她忽略了叶亭藏在裤子里抖动的腿。 “玻璃杯和你有没有关系?” 女鬼摇头。 “你知道玻璃杯里的血是谁的吗?” 女鬼摇头。 “给你三分钟把你知道全讲了。”木清的耐心到了极限。 “玻璃杯和我没有关系,但是种在杜晓身上的鬼咒,却和我有关系。” 女鬼叫周心宴。 故事十分老套。就是青梅竹马长大后各自婚配,多年后相见发现彼此才是最爱,发生了道德上不允许的感情。随后青梅怀孕且离婚,开始逼迫竹马离婚娶她。还没有等竹马离婚娶她,小青梅就突然死了。 而女鬼就是那个倒霉的小青梅。 叶亭指出来,小青梅一尸两命,且从状态上看,应该是死前受了不小的折磨,为什么并没有多大的怨气,也没有成为厉鬼呢? “被转化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杜若白了他一眼,“这个都不知道,你们茅山到底教了你什么?” 和木清待久了,温柔的杜若也变得毒舌了。 被恩人嘲笑就算了,技不如人没话说。被一只鬼嘲笑,这清灵山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叶亭骂骂咧咧,但不影响他继续努力学习。 “所以,现在她的存在依靠的是执念。但是她的怨气转化到哪里去了?” 女鬼摇头。 杜若耸肩。 叶亭看向木清,木清无奈,“你的脑袋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表面上唯唯诺诺,叶亭心里暗怼,我长得这么帅,就算用来当摆设其实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叶绍的基因都被霍霍成啥样了都……”嘀咕一句,还不能大声,怕小破孩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看着趴得越发低的女鬼,木清问,“知道你为什么会跟在杜晓身边吗?” “种在杜晓身上的鬼咒是我未出世的孩子,我要守着他。” “你是怎么死的?”叶亭虽然有丝丝的害怕,但难掩好奇,“为什么死相这么难看?” 女鬼摇头。她不知道。生前唯一的记忆是去赴竹马的约,然后…… 女鬼突然抱住头,痛苦地开始尖叫,血泪从空洞的眼眶流出,周围的树叶被阴风吹得沙沙作响。 夜半鬼哭,闻者不祥。 现场实力最菜的叶亭一个不小心,被女鬼的哭叫声控制住了心神。 木清快速结了个手印拍在叶亭脑门上。 “噢——太痛了!”原本已经翻出眼白的叶亭立马恢复意识,抱着脑袋委屈万分,“恩人,你为什么对着我的头打这么用力?” “因为打其他地方没什么意思。” “……” 难道这个问题的重点不应该是在“用力”二字吗? “这种程度的鬼也能对付得了你,你的实力真的是弱得让人惊叹啊!”杜若目瞪口呆。 “我只是忘记把清心符放在身上,所以才不小心着了道。”叶亭仍旧倔强,嘴硬。 清心符? 上下打量了一眼叶亭,木清终于找到道门式微的原因了。 天天脑瓜子就浪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符篆上。修道之人的心性都需要靠符篆才能坚定清醒?滑天下之大稽。 木清再一次开了眼了。 起身走上前,站在女鬼面前,将手掌轻轻放在她的头上。 原本哭嚎的女鬼瞬间平静下来。 木清注入少许灵力探查。 女鬼的记忆有一段被抹去了。 尝试恢复无果之后,木清松开手,神色淡淡,“我们去会会你的竹马吧。”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没体验过当鬼的乐趣 深夜,木清再次出现在酒吧的角落里。 周围的灯红酒绿继续着。 隐在各个角落里的鬼开始出来活动了。 木清有些惊诧,不是中元节,怎么在街上游走的孤魂野鬼这么多? 随手挥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符纸无火自燃,烧尽,符灰落下,两个手持哭丧棒、面容阴森的阴差出现。 竟然是黑白无常。 “是你召唤我们来的?” 木清冷声开口,“地府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 “你是何人?胆敢管地府的事。”黑无常范无救大声喝斥。 “睁大你们的鬼眼看清楚我是谁?别说我懒得管,就算我想管,你能怎样?” 这么嚣张的语气,让黑白无常气得瞪大眼睛。 难道是哪位大人物? 上下打量,白无常谢必安的瞳孔猛然收缩,那身体里的灵魂神光罩顶。 “远古上神羲和!” 范无救听闻心头一震,内心叫苦不迭。 木清老神在在,作为远古上神,掌管光明,她本就是幽冥的克星。别说他们打不过,就算是十殿阎王一起上,都吃不了兜着走。 “拜见上神。” 作为神界硕果仅存、又实力强大到变态的独苗,每次转世都受到地府的格外关注。前几天还在讨论,上神的行踪,今天就遇上了。 所以说不能在别人背后嚼舌根,真的会倒霉。 “说说情况。” 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阳间生育率下降了之后,地府鬼满为患,投胎的机会太少了。有的排队排了快一百年了,好不容易投胎,竟然投到非洲去了。这不,没两年又回来,哭着说来生还做华夏人。 现在地府鬼多,房价都炒高了,寸土寸金。那些过世太久的人,没有收入来源,只能在地府打黑工维持生计,在地府里打地铺还得抢位置。尤其是最近,鬼魂一下子增多了。 “不是不收,是收不完,快挤不下了。”谢必安苦着张脸,本来就苍白的面容更显阴森可怖,“黄泉河渡,幽冥船都快载不动了。工作量大得我们的阴差天天闹脾气要罢工。” “没查到突然增多的原因?” “还在调查。” “行,我知道了。”木清伸手一抓,从虚空中抓出一个袋子,扔到范无救的怀里,“先把这条街收拾干净。下次见面还我。” “冥袱?”两人失声叫了出来。 范无救拿着冥袱的手微微颤抖,这好东西可比勾魂链好用多了。 传说中,冥袱一出,可装数十座城池所有鬼魂,且无外力下,进入袋里的鬼魂无法出来。这种上古法器,他们都以为是传说。 “你们还挺识货的。”木清满意地转身离开。 再次走到杜晓工作的酒吧,不同于六七点时的人声鼎沸,深夜,人鬼混杂。 杜晓说过,老板每天半夜都会在卡座旁边的小包厢里待一个小时。至于在里面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准确的说,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不允许进入到这个小包厢里。 先前还没有什么情况的酒吧,现在充满了外溢的煞气。以小包厢为中心向四处散开。 木清饶有兴趣,于虚空中快速结了个手印打入地面。原本溢出酒吧的煞气被生生截断,困在了酒吧里。 初次打交道,木清还是很讲礼貌的。没有选择直接硬闯,而是找了个小包厢旁边空置的卡座,拢了一下裙摆,优雅地坐下去,长裙轻柔地覆盖在她的腿上。 三更半夜,落单的女性总是容易引起人的遐想和恶意。 落座还没有三分钟,就有人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凑过来。 醉眼朦胧里,木清的仙人之姿更加惑人心神,“美女,我们……来……来喝一杯……” 话说得断断续续,坐到木清对面的卡座上,动作倒是挺利落,不断地往木清那边凑过去。 “上次敢调戏我的人,现在还在拔舌地狱里待着。”木清瞥了眼这醉鬼,淡淡开口。 “舌?什么舌?是舌吻吗?”酒鬼色迷迷地望着木清,“你跟着……嗝……本大少……嗝……我保你吃香喝辣,怎、怎么样……” 酒吧的服务员注意到流连花丛的李家大少李昭又有新目标了,接连摇头。 李昭在苏城的圈子里,那可是出了名的纨绔浪荡子。 从了他,清白不保,玩腻就丢;不从,他有的是办法治你。 有钱人家的少爷眼里,平民的命从来不是命。 周心宴一到酒吧就感到非常舒适,整个酒吧笼罩的煞气和阴气对她来说就像泡温泉一样,自由自在。飘来飘去,和藏在酒吧里的其他鬼打招呼聊天。 转头见到酒吧里臭名昭着的李昭正在骚扰木清,周心宴立马飘过来,想做点什么却忌惮木清的实力和态度。 木清打量着不断靠近的李昭,没想到年纪不大,干的坏事倒不少。颧骨横突,嘴巴尖长前凸,下巴尖瘦无肉,眉间还有黑气缠绕,竟然还背负着两条人命。 冷着脸对着周心宴点了点头,“留着一条命接受法律制裁,其他的随便玩。” 抬起手轻轻一挥,顺便给似醉似醒的李昭开了天眼。 周心宴当鬼这段时间天天围在杜晓周围打转,都没有好好享受一下当鬼的乐趣。冷不丁可以玩一玩,倏地贴到李昭面前,盯着他,心里盘算着要怎么玩。说到底,也是个才三十岁不到的年轻姑娘。人生走错了路,付出了代价。 迷迷糊糊的李昭突然感觉眼皮一凉,瞬间清醒了几分。 睁开眼,却看到近在咫尺的空洞血眶,脸上苍白没有血色的皮紧贴着骨头,下一秒尖叫出声。 “啊——” 周心宴体贴地往后飘了一点,让他看个完整。 全身弥漫着浓厚的阴气,长长的黑发凌乱地纠缠在她苍白的面庞上,身上一袭破烂的白裙,手和腿不自然地弯曲着。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对着李昭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 一下子冲击太大,李昭下身一凉,直接尿了裤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嘴里喊着,“鬼啊——鬼啊——” 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周心宴一下子没趣了,飘回木清身后,嘟嚷着没意思,“胆子这么小,开胃菜都受不了,怎么吃正餐?” 李昭的动静很大,却没有引起多大的涟漪。 半夜的酒吧里全是半醉半醒的不归人,只关注自己,哪管别人死活。 这时,小包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蠢死比较快 酒吧老板楚逍今天如往常一样,半夜十二点准时出现在小包厢。 小包厢在酒吧的西南角落里,除了楚逍,谁也不被允许进去。对外宣称这是老板自己的休息放松的地方。 包厢入门是一扇屏风,防止开门的时候,泄露了里面的光景。绕过屏风,里面不像一般休息室。 准确的说,更像一间灵堂。 房间中间贴墙摆着一块方形桌子,桌子中间放着一个用黑色布半包起来的邪像。两边摆放着烛台,烛台上点燃着白色的蜡烛,微弱的火光映照在空荡的墙壁上,显得阴森而诡异。而那个邪像就是这满屋子煞气的来源。 如往常一样,楚逍点了一炷香拜了拜就插到香炉里去。 弯腰,双手合十,再抬头,却发现香炉里刚点上的香灭了。 烛火忽明忽暗,没来由的有一丝心慌。 稳了一下心神,掏出打火机,重新把香点燃,再次拜一拜,抬头一看,又灭了。 心瞬间一沉。 这是在预示着什么? 外头骤然传来了尖叫声,压下心头的烦躁,再次拿起打火机。 一声“鬼啊”陡然响起,惊得楚逍抖了一下,火焰烧到了自己的手指。用力把打火机拍在桌子上,转身开门出去。 一出门,扫视了酒吧一圈,今天人不多,零零散散地陷在卡座里,一个个东倒西歪。 视线一滞。 坐在最近卡座里的女孩,正直直地看着他。饶是阅人无数,楚逍还是被她的容颜微微闪了神。 肤白胜雪,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神秘,一头乌黑长发用发簪随意地别住,慵懒又魅惑。 暗暗打量完,楚逍在心里得出结论:这是个尤物。 视线往下扫过,停住。 她的脚下躺着的,赫然是酒吧常客,李昭。换旁人的话,楚逍不会管,但是李昭的话,不能不管。 他不仅是卓欣的表弟,更重要的是,李昭知道他太多的秘密。 径直走到李昭身边,发现他已经醉得不醒人事。捂住鼻子,忽略掉那呛人的尿骚味,叫来了几个小弟,抬他上二楼休息室。安排好,看也不看木清,就转身想离开。 两个小弟过来,一左一右,咬牙使劲却发现李昭纹丝不动。一个小弟转身去吧台喊人。 我定住的人,你们喊谁来都没用。 木清冷眼扫过如死人一般的李昭,直视楚逍的背影。 “呵,原来是为了气运啊。”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话里的内容却让楚逍心头一颤,动作肉眼可见的一滞,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帮你的人没告诉你他要的不仅仅是气运吗?”木清轻飘飘的第二句成功让楚逍停下脚步。 他霍然转身,眼睛里满是震惊疑惑。 对上木清嘲讽的眼神。 一霎间,他的身体紧绷,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座石像,凝固在原地。 她怎么会知道气运?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我本来不知道,不过看到你,就都知道了。”木清抚了抚裙摆,“一个不入流的术士和另一个不入流的邪修狼狈为奸。你知道怎么死比较快吗?” “像你这样,蠢死的。”人长得挺美,怎么说的话这么难听。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楚逍硬生生惊出一身冷汗。 虽然听不懂木清说的话,但是待在李昭身边原地等待的小弟却又惋惜又震惊。这酒吧的老板后台有多硬,整个苏城怕无人不知吧。 卓家黑白两道通吃,可与苏城首富陆家相提并论。楚逍自从娶了卓家大小姐卓欣之后,青云直上。谁敢得罪他?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他蠢? 好好活着不好吗? 楚逍手心冰凉,强自镇定,“这位小姐是在和我说话吗?” “玻璃杯碎了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木清不答反问,不等楚逍回话直接说,“你的那滴浸满邪气的精血缺少了容器,你猜,它会怎么样?” *** 楚逍的奶奶赵兰原来也是一个术士,年轻时因为修习了禁术,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成了普通人的赵兰心有不甘,后面在家里的安排下,嫁给同村的农户,结婚生子之后,努力培养儿子,却发现儿子一点慧根都没有,而后又把希望寄托在孙子身上。 好在儿子虽然不中用,但是至少生了个中用的孙子。 赵兰在楚逍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导。连同当年导致她被废的禁术,悉数传给楚逍。楚逍学什么都一点就通。而这里面,楚逍最精通的,是攫取气运之术。 楚逍虽然精通,却从未将其施于人身上。 他自己的气运本身已超常人,底层农民子女出身,到年纪轻轻就成了苏城顶尖圈子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实现了阶层跨越。虽然说靠的是妻子卓欣的人脉背景,但是能遇上卓欣、获取卓欣的青睐,成功吃上软饭也是一种能力,更何况不是一般的软饭,而是满汉全席。 楚逍的气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差的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从开了酒吧之后,和李昭混在一起的时间变多,就慢慢接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酒吧本就鱼龙混杂,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长期混迹其中,让二十多岁的楚逍慢慢迷了心智。 而在纸醉金迷的当头,他偶遇上了已经断联多年、曾经喜欢了整整一个青春的女孩。 楚逍到现在还记得那时的场景。 在熟悉的街道上偶然相遇,彼此的目光在人群中交错,千言万语归于无声。 后来慢慢接触,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直到李昭似笑非笑地调侃他,“姐夫,我今天看到你那小青梅去了妇科,顺便花钱查了一下,她已经怀孕了两个月。你说,我表姐要是知道了,该会有多热闹?” 李昭的话就像一盆冰水淋到楚逍身上,心凉透了。 没有新生命即将到来的喜悦,有的只是害怕出轨被拆穿的恐惧。 这几年,气运慢慢变差了之后,人生际遇,公司事业,全部在走下坡路,只剩下这间酒吧。 楚逍不敢想象,占有欲极高的卓欣如果知道这件事后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再加上周心宴当时告诉他,她离婚了,并且,晚上相约见面,她有好消息和他分享。 这是好消息吗? 露水姻缘,玩玩就好,为什么非得被一张纸绑着? 还要有爱情结晶? 结了晶的爱情还是爱情吗? 不,结了晶的爱情只会进坟墓。 楚逍还在纠结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时,李昭介绍了一个人给他。 这个人叫邵宽,是一个术士。 楚逍第一次见到邵宽的时候,对他的感觉非常的差。学过奇门遁甲、道门术法的人,对于同类本来就更敏感。邵宽给人的感觉非常阴暗。 李昭说邵宽可以帮他,楚逍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但对方告诉他,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他当下遇到的麻烦。 思绪如乱麻的楚逍可耻地心动了。 直觉邵宽处理的手段会可怕,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可怕。 李昭拍拍他的肩,满脸无所谓,“他绝对会让你满意。” 当天晚上,邵宽再次出现在酒吧。 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周心宴死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子母像 得到消息的楚逍一惊,却没有心痛,反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压在心上的石头,总算卸下来了。 他没有问她是怎么死的。只要事情解决了,不会影响自己,一切都好说。 “你是术士。”邵宽把玩着酒杯,直勾勾地盯着楚逍。 这个秘密除了楚家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楚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指着吧台上熟练调酒的杜晓,邵宽不解,“放着这么个大气运子在这里,你不眼馋吗?” 杜晓? 邵宽竟然也发现了。 其实,早在楚逍第一次见到杜晓的时候,就发现他是个宝贝。 磁场干净。 第一次见他来酒吧应聘服务员时,酒吧内阴暗混乱的磁场竟然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整个人就像一束自然的光。在酒吧待一个月后,他注意到这个杜晓,就像气运加身,总是顺风顺水,拿到的小费都比其他人多,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总能自然化解。 楚逍之前没想抢他的气运。 楚逍也有自己的傲气。 邵宽掏出一个玻璃杯,指着里面的空隙,“把你的精血取一滴进去,把玻璃杯给他,慢慢的,你就能得到他的一切气运。” 又给了楚逍一尊小神像,只是用黑色布包着,有些诡异。 “在酒吧里,找个空间供奉起来,离他近一点。”指了一下杜晓,“每天晚上拜一拜。” 这个攫取气运的方法与楚逍学的方法不一样。 鬼使神差的,他真的放入了自己的精血,把玻璃杯当成礼物送给了杜晓,作为他努力工作的一种奖励。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 浸满邪气的精血缺少了容器会怎样? 自己注入的精血怎么会浸满邪气? “不知道为什么?”木清冷冷地看着,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混着骨灰制成的玻璃杯,作为术士,即使不入流,难道你看不出来还感受不出来吗?” 楚逍心跳如鼓,仿佛随时都会跳出胸腔。 当时,楚逍接过邵宽拿来的冰川纹玻璃杯时,内心是有不祥的感觉,只是他压下了这股异样,若无其事。 “你不想见见周心宴吗?或者,见见你们的孩子,毕竟,是你亲自把他种到了杜晓身上的呢。” 木清轻描淡写的话落到楚逍耳边却如一声惊雷。 “你说什么?” “鬼咒。” 楚逍手微微颤抖,面上仍强装镇定,即使自己没有修习过鬼咒,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多么黑暗的术法。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如果……”楚逍话还没落下,就见木清在空中随手一挥,自己的眼睛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昏暗灯光下的酒吧,现在充满了丝丝缕缕的阴气。 环顾四周,最后视线留在木清身后。 楚逍狠狠咬住下唇,才勉强控制住想放声尖叫的冲动。 那是,周心宴。 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还是自己买的,只是现在满是干涸了的血迹。 她的眼睛怎么不见了? 难道…… 楚逍不敢往下想,转身就想往外跑,却发现酒吧的门关上了,怎么也打不开。 一道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这是急着去哪里呀?” “别……别来找我,害死你的是李昭和邵宽,你去找他们。”楚逍紧紧闭上眼睛,身体紧贴着门,胡乱地大叫。 周心宴在离楚逍一米的地方停下。 如此短的距离却阴阳两隔。 “阿逍,如果当初,你和我说真话,我不会逼你的。你知道吗?” 楚逍捂住耳朵,不敢听不敢回。 “你为什么偏偏这样做?还有我们的孩子,他都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 周心宴一句句的话,看不见听不到的人,只隐约感觉到鬼的哭叫声。 而那头,刚才还坐着的木清,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小包厢里。 果然如此。 混着周心宴和胎儿的骨血制成的邪像正在包厢正中放着,邪像上的煞气浓得近乎凝成实质。木清正准备抬手,邪像似乎感应到了危险的气息,竟飞了起来,就往门外冲去。 竟然已经养成邪灵了。 木清瞬移至酒吧大厅,冷冷地看着邪像在门上努力地撞,却怎么也飞不出去。这个邪灵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的煞气,所以自己第一次来酒吧的时候才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很快就能化出人形。 木清随手挥出天雷符。 “轰隆——” 邪像直接被炸得粉碎。 *** 某个阴暗的房间里,正在打坐的邵宽,“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看到自己桌上供奉的邪像竟然“啪嗒”一声断了一只手臂。这邪像和楚逍那里的邪像是子母像,母像裂了,说明子像也出问题。 试图召唤无果后,邵宽脑中念头一闪而过,连煞气如此强的子像都能破坏,自己冒然联系,岂不是……自投罗网? 糟了! 强撑着受伤的身体,邵宽拿起法器和邪像的残破身体,祭出符纸隐匿了自己的气息之后,赶紧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循着邪像的气息追踪到这里,看着满屋子的凌乱,木清心情有点郁闷,竟然让他跑了。 扫视四周,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邪像的手臂,和酒吧里的那个邪像模样相似,但尺寸更大。 是子母像。 难怪周心宴身上没有怨气,原来是囚在子母像里,滋养邪灵。楚逍的那滴精血连通着周心宴和鬼胎,每日的供奉又将从杜晓身上吸收的精气和气运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邪像里。 木清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关于邪修任何有用的线索,也没有任何魔界气息的残留。 回到酒吧时,时间也才堪堪过去三分钟,木清看着周心宴流着血泪窝在角落里。 从存在于世间,到成为上神羲和,她的一生都在追求修道成仙,从未经历过爱情。木清无法共情周心宴的感受。不过有一个地方她敢肯定,如果自己认定的人敢背叛,下场只有死。她不会像周心宴一样,一步错步步错,丢了性命之后,居然不报复,都当鬼了还这么窝囊地躲在角落里哭。 这么怂的鬼,真是长见识了。 楚逍跪坐在地上,整个人就像一摊烂泥。 周心宴的死和他没有直接关系,法律制裁不了他。但是凡事讲究因果报应,地府那里都记录在册,等着最后的清算。 所以,谁也逃不过。 李昭依旧昏死在地上,刚刚在那里等待的小弟也不见踪影。 拿出手机,报警,命案。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真言符 木清把还在哭的周心宴放回手串里,顺便把酒吧里的吊死鬼、饿死鬼等等她的几个鬼友一起放进去。指尖捏出一个手势,将酒吧里残留的煞气净化之后,解开了酒吧的禁制。 除了楚逍和李昭之外,其他人看不到那些阴物,也就不知道适才酒吧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老板楚逍行为十分怪异,但碍于他的身份,也没有人敢上前。 恰有警察在附近办案,这才五分钟,他们就到了。 看到报案的是一个年轻姑娘时,警察神色带了点怀疑,“我叫孙清扬,听说你报警说有命案,在哪里?” 木清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李昭,“凶手就是他。” “证据在哪里?” “等一下让他醒了自己和你们说。” “……”哪个凶手这么蠢,犯了命案,警察还没有查就自己主动交待?都这么乖,世界就太平了,还需要警察做什么?看戏吗? 看着人家小姑娘毕竟年轻,孙清扬没有把自己心里的小九九直接说出来,而是委婉地想提示一下,做人不要太单纯。 孙清扬捂着鼻子蹲在李昭旁边,拍拍他的脸,“醒一醒,快点醒一醒。” 挥手挡开在脸上轻轻拍打的手,李昭烦躁地翻个身,微微动一下就腰酸背痛,刚想骂娘,睁眼望去,面前站着两个警察。 “醒了?”孙清扬出示证件,“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一桩命案。” “混账东西,知道我是谁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犯罪。”李昭横行霸道惯了,即使面对警察,说话依旧毫不客气。 木清临空捏住一张真言符,往李昭身上甩去,还没等李昭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那张符篆一碰到他的身体就消失了。 木清寒着一双眸子,抚了抚裙摆,坐在旁边的卡座里。 “自己和警察说说,你是怎么杀的周心宴。” 刹那间,李昭觉得身体一热,脑子像被控制住了,张口就大声道,“我怎么杀,当然是绑架了,好好折磨。玩完了没意思了就杀了呗。” 孙清扬都没有看清楚木清的动作,就被李昭的接下来的自白震惊到了,飞快地拿出手机录证据。 李昭听到自己的话,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紧紧地捂住嘴巴,却发现挡不住声音。 “楚逍那个傻逼,玩女人都不知道找个隐蔽点的地方。他那点小把戏早就被人盯上了,我带着人去处理,周心宴死了。而且这一切,借楚逍的手才是最合适的,杀人诛心,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找其他女人。” “尸体在哪里?”孙清扬冷着脸寒声问道。 李昭死命咬紧牙齿,脖子上青筋突起,却无济于事。 “东山矿场后面的小树林里。” “有没有同伙。” “矿场的老板李晔和我一起埋的尸。” 孙清扬听完,对另外一个警察使了一下眼色,对方转身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 李昭的额头渗出密汗,嘴里还在不停地发出声音。 “那女人力气太大了,没办法,我只能打断了她的手脚。果然,怀了孕的少妇味道最好。”说完竟然还发出诡异的大笑,神色猖狂至极。 大笑完,如同耗尽全身的力量一般,瘫倒在地。 双目无神地看着眼前的手铐,心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封锁了酒吧之后,押着李昭上警车,孙清扬折返回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木清。 “你需要跟我们回警局做一下笔录。” 木清微点了一下头。 因为凶手自己主动交待,所以办案的过程极端顺利,连孙清扬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查清楚了。 矿场的老板李晔不仅参与了埋尸,也参与了杀害的过程,并且为作案提供了场所。按照他们指认,在小树林里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挖出被埋的尸体,已经严重腐烂,但是仍可以看出来尸体并不完整。送检之后,发现少的是子宫及部分腿部组织。 “李昭和李晔都不知道缺失的部分去哪里了,说明还存在其他的参与者。”警方安排人继续跟进调查,孙清扬送木清走出警局。 在门口,凌晨两点的街道冷冷清清。 孙清扬想了又想,还是开口,“你是怎么办到的?” 毕竟让一个家里有背景的惯犯,在毫无证据的有利条件下,亲自陈述自己罪行,完全无法理解是什么神秘力量在主导。 “我是术士。你们办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办不到。”木清开口提醒,“最后一个参与作案的人,也是个术士,普通人很难抓到他。” “我们会上报看上面如何安排。”虽然这一切很难理解,但是孙清扬依旧冷静,他沉吟半晌,“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想着在这个时代,可能还是需要和他们打交道。木清点点头,与人方便,相当于与己方便。 “你住在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很不安全。”毕竟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孙清扬难得抽空关心一下报案人。 “不用。我走夜路,比起我,鬼可能会更不安全。”木清清冷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收起手机的孙清扬听闻此话动作一顿,木清的话让人让鬼都没有办法接。 走之前看了眼他满身的浩然正气,功德加身,木清顺口提点了一句。 “你夫妻宫黄亮温润,子女宫显,气色紫红。” “你是说……” “对。你妻子有喜了。” 木清抬起脚,慢腾腾地走了。 孙清扬望着木清单薄的背影,失笑地摇摇头。 她怎么可能通过我的面相看出来? 孙清扬和妻子结婚七年,尝试过所有的方法,都没有顺利怀孕。去医院检查,两人的身体都没有问题,后来家里长辈去问了,说是缘分未到。 七年了,久到他们都已经放弃了。 两个人,从年少相知到白头偕老,能儿孙满堂,那就是锦上添花,不能的话,也应该不算遗憾。 早上,终于忙完了工作,孙清扬赶紧回家,带着不明就里的妻子去医院抽血。 他没有告诉妻子,他心想着,如果最后失望,那自己默默承担就好。 直到医生开口给他们讲如何给孕妇建档,如何注意生活细节,他们才有脚踩实处的感觉。 果然,怀孕两个月了。 在微信上向木清道谢。 木清没有说的是,其实他们命里本没有子女,是累世积攒的功德为他们自己换来一线机会。 只是,她没说的是,虽因天道怜悯,但凡后天因象而转必有所缺,所以他的孩子注定要缺一门。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午夜公交车 在空旷清冷的街道上,一辆公交车缓缓到站。车身笼罩在夜色中,玻璃窗上映着月光,苍白又阴森。车厢内,昏黄的灯光在空荡的座位投出阴影,整个车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木清抬脚便上车,站在前面扫视一圈。 所有乘客都静静地坐在座位上,面容苍白,眼神空洞。 公交车的中央后视镜下挂着一个大大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对着木清,下颌骨一张一合。 “去哪里?” “玄灵观。”轻飘飘扔下一句话,就往里走。 “不去不去。”骷髅头对着木清的背影大叫,声音尖锐刺耳。 冷冷地转头,眼神微眯,不怒而威,“你说什么?” 来自上神浑厚灵力的威压,一下子就让骷髅头松松垮垮的上下颌骨紧紧闭上,周围安静的鬼魂也开始坐立不安。 司机座上的老鬼,操控着方向盘,二话不说直接飞驰出去。 车上的鬼东倒西歪,还有没注意被甩出去,贴在了后窗玻璃上的。唯见木清慢悠悠地走,如履平地般,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车断胳膊断腿的,还有脸少半边的,千奇百怪的鬼。还有只不懂事的小鬼,约莫四五岁,凑到木清面前摆鬼脸,在木清的注视下,被他妈妈带着恐惧和歉意硬塞到座位底下去了。 骷髅头给老鬼找了最短的路线,一路上如同一阵狂风般席卷而去,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转眼间,就到了玄灵观的门口。 木清没有立马下车,而是从储物空间中拿出纸叠了两个金元宝,指尖划过,金元宝烧了起来,化为灰烬时,鬼司机怀里突然出现两个闪闪发光的大金元宝。 这品相的金元宝,还是上神亲自叠的,蕴含功德和祝福,可遇不可求。 所有的鬼被那金光吸引住,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好想要啊。 原本战战兢兢的骷髅头在心里骂骂咧咧,恨不得能立刻离木清十万八千里,现在拿人手短,看木清就像看活财神,没有眼珠子的骨头愣是让人看出一副狗腿的模样。 “谢谢大人恩赐!以后想去哪里,随时都可以找我,随叫随到,哪里都去。” 木清不在意他谄媚的态度,轻微点了一下头,随后走到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面容苍白、神情迷茫的姑娘身边,轻轻开口,“和我一起下车吧。” “你……你,能看到我?” 姑娘漠然地看着木清,语气迟疑。 作为唯一的生魂,姑娘和这里格格不入。如果不是脖子上的吊坠护着,她估计早被其他恶鬼吞食了。 生魂对于鬼魂的诱惑力比天地银行的金元宝大多了,吞下去实力直接暴涨。 眼神冷冷地扫过旁边虎视眈眈的胖子鬼,吓得坐在旁边的胖子鬼本来越线的体型硬是挤成了畸形的瘦子。 “走吧,你不属于这里。” 姑娘僵着脖子转头看了看木清,没有回答,又转回去。 行吧,已经问过了,就是有礼貌的人。 抬手一挥衣袖,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姑娘就消失了。 周围的鬼不明所以,瑟瑟发抖。 木清踱步而下。 身后的鬼公交也随之隐于夜色之中。 回到玄灵观,木清坐在石凳上,拂袖一挥,几个魂魄落于地。 除了瑟瑟发抖的几只鬼挤做一团,刚刚车上的那个生魂独自默默站立一边,面无表情。 木清瞥了一眼几只胆小鬼,“阴阳有别,为什么躲在酒吧里?” 周心宴见他们抖得实在厉害,鼓起勇气回话。 “死的时候都没有阴差来接,只能当游魂野鬼。酒吧鱼龙混杂的气氛,鬼在那里很舒服。” “我现在直接处理你们,还是老实去地府等待投胎?”木清挑眉,很好说话的样子。 直接、处理? 几只鬼抖得越发厉害了。 “回大人,我们想、想去地府。” 木清陡然伸出双手撕开黑幕,来自异界的纯正阴气从裂缝中扑面而来。 她她她竟然可以直接撕开空间? 一群鬼没什么见识都知道这能力有多么炸裂。 一个手持勾魂链的阴差出现。 看见木清之后,阴差双手抱拳,“大人。” 黑白无常拿着冥袱在冥界招摇过市,整个冥界都知道羲和上神在清灵山玄灵观。 指了指缩做一团的几只鬼魂,“这些都是死的时候没有阴差勾魂的,你现在带走吧。” 看了一眼周心宴,她还有牵挂和执念,没有把种在杜晓身上的鬼婴拔出来,到了黄泉河渡,幽灵船恐怕载不动她。抬手把周心宴收回槐木手串里,“这个明晚再送到地府去。” 阴差没有多话,上前勾住其他几个鬼魂,余光瞥见站在旁边的生魂,虽然疑惑,却也不敢作声。 新员工入职培训第一条,遇到羲和上神的注意事项。里面重点提醒了,这位大人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她没说的事,就当没看见,别瞎凑热闹。 站在裂缝前,阴风阵阵,裂缝内的神秘和阴森让众鬼魂心生畏惧。 木清随手烧了两个金元宝,最后一丝灰烬消失于空中,阴差的怀里也多了两个金灿灿的金元宝,映得苍白的脸上也金光闪闪。 抱在怀里沉甸甸,阴差激动得声音都有几丝颤抖,“请问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像大人这样的上神亲手烧的金元宝,稀有珍贵之程度,秦广王要是知道了估计都要流下羡慕的口水。 摆摆手,木清口吻严峻,“让白无常明天来一趟。去吧。” 阴差拱手,勾着几只鬼走进裂缝中无尽的黑暗,被撕开的裂缝重新合上,消失于眼前。 弯起食指在石桌上轻轻有节奏的敲击,“你记得你是谁吗?” 姑娘沉默半响,“我脑子里一直出现一个名字,彭思思,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 上下打量,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会生魂离体,但是看情况估计时间不短于三天。魂体开始有些变淡。必须要快点找到她的身体,不然,不出4时,她的身体也会随着她灵魂离体而死亡。 将姑娘收到槐木手串里,木清抬眼望天,明月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幽暗而神秘的光影里,似有异象将现。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鬼婴 又一次到了深夜,旁边传来了舍友浅浅的呼吸声。 对于夜晚的恐惧再次袭来,苏妍手颤抖着,不由自主地将被子拉到了头顶,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心头的恐惧。 她闭上双眼,试图逃避那些可怕的画面。 长久不良睡眠的消耗,还是让她慢慢沉睡。 空无人烟的街道,周围一切都是迷雾,她看不清远处,只感觉自己的背后凉飕飕的,转头,依旧是空荡无人,却能清楚地感知到危险在靠近。 苏妍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哭声。 苏妍的心脏越跳越快,就快要蹦出胸腔,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开始慌不择路地往前跑,那种危险却如影随形。 终于累到跑不动了,苏妍停下来大口喘气,一转头,猝不及防间,一面镜子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不由自主地慢慢走到镜子前,一下就注意到镜子里的自己只有背影。 不料下一秒,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转过身来,对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啊——”苏妍尖叫一声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 同一个梦。 又是同一个梦。 尖叫声不小心吵到同宿舍的舍友,没有丝毫关心地询问,只是生气地用力翻身,把床弄得吱吱响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对不起。”对着舍友的床,她低低地说了声。摸了摸身上,睡衣又湿了大半。 这段时间苏妍说过了无数次的对不起,摸着黑起来,找到自己的柜子换了一身睡衣,想了想,她从书包里找到了白天的那张护身符,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又心有余悸地躺回床上,心里默默祈祷自己能好好睡到天亮。 慢慢地,眼皮变得沉重,思绪渐渐停歇,烦躁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恍惚惚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 苏妍有些不清楚自己在哪里,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睡到自然醒。身上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清爽感。 拿起手机。 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微信信息。最近一条是几分钟前发的。 「晓:醒了给我回复一下,问点事。」 苏妍直接打电话,电话那头嘟一声就接起来了。 “小妍?” “是我,怎么了吗?” “你昨天的护身符是哪里求来的?”电话那头赫然就是杜晓。 “老街上一个年轻姑娘的摊位上买的。” 杜晓和苏妍原来是一对情侣。 苏妍把昨天买护身符的经过告诉他。 “后半夜我从噩梦中醒来,换衣服的时候想起来把护身符放身上。”苏妍的声音带了一点哭腔,“我终于不再做那个梦了。原以为是买个安慰,没想到真的有效果。” 杜晓嘱咐她要把护身符贴身携带后就挂了电话,刚好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 “请问是杜晓吗?” “我是。” “我是苏城东区派出所孙……” “啪!”还没有等对方说完,杜晓就直接把电话挂了,骂骂咧咧的:天天的反诈宣传那么到位,哼,如果我真的犯事了,你们怎么会打电话给我,通知我跑路吗? “嘟嘟……” 苏城东区派出所里,孙清扬拿着话筒,脸都黑了。 再次拔打。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很好,很棒,干得漂亮,连警察的电话都拉黑。 *** 杜晓检查自己身上的淤青,发现一晚上过去了,并没有继续扩大,心下安定了大半。 等到上班时间,来酒吧,却发现本应该开门营业的酒吧,大门紧闭。 打电话给昨天上夜班的同事,同事支支吾吾,半天讲不出个所以然来。挂了电话,想了又想,给老板打电话,直接提示关机。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以往打电话找老板,总是嘟一声就接了,搞得有时杜晓在心里吐槽老板活得有多闲。 一切反常让杜晓有一丝丝的担忧,心里隐隐有一股不安的情绪环绕。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杜晓回头一看,竟然是警察。 警察亮了一下证件后,就问了杜晓一些问题,主要和李昭有关,包括他经常在酒吧接触的人各方面情况,因为杜晓在酒吧工作的时间长,所以可能了解一些情况。 另外还幽幽提醒了一句,下次接到警察电话先鉴别一下,别什么人都当诈骗分子给挂了拉黑。他们队长可是瞪了人家反诈小组一早上,一脸怨气。 杜晓尴尬地询问李昭是否犯了什么事,警察直接说无可奉告就走了。 打个电话给苏妍后,便叫了辆出租车往清灵山赶。 在山脚下见到了等在那里的苏妍,两个人手牵手一起上山。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人气喘吁吁,才堪堪爬到半山腰,远望山顶,擦了擦汗,两个人坐在石头上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很累,但是太阳晒在身上的感觉,莫名的舒适。 等终于到达玄灵观门口时,已经中午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玄灵观的门大开着,跨步进去。 院落里空无一人,树林成荫,清幽凉爽。 “有人吗?”杜晓往里走,四处张望后,尝试叫了一声。突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杜晓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叶亭惊得赶紧缩回手。 “我的天啊,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叶亭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看向苏妍,眼睛一亮,“是你!” 这是那天40块钱买了两张极珍品符篆的姑娘。 “你们到这里有什么事吗?”叶亭带他们到石桌旁坐下。 “我们找木清,请问她在吗?”杜晓直接报出来意。 还未等叶亭回答,脑海里突然传来木清的声音,“带他们来书房。” 恩人竟然连传音入密都会! 压下心头的强烈震撼,叶亭带着他们往里走。 三人到的时候,木清放下手中的笔,头也不抬,直接让杜晓脱掉上衣。 没有迟疑,杜晓将上衣脱掉,露出胸膛。原本应该健硕的年轻身体上,几乎被青紫占据,满满当当,看过去十分可怖。饶是苏妍听过杜晓含糊提过自己身体出问题了,她都没想过这么严重,眼里蓄满泪水。 木清将刚画好的符篆甩到杜晓身上,只见符篆一碰到杜晓就消失了,紧接着,一张鬼脸隐隐约约浮现在胸前。 突然那鬼脸睁开眼睛,只见眼白不见眼珠,张大嘴似婴孩嚎啕大哭,却听不到哭声。 木清解开下在杜晓身上的禁制,忽然往杜晓身上一抓,那鬼婴的灵魂就被她拎在手上扯出来了。 叶亭看着这鬼婴,神色严峻,这种鬼咒之术,是玄学禁术,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之前修习禁术的邪修全部被处理掉,关于禁术的手札也已全部销毁,现在怎么又有人借之为祸人间。 苏妍和杜晓看不到木清手里抓着的是什么,但是在木清操作完,原本占据大部分身体的淤青居然瞬间消失,恢复了原来健康的小麦色,速度之快让人眼跳心惊。 注意到两人眼里的疑惑,木清直接封锁空间,两人感觉眼睛发生了变化,不自然地闭上,再睁开时,眼前一切都变了。 “啊——” 苏妍看到木清手里没有眼珠的鬼婴,直接尖叫出声,吓得抱住杜晓,瑟瑟发抖。 “他就是你淤青的原因。”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有些对不起,不值得被原谅 将槐木手串里的周心宴放出来,随手一扔,把鬼婴丢到她怀里。 “虽然不是他主动作孽,也没有伤及性命,但是毕竟做了错事,有了不好的影响,到了地府,他们自有评判。至于杀你的人,择期开庭,法律会还你公道的。”木清对着激动抱着鬼婴的周心宴,神色淡淡。 “谢谢大人。”能把宝宝毫发无伤地带出来,周心宴已经十分感激木清,不敢有别的奢求。 在旁边如石化一般的杜晓和苏妍,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召来阴差带走周心宴后,木清轻轻在两人眉心一点,取走了这一部分的记忆,顺便清除了他们身上沾染上的少许阴气。阴阳有别,普通人见到这些并不是好事,带着记忆会影响他们的人生。 再睁开眼时,两人眼神都略微有些迷茫。 “你身上的淤青已经解了。”木清在消除他记忆的同时,也收走了他的一部分功德。 “我想问一个问题。”站在旁边的苏妍,突然开口,“最近一个月,我总是做同一个噩梦,也是受玻璃杯的影响吗?” 摇摇头,“不是,你仔细想一想,你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 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苏妍才低声述说,“我第一次做这梦,好像是我生日那天晚上。” 苏妍的宿舍是四人间,除了她,还有若若、洁诗和阿柳。四个人是同一个专业的,所以上课什么都在一起,相处非常好。不过,最近因为苏妍梦魇的事,严重影响了其他几人的休息,她和她们三人之间有了些许隔阂。 她们宿舍的习惯是到了谁的生日,就大家一起出去餐馆吃,一起过生日,送礼物。 所以苏妍生日那天,她和三个舍友一起去意大利餐厅聚餐。回宿舍后就收到她们三个各自送的礼物。 “她们送的东西现在你带着吗?”木清问。 苏妍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三样东西,在桌子上依次排开:钱包、DIY水晶手链、水杯。 木清指了指钱包。 苏妍迟疑,“这……你是说……” “这个有问题。” “不可能。若若一直对我很好,即使这段时间,她也没有改变过态度……” “妍妍!”杜晓怕苏妍质疑木清的话会惹她不快,急忙出言打断她。 对上杜晓严厉的眼神,苏妍下意识还想反驳,在木清三两下拆除了钱包的暗层,拿出里面的东西后,彻底僵住了。 那是一张折叠的符篆,和木清给她的那两张不一样。她看不懂那是什么,但是直觉这不是好东西。 木清指尖突然窜出火苗把那张符篆吞噬,须臾便消散于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叫催眠梦魇符。”木清慵懒地坐下,靠着椅背,“听了名字都知道这玩意是干啥的。长期带在身边,会影响你的生活,如同你最近一个月,高频率重复做噩梦,让你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轻则陷入精神困境,精神失常,重则死亡。” 为什么她要大费周章放在钱包里,而不是直接藏在床上? 想到这,苏妍惊出一身冷汗。 虽然同住在一个宿舍,但却只有若若知道,小钱包里放着她和妈妈唯一的一张合照,苏妍习惯把小钱包压在枕头下,日日不落。 “为什么?我们感情那么好?”苏妍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再开口声音都带着哭腔。 宿舍里四个人,她最亲近的,是若若。她出身优渥,却没有一点架子,嘴里吃的、手里玩的,总会递一份给若若。对她来说,朋友之间从来不分背景远近,只看合不合心意。 “这个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与玄术有关的,她会出手解决,其他的,她毫不关心。 这个女孩从小被父母保护得很好,所以心思单纯,这是好事,也是劣势。行走于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父母没教给她的,社会会教她重新做人。 苏妍和杜晓走到大殿,点了香,拜完祖师爷,贡献了点香火钱,就下山了。 回到宿舍,站在门口,里面传来其他三位舍友说说笑笑的声音,隐约能听到她们在讨论公费出国交换的事。 东成大学今年给大一提供了一次机会,公费出国交换一年。每个学院两个名额,所有符合条件的学生都可以报名参加,择优录取。而苏妍她们宿舍有两个人参加。 苏妍和余若若。 回想起几次若若的欲言又止,如果这时候还想不通原因的话,那就是真蠢了。 苏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原本的嬉笑声,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是什么时候开始,明明相处融洽的舍友,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苏妍收起心里的难受,露出一抹歉意的笑,走到若若面前,“若若,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你前些天送的钱包弄坏了。” 边说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线条都散开,破破的红色钱包。钱包里的其他东西已经拿走,苏妍特地把木清挑破的藏符的地方摆到她面前,恍若不经意,眼睛却紧紧盯着若若的表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若若一闪而过的慌乱肉眼可见,苏妍心里最后的那一点点希冀彻底消失。 真的是她。 “为什么?” 直视对方的眼睛,若若却避开她的视线。 如果说,下山的时候,苏妍还纠结着想要一个充分的理由,想要理解和体谅对方,这一刻却全然不在乎了。 也是,就算若若解释,又能改变什么? 忽略了若若将要开口的迟疑,苏妍转身,对着神情冷漠的其他两人开口,声音同样冷漠,“我等一下搬出去住,知会你们一下。” 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苏妍简单收拾一下重要东西就提包走人,与等在宿舍门口的杜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学校。随后,便有几个自称是苏家的佣人,来收拾苏妍剩下的物品。她们这才知道,苏妍,原来是苏城苏家的大小姐。 晚上,苏妍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对不起。」 她没有回复,而是长按删除。 离开学校的时候,她就把舍友全部拉黑删除,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人与人之间,合得来则合,合不来则散,没有人必须承受别人的白眼和坏脾气。 至于若若,苏妍虽然难受,但是她也在这一刻明白,朋友之间,除了有长久相处的欢喜,也可能有不易察觉的嫉妒。横亘在彼此心中的种种,不必言说,她当初是真的在乎若若这个朋友,现在也是真的无所谓失去。 有些对不起,不值得被原谅。 站在阳台,吹着凉风,原来那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仅一日之间,判若两人。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高级打工仔 早上七点,叶亭准时出现在书房。 走进屋子,环望四周,明媚的阳光从木窗洒下来,那桌子上也洒满了阳光。 木清已经在里面了。 除了原来木清用的桌椅,书房里又另外备了一套新的桌椅,桌子上摆着一沓空白的符纸,旁边放着一枚砚台,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 叶亭默默坐到新椅子上,端正坐姿,俨然一个小学生的姿态。不过如果以能力划分的话,在木清看来,他顶多算是幼儿园小朋友。 木清瞧见他来,没有多余废话。 “我只教你攻击性符咒。遇到问题,扔出去,引天雷炸一炸,保准所有的魑魅魍魉都灰飞烟灭,渣渣都不剩。当然,以你的实力,现在也只能画最低阶的雷符,等你的实力提升上来,你自然能画出最高阶的九天玄雷符。” 传说中,九天玄雷符可以引动天地间的气,瞬间消灭一切邪祟。 叶亭的眼睛随着木清的话一寸一寸的亮起来。 我的天呀,要是我能画出九天玄雷符,我在玄学界闭着眼睛都能横着走好吗?等到那时候,我就…… “哎哟……好痛!”还在那里想入非非的叶亭,头上突然受到一下重击,抱着头充满哀怨,“恩人,你再这样打,我会变傻的。” “是变傻还是本来就傻?没见过你这种鱼还没钓到,就已经在打算要蒸要煎。”木清眼皮都没抬,提笔蘸了点砚台里的朱砂,凝神后落笔,寥寥几笔,就画完了一张符篆。 一道凌厉又明亮的金色光芒顺着朱砂画过的纹路游走,转眼结成一个图案隐入符纸中。还没等叶亭惊叹完木清画符的自如随意,就见她随手把符纸往窗外一丢。 那符纸承载了大量的灵力,骤然引天动地,刹那间风云变色,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长空,随后一道刺耳的巨响乍然响起,生生在屋旁空地上劈出一个深坑,表面焦黑一片。整座道观都跟着震了一震,瓦片屋顶跟着摇晃几下,落下一层灰。 伸手,打了一个响指,瞬间屋内的灰尘便消失,窗明几净。 叶亭被这一系列动作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恩人,那、那就是……”颤抖地手指指着外面。 “这是上品雷符。”木清接话。 上品雷符? 就那样顺手丢出去? 劈什么错都没犯的那块空地? 叶亭在这一刻深深理解了什么叫“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穷的人连三瓜两枣都要包几层收好,生怕别人惦记;富的人愁赚钱太快利息都花不完,钱越来越多。 那么珍贵的符篆,就那么一丢。 她丢的不是符篆,是他的心,他的肝。 叶亭觉得自己的体内,气血一阵一阵地在往上涌。 努力了半天,才堪堪平复了心情。 “为什么你打一个响指,书房就变干净了?”叶亭手指划过桌面,指腹纤尘不染,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盯着木清。 这个问题难得地让木清的云淡风轻一滞。 “这个……也是一种符……” “可是你并没有拿出符纸……” 总不能说,我是神,可以变吧?! “先练这张符,晚上回来检查练习情况。” 懒得回复,木清丢下一句话抬腿就走,背影透露着一丝丝……落荒而逃的感觉。 *** 木清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神。 自天地初开,化身成兔,再到成仙成神,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自由自在。而不是把自己禁锢在别人的想法里,限制自己的行为。而现在神界凋零,她又长期受天道压制,必须积攒功德才能恢复神位,所以天道没办法直接处理的事情,她必须出面。 天道无亲,唯亲善人。 那些善良的人,尤其身上背负功德的人,能遇到就是有缘,有问题的她能处理的,她都不能坐视不理。 这也是为什么鬼公交车上的生魂她会不嫌麻烦地带回来。 其实,嫌麻烦也没用,她不处理,下次她恢复神位的时候,功德不够厚重,天道还是能继续逮着她到处劈,回头神魂劈散了,哭都来不及。 本来以为成神了,好日子来了。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个高级打工仔。 就算是个打工仔,也要学会摸鱼,不能大包大揽,什么脏活累活都往自己身上扛。 摸着手上的槐木手串,木清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孙清扬。 孙清扬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对着墙壁发火。 恢复对身体控制权的李昭,也恢复了纨绔子弟的吊儿郎当。他坚信钱和权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坚决推翻自己之前的一切的口供,并且,声称并不是自己杀了周心宴,他只是参与埋尸而已。 警方在埋尸地又进一步挖掘,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证据。 结果,竟然又挖出一具男尸。取了DNA匹配,是一个会计师,叫郭临。他在两个月前离奇失踪,他的家人报警,但是至今没有找到人。没想到已经死了。 郭临身上有二十多个刀口,致命伤在心脏。这些都不奇怪,奇怪的是,郭临尸身居然没有腐化迹象,身上所有刀口都泛着青黑,尸检却无法解释这些青黑是什么,也无法推测具体的死亡时间。 警方排查发现,郭临居然是周心宴的前夫,而他同时是卓氏集团的财务会计师。 前段时间有人匿名举报卓氏集团偷税漏税,相关部门刚派了调查组入驻卓氏集团进行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卓氏集团的主要财务负责人就失踪了。 周心宴的尸体缺失的部分不知去向,郭临又离奇死亡。 这下子案子更复杂了。 木清听闻,未作表示,转而告诉他,有个姑娘灵魂离了体,现在在她那里,姑娘除了一个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孙清扬表情有些怪异,语气一滞,直到现在,他都不太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挂断电话,交待下属去查一下彭思思。然后想了一下,还是去打报告。 没想到一个小时后,局长叫他到办公室。 孙清扬进去的时候,办公桌前正坐着另外一个人。对方穿着制服,孙清扬却不认识是哪个部门的人。 “李局。”孙清扬打了招呼,在办公桌前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这是我们局一分队的队长孙清扬,这是国家隐修会苏城分部的部长余成浩。”李局介绍了双方。 显然,余成浩对于孙清扬没有任何疑惑,但是孙清扬听到国家隐修会,一脸懵逼。 这是哪里蹦出来的部门?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生魂离体 “小扬,和李昭相关的案件,我们已经转交给国家隐修会苏城分部,叫你来就是为了让你把相关资料交接一下。这个案子后续你不用跟进了。”李局笑着说。 “为什么?”孙清扬紧绷着脸庞,有一种被截胡的不痛快。 “这个案子接下来的部分,你们部门处理不了,你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调查这么久,连第三个嫌疑人都没有找到。”余成浩浑不在意他的态度,心平气和地解释,“我重新介绍一下国家隐修会。” 简单点说,就是国家成立的、用来处理一些科学无法解释和处理的问题和案件的部门。这个部门现在只有少数的内部人员知道。进入国家隐修会的都是拥有各种特殊才能的术士。平时遇到问题,如果有一些非科学因素介入,普通的部门无法处理,就会转交到国家隐修会进一步处理。 “我来之前已经去看过郭临的尸体。刀口上泛着的青黑是因为伤他的不是普通人用的刀,厉鬼鬼气凝成的鬼刀,刀刀致命,刀刀留痕。还有尸身没有腐坏,是因为这个。”余成浩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袋,袋子里装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三角形黄色纸,看起来也是符篆。 只一眼,孙清扬就觉得非常不舒服。 这个符篆十分诡异。 “这个叫护尸符。顾名思义,就是护住尸体。符纸上面,不是寻常术士用的朱砂,而是混了尸油的血,虽然目前不知道护住郭临的尸体有什么目的,但是到目前的一切都显示,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案件,里面有邪修的参与。” 这些内容远远超出了孙清扬的知识边界,他只能按要求把东西整理了之后,交给余成浩。李昭和李晔转移了看押的场所,送到了隐修会。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孙清扬看着当时随手在白板上写的彭思思,把胡志叫进来。 “让你去查彭思思,查得怎么样了?” 胡志无奈地摊手,“整个苏城,叫彭思思的就有将近一百号人,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怎么查?” 孙清扬自嘲一笑,“真是被李昭的案子弄傻了。” 胡志顿了一下,又开口,“最近卓家二小姐无缘无故陷入昏迷,卓家那边的动作减少了,经济调查组那边的内部消息说受郭临死的影响,一些关键的信息都被处理了,调查受阻,我们调查李昭和卓家,估计难度更大了。” 孙清扬摆摆手,“李昭和卓家的案子被另外一个部门接手了,我们不再插手这件事。至于卓家二小姐昏迷?这个二小姐这么重要吗?直接影响了卓家道上的行动?卓家二小姐叫什么?” “卓瑶。” 虽然不管了,好奇心还是让孙清扬打开网页,想大致了解一下卓瑶的情况。 本就是普通的富二代千金,年纪轻轻,履历光鲜,与其他的千金小姐大差不离,没有什么特别的。突然,一个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 卓瑶的曾用名,彭思思。 孙清扬心里一个咯噔。 如果,这个卓瑶就是木清要找的彭思思,那么,网上传闻卓瑶陷入昏迷,其实不是真正的昏迷,而是灵魂离体? 孙清扬亲自来了一趟玄灵观。 道观的清幽给炎炎夏日带来了一抹清凉。孙清扬坐在院子里等,杜若给他端了茶水就下去了。 孙清扬若有所思地看着略有些举止怪异的杜若,他也说不上来杜若哪里怪异,感觉就像机器人一样,手脚总会有些许的不灵活。而且,杜若的皮肤过于苍白,像什么呢?想了半天,才想出来,就好像死人的皮肤一样,苍白冰凉。 木清循着孙清扬的视线看向杜若的背影,摩挲下巴,语气中满是漫不经心,“你不会想知道她是什么。” 这句话相当耐人寻味。 通常对于主语是人的,我们只会说是谁,对于主语不是人的,我们才会说是什么。 木清的话,浅台词是,杜若不是人? 这就十分的可怕了。 那她是什么? 绝对不可能是机器人,道观穷得连电都才通没多久,如果养这么大一个机器人,那多耗电啊。而且木清是术士,术士是干什么的?那不是天天和妖魔鬼怪打交道的吗? 所以,杜若是妖?是魔?是鬼?是怪? 思绪繁杂的孙清扬,无意中对上木清似笑非笑的眼神。 在心里抖了一下。 是哪一个有什么区别?都不是自己打得过的。 虽然,确实,但是,孙清扬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个自己也没想到的问题,“她几岁啦?” 木清悠然倚坐,慵懒浪漫,“比彭祖老。” 相传彭祖活了八百岁,比彭祖还老。 表面稳如泰山,心里山崩地裂。转头再去看杜若,明明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竟然比自己十八代祖宗都老。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不再继续无聊的话题,木清喝了一口茶,轻声问:“找到了是吗?” 孙清扬摇摇头,口吻迟疑,“因为你给的信息太少,我们不确定她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人。” “有照片吗?” 拿出手机翻出卓瑶的资料,指了指网页上的照片,“她就是彭思思,现在叫卓瑶。” “就是她。”照片里的姑娘更加鲜活,而不像现在成为魂体的卓瑶,木讷漠然。 “她是卓欣的妹妹,也就是楚逍的小姨子。” “不。”木清视端容寂,“她们不是姐妹。” 孙清扬狐疑地瞥了一眼木清。 木清一直在想是什么样的情况能够生魂离体,而且淡漠,了无生趣。术士是没有办法通过魂体去窥探面相秘密的。只有见到实体,才能通过面相手相,推测命运休咎。 照片上一眼就能看出,兄弟姐妹宫无主星。 既然不是姐妹,那为什么对外声称是姐妹? “你有没有卓欣的照片?” 孙清扬把网上找到的照片发给木清。 了然。 廉贞星于寅申宫独守子女宫,不见空劫。 “卓欣有一个女儿。”木清笃定。 “这……” 前段时间调查李昭的时候, 把李昭的社会关系都排查了一遍。其中,和李昭往来密切的就有一个卓欣。 可是据调查显示,卓欣已婚未育。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人生污点 离开了身体的保护,生魂彭思思承受不了太阳的照射。 用灵力将整个空间封锁后,木清便从槐木手串里放出卓瑶。 在看到卓瑶在两米远处逐渐显现出来时,同样在空间内的孙清扬,瞳孔微微一震,大脑中的思绪轰地一下断掉了。 “卓瑶。” 木清对着卓瑶轻声开口。 原本冷淡疏远毫无情绪的卓瑶,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骤然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但是,以你现在灵魂越发稀薄的状态,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如果不快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卓瑶没有回答,抱着头蹲下去,浑身都在颤抖,稀薄的魂体都有些要消散的迹象。 木清一个瞬移,闪现到了卓瑶面前,手轻抚上她的头顶,注入了一丝的灵力,稳住她的魂体。 卓瑶慢慢安静下来。 孙清扬脑袋嗡嗡作响,眼睛眨了又眨。 那是人类应该有的速度吗? 再抬头时,初时冷漠的卓瑶眼里染上了痛苦的神色,几分钟之后,她终于平复。 她刻意忘记的那些记忆,随着卓瑶这个名字又鲜活了起来。即使灵魂剥夺也逃离不掉,人生的污点。 “我刚出生的时候,随母姓,取名彭思思。” 卓瑶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彭琳。 彭琳是个软弱的千金大小姐,在与卓瑶的父亲卓强结婚之后,他们度过了几年的快乐时光,并且有了卓欣。但是当彭氏集团被卓强彻底掌控了之后,曾经的幸福生活就如镜花水月一样消失了。卓强将彭氏集团的资金以各种名义转移了,并成立了卓氏集团。随后,彭琳便被囚禁在苏城郊区的一座庄园里,到死都没能再见到卓强一眼,连女儿卓欣也彻底失去了联系。 单纯的彭琳一直不明白这一切变故是如何发生的,人怎么可以在一夜之间翻脸。 又过了几年,在卓欣十六岁的时候,卓瑶出生了。 没错,卓瑶是卓欣的女儿。 害怕卓瑶的存在对自己的名声产生不好的影响,卓欣把刚出生的卓瑶抱到庄园里,让母亲代她抚养,并以彭琳二女儿的名义。 已经有近十年没见面的两母女,时间衍生出的无声隔阂横在那里。 没有忆旧,没有寒暄和感慨。 彭琳没有问关于孩子的事,只是简单地提出一个要求,卓瑶要改名跟她姓。 卓欣立刻答应。 彭琳以彭思思为名为她上了户口。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直到现在,仍在爱里的彭琳还在思念卓强。 彭思思在彭琳身边长到十三岁。 这一年,彭琳突然过世,放学回来的彭思思看到倒在了房间地上的彭琳。 心梗。 没有及时抢救,彭思思发现的时候她的全身都已经凉了。 处理完彭琳的后事,卓瑶就跟着卓欣离开庄园。 她来到了爸爸和姐姐居住的地方,在这里,按照卓强的要求,彭思思改名为卓瑶。 卓瑶搬过去的前两个月休学在家。 彭琳突然离开对卓瑶来说是非常大的打击。 但是发现彭琳真正的死因才让卓瑶彻底崩溃。 无意中撞见父亲和姐姐抱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怪异,还是更羡慕姐姐能得到父爱。哪像她,陪彭琳在庄园里,其他人不闻不问。 但是,这样的意外次数多了,怀疑的种子就埋下了。 直到十八岁,进入青春期叛逆的卓瑶和卓欣起冲突,卓欣不小心说漏了嘴,“我辛辛苦苦生下你是让你来气我的吗?” 这还不足以颠覆认知。 在别墅客厅里,卓瑶追问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时,卓欣三缄其口,但是卓瑶却从她闪闪躲躲看向卓强的眼神中窥探到了可怕的真相。 啪嗒。 卓瑶知道,那是自己精神崩溃的声音。 一切全部失控。 卓瑶一直想问,你们做这一切的时候,完全不考虑我吗? 知道一切的卓瑶觉得天都塌了,如行尸走肉一般,没有再进食任何东西。 她甚至不敢去想彭琳知不知道这件事。但事实的残酷永远超出你的想象。 她撒谎说有重要东西落在庄园里,要回一趟庄园。在那里,她拿到了庄园里的监控。 监控记录显示。 彭琳倒地前,卓欣回去过。 *** 木清行走世间的时间太长太长了,所有的悲欢离合她都很难共情。卓瑶抽泣着断断续续叙说,她居然能耐着性子听,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今天真闲。 孙清扬当警察十余年,一直在一线工作,什么突破下限的案子没见过,这种破坏人伦的小小案子,实在引起不了他内心的任何波动。 卓瑶难堪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却发现唯二的听众完全面无表情,木清甚至拿起了桌上的瓜子,分了一把给孙清扬。 孙清扬迟疑片刻,瞧卓瑶那状态估摸着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便接过瓜子,和木清一样,悠闲地嗑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是当故事在听呢? 卓瑶的难过僵在脸上,没有从他们表情中看到对自己的怜悯,但是也没有鄙夷。 不被在乎的赶脚。 这个世界太冷酷无情了,她也只是一个18岁的小姑娘啊。 卓瑶看他们的反应,先是心塞了一下,而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们没有看不起她,也没有嘲笑她。他们对待她就像对待其他普通人一样。 所以,她不是异类。 即使她是乱伦的产物,她也只是一个普通姑娘。 木清见卓瑶盯着他们两个出神。 难道她的故事就这一小把瓜子的时长?这实在连牙缝都不够塞。 “说完了?” 木清不咸不淡地边嗑边问,成功把卓瑶搞抑郁了。 连孙清扬都侧目,这是不是太没人情味?虽然见多了,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不然别人多没面子啊。 谁不希望自己撕心裂肺的经历在别人看来是世间罕见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样子搞得像别人经历了一场寂寞。 虽然被伤到心了,卓瑶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决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吗?” 其实木清不在乎她的故事,也同样不在乎她的决定。但是天道让她遇见了卓瑶,所以如果她不处理的话,天道那关过不去,但是如果是卓瑶自己决定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天道也不能强逼木清做事。 “我……” 卓瑶犹豫了。 虽然木清和孙清扬没有鄙视她,但是她的身世如果被其他人挖出来,她还是要在别人的耻笑下苟活。即使很多人都知道她也是受害者,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她进行侮辱伤害。 “如果,不回到身体里面,会怎样?”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植物人卓瑶 “不怎么样。”木清用纸巾认认真真地擦拭每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你的身体目前处于,嗯……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植物人的状态。如果你一直不回去,身体就会死亡,因为是生魂离体,所以你没有办法进入地府正常转世轮回,灵魂的力量会越来越弱,直到消亡。简单点说,就是魂飞魄散。” 听到最后四个字时,卓瑶不自主地抖了一下。 沉默了许久,卓瑶下定决心。 “我想回去。” 孙清扬看着她紧拽衣角的样子,理解这个姑娘即将面对的一切。 刚想开口安慰,又被木清打断。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从未见过生魂自动离体,你灵魂离体前发生了什么?” 卓瑶陷入沉思,“我和姐姐,不,是卓欣起了争执,然后,我不知道我怎么就失去意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没人能看得到我,而我,也什么都碰不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浑浑噩噩地行走,无意中坐上了那辆公交车,接着就遇到了你。” “你是怎么做到说了一大堆话,却没有一个有用的信息的?”木清无奈地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 卓瑶成功被噎了一下。 “你的身体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知道什么。” “……” 很好,木清也被噎了。 孙清扬这时弱弱地举起手来,一人一魂转头看他。 “我想我可能知道她的身体在哪里。” 木清二话不说,就把卓瑶收回去,伸出手搭在孙清扬肩上,“闭上眼睛,想一下卓瑶身体的位置。” 木清这神神叨叨的样子,孙清扬虽然不解,还是乖乖照做。 他想了一下卓瑶住的私人医院。 “可以了。” 孙清扬顺从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的树和绿荫都消失了,面前是一堵白墙,低头一看,坐着的石凳也变成了长椅。转头想问木清,却发现她已经走远。 “哎……等等我!”孙清扬赶紧追上去。 并肩走。 “我们现在在哪里?” “卓瑶所在的医院。” “什么!”饶是见多识广的孙清扬都表情管理失败,像只土拨鼠一样失声尖叫。 木清走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前就停下来。 释放出神识探测,房间里现在没有人。木清直接开门进去。孙清扬阻拦来不及只能跟着进去。 “你这不经允许随意进出是犯法的。”小声嘀咕,却不妨碍他动作迅速地把门合上,快步走到床边。 床上躺着的确实是卓瑶,面容苍白。旁边连着监控,生命体征平稳。 木清伸出手在虚空中划了几下,一道金光闪闪的图案悬于虚空,随手一挥,图案被她打向墙壁,隐入墙中消失了。紧接着,木清放出卓瑶的灵魂。 卓瑶落地时懵懵懂懂的,转头看到躺在病床上憔悴的自己,她肉眼可见的为自己难过,收拾一下心情,她直接躺上床去。 可是,她竟然被弹开了。 怎么回事? 怎么进不去? 卓瑶急了。 “别急,躺上去。”木清清冷的声音瞬间让人安定。 卓瑶乖乖听话,重新躺上去,木清随即伸出食指,按在生魂卓瑶的眉心,直接将她按入卓瑶的身体里。 她的灵魂离体太久,不太稳定。随着指尖,木清还注入了一丝灵力。 收回手的同时,床上的卓瑶也睁开眼睛,想开口,却哑着嗓子,口干得难受。 木清解除了禁制。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奇怪,门刚刚怎么开都开不了。”一个小护士推门而入,看见病床前站着的两个陌生面孔,有些奇怪,“你们是卓瑶的家属吗?” 也难怪小护士奇怪。 卓瑶送到医院来之后,除了第一天有人来充了一大笔费用,让医院好好治,其他时间就卓瑶一个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有个女护工陪护,不过现在是午餐时间,估计是去食堂吃饭了。 孙清扬微笑着打招呼,“我们是卓瑶的朋友,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点点头,小护士走到床边,木清和孙清扬同时往旁边跨步让出空间来。 成了植物人的卓瑶没有办法自己进食,现在都靠输营养液维持。小护士把营养液挂在输液杆上,拿起消毒酒精棉片准备给留置针的接口消毒,刚低头,发现卓瑶正盯着她。 小护士眨眨眼睛,卓瑶也跟着眨眨眼睛。 “天……天啊!你……你……你醒了?”小护士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第一次看到植物人苏醒过来。” 植物人卓瑶,“……” 小护士迅速把东西搁在一旁的床头桌上,快步走出去。 “你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在医院再静养一段时间。另外,灵魂出走的这些天,你接触了太多的鬼,身上沾染了不少的阴气,我帮你驱散了,但是,等你能动起来,就要多出去外面晒太阳,有利于恢复。” 卓瑶仍然开口困难,卧床太久绵软无力的她只能眨眨眼,微微地点一下头。 “帮你灵魂回到体内,我需要收取报酬,了结我们之间的因果。所以,等你恢复之后,给这个账号转入两千。”木清拿出一张纸放到卓瑶枕头下面,随后走了出去。 对于功德加身的人,她以收取功德为报酬,没有功德的人,就以这个世界现行的货币为报酬。但是,绝对不可以什么都不收。随意介入别人的因果,会损伤自己的福泽。虽然身为上神的她已经跳出轮回,但是仍不可以随意行事。天道管理万物,而万物皆有因果,有因就要有果。比如这次,木清帮助卓瑶魂体回归身体是因,那么卓瑶给予一定的报酬就是果,有因有果,这件事就结束了。 孙清扬跟上了木清的脚步。走到医院的草坪,孙清扬忍不住开口,“木观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木清微微颔首。 “你们玄学中人,是什么人都救吗?” “你看我像很闲的人吗?”木清凉凉开口,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我入玄学,修仙道,不是为了拯救众生,明白吗?” 孙清扬摇摇头,表示不是很明白。 木清却没有再解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我见过周心宴 卓欣接到电话的时候匆匆赶到医院。 她其实不相信医院的话。 卓瑶的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灵魂剥离。 知道自己身世的卓瑶精神完全崩溃,而普通的医生也只能进行药物镇静。 邵宽对她说,他有办法让卓瑶忘掉这段记忆。 卓欣看着卓瑶的样子,虽然她知道邵宽这人心术不正,但是对方确实有实力,也帮过自己的忙,便同意了。 没想到,施行术法的当天,出现岔子了。 原本应该被剥离的这部分记忆没有剥离成功,反而将卓瑶的灵魂从身体里拖出来了。 邵宽发现失误的时候想修正,却发现自己如何用寻踪符都找不到卓瑶灵魂的任何踪迹。 卓瑶直接失去意识,成为植物人。 卓欣问邵宽,如果找不到灵魂,灵魂回不到体内,会怎么样? 邵宽不发一言地离开,后面直接消失联系不上。 而现在,医院说卓瑶恢复了。 进到病房里,看到卓瑶好好地坐着,背靠床头在发呆,卓欣还是愣了一愣。 想微笑着打招呼,但想到两个人降到冰点的关系,还是抿住唇,冷冷地坐到床对面的沙发椅上,翘起一条腿,拿出烟刚要点上,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又塞回烟盒,扔到提包里去。 年近三十五岁的卓欣,正值而立之年,身姿依然挺拔,风华依旧。 “我为什么会灵魂离体?”对着木清的时候,卓瑶还是没有把所有话都说尽,“你当时让我喝下去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没有告诉木清呢? 她看到那些张牙舞爪的鬼魂在木清面前乖得和孙子一样,她知道木清有多厉害。 但是为什么不告诉木清呢? 虽然,她恨卓欣是她的亲生母亲。 可是,毕竟卓欣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不知道如果木清知道情况后会如何处理。下意识的,她还是选择保护卓欣。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卓欣不答反问,和以前一样,永远只关心自己关心的问题。 毕竟经历过了一些事情了,卓瑶不再单纯,“想知道?那就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 “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吗?”卓欣厉声呵斥。 “如果你大老远来医院只是为了训斥我的话,那你大可不必。”卓瑶冷淡的语气,情绪毫无波澜,“小表舅的事,我也劝你不要介入。” 卓瑶这是知道了什么? 卓欣心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怎么……” 话被打断,一下子想要发的火,却在下一秒熄了,脸色煞白,脊背发凉。 “我见过周心宴。” 这句话不亚于一声惊雷打在耳边。 “我见过周心宴。”卓瑶又重复了一句,对上她的眼,目光如炬,仿佛在窥探什么,“生魂离体的时候,我见过她。” “你……她……” “她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她一路上多加照顾的生魂竟然是仇人的女儿。”卓瑶口吻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是落在卓欣的耳里却让人毛骨悚然。 “她死得不太好看,你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你从醒来到现在都神神叨叨的,到底想说什么?”卓欣撇开视线,脸上青红交加。 “你不是问我这几天去哪里了吗?我和她在一起呀。你难道不想知道她怎么样吗?”卓瑶慢慢说,如厉鬼索命一般,一句一句砸在她的心头,“手和脚都断了,眼睛也被挖了,连未出生的孩子都被剖出来,洁白的裙子满是血迹。” “你说。”卓瑶把头发别到耳后,慢条斯理,“谁这么大的恨意,对她下这么重的毒手?” 卓欣最后落荒而逃。 卓瑶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从容淡定。 从孙清扬和木清断断续续的谈话中,她了解了整个事情的大概,她回想起周心宴即使死状凄惨,对生魂孱弱的她仍抱有善意。 周心宴介入别人的婚姻并妄图得到好的结果,所以她付出了代价。但是她不应该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世界。 拿起床边的手机,卓瑶给木清留下的银行账号转了二十万。放下手机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回想这一切,只剩下满心的疲累。 *** 下午,木清又坐在老街的摊子前。 一个小时过去,除了苍蝇光顾了几回,其他啥也没有。 自从开始对叶亭进行特训之后,木清摆摊的日子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自在。 其实,叶亭画符真的很烂。以木清来看,闭着眼睛用脚画都画不出这么差劲的。 然而,木清非但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反而一直鼓励他,已经进步很多了,再努力努力就可以出师了。搞得叶亭现在每天在道观龇牙咧嘴地画符,发誓一定要追上木清的步伐,对得起木清对他的鼓励和肯定。 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木清的这些话就像是吊在驴面前的那根胡萝卜? 今天难得她没有看笑话,而是拿起手机,上爱团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上次从陆子钰那里赚的钱打算给道观换个牌匾,一直没提上日程。 “清丫头,你今天怎么不看书啦?” 隔壁卖纪念品的钱大妈这会闲下来就转过来和木清唠嗑。 本来不太熟悉,叶亭跟着出摊的这半个月里,把左邻右舍全搭讪了一遍,靠着嘴甜,哄得一群人眉开眼笑,看到他就“小叶长、小叶短”不停叫唤,十分热络。 “想给道观的牌匾换一下,现在上网找一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商家接这个活。”木清抬头,钱大妈一脸笑意,是个面善的人。 “牌匾?前头那摊位的老李,他小舅子不就是做木工的,他应该也接这种单子,我现在就问问去。”说着钱大妈摊子都不管,拔腿就走。 木清都没来得及伸手拦,看着钱大妈憨厚的背影,摇摇头一笑。 以前在神界的时候,多的是主动端茶送水,忙前跑后上赶子的人,她已稀松平常。只不过那些都有所图或者畏惧于她的实力,像钱大妈这样纯粹帮忙的,少见。体验新奇。 不过三五分钟,钱大妈就回来了,笑眯眯把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塞到木清手里,“老李的小舅子就做这个,最近生意刚好不忙,随时能接单,如果活计多,还可以再打打折。” 从木清这闺女第一天来,她就很喜欢她,人文文静静的。 看钱大妈这么热心肠,木清从袖里拿出一个三角形符篆递给她,“谢谢大妈,没有其他能送的,就送你个护身符保平安。” 人家小姑娘的一点心意,钱大妈也开开心心收下来,放在腰袋里,转头就给摊子前站着的顾客介绍产品去了。 木清加了木工的微信,简单几句话就商定好产品要求和价格,便放下手机掏出昨天刚刚买的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现在的她已经从《物理学概论》进化到《时间简史》了。 钱大妈余光瞥见她那样,失笑摇头。 *** *** 一段时间后,已经不关心周心宴案件的木清收到了孙清扬带来的后续。 李昭坚持自己只是帮忙掩埋尸体,试图将自己撇清出命案之外。案件虽已由隐修会接手继续调查,但卓氏集团牵涉的经济犯罪部分,仍由地方警方独立处理。随着调查深入,卓氏集团包括董事长卓强在内的多名高层陆续被带走协助调查,涉案资产被冻结,集团资金链断裂,濒临崩溃。 在追查卓氏集团及其下属子公司的资金流时,两笔汇入李晔名下公司的巨款引起了注意。面对不断加压的审讯,李晔最终崩溃,交出了一段加密保存的视频——画面清晰记录了周心宴临死前的情况,证实了李昭的暴行。 李昭原本仗着家世背景,态度嚣张、拒不配合。却没想到这一次,无人再肯为他出头。孤立无援之下,面对可能死刑的恐惧,他终于态度突变,供出真正的幕后主使——卓氏集团大小姐卓欣。 随着他提交的聊天记录、转账信息与关键指令文档,警方迅速收网,卓欣被正式逮捕归案。 至于楚逍,虽与周心宴有婚外情,但由于缺乏直接证据,将其与谋杀牵连在一起的可能性被排除,他因此逃过一劫。 随着李昭、卓欣、卓强相继落马,卓氏集团一夜垮塌,从此退出权贵舞台。 而周心宴丢失的脏器为何踪迹全无,郭临尸体又为何刀口泛黑却不腐烂?隐修会对此称“可能涉邪修”,却迟迟无果。若不是这些人都无术法痕迹,只怕案件早被草草定论。如今,真相依旧沉在迷雾深处,尚无水落石出之日。 “楚逍就这样逃过去了。”孙清扬有些可惜,他直觉楚逍也有问题。 木清没有说,早晚会清算的。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幽冥遗音琴 午夜时分,凉风徐徐。 木清刚回到道观,就见前方空间扭成一个大的旋涡,从旋涡里走出来一个身着素色长袍的阴差,他的眼神死寂无光,透露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他一踩到地面,旋涡随即在他身后消失。 见到木清,白无常谢必安双手作揖,“大人。” 木清点点头,“有一只千年老鬼在我这里修行,要在你们那里过一下明路。地府谁管这个?” “回大人,目前并没有鬼魂阳间修行这个先例……”眼见木清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谢必安话锋180度反转,“不过,阴曹司主要监察阴阳两界,应知会一声,记录在册较为妥当。” 上神羲和做事,什么时侯管过这劳什子规章制度,这向来是随心所欲的主,既然她难得一次开口想照章办事,那得给她捋顺了,没有先例也要给她整得名正言顺。 挺识实务的。 木清喊来杜若。 鬼魂对于阴差有来自本能的恐惧,更何况面前是“非大凶之地,不遇鬼将不出”的白无常。即便已是千年老鬼,仍然深深畏惧。 谢必安看到杜若眼睛一亮,这么干净的气息,竟然已经是个鬼修了。 眼珠子一转,谢必安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杜若虽然已经是鬼修了,但是看起来没什么实战经历,要不要……” 木清本来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犀利,谢必安顶着压力硬着头皮把话说完,“让杜若来地府兼职。最近没有及时到地府报到的亡魂越来越多,还极少部分成为厉鬼为祸人间,你知道地府现在人手不够,尤其是这么有实力的阴差。地府现场选拔培养的阴差又一时半会上岗不了……” 真敢说。 我让你来给她上户口,你倒好,想顺手牵羊就想把人带入自己的家门。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仁慈?很好说话?”木清凉凉开口,语气里的威胁淋漓尽致。 谢必安猛摇头,差点把“一见生财”帽子给甩掉。 “抓壮丁抓到我这里来,难道你也想入轮回道,感受一下人间险恶?”语调平淡,语气里的威胁却丝毫不掩饰。 谢必安听到这一句,后背直接僵了,苍白阴森的脸在月光之下都有几分透明。 整个冥界谁不知道,当初羲和把妖冥使豹尾打得修为一下子掉了几百年,然后投入轮回道整整三十世才解气,而原因仅仅是上神羲和在冥界以真身玉兔休息的时候,被豹尾误绑回地府了。 没有鬼敢求情。连酆都大帝都没拦住这只凶残的兔子。 谢必安对上木清的冷眼,咽了一口口水,整个人哆哆嗦嗦,“大大大人,我我我……” 木清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杜若,“你自己什么想法?” “奴婢全凭大人做主。” 谢必安虽然全是私心,但是他有一点说对了,杜若在道观修炼的这段时间没有实战过,这对能力提升十分不利。 木清瞟了一眼谢必安,沉吟半响,对杜若说:“你跟着谢必安去吧。” 谢必安闻言大喜。 杜若敛衽屈膝,刚要起身离开,木清出言阻止。 “等等。” 木清掌心向下,朝院子石桌子上一拂袖,只见一把古琴出现在那里。 由万年紫檀木制成的古琴上木纹交错,琴身镌刻着彼岸花饰。五根琴弦,似是阴气凝成,散发着若隐若现的光芒,透露着幽冥之息。 杜若不明所以。 谢必安却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收收你的眼珠子,要掉了。”木清鄙夷。 说到底是地府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随便看到点什么东西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真是丢人现眼。 谢必安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激动得口水都要流了。 “这这这……这是幽冥遗音琴?” 传说中幽冥遗音琴,琴音响,幻境生,断情绝爱无所欲求。弹奏幽冥遗音琴,可以隐匿弹奏者的气息,并且能够操控所处空间的魂灵和阴气作为自己攻击的工具。琴弦上更是注入了当年幽冥老怪的一大半法力,弹奏者可以随意使用。 白无常这家伙虽然家底忒薄,也有红眼病,但是优点也是非常突出的,眼睛尖到不行,啥好东西都能一眼认出,难道他去地府前是个鉴宝的? 木清心思一转,有空带他去无归海溜达溜达。 传说中无归海遍地天材地宝,每一寸土地都可能埋藏着无数神秘灵石珍宝,只待有缘人去发掘。天上地下,只有你想不到的东西,没有无归海没有的。前前后后,多少人被那个神秘的富饶之地吸引,踏上征程,却在海上遇到神秘凶兽,再也没有回来,所以取名无归海。 成神之后的木清有几万年过得清心寡欲,对这些身外之物提不起兴趣。看着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灵石灵药、宝器珍品,这数十万年的修炼,木清到处收集,再加上帝俊送的,再用十万年都用不完。所以木清一直没有去无归海走走。 木清审视的目光让谢必安感受到阴恻恻的冷意,这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后撤一步,为随时跑路做准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是上古幽冥遗音琴,当年从幽冥老怪手里抢过来之后用不上就放着积灰了。现在给你用正合适。”木清抚过琴弦,发出低沉的声音,“给你的那个修炼手卷里,后半部分就是这把古琴的使用方法。本来不急着给你,但是既然你要出去试炼了,也该有个趁手的武器,免得回头丢了我的脸面。” 杜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从谢必安的反应,她一下子就明白这把琴的稀有和珍贵。虽然上神总是冷冷的,但是对她的好,却是她死后这一千多年里唯一感受到的温暖。而她,好像对上神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望着杜若,木清突然说了无关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成为上神吗?” 摇摇头。 一听这话就来劲,连谢必安都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什么。 “因为无所求。”轻轻撩起裙摆坐下,“无心生大用,有物不通神。我做什么向来随心,想做就做,你明白吗?” 杜若一惊,瞬间双腿跪下,头重重磕到地上。 能成为远古至今唯一留存的上神,羲和,或者说木清,对一切的感知远超常人。 木清这是在告诉她,帮她只是她随心所欲时不起眼的动作,或者,她把这当作是命运的馈赠。木清不在乎她怎么想,所以她收着便是。 杜若行完大礼,上前抱起古琴,随着谢必安踏入幽冥道。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晕车 叶亭经常到后半夜才能完成当天的画符任务。临近午夜,终于完成了,他舒展了快僵掉的身体,扭着手腕出来。明明累得不行,脸上却咧着嘴笑得很欢。 这段时间,在木清的指导和鼓励下,他的成符率越来越高了,虽然还是中下品的符篆,但是几个时辰就可以画出四五张,比之前几天画不出一张下品,进步不是一般的大。 踏入院子,看到木清竟然也在,笑眯眯地凑上前去,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寂静山林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刺耳。 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叶煜,叶亭的堂弟。 叶亭有些犹豫,叶煜这家伙没事压根不会给他打电话,大几个月不联系是常有的事。这大晚上突然给他打电话,不用想,准没好事。 以前被他坑的次数太多了,搞得叶亭对他的心理阴影比太平洋都大。最近的一次坑就是怂恿他去偷看掌门手札。叶亭对于掌门手札从来不好奇,因为他知道以后他当掌门有的是机会可以看,但叶煜对他说,反正早晚传给他,早看没什么大不了。这样一听,好像也是,然后就屁颠屁颠跑去作死。 他还没想好接不接,电话就挂断了。没想到,几秒钟过去,竟然来第二个电话。 “喂?”这次他一秒没耽搁直接接了。 “哥,出大事了!”电话里叶煜的声音慌乱中带点气喘。 “什么?”从来没听过叶煜这样语气的叶亭心里一沉,“你先别着急,慢慢说,说清楚。” “伯伯和我爸都失踪了,还有几个长老,现在爷爷收拾行李打算去找他们。” “这么大的事爷爷怎么没有告诉我?”叶亭直起身子,抬脚就往房间走,“拦住爷爷,等我回来。” 叶亭三两下收拾完东西出来,走到木清前面。 木清瞧他父母宫晦暗不清,心下了然,还未等他告辞,便淡淡开口,“以你现在的能力,很有可能去了也同样回不来。” 叶亭当然知道。 茅山派除了叶亭的爷爷叶刚,术法最厉害的就是几位长老和叶剑两兄弟,现在除了叶刚,其他几个人全部失踪,得多强大的对手才能做到这一程度。即使叶亭是新生代的佼佼者,他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改变不了什么。 “那也要去。”斩钉截铁的语气。难得吊儿郎当的叶亭如此认真正经,木清不由多看了几眼。 画了一天的符,叶亭的疲劳肉眼可见。 木清叹了口气,自己投胎转世的这辈子好像是个劳碌命,“有你父亲的生辰八字吗?” 叶亭闻言眼睛一亮,“有有有。” 修道之人,算人不算己。与自己密切相关的人,也基本不会去测算。因为人的主观感受会影响客观结果。这也是为什么叶亭一收到坏消息不会想着去卜卦算命查看他们目前的吉凶祸福。但是自己至亲之人自己算不了,木清可以啊,自己竟然着急忙慌到忘记面前这位牛人。 木清根据他提供的生辰八字测算了一下,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丽,宛若一幅精致的水墨画。 须臾,她看向叶亭,“你父亲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叶亭一下子就听懂了木清的言外之意。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并不代表接下来依旧没有生命危险。他悬着的心依旧悬着,没有丁点儿放松。 略微思考后,木清决定,“你先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和你一起去。” 叶绍是她成神后收的唯一一个徒弟,既然他的后代出事了,而她恰好知道,那就顺手帮忙处理一下吧。 叶亭仍然心急,但是也明白越急越要冷静,自己也确实累了,思前想后,还是和木清打声招呼回了房间,先休息好再说。 *** 一大早两人就出发了。 叶煜昨晚就回到茅山,把从爷爷那里了解到的具体情况发给叶亭。 事情大约是从一个月前开始,有一个专门直播灵异探险的网红主播“好多命”在去一个灵异村落直播的过程中出了事故,人突然从直播镜头前消失,而直播也随后像失去信号一样,闪过几条黑纹之后被切断。网友以为是剧本,纷纷跑到该网红所属公司YON的媒体账号下咒骂,没想到YON公司直接贴出报警回执——“好多命”失踪了。 “好多命”是YON公司的网红一哥,粉丝众多,他的失踪对YON公司来说损失过大,所以YON公司除了报警,还另外出钱请术士去处理。因为从最后那一小段直播视频来看,他失踪和那些非科学因素相关性更大。 YON公司花了大价钱请茅山派出面处理,掌门叶剑想着应该不是什么难处理的大事,就把活接下来了。再过半个月,叶剑和叶镇两兄弟要代表茅山派去京市参加一年一度的国家玄术大会,苏市到京市动车恰好经过河省。于是两个人提前出发,中途停下来亲自去脑袋村解决问题。 谁知道他们刚进那个村落就断联了。 两天后,茅山派发现问题的严重性。长老殿商量了一下,实力上超过叶剑的除了前任掌门人叶刚,也只有几个长老了,于是几个长老决定一起去一探究竟,没想到也是一去不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坐镇茅山派的叶刚彻底坐不住了,号召所有在外游历的本派弟子回去,至于为什么没有叫叶亭,估计是想给茅山派留个后吧。 而现在距离叶剑兄弟失踪已经整整过去一个星期了。 叶亭本来要先带木清回茅山派的,看到消息就直接换了目标,买了去河省的动车票。 他们要去的那个灵异村落叫脑袋村。 叶亭初初看到这个名字时,表情变幻莫测,十分精彩。 他们要先坐动车到河省,再坐长途车,中间两次换乘长途车才能到西沟县,然后再打车才能到脑袋村。到了晚上七点多,终于赶到西沟县。一路颠簸劳累,木清几经换乘下来,还是光鲜亮丽、神采奕奕,反观叶亭,面如死灰,形容惨淡,弯着腰在路边吐得昏天暗地。 想到自己历经苦难,还没到目的地,叶亭心塞到不行。那个叫“好多命”的主播真厉害,祖国大好河山,风景无限,他是怎么从里面千挑万选,选出这么个山沟沟探险的? 木清下车,看着叶亭惨白着一张脸,无语在当下。 他竟然晕车! 想当初,她是认真收叶绍当徒弟的,还准备教授对方如何御剑飞行。结果叶绍一站到剑上开始绷着脸,带着他飞一圈回来,直接跪在地上吐出胆汁。 在道观修炼了这么一段日子,每天浸润在玄灵观如此浓郁的灵气中,居然连小小的车都搞不定。对于叶绍的被这么多代稀释但依旧强大基因以及叶亭的身体素质,木清总结了以下六点。 “。。。。。。”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诅咒 稍作休息后,叶亭终于缓过来了,木清带着他走到车站旁边的小餐馆。 “老板,点两盘清淡的菜。” 老板听到外地口音抬头一看,被木清的容颜惊艳了一下,随即低头下单。 菜还没上,过了饭点的餐馆里面只有他们这一桌有人。老板坐在隔壁桌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社交牛逼的叶亭侧过头去,热情地搭讪,“老哥,我们第一次来西沟县,打听点事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有点机关枪脑袋。 只见他放下手机,点点头,豪气地说,“小老弟,你随便问,这西沟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叶亭一听这话就来劲,直截了当地问:“老大哥,你们这是不是有一个脑袋村?” 脑袋村三个字一出,老板脸色肉眼可见的黑掉了。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去后厨看看菜好了没有,你先坐。”回过神的老板说完立马坐直了身准备站起来,叶亭眼疾手快,一手压在他肩膀上,侧着半身体重压在他身上,硬是给他压回去,“不急不急,我们还不饿,你先说说。” 老板强行转移话题,并且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木清和叶亭对视了一眼,看来这脑袋村真的有点东西。 木清瞥见老板垮着张脸想站起来却起不来的样子,没想到叶亭还有当流氓的潜质。 老板紧闭着嘴巴,就是不开口。 叶亭眼珠子一转,凄凄惨惨地开口。 “老哥,我们并不是有意在为难你,我姐姐一个星期前和朋友来这里旅游,当天就失联了,最后的定位就在脑袋村。我们报了警,但还是没找到人,我就自己带着妹妹过来找。可怜我们两个人从小被姐姐拉扯大,现在姐姐失踪,我们俩在这里又人生地不熟,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我们好惨啊。” 为了逼真,甚至声音里隐隐带了点哭腔。 木清抽着嘴角看叶亭自由发挥。 只见叶亭那眼睛微微湿润,他却放任不管,抬头往上看,将眼泪逼回去。一副倔强不屈服的感觉。 这家伙每天都有惊喜,这就让她很难评。 老板神色十分复杂,看叶亭脸色确实有点憔悴,朝后厨张望了下,才低声开口,“这个脑袋村邪门得很,我劝你们不要去。” “怎么个邪门法?”叶亭神色认真。 “早几年前,脑袋村因为离县城和车站都近,交通便利,所以带动着村里的经济发展得非常好,是这附近比较有名的大村。”老板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当年,脑袋村的适龄男丁都是相亲市场上的香饽饽。脑袋村富庶,又是大村,很多人都想和这村的人结为亲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脑袋村接连有人横死,前前后后估计死了有一百多个人,每个人的死因都不一样,也有报警,但是来调查后显示都是意外身亡。 “这不太符合常理,死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没有报道?”叶亭十分奇怪。 这量在太平盛世可不是小数。 老板深深吸了口气,“因为不是一起死的,都间隔开了。有出车祸被拖拉机撞死的,有掉下山摔死的,有醉在水稻田里头朝下淹死的等等。” 大人小孩都有,各种死法层出不穷。 大家都传闻这个村子受到了诅咒,住在里面的人不得善终。谁也不知道这个传闻是谣言还是真相,但是,死了那么多人却是事实,所有人都害怕了,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只余下一些老人,一辈子住在那里,根在那里,不愿意搬。而且,不出所料,这些老人没多久也相继离世了。 “去年,最后一个老人过世之后,整个脑袋村就成了荒村。如果只是这样,也就没那么邪门,这村不干净,那就不去就好了。”老板接着说,脸色甚至有些发白,“有些人晚上经过那里的时候见在有东西在飘,还有很多人听到从里面传来凄厉的哭声。有些年轻人不信这个邪,组了队,几个人一起进去,再也没有出来,警察来查,也找不到任何踪迹。从那之后就没有人敢再靠近那个村,远远地都绕开了。” 听到这里,大概了解了一下,木清使了一个眼色,叶亭立刻放开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毛爷爷,塞到老板胸前的口袋里,“非常谢谢老哥,我们等下吃完就打车去。” 老板看两人这么年轻,一个劲地劝,“真的不要去,前些天听说来了好多术士,进去之后也失踪了。现在人心惶惶,没有司机会带你们去的。” “术士?”叶亭掏出手机翻出照片,指着他爸爸和叔叔急问,“你见过他们吗?” 老板摇摇头,“没印象,这段时间来这里的人太多了,记不清了。” 虽然失望,但是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了,叶亭还是感激老板的。和木清飞快地吃完,付完款,忽略掉老板收款时的欲言又止,说了再见转身就走。 连找了数十辆出租车,一开始司机都热情满满,一听到要去脑袋村,瞬间变脸,猛踩油门,开得比谁都快,不知道还以为后面有恶鬼追。让连吃了几次汽车尾气的叶亭成功把晚饭给吐了,脸也青了,用力踢路边的石头泄愤。 木清虽然是神,很多事情都可以靠灵力解决,但是在阳间有阳间的规矩。破坏规则是天道所不容的,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可以从清灵山带着叶亭空间扭曲直接到脑袋村,她却没有这么做的原因。超越出限制的距离,木清受到的压制也会越厉害。 抬头望了眼天空,事分缓急,偶尔为之,应该能理解吧。 晚上九点的天空,隐隐约约几道光在云层里闪耀,似是回应。 木清扫视了周围一圈,在拐角处发现了一个监控盲点,抬脚便走。 “叶亭。” 叶亭顾不得骂骂咧咧,赶紧跟上去。 在角落里,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木清站定。 叶亭刚想开口询问,木清直接把手掌放在他肩膀上,一声命令,“闭眼。” 叶亭立马紧闭双眼。 “好了。” 蓦然睁开眼睛,周围已然变了模样。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快点跟上。”扭头看到往前走远的木清停下来了,叶亭飞奔而去,站在木清身边,刚要开口,余光瞥见一块石碑,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石碑斑驳,但能依稀辨认出写的三个字——脑袋村。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瞬间暴富 两人站在石碑前,心思各异。 叶亭从背包里拿着手电筒在石碑上扫射,光亮所照之处,蝼蚁爬行着逃离。石碑上暗红色痕迹斑斑,充满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惧感。凑上前去闻了一下,腥味淡得快捕捉不到了。 “是狗血。估计是附近村落的人用来驱邪的。” 木清没有回应,而是转头看向脑袋村的村口牌坊。 曾经代表脑袋村繁荣的村口牌坊,已经没了当年的气派,上半部分的木柱子掉漆虫蛀,下半部分的石桩周围杂草丛生,显得荒凉凄冷。而整个牌坊后面的的村落里弥漫着浓浓的阴气,漫延而来阴气却被牌坊生生阻断。 这个牌坊有点意思。 木清随手从储物空间中抓出一把符篆塞到叶亭怀里,“拿好,打不过就砸。” 叶亭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怀里多出来的一大把符篆,结结巴巴,“恩、恩人,这……” 一大把的极珍品九天玄雷符? 突然暴富的爽感这么带劲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临时画的,够你玩了。” 瞧这话说的…… 叶亭抽着嘴角把符篆塞到书包里,就留两个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紧跟在木清身边。 “站住!” 抬起脚刚想踏入,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厉喝。 一道强光照到他们两个身上。 木清顿住,冷冷回身。叶亭猛跨步向前挡在木清面前。 数十米开外,几个人站在那里,拿着手电筒朝他们照射。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大晚上在这里?”为首的人大声质问。 “你们又是何人?”叶亭不答反问。 已接近午夜,夜风阴冷,混着似有似无的哭声,整个气氛更加诡异阴森。 “术士?”对面一道女声响起。 “茅山派叶亭。” 他们听到就快步走过来,四男一女。 为首的人开口:“国家隐修会余成浩。” 视线随意扫过那女的,木清勾了勾唇角,不发一言。 余成浩介绍了余下几位成员,依次是杨致远、沈星、方伟、夏雪。除了余成浩和方伟三十出头,其他几个都二十来岁,名叫沈星的那个年纪最小,乌黑的短发,清秀的五官,一脸稚嫩。 木清视线落在沈星脸上,奇怪地开口:“国家隐修会还招童工啊。” “……”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我、成、年、了。”一字一顿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 男孩子和女孩子真的不一样。女孩子听到夸自己年轻的话,那兴高采烈无处隐藏,男孩子听到夸自己年轻的话,那怒火中烧也无处隐藏。其实,这么说来,也算殊途同归。 无涯师父要是知道自己小徒弟的文化程度已经退化得和她的情商一样水准,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噢。” 语毕,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木清。 木清施施然,“玄灵观木清。” “你就是木清?!”夏雪惊叫出声。 木清挑眉,看向夏雪的眼神似笑非笑。 夏雪瞬间有种被看穿的恐惧,打着哈哈躲到余成浩身后。余成浩压下心里的惊叹,表面却不动声色。 元清道长拜师不成离开苏城之前曾来找过余成浩。他只嘱咐了几句,有问题可以去玄灵观找木清,他说木清的术法深不可测,还有就是尝试一下看是否能够拉拢到国家隐修会。这段会里事务繁忙他一直没有空出时间拜访,他一直以为像这种得道高人都已白须飘飘,谁知竟然是如此年轻的姑娘。 玄学修道,虽然讲究天赋,但是时间也很重要。木清这一看就没什么经历的年纪,术法又能高深到哪里去。哎,元清道长老糊涂了。 余成浩内心摇头,开口询问:“你们大晚上来脑袋村做什么?” “救人,我父亲还有几个长辈在里面。”叶亭说,“你们呢?” “上头派了几个小分队的人进去了,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出来,我们临时被抽调过来。”余成浩说,“我们中午到的,白天已经在这里勘察过了,和普通没落的村落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入夜后,这里阴气明显了。所以我们特地等到午夜过来。” “那走吧。”木清没有寒暄的兴趣,说完直接转头就走。叶亭迅速跟上。 余成浩几人晚了几步,再看,木清和叶亭的身影在进入牌坊之后就消失了,入眼的依旧是空无一人的村庄,惨白的月光照耀下,整个村庄像笼罩着一层阴森的白纱。 难道牌坊是结界? 几个人犹豫了。多么强大的法术才能设置这么大范围的结界? “老大?”沈星看到陷入沉思的余成浩,叫了一声。 “距离上一个小分队在里面已经超过72小时了,所以我们没有选择必须要去,把法器都准备好。”说着,余成浩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剑,剑身画满符咒,剑柄末端挂着五帝铜钱。 其他人也纷纷掏出自己的法器,深吸一口气,一起踏入村庄。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在率先进入的木清和叶亭眼里,村子模样和在外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整个村子破败潦倒,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 早在进入之前木清就隐匿了自己身上的气息。身为上神,她的威压太盛,对于这些鬼物,威胁太大,哪里还敢到她面前作死蹦跶。 以自己身上的活人气息为诱饵,吸引他们主动前来,可比以上神威压吓得他们到处躲,然后跟着他们到处跑轻松多了。傻子都知道怎么做。 木清从容淡定地往里走,叶亭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叶亭紧跟在木清身后,压着嗓子说话,在这寂静的夜里再小声的话都显得吵闹无比。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找我爸和……” 木清耳朵微动了下,停下着脚步。 身后一股强大的阴气倏然袭来,絮絮叨叨的叶亭毫无知觉。木清瞬间闪现到叶亭身后,对着那团阴气猛然伸出手。 木清掐住阴气,先是对着阴气微微一笑,而后五根手指慢慢收紧。 紧接着,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啊——” “哟,竟然还是只有着百年道行的鬼。收获不小。”木清饶有兴味地打量手上抓到的野货,心情甚是愉悦。 叶亭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一个激灵,循着木清的手看去,才发现她的手中掐着一只鬼的脖子。 只见那鬼两只手努力地掰掐在脖子上的手,却徒劳无功。叶亭被那鬼身上浓得快凝成实质的阴气吓到,一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被掐得动弹不得的竟然是厉鬼! 这鬼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毫无知觉。 而且,为什么恩人可以徒手掐鬼?连地府阴差都需要通过勾魂链才能抓住其他鬼魂。 叶亭目瞪口呆地看着厉鬼在木清手里不断扭曲挣扎,却完全没办法挣脱束缚。 “我才多久没下山,山下的厉鬼现在都这么弱了吗?” 那厉鬼一听,身体先是一震,然后挣扎得越发厉害了。 “等下他问什么你答什么。”木清冷冷地看着厉鬼,然后白了一眼叶亭,“问话,快点。” “啊,噢!你有没有看到茅山来的术士?” 厉鬼继续挣扎,完全不理会叶亭。 木清随意地伸出另外一只手,一道小火苗从食指指尖窜出来。 厉鬼立马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木清的火克世间一切邪物。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去冥界,所有鬼见到她都绕道走。灵魂就这么点,被烧一点少一点。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双生鬼 叶亭拿出手机找到照片,直接怼到厉鬼面前,“照片上的这两个人见过吗?” 厉鬼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 叶亭一头雾水。 点头又摇头,几个意思? 木清伸手一巴掌直接拍在厉鬼大脑门上,原本就裂开的脑袋直接“啪嗒”一声裂成两半。 厉鬼抱着脑袋尖叫出声。 恩人实在太凶残了。 那尖锐的声音吓得叶亭下意识捂住后脑勺,心有戚戚,感同身受。最近学符的时候被恩人拍多了脑子,看到都条件反射了。 “你皮好脆啊。”叶亭不可置信地看着脑袋裂成两半的厉鬼,成功收获了厉鬼呲牙咧嘴一次。 “不要尝试逃跑,不然我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随手祭出定身符贴在厉鬼额头中间,然后松开手,木清抬脚站在一边。 叶亭端正了神色,“你点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又摇头?开口说。” 厉鬼眼睛滴溜溜地转。 哦,被定身了,开不了口。 叶亭上前一把把厉鬼的定身符给撕了,又指着照片让他看仔细些。 鬼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照片上左边的人。 “见过左边那个,右边那个没见过。”左边是叶亭的父亲叶剑。 “他往哪里走。” “我就知道他沿这条道往村里走,然后左拐了,其他全然不知。” 木清看着夜色越浓,阴气越盛,隐隐有遮天蔽月的趋势。 余光瞟见木清望着天空沉思,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厉鬼瞬间化作一团黑气想逃走。 “你知道吗?我生平最讨厌别人不守信用。” 阴恻恻的声音骤然从耳边响起,化作黑气的厉鬼一惊。 叶亭竟然能看出那团黑气在发抖。内心十分感慨,现在的厉鬼都好脆弱啊。 过了两三秒,黑气慢慢凝结成人形。默默地站在原地低着头。 叶亭第一次见到这么乖巧的厉鬼,内心的震惊无以言表,“你都当厉鬼了,为什么还这么听人话?你真的太可爱啦。” “……” 厉鬼:你对你身边的那位一无所知。你蠢,我又不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木清冷冷开口。 “回、回大、大人,不、不知道。” “几百年道行的厉鬼,身上才负了一条命。”上下打量,木清似有不解,“你这几百年的厉鬼当了个寂寞吗?” “……” 厉鬼:我其实也是有尊严的。 刚想出言解释,就被生生打断,“算了,我也不感兴趣,选个方案吧。想去地府还是直接现场了结。” 颤抖着举起手,“有没有第三种方案?” 木清冷冽的目光扫过去,突然弯起嘴角,月光洒在她身上,有一种渗人的美感,“你在和我讨价还价?” “去地府!” 厉鬼立马大声选择,毫不迟疑。 去地府至少魂魄还在。至于背负命债,要煎要煮,那都是后话。先得存在是不是? 木清把厉鬼收到槐木手串里,这逗留阳间几百年的鬼送到地府,应该可以换一点点功德吧。 按厉鬼说的,木清和叶亭继续往前走。 *** 这边余成浩小队踏入牌坊时,眼前早已没有了木清和叶亭两人的身影。 整个村庄的前面被一条大道分成左右两边,再往里走就是两条分叉的路。 深夜,月光洒落,满目凄凉,周围的房舍窗户紧闭,门扉虚掩,墙壁上爬满了蔓藤,只有风声呼啸伴着若有似无的啼哭。 走到分叉路口,几人就随机挑了右边的路继续走。 整个村落阴气极盛,但是一路走来,却干干净净,没有遇到任何鬼怪。 所有人沉默地走着。 突然,路边的一个窗户“啪”一声关上了。 几个人吓了一跳,放眼望去,是一幢带院子的平房,几个人停下来,却没有再听到任何声响。 余成浩对杨致远使了一个眼色,杨致远微微颔首,轻手轻脚,慢慢靠近那院子。 杨致远轻轻推开木门进入院子,刚走两步,身后的院门乍然自动关上。听到声响地的杨致远迅速回头,那木制的院门纹丝不动,就像不曾开过。 杨致远握紧手上的三清铃,扫视四周。 “嘻嘻,你是在找我吗?”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声。 杨致远一惊,猛然转头,一张布满血迹的脸近在咫尺,杨致远吓得后退一步,不小心踩到树枝,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嘻嘻,她丑得吓到你,那你看看我。”另一张鬼脸从杨致远身后探出来,这鬼脸上一道裂缝从额头到下颌角,使鬼脸几乎断成了两部分,咧着嘴冲他笑,更加阴森恐怖,“我比她美多了,嘻嘻。” 杨致远往前翻滚一圈,利落站起来,将三清铃置于胸前。 两鬼一人,面面相觑。 “你们是何人?”两只鬼看起来就十八九岁的年纪,感觉是双胞胎。杨致远看她们没有攻击他的意思,便没有马上催动三清铃。 “嘻嘻……我们生前是脑袋村里的人,我叫月月,她叫落落。你呢?你是来陪我们一起玩的吗?” “你们为什么不去投胎转世?” “离不开这里呀。我们好无聊呀,你陪我们一起玩好吗?”月月一个闪身变到杨致远身后,笑眯眯地把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鲜红的长指甲划过他的脸颊,一下子渗出几滴鲜血。 “好香啊……原来你是修道者。” 几步远的落落闻到杨致远鲜血散发出来的腥味,双眼一下子变得血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鲜红的嘴唇。 糟糕! 杨致远心下一紧,术士的血和魂魄对于鬼魂的诱惑太大了! 杨致远随手朝后丢了一张驱鬼符,往前几步,飞快抬手用衣袖擦掉血迹,紧接着摇动三清铃。 站在道路上等待的几人,半天未见杨致远出来,陡然听到三清铃,立马醒悟,他遇到麻烦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冲过去,却发现院子的木门完全打不开。 其余三人默契地站到门两边让出空间,余成浩站在门前两步远,把桃木剑置于身后,伸出一只手,两指间夹着一张符纸,挥到门上。 “天地玄黄,驱邪破魔,开!” 沈星上前用力一推,门开了。 可是,院子里空无一人。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整个村被困住了 整个村庄寂静空荡,只能听到木清和叶亭的脚步声。 突然,木清停下来,立在原地。 刚刚碰到的那只厉鬼乖得过分,让叶亭原来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不少,所以没注意到木清已经停下来落在后面。 听着旁边的脚步声比原来重一些,叶亭也不疑有他,边走边说:“恩人,你刚刚是怎么抓住那只厉鬼的?我们人类不是触碰不到灵魂吗?” 脚步声依旧,却没有回答。 叶亭以为木清又懒得理自己了,毫不在意,打着哈哈继续唠嗑,“恩人,你说如果换我来收拾刚刚那只厉鬼,有几分胜算?” 身后远远传来了说话声,“一分。” 给一分也太过分了吧!篮球进一个都有两分。 叶亭刚想理论,才反应过来,恩人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好像很远的样子。 那身边这持续不断的脚步声是……叶亭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他僵着脖子慢慢转头。 入眼的是一张惨白、点缀着泥土斑驳的脸,睁着的眼睛填满了眼白,不见眼珠。 “啊——” 叶亭吓得大叫一声往后跳,同时把手里的符篆扔到对方身上。 “轰隆——” 符纸上承载着大量的灵力,丢出去的瞬间引动了天地间的气,风云变幻间,一道闪电接天连地,落在对方身上,刹那间照亮了整个村庄,附在对方身上的鬼魂挣扎逃跑的瞬间化作一寸寸,灰飞烟灭。被附身的身体也被劈得头发跟炸了毛的狮子,跌落在地上。 还好出手及时,把天雷的大部分能量承接后转移到地上去,不然那具身体就不是炸开毛那么简单了。 木清暗暗收回手,安静地站在五米开外。远远看着叶亭如跳梁小丑一般往后蹦,还顷刻间引来天雷,有一种看戏的即视感。 叶亭连滚带爬地跑到木清身边。 那雷太可怕了! 以前不是没见过引天雷劈鬼,但是真的没见这样的。弹指间引动天雷,风起云涌,诡异莫测。 惨白这一张脸,心惊肉跳看着躺在地上的人,闻一闻,空气中好像还有淡淡的烧焦了的肉香味。 叶亭成功给自己恶心吐了…… “我终于知道茅山派为什么落寞了。”木清面无表情地瞧了一眼叶亭弯腰干呕。连下一代的准接班人都是这副熊样,茅山派还有什么未来可言?直接关门算了。 “我只是缺少足够的训练,抓鬼不是我的强项,我这可不是怕鬼。”从木清的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里感受到满满的鄙夷,叶亭为了自己胸腔里那弱小的自尊,强行辩解道,“我只是看到鬼是比较容易紧张,一紧张就容易……” 叶亭的声音在木清的注视下,一寸一寸的低下去。 以驱邪为己任的术士怕鬼,和外科医生晕血有什么区别? 改行算了。 “他死了吗?”叶亭拿着手电筒对着躺在地上的那人来回扫射,却愣是没敢靠近去看。 木清摇摇头,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之后,波澜不惊地说,“被附身的时间不长,身体里阴气不重,也不排除刚才被雷劈散了,有点内伤。” 叶亭内心惊叹:那么大的雷只是劈出了点内伤,牛逼哄哄!换做是我,接得了天雷,估计走路都要横着走了吧! 木清伸出食指在对方眉心轻轻一点,注入一缕灵力。 须臾,躺在地上的男子幽幽转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影影绰绰,更给她添加上了一股神秘。 “啊……吗呀!鬼啊!”那人顾不得身上疼痛,翻个身努力往旁边爬。 叶亭上去拍拍他的肩,尖叫声更刺耳了,忍无可忍,叶亭气运丹田,大吼一声—— “闭嘴。” 尖叫声戛然而止。 “我们是人,OK?” 那人眨眨眼睛,哆哆嗦嗦地开口,“O……OK。” “你为什么在脑袋村?你也是术士?”叶亭看他的爆炸头,有点不忍直视。 摇头,“我是灵异探险主播……” “‘好多命’?” “你知道我?我就说我很出名嘛……”瞬间得意洋洋的模样与刚才屁滚尿流的样子判若两人。 “出个锤子名,我爸为了来救你,被困在这里,我们到现在还没找到!”叶亭忍不住破口大骂,“整个村全部笼罩阴气,厚厚的阴气都快凝成实质了,这鬼地方你也敢来,你干脆别叫‘好多命’,直接改为‘不要命’算了。” 主播讪讪一笑,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叫徐晨阳。” “哼!”叶亭用鼻子冷哼一声。 说话间,木清走到旁边,若有所思地盯着远处。 “她那么漂亮,真的不是鬼吗?”徐晨阳望着木清的背影,偷偷问,成功收获大白眼一枚。 为什么大晚上见到漂亮女子都容易误会是鬼呢? 简直无法理解。 鬼惨白无血色,更有甚者生前死状凄惨的,死后也就好看不到哪去,哪有人漂亮? “你为什么会来这山沟沟里面探险?” “我本来就是灵异主播,平时除了上网去找些灵异的地方去探险,粉丝也会在后台给我发消息推荐我一些地方。而这次的脑袋村就是有人推荐。”徐晨阳说着说着,突然压低声音,“我刚来时见到的那只鬼你知道去哪里了吗?” 叶亭指了指天上,“被雷劈没了。” 这么简单粗暴? “我可太喜欢了。”徐晨阳立即眉开眼笑。 “你在这里有见过其他人吗?” 徐晨阳摇摇头,“没有。我来这里探险的那天晚上,刚进到村里没多久,就遇到一只长舌鬼,我被吓懵了,然后接下来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徐晨阳一来就被附身,那他肯定没见过也不知道爸爸在哪里。 叶亭有些失望。 不对,被附身一个月,他的灵魂为什么没有被蚕食?而且刚刚木清明明说了,被附身的时间不长,那问题出在哪里? 叶亭见问不出什么信息就没再继续谈下去,走到木清旁边。 徐晨阳生怕落单,也迅速爬起来跟上,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伴着夜风萧瑟,木清凝神开口:“整个村落被困住了,不再按阳间的那一套规则。” 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怨灵 阴暗的地下室里,横七竖八躺了许多人。 活的死的混在一起。活着的也和死了的差不多,剩口气在那里喘罢了。 距离叶剑受了重伤被丢在这里感觉过去了几个世纪那么长。他能明显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流失。 叶镇一进到村里来,就说看到前方有鬼魂飘过,拔腿就追。他阻拦来不及,只得跟着追上去,但还是追丢了。所有的电子产品从进入到这个村庄之后,就没有任何信号。联系不上叶镇的叶剑只能先找出路,没想到自己紧接着就遇到了阵法阻路。而作为玄学界的翘楚,茅山掌门人,他竟然没见过这种阵法,更不懂阵法的破解之道。 叶剑本来想原路返回,却误触了机关,启动了阵法。一时之间天地变幻,神鬼莫测。无尽的阴气如有意识一般向他袭来,一开始他还应付自如,慢慢的体力消耗太大,反应迟钝几拍,被阴气横贯身体,阳气外泄,倒地昏迷。 再醒来,就已经躺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咳咳咳……”旁边有人伸腿轻轻踹他,声音微弱,“死了没?” “快……快了。”喘着气回。这里的空气十分混浊,叶剑觉得,自己最后肯定不是重伤而死,而是憋气憋死的。 踹他的那个人据说是国家隐修会的赵强。一起来的小分队五个人,就剩他一个独苗,其他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小队伍损耗高达80%。叶剑想想,自己两个人,只失踪了一个,损耗50%,完胜。现在自己唯一的目标就是比他晚死,哪怕几秒。 一生倔强不服输的华国人。 叶剑扫视四周,想到自己要在这种地方断气,心塞得不行。庆幸的是,当初叶镇强烈要求要带着叶亭一起来的时候,自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然父子俩一起折在这里,就真的喷老血了。 来之前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庄,再多来一两只恶鬼也就顶天了,谁成想,恶鬼没看到,泡在这地下室厚重的阴气里的自己反倒快成恶鬼了。这村落邪门得很,阴气如此浓郁,居然还设有阵法,真的完全不讲武德。当然,阴物极盛也是有好处的,如此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本就非常适合那些虫鼠蟑螂生活,却一只也没有看到。对于一个不怕鬼,但怕虫,尤其是那些黏黏糯糯的软体昆虫的人来说,这是唯一能安慰到自己的地方。 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叶剑开始回想这一生,得出了一个结论,英雄的晚景如此凄凉,实在让人伤感。 在这种情况下,如此跳跃的思维,不得不说,基因的强大。 父子俩一个德性。 牛逼。 “轰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雷声,连带着地面都剧烈地震了一震,强光从缝隙间透进来,地下室里躺着的还没死透的全都骚动了起来,呻吟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赵强撑起半死不活的身体,努力张望。 光亮转瞬即逝,周围又一次陷入黑暗。 “打雷了。这么强的天雷,估计很快就要下雨了。”叶剑没有想到这有可能是别人用符篆引下来的天雷。 “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声音微弱却含着希冀。 “还是想想怎么死得舒服一点点吧。”这天雷震天动地,他压根不信,人可以引下来这么强的天雷,如果能,他直播吃纸。 他不相信不只是因为他自己也做不到,更是因为他这辈子见都没见过。 人很难理解和相信认知以外的东西。 *** 余成浩四人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但就是没有发现任何杨致远的踪迹。 明显感觉到阴气,但是却没有鬼域的存在。 几个人的神色越发凝重。 这个村庄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诡异麻烦。 “手机完全没有信号。”夏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接下来跟紧点,任何人不许单独行动。”余成浩吩咐,其他三人慎重地点点头。一起退出这院子后,他们继续往前走,所有人神经紧绷,时刻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走着走着,沈星低声开口,“你们说刚才进村前见到的那两个人,他们是不是也……” “嘘——”余成浩停下来,其他几人也跟着停住脚步。 “听,是不是有脚步声?” 方伟趴在地上,过了一分钟,他站起来点点头,“三个人的脚步声。” 余成浩突然发现上方一道黑影闪过,猛地掏出桃木剑刺过去,那黑影动作极快,被刺中后瞬间烟消云散。 然后四散开的黑气,又慢慢在余成浩的身后融合成新的黑影。 “老大,你后面!”夏雪大叫一声。 余成浩一听,头也不转,直接朝后挥动桃木剑,被砍中的黑影游离散开,向四周蔓延而去。 四个人十分默契地背对着背围在一起,各人朝向一面。 沈星压低声音,“这是鬼吗?” 沈星刚加入国家隐修会。作为苏城沈氏驱鬼一脉的接班人,沈星加入国家隐修会的目的很简单,跟着余成浩学习,加强实战能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不是鬼,是怨灵。”余成浩目光凝重。 人类的怨念死后不散,聚合起来形成的灵体就是怨灵。怨念越重,怨灵的实力就越强,而怨灵最可怕的一点,它可以挖掘你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和想法,吸食它们,随时增强自己的力量。怨气越重,阴气越盛的地方,越容易滋生怨灵。 月光下,周围破败的房屋高高低低,草木蔓延,乱草丛生,更显得阴森恐怖。 “这样砍又砍不死,刺又刺不中,怎么处理?”方伟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他忽然低头,发现脚下一团漆黑。 “调整好情绪,你一旦开始有负面情绪,就容易被怨灵操纵。”余成浩边低声警告边扫视四周,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队友,已经翻出眼白。 方伟举起手中的桃木剑,迅速转身,用力刺向余成浩的后心窝处。 “方伟!”站在旁边的夏雪第一时间发现方伟的异常,见他偷袭余成浩,惊得大叫出声。 余成浩立马转身,刚好方伟举起桃木剑准备刺过来,他随手抓住挂在背包上的八卦铜镜挡住攻击,顺势避开方伟拿剑的手臂,反手一张符纸贴在他的额头上。 符纸无火自燃,余成浩快速念出咒语,“天罡北斗,破邪明灯,降妖伏魔,敕令退散!” 语毕,附在方伟身上的怨灵被震出来,方伟的眼睛闭上,整个人如失魂一般,瘫倒在地。 站在旁边的沈星眼疾手快,拿起法尺用力劈向怨灵,一时之间,鬼哭狼嚎,哀声不断。余成浩迅速甩出第二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五雷正法,天罚妖邪,霹雳一声,万鬼灭绝。” 一道雷降下,还未来得及逃离的怨灵便灰飞烟灭了。 几个人擦擦汗,吐了一口气,一般的怨灵很难成气候,像这样砍几次砍不死的,余成浩也没见过。还好还好。 扶起方伟靠着沈星肩膀,四个人在原地休整。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两只尖叫鸡 徐晨阳费劲地跟在木清身后,叶亭搀扶着他。毕竟真的被雷劈过,木清注入一丝灵力也只能护住他的心脉,内伤还是有的。 来这里之前,徐晨阳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虽然他直播灵异探险,但是他压根子不信世界上真的有鬼这种东西。他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到各个灵异地点去直播。也可能真的像他的账号名一样,他真的“好多命”,直播了这么多次,愣是没有碰到什么诡异的现象,在别的网红陆续翻车的情况下,还依靠自己实力闯出一片天地,打假灵异传闻,积累了大量的粉丝,一跃成为YON公司的一哥。 这次来脑袋村,完全是因为这个名字很有意思,推荐的那个网友还特别提到这里风景秀丽,让人流连忘返。 谁知道网友嘴里的流连忘返是让他命留下来,不用返呢? 他能顺利活下来,都要感谢地府人多,阎王爷暂时还不想收了他。 徐晨阳对他看不到的那个世界充满了兴趣,走路都费劲却拦不住他那爱叭叭的嘴。 “你们是术士吗?” “你们为什么不怕鬼呢?”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你的法器是什么?” “是不是雷击桃木?” …… 叶亭终于能理解木清的感受了。 “恩人,禁言咒能不能教教我?” 木清看着叶亭一脸生无可恋,良心建议,“拿着雷符再劈他一次,你就安生了。” “……” 叶亭猛烈摇头:那雷都要吓死我了好吗? “兄台,我的头发就是你劈的吗?”徐晨阳垂在一侧的左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来,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有一种痴心错付的悲情。 叶亭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来之前,特地花了三个小时做造型吗?” 徐晨阳对上叶亭的视线,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美感。徐晨阳沉默不语,脚步不停地跟着继续走。 走了有十来分钟,没有再遇到任何奇怪的东西,大槐树下,木清停下来再次测算,叶剑还活着,但是情况十分不好。要加快动作了,不然辛辛苦苦找人,最后只找到尸体的话会气死人。 木清刚想走,眼前的场景却换了模样。 正是傍晚时分,翠绿的稻田和金黄的麦田交错着,农作物们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田间的一头老牛尾巴悠闲地在身后扫来扫去,鸡鸭们在田间小道上自由地觅食,一幅安宁而恬静的景象。农田旁边是一大排拔地而起的平房,错落有致,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十分温馨。村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随意地摆着几块椅子。炊烟袅袅,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而她,正在老槐树的几米远外站着。 看着眼前宁静淳朴的景象,木清微微一笑。身后的叶亭和徐晨阳已不见踪影。给了那么多雷符,砸都能砸死那些鬼物,所以木清丝毫不担心他们两人会发生意外。 只是这么久以来,这样主动撞上来找死的,她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见到了,心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有戳破,而是悠闲地走过去,抚过裙摆施施然坐下。 天色渐渐暗下去,一家家的灯火陆陆续续亮起来了。灯光照在木清半边脸上,一半隐在黑夜里,一半沐在光亮里,形如罗刹美人,充满冷意。 几分钟的时间,天就完全暗了,那些房子里断断续续传来的说话声也消失了,亮着灯的窗也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 万籁俱静。 “啊——” 突然,一声痛苦的尖叫划破长空,所有的灯一下子全亮了,巨大的骚动。 所有人都冲出来,循着大道往村庄深处跑去。 按照剧情,木清应该也凑过去看,可她实在太懒了,看着警车和救护车也朝村庄深处开去,又回来。接着是村民们陆续三三两两地走回来。每个人都在说,但是木清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其实。”木清斟酌着开口,“如果你有事直接说会比较好,你搞这些动作,让人很烦的。又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看热闹,而且这种片子要猜的东西太多了,很伤脑的。” 寂静长空,没有任何回答,眼前的场景还在继续。 木清也不恼火,站起身来,走到那老槐树树干前,轻轻拍了一下。 带着灵力的轻拍对于槐树来说却是重压。隐匿在槐树身后的厉鬼一下被拍落在地。 是个男鬼,死前大概四十岁的年纪。 木清随手祭出一张定身符,甩到男鬼脸上。定住男鬼之后,开始检查老槐树。 先是不可置信,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木清终于确定。 确实是九幽聚阴阵。 可是这个阵法十分古老,不应该出现在现在。当年幽冥老怪发明这个阵法之后,因为聚阴效果十分霸道,所以一经问世,羲和就杀上门,抄了他的老巢,抢了他的幽冥遗音琴,然后废了他的修为扔到地狱深渊,阵法相关的资料也在那一天被羲和的本命火焰烧个精光。 当然烧之前,她先看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木清看着被设置九幽聚阴阵阵眼的老槐树,抬手一挥,凭空出现的六张符篆悬于老槐树上空,紧接着双手结印,五指张开,快速念咒:“天地无极,万法无碍,破障于此,凶秽消散,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语毕,悬空的符纸燃烧起来,片刻间消散于虚空之中。原本阴郁茂盛的老槐树却像被抽干了水分,眨眼间干瘪下去,甚至一部分干裂开,露出里面腐烂的恶臭。 那些幻影,还在道路上走着的人消失了,生机盎然的村落不见了,眼前也恢复了原来的破败阴森。 叶亭和徐晨阳正焦急地拿着手电筒站在路中四处照射,突然看到原来消失的木清又出现了,叶亭放开徐晨阳猛扑过来,抱住一边大腿,哭天喊地。 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可是真哭啊,估计真给吓到了。 “……” 木清和徐晨阳沉默地看着他。 生前也没见过这么能嚎的男人。 连旁边的鬼在地上也愣住了,忘记跑了。 一把抓住叶亭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扔到鬼魂面前,鬼魂呆呆地望着他,他也呆呆地看着鬼魂。 “啊——” 叶亭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后退,手指着鬼,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徐晨阳不明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叶亭看着空地尖叫着后退。难道那里有…… “鬼啊——” 徐晨阳发出更大声的尖叫,扑向木清腿边。 面无表情的木清看着跪坐在地上,死死抱着自己大腿的徐晨阳,内心只剩下一个想法:总有一天要把他们全都扔到幽冥鬼域,让那里的亡灵和恶魔好好教他们重新做人。 转念一想,不是非得去幽冥鬼域才能感受鬼魂的气息,木清垂着的手从徐晨阳的眼皮划过。 徐晨阳只感觉冰冰凉凉的,一闭一睁,眼前的一切全部换了景象。丝丝缕缕的黑气弥漫空中,延伸向远方,而叶亭正前方一个人影晃动。 “帮你开了天眼看看真实的世界,感动吗?”木清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感动? 完全不敢动好吗! 当初做灵异探险主播,是无知者无畏,之前有多豪气云天,现在就有多萎靡畏缩。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束冥丝 “你为什么躲在这老槐树里装神弄鬼?”叶亭终于平静了一点点点,鼓起勇气问。 男鬼一动不动。 叶亭反应过来,上前去扯掉定身符,又马上退后。 获得自由的男鬼没有逃跑,老槐树的枯死以及阵法的破坏,让男鬼一下子虚弱了很多。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叶亭这才注意到,他嘴巴被缝着。 “恩人,他开不了口,说不了话。” 木清神游的思绪回笼,手指随手一划,却发现那男鬼嘴上缝着的线没有任何变化。她瞬间来了兴趣,上前走到鬼魂面前仔细端详,神色骤然大变。 竟然是束冥丝。 束冥丝,虽然带着冥字,却是仙界的东西。上古天帝帝俊隐匿神迹之前,无聊时就喜欢鼓捣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大部分华而不实,但还是有少部分东西能堪大用。束冥丝就是其中一个。 以月老的红线为原材料,辅以不周山的万年青麻,泡在药池千年之后,再放到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烧制七七四十九年。最后,得出来的竟然是一堆可以随意变幻长度、不腐不化、连本命火焰也烧不断的丝线。 因为丝线是由纯阳之物炼制而成,对付幽冥鬼怪非常适合,所以取名束冥丝。 而帝俊身为一个掌管仙界的上古天帝会无聊到去改造红线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觉得月老所用的赤绳质量太次了,导致世间那么多的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夫妻离散。 为什么羲和这么清楚呢? 因为那一堆随意搞出来的丝线现在还在她的储物空间里吃灰中。 当初帝俊喜欢创造,而羲和的爱好是收集。帝俊造的,不管好的坏的,总有有用的时候,先收着就对了。 为什么束冥丝会在这里出现? 难道这些和帝俊有关? 压下脑海中鲜有凌乱的思绪,木清猝然向前抬起手,掌心朝向鬼魂,手臂慢慢往后移,仿佛手心有吸力一般,一条晶莹透亮的丝线从厉鬼的嘴角被吸出来。 丝线落在木清的手上,虽然用在鬼魂身上,却未沾丝毫鬼气。 确实是束冥丝。 “知道是谁给你缝上这条线的吗?”木清皱眉道。 “不知道。”男鬼盯着那条丝线沉吟道,“我有记忆的时候,嘴就已经开不了口了。” “为什么没有去地府报到?” “我出事后,灵魂一直跟在尸体旁边,没办法离开太远。而且没有阴差来带我去地府。” 木清对着老槐树隔空挥出一掌,老槐树“咔嚓”一声拦腰折断,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具枯骨。 木清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掷向老槐树上方,枯骨被照得清清楚楚。 枯骨上涂满符文,上面密密麻麻遍布着用血液画成的繁复诡异的图案。 徐晨阳爬到叶亭旁边,悄悄问:“你知道那个可以悬空和发亮的球是什么?” 摇头。 “你知道哪里买吗? 摇头。 只见伸出食指,一簇火苗窜出去,附在骨头上,须臾,骨头和老槐树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男鬼感觉自己身上的束缚消失了,他站起来朝木清作揖。 “死了就死了,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男鬼语气迟疑。 “阴阳有别,各行其路。即使别人知道你怎么死的又能怎样?”木清冷冷开口,“你身上没有背负人命,但是,因为你被困在这棵槐树下,所有经过这棵槐树的人都会沾染阴气,体弱之人多接触几次,也会因为体内阴气过多而丧命。你明白吗?” 男鬼低下头,“我没想害他们,我只是想要……” “想要什么去找阎王爷要。”木清打断他,伸出手张开手掌,鬼倏地被吸到她的掌心,不理会男鬼的尖叫,两只手来回搓揉,三两下把男鬼揉成一团塞到槐木手串中,动作不太……温柔。 在槐木手串里,男鬼弱弱地探出头抱怨,“大人,这里有点挤啊。” 待在里面厉鬼把他头压回去,舔着脸谄媚地笑,“不挤不挤。” 男鬼不见了之后,叶亭麻利地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凑到木清身边,“恩人,你为什么不听他说完呢?” “行啊,我把他放出来,我们听个三天三夜好去给你爸收尸?”凉凉的语气,冷冰冰的眼神,隐约有杀气一闪而过。 叶亭心跳漏了一拍。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叶亭打着哈哈揽过徐晨阳的肩膀头也不转地往前走。 徐晨阳努力挣脱,却没挣脱掉,大声嚷嚷,“你别拉我,你不听,我想听啊……” 木清看着烧成灰的槐树坑,陷入沉思。 这个村庄阴气厚重,厉鬼横行。在玄门式微、阵法没落的现在,徒然出现九幽聚阴阵,虽然是个小型的,值得引起关注。最重要的是束冥丝,到底是哪里来的。 一时之间纷繁复杂,木清想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她一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没有多加纠结,瞬间恢复清冷,想不明白就不想,遇到麻烦打就对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一挥袖收回夜明珠,懒懒散散地跟上他俩的脚步。 徐晨阳屁颠屁颠地往回走,作为一个一小时内刚被雷劈过的人,他的状态其实算是相当不错的。跟在木清身边但却稍稍拉开一点点距离,不敢像刚刚那样紧抱大腿,谁知道得罪她后面会发生什么。随便一出手就是开天眼,现在他的唯物主义世界都坍塌了好吗! “恩人。”叶亭叫她恩人,徐晨阳叶跟着叫,这称谓充分体现自己的感激之情,“刚刚那个大球是什么?为什么那么亮还能悬空?你能把产品链接分享给我吗?我买个十个八个来玩……” 真的是一生要链接的华国人啊。 “你买不起。”木清脚步不停,淡淡开口。 “……”徐晨阳被噎了一下,前方竖着耳朵偷听的叶亭“扑哧”笑出声来,“我作为网红一哥,怎么可能买不起?” 木清目光清澈,夜色下显得更加明亮动人,徐晨阳突然哑了,嗫嚅着,“那能不能说说那到底是啥?价位多少?”至少给个奋斗目标吧。 “东海龙王宝座上的夜明珠。” 东海龙王当年送了东海最大的夜明珠想要求娶羲和上神,深深了解羲和收藏爱好的帝俊把夜明珠收下,转头人给轰出去了,痛失聘礼的东海龙王欲哭无泪的表情历历在目呢。 “啥?” 掏了掏耳朵,徐晨阳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 木清表情和语气太平淡了,让人觉得她压根不在乎这东西,也不屑于说谎。 可是,东海龙王? “恩人,不愿说也就罢了,何必打趣我呢。”一句话说得荡气回肠,让人无法直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鬼域 脑袋村的两条分叉路并不是笔直的,而是弧形弯曲的。 看了手表,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夏季天亮得早,明明应该慢慢放亮了,但是天际一丝变化都没有,就好像,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方伟被上身的时间太短,所以影响非常小,没过多久就醒过来。只见其他三个人严阵以待地守在他身旁。 “我这是怎么了?” “被那怨灵上身了。”沈星回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方伟摆手,自己感觉没什么大碍。 余成浩蹲下来查看他的情况,“问题不大,你体内只剩一点残留的阴气。我们在这里的负面状态随时都会被利用,你刚刚一瞬间的烦躁就被那怨灵捕捉到,情绪不稳容易让自己陷入险境,大家小心点。我们准备一下,继续走,进度有些慢了。” “老大,你说阿远……”夏雪蹲在他身边,欲言又止。 “不要担心,我们会找到他的。”拍拍她的肩膀,余成浩站起来,“好了,走吧。” 越走到深处,阴气越浓。 夏雪开始感觉不适,之前压在身体里的那部分能量好像在觉醒,她开始暗暗运功压制,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好在深夜光线暗淡,其他几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走着走着,前方一棵大槐树拦在路边,村庄的没落伴随着自然生物的繁盛。大槐树尤其的郁郁葱葱,树枝往路中间蔓延,挡住了大部分的道路。槐树本是聚阴之木,在阴气极盛的脑袋村长势如此,这不是个好现象。月光洒落,在槐树下形成了一片阴森的黑暗。 余成浩几人拿起法器谨慎地走过去。结果一脚踏入那片树荫,眼前的景象转眼间变了。 在眼前徐徐展开的是村庄的旧景,田园阡陌纵横,黄昏时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言笑晏晏,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家家户户开始准备晚饭。 余成浩几个人就像这个世界的旁观者,看着一盏一盏的灯亮起,再一盏一盏的灯灭掉。几人面面相觑,这是鬼域。 先按兵不动,如果没找到鬼域的出口,强行破出鬼域,会导致鬼域坍塌,里面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包括在鬼域中的他们四个人。 眼前的村落灯都暗了,槐树下还留着几把凳子,进入鬼域之前并没有。他们看了眼,不敢坐,站在那里观察村落。 夏雪站在最边上,故意后撤了半步,进入鬼域之后,她刚刚辛苦压下去的那部分能量又在蠢蠢欲动。先前压制已经消耗了一部分体力,现在有点控制不住了。 “啊——” 一声满含痛苦的尖叫划破村落寂静的夜。所有的村舍都亮起了灯。家家户户打开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冲向村庄深处。 余成浩几人对视了几秒,点点头,也一起顺着道路跑在人们后面。疑惑在心中蔓延,为什么所有人听到尖叫都知道往哪里跑呢?这个鬼域里是不是藏着这个村落的秘密? 虽然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余成浩他们跑是真的跑,十来分钟之后,终于看到跑的人变成走,得以喘息。 前面是一座大山,而人们聚在山脚下。 余成浩几个人加快脚步,穿过人群,往前面凑。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们,所以丝毫不担心破坏鬼域的原有秩序。走到最前面才发现山底下有一个山洞。人们神情严肃,鱼贯而入。 来之前,他们看了脑袋村没落之前的资料记录,并没有记录这个山洞。脑袋村村民一起隐瞒起来的事情,到底是什么?而且资料里格外标注了,脑袋村繁荣发展起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所有村民严禁留宿外村人。 山洞隧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穿过,余成浩走在最前面,沈星断后。 从外面看窄狭的山洞没想到走了三十米弯弯绕绕之后,豁然开朗,里面竟然是一个宽五十米的洞穴,抬头是一线天。正是深夜,里面到处都是火把,宽敞明亮。 洞穴的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池子,所有的村民站在池子周围,窃窃私语。余成浩几人穿过村民的虚影,走到池子边,惊骇万分地看着池子。 池子里的液体,是鲜红的。 就在这时,一堆白骨浮起来,有人拿出长长的捞网,把骨头捞起后摊开在边上。 紧接着,一个七十上下的老人拿着毛笔过来,沾着池里的液体在骨头上画上繁复诡异的图案,村民没有丝毫畏惧害怕,全都兴奋地看着那堆骨头。 这,是血吗? 余成浩几个人闻不到任何味道,所以没有办法直接判断。方伟直接伸出手,刚沾了一下还没缩回手闻,蓦然发现所有村民的视线从骨头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们突然能看得到他了? “你知道血池时刻需要新鲜血液吗?尤其你这种主动献祭的,尤为鲜美。”那个老人家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方伟颤抖地环顾四周,他发现其他三个人突然间消失了,而原本虚化的村民如同活人一样有呼吸有声音了。 所有村民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渗人的狂热。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后跟抵住池边,惊恐地面对眼前这一切。手忙脚乱掏出自己口袋里的符篆,却发现符篆竟然变成了白纸。 余成浩第一个发现方伟碰了那池水之后身体开始虚化,察觉不对的他迅速拦下沈星的手,拖住他后退两步,并迅速掏出破邪咒。 “金光万道,破邪无踪,伏魔降妖,敕令退散!” 语毕,却发现周围没有丝毫变化。 接下来,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方伟恐惧地后退,然后在池边被村民投入池中,那红色液体就像有意识一般,钻进他的五官,浸没他全身,毫无挣扎起身的机会,瞬间吞噬。 他们不敢再逗留,转身立马朝洞外跑去。这里的邪门超乎想象,连上品驱邪符都毫无作用,他们需要先离开另想办法救方伟。 而就在他们转身的一瞬间,又一堆骨头浮起来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选个死法 余成浩三人迅速逃到山洞外。这时山洞外面漆黑一片。 三个人心有余悸地躲在旁边树后面。 不一会儿,村民们开始往回走,有说有笑的。月光下,一个个脸庞明明带着笑却显得阴森无比。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看到刚才那画图的老头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出来,中年男子的双手各提着一个红色包裹。 等到两人走远,沈星才开口:“现在怎么办?” 余成浩也没有这样的经历,他完全不知道那红色液体是不是就是血,也不知道方伟掉下去还有没有生还的机会。 进入村子以来,余成浩第一次感到恐惧。 方才他咒法失效的时候,按往常,他应该咬破手指以血画符,但是理智告诉他,只要见血,后面会发生什么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夏雪在两个人的身后,眼睛慢慢变红。她快压不住体内的力量了。之前费尽力气压下去的,在靠近血池的时候,汹涌得厉害。 不行,不能再和他们待下去,会被发现的。 夏雪骤然起身往后面跑。 动静太大,余成浩和沈星先是吓了一跳,也跟在她后面拔腿狂奔。 三人最后在村落旁的田地里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彼此。 此时的夏雪头上开始长出绿色的芽。 沈星第一个发现,指着夏雪的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余成浩顺着他的手指也马上发现夏雪的异样。 “你……你不是人?”余成浩不可置信地开口。 摸摸头上的两片叶子,好像现在没法隐瞒了,夏雪点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你是妖?” 点头,感觉不太对,又摇了摇头。 余成浩和沈星看她的眼神全是问号。 “半妖。” “噢……是混血儿。”沈星了然,“可是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个世界还有妖啊!” “也没有人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妖啊。”夏雪嘟囔。 “你是什么妖?”余成浩压下心头的震惊,偷偷问她。 夏雪对他来说一直是一个神秘的存在,明明没有什么术法能力,却加入了国家隐修会。应该在办公室待着以保安全,却每次有事件发生都要求要上前线。原来…… “准确地说,是人参精。”夏雪凑到余成浩耳边小声说。 从来苏城分部第一天开始,余成浩就对夏雪非常照顾。不能告诉他她的真实身份,夏雪一直有一种不能言说的内疚感。但是妈妈一直告诉她,别人知道她的身份,那她什么时候死就由不得自己了。她觉得余成浩对自己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甚至觉得余成浩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伤害她。 余成浩眼底一闪而过的狂喜无人察觉,他压低嗓音,“不要再和别人说,知道的人越多对你来说越不安全。” 夏雪闻言喜上眉梢,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余成浩,然后羞羞答答地点点头,余成浩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关心体贴她。 沈星看着他们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头上一排黑线,不知道以为是小情侣呢。沈星对于这些男女之间的小秘密没有任何兴趣,所以他没有介入,而是走到旁边观察起四周。 刚才慌不择路地追逐,现在沈星才注意,这里四周都是田野,离村庄有约十分钟的脚程。 “你头上那根草能收回去吗?”余成浩指着她头上那两片叶子。 夏雪颔首,接着坐下来原地打坐。 余成浩瞟了一眼夏雪,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星的背影。 “杨致远失踪,方伟又出事,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时间现在万分紧迫,等下小雪好了之后,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夏雪一组,你单独一组,去找一找这个鬼域的出口。” 沈星虽然年轻,历练很少,但是在沈氏家族成长起来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这刚一发现夏雪是妖精,立马就找个由头把他支开,动作不要太明显。 沈星心里对余成浩这个部长的迫不及待嗤之以鼻,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这个世界从不缺道貌岸然的小人,索性他对人性没有太多期待,也就没有太多伤害。 “我先去那边看看。”沈星指了指老槐树的方向,见余成浩点头他转身就走。 直到沈星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余成浩也卸下了伪装,目光贪婪地盯着夏雪。 你对人参精对于一个修道者的意义一无所知。 *** 沈星回到大槐树下,他们是从这里进入鬼域的,所以他觉得出口也肯定在这里。可惜他学艺不精,完全不清楚这样的情况他怎么去操作。 坐在地上等着鬼域里的天亮,是他想出来唯一能做的。 而在他看不到的身后,一团黑气聚集,逐渐显出人影,慢慢接近沈星的背后。 “我保证你的爪子再进一寸,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比死更难受。”一道清冷的女声缓缓响起。 一人一鬼皆是一惊。 沈星猛地转头,发现立在身后的女鬼,那手已经伸出来,长长的指甲如血染成,鲜红欲滴。而三五步远处,慵懒站着的正是牌坊前遇到的那个姑娘,玄灵观木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女鬼虽然不知她何时进入鬼域,又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但本着自己的世界自己做主的认知,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看着木清无所畏惧,“既然坏了我好事,那就先杀了你,等下再来收拾这男人。” 瞧这女鬼身上妖冶的红,还有那厚得快凝成实质的阴气,木清难得严肃。 杀人杀红眼了,开始膨胀了。 “选个死法吧。”木清依旧是那清清冷冷的语气,不紧不慢。 女鬼放声大笑,“每一个来这里的术士都自以为是,动不动替天行道。杀了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能打的。你身上毫无修道者的气息,也敢如此口出狂言,看样子是活够了。”打量了木清一番,“你的皮囊我喜欢,等杀了你,我要剥了你的皮。” 难怪,原来是吞食了不少修道者的魂魄,不然怎么可能才几十年的厉鬼比杜若那千年老鬼的鬼气都浓。 “你废话这么多是想拖延时间吗?”木清随意挑了一把椅子,抚着裙摆,轻轻坐下。 女鬼太久没有这样被人不留情面地奚落,顿时猩红了眼,抬起手就是一掌,一道阴气直冲木清的面门而去。 木清一挥手,轻易化解了那攻击,被挡住的阴气一下子四散开。 女鬼见状,伸出双手,指甲竟然迅速变长,对着木清的脖子。结果在距离木清一厘米处,如何用力也没办法继续前进。女鬼一怒,阴气骤然上涨,槐树上的阴气源源不断地往她身上聚集。 “她在从槐树上吸收阴气!”沈星看木清浑不在意的模样,着急大喊。 木清瞟了他一眼,神色未变。突然站起身来,手中凭空出现五张符篆挥向虚空,“土墙铜壁,妖邪难出,五方护盾,妖魔无路,封!” 语毕,就像有一个透明的罩体罩住女鬼一样,张牙舞爪的女鬼突然发现自己被困住了,长长的指甲瞬间被齐齐截断,槐树和女鬼之间联结的阴气也被阻断而散开。 “啊——” 剧痛让女鬼面容扭曲,她疯一样的攻击周围,却发现所有的攻击全部反弹,她崩溃大叫,“你是谁?为什么能用符?!” 自从吞食了众多鬼魂实力暴涨之后,来到鬼域的人,除非比她厉害,不然什么力量都会被限制。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实力比她强的术士,怎么可能做鬼还打不过人! 沈星自然能看得出女鬼的实力他们一个小分队的人来都未必能处理,就刚刚那锐利如刃的一击,他别说化解,能不能避开都是问题,可是木清的动作随意甚至可以说是……轻松。 “手上沾染了这么多血,直接处理了你是不是太便宜你了?”木清轻飘飘的语气终于让猖狂几十年的女鬼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凉。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鬼话连篇 “木姑娘,能否容我问这女鬼几个问题?”旁边的沈星小心翼翼地询问。 木清神情未变,微微歪了一下头,看向沈星的眼神若有所思,接着抚了一下裙摆,没再开口,有一种洗耳恭听的感觉。 “洞穴里池子装的红色液体是什么?” 女鬼目露鄙夷地睇了他一眼,表情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沈星有一种被伤害的感觉。 “为什么碰了那血之后,方伟就看不到我们了?” 女鬼一看就知道沈星什么道法水平,满脸的你这种渣渣不配与我说话。 沈星见女鬼完全不配合,转头看向木清,眼神里带着诚恳地祈求。 木清也没做什么,就是若无其事地伸出食指,一簇火焰从指尖窜出。木清的本命火焰,克制一切邪祟。越是阴邪之物,越强大者越惧怕这种至阳至纯之物。 女鬼瞪大眼睛,不敢再嚣张半分。那种本能里的惧怕,她无法解释,唯有盲从。 “那血是连通真实世界和鬼域的媒介,你踏入槐树地界,你只是旁观者,但是从你碰了那血开始,你就是参与者,你们就真正进入了这个虚幻的世界。”女鬼看着沈星,突然笑出声来,“你想知道你那掉进血池的同伴怎么样了,是吗?” 沈星对上女鬼的血眸,那戏谑冰冷的神色。沈星瞬间就明白,答案不是自己愿意听到的。 “如果他死了,为什么我们没有见到方伟的鬼魂?” “你觉得我这厉鬼是吃素的吗?”女鬼理所当然地反问。 真相总是这么残酷。方伟来之前还在分享他一岁宝宝的照片,说这件事结束了,刚好可以赶回去给她过生日。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宝宝出生的时候妈妈难产过世,即将周岁的现在又失去爸爸。还以这么惨烈的方式。 难过顷刻间淹没了他的内心,沉默地低头,对着木清道了声谢谢,走到旁边去。 女鬼看沈星难受的样子,越发开心,即使被困住了依然放声大笑,引得大槐树沙沙作响,阴森异常。 “你好像很得意?”木清冷若冰霜的声音让女鬼的笑声戛然而止。 木清瞥了眼沈星肩膀一抖一抖的背影,虽然自己看惯了世事无常,但是像他这种重情义的人,天道应该希望善有善报,更何况这小伙子虽然年纪不大,功德不小,头上闪亮亮的金光。 “沈星。”木清声音不大不小。 沈星擦干眼泪,走过来,眼睛红红的。 “只要不搞死她,你想怎么折磨她都行。”木清给他亲自动手的机会。 沈星先是一愣,接着摇摇头,声音低沉了许多,“阴阳有别。她做了天理难容的事自有罚恶司裁决。我不能越俎代庖。” 虽然木清属于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人,她尊重别人有不一样的想法和做法。 “既然他不愿意动手,那他的事情到此为止。”木清施施然走到女鬼面前。 女鬼听到这句话燃起了希望,但是谁知刚才只是餐前甜点。 “是谁在这里设置的九幽聚阴阵?” 女鬼一听,愣住了。 九幽聚阴阵? 那是什么? 看样子不知道,下一个问题。 “把你困在这里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好像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生前惨死之后,再睁眼就在这里。什么都不记得了,只余下满腔对男人的仇恨。只要误入鬼域的人,都再也出不去了。 看样子还是不知道,下一个问题。 “你在这里多久了?脑袋村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十来年。我一直在这里,脑袋村具体发生过什么我也不知道。”女鬼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以为你已经学乖了,没想到还有胆子鬼话连篇。”自己果然太久没打打杀杀了,身上没了杀气之后,仁慈了许多,不然怎么连小小厉鬼都敢对着她睁眼说瞎话。要知道在以前,厉鬼可是三岁小仙童看不顺眼都可以抓过去揍几下的存在啊。 木清倏然伸出右手,掐住女鬼的脖子,慢慢收紧。 女鬼努力挣扎,却挣脱不开,身上的阴气四散开,有点透明的趋势。 一旁目睹这一切的沈星已经不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了,已经击碎三观了好吗? 不是说了阴阳有别,生人碰不了死魂吗?为什么木清可以直接碰厉鬼? 为祸人间的厉鬼为什么在她手上毫无还手之力? 最重要的是刚刚他没注意,却不能忽略的,她为什么能凭空竖起火苗,还成功威慑到了厉鬼? 女鬼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微弱。 “木……姑娘。”沈星颤颤巍巍地插嘴,“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死了。” 已经死过的,成为鬼之后再死就只能魂飞魄散了。 木清满不在乎地松手,女鬼瞬间瘫倒在地。 一路走来,她已经破坏了七棵大槐树。每个地方都是同样的九幽聚阴阵。前面还会温和点操作,做多了烦了,木清直接结印放出自己的本命火焰。 不过弹指间,老槐树只剩一堆灰,女鬼的尸骨也在灰烬里,那些尸骨上繁复诡异的图案彻底消失了。女鬼明显感觉到身上一直存在的束缚消失了,以为只是绝好的机会,女鬼化作黑烟飘荡,却发现原来的透明屏障还是存在,所有的黑气被挡了回来又聚拢在一起显出人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槐树和尸骨烧掉,原本在身上的束缚不在了,但是原本聚集的大量阴气也溃散殆尽。女鬼那对男人滔天的恨意随着阴气的消散逐渐消失了。 女鬼恢复了生前温婉的模样。 她记起自己叫田娇,也记起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大学放假回来的她,被村里的老男人盯上,十几个人把她拖到山洞里轮了,不堪受辱的她穿着红色的衣服,跳进了洞穴的水池里,脸朝下活生生淹死了。她成为厉鬼之后,把当初那十几个人,一个一个杀掉。后来她怎么藏在槐树里,她不知道。她感觉到在那里,她很舒服,身上的阴气也越来越多。 “你身上牵扯的人命太多,你应该心里明白,你已经失去了轮回的机会。你想去地府,还是直接选择魂飞魄散?” 眼前的景象变幻,沈星知道他得救了。 大槐树边上,徐晨阳和叶亭百无聊赖地从娱乐圈八卦聊到网红轶事,简直可以说是热火朝天,与周围的阴森黑暗格格不入。 当木清处理第二棵槐树的时候,两人还是胆战心惊,到第五棵的时候,叶亭已经能够熟练地扔出雷符来处理聚集过来对着他们俩个垂涎欲滴的各路鬼魂,边在原地等待木清处理事情。甚至,他们开始下注每一次木清处理的鬼魂性别。 “女的女的,来来来,给钱。”叶亭大声吆喝,满是得意。 鬼域消失后,显现出来的除了木清,沈星,还有余成浩。鬼域消失,所有不属于那个虚幻世界的事物都会被逐出。 “夏雪呢?”沈星看向余成浩空荡荡的身后,带着不解。 “小雪和我走散了,你也没有遇到她吗?”余成浩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从容不迫地反问沈星。 到底是年轻人血气方刚,沈星拔出裤腿上的刀,反手架在余成浩脖子上,语气里的怒意掩都掩盖不了。 “说,你到底把夏雪怎么了?” “沈星,你想做什么?”余成浩厉声呵斥道,“小雪不见了,你不赶快去找,在这里起内讧,破坏队伍团结!” 木清看了眼沈星,那眼神仿佛在问,就这样还不打吗? 沈星也不负众望,下一秒,一个右勾拳,直接把余成浩脸打歪,嘴角隐隐渗出血来。 余成浩黑着脸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刚抬起手想要动手。 木清伸手隔空向下用力一拍,余成浩直接被拍进土里,埋住了下半身。 所有人和鬼:“……” 这是什么操作? 传说中的……打地鼠吗? 木清站在田娇面前,对她使了个眼色。田娇虽然是杀人厉鬼,但是不蠢,她一挥手,一幅动态的画面徐徐展开。 画面中的人赫然就是余成浩和夏雪。还在打坐的夏雪完全没有注意到余成浩阴着脸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法器。不过几秒钟,余成浩拿着法器对着夏雪砸下去,打坐时忌被打扰容易走火入魔,全身心运功的夏雪一下子瘫倒在地,甚至无法再维持人型,直接变回真身。 画面定格在余成浩笑眯眯地把人参精装进背包里那一刻。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菜就多练,玩不起别玩 道修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 对于修道者来说,筑基期是修炼过程中最初也是最难的一个阶段。 筑基,打通全身经脉,伐毛洗髓,是修炼的基本途径。 余成浩稀里糊涂接触玄学的时候,轻易就跨过了炼气期,进入筑基一期。他以为自己是那个天选之子,在筑基期的修炼也会像炼气期一样顺利,如有神助。 接下来的经历妥妥的打脸。 余成浩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直接停留在筑基一期二十年没有任何长进。从十三岁入门到十五岁进入筑基一期,再到三十五岁长达二十年的停滞,人生有几个二十年可以重来。 不是有一句话叫“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吗? 修炼也是这样。 末法时代,年纪轻轻就进入筑基期的术士本就凤毛麟角,看着周围当初被自己远远甩在身后的同道中人,通过长期的修炼也赶上自己了。 那种感觉,复杂难堪。 曾经的那些骄傲荡然无存。 长期处在瓶颈期,余成浩找了各种方法,甚至偷偷到国家隐修会的禁书区找到了被禁止使用的方法——吸食妖精的功力,内化为自己的,然后突破,吸食的陈年妖精越陈,突破的上限越高。 只是,他一直没遇到过妖精。 甚至,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真的还有妖精存在。 他努力处理各种灵异事件就是为了有机会可以遇上。 没想到,妖精竟然在自己身旁。 他深深觉得自己孤独而伟大。 “果然是越菜越爱玩。”木清冷冰冰的一句话瞬间让余成浩破防。 “你懂什么!”余成浩怒目而视,拼命挣扎,想从地里把自己拔出来,结果没有任何效果,只能无能狂怒,“啊——” “像我这种修炼极端顺利的人,确实不懂也不想懂。”木清是懂阴阳怪气的。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说顺利也就算了,还要特地强调“极端”顺利,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沈星冲上去抢过余成浩的背包,余成浩因为被种在那土里,抵抗失败,眼睁睁看着沈星三下五除二掏出背包暗格里面的人参。 沈星小心谨慎地捧着人参,生怕摔伤了她,焦急低唤,“夏雪、夏雪……” “她现在太虚弱,灵识进入沉睡,听不到也听不懂你的话。”木清瞟了一眼沈星那傻样,难得良心解释,“这玩意现在其实就是一棵普通的草根。” 呃,如果这样,那么,对着一草根说话看上去确实……蛮蠢的。 沈星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样才能让她恢复人形?” 从来没接触过妖精,这完全就是知识盲区。 “恋爱脑总得付出点代价。你看看,她要早意识到自己长这样,你说她是不是就明白,谁能爱上她?”眼瞧沈星瘪嘴要哭不哭的样子,木清默默改口,“把她给我,我把她种在清灵山上,几天内就能化形。” “你……会不会也想吃了她?”沈星语气迟疑,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 “我现在想吃的话,在场谁拦得住?”木清平静地陈述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无言以对的事实。 有实力的人,说话就是这么任性…… 叶亭不用说,木清想吃,他还能帮忙准备锅和调料,殷勤服务,就看麻辣鲜香,木清想要哪种。 徐晨阳对自己认知十分清晰,和木清对着干没有好下场。 女鬼田娇被打得鬼气薄弱,连人形都险些维持不住,有种一口气就能吹散的破碎感。 至于余成浩,连木清随手一巴掌都接不住,不提也罢。 确实,给脸了,我们还是…… “你要发誓你不会吃了她!” 沈星当真属于给脸不要脸的那一类,完全不知道适可而止。 “我可以发誓,但是她承不住。”木清眉眼倨傲,神色已经非常冷淡了。 以远古上神的名义发誓,小小人参精有几条命可以承得起。 沈星没有再说,双手捧着人参小心翼翼地伸到她面前。木清一个挥袖,将人参收到识海里种着。 沈星被木清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人参掉地上了,紧张万分,低头却发现地上空空如也。 上神的灵力滋润,原本干瘪的人参一下子就萌发出两片翠绿的新芽。浸泡在浓郁的灵力里,人参精感觉暖洋洋的,非常舒适。 木清踱步到余成浩面前,居高临下,光气势上就很唬人了。 “弱肉强食,人类经过漫长岁月终于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不是为了辟谷的,所以你想吃人参补一补无可厚非,但是末法时代,天道怜悯,能修炼成精本就不易,你搞偷袭,是不是不讲武德?”木清十分鄙夷。 “你根本不懂努力却没有成果的痛苦!”余成浩怒喊着,“我一路走到现在有多难你知道吗?” “难道你觉得一株人参修炼成人比你修道容易?”叶亭夸张地尖叫,“你头脑这么简单,难怪现在才筑基一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连叶亭这个半吊子都懂的道理,生而为人,余成浩一开始的起点就已经比夏雪高。人家得苦练多少年,吸天地精华,才能和他一起喝咖啡聊天看月亮。 余成浩一噎。 做人有了过强的胜负欲,你就很难集中精力在你自己的事情上。修道本来就是孤独艰难的修行之路,更不容许丝毫的分心。你觉得艰难,别人何尝简单。不能为了发自己的光,就灭了别人的灯。 “天道无亲,唯亲善人。念你初犯,还没有来得及操作,我不会怎么样。但是……”木清的停顿让他感到难堪,“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亲自废了你的修为,希望你好自为之。”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话,却让余成浩心头凉到底。 木清说完转身就走。 其他人赶紧跟上。 余成浩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先把我从地里拔出来啊!!!” *** 木清没有亲自了结田娇,她把选择的权利留给田娇。 而田娇选择灰飞烟灭。 田娇看了一眼这个她成长的地方,带给她快乐,也承载着她的苦难。人间没有值得留恋的,执念一消,田娇的灵魂一片一片地碎裂了,消失在空气中。 没有黄泉路,没有忘川河,也没有来生。 气氛有点悲凉。 木清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她猜到田娇的结果。 本质上,她和田娇是一类人。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快意人生。 只是田娇没有意识到,她死了也没有自由,看似她为自己报了仇,但被阵法困在槐树里,成了别人手里的杀人工具,何尝不是另一种折磨?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雷劈偏了 木清看了眼叶亭,他的父母宫晦暗不清更甚之前。 烧到第三棵槐树时,木清就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九个九幽聚阴阵散落在村落四周,九九归一,中间必然有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祭坛需要祭品,而活人对于这些邪物就是最好的祭品。 所以,叶剑一定在那里。或者说,所有失踪的人,都在那里。 剩下的两个聚阴阵也必须去处理,带着他们进度太慢了。 木清回想了一下已经处理的七棵槐树的位置,对于余下两棵大槐树的方位心里也有数。 “在原地等我。”木清的话散落在空中,人影直接消失不见。 沈星瞪大眼睛看着木清消失的地方,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真的,直接,不见了。 她到底是个什么鬼? 瞬间消失不见,徒手抓厉鬼,隔空打人…… 沈星突然觉得父亲让他去国家隐修会历练是个错误的决定。他向来是个修正主义者,错了没关系,不能将错就错。揽上叶亭的肩膀,目标明确、直截了当地打探消息,“木清收徒弟吗?上过大学,可以自己穿衣吃饭的那种。” 上下打量了沈星几个来回,欲言又止。 沈星瞧他那欲说还休的迟疑,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大喝一声,“说!” “小哥哥,你要他说什么呀?”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从沈星耳边响起,连带着几口冷气在颈后轻轻吹落。 谁是你的小哥哥。 当鬼就能随便插话、乱认亲戚吗?懂不懂礼貌? 沈星默默地把头埋在叶亭肩窝,这怎么没完没了了。 还让不让人好好说话。 叶亭转头,对上沈星旁边女鬼的眼神。 她是怎么做到,额头一个窟窿眼,血迹满脸的情况下还自觉魅惑的?她刚当鬼的时候没鬼教她怎么修缮一下自己的皮囊吗? 叶亭对着女鬼笑一笑,随手扔出一纸符篆,他甚至还体贴地放开搀扶徐晨阳的手,转而给沈星捂上了耳朵。 “轰隆——” 瞬间风云变幻,一道天雷由天而降,地上剧烈晃动,三人险些站不住脚。 女鬼霎那间灰飞烟灭。 “……” 这又是什么鬼? 沈星拍掉叶亭的手,转头看着自己身后,抽了抽嘴角。焦黑一片,包括自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扔偏了,不小心让雷劈到了你。”叶亭满嘴歉意,眼底里的狡黠却半分遮掩不住。 沈星默默看着他:你觉得我信吗? 你是怕我拜木清为师你会失宠吗?这么急于下手!难道我的英俊帅气给了你这么大的压力? 洋洋得意的那模样,这一雷挨得不冤。 *** 来到最后一棵槐树前。 木清神色淡淡,双手结印,于槐树周围设下结界,接着慢条斯理地踏进去。 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变换。 “我赶时间,你自己出来,还是我直接烧了你的老巢。”在指尖竖起一簇小火苗,挥来挥去,火光映在脸上,明明暗暗,略感阴森。 过了一分钟,除了阴风阵阵,没有其他声音。 “上次让我等一分钟的鬼,现在还在十八层地狱里享受着,看来你也很想去?” 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须臾,一个鬼影出现,站在那里战战兢兢。 木清吹一口气,火苗灭了,周围一下子归入黑暗。 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阴气都浓,竟然没有沾染人命。 弯弯眉毛,轻说: “给你两分钟,讲一讲你的故事,如果讲得好,我给你机会去轮回转世。” “真的?”男鬼声音明显上扬,旋即想到什么,又失望地垂下眉眼,“上次那个黑衣男子也是这么说,最后不仅没有送我去,反而把我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一分五十九秒、一分五十八……” “哎,你别数,两分钟都不够我一个开头。”男鬼一下子失去淡定,着急尖叫,声音刺耳。 “一分五十六……” “我叫邢书陌,是个数学老师。几年前,这里发生了大地震,我组织学生逃生,但是落在最后的我没有逃出来,再睁眼,我就在这里了。” 男鬼没讲的是,他落在后面是因为他的情敌在他下楼前把楼梯间的铁门关上了。 而这个情敌还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 好朋友同时爱上一个姑娘,但是姑娘只喜欢其中一个,另外一个接受不了,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当他遇到机会,便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挺好。”木清赞叹。 男鬼用一句话成功解释了自己对九幽聚阴阵毫不知情,自己为什么有功德金光以及自己为什么不杀人却阴气这么盛三个问题。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十分对木清的胃口。 “你真的,能,送我去投胎吗?”邢书陌声音有着迟疑。 木清没有回答,而是随便一抬手,直接灭了槐树。 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化成灰的槐树,以及槐树下的尸骨。邢书陌暗自庆幸自己听到她的话及时出来,不然现在被灭的就是不仅仅是槐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自己到槐木手串里来,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送你们一起去地府。” 邢书陌听话地进入槐木手串。在里面遇到的另外两只鬼非常欢迎他的到来,邢书陌看着他们眉开眼笑的模样,开始怀疑手串的主人是收集鬼魂吗? 难道现在冥界有活动? 集满十只送一只? 木清对这种乖巧的鬼魂向来格外照顾。 当下的邢书陌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会有多大的机遇。 *** 某处灵坛前,一群全身白衣包裹的人如一群无头苍蝇一样走来走去,现场乱糟糟的。 白色灵坛上,原本整齐排放的九个集阴罐子,已经碎了八个,只剩下最后一个。 马上就要集满功成,然后开坛作法。谁知道突然发生这种情况。站在灵坛前发火的人不敢想象,如果上面知道他们失败了会有怎样的后果。 “派去查看情况的人有回复了没有?”语气中愠怒带着焦虑。 “回堂主,他们还没到脑袋村……”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隐在头罩里面的头上满是汗水,却不敢抬手去擦。 “啪!”灵坛一角被生生掰断。 一个小时不到,八个法阵全部破坏,这速度,这能力,玄门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厉害的人物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快点去查!”话音刚落,第九个集阴罐子“噼啪”一声裂开了。 堂主看到整整齐齐碎裂的九个罐子,一下子接受无能,一口血喷射出来,整个灵坛一片狼藉。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亭宝宝 木清十分钟内解决剩下的两棵槐树。再出现在街道时,木清的眼睛正好对上沈星焦黑的背影,她非常惊叹地侧看叶亭,“叶亭,你命中率这么高,不踢足球可惜了。” 紧接着,她偷偷凑到叶亭身边悄声问:“你是不是故意对着沈星砸的?” 叶亭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义正言辞地摇头,表情严肃地表示自己不是这种宵小之辈。 徐晨阳被叶亭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变脸速度惊到了,两分钟前才给人炸的香香的,撒点孜然都能直接当作一道菜,现在转眼就翻脸不认人,是不是太不把受害者当受害者了。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沈星痛心疾首。 “那玩意我也没有啊。”叶亭笑嘻嘻地回。 行吧。 原来是相爱相杀。 因为主要阵法被破坏,所以作为最后收割的祭坛也失去了作用和保护。木清释放出神识,在整个大范围进行排查。确定了祭坛的位置之后,木清抬脚便走。 跟在木清身后的三人,沈星和叶亭架在徐晨阳两边,叶亭顺便给沈星讲述徐晨阳徒手接天雷,被劈晕之后没多久就醒来活蹦乱跳的光辉事迹。作为在场四人中唯二被雷劈到的徐晨阳和沈星,他们用眼神凌迟了叶亭一遍又一遍。 回到分叉路口前,主干道正前方连着一条小道。木清带着他们三个顺着那条小道往前走,约莫七分钟左右,他们在一个独栋带院子的别墅前停下来。 村里头大多数是平房,像这样的两层楼也算少见。 院门口的铁门用链条锁着。 木清手在锁上拂过,铁链应声落地,轻轻一推就开了。 沈星看木清露的这一手,心里越发惊讶,她的能力简直没有边界,有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爽感。暗暗发誓,回去就离职,勇敢地放弃编制,他一定要去玄灵观拜师学艺。 木清踏进院子,扫视一圈,抬手,凭空出现五张符篆挥向虚空。 “土墙铜壁,妖邪难出,五方护盾,妖魔无路,封!” 设好结界,做好关门打狗的准备工作后,木清抚起裙摆跨过满是杂草的院子,来到别墅大门。木清还没步上门前的台阶,沈星就十分殷勤,三两步跑上前去推大门。 毫不意外,大门纹丝不动。 看着沈星那不值钱的狗腿样,叶亭十分鄙夷,对自己能力认知怎么差,怎么做恩人的徒弟?恩人收回来丢人现眼吗? 叶亭的眼神落到木清的眼里,变成了饱含感情的埋怨。估计是看沈星对自己这么积极,叶亭吃味了。木清一直相信自己对感情的直觉。 俗话说得好,“毁人姻缘,天理难容。” 木清一步上前,拦住沈星,对他说:“让叶亭来,他舍不得你累着。” 神他妈舍不得你累着。 这句话简直了。 叶亭的表情十分精彩,无言以对。敢情我刚才劈他的那道雷在恩人看来是属于“打是情骂是爱”的范畴? 吐槽归吐槽,叶亭刚要上去推,木清白了他一眼,语气难掩嫌弃,“用雷劈啊。你不是现在劈东西劈得很溜了?” 这东西搁以前买都买不到,仅仅上品雷符对他来说都像碧血丹心一样珍贵,更何况极珍品九天玄雷符。瞧自己现在这么奢侈,才一个多小时,就用了七八张极珍品九天玄雷符,眼都不带眨一下。叶亭感觉自己的价值观都麻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种随意操纵鬼魂生死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再一次见证接天连地的雷穿过云层劈穿别墅,引发惊天动地的声响。厚重的铁门应声倒地,扬起一层灰。沈星下意识躲到叶亭身后。 木清十分感动地看着两人温馨的互动,作为女强人的她体会不到这种快乐,毕竟丝毫没有灰尘能近得了她的身,就更不需要她躲到任何人身后寻求庇护。 尘土沉落,别墅的内里也展现在了大家眼前。 没想到这别墅竟然是中空的。没有屋顶,整个别墅呈圆形,中间有一个圆形大的祭台,高约六七米,有三层,祭台周围全是空白。 指了指祭台,木清转头对叶亭说:“去找找,人就在这里。” 本来还在左顾右盼的三人绕着祭台走。叶亭在祭台的后面找到一个小铁门,他尖叫:“我找到了!” 努力踹,却踹不开,叶亭急得满头大汗。 对了,雷符。 叶亭马上后退几步,掏出雷符扔出去,一时之间如何雷声震天,小铁门刹那间断成几块,直接报废。 幸好这别墅没屋顶。 “铁门应该骄傲,死在九天玄雷符下,死得其所。”已经这时候了,徐晨阳的嘴都不闲。 门内是一个小楼梯向下而去,里面光线很暗,隐隐约约听到微弱的呻吟声。 人果然在这里。 徐晨阳舔着脸对走在最后的木清说:“恩人,那颗东海夜明珠能借我们用用吗?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们凡人见都没见过,让我们再开开眼呗。” 木清白了他一眼,本来就是东海龙王的夜明珠,还想揶揄我,内涵谁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徐晨阳空荡荡的手心朝上放在胸前,见木清没有动静,只能悻悻地摸摸鼻子,认命地掏出手电筒。 手电筒的电量不够了,又没有备用电池,那光亮度比地下室也就好那么一点点。 木清掏出夜明珠掷向地下室屋顶,光线所到之处全是横七竖八的人形生物。能动的不能动的堆得到处都是,有些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巨人观也有,还有四处横流的汁水。空气不流通,涌出来的味道直接让几人反胃不止,叶亭甚至在旁边扶墙呕吐。 还好有先见之明,木清提前给自己封闭了嗅觉和味觉。 叶亭吐完,拿出包里的衬衫包住嘴鼻,冲下去,大声喊:“爸爸,听到我的声音吗?我是亭宝宝,我来了。” 木清要跨下去的脚生生僵住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叶亭。 亭宝宝? 明明气氛很严肃紧张,愣是出现一丝裂痕。 “亭……亭宝?”角落里传来一声不可置信,叶剑心下觉得自己真的熬不过了,出现幻听了。 叶亭冲过去,扶起叶剑,“爸爸,你还活着!太好了!” 叶剑的状态不容乐观,脱水厉害,还受了伤。 叶亭和沈星把叶剑扶起来送到一楼的地板上,接着又到地下室去查找那些还有呼吸的人。 地下室里,多的是没等到他们救援就死亡的人。而那些即使侥幸活着的人,状态也非常不好,不仔细观察,都感觉不到呼吸,只能通过胸廓的微弱起伏来确定还活着。 总共救出了十余人,除了国家隐修会三个人以及叶剑,余下的都是没有一丝术法的普通屁民。 沈星里里外外找了七八趟,没有找到先前失踪的杨致远。 叶亭也没有找到叶镇和几位长老。 找不到尸体,就说明还有活着的可能。 木清让他们把还活着的人放到一楼的空地集中起来,叶亭三人在旁边的地板坐着,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累得直抽抽。 木清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都算是良善之辈,可以救。抬起手,凭空出现六张符篆在手上,挥出,六张符篆垂直悬于虚空中。 “乾坤无量,咒力无边,疾病消散,伤愈如初……” 随着吟诗般的咒语声,躺着的伤者如死灰的面孔慢慢好转,脸上皮肤透露出了点血色,甚至有几个自己撑着身子坐起来了。 咒语里注入了神的治愈灵力,听后,伤者可愈,无伤者可增强体质。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白衣人 “亭宝,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脑袋村的结界和阵法连他都难以抗衡,叶亭几斤几两他门儿清,以叶亭的水平,应该踏入脑袋村就把自己的命交代了才正常。 叶亭难得严肃地看着自己的爸爸,“爸爸,下次这么危险的不要自己来了。如果一定要去,你就叫我一起……” “一起看着鬼快乐尖叫吗?” 站在他们身后的木清自然而然的接话。 “……” 叶家父子俩一起转头看她,目光炯炯,动作不能说很相似,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虽然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想法暴露出来了,但是木清仍旧一本正经。只要我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叶剑知道是她救了自己。刚才木清施术法的时候,他是清醒的。亲自感受身体一丝一丝好起来的过程。 年纪轻轻,术法却如此高超,还能用灵力进行集体治疗,别说他没见过,他连想都不敢想。 叶剑的视线转向叶亭,眼神里有询问——是她? 叶亭点点头。 木清没有理会他们两个打的哑谜,直接出了别墅,站在院子里。 随后,其他人鱼贯而出。 大部分的人都是在木清的治疗下才清醒恢复的,记忆中有断层,对自己所处的位置和状态十分迷茫,看到别人走就跟着走。 等到最后一个人走出,木清抬手一挥,一道天雷瞬间劈下来,击穿了整个别墅,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别墅倏地从内部开始倒塌,转眼间直接塌成了一片废墟。扬起的灰尘就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近不了众人的身。 “恩人,底下的那些尸体……” 叶亭回想起地下室里的那些受害者,有些于心不忍。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现在又被这样随意地埋在废墟之下。 “灵魂不在,剩下的躯体直接埋土里也没什么问题。” 看他的表情终究是难受,哎,入了玄门的人,怎么还如此看不穿。 木清指尖一挥,一簇火苗飞出,附在废墟上,瞬间燃起,成了熊熊烈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火势变小,最后灭成一缕青烟散于空气中。而刚才的废墟成了一片焦黑的空洞,没有任何东西。 叶亭看着那些彻底消失的尸体,朝木清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恩人。”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道怒喝声。 “大胆,你们是何人?为什么私闯民宅?” 所有人都回头,一群人突然出现在院门口,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为首的人对他们厉声质问。 只见这群人身穿白衣,头上包着白布,围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装扮,和“头上一块布,地球我最富”的榜一沙大哥有那么点类似。 没人回答,转头看向站在正中的木清。 木清神色自若,“噢,这样啊,我们是陌生人。” “……” 现场一片沉默。 尴尬在蔓延。 伴随着一张张嘴角抽搐的脸。 也是,人家都说你私闯民宅了,傻子才会自报名号。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为首的白衣人被噎了一下,视线从木清等人身上移到他们身后,蓦地瞪大眼睛,颤抖着手指着木清身后的焦黑一片,“谁、谁干的?” 原来的别墅现在连渣渣都没剩下来,这消息要是传回去,自己直接完蛋。 大家目不转睛地看着木清,答案不言自明。 木清施施然,不紧不慢。 “是我,我想试一下这别墅的质量。”说着转头看一下碎成渣渣的别墅,木清凉凉开口,语气里有着不小的遗憾,“不过看样子不怎么样。” “……”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随意炸了人家的房子,还嫌弃人家房子质量不好。这太戳人心窝子了。 为首的白衣人脑袋一片空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这时候,执着于木清是什么人并没有意义,毕竟她可以现场随便瞎编一个。 “把他们绑起来带走!” 随着一声令下,白衣人纷纷想动起来,却发现自己就像被什么束缚住,丝毫无法动弹。 为首的白衣人见自己的手下动也不动,十分奇怪,转头看他们,一个个脸上狰狞万分。 “不用看了,他们动不了。就你一个人能动,你想和我单挑吗?”木清看向为首白衣人的眼神清澈,说的话却让白衣人不甚理解。 什么叫他们都动不了? 为首的白衣人对着旁边的人使眼色,结果他们还是没动静。内心惊骇,这是什么情况? “想知道为什么,那就加入他们。”说着,木清抬手一挥,为首的白衣人发现自己也动不了了,想破口大骂,却发现除了眼珠子能转,连嘴都张不了。 木清往前走了几步,释放神识,在他们身上没有感知到任何灵力的波动,这些人,连修士都不是,对于别墅以及九幽聚阴阵估计也不清楚,没有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的必要。转身看向这十来个幸存者,朗声开口:“你们谁是国家隐修会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三个人举手。 举手的三个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分别是国家隐修会京市分部的赵强、河省分部的谢岳科、左伟。 不包括沈星。 沈星虽然还没有脱离国家隐修会并加入玄灵观,但他已经自动认为自己是玄灵观的人了。潜意识里他认为自己要为玄灵观守身如玉,不可以再和其他组织勾勾搭搭。 叶亭瞟了一眼纹丝不动的沈星,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开口。不知道沈星内心的这些弯弯绕绕,不然背包里的雷符如何都要拿几张出来再练练手,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大自然的馈赠。 “这些人不是修士,但是很显然,他们和脑袋村的情况有莫大关系。接下来就把他们交给你们了。” 赵强跨步上前,双手抱拳,语气十分恭敬,虽然木清看起来年纪轻轻,但是短短的数十分钟,她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人无法不信服。 “感谢恩人救命之恩。敢问恩人来自哪里?” “玄灵观,木清。”木清看了又看,赵强身上那厚重的功德,累世下来,好事没少做啊,都快闪瞎她的眼了。 “他日定当亲自上门致谢。只是木小友,这些人现在是怎么了?” “定身术。两个时辰后自动会解开。” 轻飘飘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惊了一下,刚才好像没有看到木清出招,这些人是怎么被定住的? 赵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点点头,两个时辰,够增援的人来处理这些事情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龙血 天终于亮了。 收回夜明珠,留着国家隐修会的人处理那些白衣人,木清直接离开。叶家父子、徐晨阳还有沈星也跟着一道离开。 虽然木清一行人才进来一个多小时,但是脑袋村外已经又过去了好几天。 木清毁掉祭坛和所有的九幽聚阴阵,打破了脑袋村的结界,那些停住的时间开始流淌,叶亭手机终于有了信号,他连忙给爷爷打电话报平安。 当叶刚得知大儿子叶剑平安无事时,非常高兴,转头叶亭就语气吞吞吐吐告诉他,小儿子叶镇和几位长老不知去向,心下一沉,刚刚欣喜的语气又沉重下来。 一路走来,满目颓败的景象,那些槐树坑成了一个个废墟。 脑袋村的没落,死了那么多人,就是因为这些设在槐树里的聚阴阵。 九棵槐树都在人来人往的主干道上,村里的人天天从树下经过,或者坐在树下纳凉,多多少少都沾染了阴气。活人身上沾染阴气,轻则小病不断,霉运加身,重则断其财气,伤及性命。 虽然散在村里各片的阵法已经被处理掉了,但还是有很多疑问未解。 束冥丝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只小小厉鬼身上? 在鬼域里看到的血池到底是什么? 茅山派的几个长老不知去向,说明还有一部分人在脑袋村某个地方,还没找到,到底在哪里? 木清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看看村子深处的那个山洞。 跟在木清后面走出小道,几个人回到了主干道上。 木清停下来,抬头看了眼天色,又转头看向他们几个,“我还有要处理的事情,你们……” “我跟着你。” 年轻就是好,木清还没说完,沈星立马开口站队。笑话,哪个家长甩开小孩子的第一句不是说有事情。 “我也跟着你。”跟在恩人身边安全感暴增,徐晨阳怎么会傻乎乎地单独行动。 在鬼村里,他就像一只小白鼠,弱小可怜又无助。 “我们也去。”毕竟还有几个人没找到,叶剑和叶亭暂时没有办法离开脑袋村。与其自己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不如跟着木清,说不定能找到。 其实,大可不必,你们连要去做什么都不知道。木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实在想去,那你们就自觉跟在叶亭身边。” 被天雷炸过了徐晨阳和沈星双双翻了一个大白眼,叶亭敌我不分的攻击力没点命还真玩不起。而没被天雷炸过的叶剑听到这句话十分震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旁边的叶亭。 这才多久,亭宝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吗? 这就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毕竟是茅山派新一代的佼佼者,叶亭在符篆、看相、风水方面确实能力出众,但是他的短板也一样出众。谁能想到,以驱邪捉鬼为己任的师傅怕鬼呢?天天要跟鬼打交道的人,见到鬼比老鼠见到猫还激动。 叶亭对于木清的肯定十分得意,骄傲地挺了挺胸膛,雄赳赳气昂昂。 不明所以的叶剑瞧叶亭这副模样,心下大安,人不可貌相啊,茅山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木清没有告诉他们要去哪里,大家自觉跟在她身后。 “亭宝,你现在修炼到了哪一级?”走在叶亭身边,叶剑悄声问。 叶亭没有回答,而是停下来,拉开背包拉链,整个背包的物品暴露在叶剑的眼皮子底下。 “啊——” 一声尖叫划破村落早晨的寂静。 叶剑看到满满一背包极珍品九天玄雷符直接疯了。 这这这…… 再抬头看叶亭,那眼神炯然,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什么……神奇宝贝。 “你,你画的?” 叶亭听到自己老爸这样的问话,心里是非常受用的。老爸能问出这么匪夷所思的问题,说明在他心里,自己还是非常优秀的。只是,即使吹牛逼,叶亭也不敢吹这么大,“你觉得可能吗?” 那倒是,叶剑摇了摇头,是不可能。这小子几斤几两,能画出这么一背包的极珍品符篆。 叶剑煞有介事的样子成功让叶亭破防,顶着一头黑线指着木清的背影,“恩人给的。” “太富了,太富了。” 叶剑流下羡慕的口水,连连叹息。这么多高阶雷符,难怪要大家跟在你身边,得来多少妖魔鬼怪才够你这一大包雷符霍霍啊。 闭眼睛进鬼窝都不带怕的,好吗? 后边的叶剑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前边木清却步履不停,反而加快了脚步。 十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山脚下。 可是,在同样的地方,他们并没有见到鬼域里的那个山洞,只有岩石,以及遍布各片的杂草灌木。 沈星扯开杂草,在岩石上摸来摸去,企图找到什么机关暗格,但是一无所获。 木清沉静地看着半人高的杂草,看样子荒废了很久了,人迹罕至。只是,杂草远比灌木高有些欲盖弥彰。抬手一挥,一张符纸飘出去,径直贴在岩石上,轻喝一声,“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几秒钟过去,没有任何变化。早晨的风拂过,符纸被轻轻吹落。 几个人站在木清身后,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木清沉默不语地盯着符纸,突然笑出声来,“连九幽聚阴阵都出现了,这里如何能是普通的山洞。” 说着,她祭出五张符篆,挥向岩石,一字排开,然后双手结印,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万法无碍,以符为凭,破障于此。” 话语落,原本的杂草和岩石不见了,露出了一条小道,小道的尽头,是一个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山洞。 是障眼法。 但又不是普通的障眼法,不然以木清神之眼,第一时间就应看得清清楚楚。 木清用的符篆不是普通的朱砂画的,而是加了一滴龙血的朱砂。自带正气的龙血,可以抵御一切邪祟遮眼。 至于龙血怎么来的。 当然还是倒霉蛋东海龙王啊。 当初求娶羲和上神不成,被帝俊扣下了夜明珠也就算了,帝俊还特地打发人给他递了消息,嘲讽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撒泡龙尿看看自己长什么熊样。 气得东海龙王生生吐了一口血。 来送消息的仙官一看他还要吐血,马上捧着一个白瓷罐子凑到跟前,还振振有词地说:“帝俊上神说了,让小仙带着罐子,怕龙血难得,给浪费了。” 东海龙王闻言急气攻心,连吐三口血,白瓷罐子直接满了,仙官急忙打断,“龙王请千万忍住,小仙没有估计到龙王气量如此之小,血量如此之大,待小仙再去取几个罐子,再吐不迟。” “……” 东海龙王气得翻白眼,一个侧身直接跃下云层,逃回东海,再不提求娶之事,并从此记恨上羲和上神。 只是,这一切羲和上神全然不知。 当年,送到太阳宫的除了独一无二的超大夜明珠,还有就是一个盛满龙血的白瓷罐子。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忘川河水 木清伸出手指拥着一簇火苗走在最前面。 弯弯曲曲的狭道走了约莫两分钟,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洞穴,而洞穴中央,赫然是一方池水,和鬼域里一模一样。头顶上的一线天漏下来的光线,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真切。鬼域里看到的池水是血色的,但是现在这里看到的池水却是黑色的。整个池子散发着浓厚的腥臭味,如墨汁般的池水死气沉沉,阴森得可怕。 几个人走到池子边,低头,腥臭味越发浓厚,对气味十分敏感的叶亭一下子受不住,跑到旁边扶墙吐去了。 原先在鬼域里,沈星受到的冲击太大,这次进山洞,他远远地站在狭道入口,丝毫没有上前的兴趣。 木清将夜明珠抛向洞穴上空,洞内情况瞬间一目了然。再低头,发现黑色的池水,现在呈血黄色。 好像有什么东西将整个池子罩住,木清隔空打了一道灵气出去,在接触到水面后,以波纹的形式向四周散去,整个池子瞬间弥漫出浓重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阴气让还站在池边的叶剑迅速后退。 徐晨阳肉眼凡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仍站在原地,眼看阴气马上近他的身,木清于虚空中画了一个圈打向池子,阴气被困在池里,不再外溢。 “没有倒影。”木清绕着池子踱步,啧啧称奇,“这水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 盯着池水沉思半晌,木清突然想起当年,她去冥界打幽冥老怪时,路过忘川河,被孟婆拦在奈河桥前。那时候的忘川河,河水腥风扑面,里面满布虫蛇,以及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 她问孟婆,过奈河桥,不喝孟婆汤当如何? 孟婆反问她,既是投胎转世,留着前尘往事又准备如何? 当然,作为远古上神,木清不喝,孟婆也无可奈何,木清到底给了孟婆面子,一口气干了一碗孟婆汤。木清会喝完全是想试一下孟婆汤的味道,结果证明试试就逝世。 现在回想那味道,真的是万年都无法忘怀。 怎么能那么……难、喝、呢?! 木清是神,孟婆汤对她是没有作用的,但是虽然功能不在,其他的一应俱全,气味难闻,色泽可怖,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传说孟婆汤以八泪为引:一滴生泪, 二钱老泪,三分苦泪,四杯悔泪, 五寸相思泪,六盅病中泪,七尺别离泪,八味伤心泪。 木清到现在都觉得,八泪熬制的孟婆汤不应该这么难喝,孟婆故意把汤搞得如此难以下咽的唯一理由就是想测试一下孟婆汤的实际效果。因为喝了孟婆汤能够忘记一切,包括孟婆汤有多难喝这个事实,所以孟婆一直安在,就证明孟婆汤真的有效。 不然就冲这独一无二的味道,孟婆每天挨几顿打必不可少。 木清是倔强的。 即使喝得肠子都要打结了,但是面子上还是做得很足,连连赞叹,太好喝了,简直是人间难得的美味。引得孟婆如遇知音,喜笑颜开,拿起长勺子,又从锅里舀出满满一大铁勺汤水把她手上的空碗满上。 冥界灰暗,奈何桥更是除了两边暗淡的引魂灯再无其他,所以老眼昏花的孟婆看不真切木清青白交加的脸色。 木清看到满到溢出的碗,当即把碗掩进袖子里,趁孟婆不注意的时候扔进忘川河里,并愧疚地表示当下突然有急事改日再聚。临要走时,孟婆扯住她的衣袖,往她怀里塞了两个小瓶子,瓶身上分别刻着忘川和孟婆。 孟婆说,小瓶子分别装着忘川河水和孟婆汤。 这东西要来无用,木清本来不想要,孟婆说轻易不给人,木清便不再推辞。 关于孟婆汤,孟婆没有说什么,喝过的,懂的都懂,但是忘川河水,孟婆倒是提了几句。 至阴至寒之物,一小瓶忘川河水就可以容纳无数鬼魂,如果尸骨在忘川河水泡过,则是聚阴利器。 摊开手,木清的掌心出现了一个白色瓷瓶,上面写着两个繁体字——“忘川”。 十几万年来,这个装着忘川河水的瓷瓶一直放在储物空间里积灰。 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再看看池水,果然是忘川河水。难怪埋在九幽聚阴阵下的尸骨明明时日不长,却阴气浓郁。 全都泡过忘川河水。 那么,问题来了。 只存在于冥界的忘川河,为什么会出现在阳间? “恩人,你知道池子里的水到底是什么吗?”叶亭终于吐完了,擦了下嘴,白着一张脸问。 “忘川河水。” “什么?”所有人失声尖叫。 “不对,那女鬼不是也说这是血吗?”沈星还记得女鬼说过,这血是连接真实世界和鬼域的媒介,“不然,方伟怎么碰到血池的血之后就……” “忘川河水呈血色,这是冥界共识。活人碰了忘川河水,等同于接触至阴之物,能直接导致魂体分离,并且忘川河水能够吞噬一切活物。”木清语气清冷,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正打算伸手下去划拉几下的徐晨阳听了,立马收回手,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看到什么都想摸一摸的这习惯得改,小命重要。 木清收起瓶子,在山洞内设下结界,阳光无法透入,然后挥出一张符纸,夹在两指之间,“光曜万象,秩序归衡,以吾之名,阴司现形!” 语毕,符纸无火自燃,顷刻间烧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空气中。 池子上方的空间骤然扭曲,裂出两米宽的裂缝,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和怒号的风。一个阴差拿着勾魂链跨出来,悬在半空中。 只见阴差对着木清半弯着身子,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大人。” 其余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 叶剑更是来回揉了几次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阴差态度如此恭敬,都能随叫随到了? 叶剑除了驱邪,也会超渡亡灵。每次要送走亡灵,他都需要提前三天准备一堆的祭品,沐浴焚香,拿着桃木剑舞上半天,各种唱各种跳,才堪堪请来阴差,就这样都经常不成功。即使成功,阴差的脸色那不是一般的臭,哪像现在这般和颜悦色、平易近人。 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是被针对了。 叶剑心里的难过瞬间翻江倒海。 “你低头看一下,这池子里的水像什么?” 阴差闻言,低下头仔细端详,倏地瞪大眼睛,失声惊叫,“忘川河水!” 果然。 再抬头,阴差常年阴森苍白的脸上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恐惧的表情。 “冥界的东西出现在了人间,而且死了这么多人你们都无知无觉。你们在地府是在当吉祥摆件吗?” 木清轻飘飘的语气落在“吉祥摆件”阴差的耳朵里却凉飕飕的,他战战兢兢地回复,生怕哪一句话说错了惹木清不快。 地府里的人都知道,兔子凶起来会咬人。 “回大人,忘川河水本是至阴之物,是无法在人间存在的。因为光和阳气会散掉忘川河水的阴气,所以即使忘川河水在人间,也已不是冥界的忘川河水。可是……” “可是这里的忘川河水虽然也接触了至阳之光,但是阴气仍在。”木清接下去说。 阴差点头。 “所以,你也不知道原因。” 阴差继续点头。 “你下去去查。如果有消息,遣鬼送到清灵山给我。” “大人,那这池忘川河水……”阴差迟疑,毕竟是冥界的东西,对于阳间来说是非常凶险的存在,放任不管的话,怕会再生其他事端。 木清不答,而是摊开手掌,一滴血悬于掌心之上。 松开,血直直坠入池中。 满池的阴气眨眼间烟消云散,半点不存,而血黄色的池水,霎时间变成了普通的池水,能看到两三米深的池底,水草丛生,散落了不少人和动物的遗骸。 这阴差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竟然能瞬间净化忘川河水几十万年来形成的阴气。 “去吧。”木清摆摆手,转身走向洞穴狭道。 阴差朝着木清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后,踏入裂缝中。 如果说,阴差之前的恭敬是碍于木清上神的身份,那现在,一切行为举止都是全身心的信服。就上神这净化阴气的实力,把他打散是分分钟的事。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分赃现场 站在洞穴外,等到几个人都走出来,木清释放神识对脑袋村的地界进行了排查。一会儿后,她才开口:“目前脑袋村已经清理干净了……” “可是,我队友杨致远还没有找到。”沈星急忙打断。 “几位长老爷爷和叔叔也没有找到。”叶亭也接话。 木清直接低头问,“有他们的照片吗?” “有。”两人异口同声,并立即拿起电量马上要告急的手机查图片。 木清举起手,让槐木手串对着手机屏幕,问:“你们几个看过这些人没有?” “回大人,没见过。”槐木手串里传来声音,引得几人侧目。 徐晨阳转头看他们几人,小声斟酌,“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他们其实并没有进入脑袋村?” “不可能。”叶剑第一个否决,“我弟弟和我一同进来,我亲眼所见他往村里跑。” 沈星也摇头,“杨致远也是在进入脑袋村之后,在路边的人一个宅子里消失不见的,我也是亲眼所见。” 气氛一下子陷入僵局。 脑袋村的阵法已经全部被破坏掉,祭台也焚毁,鬼域里透露的血池也被处理了,神识笼罩之下,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发现。 所以,还漏掉什么重要信息?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本应该生机盎然的农村死气沉沉,没有一声鸟叫虫鸣。 木清慢慢地往前踱步,几个人也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徐晨阳走在最后面,被雷劈过的身体,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又没有进食,终于体力不支,瘫倒在地。 除了木清之外的其他几个人,这才注意到自己饥肠辘辘的身体急需补充能量。 就地休息,叶亭扶着徐晨阳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沈星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掏出来,有面包,也有水。东西不多,均分下来,也只能够几个人三分饱。 木清看他们一个个满脸疲惫,而疲惫这个词已经很久没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间。摇头拒绝了沈星递过来的食物,成为神,木清早已失去了一日三餐的乐趣,但是同样也摆脱了日日需要进食的烦恼。 “恩人,你刚才放入血池里的是什么?”叶亭还在想是什么高能法器如此厉害。 木清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龙血。” “啥?”掏了掏耳朵表示风太大,没听清。 “龙血。”木清又冷冷地重复一遍。 “……” 其实不回答也没关系,骗人就是不对的了。 “恩人,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龙呢?” 木清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胆子放大一点去想。既然这个世界上有鬼,为什么不能有龙?说不定还有神呢?” 虽然都没有见过,但是木清说得没错。 既然有鬼,为什么不能有龙? 至于神,合理化想象,还是别想得太过了。 他们距离大山不远,在脑袋村的边缘处。放眼望去,荒废的农田,荒芜的村落,毫无人烟的寂寥。 看样子,还需要等到天黑,再看看这个村里,还藏着什么秘密。 而现在距离天黑还很久,他们几人也需要休息。简单商量了一下,先回西沟县休整一下,然后再决定后续如何。 一晚上与鬼缠斗,各种惊险,都没有喊累,就坐下短短这二十分钟,愣是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几人休息了就再也不想动,抬起脚,仿佛有千斤重一般。 *** 晚上十二点,所有人都在酒店休息。 木清没有叫任何人,时间一到,便悄无声息地独自前往。一个闪现,人又出现在了脑袋村后那座大山的洞穴里。 站在池边,低头往里看了看,池子里的骨头已经不在了。 果然还有漏网之鱼,估计以为脑袋村的问题已经处理好了,木清一行人也离开了脑袋村,所以就出来善后。 谁知道木清还会杀个回马枪。 已经除去阴气的骨头应该没有任何作用了,捞了做什么? 木清隐匿了身形和气息,随意走在脑袋村的道路上。正是午夜时分,原本肃清的村庄竟然又隐隐聚起了阴气,丝丝缕缕的阴气在空中蔓延,仔细辨别了一下,朝向的是祭坛的方向。木清一个闪现,出现在了祭坛所在的那个别墅院子里。 木清千想万想,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遇上群鬼开大会。 乌泱泱一群死状各异的鬼魂聚在院子里,朝着废墟的方向义愤填膺。 鬼魂们飘在废墟周围,而废墟中间躺着几个老人和一个年轻小伙子,眼睛紧闭昏迷不醒。这就是叶亭和沈星要找的人,清点了一下,还少了一个叶镇。 躺着的人除了身体虚弱一些,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木清难得看到一群鬼吵架,她十分感兴趣地坐到院子墙上,双手结印,以墙为媒界设了一个结界之后,开心看热闹。 一只老鬼,留着长长的胡须,站在最里边,面对着众鬼,他双手举高来回往下压,示意众鬼安静,奈何其他鬼都在说话,他的声音被盖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大晚上的鬼叫什么的其实真的……很难听。 木清坐了十来分钟,才勉勉强强搞清楚这些鬼在吵什么。 躺着那几个都是术士,术士的灵魂对于鬼怪来说是大补之物,所以现在就是谁都能分一杯羹,但是谁多谁少的问题。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分赃现场。 实在坐不住了,她才闲闲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还要吵多久?” 这道突兀的声音不亚于一声惊雷,让原本吵闹的众鬼一瞬间沉默。一群鬼面面相觑,这声音哪来的? 坐在墙上的木清显出身形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你是何人?” 不待木清回答,长胡子老鬼对着旁边一个中年鬼使了眼色,中年鬼突然朝木清击出一道阴气。木清气定神闲,轻轻一摆手就化解了中年鬼的攻击。 “看样子,你们结束了?那我们来处理一下我们的事吧。”木清抚了一下裙摆,轻轻从两米高的墙上跃下。中年鬼见她无视自己,又朝木清击出一道更强的阴气。 木清侧身,避开了阴气的攻击,随即伸出手,掌心朝外,慢慢弯下手指,手臂向后缓缓移动,就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中年鬼顷刻间被吸到木清的手掌上。 木清仔细看了一眼手上的中年鬼,眼神瞬间凌厉。小小厉鬼,身上竟然挂了四十多条人命,一个用力,直接把中年鬼捏爆,阴气消解。 完了还轻轻拍了拍手,抖掉看不见的灰。 这这这…… 中年鬼生前是村里一霸,死后是鬼中恶鬼,杀的人、吞的鬼不计其数,就这样一下就被……捏爆了? 皮这么脆的吗? 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 所有鬼魂见到这一幕,生生打了个冷颤。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瓷瓶 中年鬼被捏爆的场面冲击太大。 一时之间,所有鬼都呆住了,半晌才慌张尖叫着四处乱窜,争先恐后地往院子外面飘去。结果在靠近院墙时,被一道无形的边界灼伤,一只只鬼放声尖叫。当鬼好多年,魂体没有了知觉,却在这一刻意外地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闭嘴。” 木清冷喝一声,明明声音不大,却让那群鬼瞬间集体噤声。 整个院子只剩下风声和风吹过叶子的声音。 跑是跑不了了,要是这时候还不知道这里被设了禁制出不去,就枉做鬼这么多年。恶势力一哥连她一招都熬不过,其他鬼更打不过,众鬼魂识时务地回到院子中间排排站。 月色朦胧下,这么多鬼魂齐聚一堂,场面如此渗人。 这一个个“小朋友”排排站,真乖巧。 木清很满意地点点头,扫视一圈,所有的鬼或多或少都牵扯着人命,没有一个是清白无辜的。这样也好,等会儿动手时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毕竟木清有时候也控制不好力道,没轻没重的。 “杀了她!杀了她!她的修为高,吃了她巨补!”长胡子老鬼站在最后面,放声狂叫,看到其他鬼完全不听他指挥,反而老老实实排队,目眦欲裂。 木清一个闪现出现在长胡子老鬼面前,在他没反应过来前直接一拳头挥过去,长胡子老鬼一边的眼睛登时肿了起来。 “啊啊啊啊——” 长胡子老鬼的尖叫声在木清的第二拳中戛然而止。 当人做鬼,长胡子老鬼从没被这样打脸过。青灰色的鬼脸上又红又肿,疼得呲牙咧嘴。 “你怎么……”连鬼都打。 长胡子老鬼还没说完话,紧接着脸上就挨了第三拳。 谁能想到这个漂亮柔弱的女孩子武力值这么高啊,就这三拳打得他都怀疑鬼生了。 为什么当鬼了,连个活人小姑娘都打不过? 呜呜呜,不是说好了尊老爱幼吗? 木清拍拍手,往回走。 众鬼迅速让出一条道,生怕动作慢了也挨她拳头伺候。 “真不错,做鬼也学会了能屈能伸。”木清表扬的话并没有让鬼魂们放松,身上的些许阴气随着恐惧抖散开去。 木清站在众鬼前面,难得有耐心地安抚道:“不用紧张,我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答得好的可以免费送去地府转世投胎。好了,抢答开始。昨天晚上我并没有发现你们的存在,你们藏哪里去了?” 鬼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谁愿意当出头鸟第一个回答。 “你们这样不配合,我心情会很不好,我心情很不好就喜欢打打鬼撒撒气,比如……” 木清随手一挥,最靠近她的一只厉鬼直接飞了出去,整只鬼撞上了结界,刹那间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几个呼吸之间直接烧没了,连点灰都没留下。 明明已经是鬼魂了,看到这么暴力的场景却还是能感觉到脊背一寸一寸地发凉。 这小姑娘怎么比鬼还凶残? 一出手就是魂飞魄散,这谁扛得住啊?更何况死的第二只厉鬼是村里的二把手,杀的人、吞的鬼仅次于村中一霸。 这时,一只断了手掌的手颤颤巍巍举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报、报告,我们平时都藏在祠堂的瓷瓶里。” “祠堂?瓷瓶?”怎么样的瓷瓶才能隐匿这么多鬼魂的阴气,木清不解,“祠堂在哪里?” 断手鬼低头看看脚下,“就是这里。” 谁家祠堂没有供奉任何祖先,光搭一个祭坛。奇奇怪怪。 “瓷瓶呢?”木清把这里霍霍得只剩渣渣,一眼扫过去,并没有看到任何容器。 “在废墟正中间,原来的地下室再向下三米深处埋着。”断手鬼说,“大人白天的那道天雷把瓷瓶上的符篆劈松了,我们才得以出来。只是白天我们无法行动,所以晚上才出来。” 木清释放神识往地下探了探,果然如断手鬼所说,她找到了瓷瓶,现在的瓷瓶满是浓厚的阴气。对着废墟伸出手,深埋地下的瓷瓶眨眼间就出现在她的手上。 三寸大小的瓷瓶上,原来用血画成的符纸封印着,现在符纸已经断成两半。瓷瓶身上画了满满当当的图案,是小型的阴封阵。早先被封印的缘故,所以木清没有察觉到瓷瓶的存在,打开瓶盖,一股呛人的腥臭味扑鼻而来,木清迅速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果然,还是忘川河水。 抬头看向众鬼,造下杀孽的均成厉鬼,能把这么多只厉鬼聚在一起,想来搞出这些东西的那位邪修也是个妙人,只是希望他能平安落到木清手上,处理一个这种邪修,能得到的功德肯定只多不少。 木清将瓶子里面的忘川河水换成了普通的水,盖回瓶盖,接着于虚空中画了一个金色的图案,打到瓶身上,然后用障眼法修复了瓶盖上的符纸,将瓷瓶瞬移回原来深埋的地下。 拍拍手上的土,标记做好了,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你们生前都是这个村里的人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有脑袋的鬼都点头。 看他们一个个缺胳膊少腿,还有淹死的、吊死的、噎死的,真的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死不起的方式。 “为什么你们会在瓷瓶里?” 断手鬼又举手,“我们都是脑袋村的人,当初我们村非常非常的穷,慢慢发展起来了之后,我们村人越来越多。突然有一天,我们有人在村子后面的大山脚下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有一个池子,池水就像血一样。村里的老人认为这是凶险之地,需要请道士来化解,便在夜里偷偷请了附近有名的一名道士开坛做法,原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哪知道从那之后,我们村怪事不断,一个接一个的村民出事。我们基本都是意外身亡,死之后,没有等来阴差。祠堂的阴气盛,我们都是被吸引过来的。” 废话太多了。直接说被吸引过来的不就好了。 “你知道那个道士长什么样吗?” 摇摇头,“对方总是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哪个正派道士会这样羞于见人? 意外发现满是忘川河水的池子给村里带来灾祸,看来,他们请来的并不是处理问题的道士,而是催命的邪修。既然这邪修有实力在村里设下九幽聚阴阵,那么把这些实力不佳的厉鬼塞进瓷瓶封印起来以待他用,也就顺理成章了。 只是这些普通的村民,怎么成鬼之后手上都牵扯着人命? 也罢,这是阎王要管的事,而木清能做的就是送他们去地府见阎王。 木清数了数,总共有四十一只厉鬼,应该能换不少功德。徒手撕开空间,露出两米宽的裂缝。裂缝里无尽的黑暗,狂风呼啸着,巨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一群鬼挤到一起瑟瑟发抖。 等把厉鬼们全都踹进去之后,顺便把槐木手串里的三只鬼拎出来,双手快速在邢书陌身上留下一道灵印,然后把三只鬼往里一丢,裂缝随之合上。 将残留的阴气处理了之后,木清看着地上昏迷的几人,默默叹了口气。 把这些人搞回去是个巨大的工程,而这个工程她真的不太想接。 其实这里的鬼已经处理完了,周围也设置了结界。让他们安安心心在这里睡到自然醒比什么都强。 睡觉皇帝大,不是吗? 自我心理建设完之后,木清转身踏入虚空,再出现时,周围已经变了场景。 回到酒店,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拿起手机给隔壁房间的叶亭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天亮了之后去脑袋村接人回来。便随手将手机丢在床上。 忙了两个晚上,终于可以开开心心洗个澡,香喷喷地睡觉了。 刚躺到床上,身体里突然涌入一阵暖流。 累是值得的。 看了自己收到了这么多的功德,木清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躲在衣柜里面的那只女鬼都顺眼了许多。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刚当鬼,不认识路 木清躺在床上,随手一挥,房间就暗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估摸着木清应该睡着了,躲在衣柜里的女鬼悄悄飘了出来,来到床边,羡慕地看着她洁白无瑕的脸庞。 月光从窗子透进来,照在木清脸上,仿佛披上一层银色的面纱,神秘而美好。 她到底用的什么品牌的护肤品啊,皮肤这么好。 再摸摸自己的脸,满满的青春痘,丑得不忍直视,尤其现在脑门上还顶着个大窟窿。 丑出新天际。 差点被自己丑哭了的女鬼赶紧低头看看木清,用美女洗洗眼。 女鬼在床边飘来飘去,十分快活。 “你看完了吗?” 安静的房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女鬼一惊,瞪大眼睛,视线对上了木清清冷无波的眼神。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想要逃走,却发现木清动作更快,一把拉住她的头发往回扯。 “啊痛痛痛……”女鬼疼得眼眶含血泪,委屈大哭。 木清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手臂交叉于胸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 没交手都知道这个人自己打不过。 女鬼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伏低做小。只是头上顶着一个血窟窿,四肢都断了,跪的姿势实在不太雅观。 “在这里做什么?”木清的语气非常之差,任谁睡觉被打扰都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看你。” 女鬼的话成功让木清挑了一下眉,看她周身气息干净,是只新鬼,“死就死了,不去地府轮回转世,来这里做什么?” “刚当鬼,不认识路。” “……” 要不是脑门上的窟窿太大,木清都要怀疑这只女鬼是不是蠢死的。 “你是道士吗?”女鬼细声细气地问。 按了按眉心,木清不想回答。 “你为什么能看得见我?” “我在这里三天了。” “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耶。” “你刚来酒店,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为什么这么漂亮?” “你比我见过的所有鬼都漂亮。” “你这么漂亮,身上肯定也很香,可惜我现在什么也闻不到了。” …… 女鬼一句接一句,越说胆子越大。 “嗡嗡嗡“吵得木清头晕。 木清开始深刻地反思自己,为什么自己最近遇到的鬼话都这么多。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死的吗?”女鬼嗫嚅着。 以前电视上的鬼片不都是那样演的吗?厉害的道士抓到鬼魂之后都会了解他的生平,然后感动于鬼魂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动了恻隐之心,努力满足鬼未了的心愿后,再送鬼魂去投胎转世。 木清闻言翻了一个白眼,“我看起来很闲吗?” 成功被噎了一下,女鬼嘤嘤地哭了起来,“为什么你连翻白眼都这么好看?” “……” 木清被哭得心烦意乱,冷冷呵斥道:“闭嘴。” “嘤嘤怪”马上收声。 “给你两分钟,要是讲的故事不好听,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你好凶啊。你长这么漂亮,为什么脾气这么不好?你这么凶,让我好紧张啊,我一紧张,脑子就会宕机……” 木清按住脑门上突突在跳的血管,展开一抹职业假笑,“你看这样可以吗?” 森森的冷意从木清身上渗出来,这简直比鬼还像鬼。 太让鬼害怕了。 “妈呀。”女鬼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发抖,“还不如不笑。” 木清收起假笑,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收拾一下心情,女鬼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我叫乔安,死的时候十六岁。”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简单来说,就是因为长相被霸凌,自卑之下走上教学楼天台的故事。 “我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等我回过神来,我就看到自己倒在血泊中,教学楼底下,周围全是被吸引过来的学生。本来就丑的脸,因为跳楼毁容,更是丑得人神共愤。” 乔安越说越伤心,捂住脸又继续嘤嘤地哭。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听到人群中传来的那句话—— 那么丑,死了也好,省得浪费粮食和空气。 “别哭了。这样看起来更丑。” 木清一句戳鬼肺管子的话成功让乔安止住了哭泣,在丑和更丑之间,她坚定地选择了丑。 当鬼也是要自尊的。 “你确定你不想跳楼自杀?” 乔安眨眨眼睛,重重地点点头,“虽然我丑得天天想回炉重造,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自杀。” 鬼知道回炉重造会不会更丑对不对? “不想自杀,你上天台做什么?” “……”乔安竟无言以对。 难道天台不能有其他作用吗? “知道自己跳楼的地方怎么去吗?” 乔安乖乖地点头。 “明天带我去看看。现在自己找个地方玩去,如果再把我吵醒,我一定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物理分离。” 女鬼一个闪身化作一溜烟穿墙而出。 *** 叶亭日上三竿了才起床。睁开眼发现,天都大亮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完了完了,明明说好半夜一起去救长老们的,结果自己睡得老香。 罪过啊。 转头看向隔壁三张床,一个个仍在梦中神游。拿起手机,时间显示十点半。 有未读消息。 恩人半夜发过来的。 让他去脑袋村接人,接什么人? 难道…… 恩人果然不是一般人,自己一个人就把事情解决了。 “起床了起床了……” 一个翻身下床,叶亭一张床一张床掀他们被子。 见他们三个人都醒了,他赶紧去洗漱,然后去敲木清的房门。他们几个人睡的是四人间,而木清是在另一层楼的豪华大床房。 敲了半天,里面却没有任何声响。 叶亭这才想起打电话给木清,“嘟”的一声对面就接起来了。 “恩人,你不在酒店房间了吗?”叶亭声音带着委屈,有一种被大人抛下的可怜感。 木清顿了顿,毫无罪恶感地说:“我在西沟一中,你去脑袋村把人接回来了吗?” “接什么人?”叶亭十分不解。 “除了你的叔叔,其他失踪的人全在脑袋村的那堆废墟上睡觉。” 叶亭明白了,恩人果然自己半夜去处理了。恩人对自己真的太好了,怕自己累着,竟然那么辛苦,大晚上一个人去那鬼村。心里越想越感动,连带着声音都温柔了几分。 “恩人,你去学校做什么?” 叶亭要是知道木清嫌带着他们会严重影响自己的效率不知道做何感想。 “办事。”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等到叶剑、沈星、徐晨阳都收拾好了过来,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把早餐午餐一起吃了就出发。徐晨阳明明可以不来,但是他觉得几个人已经有过命的交情,自己一个人先行离开,不是讲义气的行为。 到了脑袋村时,正好是阳光最盛的时候。接触的阴气多了,晒晒太阳,身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几个人按着木清的指示,又重新回到了祭坛所在的那堆废墟。 没想到,几个长老和杨致远全躺在地上。 七月的太阳,生生要把他们晒熟了。 冲过去,轻轻拍脸,不一会儿,一个一个幽幽转醒。 杨致远是被双胞胎女鬼弄进鬼域里,一人难敌两鬼,被偷袭成功,直接陷入昏迷。 而几个长老和叶剑的情况差不多,一进村就遇到了厉害的阵法,本来游刃有余,但是毕竟上了年纪,速战速决还有胜算,时间一拖长,体力不支,几个长老一起被阴气所伤,也直接陷入昏迷,再睁眼就是现在。 “大伯,你们有没有见到阿镇?”叶剑扶着大长老坐起来。 吃力地摇摇头。 几个长老被阴气伤及了心脉,没死已是万幸,估计要养很长时间了。 叶镇到底去哪里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丑不是理由 西沟一中是西沟县最好的中学,校风出了名的严谨,平时除非是学校开放日,其他时间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入的。 作为闲杂人的木清现在就在校门口徘徊,而女鬼乔安就在她的槐木手串里窝着。 现在是早上十点多,学生们都在上课,校门口除了保安亭里的大爷,没有其他人。 找个理由进去还是直接进? 先礼后兵吧。 走到保安亭前,木清朗声问:“大叔,我难得回老家来一趟,我想进去看看我妹妹可以吗?她一直住校,我很久没见她了。” 保安大爷上上下下打量她,“你很面生。你妹妹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难不成保安大爷记忆力超群,能记住学生的家属? 木清心下觉得糟了,估计进不去了,但还是说了,“高一三班,乔安。” “你说什么名字?”保安大爷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乔安。”木清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她、她不是……” 显然,结结巴巴的保安大爷也知道乔安。 不想让保安大爷难做,木清说了再见就走了。 果然还是得偷溜进去。 在学校围墙角落里,监控盲区,木清一个闪身进入校园,出现在了校园的小树林里。 “接下来怎么走?” “沿着这条水泥路走到底,然后左拐。”槐木手串里传出了乔安的声音。 在乔安地指示下,木清来到了那栋教学楼下。木清恰好站在乔安脑袋着地的地方。所有的痕迹已经清洗干净,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沿着楼梯往上,木清来到了天台。出去的铁门被锁上了。 “估计是我出事之后锁上的。”乔安说。 很多时候,学校都是出事了才想起来要采取措施。如果预防到位,可能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事故。 木清手指划过,铁锁应声落地。 来回扫视了一圈,天台并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地上散落了一小部分垃圾,整个天台空荡荡的。用灵力查探了一下,没有任何阴气。如果鬼怪在三天内光顾过,会留下痕迹,极细微的阴气都能被感知到。可是这个天台干干净净,一丁点阴气都没有,说明不是鬼怪作祟,那只能是人了。 这就麻烦了点。 站在天台边上,乔安跳楼前的地方。 “你有仇家吗?” “无缘无故霸凌我的算吗?”槐木手串里传来弱弱的声音。 “也,算吧。” “那有。” 霸凌乔安的人叫林月,她是西沟一中公认的校花,也是附近出了名的小太妹。而乔安则是班里最没有存在感的那种乖乖女。两个人唯一的交集就是都在高一三班。 原本的清秀小白花乔安进入高中后,脸上爆发了青春痘,自卑的她在班里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生怕自己的脸会引起别人的反感。 可是,你越小心翼翼,别人越想欺负你。 当一个人存心想欺负另外一个人时,压根不需要什么理由。 林月和乔安就是这样子。 仅仅觉得乔安脸太丑了,便无所顾忌地当着乔安的面对其他男同学说,想减肥就去看看乔安的麻子脸,只一眼都让人倒胃口,每看一次就能少吃一顿,还减什么肥呢? 林月的话惹得他们哄堂大笑。 没有人制止林月。 也没有人为乔安说一句好话。 美女说的不管对错,都是对的。 就好像长得丑就必须无条件承受别人的羞辱和嘲弄一样。 长得丑就是原罪。 在所有人看来,长得漂亮的林月说什么都是可以接受,所有男孩看到林月俏皮地吐舌头,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了,哪里会想这些话对乔安是多大的伤害。如果乔安有情绪,他们也只会轻飘飘地揭过。 “她就是心直口快,没有坏心思。” ”你就是丑人多作怪。“ “她只是在开玩笑,你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 “她就是太单纯了,随口说说,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她说的是实话呀。” …… 一句接一句。 人们是非对错的判断能力严重受颜值的影响。 可是,如果有得选,谁不愿意长得像天仙一样? 林月对于乔安的霸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本加厉的呢? 从林月无意间发现乔安偷偷喜欢张嘉景开始。 高二的张嘉景,既是学霸,又是校草,家庭条件又是当地数一数二的。他的存在满足了全校所有女生对于白马王子的想象,包括林月和乔安。 骄傲如林月完全不能接受丑陋的乔安和她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她觉得乔安的喜欢侮辱了她的男神和她。 从那之后,林月开始频繁找乔安的麻烦,动不动绊倒她,撕她书本作业,倒垃圾到她书桌椅子,甚至堵在厕所打她泼她冷水。 一切伤害,乔安都默默受着。 没有向老师报告,也没有告诉家长。 只有身上消了又长,长了又消的淤青提醒她,这些都是真的。而乔安的忍让没有让林月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变本加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直到那一次,在张嘉景面前,林月笑嘻嘻地指着乔安:“嘉景,我们班的‘大美女’乔安喜欢你哦。” 乔安没有错过张嘉景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 乔安没有反驳,而是强忍着泪跑上了天台,躲在天台角落里低声抽泣。放在心里喜欢的人,他对她的影响力远胜其他人。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乔安有了痛不欲生的感觉。 但是,即使这样难过,乔安都没有想过自杀。 “你为什么不打回去?”木清不理解,她深深认为睚眦必报才是人间正道。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你长得好看,所以你无法理解,人们对于丑陋的人是多么的苛刻。”乔安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悲伤,“漂亮就拥有任性的资本,人们潜意识里认为丑陋就需要用其他方面去弥补。如果长得丑的人还脾气不好、任性,就真的一个朋友都交不到了。” 可是,这些货色,适合做朋友吗? 明明扔垃圾桶都只能被归为有害垃圾的垃圾人。 乔安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难看。她原来也是清秀小美女一枚,只是进入青春期,她突然间爆痘,脸上长得满满当当,看了多少医生,吃了多少药,都没有任何效果。她完整地体验了美丽和丑陋两种不同经历。 放眼望去,是西沟一中的操场,现在有学生在里面跑步。 木清耸耸肩,一个人,如果自己也认为丑是原罪,那没有谁能够救得了她。因为是她亲手将欺负自己的权利送到别人手上。 “你掉下去之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木清站的这个角落,楼下的人看不见她。 乔安回想了一会摇摇头,她太难过了,当时除了自己压抑的哭泣声,她丝毫没有注意任何其他声音。 突然,木清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有人来了。 木清迅速隐掉自己的身形。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三年前就死了 “咦——这里前天不是锁上了吗?”一道女声传来。 没有回答,传来轻轻推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走路的声音。 隐身的木清仍站在角落里,看着出现在天台另一边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着校服。 女的抱着男的的手臂轻轻摇晃,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男的肉眼可见的不耐烦,冷冰冰的语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你到底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知道的。”女生依旧好声好气。 男生的语气越发恶劣,“你这样死缠烂打,不嫌丢人吗?” “我好好和你说话是给你面子,我要是豁出去了,你觉得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兴许是被对方的态度伤到自尊了,女的也开始冷脸,“你说是不是,张嘉景?” 原来是他。 只是这张嘉景的面相,木清神色骤冷。 她看到张嘉景身上背负着一条人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说废话的话,学校里有的是人。”张嘉景说完,转身就走。 女的迅速上前扯住他的手臂,“我前天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月,我不喜欢你。”张嘉景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嫌恶的眼神毫不掩饰。 “我让你考虑是给你面子,张嘉景。”林月的脸上有些狰狞,浓艳的眉眼却没有这个年纪的天真单纯,“你以为你和你小妈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张嘉景霍然转身面对林月,一米八多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林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林月强装镇定,但是腿上微微颤抖出卖了她。明明是个混江湖的小太妹,却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地害怕张嘉景。 “林月,作为一个高中生,已经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张嘉景步步逼近,让原本咄咄逼人的林月内心生出一丝丝的恐惧,“如果你管不好自己的嘴,我不介意帮你管。” 说完,张嘉景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直接转身朝楼梯走去,紧接着用力甩上铁门后离开。 虽然有一定的距离,但是木清还是从张嘉景眼里发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白嫩的手指在底下如跳舞一般,快速结出手印,一个弹指,手印直接被打到张嘉景身上,随即消失不见。 林月是富二代,但比起张嘉景所在的张家,林家就有点不够看了。最近林家公司陷入经济困难,家里迫切希望林月能搞定张嘉景,从而通过联姻得到张家的支持。 林月恨恨地看着关上的铁门咬紧下唇。 突然一阵凉风吹来,林月打了个寒战,猛然惊醒,朝木清所在的角落看了一眼,慌不择路,拔腿就跑。 撤去隐身,木清若有所思地看向铁门,“你们学校学生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你看上那个张嘉景什么了?脸蛋皮囊?还是到处吐口水?” “……我不是看上他的脸。”乔安闷闷的声音从槐木手串里传出来。 “那就是看上他到处吐口水?”木清大为惊奇,这个爱好果真是独一无二。 “……” 大师,美女,您这角度清奇,让人无话可接。乔安反胃得想吐一吐先。 “他之前对我很好。” “张嘉景杀过人。” “什么?!” *** 回到教室的张嘉景心情十分烦躁。 他很清楚,像林月这种任性大小姐不达目的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虽然林月手上并没有证据证明他和小妈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流言从来不需要证据,八卦只要有一丁点的捕风捉影,就足以让人万劫不复。 林月,留不得了。 既然做了决定,其余的就只剩下行动了。 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林月:“晚上十点,天台见。” 也不管林月回不回复,直接将手机扔进桌洞里。 他知道,林月一定会去。 随手拿起《达芬奇密码》,张嘉景开始看书。 晚上八点,酒店里。 “嘉景哥哥对我很好。虽然我只是借住在张家的保姆的女儿。”乔安说,“所有人都以为我上了高中才认识的嘉景哥哥,其实,我六岁就认识他了。” 那时候,嘉景哥哥会分糖果和玩具给她,也会带着她玩。 但是自从去年张夫人因车祸过世后,嘉景哥哥就变了。 冷漠。 少言寡语。 对所有人都爱搭不理。 这种情况在新夫人进门才有所好转。 暂时没什么头绪。木清在天台上时,顺手在张嘉景身上做了个标记。只要他想做坏事,这个印迹就会提醒木清。所以,等着就行。 拉紧窗帘,从槐木手串里放出乔安。乔安缩回柜子里去,躲着不出来。自从知道张嘉景杀过人,乔安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死鬼模样。 “咚咚咚!”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木清打开,是叶亭和沈星。 眼神里藏不住的揶揄,木清和他们坐在沙发上。 西沟县虽然是县,但是却处于沿海,经济发展程度比内陆的三四线城市都要好得多。这次在脑袋村,基本上所有人都元气大伤,所以,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在西沟县的酒店多待几天,好好休整一下。叶亭几个人把长老们从脑袋村接回来了之后,又返回脑袋村,试图再找一找遗漏的线索,但是直到现在都一无所获。 叶镇到底去哪里了? “恩人,我和我爸都测算不出我叔叔的情况,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看了一眼叶亭递过来的字条,上面是叶镇的生辰八字。木清点头后开始测算。 气氛有一丝凝重。 眼瞧着木清皱起眉头,叶亭不由心下一紧,“是不是我叔叔出事了?” “不是。” 叶亭提上来的心刚稍稍往下放,就被下一句话吓懵了。 “这个生辰八字的主人三年前就死了。” 木清的实力叶亭是知道的,可是叶镇这三年死没死,他也是知道的。 所以,这到底啥情况? 木清抬头直直看向叶亭的眼睛,“你们测算的时候是不是发现,只能看清楚三年之前,而最近三年则看到的是一团迷雾?” 叶亭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所以测算不出来。 木清摇头,“他的命格被人为掩盖了,以你们的能力,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木清是以神之视角,可看透一切虚妄。 突然对这个叶镇产生了感兴趣。 末法时代,竟然还有人有这种实力。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一直都知道是谁 晚上十点。 林月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裙子来到天台。她收到消息的时候,欣喜若狂,她觉得是张嘉景想通了。 楼梯间昏黄的灯光,静悄悄的。 推开铁门,林月跨出去,走了几步,左右扫视,并没有在天台上看到任何人。 森冷的月光洒落在天台上,带着一种凛冽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将一切笼罩在一片寒意之中。林月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一个黑影缓缓靠近,一双手猛然从林月背后伸出来,一只手上拿着一块手帕,紧紧捂住林月的嘴,另一只手死死钳住林月的脖子。 林月拼命挣扎,却逃脱不开。窒息的感觉传遍全身,她的力气越来越小。 多希望这时候能有人出现来救她…… 突然,黑影像受到什么攻击似的,痛呼一声,放松了手上的力气,林月瘫软在地。她大口大口地吸气,看向黑影,充满了恐惧。 林月喘着气,看到黑影痛弯了腰,她下意识想后退,但是刚才的挣扎费尽了力气,她完全没力气再动弹。 黑影全身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月对上那双眼睛,惊骇直透心底。 “张、张嘉、景。” 没想到这样都能被认出来。 黑影扯下面巾,露出全脸。 确实是张嘉景。 和白天那位冷漠的少年不一样,现在的张嘉景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他的眼眸深邃而冰冷,浑身笼罩在浓重的阴影中,犹如黑夜本身降临人间。 “为、为什么?” 张嘉景看死人的眼神一样看着林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反正你今天必须死,告诉你也无妨。你以为你发现了所谓的秘密,并且威胁了我,能够就此拿着我的把柄全身而退吗?” “你就不怕我报警吗?”林月看着月光下他阴森森的脸,声音不住地颤抖。 “你报啊。”张嘉景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到了林月,她愤怒地拿起手机,却惊恐地发现没有任何信号。 “马上就要高考了,作为准考场,这里提前安装了信号屏蔽器。”张嘉景一字一字地说,林月越听越心惊。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月绝望地看着张嘉景,往日觉得帅气逼人的脸庞,现在犹如罗刹转世。 “林月,你就这点本事吗?”一道声音突然插入。 张嘉景闻言后背一僵,这里什么时候有其他人在场? 林月肉眼可见的欣喜,她无视对方的话,只要有其他人在场,她就不用死了。 从张嘉景动手的那一刻,木清就出现在了角落里,虽然林月没有杀死乔安,但是林月却是导致乔安上天台的罪魁祸首。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受到一些惩罚。 从阴影里走出来。 张嘉景瞧见到来的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姑娘时,明显松了口气。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既然想来为林月出头,那就一起上路吧。 林月现在体力不支,不用担心她跑路,那就先解决这个好事者。 张嘉景眼神瞬间凌厉,他从衣服里面掏出一把短刀,朝着木清猛冲过去。 木清纹丝不动,张嘉景的刀对着她的胸口,刀快碰到木清时,木清猛地伸出手,掐住他的手腕,“哐当”一声,短刀直接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张嘉景迅速挥拳,却发现木清速度更快,瞬间避开了他的攻击。 张嘉景完全碰不到木清,一开始还游刃有余,很快就气息不稳了。 几个来回,木清都只防守不进攻,简简单单就消耗掉了张嘉景的大部分体力。 张嘉景累弯了腰,靠着墙在那里直抽抽,这斯究竟哪里来的,速度这么快,到底是人是鬼? “好了,不玩了。”随手一挥,一张定身符飞出去,贴在了张嘉景头上。 缓慢踱步到林月身前,居高临下地睥睨,“乔安生前,你那么欺负她,可她还是愿意救你。可见,内心丑比外表丑更倒人胃口。” “外表丑”的乔安默默地飘在林月旁边,有被内涵到,真的会谢谢。 林月猛然听到乔安的名字,惊恐万分地看着木清,“你说什么?” “你以为刚才张嘉景为什么松手?”木清看向林月身边的乔安,“值得吗?” 乔安点点头,值得吧。 林月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她,不要成为和她一样的人。 内心毫无波澜地看着林月害怕地缩在那里,没有喜悦,也没有坏人遭报应的快感。 没错,林月是伤害了她,但是林月罪不至死。她当初也难过,也有怨气,但在这一刻还是放下了,没什么意思。直到死了才明白,死了就是死了,没了就是没了。如果现在乔安还是活着的乔安,那她不会继续逆来顺受,也会想着为自己抗争一下。 可是,乔安已经是死了的乔安。 她终于明白,人间的事就像是一条鸿沟,跟自己再无任何瓜葛。 林月随着木清的视线,看向旁边的空地,明明很害怕,却努力鼓起勇气,“我可以看看她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瞟了一眼林月,又看向乔安,只见乔安微微点点头。 木清直接封锁了天台。林月突然感觉眼睛冰冰凉凉的,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周围变了模样。而她,也看到了她。 “乔安。”林月战战兢兢地开口。她看到了乔安头上的伤口,也看到了乔安不正常弯曲的四肢,“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林月,刚才换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所以你的谢谢我收下了,但是,你的对不起,我是不会接受的。那声对不起,应该给活着的乔安,而不是我。”说完,乔安就飘到木清身旁。 如果不是乔安救了她,她会道歉吗?不会,霸凌者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只会觉得你打不过我,你活该受欺负。所以,不必道歉。自然也无权责怪别人的不接受。 张嘉景虽然被定住了,但当木清封锁了天台的空间时,他也看到了。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你一直知道谁杀的你。”木清看着乔安,语气笃定。 乔安苦笑,身上的阴气更浓了一些。 “一直以来,我的鼻子都比常人要灵一些。我可以通过气味来分辨不一样的人。” 那天,张嘉景一出现在天台,乔安就发现了。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后,乔安以为她的嘉景哥哥会像小时候一样,细声安慰伤心的她,所以,她假装没发现。 木清冷冰冰的眼神,让乔安瑟缩了一下,深深地低下头。 “你既然知道是他,还找我做什么?你以为你自己是圣母吗?” “你知道……”乔安猛地抬头,对上木清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不怪他杀了你。但是你希望他从此好好活下去。只是乔安,手上沾了血的人,你以为你不追究他就会改过自新吗?蠢得天真。” 看着头越发低的乔安,木清开口:“所以,你知道他动手的原因了吗?” 乔安迟疑了片刻,缓慢地摇头。当了鬼竟然还是一只怂鬼。木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看向张嘉景,语气不善,“你应该明白你打不过我。所以,她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 顺手撕掉张嘉景的定身符,木清踢了乔安一脚,乔安一时不察,摔到了张嘉景面前,一人一鬼面面相觑。 “啊——” 乔安吓得尖叫出声。 木清所有未出口的话全化作了点点点点点点。 乔安,你敢不敢再怂一点! 鬼界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怕人的鬼 乔安以为假装不知道,事实就不是事实。所以当木清说张嘉景杀过人时,乔安为自己构建的虚幻世界碎掉了。 “为什么?”乔安冒着黑气,飘在张嘉景面前一米处,小心翼翼地开口。 乔安那副怂样实在让人没眼看,木清背过身去看天台外的景象,来个眼不见为净。 “没有为什么。” 人鬼殊途,杀了就是杀了,需要什么理由? “嘉景哥哥,那张照片,我的电脑里有备份。”乔安的话成功让张嘉景变了脸色。 张嘉景是母亲一手带大的,所以他和母亲的感情一直很深厚。去年他母亲突然遭遇车祸离世,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但真正让他崩溃的却是母亲离世不到两个月,原本号称深爱着母亲的父亲张栋就迎娶了新人入门。 而这个新人,是大张嘉景五岁的刘施羽。 她不仅是张嘉景的家庭老师,同时也是张嘉景不见光的女朋友。 没有分手的女朋友。 张嘉景无法接受自己的女朋友摇身一变成为自己的小妈,所以私底下多次避开父亲的耳目,纠缠刘施羽。 而乔安所说的照片,就是乔安出事前一天,在张宅后花园里,无意中拍到的张嘉景搂住刘施羽的场景。俊男美女,花前月下,如果不是继子继母的关系,这画面将是多么的唯美。 怒气冲冲的张嘉景有一瞬间的冲动想灭乔安的口,看她悬空的灵魂才记起来,乔安已经死过一次。 “我的手机被你处理了,对吧?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不会去说任何可能伤害你的话。” “你都知道要电脑备份了,还说什么不伤害?”张嘉景冷笑。 “那是因为……因为那是你的照片。”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好好收着。那里有乔安没有宣之于口的爱恋。 “你死得一点不冤。”张嘉景阴恻恻的声音,与平时的冷漠疏离判若两人。 主打一个,事情我可以做,你不能知道更不能说,否则下场就是死。 “所以你张嘉景就杀了乔安?”林月在这时突然插嘴,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惊恐。 “谁让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既然她主动上天台,我只是助她为乐,在她背后帮她一把而已。” 林月藏在身后的手机清楚地录下了,她和张嘉景说的这两句话。 木清注意到林月的小动作,却没有说什么。 趁其他人没注意,张嘉景突然弯腰捡起脚下的短刀,冲向林月,就在刀尖马上要碰到林月的时候,张嘉景倏然飞了出去,身子撞上了围墙后掉落下来。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张嘉景用袖子擦掉,冷笑着看向她们。 这就是女生说的爱,毫无信誉,说变就变。 刘施羽是这样,林月是这样,乔安也是这样。 乔安挡在林月的面前。 一晚上,乔安连救了她两次。 林月心情十分复杂。林月清楚记得自己之前是怎么折磨的乔安,而如果换了角色,林月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去救霸凌自己的人。 “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乔安对着张嘉景喊道,声音微微颤抖。 张嘉景烦死乔安的自以为是,忍着浑身疼痛冷眼看她,“错的人从来不是我!” 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木清的耐心耗尽。她随手一挥,挣扎起身的张嘉景直接晕了过去。 张嘉景可以因为一个理由杀人,也可以因为同样的理由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他都想要对方死。 “乔安,善恶有报,一味的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希望你下一世学聪明点。”木清叹息,接着祭出一张符纸。 “等等,大师,我可以先回去看看我妈妈再走吗?” “你之前没去吗?” 都死了几天,大好时光干嘛去了? 乔安挠挠头,灰白的魂体愣是让林月看出了尴尬。 “呃,刚当鬼有点兴奋,光顾着到处飘到处玩,忘记了。” “给你两个小时时间,如果时间到了你没有及时回酒店,你知道后果。”说着,木清于虚空中画了一个图案,并打入乔安体内,“去吧。” 林月看着乔安消失后,拖着沉重的身体站起来。她朝木清拜了拜,转身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了,木清才低头看向昏迷的张嘉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约莫半个小时,校园里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隔天,西沟一中学霸张嘉景因涉嫌故意杀人被警方逮捕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西沟县,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而这个消息自带热度,不仅因为张嘉景是西沟一中明年冲击京大的王牌,更因为他来自当地首富——张家。 林月能选择用法律手段为乔安讨回公道,还算没有泯灭人性。 木清站在酒店阳台上,无意识地摇了摇杯子里的水。她其实不理解乔安这样的人,即使被伤害都始终怀着善意。 乔安回到酒店时,整个鬼魂十分平静。 木清直接挥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光曜万象,秩序归衡,以吾之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语毕,符纸无火自燃,须臾化作一缕烟消散于空中。 空间骤然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白无常谢必安带着哭丧棒从旋涡中走出来。 “大人。”谢必安恭恭敬敬地朝木清拜一拜。 “忘川河水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前段时间,摆在阎王殿里的魂玉瓶丢失了,过了两天才发现。这个魂玉瓶可装世间阴邪之物而不受其侵染,估摸着那忘川河水就是被装在里面带出去的。” “那魂玉瓶找回来了吗?” “没有。” “奇了怪了,谁胆子这么大,连阎王的东西都敢偷?”木清眼珠子一转,“该不会是监守自盗吧?” “那不能。阎王的东西都下了禁制,整个冥府,除了酆都大帝、五方鬼帝、东岳大帝和地藏王菩萨,其他人碰不了也拿不走。” 谢必安列举的几个人都是冥界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自己家底厚着呢,犯不着惦记阎王爷的那三瓜两枣、破铜烂铁。 看样子冥府也查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木清转念一想,“我给你看个东西。”从袖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谢必安。 谢必安仔细一看,不解地问:“大人,这人已经死了三年,为何给我看他的生辰八字?” “这人还多活了三年。目前为止,人还没找到,不确定死没死。” “不可能。”谢必安矢口否认,“生死簿上写了三更死,怎么可能让他熬过五更?” “事实就是这样。给你看是为了让你回去查一查,我担心这样的情况不止一个。至于忘川河水的事,脑袋村整个村的人已经付出了代价,既然魂玉瓶没找回来,那么对方完全可以如法炮制,继续复制这样的冤案。” 谢必安的表情随着木清的话越来越严肃,苍白的脸更显阴森。他点点头,表示完全清楚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随手拿出两个金元宝,木清手指划过,金元宝瞬间烧起来,几个呼吸之间就烧尽了,半点灰都没留下。紧接着,金元宝就出现在了谢必安的怀里,阴森的脸上染上了一点喜色。 木清指了指躲在沙发后面的乔安对谢必安说,“这只鬼不太聪明,但是胜在品行端正,投胎的时候给帮忙走个后门,选个好一点的人家。” 木清的话清清楚楚落入乔安的耳朵。 呜呜呜,再怎么样,自己毕竟才十六岁,也有自尊的好吗?我怎么不聪明了?高中那么难的数学和物理从来都及格! 谢必安诧异地看着乔安,似乎想看出她有什么特别之处,要知道羲和上神可从来没为了什么事贿赂过他们。 木清不欲多言。 谢必安遂点点头,带着乔安踏入旋涡中。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愿者上钩 木清知道魂玉瓶。 她一直以为这个魂玉瓶是个孤品。 上次打幽冥老怪的时候,木清可是在他的洞府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除了幽冥遗音琴、魂玉瓶、影月刀,还有冥中星河等等。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羲和上神喜欢上了收集各种好东西,所以她所过之处几乎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幽冥老怪的洞府本来是冥界赫赫有名的“幽冥博物馆”。 木清打上门去,放眼望见那满墙琳琅满目的收藏品,眼睛都冒绿光了。拿着须臾袋努力装,生生把那洞府洗劫一空,可怜幽冥老怪几万年的洞府变得比刚建的还空荡荡。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别有点好东西就显摆,你不好好收着,总有人替你收,不然怎么说不怕贼偷也怕贼惦记。 木清把从幽冥老怪那里薅来的魂玉瓶转手就送给了帝俊。帝俊闲极无聊总爱鼓捣些奇奇怪怪的发明,而且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用处,木清觉得魂玉瓶他用得上。 现在仔细回想,终于理解为什么幽冥老怪的那个魂玉瓶身上单单刻了一个“玉”字。这魂玉瓶应该是一对的,阎王殿原来放着的那个身上应该刻着“魂”字。 突然,木清感应到了埋在脑袋村废墟下的瓷瓶动了。 一个闪现,木清出现在祠堂的院墙外面。隐去身形和气息,木清悄无声息地走到院门口。 一个人站在废墟之上,身着黑衣,浑身上下全部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正拿着瓷瓶,小心翼翼地拂去瓷瓶上面的尘土。 木清打架习惯先圈地。不然待会一打起来,对手打不过跑路,她还要花力气去追,太累人了。 手指快速结印打入墙中。 好了,可以开打了。 “那个瓶子装了什么,这么宝贝呀?”木清撤去隐身,兴致勃勃地问。 黑衣人的身体骤然一僵。 居然有人可以悄悄出现在他身后,他却毫无知觉? 黑衣人将拿瓷瓶的手藏于身后,迅速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 年纪轻轻,不窝在家里追星看剧,大晚上跑来鬼村送死。 黑衣人眼神一凝,突然抬手一挥,一把小刀径直射向木清额头。小刀的速度飞快,黑衣人出其不意的动作,他相信木清逃不掉。却不意想,小刀竟然在距离木清一寸距离处停下来,悬在空中。 玄学术数! 她是玄门中人! 木清抬手取下小刀,反手一个用力投掷,小刀瞬间朝黑衣人射来。 黑衣人见状,立马护住手中的瓷瓶,往后翻了一个身,顺利避开小刀,勉强站稳后,抬起头怒目相向。 “你是谁?” 这些人真没意思,打个架都要问一下名号,是怕报复的时候找错对象吗? 出门在外,名号是自己给的。 木清一时玩心大起,“子虚山,乌有观。” “……” 这是把人当傻子啊。 这要是听不懂就真的要吃没文化的亏了。 “&%……” 一种植物。 黑衣人开口就是国粹。 什么邪魔歪道,连名号都不敢给! “咻咻咻——”黑衣人一个挥手,接连射出三把刀,木清徒手夹住一把刀的刀刃,一个翻身踢掉另外两把刀,轻而易举地化解了黑衣人的攻击。 黑衣人见木清动作敏捷,气息稳定,暗暗心惊,自己的攻击极少失手,现在却连一个小姑娘都搞不定。看来常规攻击对眼前的小姑娘没有用。 黑衣人收起眼底的轻视,旋即祭出一面白旗,咬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在旗子上,血没入白旗中消失不见。 “幽冥玄魅,如影随形,厉鬼降临,为祸人间。” 封印在白旗里的两只鬼被释放出来,一时之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风和沙石纷纷朝木清席卷而去,却碰不到木清直接从两边绕去,而木清纹丝不动,甚至眉眼弯弯露出了笑意,看样子心情很是愉悦。 没有瞧见木清如预计的那样害怕颤抖,黑衣人怒火中烧,让你得意,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天道最不容的就是邪道,借助天地灵气净干些偷鸡摸狗的坏事。所以对于偷修邪道,天道的惩罚向来格外的重,同样的,对于驱邪的奖励,天道也格外的大方。木清没想到竟然遇上养厉鬼的邪修,今天赚大发了。 只见一男一女两只厉鬼悬于黑衣人前上方,两鬼身上浓郁的阴气都快滴出血来,这两鬼坏事干了不少啊。尤其那女鬼,身着红嫁衣的女鬼最厉,微伸出舌头舔过红得鲜亮的嘴唇,朝着木清深深吸了一口,“你身上修道者的气息好香啊。” “谁先杀掉她,她就是谁的。” 女鬼留了一句话给男鬼,率先出击,鲜红色的指甲直接朝木清快速延伸而来。 刚一个照面,没打招呼就动手,真没品。 木清躲都不躲,陡然伸出双手一把抓住女鬼的指甲。 女鬼和黑衣人皆是一惊! 小姑娘能碰得到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连阴差都要用勾魂链才能抓住鬼魂,人更不用说了,需要借助各种媒介。而她竟然可以徒手抓鬼! 难道她不是人,是鬼? 男鬼一看女鬼被牵制,登时收回想出的招。对方实力未知,先观察再说。 还没等女鬼反应过来,木清对着女鬼微微一笑,双手向下一个用力,生生折断了女鬼的十个指甲。 断了的指甲化作阴气瞬间消散。少了这点阴气对女鬼没什么影响。然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女鬼何曾吃过这样的亏,怒气瞬间暴涨,直接击出一道阴气。 集满力量的一击,如果命中了不死也残。 “小鬼,没人教过你,要懂礼貌吗?”木清四两拨千斤将其轻轻一挡,阴气便换了个方向朝外击去,结果碰上结界直接燃烧,冒出黑色的烟,不过眨眼间就消失了。 那是,结界? 黑衣人看到被拦住的阴气,心下一沉,碰到硬茬了。 玄门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厉害的人物? “找死!” 女鬼接连击出七八掌阴气,全部被木清轻松化解。 女鬼眼看自己的阴气被木清不断地消耗,更是愤怒,猩红着眼,突然她伸手抓住身旁的男鬼,一张口就咬掉男鬼的头,三两下就将男鬼吞噬掉。霎时之间,女鬼阴气暴增。 木清神色一变。 当着我的面行凶,活腻歪了! 还没等女鬼吸收完男鬼,木清两指夹出六张符纸,挥向空中。 符纸围绕在女鬼周围。 “神光镇域,烈焰封魂;魍魉退避,秽影俱缚!” 语毕,符纸快速旋转起来,困住女鬼。 女鬼挣脱无效,身上浓郁的阴气被旋转的符纸带走,几个呼吸,就散掉了大部分阴气,险些维持不住魂体。 黑衣人眼见女鬼要魂飞魄散,往白旗上又滴了两滴血,企图将女鬼召唤回去。 木清余光瞥见,直接伸出手掌,女鬼瞬间被吸到她手上,团团捏捏,三两下就塞到槐木手串里去面壁思过。 “你!”黑衣人一口老血涌上口腔,生生咽了下去。 “你的瓷瓶挺好看,借我瞧瞧?”木清一点没有受攻击后的愤怒,依旧笑容可亲地盯着他手上的瓷瓶。 黑衣人在心里冷笑,既然你开口要,我就给你,至于接不接得住,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随即撕了瓶盖上的符纸,打开瓶盖朝木清扔过去。 里面装的几十只厉鬼总需要点吃的补一补,她既是玄学中人,那血肉魂体就是厉鬼的最爱。 黑衣人兴奋不已,等着亲眼目睹木清被一堆厉鬼撕碎的场景,却半天没有任何动静。 瓷瓶好端端地立在木清手上,没有一丝异常,安静到诡异。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借寿 “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发现瓷瓶半天不见动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为了瓷瓶里的厉鬼,辛辛苦苦工作了三年。 木清笑眯眯地看着他,去掉瓶盖,一个翻手把瓶子里的东西掉出来。 “不要!” 黑衣人立刻破防,不顾形象地惊声尖叫。没有忘川河水,没有了制衡那些厉鬼的东西,那几十只厉鬼能把他们两个撕成碎渣。 木清手上动作不停,一下就把瓶子里的水倒空了。 黑衣人见她一副怕倒不干净的神情还抖了抖瓶子,一脸生无可恋,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就一瓶水,你这么宝贝做啥?” 木清是懂气人的。 黑衣人一下承受不住,喷出一口血,血顺着面罩往下滴,落到地面上。 “我和你拼了!” 说着,黑衣人从小腿外侧拔出一把短刀,挥着刀向木清砍去。 叶剑、叶亭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木清扔掉瓷瓶迎上黑衣人的短刀。 落在后面的叶剑看黑衣人的身形莫名有些熟悉感。月色朦胧,一切看不清晰,叶剑觉得自己眼花了。 黑衣人瞧见木清竟然还有帮手,眼神闪了闪,突然朝木清扔下一个黑球。 黑球一下子炸开了,滚滚烟雾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所有人都“咳咳咳……”咳个不停。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浓厚的烟雾散去,眼前早已空无一物。 叶亭有些懊恼他们出现的不是时候,把黑衣人吓跑了,刚转头想和恩人道歉,却见恩人身后不远处,黑衣人整个人以五体投地的方式趴在墙边的地上。 眼角和嘴角都不自然地抽了抽。 这个黑衣人看样子不是很聪明。 谁逃跑的时候还能撞上墙?跑都不先设计好路线。 叶亭上前去踢了踢黑人衣人的腿,黑衣人无意识地呻吟一声后再没有其他动静。 自己把自己撞晕了,厉害! 这家伙估计就是脑袋村这些灵异事件背后的始作俑者。见白衣人没有任何消息,就自己亲自出马了。 叶亭骂骂咧咧把黑衣人翻了个面,刚伸手想揭掉黑衣人的面巾,不料这时黑衣人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一个用力,欺身上前,掐住叶亭的脖子,站起身,对木清说:“想要他的命,就把结界打开。” 叶亭和叶剑脑子里一堆问号。 什么结界? 我们刚才进来没有碰到什么结界啊? 结界作为超自然能力形成的一个特殊空间,可以与外界隔绝。而正常的结界一旦设置成功,修为低于设置结界的人便不可进出。 木清改良版的结界,没有这个顾虑,所有人都是可进不可出。她这样做是为了方便对方找救兵进来,省得自己回头还要一个一个亲自去抓,这工作量多大啊。 “不要。”木清见他掐着叶亭的脖子,往大门口退去,淡淡开口。 “什么?”似乎没意料到木清会拒绝,黑衣人甚至停顿了一下。 “你不是让我把结界打开换他的命吗?我拒绝了。”木清顺手把瓶子扔到一边,瓷瓶正好磕到石头,直接碎了,木清看也不看,无所谓地拍拍手,“我不要他的命。” 木清目光灼灼,丝毫没有进行谈判的打算:你的命我要留着找天道换功德的,怎么能让你跑了。 黑衣人和叶亭皆是一愣,掐住脖子的手有了一刹那地松懈,电光石火间,木清射出一把刀,刀飞速向黑衣人射去。黑衣人不得已松开手,往旁边翻了一圈,避开要害。 叶亭一脱离危险,三步并作两步,撤到木清身后。 等黑衣人站稳抬头,却见到叶亭和叶剑直直瞪着他的脸,眼底的震惊无处隐藏。 反应过来,他往脸上一摸。 糟了,刚才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把面巾扯掉了。 “阿镇!” “叔叔!” 叶剑和叶亭同时叫出声来。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叶剑此时也惊骇万分,复杂的情绪在内心翻滚,一下子急怒攻心,喉咙涌上一口血,他拼命咽下去,满嘴的腥味。 所以,把他骗来这里,差点害他死掉的罪魁祸首,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亲弟弟叶镇? 叶亭做梦也没想到,失踪的叔叔叶镇是脑袋村的元凶。 那个永远对他和蔼可亲的叔叔。 怎么会这样? “原来是你!” 木清瞧了一眼叶镇的面相,果然已经死了。 “啧啧啧,作为道士,竟然擅用邪术,逆天改命。” 叶镇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木清,无视叶亭和叶剑。 “来,说说看,你的忘川河水哪里来的?” 叶镇依旧沉默不语。 叶镇这副陌生的模样落到叶剑眼里,却让他痛心疾首。 确实是自己的弟弟。 从小到大,一如既往,闯了祸就不说话。 喉头一阵一阵地翻涌。 长兄如父。父亲叶刚身为掌门,身上担负着重大的责任,所以从小弟弟就在自己身边教养长大,叶剑在他身上付出的心血甚至比在叶亭身上的都多得多。他教他术法,算命驱邪,辛辛苦苦几十年,结果现在,他弟弟做什么不好,竟然修习邪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你以为不说话就行是吗?”木清瞧他身上竟然牵扯了几十条人命,浑身上下都弥漫着煞气,伸出手,隔空慢慢往下压。 叶镇突然感觉身上有千斤重,强撑不住,被迫弯下膝盖,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咬紧牙关,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叶镇整个人都趴到地上,木清才收回手。 “我只给你这次机会。”抚了一下裙摆,木清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老实回答,或者,魂飞魄散。” “我还没死,你不能杀我。”叶镇缓慢爬坐起来,刚刚来自木清的威压,已经耗掉了他大部分的体力,现在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术士最怕的就是染上因果。 而三界之中,生死就是最大的因果。 “是吗?” 木清蓦地对他展颜一笑,瞬移到他面前,随手往他身上一抓。 一个透明的魂体出现在旁边。 叶镇似乎没明白自己怎么了,表情有一丝的茫然。低头,却发现自己仍坐在地上。 “你你你……” 她怎么能够把自己的灵魂扯出来?! 木清露的这一手连叶剑和叶亭都惊到了,她为什么可以把生魂扯出来? “恩人……” 叶亭刚开口,就收到木清的一记白眼,生生咽了后面的话。 肉眼可见,恩人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好。 “九幽聚阴阵是你设置的吗?” 叶镇还在震惊于自己的灵魂离体,他坐下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却没想到直接被身体弹开。 “你对我做了什么?” 叶镇终于开始急了。 “九幽聚阴阵是你设置的吗?” “你先回答我!”叶镇突然爆发。 木清弯了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三界之内,五行之中,四海八荒,还没有人可以对我大呼小叫之后全身而退。你胆子真肥呀!”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一山不容二虎 木清张开手,叶镇的灵魂猝不及防间被她吸住,慢慢收紧手指,被掐住脖子的叶镇竟然有了痛苦的感觉。 同样的力度,打在灵魂上的痛,远远比身体上疼痛百倍千倍。 只是一成力,叶镇的魂体已经变淡,隐隐有些维持不住形体。 叶剑看出了弟弟的痛苦,上前刚要阻止,木清冷冷的视线扫过他的脸。 叶剑到嘴边的话僵在原处。 脑袋村前前后后死了多少人,叶剑是看过资料的。 以拯救苍生、驱邪避煞为己任的术士却手染鲜血,成了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邪修。 自己有什么资格要求木清放过他? 这时候求情难道不是助纣为虐吗? 木清放开手时,叶镇软绵绵地掉落在地上。叶剑和叶亭见状明显松了一口气。让他们眼睁睁看亲人受折磨,这感觉太难受了。 生魂离体对于灵魂和肉体的损伤都是巨大的。 叶剑想了又想,还是开了口:“木观主,能不能……” 木清语气淡淡,“生死有命。” “问题是,他还没有死……” “他已经多活了三年。” 木清无动于衷地看着叶剑苍白的脸色,那些因他而死的人可没机会多活三年。 回想起弟弟的八字,叶剑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 “如果叔叔三年前就已经死了,那现在这长得和叔叔一样的魂是谁?”叶亭从身后探出脑袋,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木清顿时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壳是没换,电池换了。” 叶亭马上反应过来。 “充电?借寿?” 还有得救。 木清点点头。 叶亭凑上来,十分不解,“问题是找谁借的寿?” 借寿只能跟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借,亲缘关系越近,成功的几率也就越高。并且借寿必须经过当事人的同意。 问题是,这种事,谁能同意? 没有人会嫌自己的命长。它不是像捐肾捐肝一样,虽然有可能损伤身体,但该活多久还是活多久。借寿,被借的人余下多少年寿命直接嫁接到借寿人的身上,换句话说,被借寿的人一命换一命。 逆天道而行,必然为天道所不容。 三年前,有谁出事? 沉思的父子俩人对上视线,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三年前,叶镇的小女儿叶蕴在周岁过后两天突然暴毙,因为叶蕴一出生身体就不太好,大大小小的病不断,所以当她突然出事,没有人觉得有任何问题,只觉得孩子辛苦走一遭,解脱了也好。 叶镇遣人来通知的时候,已经收拾好叶蕴的尸体,准备安葬。虽然茅山派的其他人心有疑惑,但看叶镇夫妇痛苦颓废,就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看叶蕴的最后一面。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是不是小蕴?” 叶剑快步走到叶镇面前,绷着脸问。 叶镇低着头,不说话。 叶剑的手在颤抖。 从来温文尔雅、无欲无求的弟弟竟然是这样的狼心狗肺之辈! 叶蕴在茅山就像个开心果一样。所有人都喜欢。 “她才一岁!你怎么下得去手?” 叶镇现在是魂体状态,叶剑碰不到,原本挥向叶镇的拳头,转而一拳砸在围墙上,鲜血顺着墙壁流了下来。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继续挥动第二拳。 突然,感觉喉头一紧,紧接着,叶剑朝着墙壁喷出一大口血。 一切发生得太快,叶亭冲上去扶住叶剑瘫软的身体。 “爸爸!” 木清瞬移到叶剑面前,随手掏出一颗骰子大小的丹药递过去。 “吃了它。” “谢谢恩人。”叶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木清的后背暴露在叶镇的面前,他一瞬间暴起,举起手用力劈下去,以为能偷袭到木清,没想到竟然在碰到木清的那一瞬间被弹开,径直飞出去,撞上结界。 “啊——” 碰到结界的叶镇,魂体燃起黑色的火焰,刺骨的疼痛传遍全身,他发出刺耳的尖叫。 冷冷的目光扫过去,“自作孽不可活。” “恩人……” 对上了叶亭祈求的眼神,木清一挥袖,叶镇魂体上的火焰被灭了,掉落在地上。 整个魂魄虚弱得要消散掉。 吃了药,坐在地上缓了几分钟,叶剑就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叶镇面前。 叶镇抬起头,眼神里透着阴狠,就像变了个人。 叶剑僵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叶镇的这一面,陡然面对叶镇的敌视和怨恨,瞬间失语。 大脑一片空白。 “想知道为什么?”叶镇的魂体受了伤,说话都费力,“叶剑,你一直装好人,不累吗?” 叶剑心里堵得慌。这么多年来,自己对他的好仅仅得到“装好人”的评价。 “所以,阿镇,为什么?” 又是一山不容二虎的故事。 相差十几岁的兄弟,资质能力上,叶镇更胜一筹,凭啥掌门之位给了样样不如自己的叶剑?凭啥他就能当掌门呼风唤雨,而自己只能在后面当背景板? 就因为出生晚吗? “不,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要得到。”叶镇强忍身上的疼痛,冷笑着看他,“没想到你命这么大,我以为把你扔在地下室,你早就死透了。” “就因为掌门之位?” 叶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完全不认识他了一般。 在叶剑看来,当掌门完全是一个苦差事,善后收拾烂摊子的一把手。 “如果你想要,你完全可以开口。你为什么要去修邪道?” “别说你会把掌门之位让给我。我不稀罕。” 木清光听这几句,头上就嗡嗡作响。和逻辑无法自洽的人聊天,堪比逼疯人比赛现场。 不是你疯就是观众疯。 你不稀罕你提这茬做什么? 既要又要的典型,又当又立。 叶剑眼底浮现一丝痛苦,“父亲说你醉心玄学,而掌门之位看似威风凛凛,实际上杂事很多,他希望你能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会信吗?”叶镇轻蔑地瞟他一眼。 “所以你就修邪道?” “既然我的能力你们看不到,那就修炼邪道,用你们最痛恨的样子去打败你们,让你们痛苦。” 看叶剑的这副模样,叶镇的计划显然相当成功。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怕打雷的范无救 范无救来的时候,看到离体的生魂叶镇,以及在旁边坐着的满脸颓废的两个人。 “大人。”范无救老老实实地朝木清拜了拜。 礼不可废。打不过,地位也比不过,该拜还得拜。 木清指了指鬼魂叶镇说:“他和忘川河水在阳间出现有重大关系,你和谢必安好好查一下。另外,像他这种借寿的情况,你们地府都是怎么处理的?” 为什么不是主谋?因为叶镇虽然有忘川河水,但是以他的实力,他无法亲自去冥界取,所以,他必然还有上线。地府有的是手段让他开口,能交给别人去做,何必累着自己,等消息就好了。 “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木清点头,这个惩罚还可以,转头看向叶剑,“你们有叶蕴的生辰八字吗?” 叶剑口述出来。 木清测算了一下,这本该是个一世安稳、长命富贵的命格。 “你查一下,这个人现在投胎了没有?” 范无救听话的查询了一下,抬头看木清,“叶蕴,乙未年生,因损伤了魂体,缺了一魂一魄,至今一直没有去投胎。咦——” 范无救皱起眉头,“她应该阳寿未尽才对。” “被借寿了,去把她带上来。” 范无救也没问木清准备做什么,转头就走,两个呼吸之间,再次出现。怀里抱着个小女娃,因为缺少部分魂魄,所以看起来有些呆呆愣愣的。 木清看了一眼小女娃,又抬头望天。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天道自会处理,你不能私自动刑。」 「你反对我也要去做。」 「这样做,你即将到手的功德就没有了。」 「如果因为惩罚坏人,帮助好人,而受到惩罚,那这样是非不分的天道也没必要存在了。」 「你……」 天空骤然打了一道天雷,震耳欲聋,把结界打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天雷打得范无救心脏病都要犯了,白着脸在那里哆哆嗦嗦,要不是木清挡在前面,他早撒脚丫子跑了。 幽冥之人最怕正气和阳气,尤其是天雷这种至阳至烈的东西。 天道终究没有下狠手,见木清冥顽不灵,完全不再理会他,最终只能无奈地在云层里闪了几下,便消散开了。 「算你识相。」 木清收回视线,抬脚朝叶镇的灵魂走去。 不明所以的叶镇却潜意识里感受到了危险的降临。 刚当鬼的他还不能适应自己的现状,往身后飘去的时候,直接撞上了结界,一下子剧烈的烧灼感席卷全身,他扑到地上来回滚动,身上的黑火艰难地被压灭了。 退无可退的叶镇瑟瑟发抖地看着木清一步一步地靠近。 木清没有说任何话,一把拎起他,走到了范无救的身前。正当所有人以为她会将叶镇直接交给范无救,谁知她倏地伸出手,不顾叶镇在那里死命挣扎,猛地将叶镇的魂体掰出一块,塞到了叶蕴的身体里面,并将食指按在了叶蕴的身上。 范无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几丝灵力从木清的手指进入了叶蕴的额头。 这叶蕴真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上神气运的人,接下来几世都可以在世间横着走了,更何况刚刚木清还从叶镇身上扯下了一魂一魄帮她补充完整了。 这运气,连他都羡慕了。 啥时候羲和上神也能分一点气运灵力给自己呢? 以权势威压都没有给钱好办事。 木清照例烧了两个金元宝给范无救。 范无救开心得苍白的脸色都好了几分。 “谢谢大人。” 看了一眼少了一魂一魄的叶镇痴痴傻傻,叶剑和叶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敢多说一句。 黑无常范无救是地府赫赫有名的鬼差,一出现就给了他们两个极大的压力,万万不敢多嘴插手他们之间的事。要知道,他们的能力仅仅能通灵地府,而且通常见到的都是最低等的阴差。像黑白无常这个级别的鬼将,别说召唤,通灵都遇不上。 “叶镇虽然是生魂,但是没必要让他继续活下去了。去吧。” 范无救一眼看出了叶镇造下的杀业,点点头,拿起勾魂链,拘了叶镇的魂魄,抱着叶蕴走了。 直到空间扭曲恢复正常,叶剑和叶亭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范无救在木清面前如此恭敬,甚至可以说是畏惧。 但是他们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叶镇的魂魄被拘走了。 叶镇死了。 木清除了叶镇尸体上残留的煞气之后,满意地看着落到身上的星星点点的功德金光,暖意在身体里流淌。虽然平时天道比较抠门,但是像这么大的邪修事件处理完,该给的还是给了。 开心地哼着小曲,木清挥手去掉结界,没理会旁边呆坐的两人,转身踏入空间裂缝直接离开了。 叶家父子需要时间去面对这些事情。 修道之人,太执着容易走火入魔。 叶镇的死对叶剑打击是巨大的。 虽然从祭坛地下室出来的时候,木清用灵力对他们集体进行了治疗,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但是在地下室被摧残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灵。 叶剑作为术士,心理承受能力远比一般人强。但即使是他,在地下室无助等待死亡的那几天,仍旧承受了巨大的煎熬。 想到这一切的痛苦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带来的,这对叶剑来说,是压在他心灵上的重压。 他没有教育好弟弟。 如果他早一点意识到叶镇的问题…… “爸爸,你没办法为叔叔的人生负责一辈子。” 叶亭陪在叶剑身边,看着叔叔的尸体,心里五味杂陈。 叶剑不发一言,在废墟上坐到天亮。 虽然木清没有说,从木清对待叶镇的态度可以看出,他肯定杀了不少人。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叶剑取消了去京市的车票,安排叶亭代表茅山去参加即将到来的国家玄学大会,然后带着几位长老和叶镇的骨灰直接回了茅山。 木清本来计划直接回苏市。临行前,在微信上收到陆子珏的消息,请她务必去一次京市,期间费用全包,酬劳另算。想了想,就当公费出差吧。 沈星本来就是京市借调到苏市历练的,他暗戳戳决定要加入玄灵观,需要先回京市递交辞呈,也就顺路和他们一起。 YON公司也在京市,所以徐晨阳也兴高采烈地加入京市小分队。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极品九龙神印 一年一度的国家玄学大会,在玄学界是一件大事。 而今年,除了正常的学术会议进行学术讨论,还增加了新的项目——全国术士交流比赛。 末法时代,修行不易,能锻炼的机会不多,将全国的术士组织起来比试一下,有利于切磋交流,共同进步。 基本上,除了散修之外,全国的各大门派都派了精英过来,一则可以探一探其他门派的老底,二则为了术士交流比赛的奖品。 这次为了吸引大家的兴趣,主办方贡献出了极品九龙神印作为彩头。 这块极品九龙神印是用千年雷击木制成,据说是白云观的老观主、元敬道长的师傅长风道长偶然所得。相传使用此极品九龙神印可遣召鬼神,祈晴祷雨,伏魔驱邪,申制章奏,发遣符贴,炼度亡魂,发送野鬼,开幽启明。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极品九龙神印十分难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所以,这第一届全国术士交流比赛得到了空前的关注。 茅山派原本并不打算参赛。 掌门叶剑起初计划带着叶镇参加完国家玄学大会就回,但是出了这个意外,亲弟弟命丧他乡,他自然也无心此事,遂安排叶亭去参加,并嘱咐叶亭。 “既然去了京市参加国家玄学大会,顺便也参加全国术士交流比赛吧。和其他门派的弟子比试比试,能更清楚自己的弱点在哪里,有的放矢。” 叶亭高兴地点点头。 他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迷之自信,选择性地忘记自己怕鬼这个事实。就自己这突飞猛进的画符功力和天生阴阳眼,比赛什么的,洒洒水啦。 “爸爸你就放心吧,那极品九龙神印,到时候我赢回来让你丢着玩。” 叶剑看着叶亭不太靠谱的样子,想出口的叮嘱又咽下去。 算了,是时候让孩子去碰一下壁,感受一下什么叫人世间的险恶。 这边,叶亭送走自家老爸后,报名界面还挂在电脑屏幕上。 他心眼子转了转,假装不经意地开口:“恩人,你觉得……玄术比赛有什么意义?” 木清正翻着书,头也没抬:“给菜鸡提供互啄舞台,互相取暖,情绪价值拉满。” 叶亭眼睛一亮,又问:“那如果你这种级别的高手也去参加呢?” 木清终于抬了眼,淡淡看了他一眼:“那就不是比赛了,是单方面清场。” 叶亭听得血液沸腾,灵感飙升,嘴角慢慢勾起来,“……所以说,如果你也去,是降维打击,是也神迹直播,顺带——渡化众生。” “呵——”木清翻了翻书页,语气不咸不淡,“你是不是脑子被雷劈了?” 于是,疑似被雷劈过的叶亭,心安理得地在报名页面上,顺手也把木清的名字填了上去。 至于理由? 那当然是国人四大宽容名句之一的经典回复:“来都来了。” 既然恩人也去京市,他心说,受到恩人变态能力摧残的不应该只有自己。也应该让其他人开开眼界,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有时候,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狗的差距都大”。 华国的动车事业发展迅速,原本要花费一天一夜才能到,现在才几个小时就到了。 下了动车,徐晨阳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失踪的时间太长了,直播事业一落千丈,现在急需要去公司商讨如何解决问题,重新找回流量。 而沈星在出脑袋村的时候就直接给余成浩发了信息,表明自己决定回京市。毕竟是在国家部门,不能随心所欲,调动什么的都需要经过上级批准。发生了夏雪的那件事情,余成浩巴不得沈星赶紧滚,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沈星在动车上的时候,就收到了回京市的调令。 叶亭看着跟在木清身边的沈星这一路上谄媚殷勤的狗腿子作派,一肚子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边叶亭横眉竖眼的,那边沈星状似浑然未觉,丝毫不给他一个眼神。 “到地方了,你是不是可以滚了?”到了出站口,叶亭凉飕飕的语气不再掩饰。 “你们初来乍到,我要尽地主之宜。”沈星笑嘻嘻的,丝毫没受叶亭语气的影响,“木观主,跟我回沈家吧,好吃好喝好玩供着。” “你们国家隐修会是不是太闲了?拿着纳税人的血汗钱这样吃喝玩乐?”凉凉的语气里添了几丝鄙夷。 “我马上就辞职了。”拿出包里的辞呈晃了晃,这是这几天在西沟县酒店无聊时,自己先写好的。 没想到沈星竟然来真的,叶亭肉眼可见脸色的黑了几度。 早知道当初砸雷符的时候不要心慈手软、妇人之仁了,就该把他炸成黑炭再扔到血池里泡上三天三夜。 叶亭刚想出言嘲讽,沈星突然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朝木清双手抱拳,朗声说:“木观主,在脑袋村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待我处理完京市的事情,一定亲自到玄灵观,听侯差遣。” 说完,没等木清回答,他就跑没影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也不怪沈星不懂礼貌,国内各大道观但凡有点实力的大师,收徒基本都很严苛,更不用说木清这种级别的,他觉得自己的计划不一定有结果。他当然想厚着脸皮继续赖在木清身边,但是毕竟还没有离职,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回国家隐修会总部递一下辞呈。从递交到审批到正式离职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叶亭一言难尽地看着沈星的背影。 这时,旁边突然插入一道惊喜的声音,“木观主,终于等到你了!” 循声望去,竟然是陆子钰这个小兔崽子。 叶亭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刚走了一个讨厌鬼,又来一个讨厌鬼。 他真的太难了。 陆子钰旁边跟着一个人,和他年纪相仿,面容俊朗,五官分明,身着一套剪裁精致的深灰色西装,修长的身材使衣服更显挺拔,黑色的皮鞋擦得锃亮,浑身上下透着贵气。只是这贵气和周围格格不入,十分惹眼。 毕竟是京市四大家族之首的霍家人,虽然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但是依旧引起不少路人的关注。霍景霆的定力不错,颇为怡然自得,丝毫不受那些目光的影响。 陆子钰先是介绍两人认识,“木观主,这是我表哥,霍景霆。表哥,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苏城,清灵山玄灵观木观主。” “木观主好。”霍景霆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没想到表弟口中的木观主这么年轻。 有一种年纪轻轻就出来……招摇撞骗的感觉。 估计也就能骗骗陆子钰这种钱多的二傻子吧。 不过毕竟霍景霆是大家族出身,饶是心里有其他想法,表面上也是不动声色。 见人见鬼这么多,霍景霆的小心思又怎么能逃过木清的眼睛。 木清打量了霍景霆,印堂之上布满黑气,再看着他和陆子钰身上都缠着不少的阴气,轻笑一声,“你们是刚去挖了别人的坟吗?” 叶亭本不待见陆子钰,所以没有仔细看过他,听到木清这话,上下来回看,才发现两人身上都有黑气缭绕。可不就是去挖坟了,不然怎么都染上这么重的阴气。 陆子钰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心有戚戚,“哪里敢。” 转头对上叶亭的视线,忽略叶亭眼睛里的探究,陆子钰热情地上前揽过叶亭的肩膀,笑眯眯地打量他,“你最近伙食不错呀,骗……啊不是,小叶子,腮上的肉都厚了几分。表哥,这是叶亭,茅山道士,现在在玄灵观进修。” 叶亭:“……” 不是,你叫谁小叶子?!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倒霉鬼 夕阳西下,京市动车站。 俊男美女出现的场合总是自动带聚焦的作用,来来往往的视线不住往这边瞟,还有三三两两聚在不远处拍照。 见陆子钰仍只顾着和叶亭勾肩搭背说悄悄话,霍景庭握拳放到嘴角轻轻咳了几声。 陆子钰这才回过神,“木观主,我们先带你们回酒店放行李,再去吃饭吧。” 木清点点头,她瞧见两人身上沾染的阴气虽多,但是时间不长,晒晒太阳,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霍景霆印堂上缠绕的黑气,不是很妙啊。 叶亭顺着木清的视线,也一眼看到霍景霆印堂上浓郁的黑气。 啧,这可是大凶之兆。 不过,恩人既然不作声,我就不要强出头了。 四个人走到地下停车场,霍景霆开车,陆子钰坐在副驾驶位上,木清和叶亭坐后座。 一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陆子钰回过头来,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木观主,你们对酒店有什么要求吗?” 木清摇摇头。 以前修道时,连山洞都住过,所以住哪里,木清不是太有所谓。不过,成神后的木清收到了一份礼物——帝俊送了她一座宫殿,名叫太阳神宫。 太阳神宫内极具奢华,一物一景全都耗费了大量心力,各种用具摆件都是万年难见的珍品,还有不少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孤品。 神魔大战中,神界大量琼楼玉宇毁于一旦。同一天里,羲和的太阳神宫也不知所踪。 是的。 不知所踪。 想着收藏了那么多宝贝,就算毁于大战中,总有些藏得隐秘的珍品能幸免于难,谁知道,羲和上天入地找了不知多久,愣是自个家半点影子都看不到。 哎,早知道不那么辛苦收集东西了。 最后不知道便宜了谁。 至于为什么选择摆出来,而不是放在须臾袋里收好。羲和表示,好东西不拿出来好好欣赏,全装起来有什么意思? 忆起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再回想一下自己现在住的破道观,真的是够够的。 又是心疼自己的一天。 叶亭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要像玄灵观那么破就行。” 小小玄灵观,既漏风又漏雨,住里面其实非常考验身体素质。 陆子钰:…… 在京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奢靡豪华,想找个那么破的地方,应该,也许,大概,也是挺有难度的吧。 哦,也不是,还有四合院。 现在是晚上九点,动车站在郊区,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所以路上本应该通畅。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差了,一路上所有的红灯,无一例外,全碰上了。 饶是木清万年如一、云淡风轻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当真是怀念那些自由飞翔的日子啊。 而小轿车这样的走走停停,对于会晕车的人来说,绝对是酷刑。 一开始看到全球限量版豪车的那点兴致勃勃撑不过三分钟,叶亭脸色逐渐发白。 没想到,再豪华的车也救不了晕车的命。 叶亭绝望地把车窗开到最大,迎着风呼吸汽车尾气,努力压下翻涌而出的胃酸。瞪着前方没有尽头的高楼大厦,眼睛发绿了。 陆子珏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隔了一会儿,实在无聊的他锁了屏回头找叶亭唠嗑,不期然竟看到他面容惨白、状如男鬼的模样。 “你你你……” 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这也不怪陆子珏。 像修道者这种上天入地、能和怪力乱神打交道的人,总是一副超然的境界,感觉没有他们处理不了的问题,鬼相信他们居然还会晕车? “你竟然晕车?” “你还说你不是骗子?” “连鬼都不怕的人怎么会晕车?” “晕车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特权!” …… 叶亭晕车之余,多了一个朴素的愿望—— 掐死陆子钰,现在,立刻,马上。 驾驶座上,霍景霆边开着车,边断断续续打着哈欠。 开窗吹了许久的风,终于从半死不活状态中缓过来的叶亭白了一眼陆子珏,余光中见到后视镜里霍景霆印堂上的黑气越发浓厚,转头默默看了一眼木清。 木清无视他眼里的询问,而是背靠座椅,闭目养神。藏在袖里的手随意掐了个诀弹指打入霍景霆的后背。 原本哈欠不断、昏昏欲睡的霍景霆天灵台瞬间清明,回想自己刚刚不甚清醒的状态,脊背一阵发凉。对上后视镜里,闭目休息的木清,还有吹着冷风一脸生无可恋的叶亭,霍景霆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霍景霆深深吸了一口气,撑着脑袋的左手也搭在方向盘上,挺直腰背,目光认真看向前方。 就在这时,侧后方猛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左侧猛地袭来,整个车身剧烈震动,所有人的身体都被狠狠地往一侧甩去,安全带瞬间勒紧胸口! “砰——!” 金属碰撞的闷响在耳边炸开,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霍景霆视线晃动,方向盘失控般打滑,车身猛地偏转,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黑色痕迹。他本能地猛踩刹车,心跳骤然加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切仿佛发生在一瞬,又仿佛拉长了无数倍。撞击的余震还未完全散去,耳边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指尖微微颤抖,眼见车身受着冲击随着惯性马上就要撞上护栏翻下高架桥。 “果然大凶之人的车不好坐。” 一道浅浅的声音响起,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却清晰可闻。剧烈的变动瞬间全部消失,滑动中的车突兀地定住了。 此时如果从高空看会发现,车离护栏只有短短的几厘米。 晕车的叶亭成功地吐了。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橡胶焦味、呕吐味和一丝金属的腥气。 还好提前封闭了嗅觉,木清在心里暗暗庆幸。扫视一下四周,几个人虽然受了惊吓,但身体没有受什么伤,尝试打开门,纹丝不动。抬脚一踹,限量版豪车的车门就掉了。 其他三个人都一脸复杂地看着下车的木清和被肢解了的车门,“……” 现在的豪车质量堪忧。 陆子钰握着车把却打不开,便学着木清抬脚踹。反正,坏一个门是坏,坏两个门也是坏。脚底猝不及防地狠狠踢上了坚硬的车门,门没有开,剧烈的疼痛瞬间从脚底板炸开,如同被锤子重击一般,一下子痛得弯下了腰。 叶亭神色更加复杂地看着陆子钰。 对于恩人的实力,你一无所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运气比较好? 像这样的意外,霍景霆见怪不怪,处理得十分迅速。拿出手机给他的私人助理打了一下电话,便爬到后座,从坏了的车门这边出来。他的助理接了电话也十分冷静,有条不紊地安排救援和法务。 四个人站在高架桥边默默等着。 至于肇事者,已经晕在车里了。 木清神识一扫,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酒气冲天,说明了这起车祸的原因。 十五分钟不到,便有一辆车来接他们。 木清和叶亭被安排在霍氏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陆子钰虽然嘴巴坏,眼光不好,至少这事办得靠谱。 叶亭一打开门,眼睛都看直了。他长这么大,除了茅山,住的都是穷乡僻岭,虽然茅山比穷乡僻岭也好不上哪里去。 扔下行李,一个纵身,飞扑到床上,舒服地眯起眼睛。 “咚咚咚!”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亭在床上磨蹭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门外是陆子钰。 叶亭骂骂咧咧,横竖看陆子钰不顺眼。 “刺啦——” 走廊上的灯闪了一下,一个女鬼突然从陆子钰后面探出头来,与叶亭面面相觑。 死相不要太难看了。头上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裂纹蔓延到嘴角,一只眼球连着血管吊在到脖子上,另一只眼球不翼而飞。 叶亭抽着嘴角,默不开口。 女鬼对着叶亭啧了声,吐了一口阴气,见叶亭瞬间噤声,她得意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陆子钰的脖子,顺便捡起挂着眼球塞回眼眶里去。 陆子钰突然感觉好冷,揉了一下脖子赶紧说,“小叶子,走了,吃饭去。” 女鬼长发飘荡,听到陆子钰的话,她对叶亭笑了笑,一时之间,脸上的裂缝又多了几条。 瞧见这一幕,叶亭不自觉抖了一下,本来很有气势的话有了几分小猫似的呢喃,“靠,不要叫我小叶子。” 陆子钰摆摆手不在意地往前走,“知道了,快点,一起去请木观主,小叶子。” 女鬼立刻跟上陆子钰的脚步。 叶亭默默地目送他们去敲木清的门,神色有点复杂,半晌轻轻地把门带上,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起女鬼的注意。 木清打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趴在陆子钰肩上的女鬼。 女鬼一见木清,十分警惕。 这个女人这么好看,和陆子钰是什么关系? 木清仿若未见,对上陆子钰的视线。 “木观主,我们去吃饭吧。” 木清点头,客随主便。 木清和陆子钰安安静静地并肩走在前面。 叶亭快步跟上,走到木清旁边,侧眼偷看木清,她神色自若,看样子纯粹是懒得管。 女鬼两只手搭在陆子钰肩上,一路上在陆子钰的耳边喋喋不休,“这女人是谁?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你是我先看上的,你怎么可以和别的女生有染?你不知道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吗?” 一路过来,除了跟着的这只毁容女鬼,还遇到了好几只鬼,只是木清他们熟视无睹,几只鬼脸摆来摆去发现没意思就穿墙去其他地方找乐子了。 “这家酒店的生意好吗?”木清突然开口询问。 “这是京市数得上号的五星级酒店,生意不仅好,收费还高。只不过……”陆子钰话语停顿了一下,斟酌着开口,“最近可能有所下滑。” “正常。”木清听着女鬼唠唠叨叨,还看着一只只鬼在墙壁走廊穿来穿去,比在自家坟头还自由,这生意不出问题才怪。 正常? 哪里正常了? 陆子钰听到木清的话,疑惑地看向她。 “先吃饭再说。” 在酒店的二楼包厢里。 霍景霆已经在包厢里等候。刚才把木清二人送到酒店后,他便和自己的父亲霍建国通了一下电话。说明情况后,父亲让他稍安勿躁,既然是他小姨介绍过来的人,必然有过人之处,千万不要怠慢了,且看如何再说。 服务生把门打开后,霍景霆立刻站起身来,“木观主,叶先生。” 落座之后,服务生陆续上菜。 陆子钰坐在木清左边,女鬼在两人中间的空位左右张望。努力想从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中找到两人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那哈出的阴气直逼木清脸上。 有一只女鬼在这里影响食欲,即使满桌的山珍海味,木清也只是寥寥数口便放下筷子。见女鬼丝毫没有停止的打算,终于不胜其烦,手放到桌下快速掐了一个诀。 女鬼突然发现自己身体动不了了。 身为一个阿飘,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女鬼惊恐地瞪大眼睛,原先那个塞回去的眼球又掉了出来,并在血管的连接下回来晃荡了几下。 叶亭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女鬼的一举一动,冷不丁看到这画面,实在辣眼睛,瘪着嘴转回去。 鬼见多了,还是难以接受,对视觉的冲击太大啦。 怎么能死得这么丑? 都当阿飘了,也不会把自己变得漂亮一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叶子,你老瞟我这边做什么,竟然还对着这么可爱的我撇嘴,天理何在?” 陆子钰大声嚷嚷。 叶亭不得已转过头来,对着陆子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木清用纸巾擦拭完嘴角之后,轻声开口,“说吧,这次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霍景霆虽然食不下咽,但也拿着筷子意思意思吃几口,听到木清主动问起,便迅速放下筷子。连向来没个正形的陆子钰也立马挺直了脊背,一脸严肃。 霍景霆和陆子钰来回了几个眼神交流之后,他才斟酌着开口。 “木观主,事情有点复杂。” “那就挑重点说。”木清言简意赅。 霍景霆想了一下,便徐徐开口:“我家遇到了科学无法解释的麻烦,这个麻烦以我们的能力也处理不了,持续时间一个月,影响范围是整个霍家。目前已经开始影响霍氏集团,最先出问题的是我的母亲。” 停顿了一下,霍景霆暗暗观察木清的反应。 木清点点头,这个概括能力可以,示意他继续讲。 “这一个月,我们家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遇到了一些问题,包括我。”霍景霆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到现在已经遇到了三次车祸,刚刚那一次是最近的一次。可能我本身运气都比较好,这几次车祸,最严重的也仅仅只是轻微脑震荡……” 仅仅?只是?轻微脑震荡? 霍景霆话还没说完,叶亭就抽着嘴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都出三次车祸了,还运气比较好,你是不是对运气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叶亭的话让霍景霆有些许尴尬,没办法,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如果知道霍家其他人的状态,他就知道轻微脑震荡还是可以接受的。 “刚刚如果车没停,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霍景霆抿着嘴唇。 他当然知道。 从十几米的高架桥上掉下去,运气再怎么好,也躲不开一个字。 死。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谁还不是个有钱人 霍景霆的表达还是太保守了。 霍氏集团的股价这周刚开盘就掉了将近一半,放到别的小公司股价低,掉一半也不会伤筋骨,可能还能受得住,就霍氏集团的这个体量,这算才开始受影响? 更不用说,现在霍氏集团掌门人霍建国还在自家高端私人医院里躺着。 最近市井之中突然流传了一些小道消息,霍氏集团大厦将倾,霍家气数将尽,接下来将会走下坡路。而在小道消息刚开始传出时,大家都不以为然。哪对刚结婚的明星没有被唱衰过,哪个大公司没有传出大裁员缩水过。媒体天天这么捕风捉影,人家该过还是过,公司该开还是开。 就在大家对这些小道消息嗤之以鼻的时候,霍氏集团董事长霍建国在视察自家楼盘施工现场被突然掉落的砖头砸断腿的消息突然登顶各大媒体的主页。 如果只是断腿这个消息,倒不至于让人浮想联翩。 谣言不可怕,就怕一些蛛丝马迹得到了佐证,联想空间巨大。当几个因素加在一起,产生的效果就是爆炸性的。 先是消息流传,再曝霍氏集团董事长断腿,并且断腿的地方是号称“华国仙境”的天境华庭楼盘施工现场。 天境华庭这个楼盘在华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当时圈出地的时候,打着“臻选全球顶级品牌,匠筑奢适人居”的旗帜,仅靠图纸就卖出了一平120万的天价,直接突破了此前魔都山华路一平75万的记录。就这让人咂舌的价格,竟然还供不应求。还没开始建,就售罄。对有钱有权的人来说,天境华庭不仅是一处居所,更是身份的象征,能买得到的都最顶尖的那一拨人。 当日所有的媒体报道的标题指向性非常明显—— 《霍董事长视察施工现场出意外,霍氏集团前景蒙阴影》 《霍董事长视察施工现场突遇意外,霍氏集团前景岌岌可危》 《霍董事长视察现场突发意外,霍氏集团恐生变故》 《“天境华庭”意外突发,霍氏集团前景或生变》 ……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每一篇报道都直指霍氏集团发展前景即将走下坡路。而对于大公司的发展是否有信心,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股价的涨跌。 事情发生在上周五临近下班时间,当时股价还没来得及变动,经过周末的发酵,周一一开盘就直接掉了四分之一。对于常年稳步增长的霍氏股价,四分之一可以说是一个堪称恐怖的数字。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在眨眼间发展到这个地步。 霍景霆这个接班人就在这时侯接手了这烫手山芋。 《霍小公子临危受命,接手霍氏集团》的消息一出,股价更是直接腰斩。 今天周二。 股价还在掉,只是现在是缓步下降。 “啧啧啧……”叶亭拿着手机看了一会,突然发出惊叹,抬头看向霍景霆声音充满不解,“你家蒸发了这么多钱,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人淡如菊的?” 木清突然来了兴致,开口问,“多少钱?” 叶亭举着手机凑过来,木清看了一下,不是很懂那些起起伏伏的线。 虽然叶亭也不炒股,但是基本知识还是有的,他想了一下,开口解释到:“按你现在摆摊一天200元、一个月30天6000元的收入去计算,他这几天亏的钱你需要工作1308万年。当然,这还不考虑税收、通货膨胀等因素。” “……” 木清漠然。 竟然不是年,是万年。这还只是亏一半的情况下。 某上神酸了。 呵呵。 谁还不是个有钱人? 想当初自己的太阳神宫里,无数珠宝玉器,稀世珍品,哪个不是无价之宝。 虽然现在不知所踪,但是……算了,别但是了,这事不能想,越想心越痛。这种情况真的没办法告诉自己“只在乎曾经拥有”。 听着叶亭的话,霍景霆神色丝毫不变,颇有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质。 公司前景暗淡,这时候没有留在公司,而是出来见木清,霍景霆知道,现在公司重要,但是家里的事情更重要。问题出在家里,没有先解决根源,公司的情况是稳不住的。 霍景霆叹气。 “所有的一切一环扣一环,先是母亲身体不适陷入昏迷,再是父亲断腿,我自己也在最近几天内多次遇到车祸,再然后霍氏集团也开始出现问题。如果说没有人在背后操作,鬼都不信。” 陆子钰身后的女鬼龇牙咧嘴地点点头,“确实不信。” 叶亭听了女鬼的小声嘀咕,瞟向陆子钰身后。 陆子钰抬头对上叶亭的视线,突然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你数学真好。” 叶亭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下一句搞破防了。 “你物理怎么样?” …… 你问一个术士物理怎么样? 物理怎么样? 怎么样? …… 好好一个人,怎么偏偏长了张嘴? “你的父母宫晦暗不明,尤其是月角,你母亲现在情况比较糟糕一些。”木清没有理会陆子钰和叶亭插科打诨,“你母亲在哪里出的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老宅。” “带我去看看。” “现在?” 木清看了一眼叶亭,状态尚可,随即点头,“现在。” 十点半的京市灯火辉煌。 所有人陆续从包间里面走出来,霍景霆走在最前面,随后是木清,怕鬼的叶亭紧紧跟在她旁边。陆子钰就跟在木清身后,而女鬼跟在陆子钰身后碎碎念。 “这女人这么漂亮,肯定没什么能力,你不要信她。” “女人越漂亮越坏,蛇蝎美人听没听过?” “你是我看上的人,我已经看过你洗澡了,你要对我负责。” …… 听着这女鬼不堪入耳的话,木清一头黑线。她突然停住脚步,伸手往陆子钰身后一抓,在虚空之中揉了几下,又团了团,就把女鬼塞到腕上的槐木手串里。 刚好穿墙出来的歪脖子鬼,看到被团到变形的女鬼,尖叫着穿墙飘走了。 “啊啊啊,吓死鬼了!毁容鬼被抓走了,大家赶紧躲起来啊——” 头上的灯突然一闪一闪的,刺啦一下又恢复正常。 陆子钰不解地看着木清的动作。刚刚还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现在好像回暖了。 作为全程在线观看的叶亭,自然不会放过这吃瓜的好时机。哥俩好地揽过陆子钰的肩膀,“听说你洗澡被女鬼看过了,来,给我讲讲体验和感受。” 陆子钰僵着脸,木讷地转过去,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什么感受? 能有什么感受? 要什么感受? 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看不到的童男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七煞阵 霍家老宅在京市西北边的香山上。坐车过去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刚到京市其实应该休整一下,只是就霍景霆那黑得看不清的印堂,以及浓墨重彩的月角,这命是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深夜里,除了沿途一座座昏黄路灯照耀下的那方土地是亮着的,其他地方都掩在夜色中。 不过,这一切对于木清来说都不是问题。 神识覆盖下,整座山清晰如白昼时肉眼所见。 霍家老宅坐落在香山半山腰,依山而建。这座现代豪门府邸,将东方韵味与现代奢华完美融合,在半山腰上可俯瞰整片城市天际。从山脚下远远望去,整座宅院掩映在葱郁的森林之中,围墙高耸,黑色铁艺大门低调却不失威严,门前设有长长的车道,两侧是精心修剪的翠绿松柏,仿佛一道天然屏障,隐匿着这座世家府邸的神秘气息。 车子穿过铁艺大门又开了近十分钟,才停下来。 一踏出车门,温度骤然降了十度左右。 几个人抖索着扯紧身上的薄外套,挡不住的冷意呼呼地往身上灌。反观木清,似不觉得冷一般,泰然自若地站在大门前,静静地打量起四周。沉默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这么重的阴气,你们能撑到现在都没家破人亡,真厉害啊!” 霍景霆:“!!!” 大师开口都这么无所顾忌的吗?T_T 陆子钰拍了拍自家表哥的背部以示安慰:“表哥宽心,这不还都活着呢?” 你是指爸爸断腿、妈妈昏迷、财富大量缩水的这种活着吗?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这时间,大厅仅留着一盏昏暗的台灯亮着,宅子里的佣人都睡下了,整个宅子落针可闻。 霍景霆径直走上前推开门,厅内古朴的设计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平时温馨的老宅此时给霍景霆的感觉却莫名有一丝诡异。 在普通人眼里影影绰绰的大厅,落在木清眼里,丝丝缕缕的黑气弥漫,浓得几近于凝成实质。木清微抬头,看向二楼。所有的黑气都在往那边蔓延。 从铁艺大门来到主宅,一路上阴气若有似无,没想到主宅的阴气如此之重。 叶亭机警地站到木清旁边,他的阴阳眼告诉他,这种程度的阴气,里面铁定憋着大招,而且看情况断不是自己能处理的。 “你学过阵法吗?” 木清冷不丁转头问叶亭。 “略懂一、二?”叶亭回答得有点迟疑。有了符篆的前车之鉴,他深深明白,他和大佬对于能力的评价体系差别有点大。 站在主楼大门口,木清没有急于进去,而是放眼四周,“你看看这是什么阵?” 叶亭有点傻眼地看着眼前乌漆嘛黑的院子,除了阴气就是阴气,大半夜的,能看出朵花来? “恩人,这里有阵法吗?“弱弱的声音,虚得不能再虚的表情。 陆子钰站在叶亭身边,看他这学艺不精的模样,不忘落井下石:“所以说你是骗子,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一个凶狠的眼神杀过来,陆子钰耸耸肩。 木清看着漆黑的夜,轻声说。 “七煞阵。” *** 在幽冥老怪那里烧毁的资料里面,有一本专门研究和记录各种禁忌阵法的书,书名取得很有意思,叫《山河善阵》。这本书以山河为基,每一页都记录着各种草菅人命的阵法,却取了善字,讽刺意味拉满。而七煞阵,也在《山河善阵》里。 七煞阵以通天石柱为媒介,在每根石柱上皆刻满符文,以血为启,运转阵法。当七煞阵成型时,会有七道煞气如狂龙般出世,从七个方位骤然冲天,此时天地色变,日月无光,会将阵中所有生物绞杀殆尽。 当年木清杀上门时,遇上的第一个阵法就是七煞阵。 七煞阵虽然以阴阳石为阵眼,杀气冲霄,一度号称只进不出。只可惜遇上了天界赫赫有名的战神羲和,也仅仅拖慢了她的脚步,阻挡了她十来分钟。羲和的本命火焰至阳至烈,专克阴煞之气。 身负无上战意的羲和,逆阵而行,踏破七煞,化杀伐为己用,暴力破阵。而在她之前,已经有不少入阵者成为亡魂,化作煞气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木清放开神识扫过去,主楼周围七个方位处,都有明显的煞气凝成的柱子,而煞气周围又交织着丝丝缕缕的阴气。 瞧这阴煞之气,木清当下了然。通天石柱估计是被换成了其他媒介。末法时代,估计布阵者连通天石柱的渣渣都找不到。 木清绝不会说,当年破阵之后,她顺手用本命火焰把七根通天石柱锻烧了一下,溶入了从帝俊那里拿来的天晶黑曜,整一个加固了之后,放到识海里面当摆件了。主打一个雁过拔毛,绝不浪费。 霍景霆没听清木清说的话,只是看他们三人杵在门口,有些费解。 乌漆嘛黑的,看啥?这边人快要死了,怎么还有闲心赏夜? 没错,今天的月亮暗得有和没有没太大区别。 救命要紧啊…… “木观主?”霍景霆的声音里含了丝焦躁。 “你们家最近是不是动过工?”木清一副“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的”的淡然模样。 “你怎么知道?”霍景霆诧异。前段时间,母亲说看了这个院子十几年,看烦了,想重新布置一下。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我们家的事和这个有关?” 木清微点头,“和这个有关,但不只是这个。明天早上安排二十来个人来开挖吧。” 霍景霆一下子就急了,“是有什么东西埋在院子里吗?” “是。这些东西不处理,你们家的事情就解决不了。”木清抬起双手于虚空之中结印,轻推出去,一个所有人看不到的薄薄的阵法灵光罩住了主楼。再一挥袖,原本缠绕在一楼大厅的阴气瞬间消失了。 叶亭看木清露出这一手,眼冒星星眼,口水都差点流了。多么牛逼的恩人啊!我什么时候可以像她一样凭空化掉阴气呢? “为什么要等明天早上?是晚上比较棘手,不好处理吗?” “你晚上找得到人吗?” 霍景霆闻言心下稍定,拿起手机,找人这种事,一通电话就能解决。 哦,木清又默了。 某上神对人民币的力量还是一无所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月黑风高,适合装神弄鬼 霍景霆挂掉电话后略带歉意地对木清开口,挖地的人手估计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木清了然,不甚在意地说,“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先去把二楼的问题处理一下吧。” 二楼目前只住着还在昏迷当中的徐心然。 她的情况和当初陆子钰的母亲徐雅然一样,也是突然陷入昏迷当中,各种仪器设备都检查不出原因,也因为无法进食,当下,只能依靠打营养液维系基本身体机能。 霍景霆在前边引路。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在一个房门前停住,抬手敲了两下门。 一个白衣姑娘轻轻打开了门,露出一条小缝,看到霍景霆,点了下头就推开房门让到一边。 她是霍家请的高级陪护。 霍景霆侧着身子,微弯腰,一个请的动作,让木清先进。 霍景霆平时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少爷模样,即使在徐心然面前也从不热络。像现在这样对一个人恭恭敬敬、面色温和,以前从来没有过。 作为超级豪门继承人,霍景霆可不是陆子钰这样的单纯小白花。初遇时,看着木清与大师毫不相干的年龄打扮,完全不相信她的能力情有可原,但是今天在路上发生第三次车祸时木清的一切行为,让霍景霆觉得木清真的有实力。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能从这场车祸里死里逃生并且毫发无伤,和木清有莫大关系。 虽然震惊于霍景霆态度行为,但是陪护小姐没有在脸上表露半分。 而习惯于别人谦恭奉承的木清也不客气,抬脚便走进去。 陪护小姐在几人进屋后,便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进到屋内的木清眼睛一扫,房间的布局情况尽收眼底。心底暗暗赞叹,霍夫人的品味不错,整个房间的布置和配色深得她的心。 房间整体以浅色调为主,简约而不失温馨。家具陈设极为简单,仅有一张床和床头柜,未见多余的摆设。然而,床对面却别具一格——整整一面墙被设计成开放式方格柜,每个格子里都摆放着璀璨夺目的装饰品,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下,流光溢彩,宛如一座精心陈列的艺术展柜。 在白得五彩斑斓的太阳神宫里,木清的偌大房间里也有这样一面墙的开放式方格柜,那上面摆放着木清最喜欢的珍品,无一例外,全部非常光彩夺目。当上神的日子里闲极无聊,最大的爱好,就是一口一口品着天池灵泉酿出来的碧落琼浆,欣赏着自己的各式藏品,当初还被帝俊嘲笑说兔子和龙跨物种的共同爱好,结果转头又给她送来了更多珍宝。 最后一次欣赏已经是十万年前了。 心疼自己一秒钟。 徐心然躺在床上,床边放着心电监护仪。监护仪上显示一切正常,如果道法高深些的人在这里,会发现她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床头上还挂着霍建国和徐心然的结婚照,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个名动京市的美人消瘦憔悴得与当初的贵妇模样判若两人。 木清抬手凭空一抓,放在徐心然手心的护身符挣脱了束缚飞到木清手上。她将护身符摊开,上面的字迹已经淡了几近于无,指尖窜出一簇小火苗,护身符瞬间成灰。 本来内心还有丝丝疑虑的霍景霆看木清这一手突然心下大定。 处理掉没用了的护身符,紧接着木清随手挥出六张符篆,悬于徐心然的上方半米处的六个方位处。 “你母亲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已经用符先护住她的生机。” 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霍景霆还是点了头,示意她继续说。 木清却转头看向身后侧的叶亭,“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叶亭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身子,来来回回查看了十分钟后,才退回来,斟酌着开口,“我不太确定,她好像少了一魂一魄?” 霍景霆闻言大吃一惊。 都说人有三魂七魄,叶亭这双眼睛能够直接透过肉体凡胎看到魂体,确实拿得出手。 点头给予肯定之后,木清对霍景霆说,“你母亲昏迷的原因就是因为少了一魂一魄,只要找到了少的这部分魂魄放回去就行。” “???” 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听不懂。 木清转头示意叶亭,他果断摊手,“这道题超纲了,我不知道怎么找魂。” 微微叹气。 孩子要慢慢教。 木清看了一下房间,说:“你现在拿一件你母亲穿过的衣服或其他用品给我。” 霍景霆走到一面白墙边,推了一下,一个暗门往里开去。他走进去,一会儿拿了一条鹅黄色丝质围巾出来。 霍景霆把围巾递给木清,她没有接,抬起手,一簇火苗从食指指尖窜出,燃起围巾一角,霍景霆吓了一跳,脱手一扔,但是围巾却没有掉到地上,而是飘在木清前方,火势一下子吞没了围巾,几秒钟时间,整条围巾便化为灰烬。让人惊奇的是,所有的灰烬都浮在空中,像被什么吸住一般,慢慢聚成一团,化作一只黑色的千纸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千纸鹤朝着木清点点头后便往窗户飞去,木清抬袖一挥,严严实实关着的窗户便自动打开,留下一句“等我回来”,木清便撑在窗沿上纵身往窗外一跳。 其余人看到木清毫不犹豫地跳出去,皆是一惊,追了过去,结果,本应出现在院子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见了。 叶亭倒还好,霍景霆和陆子钰则惊骇不已。 *** 因为是灰烬聚合而成的千纸鹤,所以,在夜色中,很难被发现。而木清早在跳出窗户的时候就隐去了身形。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出了霍家的院墙,快速穿梭在密林当中。 而千纸鹤也飞得越来越快。 她眉心蹙起,看样子刚才的动作被对方发现了。 又过了一分钟,千纸鹤突然慢下来。 木清站在一间小木屋前。门口悬挂着一盏暗红色的灯笼,微风拂过,灯影摇曳。 到了。 手指轻轻抚过,千纸鹤便消散于空气中。木清习惯性地抬手结印,在木屋周围百米内布下结界,隔绝此方气息。 “咚!咚!咚!咚!” 寂静的夜里响起四声沉闷的敲门声。 过了几秒钟,门终于开了。 “没想到,我还能遇到鬼找上门来。” 沧桑的说话声响起,接着“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位蓄须老头的脸从门缝中露出来,没想到对上的竟然是一位年轻姑娘。 门内原本饶有兴趣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身上没有鬼气,你是谁?” 木清微微歪了下头,看着这满身煞气的老头,笑容灿烂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门板。 “还问,收你的来啦~”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刷单就是诈骗 老头没有因为小姑娘年轻就掉以轻心,用身体抵住门与木清对峙。在半夜三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山沟沟里的,和他一样,能是什么好人。 木清戳在门板的动作看似随意,传递到老头身上却有如千斤重压,老头憋红了脸也挡不住,只能踉跄着后退,蹒跚的脚步不慎绊倒自己,眼中皆是惊惧。 忽略掉老头的反应,木清倒是悠哉游哉,“来都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说着便自顾自地踱步进去。 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扑鼻而来,木清立马封闭了自己的嗅觉和味觉。 神烦这些歪门邪道,偷鸡摸狗、草菅人命也就算了,住的地方或工作的地方还贼不讲卫生,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审视四周。 这是一个约十五平的小木屋。屋内光线昏黄,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八卦图,旁边陈列着各式罗盘、铜钱和竹简。长案之上,几本破旧的古籍随意翻开,旁侧搁着一串色泽深沉的木珠手链。明明都是玄门正派的东西,却全部沾染上了浓厚的血气。长案边上还有一个陶罐,上面贴着用血画成的符纸,整个陶罐散发着强烈的煞气。 木清一伸手,陶罐便脱离地心引力自动飞到她的手上。 陶罐上的煞气仿佛遇到什么极度害怕的东西,疯一样地往旁边飘去。 “你到底是何人?”老头仍在地上,看到这一幕却不敢轻举妄动,他怒瞪着木清厉声质问,“你私闯民宅意欲何为?” 木清不答反问,“霍家的七煞阵是你布置的?” 老头一听,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转身马上往门外爬去。 木清一挥袖,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老头抖着身子,不顾被门碰得一鼻子灰,努力拽,平时吱呀作响、摇摇欲坠的木门现在如铜墙铁壁一般。 老头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转眼就跪在木清面前,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当初交给他的神秘人说过,这个阵法当今无人能懂,更无人可解,若是不幸遇到了能懂之人,那就手脚麻溜点,赶紧使出身上所有解数跑路。因为,对方弄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简单。 这老头身上一看牵扯了这么多生灵,先以为是个狠角色,谁成想竟然怂成这样,倒是极少见。 木清瞬间来了兴致,手微微一动,陶罐便消失了,抚了一个裙摆,随便往后一坐,一个白玉座椅凭空出现在她的身后。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光影在她的肩头浮动,勾勒出淡淡的轮廓,仿佛一层浅淡的薄雾笼罩其身,如神祗一般。 “哦?你好好交待,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老头擦了擦头上的汗,颤颤巍巍地开口,“七、七煞阵是我布置的。” 瞥了眼坐着的小姑娘蚊丝不动,老头畏畏缩缩、小心翼翼地继续说,“我奉命在霍家布下七煞阵,取走霍家的气运,以一个月为期,在明日将攫取最后的成果……” “奉谁的命?” 老头摇头,“不知道。” “七煞阵谁教你的?” “不知道。” “取走的气运转到哪里去?” “不知道。” …… 收敛起威压的木清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人。但是,噙着笑意的羲和却是远古战功赫赫的上神。 略施压力,佝偻着跪在地上的老头上身直接被压到地上去,一侧脸颊紧紧地贴着地板。 卸去压力后,看着喘息不止的人,木清轻笑出声,“给你七煞阵法的人没教你做事吗?还是被汲取的四十年生机没教你做事?” 慢条斯理的话落到老头耳边却如惊雷一般。 “你、你知道?”他猛地昂起头,对上了木清洞悉一切的眼眸,“我没有骗你,你问我的我确实都不知道。对方每一次接头都穿着白衣,头上包着白布围住口鼻,我没见过他的真容,只能通过声音辨别对方是个中年男人。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找不到工作,睡在天桥底下,他带我来这里,叫我做这件事。我知道这事犯法,他……他给得实在太多了……” 又是白衣人? 木清挑眉,“能换你四十年生机的价格?说出来让我听听?” “一半的霍氏集团……” 哦,万亿资产。 当二十年的超级富豪或六十年的天桥下穷鬼,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那,倒也值得。 “事成之后怎么结账?” 老头瞬间警惕。 瞧那守财奴的样,某上神一脸不屑,“刷单就是诈骗。” “……”一言难尽地看着白玉座椅上的人,老头努努嘴,“我只是看起来老,我还没有老年痴呆,谢谢。对方先付了定金的。” 木清眼睛一亮,伸出手,掌心朝上。 老头不情不愿地掏出一张银行卡,卡刚露出一个角,就嗖地一下飞到木清手掌心。 “密码?” “……” 木清一翻手,银行卡就消失了,“好了,杂事处理完毕,说正事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 老头眼皮低垂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和钱有关的事都不算正事,那什么是正事? “你选择自戕还是我辛苦一下送你下地狱?” 以绝对优势碾压的语言却让老头的心一寸一寸凉下去,“我除了布阵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七煞阵的厉害之处你知道在哪里吗?”木清看在钱的份上耐心了不少,“它会攫取阵周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生灵的生机。离阵中心越近者或者自身越弱小者不出月余直接就灰飞烟灭,其余侥幸拖延者,也会越来越弱,你觉得你布阵一个月,死了多少生物?另外,整个地界干净得过分,你猜那些孤魂野鬼去哪里了?” 孤魂野鬼,还有那些生灵,都成了七煞阵的养料。而人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抵抗能力自然强一些,所以到现在还没闹出人命。 “胡、胡说,他、他说只是拿走气运,不会伤及性命……”老头开始有些结巴,“我只是想要点钱,我并没有杀人……你不能……” 木清成为远古上神,靠的并不是慈悲之心。她一路征战四方,随心所欲、不服就打的态度历来如此。 抬手隔空掐住他的脖子,木清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何况是首富的气运。” 老头被无形中的力量提起来,双脚离地,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挣扎着想把掐住喉咙的力量去掉,却毫无作用。费力睁眼,看见几步远的木清面无表情,他突然伸手从口袋掏出东西奋力扔向木清。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星辰印 察觉到老头的动作,木清毫不在意。她身上一直有灵气防护,只是现世的人能力太差的察觉不到它的存在而已。 没想到那一团东西竟然透过灵气护罩,直冲木清的面门。 “嗯?” 能直接破开上神的灵气护罩? 木清迅速松开掐住老头的手,一把抓住那东西。 那束缚骤然松开,空气猛然灌入肺中,喉咙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仿佛撕裂般剧烈地咳嗽着。老头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冷汗浸透衣衫,身体微微颤抖。 木清摊开手心,一块普通的石头出现。比色子略大一些,灰扑扑的表面布满了痕迹,凹凸不平。 仔细揣摩许久,木清有一股很强烈的熟悉感,但是过去的漫漫岁月,她并没有印象自己见过这个东西。 探入一缕神识。 没想到平平无奇的石头,探入里面却浮现出万千星辰流转,时而如星云绽放,时而如陨星坠落。 同样如璀璨星河凝结而成,光华如银河垂落,浩瀚而神秘的东西,她曾经见过一个。 在太阴星主的月亮神宫正中,有一块棱形石头悬于其上。这块棱形石头是宇宙本源孕育而生的至高神器,神器将璀璨星河凝结成印,六个印面,每个印面都能见星辰流转,其间蕴含了无尽的星辰之力与时空之力。 这块棱形石头叫星辰印,可以封印星辰,定住时间,是太阴星主的本命法器。因为太阴星主从不踏出月亮神宫,所以,她的本命法器随着当年神魔大战月亮神宫的消失一起消失了。 抽回神识,低头看着手中的石头。木清确定,石头中封印了一丝星辰印的力量。这就是为什么它可以破开自己的灵气护罩,又带给自己这么强的熟悉感。 太阴星主,又或者是世人熟知的另一个名字,月神。 月神常羲。 常羲和羲和本就是一体双生。 天地之初,混沌未开,万物皆沉寂于虚无之中,没有时间空间,整个宇宙唯有一片苍茫与冰冷。忽而,一道元始神光自虚无深处乍现,如同星河破晓,将黑暗撕裂。神光之中孕育出宇宙最初的力量,化作混沌本源。神光所到之处,苍穹和大地一分为二,清浊之气分离,苍穹之上万道光华流光溢彩,四海八荒初成,万物万灵初具形态。 从此,混沌不再混沌,而化作天地秩序与法则。而其间伴生的,是一只白兔,掌管日月星辰。 岁月流转,星辰更迭,山川沉默,江河奔腾。时光悄然流淌,宛如无形的长河,冲刷着古老的记忆。 在那片苍茫的大地之上,白兔伫立于皎洁月光之中,晶莹剔透的眸子映照着万古星空。它的身影在银辉中渐渐虚化,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 神魂震荡,天地为之轻颤。兔子缓缓闭上眼睛,耳尖微微颤动,似在聆听远方的召唤。一瞬间,它体内的神魂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在纯净光华中缓缓裂解,将那纯净无瑕的灵魂生生一分为二。 一半神魂染上金色光彩,如晨曦初绽,温暖的光辉宛如春日朝阳般洒落,涤荡尘埃,孕育希望,充满了生命的蓬勃与勃发的生机;另一半则化为幽蓝华光,如星海深处般幽邃静谧,波澜不惊,沉淀着苍凉与冷寂。 金与蓝交相辉映,光影流转间,似轮回交织,亦如命运交汇。温暖与冷寂,生机与寂灭,二者在虚空中交织旋转,宛若光与暗的共舞,既对立又和谐。天地之间,风起云涌,仿佛都为这缥缈而奇异的光辉屏息。 待光芒隐去,兔子重新睁开双眼,已然化作两道身影,分别立于月华之下,互望之间,仿佛万语千言尽在心中流转。从此,金魂承载生机与希望,蓝魂承载寂灭与永恒,虽为双生,却同源共命。 “这东西从哪里得到的?”原来还漫不经心的声音,此刻却如寒风拂过冰湖,骤然透出彻骨的冷意。 木清身上的杀气蔓延开,瞬间充斥了整间屋子,连木地板似乎都在颤栗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四周温度骤降,仿佛有无形刀锋在空气中肆意游走,划破肌肤般刺骨生疼。 老头跪坐在地上,还没有从劫后余生中缓过来,面对木清的威压只能困难地呼吸着,像是在努力稳住即将崩溃的神经,“白、白衣……” 看来,需要抽时间去会一会白衣人了。 木清若有所思地掂了掂手中的石头。 为什么星辰印的力量会在这块石头里出现? 上次束冥丝和九幽聚阴阵还没搞清楚,现在又出现七煞阵和星辰印。 同源共命,她没死,常羲自然也没死。 可是这数十万年,为什么上天入地都不见其踪影? 有一种越来越乱的感觉。 凝神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头,木清的目光冷漠,只是伸手轻轻一抛,将那块石头稳稳收进须臾袋中。微光一闪,石头消失不见,而空气中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怕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遇到麻烦,打就对了。 贴了一张定身符在老头头上之后,木清提着老头扔到屋外,指尖一道火焰窜出去,木屋瞬间燃起。 至阳火焰几个呼吸之间就将一切烧得干干净净,周围的树木半点不受影响。等到火灭了,木清撤去结界,拿出手机给沈星发了一条微信和一个定位,然后转身离开。 *** 木清回到别墅的时候,时间堪堪过去一个小时。 陆子钰几人守在房间里,哪里也不敢去。看到木清突然出现在床边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陆子钰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窗外,喃喃自语:“上天听到我内心的呼唤了吗?木观主怎么突然出现了?” 叶亭在旁边冷哼一声。 陆子钰转头刚好对上叶亭的白眼,无奈地叹气,“你老这样子,木观主怎么会喜欢你呢?” “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吗?”叶亭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陆子钰自我感觉良好,“我有钱有闲,又高又帅,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 “你的身子被鬼看过了。”叶亭37度的嘴说出来的话实在冰冷,“你,不清白了。” 一句话成功噎到陆子钰,见对方半天不说话,叶亭得意洋洋地咧嘴笑,“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天生不喜欢说话吗?” 没理会两个幼稚鬼,霍景霆看向木清,语气急切,“木观主,找到了吗?” 木清微点了一下头,掌心一翻,一个陶罐凭空出现在她手上。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沉闷,像是有某种未知的气息在暗中涌动。 虽然霍景霆不是玄门中人,但是陶罐上面的煞气还是让他本能地产生了一种不适感,他皱着眉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母亲缺失的那一魂一魄就在这里。”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一个月搞得定吗? 陶罐上贴着的符纸字迹清晰鲜红。 “这……是血?”霍景霆声音迟疑中带着一丝微微颤抖。 “嗯,混着尸油,保鲜效果嘎嘎好。”木清拿着陶罐的手还特地往前面伸了伸,让他看得更清楚些,“这尸油的怨气极重,一看就是专门提炼的,非常适合用来压制你母亲的富贵命格和魂魄。” 木清语气稍显轻快,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 霍景霆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吓得连连后退几步,脚步踉跄间直接撞上了陆子钰的肩膀。陆子钰被突如其来的惊吓逼得险些摔倒,扶了扶身后的方格柜才站稳。 叶亭反而凑到木清身边,好奇地研究这陶罐上的符文,仔细打量一番,最后在那里摇头晃脑,“恩人,这是什么符?我以前没见过。” “拘魂符。” 这是禁术,叶亭是玄门正派,不懂,能理解。 叶亭抬手想把它撕掉,却发现符纸纹丝不动。 木清见状,左手拿陶罐,右手往符纸隔空拂过,符纸上的鲜红字迹一刹那间变得暗红,连着陶罐上缠绕的煞气也消失了。叶亭再次上手,这次符纸被轻而易举地揭掉。 这时,一道朦胧的虚影从陶罐中飘出来。 那虚影轻盈如烟,轮廓半透明,唯有容貌清晰可见,赫然就是徐心然。长发如水般披散,她静静地飘在陶罐边,神情恍惚,似乎尚未察觉自己的异样。 木清将陶罐放到一边桌上,刚抬手要把徐心然的魂魄送回去,突然想起,还没有让雇主验货,毕竟眼见为实,不然对方把自己当坑蒙拐骗的神棍怎么办?手势转个弯,于虚空之中结印打向墙面,在房间内设了个结界,结界内的人可以直接看到魂体。 蓦然发现眼睛有异样,霍景霆和陆子钰不自主地闭上眼睛,再睁开,发现一切都变了。 一道虚影在前方飘着,还隐隐有变淡的迹象。 “妈?”低低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颤抖与不安。 虚影对于霍景霆的呼唤无动于衷。 “她本身就是不完整的魂魄,又在陶罐中被压制了许久,魂魄受到束缚。”木清解释道,“等下送回身体里,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身旁的叶亭这时插了一嘴,“可是,恩人,将残缺的魂魄送回身体,需要沐浴更衣、焚香作法,少则三五天,多则数月,这对高阶玄师来说都好难。” 将魂魄送回身体有什么难的,手指一按不就回去了? 还沐浴更衣、焚香作法? 倒是这么简单的事被叶亭提出来,木清着实震惊了片刻。 “这很难吗?需要这么久的时间?”陆子钰不明就里地问出口,声音都有点小心翼翼,怕自己说错话显得太无知。上次木观主出手,可是一分钟都没有。 叶亭愣了愣,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些不确定。回想上一次爷爷帮人镇魂时,那可是花里胡哨地折腾了好几天呢!符纸、朱砂、铜铃、香灰,一通操作眼花缭乱,屋子里烟雾缭绕,光是中品镇魂符就换了五张。况且,那时候人家的魂魄还没彻底离体,都花了整整七天才堪堪稳住情况。徐心然这种魂魄剥离,还离体一段时间的,不得花个个把月? “一个月搞得定吗?”叶亭猜测。 末法时代的玄师,实力真的弱得让人惊叹。 屁大点事要一个月,那还做个什么劲。 “分分……”吞下即将脱口而出的“钟”字,木清稍作为难地说,难得她也会怕说错话伤害小孩子的玻璃心,“确实不太好处理,有些棘手……魂魄离体太久会产生排斥反应。” 陆子钰听到这话,大吃一惊,“那大姨现在情况很危险?”回想当初处理自家母亲的事情时,木观主可是轻轻松松,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起,半句叹息也未吐出口。可如今竟听到“有些棘手”这几个字,怎能不令他心头剧震? 大姨一向待他如亲儿子一般无二。 惊讶于陆子钰的反应,木清挑了挑眉,“有我在,不会有危险,只是需要提前讲清楚,价格不会低。” 陆子钰的话让霍景霆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看木清平淡的反应,他微微松了口气,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听恩人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叶亭心里不免嘀咕:恩人的实力上限到底在哪里? 再一次感慨,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 几人各怀心思,没注意到木清已悄然走到床旁,动作轻盈无声。 木清将护住徐心然生机的六张符纸收走,随后朝虚影的方向抬手轻轻一抓,那虚影就飘过来,化作一团光浮在她的掌心上。她轻握拳头,翻掌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徐心然的额头上。 一道灵光闪过,徐心然原本苍白的脸上开始露出一点点血色。 “好了。” 叶亭如梦初醒,抽着嘴角,一言难尽地看着木清,一向天真的眼神中有了些许忧郁。 前后不过三秒,请问,棘手在哪里? 难道说,恩人说有些棘手仅仅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没用? 不得不说,叶亭,你真相了。 霍景霆坐在床边,轻轻握着母亲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庞。 徐心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唇角也隐隐泛起些许红润,呼吸不再那么虚弱绵长,慢慢地带上了几分平稳的韵律。 霍景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屏住呼吸盯着她的脸,生怕只是错觉。那一抹血色虽浅,却如同点亮黑夜的微光,给他无尽的希望与慰藉。只是长久闭合的眼睫依旧纹丝不动,像沉睡中的睡美人。 魂魄的融合复位需要时间。 “你母亲明天中午才能醒。”木清交代,“醒了之后多晒太阳,去去阴气。现在我们先去处理院子里的七煞阵。” 沉默片刻后,霍景霆放下母亲的手,轻轻将被角掖好,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被子。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缓缓起身。 木清走在前面,霍景霆紧随其后。 门扉轻合,屋里重归寂静,只剩那床上的人依旧沉睡如故。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鬼哪有穷可怕 来挖地的人早就在楼下等候。三十个人,全是健硕的中年男人,平时在工地干活,肌肉结实得像一块块叠起的岩石,浑身上下都透着力量。 霍景霆的助理站在主楼大门口等着,其余人三三两两席地而坐。而旁边的地上,堆着一堆挖地的工具。 木清出现后,四周骤然静默,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她,眼神里透出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惊艳。 昏暗的光线中,木清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衣袂如烟,轻柔地垂落在脚踝处,随着步伐微微荡漾。如墨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素簪轻轻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灯火映照,将她的轮廓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气息清冷,孤高而不可触碰。眉眼冷漠,任凭光影在她身上流转,都无法撼动那份疏离与超然,一眼望去,像那遥不可及的天边月色。 便是天上的仙子怕也不过如此吧! 无视所有人的失态,霍景霆一眼扫过去,看这一个个皮肤黝黑,胳膊粗壮,当下十分满意。 突然,木清指了其中两个人,转头对霍景霆说,“这两个人不能去。其他人跟着我走。” 霍景霆甚至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让助理照办。看着夜色下的四周,他眼神复杂却坚定,随即迈开步子,脚步沉稳而果决地跟着木清。 助理压下心中震荡,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被点的两个人留守,其他人跟上。 院子里嘈杂的声音在这夜里格外突出,原本已经在旁边楼里歇下的管家及仆人纷纷亮起了灯。管家让大家稍安勿躁,自己穿上外套出门看看情况。 刚好看到大批人走后,认出队伍最末尾的表少爷陆子钰,管家急忙走上去,“表少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是李管家啊,没事,你歇着去吧。表哥也在,这事你不用管。”陆子钰摆摆手就打发了李管家,快步跟上叶亭。 “哎,表少爷……”李管家一头雾水,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才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往回走,打发仆人们去睡觉后,他自己则穿戴好回主楼大厅等候。 这边陆子钰悄悄靠近叶亭,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刚才那两个人不能去?” 叶亭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才皱着眉头小声回道:““半夜三更,阴气厚重,那两个人估计八字轻容易撞鬼。” 话音刚落,脑海里就响起一道硬邦邦的声音—— “理论课学成这样,还敢躲后面,滚到前面来。” 叶亭吓得一个激灵,脑子还没反应,撒腿就直接往前面冲。 陆子钰看到叶亭突然往前冲,心下一惊,顾不上细想,也慌不择路地跟着往前冲去。 其他人见状,一改休闲散漫的姿态,拿好工具大跨步往前走。 依山而建的霍家院子并不是一片平地。所以,也能明白七煞阵的七个方位对应的位置也并不是平坦的地势。 第一个方位是在是上山的路段。 木清稳步走在最前面,步伐看似悠然从容,实则速度一点都不慢。淡青色长裙在山风中微微扬起,衣袂翻飞间,显得如同踏风而行。后面的人紧紧跟着,却不免有些气喘吁吁,而她却始终神色淡然,连呼吸都不曾紊乱半分。 木清停下来,指了一个地方。 霍景霆立马清楚,叫上四个人开始挖。 “兄弟们,干活儿了!” 话音刚落,几个人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土块飞扬,力道沉稳。 什么情况? 袖子挽得老高,铲子在手里耍得虎虎生风,挖了几分钟,却仅仅挖出一个小土坑? “如果这么简单,也就不叫七煞阵了。”木清抬手一挥,一张符纸飘出去,径直贴在小土坑中间上,轻喝一声,“破!” 土坑的封印被破,里面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刚好这时一阵风吹过,腥臭味扑面而来。 站在土坑旁边的几人毫无防备,被这味道熏得眼白都要翻出来了。 叶亭这倒霉孩子,本着站得近看得多的原则,刚好处在下风口,腥臭味直冲天灵盖,一时忍不住,跑旁边扶着树大吐特吐。 土坑的气味太重,大家把外套脱下来,罩在脑袋上,袖子在鼻孔下打结,勉勉强强挡住了味道。 从刚才的一些动作看得出来,这件事主导的是站在一旁的年轻姑娘,她没喊停,大家也没敢停下来,朝着土坑继续往下挖,几个铲子下去,就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好像挖到了?” 这时腥臭味更是明显,刚吐完的叶亭转头一呼吸到这新鲜出炉的腥臭味,顿时有一种马上能看到太奶的即视感。 凄凄惨惨地把头转回去,继续吐。 木清看到这一幕,不得不感慨一句:666 不过几分钟,埋在土里的东西就完整地显露出来。 上下窄、腹宽、半米高的瓦罐,上面贴着符纸。奇怪的是,虽然埋在土里,符纸却完好,符纸上的字迹也鲜红欲滴。最近京市多雨,这符纸竟然一丁点受潮晕开的迹象都没有。 一阵风吹过,温度明显降了几度,连挖土的人都能感觉到透骨的冷意。 有一个人放下手中的铲子刚想伸手去碰瓦罐。 木清轻飘飘的语气荡在空气中,“要想清楚哦,这百年前的厉鬼尸骨,可是最喜欢你这样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了,大补~” 三十多岁的“小伙子”脸色蓦地一红又一白。 厉鬼尸骨? 百年? 所有人皆是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都是农村出来打工的牛马,哪个没听过神神鬼鬼的农村故事或经历点乱七八糟的灵异事件? 黑乎乎的四周密林,夜半骤降的温度,风诡异的呼号声,都像在给木清的话做背景,增加恐怖气氛。所有人屏住呼吸,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越来越快。 霍景霆扫视一圈,看到大家凝重中透露着恐惧,适时开口:“请大家稍安勿躁,木观主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今天的事情结束后,所有在场的人,霍氏集团都会补偿五万辛苦费外加一周带薪休假。” 所有人听到这话一下子精气神都变了。 果然,鬼哪有穷可怕。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小补长脑,大补长个 叶亭终于结束翻江倒海了,白着一张脸,颤颤巍巍地走到木清旁边。木清瞥了一眼他堪比水鬼的白脸,真的下头。 “这是……聚阴符?”叶亭捂住口鼻,凑近去看,“好像……又不是。” “是聚阴符,是叠加了封印效果的聚阴符。”脑海中响起了恩人的话,“将厉鬼封印在尸骨里,又吸引周围的游魂野鬼过来,给厉鬼加餐。所以里面可是加强版的厉鬼哦,想不想试试身手?” 加强版的厉鬼? 叶亭的回答是坚定不移地后退两步。 恩人居然问他想不想试试? 试什么? 试他对厉鬼来说是小补长脑还是大补长个? 叶亭直接头也不回地走到陆子钰后面,站在人群最外围祈求平安。 他门儿清,像他这种有点修为的玄学小趴菜,可是厉鬼的最爱啊。 但是叶亭忘记了,最安全的地方是在哪里。 小鹰不敢跳悬崖,老鹰妈妈应该怎么做? 推、下、去。 (?????????) 木清扬起和煦的微笑看着叶亭的方向。突然抬手,结印,划出一个透明的结界。接着一挥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揭去瓦罐上的符纸,一个瞬移,将瓦罐扔到叶亭旁边几步远。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所有人都在结界内。 除了,叶亭。 揭去符纸的瓦罐中传出诡异的低鸣,似哭似笑,飘忽不定,让人不寒而栗。瓦罐微微震颤,仿佛承载不住那汹涌澎湃的力量,罐壁上隐隐浮现出繁复的纹路,宛若活物般游走旋转。 众人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眼中带着震撼与警惕,唯有木清神色不变,依旧淡然从容。 叶亭周围空出一大片。 对上人群后面含着微笑的眼睛,叶亭眨了眨眼,似乎不理解突然出现近旁的瓦罐,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瓦罐口一时间红光大盛,一道阴冷刺骨的寒气猛地袭来。只见红光之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身穿红嫁衣,脚踩绣花鞋,头罩红盖头,赫然是一位鬼新娘。她亭亭玉立,身形婀娜,夜风拂过,红嫁衣轻轻摆动,似有血迹隐隐晕开。红盖头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盖头下隐约透出惨白的下巴,唇色殷红如血,显得格外阴森可怖。四周阴风愈发狂乱,她的身影半浮于空中,无声无息地靠近,绣花鞋轻点地面,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众人面色惨白,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声,仿佛稍有异动,就会惊扰到那阴森可怖的鬼新娘。 “相公,你终于来接我了吗?” 一声幽幽怨怨的呢喃从红盖头下飘出,飘渺而凄楚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沉甸甸的哀怨与执念。 鬼新娘微微抬头,红盖头轻轻飘动,露出一截惨白的下巴,殷红如血的唇微微翘起,似笑非笑,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那声音像是贴在耳边轻语,又像是从地底深渊中传来,萦绕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四周寒气愈发浓重,地上的瓦罐嗡嗡震颤,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 木清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空气中炸开,所有人猛然一震,仿佛从一场无声的梦魇中惊醒。 陆子钰下意识后退一步,额角冷汗涔涔,喃喃道:“方才……我们这是怎么了?” 霍景霆眉头紧皱,警惕地盯着那位鬼新娘。 鬼新娘仍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红盖头微微晃动,似乎不受任何影响。然而那股无形的阴冷气息,却在众人清醒的一刻,变得更加浓郁,仿佛因猎物挣脱而生出几分不悦。 竟然,是个鬼将。 这一票值了。 木清缓缓开口:“正心正念,不要被鬼语摄住心神。”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醒过来的叶亭近距离见鬼,背脊发凉,浑身一抖,脚下发软,一个没站稳,直接滑铲出去,硬生生跪在鬼新娘面前。 陆子钰站在前排,虽说心底也是寒气直冒、头皮发麻,但看着叶亭这般“识时务”,竟在恐惧之余生出几分敬佩之情。 他暗暗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叶亭这机灵劲儿,竟能在这般情势下迅速做出反应,抢先一步“臣服”,值得他夸一句:胆识过人! 再看看自己和旁边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人,陆子钰抖着腿偷偷往木清方向挪。 似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鬼新娘顿住脚步,一低头,红盖头直接滑落。 所有人这才看清,那鬼新娘头顶竟插着一根粗铁钉,几乎整根没入头骨,只余下指尖长的一截露在外面,隐隐泛着血色。更诡异的是,她细长苍白的脖子上正不断往外冒着一团团漆黑如墨的黑气,缓缓升腾,在头顶盘旋凝聚,似乎化作一张扭曲狰狞的鬼脸,张开大口无声地嘶吼,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令人毛骨悚然。 木清凝眸注视着那铁钉,眉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似在思索着什么。 叶亭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却连移动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他死死盯着那鬼新娘,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要为我披上最美的红嫁衣,迎我过门。” 鬼新娘的声音柔婉中带着一丝哽咽,语调缠绵却又透着深深的怨恨。头上灰暗的红色珠钗微微颤动,似是在回忆过往的点滴。 “可你为何食言?为何让我独守冰冷黄土?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百年啊……” 那哀怨的语调,如同破碎的琴弦在夜间回荡,传入耳中,令人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 鬼新娘的身影在红光中显得愈发扭曲诡异,惨白的下巴微微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愈发阴森可怖。她轻轻抬起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指甲上染着鲜艳的红色豆蔻,血珠悄然凝聚,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坠落在地上。 鲜红的血滴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音,仿佛一滴滴敲打在众人心头,将那份压抑与恐惧渗透进骨髓。血迹迅速晕开,像妖冶的花朵在阴冷的地面上绽放,触目惊心。 她的手缓缓下落,仿佛要抚上跪在面前的叶亭的额头,带着莫名的执念与怨毒。 这时,叶亭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汗毛倒竖,像是有什么冰冷湿腻的东西正贴在脊背上。他僵硬地转过头去,眼角余光里,一个小小的影子正趴在自己背上。 “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倒霉孩子 那是一个鬼童,脸色惨白如纸,五官扭曲,眼睛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眼白。他瘦弱枯槁的小手紧紧抓着叶亭的衣襟,指甲泛青。嘴角淌着黑红色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鬼童微微抬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嘴唇干裂,牙齿尖锐而细密,如野兽一般。它的头靠在叶亭的肩上,轻轻蹭了蹭,发出沙哑而凄厉的童音:“爹爹……带我回家……” 叶亭浑身僵硬得不能再僵硬了。 木清终于做出了清冷之外的表情——扯了扯嘴角。 这货要是敢出去说是自己的徒孙,她一定人道主义毁灭他。堂堂道士,遇到个鬼表现得如此废柴也是当世罕见。要不是看在叶昭的面子上,她真恨不得一脚把这胆小鬼踹进瓦罐里算了。 四周的人早就吓得往后缩成一团,唯有木清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眼神冷淡中透着几分不耐,扫过全身抖如筛糠的叶亭,声音平静却带着三分嘲讽: “你打算跟着这对母子回瓦罐里,做一家三鬼吗?” 叶亭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得比鬼还像鬼,猛地摇头摆手:“不不不!我才不要!” 他迅速伸手往口袋里一掏,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自己的符纸,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抖。可摸了半天,口袋里空荡荡的,连个角都没碰到。 叶亭心下一沉,脑子里闪过一个糟糕的念头——符纸全留在酒店了。 难怪那鬼童能悄无声息地近了他的身,压根儿没受到半点阻拦。他抽着嘴角,在心里暗骂自己,下次一定把符纸都装在内裤里,内裤在哪符纸在哪。脖颈的冷汗越来越多,叶亭紧张得腿肚子直打颤。 鬼新娘依旧伫立着,嘴角隐约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惨白的微笑,血红的嫁衣在风中微微晃动,阴冷气息直透骨髓。 叶亭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恩人,符纸全部没有带……” 木清见状,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冷静:“那就现场画,无纸成符。” 鬼新娘猛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向站在不远处神色冷然的木清,声音幽幽飘出,带着一丝怨怼与疑惑:“你是叶郎什么人?” 那阴冷的声音,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直刺人心,带着无法化解的执念与哀怨。 木清却神色如常,淡淡扫了她一眼,不发一言,却清晰地表达出一个意思: 你没资格知道。 鬼新娘似是被这冷淡的眼神激怒,身形微微颤抖,那双猩红的眼睛骤然亮起,怨气汹涌而出,四周温度瞬间骤降,连空气都似乎冻结了一般。 以鬼新娘为中心,冰霜迅速蔓延开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刺骨寒气铺满四周。地面瞬间结上一层薄薄的冰晶,晶莹剔透中透着诡异的血红色,犹如凝固的鲜血般触目惊心。 几步之遥,冰霜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屏障,骤然停滞。 寒气凝滞在结界边缘,冰晶疯狂堆积,却始终无法突破半分,甚至隐隐有被灵气灼烧的痕迹。鬼新娘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眼里的红光微微一闪,伴随着尖锐的“嘶嘶”声,仿佛愤怒又不甘。 木清眉梢一挑,眼神冷冽,抬手隔空一抓。 “嘶——”一声凄厉的鬼啸划破夜空,叶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一声闷响,背上的阴冷气息骤然一空。 只见那个形态扭曲、面目狰狞的小鬼童,直直撞入木清的掌心,四肢胡乱挥舞,挣扎不休。鬼童的脸上满是青紫之色,眼窝深陷,惨白的唇角溢出黑红色液体,尖利的指甲在空气中胡乱抓挠,却始终逃不出那如铁钳般的掌控。 木清面无表情,纤细白皙的手将鬼童紧紧抓住,淡淡的金光从她的掌心蔓延。那股森寒阴气在她手中节节败退,鬼童发出绝望的尖叫,像是一只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小宝——” 鬼新娘见到自己的宝宝落入木清手中,她尖叫出声,五官因愤怒而变得狰狞,双目猩红如血,死死盯着木清。一时之间怨气冲天。 距离最近的叶亭被这一声震飞出去,翻滚几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还没等反应过来,那刺骨寒气迅速蔓延覆盖在他身上。 结界内的人丝毫不受影响。 “抬手,聚气,平时怎么拿笔画,现在就怎么用灵气画。” 木清的声音空灵而冷静,宛如在冰雪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直撞进叶亭的脑海。 叶亭僵硬地趴在原地,浑身已被一层血色冰霜包裹,寒意刺骨,血液仿佛都要凝结。他的眼神迷茫而慌乱,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声几乎被彻底压制。 可木清的话语却像一根刺破混沌的银针,猛地扎进他的意识里。他愣愣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努力在脑海中回忆起平时练习符文时那种专注而凝神的感觉。 “抬手,聚气……”叶亭喃喃重复着,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试着运起灵气,像握着毛笔一样,轻轻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冰霜在他指尖微微震颤,竟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心头的恐惧稍减,继续专注于凝气成符,似乎一切杂念都被那空灵声音隔绝在外。 鬼新娘看着鬼童在木清手里,自己束手无策,身旁的叶亭磕磕碰碰地比划即将成符时,她骤然挥袖,一阵阴气袭来,叶亭再次受到攻击,又吐出一口血。血珠溅到鬼新娘身上,竟然被直接吸收了。一时之间,鬼新娘阴气大盛。 “放了小宝,不然你们今天都得死。” 鬼新娘的话伴着夜间树林的阴风,落在耳边就像锋利的指甲划过腐朽的木板,刺耳又渗人。声音飘忽不定,如怨灵在耳畔轻语,又似远方传来的哭泣,让人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 木清一个反手,就将鬼童塞进槐木手串里。她突然朝前迈开一步,却在下一秒出现在了叶亭身前。 低头瞟了一眼叶亭,吐这么多次,终于直接昏迷了。 啧啧啧,这倒霉孩子。 罢了。 只见她手掌朝下,顺着叶亭的身前比划一下,叶亭消失了。再抬头看看眼前因为鬼童消失而怨气暴涨的鬼新娘,木清轻轻往后一靠,白玉座椅自动出现。 “说吧,你知道些什么?”木清抚着裙摆,丝毫不受阴气影响,所有人都抓紧衣服蜷缩起来,只有她依旧自若,“说得好,我可以把小鬼婴还你。一刻钟计时开始。”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极阴命格 月华之下,木清坐在白玉座椅上,柔和的银辉洒落在她淡青色衣袍上,仿佛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高贵如神只,周身流淌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她轻抚裙摆,神色淡然,目光沉静无波,丝毫不受阴气影响。夜风呼啸,寒意森然,众人都紧紧抓着衣服蜷缩起来,试图抵挡那渗入骨髓的阴冷,唯独她依旧稳若磐石,仿佛身处温暖的春日,而非鬼气森森的山林。 虽然没有直接动手,鬼新娘却清楚,自己打不过木清。 时光荏苒,能在百年之后还保持着头脑清醒,她可不是一只只会杀人吃鬼的傻鬼。 被炼成厉鬼虽然不是她的本意,她身上吞噬了多少鬼魂却是事实。仇恨和执念早已渗透进她的魂魄,成为她存在的唯一支撑。留给她的或者是十八层地狱里永生永世的折磨,或者是直接自爆,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没有轮回,没有转世。 她,没有回头路。 “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鬼新娘死死盯着木清,怨毒与执念交织,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吞噬。 “你走投无路了,但是你家娃有啊。”木清轻轻抚着手腕上的槐木手串,声音幽幽响起,“你希望他一直当个小鬼婴,无法轮回转世吗?” 伴着木清的话语落下的是槐木手串里传出来的尖利叫声,刺耳,但是,活泼。 鬼新娘望着她,猩红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怨毒、挣扎、痛苦……最终,她颤抖着,缓缓开口:“当年……那场婚礼,从未真正结束……” 她叫如烟,贫苦出身,在那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早早被卖入青楼,命运自此便不再由她掌控。 在青楼里,如烟学会了一切迎合讨好男人的手段,学会了在觥筹交错之间如何戴着皮笑肉不笑的面具生存。她幻想过某一天,有人会带她离开那肮脏的地方,给她一个归宿,可最终,那些甜言蜜语不过是逢场作戏,全是笑话。 直到那一天,叶辰星来了。 他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带着世家公子的矜贵,许她良田美景,许她一生安稳。 她信了,信得义无反顾。往日被生活磋磨失去的光彩也重新回到了她的眼睛里。 当叶辰星以婚约为名,在夜里将她迎出青楼时,她以为自己终将得到了新生。然而,婚礼那天,鲜红的嫁衣尚未掀开,等待她的却不是良人,而是一个血腥的祭坛,祭坛边上站满了不认识的人。 那些人说,她的极阴命格,是灾祸的源头,唯有以血肉献祭,方可镇压邪祟,保佑叶家家族兴盛。于是,漫天红烛摇曳中她被一条白绫捆住,草草结束了一生,热血未凉时,头上被钉入镇魂钉,渗出的血染红嫁衣,魂魄被炼作厉鬼。 至死,她都未曾见到自己的良人出现,未曾等到机会亲自与对方分享喜悦。 “相公,我肚子里有宝宝了。”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的魂体处在无边的黑暗中,周围源源不断有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里。原本死在腹中的宝宝竟然吸收了她的阴气,慢慢长大,降生,只是也和她一样,只能待在那无边的黑暗里。 “我和宝宝一直被封印在这个瓦罐中,当初的婚礼一片混乱,我直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木清端坐在如烟面前,目光沉静,仿佛能看穿她的执念。 “你还在等?”木清的声音轻缓。 血红的嫁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残破的裙摆仿佛仍沾染着未干的血迹,象征着那场未完的婚礼和她被剥夺的一切。 凡人几十载年华,她等不到答案。 “你相公是凶手……”人群里传来陆子钰的声音。 如烟一听这话,猩红的眼眸瞪大,沉静下来的阴气一时之间又暴涨数倍,向外扩散开去。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响起了无数哀嚎,鬼气翻滚,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鬼新娘的声音低哑如同刀锋划过铁石,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怨恨,“他爱我,我们有孩子!” 陆子钰看到即将暴走的鬼新娘不敢把接下来一句话说出来—— 谁家好人去逛窑子? 嫖客谈什么爱情? “既然你说你不认识那些人,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你是极阴命格?”木清的声音带着无法违逆的力量,“都当鬼百来年了,给人当太奶奶都嫌你装嫩,还这么蠢着实不容易。” 木清的话就像一盆冰水浇在如烟头上,瞬间清醒。 那一幕幕,刻在她骨子里支撑她度过这漫长的岁月,终究被戳穿了。 她的声音幽幽响起,如同利刃划破沉寂的夜空:“既然世人负我,我又何须做回那温顺的新娘?” 她曾是柔弱的姑娘,虽然出身低微却心存善良,怀揣着对未来的期望,踏上花轿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迎来了幸福,殊不知等待她的是残忍的献祭与背叛。生前的她无法反抗,死后的她却只能以厉鬼的身份在黑暗中徘徊,靠着怨恨维系着残破的魂体。 如烟抬起苍白而扭曲的脸,双眸猩红,然而,木清依旧端坐不动,眸光平静如镜,轻轻吐出一句话—— “所以,你想如何?” “呵呵呵……”如烟突然笑了起来,嘴咧到耳根,露出染血的牙齿,“封印解除了……” “其实没有解除。”木清突然说。 ? “我解除了瓦罐的封印,可是,你不只有瓦罐封印呀。”瞟了一眼如烟头上的钉,拍拍手,木清站起来,身后的白玉座椅随着她起身而消失,略带遗憾地开口,“听了半天,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你……”如烟一听这话,出手就是一道强劲的阴气袭来,夹带着阴冷的气息冻结了周围的一切,却在木清的挥袖下轻易被化解。 “说吧,你自爆还是去地府?”木清最大的优点就是民主,给鬼发言权。 “还没有亲手解决叶辰星……”她绝对不会轻易赴死。 “人死了,智商真的会下降吗?”陆子钰不解地看向木清高声问,“现在还活着年龄最大的才一百一十五,一百多年过去了,叶辰星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吧……” 如烟飞起来的魂体一滞,转头扫向声音的来处,阴森森地眼神看得陆子钰发毛。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木清突然抱出小鬼童,轻声吟唱起来。随着木清的吟唱,悠远的调子在夜风中回荡,如同古老的祭歌,带着某种安抚灵魂的力量。伴随着身体内灵气游走,小鬼童身上的怨气一寸一寸消散掉,灰暗褪去,露出三四岁孩童该有的面容。 没了怨气的鬼童,天然亲近充满灵气的木清。 眼见小鬼童伸出双手要搂住木清的脖子,木清立马揪住他的衣领朝如烟的方向随手一抛,如烟吓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抱住小鬼童,她发现,鬼童身上的怨气完全消失了。 曾经因怨气被捆绑的灵魂,终于得以释放。他睁开大眼睛,轻轻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抚摸着如烟的脸颊,似乎对眼前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她猛然抬头看向木清,眼里充满不可置信。 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帮我。 道士天生就是捉鬼的不是吗?虽然木清没有穿着道士服,但是从她表现出来的能力看来,她一定是。 “他是无辜的,虽然沾染上你的怨气,但是并没有杀生,给你几分钟和他道别,等我忙完了送他去投胎。”木清难得能给出解释,“至于你……” 她身上的怨气太重,执念太深,为天道不容,定然是要被绞杀的。 如烟突然理解,为什么从交手到现在,对方都没有采取什么攻击手段,只是在必要的时候防守。 如烟的眼角渗出血泪,垂眸凝视自己纯真的孩子,目光温柔而哀伤。 如果,当初她不轻信于人该多好? 拂去眼角的血泪,如烟放下鬼童,跪在地上,朝着木清大拜三下。 她不需要道别,也不配道别。 她识人不清,误信虚情,让孩子陪她一同困在这怨恨与黑暗之中百年。这一世,她已经耽误了他太久,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她缓缓在孩童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呢喃:“宝宝,娘亲对不起你……希望你下辈子平安顺遂,再无苦厄。” 站起身,她把鬼童往前推了推。 镇魂钉还在她头上禁锢着她,她自爆不了。 将鬼童收入槐木手串中,木清朝如烟抬手。 如烟毫不留恋地闭上眼睛,想象中的魂飞魄散没有出现,反而百年来被束缚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睁眼正好看到被木清捏爆的镇魂钉。 如烟不解。 木清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凝重了几分。 刚才的镇魂钉上有魔道气息。 木清思索半晌,没有直接灭了如烟,而是将如烟还有瓦罐一起收起来。 再抬眼扫视四周,森冷气息消解许多,众人压抑的神情也得到放松。 撤去结界,木清轻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边,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保证你们所有人的安全,接下来还有六处需要去挖,我们动作要快一点。” 跟着木清的脚步,他们又挖了剩下六个地方,无一例外,全是一模一样的瓦罐。大家都不知道瓦罐里封印了的东西是什么,因为木清为了加快进度,直接把瓦罐收走,没有当场解开封印。先前见识到鬼新娘的厉害,倒也没有人在这种时候好奇心作祟。 七处全部挖好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紧接着他们回到了主楼。 李管家还在主楼大厅候着。 霍景霆让助理直接带着所有人离开,处理完了之后才注意到木清站在主楼前,抬头望向皎皎明月,旁边站着不明所以但仍然神采奕奕的陆子钰。 霍景霆走到木清的另一边,不解开口,“接下来如何处理?” 木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收回视线,缓缓闭上眼睛。五分钟后,她睁开眼,看向主楼前的这个小型喷泉,不甚在意地问,“这个喷泉毁了怎么样?” 霍景霆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回答,“随意。” 不愧是首富,财大气粗。 木清也是爽快,得到首肯,挥手丢出一张符纸。符纸在空中翻滚,金色的符文闪烁着微光,下一瞬,乌云翻滚,雷光交错,一道耀眼的天雷从夜空劈落,直直轰在喷泉中央! “轰——!” 巨响震耳欲聋,原本精致典雅的喷泉瞬间四分五裂,碎石横飞,水流倒灌,烟尘弥漫。霍景霆和陆子钰纷纷后退几步,避开飞溅的碎石和水花。 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情况的李管家也凑到门口来,刚巧看到天雷劈下来的一幕,瞧见顷刻间成为废墟的喷泉,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中。 陆子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嘴角微微抽搐:“……木观主,你这拆家效率,简直比拆迁队还高效。” 哪天不抓鬼了,改干拆迁也是一条出路啊。 霍景霆则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已经毁得彻底的喷泉,依旧风轻云淡,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烟尘尚未散尽,地面却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一般,往上破土而出。破碎的喷泉中央,露出一个瓦罐,比前面所有的瓦罐都大,瓦罐罐体上面铭刻着晦涩难懂的符文,瓦罐的封口也贴了符纸,符纸的符文一如既往地鲜红欲滴。 在雷电的破坏下,瓦罐口的符纸有些松动了。 而周围的空气,也在顷刻间变得寒冷阴森,以及腥臭无比。 “想活着就站在原地别动。” 留下一句话,木清往前一步,瞬间出现在瓦罐前面。 她低头凝视着那只瓦罐,细细打量罐身上的符文。原以为这些符文都被她处理掉了,没想到还是流传下来了。 木清的目光透过符文,感受着它隐藏在其中的强大力量。这股力量虽然被封印,但若是被不慎解开,恐怕足以撼动整个区域。 只是,远古禁术七煞阵用来对付区区一介商人家族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瓦罐时,一股强烈的阴气顺着她的手臂袭来。她眯起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很久没活动筋骨了呢。”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地底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某种封印被触动——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铺天盖地的阴冷鬼气!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文弱书生 木清迅速结印,手指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随着她的动作,一道无形的屏障以喷泉为中心如水波般向外扩展,将喷泉所在的区域完全包裹在内,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干扰。结界的边缘微微泛着光芒,给人一种稳固而温和的感觉。 木清几十万年打架得出最重要的心得就是:打架一定要先圈好场地,不然打一半对手跑了,还要来玩“我追你跑”的戏码就太烦人了。 “找死。” 一声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破土而出,猛烈地震动着周围的空气,掀起一阵狂风。与此同时,瓦罐中的能量疯狂涌动,符文开始闪烁出夺目的光芒,符纸上的封印显然正在瓦解。 木清一个回手拍,原本剧烈震动的瓦罐突然一动不动,甚至连卷起边的符纸又被风压回瓦罐上盖得严严实实,整个瓦罐竟然透露出一种温顺的感觉。 她的手指再次飞快结印,口中默念着古老的咒语。随着她的动作,一个巨大的符文从她指尖飞出,瞬间出现在喷泉废墟上方,散发出强烈的光芒。符文的每一笔每一划,似乎都蕴含着能撕裂天地的无穷力量。 木清一个闪现,迅速出现在符文上方,身体凌空而立,宛如天神降临。她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压迫感。 那股原本被禁锢的黑气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如猛兽一般挣脱束缚,带着极其危险的气息向上冲却被木清压制,转而向四面八方扩散,却不曾想撞上结界之后,四周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以及尖利凄冷的惨叫声。 就像站在中间,看四周烟花浪漫。木清瞧着这一圈火花带闪电,微微一笑,“前几天刚给结界升了级,加入了电蚊拍的功能,看样子效果不错。” 几个呼吸之间,翻腾的浓墨黑气便淡了几分,发现逃不出去,漆黑如墨的雾气凝聚成一团,随即轮廓逐渐清晰,五官显现,最终幻化出人形。 没想到破坏力惊人的黑气竟然是一个俊俏的文弱书生。 真是精准地踩在木清的死穴上。 最讨厌这种斯文败类了。 文弱书生手执折扇来回摆动,努力表现风流倜傥,只是身上和头上都还在冒着烟,看样子有些滑稽。 木清一个白眼过去,心里腹诽:难得你还能分点黑气出来耍帅。 “我在这里睡了两千年,没想到最后竟然被天雷给炸醒了。”久不开口,文弱书生的声音有些嘶哑,清了清嗓子,“不知姑娘是何人?怎的刚见面就如此动手动脚?” 都说了讨厌书生。 “你躲在这阵眼下做什么?”木清语气冷冷。 “不不不,姑娘有所不知,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先在这里窝着,然后这里又恰好被别人选为阵眼。”文弱书生摇着扇子,语气从容,只是扇面上隐约还能看到被灼烧的焦痕,刚刚被结界烧着了,到底伤了元气。 木清眯了眯眼。 “先来后到?”她嗤笑一声,语气淡淡,“谁家好人窝着是把自己埋土里去的?” 果然没一个书生是老实的,张口就来这等鬼话。总不能告诉我你是土地爷吧? 文弱书生顿了顿,收起折扇轻敲掌心,神色不变,半点不在意木清鄙夷的目光,悠悠然道:“这地方嘛,几千年前便是一处灵气汇聚之地,我逗留此地,沉眠修养,倒也清净。可谁知百年前,某些不长眼的家伙,偏偏选了这里设阵,把我一起封了进去。”他顿了顿,耸耸肩,唇角含笑,“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木清不置可否,只是盯着他那双看似温润无害的眼睛,眸光微沉。 “你身上有魔气。”她忽然道。 文弱书生摇扇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随即又恢复了从容自若的模样:“两千年过去,总不能指望我一身浩然正气吧?” “正好,我也不喜欢正气。”木清轻嗤,双指一捻,掌心间浮现一抹金色火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我更不喜欢魔气。” 文弱书生:“……” 当下预感实在不太妙啊。 文弱书生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仍是悠然,但扇子却慢了几分:“姑娘,凡事讲求个和气生财,你我相逢是缘,何必拔刀相向呢?” 木清没有回话,只是微微侧首,指尖的火焰跳动得更加活跃。 文弱书生一叹,君子动口不动手,刚醒来就打架实在不是他的风格。他眉眼一收,不再吊儿郎当,扇骨轻轻一合,无奈道:“罢了,看来姑娘对我兴趣颇大。可我若是说,自己当年也曾被人算计,流落在此,最后因故沉眠,你信不信?” 木清眨了眨眼,嘴角微勾,像是听到了个笑话:“你若是把身上那丝若有似无的魔气藏匿好了,我倒是能勉强信上一信。” 文弱书生顿时一噎,随即自嘲般地笑了笑,语气玩味:“姑娘可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 “少废话。”木清冷哼,手中火焰骤然一盛,燎起滚滚热浪,目光微沉,“是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我来搜魂?” 文弱书生轻笑一声,眸中浮现一抹幽深的暗芒,看着她指尖燃烧的火焰,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带着灵力波动的炽焰,跳动间隐隐透着雷光。而本命带火的,他就知道一个,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他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姑娘看看,我这个被困两千年的书生……到底是何模样。” 话音落下,天地间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温和从容的文弱书生,此时周身黑气剧烈翻腾,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般,疯狂向他体内涌去。他手中的折扇轻轻一震,刹那间化作黑雾消散,原本温润书生的模样在黑气翻腾间缓缓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墨色长袍,衣摆无风自动,宛如黑夜深处翻涌的暗潮。一股沉寂已久的力量,正悄然苏醒…… “你并非凡人。”木清眼神微凝,目光落在文弱书生的脸上,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到底是谁?” 文弱书生垂眸,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低沉:“这片天地,早该记起我的名字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木扶苏 木清微微皱眉,一时之间竟有些困惑。 眼前的文弱书生,浑身鬼气,甚至还透着一丝魔气,这分明不是正道该有的气息。可偏偏,他言行看似玩世不恭,却不显邪佞,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端正。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木清从不轻信于表象,但是她也不会忽略自己的直觉。 文弱书生仿佛察觉到她的疑惑,轻轻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地问:“姑娘如此这般看我,可是对我一见倾心?” 接着,好像为了让木清看得更仔细些,只见他缓步上前,每踏出一步,周围的空气便微微颤动,仿佛承受不住他脚下释放出来的威压。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目光在木清身上打量了一瞬,忽然轻笑,“姑娘你又是什么人呢?” 木清嗤笑一声,掌中灵力流转,脚下浮现一道淡淡的符阵虚影。她淡淡道:“你没资格知道。” 话音未落,她直接欺身而上,金色火焰瞬间化作凌厉剑气,直冲文弱书生面门而去! 文弱书生眸光微闪,抬手挥袖,黑气如柱从袖中翻涌而出,与那道剑气猛然撞击在一起,激起层层波澜!空气瞬间凝滞,灵气与鬼气交错间,地面寸寸碎裂。 一场无可避免的交锋,彻底拉开了帷幕。 木清冷哼一声,身形一顿,反手一转,掌中火焰骤然收拢,凝聚成一柄纤细却锋利的长剑——赤魂! 剑出魂灭。 几个瞬息,几十道剑气便已破空而出,如流火般疾驰而去,每一道剑气都带着灼烧万物的高温,凌厉而不容抗衡! 文弱书生见状,手掌一翻,黑气顷刻间在身前化作一堵厚重屏障,才堪堪将所有的剑气挡下。 灵力激烈碰撞产生的余波向四周冲击,遇上结界后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文弱书生眯了眯眼,看着受到如此冲击,结界竟然丝毫未见破绽,神情变了变。 这样的战斗力,除了当年那位战功彪炳的远古战神,又有哪一个会有如此威力? 最重要的是,打架前爱圈地的,此生也就听说过那么一个而已。 当然,他才不会承认他认出了赤魂剑。 “有点意思。”木清看着被挡下的剑气,唇角微扬,眼底的漠然散去几分,似是久违地燃起了一丝兴致,“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强上一些。” 文弱书生抖了抖被剑气削破的袖口,假意伤心地道:“承蒙夸奖,不过姑娘未免太不厚道,见面便是雷劈火烧的招呼。你瞧瞧,衣服都破了!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瞧见,怕是要以为我们二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木清目光微敛,“废话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手握赤魂剑轻轻一旋腕,剑锋划出一道弧光,周围的空气随之微微扭曲,炽热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动。 文弱书生的目光微微一深,似乎被她的攻势逼出了些许认真神色,他沉吟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周身黑气涌动,竟在他身后勾勒出一抹恢弘战影——那影子身披战甲,手执长戟,气势如神只降临,威压席卷四方,瞬间令空气凝固! 木清瞳孔微缩,霎时间明白了什么。 这等磅礴的战意,这股独特的霸道锋芒……她怎会不识? 只是,那家伙不是蛇吗? 怎么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木扶苏?”她尝试开口,向来淡漠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诧异,“你……竟然是他?” 帝俊麾下十二金仙之首——相柳木扶苏。 “嗐,总算认出我了。”木扶苏周身战影消散,又恢复了那副文弱模样。 相柳那家伙从来都是以蛇脸人身示人,爱他那皮囊胜过一切,现在竟然连皮囊都搞丢了。 “你怎么变成这副死样?”木清眉头紧皱,看一眼都嫌多,“身上还缠绕着这般浓重的鬼气与魔气?当年你不是……” 木扶苏摊开手,“说来话长,当年我与魔界凶兽一战身负重伤,误入鬼域,沾染鬼气,又被魔气侵蚀,才成了如今这模样。” 他没说完的是,天道压制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帝俊消失,众神纷纷陨落,天劫雷火逮着他到处劈,身体都被劈没了,魂体靠着藏入灵脉中才侥幸逃过一劫,只是陷入沉睡的他两千年前才重新有了一点意识,至于神力留存不过当年百分之一,不然也不会连木清的结界都能伤到他的元气,甚至被小小的人类用个盗版的七煞阵就封印在原地百年。 末法时代,灵脉是不存在的,脚下这块地原本就是冲着它灵气充沛来的,现在灵气基本没有了。靠这枯竭的灵气,自己估计很难有机会恢复巅峰状态了。 哎,蛇生艰难。 木清看着他,心中满是疑虑。 “你的蛇脸去哪了?” “你也觉得蛇脸更帅是不是?”木扶苏兴奋地飘上前,如遇知音一般,“没办法,建国后,动物不能成精,我顶了个蛇脸出来不就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成精了?” “你不是埋地里两千年?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我是埋土里,不是耳聋……” 这倒也是个理由。 “羲和上神,你我也算旧识,这一架就不必再打了吧?” 木清握紧赤魂剑,“先展开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若回答不合我意,这架照打不误。” 开什么玩笑,多久才能遇到这么一个练筋骨的好机会,傻子才放过。 羲和上神那战意暴涨的眼神实在惹眼,别说现在打不过,即使巅峰时期也是被吊着打的存在。 木扶苏嘴角微微一抽,随即轻笑了一声,扇骨轻点掌心,语气略带无奈:“果然还是这般强势。当初神魔大战,魔域打破幽冥通道欲与鬼域勾结,而后染指人间,帝尊心系苍生,派我去封印幽冥通道,我却在中途遇上了埋伏。而当时帝尊亲自去取上神你需要的鸿蒙灵珠,没能及时联系上。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 木清一下子抓到重点,“你说帝俊干什么去?” “去取上神你需要的鸿蒙灵珠啊。”木扶苏微微一怔,扇子停在半空,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需要鸿蒙灵珠?”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忘记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需要鸿蒙灵珠?” 木清一脸懵逼。 难道自己的记忆断层了? 她脑海里翻涌着过往的记忆,可无论如何回想,都找不到关于鸿蒙灵珠的半点印象。 “.…..你不记得了?”他微微皱眉,盯着木清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当年神魔大战在即,你派子嫣仙子到帝尊宫殿来传讯,让帝尊亲自去取鸿蒙灵珠,甚至还特意吩咐过,务必亲手交给你。” “我什么时候找你家帝尊办事还会老老实实派仙官传话的?” 这倒也是,哪一次羲和上神不是挽着赤魂剑,风风火火地来,迅疾如风地去。 木扶苏摇了摇头,轻叹道:“可事实如此,传话的仙官是羲和上神你身边的近侍子嫣仙子,这是我亲眼所见,绝不会作假。而且……帝尊当年确实亲自去了。” 木清冷笑,“那他人呢?” 木扶苏收起折扇,微微叹息,“消失了。” 四周瞬间陷入死寂,唯有夜风吹动枯叶沙沙作响。 木清的手指缓缓收紧,赤魂剑的火焰微微晃动,映得她的神色愈发冷漠。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嗤笑一声,“有人假借我的名义,把帝俊骗走了?” 木扶苏眸光微深,敛去玩笑之意,缓缓道:“帝尊的确是亲自去了,当时天庭众仙都知晓此事,可谁也没想到,那一去,便再无消息。” 木清皱眉,指尖轻敲剑柄,语气沉冷,“当时鸿蒙灵珠藏在哪里?” 木扶苏微微颔首,神色难得地认真了几分:“据说在混沌海。” 木清的眼神沉了下来。 混沌海,四海八荒之外的禁地,连神魔都不愿轻易涉足。 传闻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连法则都混乱无序的,一旦踏入,便如泥牛入海,生死不知。 有人以她的名义引帝俊前往混沌海,随后他便失踪,再后来爆发神魔大战,众神陨落。事情的真相,显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呵,那傻小子还真是胆大。”木清指尖轻敲赤魂剑剑柄,眯起眼眸,“既然说的是我需要这颗鸿蒙灵珠,那传讯的时候,有说要用来做什么吗?” “这……”木扶苏眸色微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若这你都忘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木清冷哼一声,赤魂剑一震,灵力如涟漪般荡开,剑锋直指木扶苏,“是你问题大了,还是这背后另有隐情?” 木扶苏看着她,忽然轻叹一声,合起折扇,语气颇为无奈,“看来,你不止是忘了一件事。” 木清眯起眼睛,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难道自己真的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木扶苏轻轻摇着扇子,微微侧首回忆了一瞬,随即缓缓道:“据说是为了重铸你的本命神火。” 木清眸色微沉,赤魂剑剑身微微一颤。 本命神火?开什么玩笑,她的本命神火从未受损,何需重铸? 她冷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有意思,竟然连这种理由都瞎编得出来,更有意思的是,你们竟然全都信了。” 空气一瞬间沉寂下来,仿佛四周的风都停止了流动。 沉思片刻,木清缓缓放下剑,“也就是说帝俊到底是死是活你压根不知道?” “不知道。”木扶苏边摇头边说,“不仅如此,如果不是遇到你,我都以为我们神界被天道一锅端了,只剩我这棵神界独苗、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封印在人界土里。” 木清眼神微冷,赤魂剑锋芒微敛,忽然嘴角一勾,“你不是最喜欢钻土?” “呃……话虽如此,主动钻土和被动埋土里的感受还是有区别的。”木扶苏不自然地挠挠鼻头,“话说回来,羲和上神好像并没有受那场天劫的影响?” 木清回想自己暂时无法回归神位,眼神复杂,“你要这么说,也没错。现在在人间,叫我木清。” “帝尊生死未知。”木扶苏叹了口气,“如今我实力大减,无处可去,不如……” “不如自己找个地洞钻去?”木清收起赤魂剑,撤去结界,无情地转身走到大瓦罐前面。 呵,这个女人!又这样用完就丢! 在原地无奈等候的几人看到突然出现的木清,心下大安,只是视线所到之处,可以说掘地三尺。 李管家泪流满面,这块地翻得这么好,太适合种菜了。 他们看不到木扶苏飘在木清身后喋喋不休的样子,却能听到夜深风吹树叶的呼号声,阴气阵阵,比刚才更森冷阴寒。 摸了摸鸡皮疙瘩,几个人仍站在原地,毕竟谁也不敢不听木清的话。 “羲……”木清一记眼神杀过去就让木扶苏瞬间改口,“木清,你让我跟着你呗。看在帝尊的面子上?” “人界之大,就找不到你能钻的地洞吗?” “话不能这么说,我也不是什么地洞都钻的……” 木清不理他,手指抚过瓦罐上的符纸,符纸突然间燃烧起来,诡异的蓝光跳跃,紧接着瓦罐口红光迸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阵刺耳的笑声响起,又像小儿啼哭,又像怨女哀嚎。木扶苏站在木清身旁不依不饶的声音被这笑声生生打断。 只见瓦罐中缓缓飘出一个形状怪异、面目狰狞的恶鬼,它身形巨大,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恶鬼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木清等人,尖锐的笑声划破夜空。 木扶苏唠叨的嘴瞬间安静下来,嫌弃地看着恶鬼,神情变得古怪。 木清一看这倒霉模样,连动手的兴致都没有,直接瞬移到几步开外,冷漠无情地朝木扶苏看一眼。 就知道这样! 每次遇到觉得恶心的对手,她就撂挑子扔给他来处理。别说他不是她的手下,就算是,她有没有想过,他也会恶心(凸^-^凸)。 瞧见那恶鬼还朝着木清流哈喇子,木扶苏觉得自己好惨,一挥袖,一道黑气朝恶鬼心口冲击而去。 恶鬼灵活地躲开,反手一挥,一股强大的阴气向木扶苏袭来。 木扶苏没有躲闪,反而迎上去,那股阴气直接穿入他的身体,竟然被木扶苏全部吸收掉了。 恶鬼一见木扶苏化解并吸收了他的阴气,怒气冲天。就在这时,木扶苏突然出手,双手凝聚出一股强大的鬼气,朝恶鬼打去。恶鬼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击中,身形剧烈地晃动,紧接着发出一声惨叫,身体逐渐消散。 木扶苏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到木清身边,“怎么样,我帮了你一把,这下能让我跟着你了吧。” *** 京市郊区。 阴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沉闷的气息,一盏昏黄的灯光亮着,映出一道单薄而摇晃的身影。他踉跄几步,终究忍不住,猛地咳嗽一声,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殷红的血迹在灰扑扑的桌案上绽开,像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桌案中央,一个黑色的邪像正在吸收洒到身上的血。 低头看到白衣上溅到的点点血迹,他终于支撑不住歪倒在地,半边脸贴着冰冷粗糙的地砖,血迹顺着唇角蜿蜒而下,染红了鬓发。 明、明明……就要收割了……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昏暗中透出一丝怨恨不甘的光芒,像风中残烛般归于寂灭。 手中的手机还没发出去的信息赫然写着。 任务失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好巧,你们也在这里啊 随着恶鬼的消散,大瓦罐也直接炸裂开,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木清一纸符篆引来天雷将这一切劈得干干净净的。 飘荡在一旁的木扶苏看到那至阳至烈的雷电,吓得仓皇逃窜,躲进了木清的槐木手串。 槐木手串内,阴气沉沉的,仿若另一个幽闭的小世界。 木扶苏刚一钻进来,便舒服得直叹气。相比外面那至阳至烈的雷电,这里才是适合他待的地方。阴气浓郁,四周还弥漫着些许灵力波动,虽算不上上佳洞府,但勉强也能落脚。 然而,下一刻,他就怔住了。 一个身穿红嫁衣,脚踩绣花鞋的身影正牵着一个小鬼童飘在前方。鬼新娘和小鬼童正目光复杂地盯着他,似是敬畏,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木扶苏心内腹诽,没想到羲和上神还有养小鬼的癖好。 真是神不可貌相啊…… 只是当下,自己要寄人篱下,和上神的小鬼们打好关系就显得很重要。 对上了鬼新娘和小鬼童的目光,木扶苏扬起了一个自认为非常灿烂的笑容,“晚上好,好巧,你们也在这里啊。” 如烟和小鬼童直接跪倒在地。 两鬼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膝盖它有自己的想法,就,挺想弯着贴地的。 木扶苏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自己,再看看跪得整整齐齐的鬼新娘和小鬼童,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啧,不管我如何变了样子,果然还是一样威武霸气。”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似乎颇为感慨。 如烟和小鬼童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前、前辈……”如烟声音颤抖,小鬼童更是抱住她的手臂,脸色煞白,“您、您怎么也在这手串里?” 木扶苏闻言,轻咳了一声,整理了下衣袖,故作随意地道:“嗯……巧合,单纯是巧合。” “是……是大人把您关进来的吗?”如烟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可能!”木扶苏一甩折扇,满脸的正气凛然,“这是我主动进来的!” 如烟:“……” 小鬼童:“…… 如果没有听到外面滚滚雷声的话。 *** 木清处理完一切,天终于破晓。 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落,淡金色的光辉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阴气,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清透了几分。 她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尘埃,抬眸望向天际。 长夜漫漫,终有破晓之时,只是这光明是否能长存,还未可知。 暂时没空理会槐木手串里装死的某蛇,木清走出废墟,上了楼梯。 李管家已经去安排,计划主楼前这块空地种点啥了。毕竟翻了地,刚刚还打雷了,算是施肥了,一切都很好。 主楼大门前,霍景霆和陆子钰还在。只是熬了一夜,两个人的状态实在称不上好。 霍景霆靠着门框,眼底布满血丝,神色间透着隐约的疲惫,但那股惯有的沉稳气势仍未散去。 陆子钰就惨了些,头发凌乱,衣襟皱巴巴的,双眼发红,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他嘴里叼着根还没点燃的烟,懒洋洋地靠着墙站着,看到木清走出来,才猛地直起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怨念,“木观主,您终于舍得出来了?我站这守门当了一晚上的吉祥物。” 霍景霆没说话,只是目光深深地在木清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要确认她的状态是否无恙。片刻后,他才沉声道:“事情解决了?” 木清轻轻抖了抖衣袖,目光扫过他们二人,语气平静:“嗯,解决了。” 她话音未落,陆子钰便忍不住拍了拍胸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的天……昨晚简直邪门得要命。” “你应该庆幸,要是处理得再晚一点,你们大概连站在这儿的资格都没有了。” 如果阵法收割成功,影响的不只有霍家,阵法养成的厉鬼需要大量的补品,到时候,整个京市都可能沦陷。 陆子钰被她凉飕飕的语气弄得背后一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霍景霆倒是神色未变,只是眼神凝重了一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风吹过夜未散尽的凉意,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这栋主楼,在经过昨夜的风波后,终于重新归于沉寂。 霍景霆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黑卡,双手递到木清面前,“这里是五千万,密码三个六三个八。这笔钱可能有些少,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会亲自到玄灵观上香并送上香油钱。” 木清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黑卡,神情平淡地接过。 霍景霆却露出一抹笑意,带着几分认真地说:“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木观主,你救的不只是我母亲,更是我们霍家。” 陆子钰拍着胸脯,满脸“我来护花”的义气模样,主动请缨送木清回酒店。霍景霆见状也不多言,干脆留在霍家休息。 对此,木清是拒绝的。 非常拒绝。 一个瞬移就能解决的事,偏偏非得窝在这铁盒子里颠一个小时。熬夜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她早已习惯人界的规律作息,能早点回去躺平,为什么还要在车里浪费时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更何况,陆子钰这人——简直自带降智光环。 “VIP专车到位!”他热情得像个车展推销员,一脸讨好地替她拉开副驾,“快上车,我油门轻、刹车稳,导航都用AI的,绝对五星好评送到门!” 木清站在原地,眉头一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 真是好样的! 疲劳驾驶,黑云罩顶,今天的晦气指数直接拉满。 “我拒绝。”她不带感情地吐出三个字,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啊!”陆子钰拦在前面,一副“你不给我机会我就躺地上撒泼”的架势,“这霍家可远着呢,你一个姑娘走夜路,万一遇上点不干净的怎么办?我这车,不光防雨防风防色狼,还自动挡,能调香薰,开着跟做SPA似的!” 木清沉默了一瞬,缓缓吸了口气。 她是真的,真的很想一巴掌把这家伙拍晕,拖到路边找个垃圾桶一塞,然后瞬移回酒店。 但这是霍家的地盘,做人得讲究点人情世故……至少,不能当着霍景霆的面废了他表弟。 她最终还是忍了,冷着脸上了车。 结果,一路红灯像是开了地图挂,走走停停,第九个红灯时她额角已经开始跳动。 终于,车刚一靠边,她便一脚踹开车门,干脆利落地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个干净。 陆子钰探头:“哎!你真不考虑一下我这车自带脚底按摩功能吗——”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求偶 睡了一觉,梦里风平浪静,木清难得有种“人间值得”的感觉。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揉着微微有些散乱的头发,才忽然想起——好像,某人还被她塞在紫金玉坠里了。 紫金玉坠是帝俊特地为她炼制的,紫金玉坠坠中自成一方芥子空间,灵气流转,四时不变,可供她随时存放活物,无需担心它们离开原生地后无法存活。 木清素来喜好饲养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尤其是那些在四海八荒难得一见的异种。她征战四方时,时常遇到一些珍稀灵兽或古怪生灵,每每因无法及时带回而懊恼不已。后来,帝俊察觉到她的烦恼,特意为她炼制了这一枚紫金玉坠。 从此,木清外出行走时,便可随心所欲地将那些奇珍异兽收入其中,待有闲暇再放出来慢慢研究饲养。只是那么多年养的灵兽们,后来全都留在太阳神宫了。 想起来,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两腿垂在床边,意念一动,身上的丝质睡袍瞬间变了,变成了一件淡蓝色的汉服长裙,腰间束着一条白色丝带,更衬出她纤细的腰肢。掌心朝上,一根玉簪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她拿起玉簪,随意将头发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更添几分娇俏。 接着慢吞吞地摸出须臾袋里的紫金玉坠,神识微探,顿时发现里面的气息十分活跃,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烤鸡香味? 木清:“……” 她伸手一捻,一道灵光闪过,玉坠空间开启,叶亭的身影瞬间落在地上。 他稳稳地站住,却还是气喘吁吁,满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整个人宛如刚被龙卷风席卷过一般,头发炸成鸡窝,衣角乱七八糟,甚至还带着几根不知名的羽毛。 “你、你……”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眼神惊恐地看着木清,“恩人,没想到你这么……” “这么什么?”木清歪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乱糟糟的头发上,“你这新造型挺特别啊。” 叶亭嘴角一抽,直起身,强烈的心理阴影让他连声音都有点发颤,“你……为什么把我和一群鸡放在一起?” 鸡? 哪来的鸡? 木清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神色一言难尽,“多亏了你,不然我都把它们忘了。当年我去东荒皮母地丘抓奢比尸时遇到了这群五彩之鸟。” 木清封印好奢比尸之后,走在路上无意中闻到一股浓厚异香,想着接下来闲着无事,便一拂衣袖,顺着香味悠悠然地走了过去。 谁曾想,那香味竟是从一群正在起舞的五彩之鸟身上传来的。 它们羽色斑斓,身姿修长,翎羽在阳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五彩斑斓却不显艳俗,反而有种出尘脱俗的雅致。此时正围着一方池水翩翩起舞,每一次扇动翅膀,空气中便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香气,浓郁却不刺鼻,清甜中夹杂着丝丝灵力波动。 木清站在一旁,看了半晌,眼神微亮,忍不住喃喃一句,“香得过分了些。” 作为一个养奇物成瘾的修士,她对这些东西向来没有抵抗力。更别说这五彩之鸟不仅香气特殊,体内灵气流转方式也极其独特,是极难得一见的灵禽。 “这要是能带回去养着……”她正思索着,指尖不自觉地冒出一缕灵火。 那一刻,所有起舞的灵鸟齐齐回头,盯住了她。 场面,一度尴尬。 最后就是羲和以武力值占上风,把这群五彩之鸟一只不落地全部装起带走,主打一个公平对待。 叶亭发现木清说的他都听不懂。 皮什么?什么尸? “什么五彩之鸟?!”他欲哭无泪,“那不是一群鸡吗?” “虽然不会飞,但确实是鸟。”木清笑嘻嘻地看着他,“这可是神兽级别的特产,长得可爱,闻起来香,肉质细嫩,关键是智商还高。怎么样?你是不是光闻着它们的味道都觉得很香?” 叶亭:……这不是重点吧?!!! “是很香……”叶亭声音都在发抖,“但是,根本就不是香不香的问题!” 木清更加好奇了,“那咋了?那还能是什么问题?” 叶亭满脸死不瞑目的表情,“我……被一群母鸡追着求……求……” 木清:“……求啥?” 叶亭闭了闭眼,像是强忍着不适回忆噩梦,半晌才下定决心吐出两个字—— “求偶。” 空气突然安静。 大兄弟,你要不要听听你说了啥? 木清清冷的表情顿时裂开了。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叶亭:“……?” 木清一边笑一边拍着床垫,眼角都笑出泪花了,“哎哟……这、这可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亭咬牙,“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 木清深吸一口气,努力止住笑意,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所以,我放你出来是坏了你的好事吗?” 叶亭面色铁青,深吸一口气,半天才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话,“我真是谢谢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声音带着颤抖,此刻的叶亭看上去有一种凄美的死感。 “我记得这群五彩之鸟里公的母的都有来着,怎么可能跨物种喜欢上你这种没灵力的菜鸡?”木清挑眉,似乎想不明白这件事的逻辑。 叶亭张了张嘴,最后长叹一声,像是在回忆一场无法言说的梦魇,“我醒来的时候很饿,刚好看到两只鸡在斗,就脱下衣服套住它们,然后……” “然后?”木清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叶亭眼神飘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把那两只鸡都……烤了……” 空气瞬间沉默了几息。 木清若有所思,“所以,你把它们族群里仅有的两只公鸟都给吃了?” 叶亭艰难地点点头。 木清沉默了一瞬,意味深长地看着叶亭,“那你说,它们是该追着你打,还是追着你……求偶?” 叶亭社死当场。 “好不好吃?”木清又问。 叶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思考这到底是不是个正常的问题,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好吃——” “那不就得了。”木清大度地摆摆手,意味深长地总结,“你想啊,它们的择偶标准应该是……谁能提供更优秀的基因,谁就是王。所以,你这个连公鸟都能轻易捕猎并且美美吃掉的‘最强者’,被它们选为求偶对象,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叶亭:“……” 总结得真好,以后别总结了。 “所以啊。”木清一本正经地继续总结,“你成为了它们唯一的选择,这不就是自然界的法则吗?” 叶亭嘴角疯狂抽搐,望天长叹,半晌,幽幽吐出一句,“我就不该醒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死皮赖脸 这时,叶亭突然觉得鼻孔有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往下流。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抹,一看,指尖赫然染了一抹猩红。 “……我靠,流血了?”他惊得瞳孔猛地一震,一秒从原地猛地弹起。 糟糕,那鸡有毒! 叶亭满脸惊恐地看向木清。 德行! “那五彩之鸟,天地灵气滋养多年,至阳灵种,内蕴纯粹火灵。”木清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得像在讲论天气,“这么大补的鸟一吃就是两只,没爆体而亡你就该偷笑了。” 她语气顿了顿,挥手一指,又补了一句,“行了,别站着了,就地打坐,把在血管里乱窜的灵气梳理一下,顺着经脉游走吸收掉。” 叶亭闻言,眼前顿时一亮,血都顾不上擦了,啪地一下直接盘膝坐下,像是怕灵气溜走一样,一秒进入“苦修”状态。 木清瞧见他那副贼眉鼠眼却又认真得近乎执着的样子,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命太硬……” 还好这傻小子在清灵山浓郁的灵气下锻炼了许久,不然这两只鸟下肚,这丰沛的灵气不直接撑爆他的经脉才怪。 木清懒洋洋地坐在床边,看着他闭眼打坐的模样,眉头微挑。虽然姿势不甚标准、灵气运行得也算磕磕绊绊,但体内五彩灵气的确在慢慢融合入经脉——虽慢,却稳。 “这运气倒是真不错。”她心里想着,目光扫过叶亭,只见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泛出一层淡淡的红光,像被火焰炙烤般灼热,那是火灵气过剩的表现。 换作一般凡人,早就七窍流血、三魂七魄炸裂而亡。 “啊——” 叶亭突然咧嘴痛呼一声,整个人颤了颤,差点没坐稳。 “正心正念。”木清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顺手一挥,一道灵气凝成的小阵浮现在叶亭身边,将外界灵气缓缓引导进去,与他体内暴躁的五彩灵气相融。 “给你这待遇,还是头一个。”她喃喃低语,话音中竟带了点不明显的笑意。 ——这小子若是熬得过这顿“暴补”,说不定,真能破开凡胎。 木清随手丢了个防护罩给他,防止外界干扰,顺便给整个房间设下结界,接着翻身过床头的手机。 已经是下午四点,手机上有几条微信和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沈星的。 正准备回复呢,他的电话又打过来。 木清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沈星带着轻松语气的声音,“木观主,事情给你办妥了,那老头已经被送往国家隐修会,现在交给其他人审理。” “行。” “顺便告诉你,由于这次案子的特殊性和规模,我给你申请了个奖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豪,“过段时间奖金就会下来了,等到账了我会通知你。” 木清听着电话那头的内容,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这小子办事真不错! 修玄灵观的本钱越来越多了呢。 就在沈星要挂断电话时,木清突然开口:“等等,你帮我查一下一个人。” “咋了?对方干啥事了?”沈星下意识问道。 “有点旧事未解。”木清顿了顿,“百年前,北城叶家,叶辰星。有结果了通知我,必有重谢。” 沈星没有再追问下去就一口应承下来。 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木清垂眸,手指轻抚着腕上的槐木手串,里面的某个家伙正装死一般一动不动,仿佛昨夜那仓皇躲避雷劫的不是他一样。 她嗤笑一声,淡淡道:“躲够了,就出来吧。” 槐木手串微微一震,接着,一道身影自其中浮现,正是木扶苏。他依旧一副风流书生模样,扇子一甩,笑得坦然,“上神下午好。” “说吧,你打算赖着我多久?”木清眉梢微挑。 木扶苏轻咳了一声,理直气壮,“唔,暂时还没想好,毕竟……你知道的,我现在无家可归。” 木清冷笑,“那正好,天亮了,该送你去见见今天的太阳了。” 木扶苏脸色一变,魂体微移,笑容更温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的神色,“别啊,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谄媚的语气让木清的眉头微微挑起,她斜睨了一眼他,嘴角带着一丝讥讽,“商量什么?你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连简简单单堵个幽冥通道都能中埋伏,要你何用?” “别这么绝情嘛……如今这世道,你一个人打怪升级太无聊,我陪你,说不定还能帮点小忙。”木扶苏扇子一收双手抱拳,尽量显得谦恭有礼。 “哦?”木清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记得上次你‘帮忙’,是误踩了冰原裂缝,被一群孟槐追着跑,横穿北山,还差点把我那根缚灵绳给砸断了。” “这都过了几十万年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木扶苏一脸委屈地摊手,“那纯属意外,谁知道那群孟槐跑得那么快?我都快以为他们是狼不是猪了……” “所以你是说,你来凑热闹?” “是陪伴!陪伴!”他立刻正色强调,“不求功德,不图回报,只求在你身边喝点汤、蹭些灵气。整个神界现在就剩下你我了,老乡见老乡,不说两眼泪汪汪,总是亲人见面分外眼红,对吧?” …… 什么时候兔子和蛇都能攀上亲戚关系了? 木清闻言,微微挑眉,“谁说只剩下你我了?” “咦?”木扶苏眼神一变,迅速飘上前来,“还有谁?” 好像才注意到一旁打坐修炼的叶亭,木扶苏吃了一惊。 末法时代不是灵气枯竭了吗? 怎么这家伙身上的灵气竟然隐隐有爆血管的可能? 这就是跟在远古上神身边的好处吗? 灵气多到用不完? 木扶苏流下羡慕的眼泪,然后指着叶亭看向木清,“是他?” “不是他。”直到现在,木清才认真审视木扶苏。 没了肉体,本应是灵体却灵气不足,还被鬼气和魔气侵蚀了大半。 啧啧啧,木清边看边摇头,比起被劈成蛋的白泽,木扶苏可太惨了…… “那他是谁?” “我徒弟的后代。” “什么?”木扶苏失声尖叫,“你竟然还收过徒弟?!”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神律束缚 谁不知道羲和上神一向独来独往,最怕麻烦。 她向来厌烦与人交往。几十万年来,能在她身边逗留的也就帝俊而已,而这还是全靠帝俊死皮赖脸贴上去才有的。至于他木扶苏则是因为是在帝俊座下才能拥有姓名。 突然对她的徒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木扶苏摇摇扇子,“上神好雅致。既然连徒孙都管了,那对于好友的落难下属,也不适合见死不救对吧?” 木清抿着唇。 虽然她也不怎么待见帝俊,不过过往的岁月里,他对自己确实还算不错。 当年她一路征战四方、翻山倒海时,帝俊总是能眼疾手快地在她还没开口的时候送上一堆她“刚好需要”的法器、神材、天阶灵药…… 她嘴上从来没说过什么“谢谢”,最多就是点个头,转身就把那些“赠品”丢进须臾袋里继续去打架。 说到底,虽然她对谁都懒得客气,但帝俊算是个例外。不是因为他强大,也不是因为他身份高——而是因为,在漫长无趣的岁月里,有些人愿意不计回报地对你好,这种情分,是很难得的。 只是,木清不会所谓情分而留一个隐患在自己身边。 这段时间的种种迹象表明,即将有事情要发生。在一切明朗之前,时刻保持警惕是绝对必要的。她能从诸神时代活到现在,可不是光靠武力值。 思考片刻,木清便说:“你想留下来也行,身上的魔气我也能帮你祛除。不过因为你现在身上灵气与鬼气各半,所以鬼气暂时不能直接处理,否则你的灵气不足以维持你的灵体,你会有消散的风险。” 木扶苏点点头。 但是木清话锋一转,“有一点,我要在你身上下神律束缚。” 木清“神律束缚”一说出口,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落针可闻。 木扶苏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像被泼了盆冷水,扇子也不摇了,顿在那里。 下在灵魂里面的神律束缚,就像埋了地雷,而引绳在别人手上。对方只要一拉引绳,就能引爆地雷。 “欸,你认真的?”木扶苏眨了眨眼,试图从木清的脸上读出半点玩笑的意思。 然而木清神情平静,声音不紧不慢,“你觉得呢?” “我……”木扶苏干笑两声,扇子在手中慢慢合上,语气也变得格外温柔,“不是我怀疑你上神的判断能力哈,只是,这事儿咱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也多少有点用处吧?” 木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当然有用,不然我留着你干什么?当吉祥摆件吗?” 木扶苏皱眉审视自己,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如果没有木清的帮助,自己可能要一辈子和鬼气还有魔气缠斗吧。 “倒也不必如此凝重。”木清轻笑出声,“你想离开,我随时可以给你解除。” 木扶苏当即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 瞧他这买卖落定的着急模样,木清挑唇一笑,语气忽然一顿,“神律束缚不是拿来威胁你,是告诉你界限在哪。但你记住了,触线,就别怪我翻脸。” 木扶苏一听这话,连忙摆手,“绝对不触线!”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不说,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也不看看对方现在捏死自己比捏死蚂蚁简单百倍。 木清:“……” 她觉得自己可能捡回来一条话有点多、还皮、看着不太聪明的、但还勉强能用的蛇。 还能用,就先不扔,大不了放家里当个吉祥摆件,镇宅驱邪。 木清伸出手指于虚空中画下一个古老的符文,符文隐隐泛着金光,她抬手一拍,符文骤然向木扶苏飞去,在接触他的魂体后,自动消失了。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十万年来,自从染上阴气和魔气,到处躲天道,到处找灵脉养伤,一直到最近这两千年躲土里后又被封印住,木扶苏一直处在冰冷森寒的状态。 这久违了的温暖。 “你的事等回道观再处理,我现在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木扶苏听话地点点头,飘到旁边去了,蹲在叶亭身前,好奇张望。 目前,他对叶亭以及叶亭他祖宗十分感兴趣。 木清手掌从手串上抚过,一道灵光闪现,那串槐木手串微微一颤,一缕缕淡淡的阴气从珠子缝隙间渗出。 下一瞬,两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这时的木清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威压,如烟一出来就带着小鬼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待木清收了气息,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结果发现在手串里见到的前辈也在旁边跪着,一脸生无可恋。 木扶苏没想到自己这么弱,羲和上神的气势一出来,自己就跪了,跪得那么义无反顾。 自己怎么说也是当初神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时辰到了。”木清看向鬼母子。 如烟牵着宝宝的手紧了紧,眼里满是不舍。小鬼童却没有察觉娘亲的情绪,正仰着头,一脸稚气地看着木清,眼睛亮亮的,抱着无尽的好奇。 “漂亮姐姐,你是天上的仙女吗?” 他奶声奶气地问,声音软绵绵的,像刚冒出新芽的嫩枝,轻轻一下就戳中了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如烟听了这话,眼里泛起雾气,牵着孩子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木清眉梢微挑,神情却没有太多起伏,只是淡淡看向如烟,“你怎么决定?” “奴家全凭大人处置,只是,希望大人能给小宝一个机会。” 如烟松开牵着小鬼童的手,把他往前推了推。 木清不再说话,直接抬手挥出一张符纸,夹在两指之间,“光曜万象,秩序归衡,以吾之名,阴司现形!” 语毕,符纸无火自燃,顷刻间烧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空气中。 旁边的空间骤然扭曲,裂出两米宽的裂缝,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和怒号的风。一个阴差拿着勾魂链跨出来,悬在半空中。 只见阴差对着木清半弯着身子,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大人。” 木清指了指小鬼童,“麻烦你送他去投胎,不需要插队,正常排队就行。”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神的祝福 如烟和小鬼童看到阴差拿着锁魂链,来自灵魂深处的天然恐惧让他们颤栗不已。 阴差低头看小鬼童,一看就是被净化过的灵魂,带这样的小鬼是个轻松活。至于旁边的厉鬼,羲和上神没说,他就当什么也没看到。阴差守则他背的清清楚楚。羲和上神的事,不要问不要管。而且,反正有上神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接着,木清从储物空间中拿出纸叠了两个金元宝,指尖划过,金元宝烧了起来,化为灰烬时,阴差怀里突然出现两个闪闪发光的大金元宝。 阴差被那金元宝亮瞎了眼,咧嘴大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得嘞,大人放心,小的保证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阴差说着便收起金元宝,拎着锁魂链上前准备套住小鬼童。 小鬼童吓得哇哇大哭,拼命往如烟身后躲。如烟没见过阴差勾魂,看这架势一时之间也慌了神,扑通一声跪下。 木清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就见阴差收起锁魂链,伸出手,对着母子俩露出自认为和煦的笑容,只是那阴森苍白的脸庞,隐隐还泛着青色,配上这笑容,简直连鬼都不忍直视。 阴差放轻声音说:“走吧,我牵着你,跟我去阴司。” 小鬼童虽然还有些不舍,但在如烟的鼓励下,还是慢慢飘过去。 阴差朝木清行了礼,拉着小鬼童的手,转身踏入那黑暗裂缝里。 如烟看着裂缝瞬间闭合,跪着的灵魂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倒地,满目苍凉。 小宝,在你还没来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娘曾经为你取了名字。 娘曾经满心期待你的到来。 “倒也不必如此悲伤。”木扶苏突然插了一嘴,“被上……木清净化过的灵魂,杂念尽去、怨业皆消。接下来的几世都将顺遂无忧,不仅远离横祸,连病痛和意外都几乎不会沾边。家人和睦、前程坦荡,命格都比旁人硬上一大截。你说,你不敲锣打鼓庆贺一番就算了,竟然还在这里伤春悲秋?” 那可是神的祝福啊! 净化的过程中,藏着神界至高净源的神辉,更蕴含着神的意志与天道的慈悲,多么大的机遇啊。 这小鬼童,命可太好了! 如烟一听这话,猛地抬头看向木清,却见木清风轻云淡,仿佛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虽然木清依旧冷漠,如烟却直觉相信木扶苏的话。 她朝木清大拜,头贴地,姿态极其恭敬,整只鬼几乎伏倒在地上,声音发颤却诚恳至极,“多谢大人垂怜,如烟铭感五内,纵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 “我本来觉得我死乞白赖够不要脸了,你竟然有过之无不及,实在是……太让我喜欢了。”木扶苏笑嘻嘻在旁边插科打诨,“已经死了的鬼,说粉身碎骨,这不就是现代版的空手套白狼吗?你自己都是一团鬼气,就是碎成渣渣不也能瞬间恢复原样?” 如烟:“……” 木清:“……” …… 好好一只鬼(一条蛇),为什么偏偏长了一张嘴? 木清懒得废话,手指一抬,轻轻一划动。 下一秒,木扶苏只觉得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缝住了,想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只能用喉头“咿咿呀呀”地干着急。 木清垂眸,看向拜倒在地的如烟,轻声说,“你知道,虽然不是你的本意,但是那些被吞噬的游魂野鬼却因你失去了轮回转世的机会,永远消失于天地,所以你罪无可恕。” 她说得清清淡淡,却没有让人觉得无情。甚至从她那平静的语调中,如烟听出了某种潜藏的温柔。那种理解你处境的温柔。 如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罪孽。 只是,她从没指望过任何人的理解—— 她也是受害者。 “冤有头债有主,当年的叶辰星可能早就成了一捧尘土,但是,靠献祭你和你儿子而得来的家族兴盛,却可能依旧福荫他的后世子孙。所以,毁了那些本不该存在的福气,也算是报仇。” 如烟一听这话,立刻挺直腰板,瞪大鬼眼。 大人……刚刚……说了什么? 木扶苏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摇着扇子感叹不已。 难得羲和上神这清冷的脾气,居然也会管这些。 木清没理他半分,只是抬手一挥,将那股萦绕在叶亭周围的阴气稍稍压下,让房间恢复一丝温度。 随后,她对如烟说:“你的魂先留着,等大仇得报再说。” 如烟忙不迭磕头,连声道谢,紧接着就听话地又回到槐木手串里去。 木扶苏指了指自己的嘴,直接被木清打断了。 “别想说话。”她淡淡道,“我现在没时间听你废话。” “……” 这屋子里,一时间静得出奇,却并不压抑。阴气未散,但多了几分温度,人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木扶苏讪讪缩回角落,扇子都不摇了。 这么久不说话,都快忘了自己还长了张嘴,好不容易遇到能唠嗑的对象,却被对方禁言。 简直没有比自己更惨的蛇了。 木清不理会木扶苏,思绪在昨夜发生的一切流转。 她帮如烟并不是动了恻隐之心。 羲和上神以悲悯姿态看万千俗世,生老病死,善恶因果,人生百态。在她眼里皆不过是轮回中的一环。 在她看来,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有的只是做了坏事或者好事的人。就连鬼,也不过是换了一个存在形式的人类——受因果约束,同样有情有欲,也有是非可言。 被迫做了坏事的鬼虽有冤屈却承担了惩罚,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得到好处逍遥法外。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午餐? 天道是公平的。 既然让木清遇上这事,说明她木清就是如烟的一线机缘。 因果该回归原主。 她出手,不是出于怜悯,而是纠正。 最重要的是,如烟的实力不应该被浪费。 靠吞噬得来的能力,这种强力融合,对于本体的冲击是非常大的,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厉鬼到最后会沦为无意识的工具,残暴杀戮。所以和杜若这种熬资历的千年鬼还能保持清醒不一样,如烟是实打实地的有实力,所以能在这种融合中保持绝对优势,意识清醒,不被影响。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站在诸神之巅的上神羲和 木清把从霍宅带回来的六个未解除封印的瓦罐取出来,一字排开。 封印尚未解开,阴气却已如潮水般从罐中渗出,缓缓弥漫整个房间。原本静谧清冷的空气顿时变得厚重而潮湿,仿佛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森寒。 木扶苏在那里,身体舒服得毛孔都舒张开来,像是沐浴在阳光中的猫咪,舒坦得差点打了个哈欠。 “啧……”他轻叹了一声,脸上竟浮现出几分享受的神情,“这才是适合本公子的环境啊。” 木清闻言冷眼一扫,淡淡道:“你若真那么喜欢,回头我亲自送你去十八层地狱挨个享受一番,私以为如何?” 木扶苏:“……” 他迅速端正态度,十分认真地凝视那些瓦罐,仿佛下一秒就要发表深刻见解似的。 木清不再理会他,随手一挥,六张符纸齐齐脱落。 符纸一落,封印立破。 这六个沉寂的瓦罐仿佛在那一瞬活了过来,罐身剧烈震颤,隐隐传出诡异的低鸣声,像是有什么可怕东西从沉睡中被唤醒。 下一瞬,阴气轰然爆发,如同倒灌的潮水,自罐口滚滚而出,阴气如墨,霎时间席卷整间屋子,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屋内温度骤降,寒意彻骨,电灯刺啦一闪一闪,最后噗地一声全数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雾中隐约可见数道模糊扭曲的影子从罐中飘出,每一道黑影都散发着浓重的怨毒与杀意,带着尖锐刺耳的哭喊、怒吼与咒骂。 黑影盘旋在瓦罐上方,形态扭曲,像是被撕裂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残魂,面目诡异却仍能感受到其中深重的仇恨。 整个房间里,一时之间仿佛有无数受尽折磨的魂灵在挣扎咆哮。 木扶苏飘得离瓦罐远远的,扇子都差点从手中滑落。他把自己团成一团,塞在电视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群这么丑的鬼,可别又扔给我处理,我这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听着那些此起彼伏、凄厉的叫声,木扶苏边躲边在内心咕哝:啧,还是太热闹了点…… 木清丝毫未受影响,淡蓝色衣袍垂坠,长发无风自动。她抬手结印,头顶上方灵光乍现,一个金色八角星形灵阵随即展开,宛如璀璨星辰,瞬间将六只瓦罐笼罩其中。 灵阵迅速运转,金色光芒如瀑布般破开黑雾,一道道封锁线自八个角铺展而下,如山岳压顶,将这群刚获自由的鬼魂死死困在阵内。 一道道灰黑色的魂影在半空盘旋翻腾,凝聚的怨念如同龙卷风一般,嘶吼怒吼交杂,仿佛要将整个屋顶掀翻。 木清站起身,立在阵中央,眉间神印若隐若现。她全身散发着神辉,所有的鬼魂宁愿被金色光芒灼烧,也不愿靠近神辉半分。 木清目光冷如寒星,看着那些冲撞不止的魂影在金色光芒的镇压下逐渐变淡,仿佛失去了挣扎的力量,只能悄然无声地浮在那里颤抖。 此时,整个房间的阴气也开始缓缓消退。 她语声不大,却宛如天音回响,一字一句如雷霆贯耳,声音中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仿佛来自九霄之巅的神令震慑心魂,“你们死后怨气不散,搅扰阳间生灵,扰乱人界气运。今日我替天行道,清世间之业障。” 随着话音落下,她身形一动,如风掠影般跃出阵法之外,站在阵法边上,指尖一道炽亮灵光激射而出,打入阵法中央。 阵法剧烈震动,金光瞬间暴涨。 “轰——!” 八角星形灵阵猛然剧震,就像被唤醒的古老存在,从沉眠中苏醒。一道道玄奥繁复的阵纹浮现,如流水般蜿蜒流转闪烁,又如星轨旋转般游走,就像被激活的神秘文字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威压。阵纹之中,金光强盛,如巨浪翻涌,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木清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眸光沉若星海。神辉未收,威压如山。 木扶苏被这阵法中来自远古神族的金色光芒一照,身上的鬼气瞬间被打散。灵体一时维持不住,化作丝丝缕缕的光点和黑点。 突然一个光点骤然变大,几个呼吸之间就把周围散落的光点和黑点吸收。接着慢慢幻化出人形。 木扶苏飘在空中,仔细感觉魂体里的灵气流动,这么多年缠绕在灵魂里湿冷淤滞终于减轻了一些,原本与灵气平分秋色的鬼气刚刚无意间被金色光芒绞杀了一部分。还好魂体内的神律束缚将散架的自己重新拼凑,不然自己就这么回归大自然了。 没想到神律束缚除了约束行为还有约束体型的作用。 真是一个惊骇世俗的发现! “这些鬼魂……”她低声道,“在长年累月地吞噬中全部成了失去意识的怪物。” 即使净化也无法彼此剥离,除了绞杀,别无他法。 她轻吐一字—— “肃。” 灵阵中金光骤然收敛,八角星形灵阵之内的灵魂顷刻间安静。那曾剧烈翻滚咆哮、欲将周围阵法撕裂的灵魂们,如被定格于瞬息之间,僵在原处。他们不再哭嚎,也不再挣扎,迷茫地望着站在阵外的那抹身影。 灵阵微颤,一缕缕金光从阵纹中缓缓降落,宛如有灵,柔和地穿梭于每一道残魂之间,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们破碎不堪的魂体,将魂魄上的污浊与痛苦剥离掉。 怨毒和执念从他们的眼中一点点消失,那些曾经狰狞扭曲、充满怨恨的面容,在金光的荡涤下逐渐平和下来。 此刻,木清神色未变,目光依旧清冷如霜,但落在那群挣扎于怨恨与执念之间的灵魂上,却多了几分只可意会的悲悯。 她无言地看着这些魂灵们的变化。 这样的木清,让木扶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站在诸神之巅的上神羲和。 那时候的她,背负赤魂剑,凌驾九霄、肃清万邪,眼中没有尘世情怨,只有天道秩序。 她从不怜悯,也不动容。秉承天命,既不枉杀一魂,也不负一命。 木扶苏并不如他自己表现的那样轻松无畏。天道压制,众神陨落,数十万年的冰冷孤寂在这一刻终于能够放下,他也终于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光明的出口。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天界的超级BUG 一切归于沉寂之后,房间恢复原样,只是地上多了一堆瓦罐碎片。 木清手一扬,瓦罐的碎片以及混在里面的尸骨残渣便被本命神火裹起。 “哧啦——” 神火如灵蛇般游走在每一块碎片之间,火焰不断地吞噬着,空气中传出细密的声响,原本还残留着些许阴气的瓦罐碎片,很快便被神火焚烧殆尽,化作一缕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木清抬眸望去,面色平静,眸光却深不可测。 空气中恢复了原有的清明与宁静,仿佛方才那滔天阴气从未存在过。 瓦罐的痕迹已彻底抹除,恶鬼绞杀,恶念消散,这方小小的天地,终于重新回归纯净。 木清轻轻吐出一口气,随手收起灵阵。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木清立在光中,长发微扬,神情宁静,眉目清冷中带着一丝出尘的静谧。 木扶苏斜靠在窗边阴影里,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灵体里的鬼气减少了些许,轮廓也比最初见时凝实了不少,但以目前的情况,他还是无法承受阳光的直接照射。 那灼灼日光对如今的他来说,就如同烈火焚身,哪怕只是一丝一缕斜阳落在身上,也会令他灵体剧痛乃至消散。 他目光扫过那道洒进来的阳光时,眼里划过一丝艳羡。 木清侧首对上木扶苏的脸,指尖一划,解除了他的禁言,“刚刚你的灵体差点消散了。” 木清知道他现在很弱,但是没想到这么弱。堂堂上古凶兽被那一缕金色神光打得差点魂飞魄散,这说出去谁信? “神律束缚让我的灵体重聚。”木扶苏顿了顿,终于也觉得不太好意思,用扇子挠了挠头,“否则以刚才的情况……可是,神律束缚怎么会?” “哦。”木清不甚在意地说,“那是升级版的神律束缚。” 什么? 升级版的神律束缚? 木扶苏瞪大眼睛盯着木清。 哦,差点忘记了。 眼前这位可是几十万年里神界难得一见的怪胎。在神族的眼里,羲和简直不是神,而是天界的超级BUG。 当年神界人人皆知,远古上神羲和除了是个爱干架的神,炼器、制符、布阵、炼丹、治伤、御灵、驭鬼、咒术,样样精通;上能炼神兵神器,下能布星图、演天象。 而她最厉害的,是咒术。 她最不屑用的,也是咒术。 天天拿着赤魂剑到处闯荡,以至于让所有人都忘记了,曾经的羲和上神在咒术上的造诣如何登峰造极。 要知道,神界的咒术不同于寻常法术,它不依赖灵力强弱、不受空间束缚,是以神识、神印及规则之力为引,直指命运与因果的力量。 在神界,咒术有治愈的力量,它也有可以毁坏万物的能量。 羲和上神灵力不是最强的,但是她的运用和创新能力却是最强的。 别人三五十载勉强学会的咒术,她总是能手到擒来,并能融会贯通。她不仅仅是单纯地学习与施展这些咒术,她总能在每一个符文、每一个法则之间发现那些潜藏的奥秘。她将这些潜藏的奥秘与自己的理解、感悟相结合,创造出比原术更强大、更实用的咒术。 她轻轻一挥,便能随手在空中勾勒出最繁复深奥的符文。在这些符文中,蕴含着天地最纯粹的力量,每一个简单符号的变化,似乎都能驱动天地间的气息,轻轻一动便可翻转万象。她不仅解开了外界的法则对咒术的束缚,还独创性地将内心的情感与力量融入其中。 正因她对咒术的理解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她的一招一式,不仅能撼动天地,改变命运,威力无穷,却也潜藏着巨大的风险。 对她而言,咒术是她与世界本源直接对话的途径。每一次施咒,都是对世界法则的挑战与重塑,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念之间,福祸皆随她心。 所以,羲和上神从不轻易使用神界那些古老咒术。 “这升级版的神律束缚,还有其他什么功效?”木扶苏兴致勃勃的样子,完全忘了刚开始被下神律束缚时的惶恐不安。 木清歪着头,思索片刻,“功效嘛,自然比普通的神律束缚多。除了常规的规则约束,还能稳固你的灵体,更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外界污浊之气的侵蚀。” 竟然能抵御污浊之气? 木扶苏眼睛一亮,“这么厉害?那有没有办法让我在阳光下也能自由活动?” 如果有,那自己魂体里的那部分鬼气祛不祛,都显得没那么紧迫和重要了。 木清白了他一眼,声音阴沉,“上古凶兽都想来我这里走捷径了,莫不是把当我免费劳力使?” “我是神兽!神兽!”木扶苏被踩到痛点,瞬间炸毛,怒目圆睁,牙尖嘴利地反驳道,“人间的书上乱写,我喜欢钻土,不代表我喜欢吃土!华国美食千千万,我有大病啊,喜欢吃土?好歹是昔日尊贵的神裔,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倾国倾城……我活了几十万年就没害过一个好人,搞不好我杀的坏人连你的零头都没有,凭什么把我归为凶兽!” 木扶苏气得重影。 “你说什么?”面对木扶苏的歇斯底里,木清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甚至看起来有些慈祥了,“看来,我应该花点时间和精力调整神律束缚的规则之力,好让它在听到不该说的话时能直接降下神罚。” 木扶苏闻言魂体一僵。 糟糕,嘴瓢了。 “嘿嘿嘿……”木扶苏连忙干笑了几声,强装镇定,试图化解当下的危机,“您是神界有赫赫战功的远古上神,杀人如麻……哦,不,斩妖除魔,匡扶正义,替天行道……” 木扶苏越说越抖,好不容易凝实的魂体都被吓得有些飘散了。 下意识地往后飘了飘。 木清淡淡看着他,目光如水,仿佛在细细品味他的每一个字,轻声说道:“你是说我杀人如麻?” “不,我是凶兽,我才杀人如麻。”木扶苏连忙摇头。 木清的嘴角微微扬起,轻轻重复,“斩妖除魔?” “……” 某蛇突然间失语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筑基 叶亭清醒的时候,四肢百骸仿佛被一团炽烈的火焰缓缓燃烧着,全身经脉像是被烈焰焚烧过又重新构筑起来。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胀满,连空气都带着一股热意,仿佛连肺都被洗过一般。 他缓慢睁眼,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褪去了灰蒙的滤镜——空气中浮动着丝丝缕缕细微的元素波动,墙角某处窗帘后面还有残余的阴气在游弋。透过窗帘的阳光斜照进来,带着层层叠叠的流光灵韵。 一切如此虚幻。 叶亭抬起手,看了看手掌,掌心的纹路更为清晰,肌肤表面隐隐泛着一丝温热的光泽。食指指尖还残留着鼻血,只是已经干涸发黑。 他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久,记忆中最后清醒的画面还停留在鼻孔流血的样子。 掏出手机一看,已经自动关机,电量耗尽。他尝试开机无果,干脆放下。 平复了一下心神,叶亭试着站起来,本以为久未活动,身体应该会僵硬沉重,没想到一动之下,却轻若无物,整个人十分灵活。 他走过去轻拉窗帘,外面天很亮,太阳正烈,看样子中午了。 总觉得有些不适应看到的一切,叶亭松开窗帘就这样站了许久。 这时,门开了。 叶亭回头,看到木清走进来。他怔了一瞬,不自觉站得笔挺,收敛了呼吸。 今天的木清眉眼清冷,神色淡然,一身白衣胜雪,素衣不饰一物,却自有万丈风华。她步履无声,仿佛踏着云烟而来,身上带着一种出尘脱俗的气息,仿佛生来便立于众生之上。 “你醒得比我预料的早。”木清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看来你这身骨头,比看起来的要结实许多。” “恩人……”他张了张口,声音却有些干哑,“这是……过了多久?” 木清看了他一眼,眸色沉静如水,“一个星期。” “什么?!” 叶亭愣住了,完全没料到自己竟然修炼了整整一个星期。修炼时,他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时,从木清身后突然窜出一团黑气,直冲叶亭面门。 那黑气速度极快,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便逼近面前。叶亭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侧闪,可他对于自己身体的变化一无所知,一个轻轻的侧闪竟然让他直接撞上两米开外的墙上。 就在那一刻,一道金色灵光掠过,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团黑气。 只听“啪”地一声闷响,那黑气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壁垒,整团弹飞回去,紧接着啪叽一声跌落在地上,化作一个灰扑扑的鬼影。 “唔……疼疼疼!”那团鬼影一边哀叫一边翻滚,最终显出一个被打得头晕眼花的文弱书生形象。 叶亭瞪大了眼,“这鬼竟然还是古代的?”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木扶苏哀嚎时还不忘记反驳。 “看样子……不疼?”叶亭瞧那挣扎的模样,不确定地说,“你不是鬼,为什么你身上的鬼气这么重?” 木扶苏:“……” 木扶苏挣扎着飘起来,扭头怒瞪木清,努力把自己有些散的魂体聚拢起来,嘴里抱怨着,“你干嘛下手这么狠?我是来帮你试试这小子的反应能力的!” 木清眸色未动,只淡淡道:“他怕鬼。” 木扶苏气得差点魂飞魄散,扯着嗓子飘在半空中,“?!” 木清依旧语气平淡,“我已经很克制了。” “你那叫克制?!”木扶苏夸张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虽然那里啥也没有,“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的阳气烤熟?” “知道。” 木扶苏:“……” 某蛇突然发现自己最近经常性无语。 打,打不过。 说,说不赢。 这样的人生谁爱过谁过。 木扶苏当即把自己团成一团,飘回木清身后。 叶亭还未完全从惊吓中缓过来,怔怔望着他们,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从那团黑气里感觉到深深的委屈。 木清却神情如常,只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既然你醒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盘膝坐下,闭上眼,收回心神,从外界感知回到自身。” 叶亭不问缘由,当即直接照做。 他闭上眼,将注意力从视觉、听觉等感官逐一收回,感受着体内那团流动的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将意识凝聚成一线,仿佛眼睛一般,他“看到”脑海中有一片如海洋一般的空间。 下一瞬,他心中轰然一震。 他看到那片海洋上方,灵气凝聚成气旋,旋转不息,中心隐约浮现一枚淡金色的气团,形如晶核。那气团正安然悬浮着,仿佛由星辉凝聚而成,边缘有一缕缕淡金色的灵气缠绕、游走,如龙似蛇,既神秘又优雅,散发出淡淡的温热与神圣的气息。 他心头微震,这便是……他的丹田。 他屏住呼吸,心神凝聚,缓缓沉入那淡金色气团之中。 刹那之间,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也听见了灵气在身体里缓缓流动的声音,如风穿林、似水潺潺,温润却有力量。 “灵气如水,不可用蛮力,唯有顺势而引。”识海中,木清的声音忽然响起,清冷空灵,仿佛来自云端。 叶亭顺从地放松心神,不再试图强行驱动灵气。识海深处,灵气开始微微振动,回应着他意识的召唤。灵气开始顺着他的意念缓缓移动,如细丝一般穿梭在经络之间。它们在叶亭的身体内流转一圈,而后又被丹田缓缓吸收进去,反复循环,逐渐壮大着那团初生的气团。 等到身体内的灵气全部汇聚到丹田,那团淡金色气团开始缓缓旋转起来,开始引导着身体周围的灵气汇入自身。 叶亭能清晰地感受到灵气穿过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每一段骨骼、每一条经络。灵气归元,回到丹田,又再度被那气团吸收。 叶亭猛然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我……筑基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 连修炼的具体过程都记不太清了,有种眼睛一睁一闭就进阶的不真实感。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报名费一万 “我竟然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筑基了?”叶亭满脸震惊与喜悦。 要知道,二十出头就筑基可是极为罕见的天赋,整个华国百年来,年纪轻轻就筑基的五根手指头都凑不齐。想当初,他爸在四十岁才筑基。 “可是你怕鬼。”木清身后突然冒出木扶苏的声音。 “我竟然真正做到百日筑基。”叶亭嘴角一抽,强行无视,继续自我陶醉。 “可是你怕鬼。”木扶苏语气温柔地补刀。 “我再努力努力,赶超我爸还有我爷爷指日可待,从此在茅山我就可以横着走了。” “可是你怕鬼。” “……”叶亭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你有完没完?!” 终于被惹恼了,叶亭怒视木清身后,然后气汹汹地对木清说:“恩人,我能不能灭了他?” 想我一个天才筑基术士,灭你这种小鬼不是手到擒来吗? 木清点点头,往旁边走几步,让开空间。接着又想了想,侧首神情平静地交待,“不许毁坏房内设施,留点力气能喘气就行,其余随意。” 转眼坐到沙发上,自在地看手机去了,丝毫不关注这边。 “恩人你放心,我不会弄死他的。”叶亭撸起袖子,咬牙切齿,“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天才到底有多能打!” 叶亭以为刚刚的嘱咐是对他说的,内心自信爆棚。果然是平平无奇小天才,连恩人都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 木扶苏瞧着叶亭这单纯又愚蠢的表情,偷偷给木清传音,“你的徒孙脑子好像不太行。” 木清头也不抬,“以你的智商,你应该发现不了他的聪明。” “……” 得嘞,往死里打。打不了你,打你徒孙,也能解一时之气。 叶亭对上木扶苏。 战火一触即发。 此时的木扶苏,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来吧,小朋友。”他扇子轻轻一摇,语气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欠揍,“让本公子看看,你这新鲜出炉的‘天才筑基术士’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叶亭表面一声不吭,内心慌得一批。刚才光逞能了,却忘记自己身上没有朱砂和笔,既不能现场画,又没有现成的可以直接用。 思索片刻,他指尖微动,抬手,五指如笔,灵气随念而动,试图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枚镇鬼符。手指划过,在空气中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灵气在他手指间流转,带起一缕淡淡的金光。几个呼吸之间,镇鬼符的雏形慢慢显现,符文勾勒初成。但还未等最后一笔收尾,指尖忽然一颤,金光破碎,灵气骤然散开。 “……?”木扶苏在一旁抱臂而立,轻哼一声,“画符这种事,讲究心静意沉。你现在心浮气躁,灵力又弱,只能画个寂寞。”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只鬼来教我修道画符!”没想到刚刚画符,消耗的灵力如此之大,叶亭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但他仍不死心,再次抬手。 “哦?”木扶苏挑眉,身形一晃,竟直接融入阴影之中,只在空气中留下隐隐约约的声音。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站在这里等你成功画符呢?”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升起,带着凉丝丝的阴气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轻飘飘地说,“我们‘鬼’呀,可都擅长偷袭,也最喜欢偷袭了呢~” 叶亭浑身猛地一激灵,整个人顿时炸了毛。来不及画符,脖颈一缩,迅速跳开两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靠!”他转头怒瞪,却只看到身后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木扶苏的影子? “能不能出来光明正大地对决?”叶亭怒声质问,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然而依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自己从出生以来,一切的鬼魂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像这样明明在一个空间里,自己却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这时,他才意识到这家伙真不是个简单的“小鬼”。 “好凶哦~”四面传来了那家伙轻佻的笑声,像是一团阴雾在空中游荡,分不清他到底在哪个方位。 “就这水平,还想镇住我?” 叶亭气得手指发颤,心浮气躁,抬手又要画符。 可就在他刚刚凝聚灵气的瞬间,耳边又是一阵凉意,仿佛冰针扎进皮肤—— “啧啧啧,灵气都飘散了。你这镇鬼符啊,八成只能镇住你自己。”木扶苏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你挺厉害呀,在高手和低手之间,竟然选择了高低露一手。” “……” 叶亭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看着指尖又散掉的灵气。 刚筑基,灵气的使用还是不熟悉。 “你现在这情况应该出不了招了吧?”木扶苏摇扇飘荡在那里,声音依旧懒洋洋,“接下来,换本公子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 下一瞬,他手中扇子猛然一展,金绿色的火焰从扇中窜出,化作数道蛇影般的火线,腾腾直扑叶亭。 与木清的至阳神火不同,木扶苏的火焰是没有热度的灵气火焰,还混着鬼火。 “卧槽,还玩阴的?!”叶亭翻滚躲避,眼见无法阻挡,迅速往沙发靠去。 追逐而来的火线在靠近沙发后自动散掉。 叶亭躲在木清身旁,眼角抽搐,“谁家鬼能玩得这么花?” “我。”木扶苏优雅一笑。 这笑容在叶亭看来,比陆子钰油腻百倍,“你丫的就不是个正经鬼!!” “本公子本来就不是鬼,我是凶兽成灵!”木扶苏义正辞严道。 “你还能更不要脸一些吗?!” 沙发上看着手机的木清头也没抬,淡淡道:“玩得差不多就回房间去收拾行李,我们直接回苏城。” 这时,叶亭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和恩人说。 “恩人……还不能走来着……” 木清放下手机,抬眼看他。 “你还记得……全国术士交流比赛吗?算了算时间,好像就在这两天。”在木清地注视下,叶亭战战兢兢地说,“我也替你报名了来着……” 虽然不悦,但是木清没有发火,只是不在乎地说:“弃权就行了。” “报名费一万……用的是你摆摊赚的钱……不够的,先赊欠……” 木清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木扶苏,声音温和,“继续收拾他,没做好的话,要么他残,要么你残。” 叶亭:“……” 木扶苏:“……”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相见恨晚 羲和上神一直没变过。 一直是那只有钱但抠门的兔子。 最后的结局是,叶亭和木扶苏一起被毫不留情地轰出房间。 一个撞在墙上,一个挂在对面的门框上,双双灰头土脸。 叶亭揉着肩膀,满脸委屈,“恩人,我还没说完,赢了的话奖金是……”一百万。 没等他把话说完,房门“啪”地一声重新合上,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决绝的句号。 一人一蛇在门口面面相觑。 “你到底是不是鬼?”叶亭发现自己的阴阳眼竟然看不穿他。 木扶苏不答反问,“你能接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禁忌?” “是蛇。” “竟然是蛇?!”这着实震惊了叶亭一把,“可是你既然是妖,为什么鬼气这么重?” “说来话长……”木扶苏刚开口,看到叶亭竟然打算盘膝坐下,一副老僧入定的架势,双手自然落膝,神情肃穆,眼中满是认真与期待,木扶苏内心顿时有一种被重视的感动。 几十万年了,终于有人愿意静静听他讲讲故事,听他说说那些被时间掩埋的往事。尽管对方不过是个才筑基的小崽子,可那眼神真挚得仿佛他讲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珍宝。 木扶苏感动不已,正要捋起袖子开讲。他忽然警觉,扫了眼身后紧闭的门,“你确定要在木清门口听吗?” 默契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倒也不必如此作死。 “她对你怎么样?”木扶苏顿了顿,忽然问道。 “挺好的,除了骂我的时候之外。” “她骂过你什么?” “鸡爪子随便画的符都比我认真画的好。你呢?” “不长脑袋都能堵好的通道,我长了脑袋竟然堵不好。” “骂得这么拗口吗?” “不,原话是——你脖子上长个脑袋只是为了增加身高吗?” “还有吗?” “看到你我才知道,人没有脑子也可以活下去。” “还有吗?” “你还蛮正常的,如果不考虑智商。” …… “她骂你比骂我脏多了。”叶亭感慨万分。没想到恩人对自己还是口下留情的。 “那是。” “兄弟,你好苦。” “你也是。” 一人一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同病相怜”的光芒。 “兄弟。”木扶苏一脸郑重。 叶亭握拳,“今后,同舟共苦。” 两只被轰出门的家伙,在这一刻达成了莫名其妙的友谊。 *** 霍景霆知道木观主一行又要在京市多逗留几日,有种“天降神佑”的欣喜,特地交待陆子钰亲自陪着,小心伺候。 霍景霆办事向来干脆利落,那晚事情处理完了之后,他第一时间调动关系封锁了消息通道,安排人清理了现场,同时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监控录像和相关痕迹。 霍宅的七煞阵破了之后,霍家被掠夺的气运就回来了。 隔天早上股市一开盘,霍氏集团的股票便一马当先,红得相当耀眼。 伴随着一连串的涨幅提示音,那支颓势已久的股票像是被打了强心剂,一路高歌猛进,没过一个小时便封死在涨停板上。 各大财经论坛纷纷炸开了锅。 【霍氏股票涨停前发生了什么?内幕消息?】 【有人知道前一晚发生了啥吗?这波起飞也太突然了吧!】 【有没有霍氏内部人员或提前埋伏进去的兄弟?求带飞啊!】 与此同时,京市金融圈里有点门路关系的人已经开始嗅到风声了。据说涨停板的前一晚,霍景霆亲自请了高人出面,处理了一件“极为棘手的特殊事件”。这位高人一出手,不仅解决了霍家的根本问题,同时救了已经陷入昏迷的霍夫人。 与霍家正好相反的是,前段时间势头很猛、风头一时无两的的老牌世家叶家,却陷入了一场始料未及的动荡。 从开盘起,叶家旗下三家大型上市公司的股价便一路跳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毫无抵抗之力地直奔跌停。 财经板块一片哗然,新闻标题也瞬间被刷新: 【叶氏集团股价连环暴跌,三大子公司市值两天蒸发近半】 【前有霍氏逆势翻盘,后有叶家大厦将倾,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霍氏的节节高升相比,叶家的黯然失色就显得格外刺眼。 单纯的股票涨跌是正常现象,本引不起霍景霆的注意。奈何与此同时,“叶家家主叶永成突发疾病,而且病情进展迅速,已然到了生死关口”的消息在京市广泛流传开。 令人奇怪的是,叶家并未将他送往医院治疗,而是暗中花重金请了一位神秘的高人。但凡是熟悉京市隐秘圈子的人都知道,真要请动那样的人,就不只是钱的事,那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京市权贵圈子都震动了。 叶家家族内部也开始出现裂痕,争权夺势的暗流不断,有人开始私下抛售股份,有人则急着转移资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而霍景霆针对叶家的调查也在这时候有了重大进展。 除了重要节点的重合,还有就是两个月前,叶氏集团明明陷入困境,几家上市公司的财报均显示出亏损状态,严重的已经要退市了,结果最近突然股价莫名其妙上涨了,成功扭转局势。 霍景霆怀疑,叶氏集团就是掠夺了霍家气运的罪魁祸首。其中最重要的线索是,霍宅院子那次修整的包工队负责人与叶家远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那段时间里,本不相干的两人过从甚密。 倒是论坛上讨论如火如荼。 【@财大气粗】:“叶家崩盘了??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要并购霍氏的朋友,现在是不是已经把头埋进地缝了?” 【@金融预测师】:“霍氏这波逆转实在太猛,一边涨停一边吃瓜,简直一夜洗牌!叶家那边是出了什么大事?” 【@京市财经我看行】:“霍家这波操作太玄乎,不只是运气的问题,听说背后有神秘人物出手。是不是之前那个高人?” 【@匿名爆料】:“叶家家主病危,内部权斗升级,我朋友在叶氏旗下公司,今天都在疯狂删聊天记录,怕被牵连。” 【@小韭菜不让割】:“我信了高人指导这个玄学传言,昨天压了霍氏,一晚上翻数倍,我现在看余额都像在做梦。” 从财经圈一路炸到八卦圈、玄学圈。 有人高呼“玄学竟然能干预经济”;也有人质疑“是不是霍氏针对叶氏布下的局?”;还有一群人悄悄翻出了霍氏的资料,试图扒出这个背后高人的来历——但除了模糊的传言,竟没有一个能确认其真实身份的资料。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连名字都是假的 关于霍氏和叶氏的热度一波接一波,但有头脑的人却看得出来:这不仅仅是一次股市波动,更像是京市格局正在悄然更替的前奏。 木清听陆子钰说起这事时,只是眉头轻轻一皱,未作多言。 七煞阵已经解决,布阵者在她破阵时已经受到反噬,涉案的人也有官方人员继续调查,除非还有无法解决的非正常现象,不然这件事到此为止,她不会再插手了,也不感兴趣。 把叶亭和木扶苏扔出房间后,沈星刚好打来电话说,木清要找的人找到了,只是情况有些复杂,见面说清楚点。 两人约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 “所以,叶辰星还活着吗?”木清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直奔主题。 本来以木清的能力,找个人并不必如此费劲。可惜,如烟除了知道他的名字,生辰八字一概不知。况且,那个名字都有可能是假的。 “死了。”沈星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比话语沉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最近你如果有关注新闻,你应该会看到关于叶氏集团的一些消息。” “你是说,那个叶家就是叶辰星的后代?”木清难得惊讶一下。 是这个世界太小,还是坏人一直都坏? “你说的叶辰星,我找了很久,并没有找到这么一个人。”沈星娓娓道来,“后来我想,是不是我们一开始找的方向就是错的。所以,我就换了思路。” 将所有那段时间前后有名有姓的家族全部查了一遍,后来,果真让我找到了一个最符合的对象——他的名字叫叶修泉。 木清抿了口咖啡,点头,“你有他的照片吗?” “没有。” “那你如何肯定,我们要找的人就是他?” “百年前,北城叶家,仅此一家。”沈星迟疑片刻,忽然低声说道,“能让你开口找的,我猜测必定不会是普通人,所以我又重点查了查,既懂玄术或与玄学有关的叶氏家族,也仅此一家。” 这么说来,沈星的逻辑是合理的。 在木清的示意下,沈星继续说下去—— “京市叶氏家主叶永成,目前传闻病入膏肓的那个,就是叶修泉的长子。” 说起叶修泉,那可是上个世纪初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原本只是京市一个普通世家的旁支,却在百年前突然崛起,从无到有,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家族,打造成横跨政商玄学三界的庞然巨物。 据传闻,叶修泉在世时,不仅在商界投资眼光独到,他押注的每一个项目,都在短时间内给他带来丰厚利润;更诡异的是,无论是国际风向还是政策走向,他好像总能提前得到风声,避开风险、踩中红利。 而相比政商方面,在玄学界,他更是名动一方。有人甚至传言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上古秘术传承”,自此修为突飞猛进,行踪也愈发神秘莫测。直到某日,他的“死讯”突然传出,但遗体却无人见过,死因至今仍是谜团。 “我怀疑,叶修泉并没有死。”沈星顿了顿,看向木清,“因为叶家没有为叶修泉举办过葬礼,甚至每年的祭拜都没有。” 而在叶修泉死后,叶家随即分为两支,一支是留在京市的大儿子叶永成一脉,掌握了几乎所有产业和外部资源,势力遍布政商;另一支则是后来迁居至岭南深山的小儿子叶永功一脉,专心修玄学,掌控叶家隐藏的术法传承。 叶永成靠着老父生前留下的基业与布局,将京市叶家经营得风生水起,一度是首都最有实力又最具影响力的三大家族之首。而叶永功一支虽远离尘嚣,却掌握着许多古老术法和法器。 这一次,叶永成突然病重,坊间消息虽传是罹患罕见病症,但熟悉叶家的人都知道,以叶家的资源,就算是再罕见的病也能请到顶级医师或道门高人医治。可这次却悄无声息地请来了多年不曾踏出岭南的叶永功,很显然,情况不对。 “这个事情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沈星眉头紧蹙,神色复杂,“不过,两个分支前段时间都遭遇了重创。” “京市叶家旗下的几家核心企业在不到一个月时间内连续遭遇经济重创,股价暴跌,并且接连爆出经营问题。”他说到这,语气凝重了几分,“而岭南这边,叶家的护族长老据说一周前猝死了,原因不明。那可是个活了快两百年的老修士,修为深不可测,说没就没了,连尸体都没留下,只在闭关室中留下一摊黑灰。” 一周前。 木清眸色渐深,看样子,那个护族长老就是布下七煞阵的人。七煞阵的阴毒同样体现在被破阵时反噬的可怕——身死道消,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 沈星没有说的是,目前国家隐修会也在着手调查岭南叶家的情况,但是进展非常不顺利。这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就没必要来烦木观主了。 “情况就差不多是这些,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木清摇摇头,“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有需要的时候就联系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回到酒店房间,木清随手关上门,拉上窗帘。 她坐在沙发上,眼神沉静如夜,沉思片刻后,手指抚过槐木手串,一道曼妙的身影在房间中央凝聚,如烟的魂体在半空缓缓成形。她依旧穿着那红嫁衣,只是鲜亮不似从前。 “你都听清楚了吗?” 如烟点点头。 “叶家修道,不做他想,肯定修的是邪术,当年叶辰星接近你目的本就不单纯。目前叶辰星虽然死生不知,但叶家气运因为图谋霍家受到反噬而大不如前,也算是对方机关算尽。如果叶辰星没有死,那早晚有机会见面清算。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如烟跪倒在地,三拜之后,支起上身,“回大人,大人对奴家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奴家没有其他未了的心愿了。” 木清取出装有如烟尸骨的瓦罐,手指一捻,一缕本命神火轻轻落在其上,火焰无声燃起,将瓦罐与其内的尸骨一寸寸焚尽,烧得干干净净。 神火熄灭时,如烟感觉到灵魂上最后一丝束缚也消散了。 她低头望了眼自己的双手,唇角轻轻弯起,终于卸下百年的执念。 从一开始,便注定是错的。 一个是红尘浮世的艺伎,一个用假名满口谎言的风流公子。 还好,没有来生。 木清望着她的笑容,轻声道:“如烟,前尘往事已了。接下来……” 木清骤然顿住,眉头微蹙,心中忽然浮现出某个模糊却危险的念头:或许,叶辰星……并没有真的死。或者说,他留下的,并不止是一个家族。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魂使桃夭 木清并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只是沉默地看着如烟。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帮你吗?”木清坐在沙发上,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如烟静静跪在她面前,听到这句话时愣了愣,随即缓缓摇头,声音低柔,“奴家不知。” 木清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能一眼看透她前尘过往,良久才淡淡开口:“你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你死于非命,被欺骗,被践踏,被残杀,种种苦难加诸于你身,本是最容易生出怨恨的根源。可你心中虽有恨有怨,却清醒、不滥杀、不迁怒。”木清平静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审视与肯定。 “这也是为什么,在你执念已了、怨气已消的那一刻,你的魂魄并未随风而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道,终究还是公允的。 它虽无言,却无所不察。不偏不倚,不急不缓,于静默中记下每一桩因果。 无论多么细微的念头,哪怕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执念,也终将在某天积累成劫,于命定之时落下,不差分毫。 天道无情,却也最公平。正因为它无情,所以从不徇私。也正因如此,才给了众生自渡的可能。 如烟怔怔地听着,唇微动,最终只轻声说,“所以……大人您出手,是因为……” “我留你,自然有你的用处。”木清打断了她,语气微凉。她转头望向窗帘狭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日光。 如烟本想再说什么,却被她冷静的语气瞬间压了回去。那一瞬间,她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天地法则的威压,沉沉落在灵魂深处。 “你身上的债,还不完。也就是接下来,你只能从善,一旦你心起恶念,再次手染恶行,你就再没有机会,你将面对的是九天玄雷。”她轻叹一声,眸色如古潭微动,“不是每个鬼魂都值得我如此耗费心神。” 如烟魂体微微一震,随即低头,额头抵地,“奴家感激大人垂怜。” “我不是怜悯你。”木清语气忽然转冷,像是一把寒刀刺入心魂,“既然天道给了你机会,去还你该还的,做你该做的。待因果两清,便可挣得机缘再入轮回转世。” 如烟浑身一颤,双手缓缓握紧,声音哽咽却坚定,“奴家明白,奴家愿意。” 木清点头,目光这才缓了几分,“很好。既然你愿,今后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她抬手一拂,一道微不可察的印记悄然落入如烟眉心,那是上神禁制,既为约束,也是护身。 如烟原本虚浮的魂体瞬间凝实几分。 “从今往后,你不是阴魂,不是鬼魅,是受我敕命行走人间的‘魂使’。听令,行愿,不得妄行。” 如烟伏地叩首,“奴家谨记,不敢妄动恶念。” “前尘往事已了,如烟这个名字,就不要再用了。你未被卖身前,叫什么?” “……招弟。”这实在让人有些难以启齿。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 “……”难得被噎的木清,一脸复杂地看着如烟。 也是,重男轻女的父母能取出什么走心的好名字。 沉默良久,木清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几分,如春风掠过枝头,“以后,你就叫桃夭吧。”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神赐之名。 木清抬起手,一卷泛黄的纸凭空出现。 “你虽已是个鬼将,但毕竟困在瓦罐年岁太久,魂魄不稳,灵识也有些迟滞。这段时间你先在手串里修炼,稳固魂识,养炼神念。其余的,待回清灵山后再作安排。” 桃夭再次郑重叩首,声音低柔而坚定,“桃夭……谢大人赐名、赐命。” 木清目光如水,语气平淡,一字一句却似神谕,封印了过往,也开启了新生—— “桃夭,记住了,从今往后,你是谁,由你自己决定。” *** 叶亭一回房间,他第一时间就是给手机充上电。紧接着一个纵身猛扑,他直接栽进柔软的大床里,狠狠地来回滚动,整个人像只晒太阳的蛤蟆,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啊……终于找回了一点活人的实感了。”他仰头叹息,声音从喉咙里懒洋洋地溢出来,像是整整压抑了一个世纪的感慨。 从吐血、被追着打、修炼、筑基、再被追着打,连番高强度精神冲击之后,他终于重新感受到什么叫“生活气息”—— 床是软的,灯是亮的,插座是热的,世界是熟悉的。 而他的肚子是……不饿的。 ??? 连续一个星期没有任何进食,他竟然没有丝毫饥饿感? 那两只鸡……这么顶饱吗? 算了,不管了。 手机屏幕终于亮起的那一刻,他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电啊……你才是我的续命恩人。还是手机香啊……” 开机的提示音响起,他迫不及待地点开微信,刚点进去,界面却卡顿了。 “我靠,不会吧?就没电几天,连微信都不想让我回归人间了吗?” 几秒后,页面终于加载出来,第一眼就是熟悉的红点跳跃,未读消息显示“99+”。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叶亭一愣,眼皮狂跳。 “谁出事了?谁结婚了?谁打架了?我爷不会又在家群里发婚姻鸡汤文了吧?” 他连忙点开,结果—— 【茅山青年群】+99条消息 :叶亭你去哪了???京市最近出了一个高人你认识吗?听说霍家的事就是那位高人解决的。那位高人不知道参不参加全国术士交流比赛?想看…… 【老爸】 +99条消息:你是不是又出去瞎跑?电话也不接!人呢? 【老妈】 +99条消息:图片 图片 图片 (备注:全是转发的日常辟邪视频和养生小妙招) 【王八蛋沈星】+99条消息:你说说木观主喜欢什么?我想拜师要送什么拜师礼?我什么时候提拜师好一些? 【废柴陆子钰】:+99条消息:小叶子,你醒了没有?小叶子,你知道对霍家下手的是谁吗?是你同姓兄弟京城叶家……图片 图片 图片(备注:一堆关于叶家的新闻以及论坛上大佬发的针对叶家和霍家恩怨的分析贴) 【全国术士交流比赛参赛者群三(500)】+99条消息:管理员公告:请所有参赛者于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在白云观入场,开启为期十天的比赛。入场时间为9点至12点整,如错过入场,则视为自动放弃,报名费不退。另外,比赛期间,食宿不包。请知悉。 叶亭看着那一串串消息,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不是好友,加什么微信? 真是好样的! 微信一堆的消息,全是不想回的。 “我消失个七天,这世界还是那个鸟样,有我没我都一样……” 这时,旁边悠悠传来一句话,“也不是。” 叶亭一愣,转头看去,却发现木扶苏飘在床边,脸上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你怎么还在这?”叶亭揉了揉眼睛。 木扶苏一耸肩,语气轻松,“我没地方去啊。” “那你说说,有什么不一样?” “有了你,世界多了一个废材小筑基呀……” 叶亭默默掏出床边背包里的一把九天玄雷符。 “而我——这只废材小蛇,”木扶苏抽着嘴角,迅速改口,活着做一条能屈能伸的蛇,死了也是一只可进可退的鬼,“是你最真诚的朋友。” 什么家庭啊,这么珍贵的雷符竟然一摸一大把! 他再厉害也扛不住这一堆雷轰啊。 放下雷符,叶亭把所有的消息都看完,却没有回复,反而转身眼神忧郁地躺下。 接下来,对他来说,最大的难题,不是如何赢得全国术士交流比赛的奖金来赚回报名费,而是—— 如何阻止沈星拜师? 木扶苏飘来飘去,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时代的发展让他应接不暇,看什么都好新鲜。幸好华国文字的传承没有断掉,不然他堂堂相柳——帝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是个文盲,说出去太难听了。 木扶苏的灵体凝实了些,可以操控触碰实物。他无意中按到桌子上的遥控器,电视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画面一开始是新闻频道的画面,播报员正用平静的语气介绍着当天的新闻。 "——关于最近叶氏集团股市的波动,业内分析称,可能与叶家内部的最新变动有关。" 木扶苏的眼睛微微一亮,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咦,这就像留影石一样。” 真是有趣,人间虽然不能像神界一样使用留影石,但他们却可以用自己的创造力,做出同样功能的东西。 这时,电视上的画面一转,刚好出现了叶永成之前参加活动的视频。 木扶苏的手指停在遥控器上,目光看到叶永成身后,微微一凝。 叶亭随即从床上坐直,开始认真看新闻。 “随着叶氏集团股价的急剧波动,市场上的不确定性加剧,引发了各方的广泛关注。虽然外界普遍认为此次股市震荡与叶氏集团的内部变动息息相关,但叶氏集团依旧保持沉默,未对外界的猜测作出任何回应。目前,市场对叶氏集团的未来走向充满疑虑,部分投资者担心集团是否能在不稳定的经济环境中稳步前行。与此同时,也有声音指出,叶永成的健康问题或许也是影响公司决策的一大因素。” 叶亭看到叶永成身后那黑影时,猛地转头看向木扶苏。两人对视一眼,木扶苏微微挑眉,“看起来,叶家不干净得连他们自己都藏不住了。” "我们是不是……"叶亭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帮忙加点柴添点火?" “你想做什么?”木扶苏眼中闪过一抹好奇,来了些兴致,“如果是作奸犯科的事我不干哦。” 我可是一条好蛇。 叶亭白了他一眼,“商场如战场。他们叶家能屹立百年而不倒,肯定积累了不少宿敌,哪里用得上我们亲自动手?这种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背后早就有人默默下了棋。不只是叶家和霍家,整个局势似乎都在悄悄变化。京市三大家族,有两个已经入局,最后一个汪家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如果是你,你会站在旁边看别人吃肉吗?” “不会。” 这些波动只是开始。 木扶苏若有所思,“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想。”叶亭眯起眼,低声道,“你有办法靠近叶永成身后那只鬼而不被发现吗?这个视频是一个星期前的了,我也不确定鬼是不是还跟着叶永成。” “小意思。”木扶苏轻笑,“也就是我让你看到,不然你的阴阳眼睁到死都发现不了我。” 叶亭撇撇嘴,轻描淡写地回答,“所以夸你是死鬼啊……” 倒也不必如此。 死鬼这个词真的不能随便用的,知道吗?小筑基。 “就算要会会那只鬼,也得等半夜三更再说吧。“木扶苏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继续盯着电视,百无聊赖的语气,“最喜欢夜深人静、偷鸡摸狗了。” “那不是耗子才喜欢吗?”叶亭挑了挑眉,带着一丝揶揄。 我才不会告诉你,在神界我最喜欢的就是跟着耳鼠到处混,所有的“歪门邪道”全学了个遍。虽然被帝俊罚一起闭关时真的很难受,但是听到了一堆八卦时却真的很快乐! 世人都以为神界的人一心向道、光明磊落。事实上,神界的那些大神们个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我倒是挺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的火苗。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新闻继续播报着关于叶家及股市的最新动态。 叶亭不再理会,转身躺下,继续想他认为更重要的问题。 脑筋想得都要打结了,也没理出个头绪。倒是那边木扶苏看着电视笑呵呵的声音惹得人心烦意乱。 这时,微信突然又亮,叶亭点进去一看,原本就青的脸彻底黑了。 【废柴陆子钰】:小叶子,在不?问你个事,如果我也想学玄术,是不是直接拜木观主为师就可以了? 陆子钰也在酒店里住着,一看半天没有回复,拿起手机就去“嘭嘭嘭……”地猛拍叶亭的门。 “小叶子,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木观主说你中午就醒了。” “木扶苏!”叶亭咬牙切齿地低声喊道,“你能不能管管他?” 木扶苏撇了撇嘴,头也不回,“他不是你朋友吗?朋友就是这样,愿意找你麻烦。” “不是。”叶亭斩钉截铁地否认。 和他陆子钰当朋友,他得短寿几十年。 “不是你朋友,你加什么微信好友?”木扶苏满脸惊讶。 这真是个好问题。 叶亭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朝门口走去,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陆子钰,心情更是烦躁不已。 “嘭嘭嘭……”外面的敲门声更加急促,显然陆子钰已经等不及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有钱是一种优点…… “得了,得了,开门就是了。”叶亭恼火地捏了捏眉心,打开了房门。 一看到叶亭开门,陆子钰直接扑了进来,脸上兴奋的表情和隔壁芦花有得一拼,“小叶子!你终于开门了!快快快,告诉我,木观主怎么样才能收我为徒?我刚刚决定了,要学习玄术、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叶亭黑着脸关上门,忍不住对着激动得转圈圈的陆子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是上兴趣班啊?交个报名费谁来都能学?” “我是这么想的。”陆子钰依旧情绪高涨,满脸自信地说,“你那么笨都能学得会,我这么聪明,肯定更没问题!” 小小玄学,拿捏! “……” BIG胆。 竟然敢对一个二十岁出头就筑基的绝世天才这么说话! “玄术讲究的是根骨、机缘、悟性、心性,你哪一样有?就你现在这三分钟热度,还想学玄术?学做鬼比较快!” 陆子钰立刻皱起了眉头,显然是非常不服气,“我看不见得有多难吧,反正我学东西速度快,木观主肯定能从我帅气的外表下发现我惊人的潜力。” “你说这话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叶亭挑眉反问,一副“你醒醒”的表情,“你就说说,你有啥优点?” 陆子钰挠了挠头,有点心虚,“有钱,算吗?” “扑哧——”木扶苏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你这朋友真会投其所好。” “……” 无视木扶苏的幸灾乐祸,叶亭看着陆子钰,罕见地沉默三秒,“你这是打算用砸钱的方法砸出个大道来?” 陆子钰立马点头如捣蒜,“如果能行的话,我愿意砸!我都想好了,先从玄灵观开始投资!最重要的是,表哥也支持我这个决定!” 哦豁,原来是首富“金主爸爸”在后面撑腰,难怪这么财大气粗。 陆子钰一脸认真地掏出一张卡,“这卡里有我半年的零花钱,虽然才一千两百万,但是……” 有时候,真的想知道,有钱人真的和我们是在一个货币体系里吗? “你确定你是来拜师的,不是来打赏的?”叶亭看着那张卡,表情已经从震惊转为怀疑人生,这他丫的是来当榜一大哥的吧。 “你冷静一点!”叶亭无语扶额,恨不得把陆子钰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啥,“恩人那是缺你这点零花钱的人吗?” “缺的吧……”陆子钰小声嘟囔,“玄灵观其实挺破的……木观主也挺穷的……而且,我小时候跟着大人去寺庙求签,庙里的师傅不都会收香火钱吗?” “……我觉得这话要是让恩人听见了,她能一巴掌把你呼墙上,谁来了都抠不下来。”叶亭冷冷地说。 陆子钰咽了口口水,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谨慎,“木观主……不会这么……凶残……吧……” 叶亭斜了他一眼,一副“你自己慢慢体会”的表情,“你以为她是靠什么镇住那群阿飘的?靠她善吗?” “那……那我可以当后勤啊,总有点别的路子吧?”陆子钰嘴角抽了抽,小声说,“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我可以种菜、烧水、扫地、喂鸡……你们总要有人干杂活吧?” “就你,”叶亭忍住继续笑出声的冲动,“鸡和鸭你分得清吗?韭菜和韭黄是一个品种吗?葱苗和蒜苗怎么分?西红柿炒番茄,是先炒番茄还是先炒西红柿?” 陆子钰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一瞬,“……这、这不是能百搜百科吗?” “百搜百科?”叶亭毫不留情,“就山上那网速,等你搜出来,鬼也来了……” 陆子钰嘟囔着,“那我可以自带流量卡和佣人……” “山上禁止闲杂人等。”叶亭继续补刀,一脸“你死了这条心吧”的淡定,“你最多能带根扫帚。” “……”陆子钰顿时怂了,眨了眨眼,小声道:“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 木清差点忘记了,她的槐木手串里还一直躲着一只毁容鬼。 霍家作为商界巨擘,不可能不重视酒店的风水布局。这酒店定然是请过上好的风水师布过局的,像这样,整个酒店隐约漫延着这么多阴气实在不正常。之前一直没时间处理酒店的阴气,现在处理吧,就当是五千万的赠送服务吧。 指尖缓缓摩挲着那串木珠,忽地停住,眸光微动,“出来吧。” 珠串顿时轻颤了一下,紧接着,一团幽幽鬼气从槐木手串里逸出,凝成个模糊的人形,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大、大人……” “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叫无颜……” “为什么在这家酒店逗留?” 那毁容鬼影低得更低了些,语气惶恐。 “回大人……这家酒店在两百多年前,是一个富商宅邸,底下是废弃的暗井和乱葬坑。后世几经改建,阴气却始终未散。我……我当年在那富商做家奴时惨遭陷害,死得惨,尸骨魂魄一直被压在井底,直到几个月前,有人动了封印,才让我们逃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我们?” “是的,和我一样情况的鬼有十几只。”她顿了顿,低头的姿势更低,“我不敢走远,离开这里我魂体会不稳,撑不了多久……所以只能躲在这,苟延残喘,幸好这里阴气还算充足……” 木清的目光落在她破败的魂体上,轻声问:“动风水局的人是谁?” “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老头。他夜里带着人进来查勘,偷偷布置,还画了很多奇怪的符阵……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好像知道这底下埋着什么。”无颜怯生生地说,“我没敢靠近……” 木清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淡淡,“去把你的伙伴全都叫来。” “大人饶命……”无颜魂体剧颤,重重磕了几个头,连阴气都虚了几分,“他们都是好鬼,没有害过人,甚至还帮助差点被不法分子玷污的女子逃出魔爪……”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们的命?” “咦?”无颜一愣,抬头看向木清,鬼眼里充满了清澈的愚蠢。 “快去。”木清淡然补充了一句,言辞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无颜再无任何犹豫,急匆匆地消失在空气中,鬼影消散在酒店的阴气中,仿佛一道轻风。 木清目光投向窗外,眸色深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复杂的事情。房间内的气氛依旧静谧,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一阵,带来丝丝凉意。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一口一个嘎嘣脆 负一楼的储物间里,仅有逃生指示牌的微光。 “毁容鬼?你不是被那女道士抓了吗?怎么逃出来了?”歪脖子鬼吊在风扇上荡来荡去,看到无颜非常惊讶。 灯泡在阴气的侵蚀下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声响。整个储物间光线幽幽,如同阴寒水底。 现在才晚上七八点,酒店还比较热闹,不适合鬼自由活动。酒店里所有的鬼都聚在这里,等待夜深人静后属于他们的狂欢。 “可别提了。”无颜把掉到脖子的眼珠连着血管塞回眼眶,无奈地说,“被装进槐木手串里养了几天魂,你不知道那槐木手串里面有多可怕,现在住了一只鬼将,明明死得比我晚,身上的鬼气,比我们加起来都重……” “鬼将很厉害吗?”一只小女鬼眨着只有眼白的大眼睛问,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兴奋地凑过来。 这是一只七八岁的小女鬼,她右脸有一块巴掌大的烧伤,血肉模糊。她当年是被烧红的铁片烙在脸上给活活烫死的。 还不懂事的年纪就经历了最险恶的人生。 谁说鬼一定可怕? 人狠起来,比鬼可怕多了。 “对呀,鬼将可厉害了,小溪妹妹。”无颜压低声音,脸上的血窟窿在昏暗的光下越发可怖,语气里带着点吓唬小孩子的坏笑,“像你这样的小鬼,她一口一个,一口一个,嘎嘣脆……” 无颜边说边张开双手作爪,尖锐的指甲泛着寒光,她嘴巴“咔哒”一声,还往前猛地一扑,吓得小溪魂体一抖,直接往后飘了三尺。 “啊啊啊——!”小溪躲在铁架子顶层哆哆嗦嗦,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渗人,“你、你骗人!她才不会吃鬼的!” “哦?”无颜留在眼眶里的那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你可是没见过她吃鬼的样子,那叫一个……狼吞虎咽,满嘴鲜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哇呜呜呜……”小溪快哭出来了,团在架子顶,抖得架子“吱呀乱响”,“我不想被嘎嘣脆啊……” “好了好了别吓她。”一旁的饿死鬼实在忍不住,笑得差点把脑袋甩下来,一边扶着墙,一边摆手。 “那无颜姐姐,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另外一只小女鬼好奇地问。这小女鬼约莫十岁左右的样子,脖子黑了一圈,除了一层薄薄的皮还连着,几乎整个脖子都断了。 “逃?就我这三脚猫功夫,你觉得我逃得过吗?”无颜白了她一眼,“我是来通知你们的,道长要我们到她房间集合。” “啥?” 储物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灯泡时不时闪烁的微光,还有不牢固的铁架上被阴风吹得“吱呀”作响。 “道长要我们到她房间集合。”无颜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是鬼,但不是傻鬼。她一句话就让我们都去,凭啥?”坐在柜子顶的吊鞋鬼吊着两条腿晃啊晃,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对啊,凭啥?”其他十几只鬼纷纷附和。 有的从墙缝里穿进来,有的从天花板倒垂下,有的甚至抱着脑袋直接从地板升起,黑压压地一片,阴气缭绕,嘀嘀咕咕地议论个不停。 “凭你们是鬼,而我不是。”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插入。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七嘴八舌的鬼们一下都愣住了,僵硬地扭过头,看那个不知何时站在储物间门口的人影。紧接着所有鬼尖叫着穿墙想跑,没想到居然穿不过去。一只挤一只,全贴在墙上。 一出现就造成拥挤事件,木清一点内疚都没有,冷冷地看着墙上十几道鬼影。那眼神不带情绪,却让所有鬼都感觉仿佛被雷击了一瞬。 “三十秒时间,没排好队我就直接把你们处理了。” 听无颜说,这女道士腕上的手串里藏着一只鬼将,这群不是傻鬼的鬼,原本还各个嘴硬得不行,此刻却一个比一个乖,就像幼儿园小朋友排队等待点名。 面对威胁,勇敢当孙。 三秒不到,大大小小一群鬼,排排站,整整齐齐。 这么多鬼在这酒店扎根,而这家酒店经营到现在还没有亏损,可见霍氏的财运是多么逆天啊。 木清拂袖一转,裙摆微扬,她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群乖乖排好队的鬼,“我知道你们在这酒店为非作歹很久了,今晚给你们个机会将功赎罪。” 众鬼面面相觑,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歪脖子鬼壮着胆子问道:“要是我们不照做呢?” 木清抬手,掌心一簇火焰跳动,“我是通知,不是商量。” 那神火一出现,整个空间的阴气就稀薄了不少。阴气弱一些的小溪一下子魂体震动,虚影开始飘忽不定,马上有消散的迹象。 木清目光一凛,五指一握,神火熄灭。紧接着她身影一晃,眨眼间便出现在小溪身前,伸出食指在她的眉心一点,一道温润灵力悄然注入,不稳的魂体立刻凝实了许多,连脸上烧伤的血肉也像被岁月抚平一般,缓缓恢复,平滑如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一幕落在其他鬼的眼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她……她竟然在给鬼治伤?” “不是说道士都是镇鬼、驱鬼的吗?”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一时间,储物间内鸦雀无声。 “我需要你们把这座酒店地底的所有异常的地方找出来,告诉我。”木清眸光淡淡扫过他们一圈,语气冷静而清晰,“别跟我说你们不会——鬼魂本就比人对阴气变化敏感。你们若能助我寻出异常,我会给你们重入轮回的机会。” 群鬼一片寂静。 那吊鞋鬼最先反应过来,咕哝着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却又被身边的鬼拉住衣角,“别傻了,能入轮回,这可是几百年都求不来的机会。” “可是我们逗留阳间太久了,还有轮回的机会吗?”吊鞋鬼看着木清年轻的脸庞满是怀疑。 “除了相信我,你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她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无颜连忙跪地一拜,“大人放心,我们愿意为大人效力!” 其他鬼见状,也纷纷跟着跪地,一时间鬼影婆娑: “愿效力大人——” “为求轮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分头去,辰时前将你们能找到的地方全部记下,回来统一汇报给无颜,无颜再来房间找我。”木清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要想逃跑,你们魂体上都有我留下的灵息微迹,只要没有魂飞魄散,我都能找到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胆子最小的小溪身上,“你,留在我身边。” 小溪一哆嗦,却也不敢反抗,只能怯怯地飘过来,站到她身后。 木清手指一抬,拂过她的魂体,一道细微的符印浮现其上,温润而护身。 “去吧。”她轻声开口。 群鬼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散去,整个储物间恢复寂静。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带小孩逛街 回到房间。 木清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战战兢兢的小女鬼,眉头紧锁,面容严肃,仿佛在面对什么棘手的上古阵法。 小女鬼飘在半空中,魂体轻微颤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敢直视她。 而木清,正在努力思考—— 该如何做才能让她不继续发抖? 这好像是自己的知识盲区。 呵呵,想她羲和上神打哭小孩倒是非常擅长,哪里哄过小孩? 即使是奶娃白泽,也是照打不误。毕竟奶娃白泽的芯是几十万年的老神兽。 拿出手机,百搜百科。 【如何哄小孩?】 【结果一】涉世未深,带她看尽这万千世界繁华。 【结果二】涉世已深,带她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结果三】带她去好吃的。在大中华,没有什么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实在不行来两顿。 【结果四】小孩不怕你凶,怕你不讲理;小孩不怕你强,怕你不温柔。 木清看着手机上的搜索结果,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喃喃。 小女鬼还在发抖,一边偷偷瞄她一眼,一边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 她沉默片刻,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那飘在空中的小女鬼。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鬼眨了眨眼,轻声说:“小溪。” “你不用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小女鬼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么说,嘴巴动了动,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怕……” 瞧着抖得越发厉害了,魂体边缘的轮廓都有些模糊不清,这小女鬼怕不是要给自己抖散了吧? 木清叹了口气。 “涉世未深,看尽繁华?”她扫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她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繁华能看?” 她滑动手机,“游乐园……晚上有什么好玩?” 眼神落在最后一条上,“带她去吃好吃的。” 木清顿了顿,这个勉强能做。她看向小溪,微微弯起嘴角,说:“你,饿不饿?” 小溪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小心地点头,又摇了摇头,神情极其纠结。 “嗯,”木清站起身,伸手牵过小溪的手,“那就去吃好吃的吧。” 她抬手在空中一挥,一道漆黑的缝隙在半空中划开,显露出一条通往未知的小巷。 “走吧,去看看你想吃什么。” 小溪呆呆地看着她,一时忘了发抖,甚至魂体都亮了几分。 木清看着她勉强露出的笑意,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哄小孩,好像也没那么难。” 牵着小溪走进去,缝隙在她们身后合上。 小巷空无一物。 木清牵着小溪慢慢走了几分钟,就到达鬼市的入口——鬼市牌坊。 此时,两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简简单单的狐狸样式。 鬼市,子夜而开,鸡鸣则散。面不露真,影藏幽冥。 站在牌坊前,木清负手而立,她脚下的影子忽然微微波动起来,像水面泛起波纹,随即,地面浮现出一道青绿色光痕,悄无声息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到了。” 小溪睁大了眼,看着眼前的变化:本来空荡荡的街道瞬间热闹起来,一道道半透明的摊位浮现于黑夜中,一盏盏白色灯笼轻轻摇曳,却不燃火光,只幽幽散着淡淡的光。 街道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有的背负行囊,有的身披白布,无一例外,全部脚步轻盈无声,头戴面具。 街道两侧的摊贩们低低吆喝,售卖的东西奇异至极—— “新鲜离魂草,割梦留魂。” “下品幽魂石,治愈轻微魂体损伤。” “唤灵玉,生者能见鬼。” …… 木清牵着小溪,步伐悠然。 小溪的目光在这些摊位上游走,心中生出无数疑问。她虽然是鬼,但对神秘的鬼市,仍然感到陌生和好奇。 “这里有人有鬼,还有一些……你暂时别知道的东西。”木清语气却平稳得像讲故事,“你看看想吃什么?” “什……什么都可以吗?”小溪顿了顿,眼神飘忽不定,小心翼翼地说。 木清转头看她,微微勾起嘴角,“当然。” 小溪怔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魂体,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像是这一刻,她真的可以不再是那个害怕发抖、随时缩在角落里的小女鬼,而是一个,可以有想法、撒娇要东西的普通小孩。 这时,一阵异香传来,带着一种让鬼无法抗拒的诱惑。 香气渐渐扩散开来,如轻风拂过,既不浓烈也不刺鼻,却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安慰与放松。 小溪眯起眼睛,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整个魂体瞬间充盈。 “好香呀……” 木清目光淡然地看向不远处的一家小摊。摊主是一位打扮古旧的老妇人,穿着一套粗布衣服,脸上戴着一张褶皱严重的布面具,面具仅在眼睛处留了两个孔洞,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摊位上点着一对香烛。那对香烛的香气正是缓缓散开,缭绕在鬼市的街头。香烛的火焰似泛着青色,暗淡,但却能在幽暗的夜晚中清晰可见,光点闪烁,像是在指引灵魂于夜色中寻觅归处。 木清了然地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扬,低声道:“果然,鬼魂最爱的,还是香烛。” 老妇人看到他们走近,嘴角弯起,脸上的褶子全皱到一起,诡异又神秘。她指了指面前的香烛,开口说话,声音嘶哑而沧桑,“这是我祖传的‘魂引香’,专为游离的魂魄调配的。” 木清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小溪稍等。小溪闻着香气,不由得稍微放松了魂体,眼神不自觉地迷离。 木清扫过摊位上没用过的香烛,旁边放着一株彼岸花盆栽,眸色渐深,她漫不经心地问,“你这‘魂引香’有什么作用?” 老妇人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充满了神秘的诱惑力,“这香烛,能帮助游魂稍作停留,亦可安抚不安的灵魂。” 她的眼神在木清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能洞察一切,“有些灵魂,无法安息。它们需要更多的引导。” 木清微微挑眉,笑起来,“酆都那小子知道你在这里骗鬼吗?” 老妇人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凝固,那双锐利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冥界龙鳞 “你知道你在哪里出现破绽吗?”木清的声音含着笑意。 老妇人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警惕,随即又恢复了她那种深不可测的冷静。她微微抬头,凝视着木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木清随手拿一支未被点燃的香烛,手指拂过,香烛瞬间无火自燃。奇怪的是,这次的火焰竟然是金色的,明亮而耀眼,与周围幽暗的氛围格格不入。那金色的火焰在空气中跳跃,散发着一股与香烛原本的青光截然不同的气息,仿佛蕴藏着某种强大的力量。 老妇人目光一凝,眉头深深皱起,她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她的目光紧锁在那金色的火焰上,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这火焰……你是……” 木清的手指轻轻绕过香烛,金色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愈发明亮。这香烛边燃烧边散发出一股淡香,柔和而清新。原本还陶醉于异香的小溪一闻到这股淡香,骤然清醒,微微睁着的眼看向面前这一切。 木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看去,对上小溪迷茫的眼睛。手指拂过手腕上的槐木串珠,小溪消失在原地。 给桃夭留下一句话,“照顾好小溪。” 槐木手串隐隐闪过一缕红光,算是对木清的回应。 木清抬头,淡淡地看了老妇人一眼,“看来,香烛的气味不仅仅受控于它的成分。” 老妇人眼中的警惕更加明显,眼中闪过一抹恐惧,“你到底是谁?” 木清微微勾唇,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些许轻松的戏谑,“接连破了九幽聚阴阵和七煞阵,我还想着怎么没点反应,这不,你就来了。” 老妇人僵在原处。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仿佛对于老妇人的反应充满了兴趣。 突然老妇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物件,用力朝木清扔去,随即转身化作一缕浓重的黑烟,企图逃遁。然而,她却撞上了一堵无形透明的墙,黑烟瞬间四散开来,随即被强大的力量压迫回聚成一团。 那物件飞速划过,木清只是轻轻一侧身,就轻松避开。黑色物件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微弱的碰撞声。 黑烟顿时变得慌乱,试图改变方向,拼命向街道尽头逃去。但它很快发现,自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包围,四周无法逃脱。无处可逃的黑烟终于在压力下猛然跌落在地,恢复了老妇人原本的模样。 鬼市一向井然有序,因为有鬼差巡视。鬼市的规则严苛,一旦不遵守规矩,后果不堪设想——无论是鬼魂还是活人,都无法逃脱鬼差的追捕与制裁。 像她们这样直接起冲突的,在鬼市几不可见。周围的鬼纷纷避开,没有丝毫凑上去看热闹的勇气。鬼市可不像人间,围观不犯法。这里的鬼魂们大多生死已了,经历了无数岁月,早已对凡俗的喧嚣毫无兴趣。任何看似不合规的事情,都能迅速引起他们的警觉。而幽冥处理冲突的方法一向粗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以老妇人的摊位为中心,这里空出一大片。街道上原本熙熙攘攘的氛围顿时被压制,留下的只是那种压迫感和寂静。只有木清站在原地,冷静地注视着一切。 “说吧,谁派来的?”她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平静而轻松,“好好说,我可以留你全尸。”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妇人发抖得越加厉害。她看到了往这边聚集的几个阴差,焦急害怕,“你不买,我这生意不做就是,放了我。” 木清瞧见就快到近前的阴差,懒得理会,伸手揪住老妇人的后领,抬脚踏入虚空,下一瞬出现在了一个古朴的大厅里。 大厅由四根高大的柱子支撑着屋顶,雕刻精美的花纹透着一股威严与神秘;地面由黑色大理石铺设,表面光滑如镜。 周围的阴气强盛,说明仍在幽冥。 “告诉我,冥界龙鳞哪里来的?” 木清坐在主座上,手轻轻敲着桌子,声音慢条斯理,好像只是顺便问一句话,老妇人说不说都行。 轻飘飘的语气,话语的内容落在老妇人耳边却仿佛一记惊雷,炸得她理智全无。老妇人跌坐在地上,内心深处惶恐不已。 冥界龙是一种口口相传的存在,却没有人真实见过。传说它游走在生死的边缘,掌控着灵魂的流转。冥界龙的鳞片被认为能够稳定灵魂的回归,防止复生者的灵魂被带回幽冥。 所有人,都以为冥界龙是虚构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木清瞧见老妇人的反应,轻轻地笑了笑,“很久以前,某个强大的存在曾经在幽冥中迷失。她以为自己可以通过操控亡者的灵魂,来掌握生死,打破天道的桎梏,但是,规则之力下,谁都没能逃脱命运的束缚,她也一样。她最终的结局,是永远无法脱离幽冥,永生永世困在她自己所创造的世界里。” 木清依旧笑着,目光深邃,“你以为你能通过这些香烛,将那些迷失的灵魂引导到你所谓安宁的世界,但你忘了,香烛的火焰并不能照亮黑暗。你所做的,不过是在用一时虚假的温暖掩盖他们真正的痛苦,也让他们彻底失去了轮回的机会。就像那个故事中的存在,你也许在诱导这些灵魂,但最终,真正被困住的,是你自己。” 老妇人的脸色微微变了,眼中闪过一丝动摇,随即恢复了冷静,“你说的这些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道路上寻找归宿,而我,只是在提供一种选择,一种忘记痛苦、沉浸美梦的选择。” 木清的眼神依旧如冰,轻声回应,“你说的选择,不过是虚假的安慰罢了,困在那一方而失去轮回,难道不是永远活在痛苦里?真正的归宿,只有超越了这些诱惑,才能得到。” 老妇人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香烛并非万能,但至少它能给那些灵魂带来片刻的安宁,不是吗?” 木清没有再说话,只是淡淡一笑,“如果真的只是想带来片刻的安宁,阴月花瓣足矣,何必加上冥界龙鳞?” “你说是吧,冥嫣?”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天天想着骗鬼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老妇人开口时,声音已没有了先前的沙哑,而是清亮如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仿佛寒泉落石。 她站在那里,眼中闪着复杂的光,似惊讶、又似恼怒。 沉默片刻,她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冥嫣终于不再伪装。 只见她抬手一挥,原本包裹在她身上的粗布衣裳如碎尘般散落,随风而散,干瘪佝偻的身形也随之挺拔,如蛇蜕一般,露出其下紧致真实的轮廓。 她那个满是皱褶的面具寸寸裂开,露出底下细腻光洁的肌肤,仿佛从腐朽中绽出新生。她的肤色如月光下的白玉,眉如远山,眸似深潭,又似冥界幽火,神秘莫测。 转瞬之间,站在眼前的,是一个有着少女体态,但却气息诡谲的女子。她一袭墨紫色长裙,裙摆曳地,隐隐泛着幽光,仿若与这夜色融为一体。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别着一枚黑曜玉钗,玉钗中心雕刻着黑金龙纹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从发间振翅而出。 她虽年轻貌美,却没有半点人世的温度,反倒更像是从无尽幽冥中走出的幽魂,眉宇之间自带威仪。 冥嫣,冥界龙的真名。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冥嫣再问一遍,眼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甘,凝视着木清。 她定定地看着木清,唇角一挑,冷冷道:“我在这世间行走多年,变幻无数身份,连酆都那几个老鬼路过都未能认出我。换一个地方我就用两重藏息术和三道幻形神移,进行伪装,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原貌,你又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你。可以肯定,你确实演得不错。”木清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香烛的气味,不会说谎。” “你,太心急了。” 只要有了一点蛛丝马迹,再仔细观察,看过去就全是破绽。 木清眼神微微下沉,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以为用彼岸花的花香可以掩盖冥界龙鳞的味道。所以肆无忌惮地加了远超常量的冥界龙鳞到香烛里。但是你忘记了,彼岸花没了忘川河水的浇灌,花香持续不过半个时辰。” “当然,这偌大幽冥,连冥界龙都没有几只鬼见过,更何况要认出冥界龙鳞呢?被你碾成粉末的冥界龙鳞混着阴月花瓣磨成的粉里,再加到香烛材料里,只顾着闻烛香了,哪里顾得上分辨异常?” “你说的只是你的猜测,并不足以证明蜡烛里面添加了冥界龙鳞的粉末。” “我不需要证明。”木清似笑非笑地扫了冥嫣一眼,声音清冷,“不过,你非要知道的话,告诉你也无妨——阴月花瓣与冥界龙鳞若一同炼入香烛,遇上神火之焰,便会激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独特的醒神气息。旁人或觉察不到,但对我而言,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木清微微一笑,神情悠然,“‘魂引香’我只和一人说过配方,包括添加阴月花瓣与冥界龙鳞的比例,所以,常羲在哪里?” 冥嫣目光复杂地盯着木清,声音清冷如水,“我不知道你说的常羲是谁。” “你应该知道,没有幽蓝华光或者神火之焰,阴月花瓣与冥界龙鳞是无法融合在一起的。接下来,不必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冥嫣嘴唇紧闭,没有说话。 “或者,我们来聊一聊。”木清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用‘魂引香’诱惑这么多阴魂,困住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呢?不要再用前面那套说辞,有些话,留着骗骗鬼就可以了……” “鬼招你惹你了?天天想着骗鬼?!”这时,突然一声洪亮的男声插入,“这一天天的,把我的酆都冥殿当你自家后花园,来去自如就算了,连审问都跑我这里来?我是什么超级大冤种吗?” 木清眯起眼睛,目光转向声音来源。 门口处,一道高大的身影踏入,步伐稳健,气势如山岳般压迫而来。 只见他头上戴着一顶冥金发冠,额头刻着幽冥符文,黑色的冥袍在他背后掀起阵阵阴风,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一座无形的山脉屹立在此处,令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那人面容冷峻,眼神如寒冰般锐利,他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回荡在屋内,低沉而宏大,带着无尽的压迫感,“羲和?” 木清微微一笑,抬手抹去脸上的狐狸面具。面具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露出她那张精致无瑕的面容。她目光依旧冷静,毫不畏惧地与那人对视,“酆都大帝的冥殿,向来是神鬼共存之地,我来了,你冥殿蓬荜生辉,是也不是?” 竟然是酆都冥殿,冥嫣脸色微变,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波动。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 酆都大帝大步向前,路过冥嫣时微微侧目,却并未停下脚步,直接走到对面空着的主座前,宽大的冥袍随之铺展开,散发着幽暗金光,“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阴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 这兔子从来不能好好聊天。 木清淡淡一笑,目光再次落回冥嫣身上,“那些被‘魂引香’引走的魂体,最终去了哪里?” 冥嫣没有立刻回应,她低下头,似乎是在回避木清的目光。片刻后,她才冷淡地回答,“装在魂玉瓶里送出去了。” “魂玉瓶?” “是的。”冥嫣简单应答,目光闪烁不定。 “送到哪里去?” 冥嫣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才回答道,“不知道,放在接头的地方,之后会有人来取,但是我没见过。” 木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锐利起来,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常羲在哪里?” “五千年前,在无归之地的入口见过一次。后来就不知道了。” 无归之地,冥界禁地,那是一片永无尽头的荒原,四周被迷雾和阴霾笼罩,没有时间和空间。无论是神魔,一旦堕入其中,便无去路、无归途、无再生之望,因此被称为“无归之地”。 “魂玉瓶是不是刻了一个‘魂’字?”木清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个很重要。 冥嫣稍作停顿,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被她迅速压下,冷漠地回答,“不是,是‘玉’。” 木清的心中猛然一震,像有一根弦在她脑海中炸响。 那一瞬间,木清的思维如同一条缠绕的丝线猛地解开,所有碎片般的信息瞬间拼接成一幅完整的画面。她的眼神愈加深邃,仿佛所有的答案都触手可及,却又被一层薄雾遮掩,若隐若现,无法捉摸。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生死之境的记忆 木清陷入沉思,眉头紧紧皱起。 她将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又一遍,思绪如同潮水般翻涌,似要从那些模糊的线索中捕捉出某个关键的真相。 酆都大帝没有打断她,顺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卷冥文卷宗,低头翻阅起来。 而冥嫣依旧站着。 “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木清骤然抬头看向冥嫣,目光审视,眼神在冥殿幽暗的光影中微微闪动。 要知道,即使是冥界龙,破坏轮回,也是要被清算的。 轮回是贯穿生死、维系万灵命运的天道机制。它深埋于天地万象之间,既是终点,也是起点。冥界龙虽然身负远古血脉,却仍然无法逾越这一天道法则的边界。 一旦触犯,就必须承担代价。 “你本生于幽冥,无父无母,无根无源。这世上能有什么条件,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引魂?” 这句话落下,冥殿中一瞬间沉寂下来。 冥嫣站得笔直,神情冷漠,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她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那一瞬间,木清在她眼底看见了一丝极浅的波动。 “冥嫣,我们虽然算不上朋友,但也有过几面之缘。天地间,能几十万年依旧不消散的,又有几个?” 虽然冥嫣对木清的话有点疑惑,她还是说了—— “无归之地的时光藤。” *** 冥嫣本是幽冥阴气化身。未化身前,她一直隐匿于忘川河的源头——生死之境。生死之境是被无尽时光与死亡笼罩的至暗之地,那里的幽冥气息浓烈至极,被认为是通往轮回的最深处,没有阴魂敢靠近。 冥嫣本就是一团浓烈阴气,强大,能吞噬周围的阴气。但是她不吸收怨气。而生死之境能满足她这样的要求。 第一次见到冥嫣时,就是在生死之境。 当年,羲和打完幽冥老怪,路过忘川河,一看到奈河桥就瑟瑟发抖。她怕孟婆认出她来,而她又盛情难却,如果再喝一次那孟婆汤,她怕她会忍不住人道毁灭幽冥。 孟婆汤的味道,啧啧啧,毫不夸张,比幽冥老怪洞府里那堆万年不洗的臭袜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木清化作一位年轻男子的模样,身形挺拔,衣袂飘然。她径直绕过奈河桥,沿着忘川河一直走。 四海八荒,几乎每一寸土地都曾是羲和大战的战场。她从来都是轰轰烈烈的,鲜少有这样的时刻,得以安静行走、悠闲散漫。向来不屑伤春悲秋的她,也未曾想过,自己竟会在这片阴冥之地,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侵染。 所以到现在,她还记得当时的感受——她漫步在那片死寂的河岸上,看岸边彼岸花妖冶绽放,血红的花瓣在阴霾的光影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盏盏燃烧着的魂灯,在轻声诉说着过往的命运与离别。木清第一次感受到了致命的哀伤。 木清忘记自己当时走了多久,到达尽头时,一块巨大的石碑立的那如小溪般的忘川河源头边上,上面写着——生死之境。 木清就站在那石碑前,望着忘川河朝远方奔流而去。长发以玉冠束起,一袭墨色长衫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气质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不容忽视的威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团阴气凑到她身后,慢慢化出一个人形。 少女冥嫣。 这是冥嫣第一次在生死之境见到除她之外的人。 眼前的人,面容清朗,眉眼如画,眼神却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与洞察,仿佛历经千劫仍波澜不惊。 “你是谁?”冥嫣走到年轻男子旁边,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从来没有人来过生死之境,你是第一个。” 生死之境,不允许任何生灵进入。 “哦?”他淡淡地回应,“问别人名号前,自己应该先报上名来。” “冥嫣,现在可以说了吧。” “和熙。” “和熙?”冥嫣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些许探寻,“你为什么能来?” 和熙微微抬起眉,似乎对冥嫣的问题不以为意,他的目光依然平静,带着几分遥远的深邃,“我本是轮回之外的存在。能来这里,不足为奇。” “轮回之外?”冥嫣重复着这句话,眉头微蹙,“你也一样,从未经历过生死?” 和熙轻轻一笑,眼中似乎有着不可捉摸的情绪,“生死于我而言,从来不曾存在。” 天地在,我就在,天地亡,我亦亡,谈何生,谈何死? 冥嫣愣了愣,这个答案让她更加困惑。飘飘荡荡忘川河畔,她曾见过无数的幽灵,死后未入轮回,但眼前的这个人,显然不属于其中一种。 “你到底是谁?”冥嫣忍不住追问。她想知道,除了和熙之外,他更深的身份。 和熙缓缓侧过身看她,目光深邃,似乎穿透了冥嫣的灵魂。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不过是一个过客,为何来到这里,你不必纠结。我不属于这里,也未曾准备在这里停留下来。” 冥嫣微微皱眉,这个回答依旧模糊不清,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并不像他所言那么简单。 和熙在生死之境待了很久。冥嫣也一直跟在旁边。两人不说话,就那样沉默地望着忘川河奔流不息。 记忆穿越了无尽的时空。 有些相遇就是这么偶然。 有些情绪就这么生根发芽。 那是冥嫣第一次感觉到,陪伴的温暖。 很久之后,和熙离开生死之境,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他静静走在忘川河畔,步履从容,彼岸花在他脚边轻轻摇曳。 他们说了再见,却没有再见。 她一直在想,如果,她当初开口让他留下来,他会留下来吗? 无尽的幽冥黑暗,她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她感觉自己被困在了过去。 后来她也离开了生死之境。 她想去找到他。 没想到却遇上了神魔大战,众神陨落。 从不经历轮回的他,应该是神界的某位人物吧。 再后来,她疯一样地去找能够让时光回溯的东西。 她想回到过去,亲自去问问他,忘川源头的冥嫣,他喜欢吗?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恋爱脑 “无归之地的时光藤。” 木清的眼神一瞬间凝聚,思维在这一刻顿住了。 无归之地,明明是幽冥中的禁地,理应人人避之不及,却偏偏吸引了无数人趋之若鹜。因为在那片荒凉的禁地深处,隐藏着一种强大的存在——时光藤。这个能够操控时间流转的神秘之物,令无数人心生贪欲,甘愿冒着极大的风险,踏入这片无人敢涉足的禁忌之地。 然而,没有人从无归之地出来过。 “你用来做什么?”木清不解。 有执念,有不甘,才会想回到过去。像她们,活了几十万年,繁华看尽,终归流年,又有什么好执着的过去要去? 冥嫣微微一怔,随后没有作声,低下了头。 “你不说也没事,”木清轻笑,语气不急不缓,“我可以自己看看。” 羲和竟然还想搜魂! 酆都缓缓收起冥文卷宗,抬头看了眼羲和——她甚至眼含笑意。 这兔子,想做啥从来不藏着掖着,主打一个光明磊落。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她要做什么。武力值高的人都有这臭毛病,一力降十会。 冥嫣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复活。” 木清一听这词,先是不解,眼神疑惑地看向冥嫣。电光石火间,某个久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突然闪现,她想起了一件事。 木清在皮丘母地抓奢比尸的时候,曾经偶遇过冥嫣,当时她正上天入地到处找人。 木清一看到冥嫣,觉得遇到熟人了,便上前去打招呼。 结果,冥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你是谁,我见过你吗?” 木清以为是太久没见,冥嫣忘记自己了,也不甚在意,好奇地问:“刚刚就看到你在到处张望,你这是在找什么?” “找一个人。”冥嫣实话实说,不过声音里有些沮丧,“我找了很久了,没人见过他。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你找他做什么?”木清对她的执着有些好奇。 “问他喜不喜欢我。” 木清怔了一下,没想到冥嫣会说出这样的话。 作为神界清醒大女主,木清是不理解这些情情爱爱哪有打架(划掉)匡扶正义有意思。 当然,这也不怪木清。 四海八荒都知道,姻缘石上并没有远古战神羲和上神的名字。 简单说,爱情方面,她就是一块榆木疙瘩没有窍。 “就为了这个?”木清眉梢微挑,有一点无语,“很多事没有答案,哪怕你见到他,他也未必能说出你想听的。” “我知道。”冥嫣轻轻一笑,声音虽苦涩,但坚定,“可我还是想问,想听,想知道。” “这样子呀。”木清难得有热心肠的时候,语气放轻了几分,“那你说说他的名字和长相,我如果有遇到就告诉你。” “他叫和熙……” 木清当时人就傻了。 本还抱着希冀,只是同名,等听完冥嫣的描述,木清已经成了一堆省略号。 后来,分别之后,木清想了很久,编了一个和熙神君陨落的消息给冥嫣。 恋爱脑的冥界龙真的十分可怕。 她以为事情早就过去了。 木清脸色变得复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十万年了……他都死得透透的了,你还不放过?” “你自己有个帝尊伴随左右,两情相悦,从来不知道别人爱而不得是什么感受!” “……” 木清目瞪口呆。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鬼可以乱吃,话是可以这么乱说吗? 酆都大帝在旁边默默看戏。 太好了,终于说到他感兴趣的内容了。 他甚至想把前天刚晾干的彼岸花茶拿出来泡了,边喝边看。瞄了一眼羲和上神的脸色,算了,保命要紧。 “哪里来的两情相悦?!” 冥嫣冷冷地瞥了一眼木清,一脸看渣女的表情,“帝尊的聘礼据说堆满了大半个太阳神宫,你是吃干抹净,不认了是吗?” “!!!” 不说其他的,冥嫣这句话绝杀。 酆都大帝甚至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谁告诉你那是聘礼?!” “谁告诉你堆满大半个太阳神宫?” “谁告诉你吃干抹净是这么用的?!” 话向来不多的木清,来了个三连问,连酆都大帝都侧目了,这么激动? “人间的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她羲和是什么人? 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从来没有,为什么?因为她会让你知道,说错话会死人的。 二话不说,直接揪起冥嫣一个闪身出现在奈何桥前。 孟婆刚刚舀了一大碗汤给锅前面站着的鬼,木清上前一把抢过,转手就灌到冥嫣嘴里。 跟在后面的酆都大帝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这只残暴的兔子实施暴行。 夭寿哦。 那么美的两个姑娘,动起手来动作如此粗暴,墨紫色长裙姑娘愣是没有一丝还手之力,挣扎间全部喝了下去。 “羲和!!!”冥嫣暴躁的声音不过三秒,突然平静下来,眼神茫然,呢喃细语,“羲……和?是谁?这是……哪里?我又是……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看到孟婆汤起效了,木清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擦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一脚把冥嫣踹过奈何桥入了轮回。 孟婆看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瞠目结舌。对上木清身后的酆都大帝,想要开口,后者却默默对她摇了摇头。索性当没看到,继续舀她的孟婆汤给后面排队的鬼。 木清这才转头对身旁的酆都大帝说,“脑袋村的忘川河水很有可能就是她送过去的。这件事暂且不提,光冥嫣参与了诱惑阴魂、破坏轮回的事,她自己都招认了,即便她是冥界龙也必须惩戒。先送入轮回十次。” 酆都大帝看着木清铁青的脸,内心暗爽,终是有人能收拾一下她了,表面却严肃万分,斟酌开口,“只是没有经过罚恶司的审理,这样直接动手,终究是会落人口舌。” 木清冷冷地看过去,“你也想去轮回几次?” “羲和上神做事自有道理,吾行听命行事即可。”酆都大帝迅速改口,主打一个听话乖巧懂事。 十次轮回,够她冥嫣把和熙忘记了吧? 木清见好就收,掏出须臾袋,怼到酆都大帝面前,“来,给点幽冥特产食品,家里孩子嗷嗷待哺。” “……” 啥孩子啊,还来和他一个鬼帝抢吃的。 心里腹诽,却还是老实巴交地把一堆吃的装进木清摊开的须臾袋里。 “你最好仔细调查一下,这段时间没有及时报道的鬼魂有多少。”木清说完,转身就踏入时空裂缝。 酆都大帝看着合上的裂缝,无可奈何地笑了。 冥嫣……自作孽,碰上了羲和上神,也只能认栽。 帝俊啊帝俊,这只兔子越来越凶了,再不回来,真的管不住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许久未见的邪像 木清回到酒店,放出小溪,小姑娘这时已经完全不怕生了,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咯咯咯笑得像一串银铃。 没想到桃夭这么会哄小孩子。 木清想了想,又把桃夭放出来,指着小溪,“你继续看娃吧。我看你挺在行的。” 桃夭笑了笑。 紧接着,木清一把掏出须臾袋,将里面的鬼魂小零食一股脑倒到茶几上。 结果东西刚一倒出,她脸色微变。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最上面是一包印着“忘尘果干”的小零食,看着像是被火燎过,丑得令人发指,别说小孩,大人看了都提不起半点食欲。零食背面写着注意事项:轻度忘事,五年内新鬼慎食。 旁边是一小袋糖果,里面装着几颗幽幽发着绿光的糖果,袋子上的标签是:“幽幽鬼火糖·判官联名版” 。下面标着一句:请勿与孟婆汤同时服用,影响汤效;五年内新鬼勿食;24小时内请勿食用超三颗。 下面还有一小袋发着红光的糖果,袋子上的标签是:“磷火珠·儿童慎入版”,注意事项:禁止与“玄冥芝膏”、“忘尘果干”同时服用,易引发记忆错乱+灵体脱壳。 还有一小瓶“奈何芝麻糊”,乌黑浓稠得仿佛能滴出幽冥,上头还勾勒了孟婆侧脸轮廓,写着功效:养魂消愁,一口清心。 木清:……你大爷的,酆都大帝是想给小孩鬼吃这个? 她皱着眉头,嫌弃地挑拣了一下。 桃夭倒是一点不惊讶,抬眸扫了一眼,小声道:“大人,我可以试试味道吗?” 得到木清地首肯之后,她顺手拿起一颗冥灯夜光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含糊着说:“这糖的味道倒是挺甜的。不过不碍事,鬼不怕蛀牙……” 木清看着她魂体上时不时冒出点磷火,表情逐渐凝固,默默地把冥灯夜光糖从小溪手边挪走,丢回袋里去。 挑挑拣拣半天,大部分都被pass掉,只留下一小部分。可即使只是一小部分,也在茶几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小溪从来没有见过么多零食,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这……这都是给我的吗?” 木清点了点头,“好好吃吧。” 仔细瞟了一眼零食小山最上面的“幽冥棒棒糖”,啧啧啧,没想到这是酆都的爱好……想象不出来他五大三粗的人含着一根棒棒糖的样子…… 忽然,小溪抱着一大包“鬼麻花”飘到桃夭面前,软软地喊了一声,“姐姐,我们一起吃!” 木清坐回沙发上,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刚想刷点睡前短视频助眠,骤然感应到木扶苏身上的神律束缚被攻击了。 谁这么大胆? 她立即收起手机,感知了一下木扶苏的位置,眉头微皱,转身踏入虚空。 下一瞬,木清出现在木扶苏所在的地方。眼前的场景令她眉眼微寒——木扶苏正被一层阵法困住,一把桃木剑正逼近他的胸口,直指心脏。 木清一挥袖,那把桃木剑应声碎裂,瞬间化为粉末,消散在空气中。接着上下打量了木扶苏一番,来得相当及时,那是一点伤都没受。 “木扶苏,好歹神界出身,现在都沦落到要我来解救了?”木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大半夜干什么来了?” “赶紧先帮我解开。”木扶苏皱着眉头,骂骂咧咧的,“还不是叶亭说,什么叶永成这里晚上肯定有好戏,让我来偷窥一下,不然我至于黑灯瞎火地到这里找罪受?” 虽然不是鬼,但是也是魂体,最爱的难道不是黑灯瞎火? 仔细看了一眼困住木扶苏的阵法,只能说木扶苏真挺倒霉。这个阵法不算强,但是谁让它正好专业对口呢? 这是一个缚妖阵。 如果是有实体真身的木扶苏,他自然不会把这样一个低阶阵法看在眼里。但是,现在的木扶苏是灵体不稳、鬼气入侵的弱鸡状态,她紫金玉坠里的那群毫无战斗力的五彩之鸟灵力都比他强。 在动物不能成精的思想下,竟然还有人会认为有妖精的存在,甚至还会布置缚妖阵,木清内心十二分的惊讶。 白了他一眼,手下却不停歇。她双手迅速结印,指尖灵动,空中浮现出一串细小的符文,符文间的光芒闪烁,转瞬便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她的目光专注,气息凝聚,随着她的一挥手,阵法的力量迅速崩溃,仿佛风吹过残叶,纷纷散去。 阵中的气息随之变化,束缚木扶苏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木清随意地收回结印的手指,站在原地,神情淡然。 “一边待着去。” “好嘞。”麻溜往旁边飘,一点不碍事。 木清转头,看向前边。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大厅,穹顶高悬,四周耸立着四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盘绕着锈迹斑驳的铁链。 大厅内一片阴森昏暗,如同笼罩在黑雾中,唯有祭坛四角镶嵌着的几盏油灯仍然燃着蓝绿色的幽火,灯火摇曳,在空气中忽明忽暗地跳动,在墙上和地上投下了扭曲的影子,让整座大厅显得森冷诡异。 整个地面由黑曜石铺就,冰凉光洁,上面遍布着繁复的符阵与诡异的咒文,犹如血脉般蜿蜒延伸至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腐烂气息,像是阴湿角落里的尸体发酵多日后的臭味,又混着燃尽的香灰味与浓重的铁锈腥味。这股挥之不去、令人作呕的气味,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无数罪恶与献祭。 此刻,这里一片冷寂,无声无风,仿佛整个大厅都笼罩在怒火之下,等待着审判降临。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高起三阶的祭坛,上面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邪像,和之前见过的邪像模样无二,只是尺寸翻了几番。神像的眼神冷漠、威严,仿佛在俯视着所有闯入之人。 邪像前是一个供桌,桌面泛着油亮的暗光,供桌上一字排开,陈列着几只形状扭曲、如人脸般狰狞可怖的祭器,祭器前面点着两根蜡烛,蜡泪在桌上滴落成一滩凝固的猩红。整张桌子仿佛也沾染了邪恶的气息,静静立在那里,等待着吞噬下一个祭品。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比你还不讲武德 祭坛前站着一个蓄着长胡子的老头,穿着黄色道袍,看着仙气飘飘,实际上,心肝都是黑的。 沾了血的手都成黑的了,是条大鱼。这次铁定能赚不少功德。 印堂发黑,黑色不能再黑。看样子,今天他的劫,是我。 木清表示,很满意,非常满意,被冥嫣气到的小心脏此刻得到了极大的安抚。 老头紧紧盯着木清,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眼前这位年轻姑娘,突然出现,毫无预兆,一出手轻易就把他费尽心思才困住的魂体解开。 绝对是个硬茬。 打不过就加入,怀柔政策为上。 “道友,既然你也养小鬼,那我们就是同道中人,有话好好说。” “谁养小鬼?” “谁是小鬼?”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略带怒气。 一句话,两个全得罪,这老头也是人才。 老头微微一愣,脸色有点僵,但又硬着头皮说:“难道,不是?” 总不能告诉我,你们一个不是人、一个不是鬼吧? 真相总是猝不及防。 “你是叶永功。”木清语气肯定,不带一丝怀疑,“直接开打吧。” “慢着,你是不是霍家请的高人?” 这好像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木清冷淡地回答,“是。” “霍家给了你多少钱?我给双倍,不,三倍,价格好商量。帮我做事,如何?” 这老头话好多啊…… 钱也好多呀…… 仔细看看老头的面相,其他暂且不说,这老头的夫妻宫黑中带红。 “能把自己的结发妻子也炼化了,你真是个狠人!”木清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眼神像寒光一样扫过那老头,“你以为对自己的面相做点小动作别人就看不出来?天真。” 真神之眼,能看破人间一切虚妄。 叶永功脸色一变,瞳孔骤缩。 这件事,除了自己,没人知道。 “啧啧啧,果然现代网友总结得对: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更绝了,婚姻是爱情的炼化炉。” 木清这时候倒是有点后悔让冥嫣投胎得太早了些,就该让她来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吃干抹净”——连骨灰都不放过的那种! 叶永功旁边一直飘着一只形状怪异的鬼,不辨男女,五官已经全部毁掉,只留了几个孔洞作为七窍,比起这鬼的长相,毁容鬼无颜简直可以说是长相清秀美丽了。 “我和阿亭看新闻的时候,看到这只鬼之前趴在叶永成身上。”木扶苏突然开口对木清说,“本来就是去看看叶永成那边的情况,结果一来叶家就被这鬼追着打到这里来了。极端凶残,完全不说话,碰面就开打,比你还不讲武德……” 他说完,猛地意识到自己嘴快了,立刻噤声,眼神飘忽。 敌人在前,目前适合“舍内御外”。 木清扫过来的眼神瞬间能将他冻成冰雕——等会再来处理你。 “用束冥丝缝住她的嘴,让她说不了话?”木清收回视线,冷冷地瞧了眼叶永功身边的鬼,“你怕她说出什么?” 叶永功的额角冷汗淌了下来,指尖微颤。 她真的知道! 若是一般人,哪里能看到束冥丝! 没等他说话,木清猝然向前抬起手,掌心朝向女鬼,手臂慢慢往后移,仿佛手心有吸力一般,一条晶莹透亮的丝线从女鬼的嘴角被吸出来。木清收起束冥丝,又顺便将女鬼身上的禁制解了。 女鬼骤然能开口,猛地仰头尖叫,声如裂帛,尖锐刺耳,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好痛——”女鬼声嘶力竭地喊道,声线里充斥了无法掩饰的绝望与愤怒,仿佛将积压了无数时日的苦楚一股脑宣泄而出。随着情绪愈发激动,女鬼周身阴气疯狂涌动,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结果她的痛依然能引起她的情绪崩溃。可见,能刻进魂体的痛到底有多痛,连时间都无法抹去痕迹。 女鬼只是在那里放声尖叫,却没有攻击叶永功。 这不科学! 木清这才发现,这一人一鬼之间还有奴役契约。 “奴役契约?”木清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有趣,我最喜欢毁约了。” 叶永功本来心存侥幸,一听这话,瞬间惊恐地瞪大双眼。 他和女鬼之间的奴役契约是以一段红色光线为媒介。正是靠着这根线,他将女鬼束缚、驱使、凌辱。契约在,他便是主,她便是奴;可一旦线断,所有压制与操控都会反噬回来。就他对女鬼做的那些事,没有契约的约束,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 木清双手快速结印,灵气在指间游走,转瞬间汇聚成一道光直指女鬼的魂体。女鬼飘在原地的魂体骤然被那道光定住。 紧接着,木清化灵气为剑,一刀斩断缠在女鬼心脏上的红色光线。 一时间阴气大盛,仿佛有无数沉寂的怨魂从地底下翻涌而起。整个祭坛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失去了契约束缚的女鬼像是被从深渊中解脱出来,尖叫声嘎然而止。她悬浮在半空中,原本猩红狂乱的眼神,此刻渐渐清明,眼角却有两行血泪蜿蜒而下。 她缓缓转过头,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 那目光,穿透空气,带着说不出的沉重与怨恨,落在叶永功的身上。 那一瞬间,叶永功的背脊凉透了。 “现在是我看戏的时候了。”木清让出场地,瞬移至邪像旁边,手速极快地在邪像周围布下结界,然后往后一坐,白玉座椅自动出现。 女鬼没有开口说话,将目标锁定叶永功,带着滔天的恨意扑了过去。 为了当初那带着憧憬嫁给他的自己,为了那个婚后被一刀一刀割至毁容的自己,为了眼睁睁看着腹中胎儿未足月被剖出的自己,为了那个被迫手染鲜血再无轮回的自己…… 叶永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口中大喊着:“不!不要过来!” 女鬼的双手指甲如利刃般抓向叶永功的脸,每一下都带着她无尽的怨愤。叶永功慌乱中想要反抗,却发现所有的驱邪镇鬼的工具都在其他地方,自己在女鬼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被迫挨揍。 木清冷眼旁观这一切。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三观超正的木扶苏 随着女鬼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叶永功脸上已经布满了伤痕,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而女鬼的恨意有了出口,怨气也越来越淡。 就在女鬼一爪即将刺入叶永功的心脏时,木清突然挥袖,一道灵气将女鬼扫到一边。 “行了,留他一条命。他毁了你的容,你也毁了他的,虽然他杀了你还契约了你,但是你不能也想杀了他。”木清说道,“这样太便宜他了,对不对?” 女鬼愤怒地瞪着木清,脸上没有一丁点好皮、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这让木清表情柔和了些。她随手掏出留影石,一个画面投射到半空中。 一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最先冲击耳膜,紧接着是一群鬼排排站,被扔下油锅,炸至两面金黄色,旁边有鬼差拿个大漏勺把炸好的捞起来,还尽职地颠了颠…… 下完油锅,还有上刀山的视频,一群鬼一步一个尖叫,刀刀见血,脚脚见肉…… 接连看了十八个视频,视觉冲击什么的比说得口干舌燥顶用百倍。 原本怒气冲冲的女鬼看到最后都麻了,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听从了木清的话,乖巧地退到一边。连吊儿郎当的木扶苏都乖巧地飘在木清旁边,温顺得堪比金毛犬。 叶永功瘫倒在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刚刚那影像,他一幕不漏地看了个清清楚楚,所有画面像是用铁钉钉进了脑海,根本无从逃避。没有快进,内容充实紧凑得一点不像现在的注水电视剧,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凌迟他的神经。 “你亲手掐灭她的所有希望,激发了她灵魂里最大的怨恨,然后把她炼化,就为了你这一世荣华?” 可能明白,自己就算害怕也无济于事,该来的惩罚一个都逃不掉,下场只会凄惨至极。 “如果不是她的生辰八字好,就她一个孤儿,有什么资格嫁给我?”叶永功满脸是血,神情狰狞,双眼阴鸷地盯着木清,“而现在因为你,我谋划许久的一切全都毁了。” 女鬼听到这话,灵魂又隐隐要暴动。 木清皱了皱眉,抬手一拂,一道温润的灵力笼罩在女鬼魂体上,那暴走的灵魂瞬间得到安抚。 直到此时,叶永功依旧站在施予者的高地上,丝毫没有掩饰内心深处对女鬼出身的厌恶与轻贱。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悔意,有的只是对木清毁了这一切的恨意翻涌。 “你大爷的,孤儿招你惹你了?”看戏状态的木扶苏听到这句话瞬间化身爆爆龙,怒火直冲天灵盖。 在神界,宝宝相柳就因为孵出来的时候没爸没妈而度过了挺悲催的童年,为什么他后来一直蛇脸人身,就是因为其他小仙童看了会怕,而那对他来说就是保护色。 孤儿这个身份,不该是原罪。本应该得到更多的关心和爱护,却反而成了被苛责被贬低的弱点,甚至成了某些人口中“低人一等”的理由。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能活下来就是本事!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去贬低蔑视一个拼尽全力活着的人?”木扶苏一字一顿,像锤子一样砸进叶永功的耳朵里,“所以别在这拿孤儿说事。你——不——配——” 木清侧目,没想到,木扶苏也能说出三观这么正的话。 “我一般情况下,是遵守日内瓦公约的。”木清突然蹦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嘴角还带着点懒洋洋的笑,“但是,我之前忽略了一个前提,这公约针对的……是人。” 她话音一落,整个人气势骤然一变,周身灵力如潮汹涌,凝而不发。 “而你?”她眼神如冰,“连做人都不配。” 话语一落,木清朝前一步踏出,整个人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叶永功身前。 叶永功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猛然一凉。 只见木清伸手往叶永成身上一抓,手掌如钳,毫不费力地从他胸腔中一把拽出一道透明虚影。 叶永功茫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身体,似乎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 她为什么能把自己抓出来? 她为什么能碰到魂体?! 木清看着从茫然、不知所措逐渐向震惊、恐惧转变的叶永功,神色冷淡至极,仿佛只是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叶永成的魂魄剧烈颤抖着。 自己在岭南深耕玄学多年,虽远离京市,但却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向,京市的能人异士他多少都有所耳闻,可眼前这个女子——她的能力之高超、手段之狠厉、态度之强横,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木清眼角含讥,俯身靠近他,语气淡漠却足以令人心惊胆寒,“你惹不起的人。” 她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小簇金色火焰——那是她的本命神火,烈火焚魂,万劫不复。 跳跃的火焰映在木清脸上,忽明忽暗,落在叶永成眼里形如罗刹美人。 手指一划,叶永功的魂体突然烧起来,火焰很小,烧在魂体上却比刚刚女鬼的抓挠疼上千倍百倍。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从剧烈打滚到奄奄一息,叶永功的脸彻底糊成一团,七窍全无。接着,木清灭了叶永功魂体上的火焰。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女鬼原本满腔的怨毒,此刻也不禁收敛几分,魂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悄悄往角落里靠了靠。 比起自己的厉鬼身份,眼前这位年轻姑娘更像厉鬼…… 木扶苏也打了个冷颤,嘴角抽了抽,态度越发温顺,“……清姐,我突然觉得你讲不讲武德,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将叶永功的魂魄按回身体里去,此时的他已经陷入昏迷。 不再理会叶永功,木清走到那尊邪像旁,一步一脚,轻盈,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她低头扫了一眼四周残留的黑雾和血迹,又抬眼打量那尊高大的邪像。 虽然和之前见过的邪像模样一致,但是眼前的这尊邪像气息更加暴戾,表面还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血色光晕。 木清目光一沉,伸手碰了一下邪像,无处的黑气顺着手掌猛往上冲,却被木清体内的灵气绞杀。 “果然是混进去了。”她喃喃自语,语气中透出一丝厌恶与讥讽,像是对某种肮脏手段的天然排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女鬼的血肉和骨灰,已经与这尊邪像彻底融合,成为它的核心部分。她生前的哀怨与死后的不甘,被一次次的浓缩提炼,转化为源源不断的怨气与阴气,供养着这尊邪像,让它不断发展壮大。 “用得还真是彻底。”木清嗤笑一声。 鬼是真的鬼,人有时候真的不是人。 转头看向女鬼,木清定住了她。戾气红里透黑,在叶永功的驱使下,女鬼干的坏事杀的人多得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轮回的机会了。 而木清,救不了她。 所以,你看,人人都觉得神仙法力无边,那又能怎样? 当神,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直接炸了?”木扶苏皱眉,那邪像的气息让他这个有鬼气的灵体都十分不舒服,“不能现在炸吧?动静太大了,会引来麻烦。” 木清的回答是一挥袖,数道灵气飞出,落在大厅四周,一个透明结界圈从地底下向上蔓延,最后于上空闭合,将其阴气和戾气封锁住。 “什么时候炸,动静不大?”她看了眼邪像全身上下隐约还在涌动着黑气,眸光微冷,“这种东西留着一秒,都是对世间生灵的不敬。” 说罢,伸出手指,金色的火焰又在指尖浮现,灵气在她指间游走,轻轻一弹,如石座一般的邪像竟然烧起来了。 “轰——” 邪像上的温度太高,烧了一会儿,竟然炸开了。这声巨响,像是一记惊雷,猛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整个地面猛然一震,浓重的黑烟直冲天际,炸裂的邪像化作无数带着血腥气的碎渣,被剧烈的冲击力撕扯抛飞,砸得周围千疮百孔,一片狼藉。 那些曾被吸附其内的怨气也在瞬间失控,宛如脱缰的野兽四处乱窜,阴冷至极。然而就在怨气翻腾蔓延之际,一缕缠绕的金色火焰迅速蔓延上来,仿佛早已等候多时,瞬间将所有溃散的怨念吞噬殆尽,燃得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灼烧怨气的焦煳味与神力交织的清冽气息。 前后不过几秒,整个祭坛便彻底成为一片废墟。废墟之上,突然出现满满当当一大厅的阴魂。全是生前受尽各种折磨,死后被囚禁在邪像里的鬼魂。而现在这些阴魂还没来得及被邪像吞噬吸收就被木清解救出来了。 木清在识海里对神火说:“小火,别把阴魂烧到了。” 神火火焰在空中打个圈表示欧了,又欢快地去烧那些残渣和怨气。这些对它来说可是补品。 小火控制着火候,将对阴魂的影响降到最低,但他们还是在那里瑟瑟发抖。 “这……炸得有点狠了吧?”木扶苏下意识举手遮住脸,退了几步,眼底浮现出一丝震惊,“这动静,植物人都得被你炸醒,地下要是有僵尸也得出来蹦跶一圈……” “它还没有长出灵识。”木清看着散落四处的这些邪像碎渣,眼底杀意不减,“便宜它了。” 木清就在邪像成灰的地方站着,高高在上。 昏迷的叶永功躺在祭坛前。 那声巨响,引来了叶宅的大部分人。 最先赶到现场的是叶永成的长子叶忠文。 木清只瞥了一眼叶忠文的面相,便忍不住嗤笑出声,“果然人坏坏一窝,全是坐牢的命。” 虽然木清从不以貌取人,但是叶忠文的面相,她看了都想夸一句:妥妥的坏人脸。 印堂发暗,双眉斜竖,三白眼,眼中透着一股阴狠的算计气;颧骨突出无肉,鼻梁歪斜,嘴唇薄得几乎看不出血色,偏偏嘴角又带着一丝讥诮。 叶忠文看到碎成渣的邪像以及昏迷不醒的小叔,眼神阴冷,抬脚就要上前打人。 木清眸光一冷,指尖微动,一道灵气掠出,重重打在叶忠文的膝弯上。 “噗通”一声,叶忠文当场跪倒在地,膝盖直接撞上地板,痛得差点让他当场看见太奶。 “啧。”木清眉头微皱,像是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般,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半步,神情里透着一股浓浓的不耐与嫌弃。 “就你?”她目光似刀,扫了叶忠文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可一世的轻蔑,“眉间缠绕了三缕黑气,随便来一个人都牵扯着三条人命,你们叶家的根已经烂透了吗?” 第二个来的是叶永功的小女儿叶水灵。 木清脸色彻底变了。 这都是什么破玩意? 叶水灵的子女宫黑中透出诡异的暗红,仿佛染了血,气色晦暗得令人心惊。木清只一眼,便看出她是种天性里透着凉薄和狠厉,不需细问,便知道她手上染的不止是外人的命。 模样生得眉眼艳丽,唇红齿白,原本该是娇俏明艳的那一挂,可惜那双眼里满是骄纵和戾气,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狠辣。叶水灵在大厅内昏暗的灯火下,如同蛇蝎。 一进祭坛,叶水灵就看到自家大堂哥叶忠文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怒火冲天,还没搞清楚情况,便不顾一切地朝木清猛冲了过去。结果还没碰到人,脚下忽然一道金色火焰燃起,她吓了一大跳,自己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绊了一下,扑通一声,全身猛地扑在地上,脸重重地撞到地上的邪像碎渣上,瞬间疼得蜷缩起来,浑身颤抖,尖叫不止。 “聒噪。”木清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 正在痛哭流涕、歇斯底里的叶水灵骤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一般,再也发不出声音。 她抬眼看向木清的眼神狠厉不再,满满全是惊恐。 从小在岭南长大,叶水灵比其他人明白这些超乎寻常的能力和事件。对方绝对不是以往那些任凭他们拿捏的普通弱者。 木清站在祭坛上,冷冷地俯视一切。 那一身白衣,清冷如霜,灯光照在她一侧脸上,一半沐浴光亮,一半藏在阴影里,像极了从修罗场中走出的审判者。 想当年,哪个不是一听到羲和的名字就直接绕道走了? 而现在是怎样? 随便来个人都敢对她羲和上神动手了?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还是不要命的都扎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混着人体骨灰的‘神’像 叶忠文看着几个呼吸之间便满脸鲜血的堂妹,直冒冷汗,连带着周围那些刚赶到、脚跟还没站稳的叶家人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动弹分毫。 一片狼藉的祭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一个两个三个,昏迷的、跪地的、毁容的,这场面太吓人了。 养尊处优的少爷夫人们,哪见过这阵仗。 连叶永成那个老匹夫也来了。乌泱泱一群人,堵在祭坛里,让原本空旷的祭坛稍显拥挤。 小道消息果然不可信。 你瞧瞧,就叶永成那精神矍铄、走路kuku带风的样子,看到祭坛成这样子,还能激动得大口喘气,自主呼吸。 哪只眼睛看出来是病入膏肓了? 这怕不是活得比谁都久——阴寿那种。 木清低头俯瞰,眼神淡漠地扫过祭坛前密密麻麻的人群,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尸体,仿佛只需她一念,便可将这些人从世间抹去。 “你是谁?”叶永成拄着紫檀拐杖,声音苍老却不失威严,眼中满是翻滚的怒火,“不请自来,私自闯入我叶家祖厅,毁我神像、伤我族人,意欲何为?” 他站在人群前方,身后跟着乌压压一群叶家人,个个神情肃穆,却又害怕不敢上前。 看到自己的弟弟叶永功就昏迷在祭坛台阶前,叶永成心情复杂,既惊喜又惊慌。 当初父亲偏心自己,叶永成凭借着父亲的宠爱和家族的支持,顺利坐上了叶家掌舵人的位置。然而,心中有愧的叶永成,深知弟弟叶永功才华与能力,若是让他继续待在京市,日后必定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于是,他怂恿父亲让叶永功迁居岭南,潜心修习玄学。如此一来,弟弟便与叶家的权力中心彻底分开,再也不可能成为威胁。 然而,这是个群狼环伺的世界,也是个赢家通吃的世界。赢的人,吃肉喝汤;输的人,连洗碗水都喝不上。 近些年,辉煌了近百年的京市叶家,开始出现明显的颓势。曾经在京市商界举足轻重的叶家,虽然仍旧挂着三大家族之一的名号,但其背后的实力早已大不如前。在霍家的迅速崛起中,叶家的落败显得愈发突出。 在叶永成发现自己无力回天的时候,已经几十年未联系的弟弟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他可以处理所有的问题,条件是—— 重回京市。 现在的叶永功已经不是当初任人宰割的叶永功,但叶永成还是当初自以为是的叶永成。他以为他拿捏得了弟弟一次,就能拿捏弟弟一辈子。 人是会成长的,他弟弟也是。 叶永成万万没想到,弟弟学成之后,采取的手段会如此阴毒狠辣。重新回到京市的叶永功,针对霍家使出一系列手段,迅速解决叶家的困境,让叶家重新回到巅峰。 但是,他身上带着的那种令人心生畏惧的气势和能力,让叶永成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叶永成的直觉是对的。 接下来,叶永功的目标就是那个害自己背井离乡几十年的同胞兄长。 在前些天某个夜里,叶永成突然病倒了。 起初只是觉得四肢发冷、精神疲乏,可没过几日,病情迅速恶化。他原本健朗的身躯,很快便只能卧床不起。所有的检查都查不出病因。 他不是愚蠢的人,恰恰相反,他活得够久,心思也够深。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一点点夺人命的“病”,谁是罪魁祸首不言而喻。只是,他没有证据。 没想到——就在今晚,那尊神像化为齑粉的瞬间,叶永成猛地感到最近身上缠绕的那股阴寒气息,瞬间消失了。他久违地感受到体内一丝温热,他流失的那些生命力好像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面了。 “混着人体骨灰的‘神’像?呵,也就你们敢拜。” 木清静立于祭坛高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轻缓,却仿佛贴在众人的耳边低语一般,有一种无形的压迫自她的声音传递过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内心忐忑。 四周的幽火跳跃不定,冷光映在她脸上,神情疏离而清冽。一袭素白长裙拖曳在地,却不染尘埃,仿若来自九天之上的神只,不容亵渎。 叶永成没料到对方说出这样一句话,怒极反笑,“什么人体骨灰?简直一派胡言!” 木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中透出几分不屑,“你们叶家所供奉的神像,本就是阴邪之物,借其庇佑,不过是与恶魔的交易,终会反噬。” 空气仿佛凝固,连四周那跳跃的幽火都似乎安静了几分。 叶永成脸色一变,“我们叶家供奉神像多年,一直平安顺遂、家族兴旺,何来阴邪之说?” “平安顺遂?家族兴旺?” 她站在高处,垂眸而视,那双眼中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彻骨的冷意,“踩着别人尸骨堆起来的‘顺遂’,你们得有命受。” 木清缓慢扫过每一张脸,哪怕是看似最无害的少男少女,眉眼之间都藏着怨毒、贪婪,甚至杀意。底下的每个人,或多或少,直接或间接,手上都染了血。 鲜血早已染红他们的命格。 叶永成心中一凛,但仍嘴硬道:“无凭无据,你休要妖言惑众!” 木清不再言语,双手结印,一道光芒闪过,所有人骤然眼睛不适,闭上之后再睁开,突然发现眼前的一切全变了。 整个祭坛上,密密麻麻飘满了阴魂,全是生前的模样,脸色苍白、血迹斑斑,有的半边脑袋塌陷,有的肋骨断裂,有的脸上糊成一团,模样惨不忍睹。他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声泣血,穿透灵魂,令人头皮发麻,四肢发寒。 “啊——” 所有人放声尖叫,那种深入骨髓的巨大的恐惧甚至让他们一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僵在原地,如同被死神盯上的猎物。 这时,所有阴魂发现叶家人能看见他们了,直接一拥而上。 叶家人吓得脸色惨白,尖叫声此起彼伏,纷纷往后退,场面乱作一团,推搡碰撞不断。 叶永成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靠着拐杖才勉强稳住身形,额角冷汗直流,脸色堪比死人。 这时,一道灵光闪过,所有阴魂被定住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至少百年 “看到了吧,这些都是被你们叶家害惨的人。”看着叶永成终于有点病入膏肓的样子,木清冷冷开口,声音穿透了阴魂的哭嚎声和叶家人的尖叫声。 “不……不可能……”叶永成颤抖着嘴唇,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知道叶永功的不择手段,但是没想到这个地步,涉及的人命这么多。 他以为叶永功不过是个有点修为的邪道术士,懂点风水改运、驱邪镇宅,就算有些人死于意外,那也是天命难违。可现在,一道道残魂哀嚎,邪像碎渣中血气未散——那并不是“意外”,而是赤裸裸的献祭。 那父亲…… 叶永成不敢想下去。强装镇定,撑着拐杖的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目测至少百年时间,你们以为供奉阴邪神像就能保家族兴旺,孰不知这是在积累恶业。”目光缓缓掠过满厅歇斯底里的叶家人,木清声音清冷却不容置喙,有如神谕落定,“如今,反噬来临,受着吧。” 这一刻,所有的声音消失了,整个大厅都仿佛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只剩她高高立在那里,如审判的执刃,冷眼看尽众生。 百年? 也就是说,传闻是……真的——第四代叶家掌舵者叶修泉真的修邪道,以勾栏女的献祭,开启了叶家百年兴旺。 叶家的根,早就已经烂透了。 百年繁荣,不过是建立在无数冤魂之上的虚妄幻象。如今,这些被残害的灵魂终于等到机会,索要一个公道。 木清站在高处,白衣如雪,幽火映着她的身影仿佛天地间唯一的光。她轻声却清晰地道: “你们以为逃得过天道的审判?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夜深了,四周空气仿佛更冷了几分,那些飘荡的阴魂齐齐抬头,血泪自眼眶滚落。 “你刚才问我,意欲何为?”木清往前走了一步,语调微扬,声音清冷而凌厉,“我今日来,就是要让你们叶家为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木清每说一个字,周围的阴魂便躁动几分,发出凄厉的嘶吼。 “这些不过是你养的小鬼军团!”叶永成声嘶力竭,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怒斥,“你想把他们的死,硬栽在我们叶家头上?休想!我们叶家岂会让你得逞!” 叶永成一挥手,示意身后的族人上前。然而,那些叶家人早已被阴魂吓得失了魂,恨不得跑,哪里还敢往前冲。谁的命都是命,要冲你自己冲。 小鬼军团? 行吧,这些小鬼当她下属还不够格,不过有时候,兵不在强,够多就行。 木清一挥袖,被定住的阴魂们恢复活动,猛地朝着叶家人扑去。 叶家人惨叫连连,纷纷抱头鼠窜。 叶永成见大势已去,转身就想逃跑。木清眼神一凛,一个无形的力量将他定在原地。 “想逃?”木清一步步走下祭坛,走向他,语气讥诮,“晚了。” 叶永成惊恐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绝望。 木清将手按在叶永成头上,搜魂。 过往的经历如电影放映一般,一帧一帧闪过。 松手后,叶永成也昏倒了。就倒在叶永功几步远的地方。 被结界困在大厅里的人和鬼都没有出路。 木清直接撕开空间裂缝把所有的鬼扔进去。谁来接他们,那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事了。 酆都冥殿里,终于看完公文的酆都大帝,还没来得及伸伸懒腰喘口气,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殿内骤然出现了乌泱泱一群鬼,以及瞬间闭合的空间裂缝,头痛欲裂。 怎么想的,让一只辛辛苦苦才爬到最高领导位置的鬼去干基层的活? 直接送去崔判官那里,都好过送到这里来! 羲和,除了吃大兔兔牛奶糖和胡萝卜,能不能干点人事?! ***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叶永成就隐隐察觉到,家里似乎有些地方和别人家不太一样。 比如,家中窗户终年紧闭,哪怕酷暑难耐,也绝不开一丝缝隙;比如,父亲总是神神秘秘地出入祖厅,那里几乎成了他的第二个居所。说是祖厅,其实却是禁地。 作为家中长子,叶永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但奇怪的是,他也从未被允许靠近祖厅。父亲对他说:“你只要管好公司的事,供奉祖厅神像的事不需要你掺和。”久而久之,叶永成默认了这种分工。 他曾偷偷趴在门缝上看,却只能看到一地昏暗的影子和墙上那些扭曲阴森的符文。空气中有一种潮湿而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父亲甚是古怪;越长大,心里的疑惑就越大。 直到有一晚,他梦见父亲披着一身血衣,从祖厅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了一句: “记住,永远别进祖厅。” 他醒来时一身冷汗,而那天早晨,祖厅的门,破天荒地虚掩着。他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有进去。 当天晚上,父亲罕见地带着弟弟走入了厅中。 再后来,家族兴旺,他和弟弟也顺利长大成人。他明白,家族的荣耀背后,藏着太多不能被翻出来的秘密。而他,只要稳坐叶家掌舵人之位,就足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至于祖厅的秘密,他可以一辈子都不去触碰。 直到今天,他才清楚地知道,所谓神像,根本不是用来祈福的神明,而是一个邪恶的东西,是叶家用无数冤魂和鲜血供养出来的“契约之物”。 那些年父亲不让他插手,不是因为他偏爱他要保护他,而是因为弟弟才是被选中的玄学继承人。而他所在乎的商业帝国,对父亲来说,无关紧要,谁接手都行。他和弟弟的命数,在一出生时就被人算得清清楚楚。 他终于明白了,弟弟迁居岭南,不是流放,而是蛰伏。 他也终于明白,那句“永远别进祖厅”,不是劝告,而是——警告。 而他,流着叶家人的血,早已踏进那扇门,再也回不去了。 时至今日,叶永成都没有看过神像完整的样子。当初神像跟着叶永功去岭南,现在又跟着回京市。难怪叶永功一到京市就要了这么大个场地作为祖宅,他需要足够大的场地装下这尊邪像及其内充满的罪恶。 为什么叶家没有延续辉煌? 因为,继承了玄学衣钵的叶永功本应该将自己的妻子献祭,但是心有不忍的他隐瞒已婚身份另觅他处暂居,企图找到合适的人作为献祭对象。 所以即使他在邪像原有的基础上,混入了新鲜血肉和骨灰,浇铸在邪像身上,将邪像重修并扩大了一倍,也没有抵挡住那些怒气。 ——报应,从那一刻开始。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风消云散,尘埃落定 处理那些阴魂的时候,跟在叶永功身边的那只女鬼却没有被木清扔进去。 木清给她时间和机会自己处理。 “你没有轮回的机会了。” 那只女鬼点了点头,她早已知晓自己的结局。没有留恋,她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处升起一缕轻烟,丝丝缕缕,悄然飘散在这片沉静的空气中。 她也曾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也曾有哭有笑、有血有泪,在烟火人间中挣扎努力、期盼温暖过。可到头来,却落了个魂飞魄散,不得轮回。她所有的悲喜,爱憎,终究在这一缕青烟中归于虚无。 天地间隐约传来极其遥远的一声轻叹,是她对尘世最后一丝温柔的道别。 风吹过,天地一片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从此,世间再无她的身影。 “冤孽既尽,自此,再无牵挂。” 木清声音平静,却如暮鼓晨钟,敲散尘世间所有的执念。 风消云散,尘埃落定。 那原本供奉邪像的高台,如今只剩破碎残渣,血迹斑驳,阴魂散尽。 整个大厅,伤的伤,昏迷的昏迷,剩下的叶家人一个个脸色惨白,瘫在地上,不敢抬头。烛火依旧摇曳,幽幽微光映照在叶家人苍白的面庞上,照亮了他们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 有的人双手无力地撑着地面,努力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作罢,发出低沉的呻吟声。更多的人静静躺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缓慢。 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血迹斑斑。虽然看着狼狈,却没有伤及性命,比起那些失去生命的人,他们经历的这一夜不值一提。 扫视一眼,将十几个邪修的修为废了之后,木清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星的电话,语气淡淡,“叶家这边,带人过来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难掩的兴奋,“明白,木观主!立刻出发!” 挂断电话后,沈星几乎是蹦着从床上起来的。他从没想过,在离职前还能碰上这么大的案子。 这案子时间跨度极长,牵涉大量人口失踪案件,涉案人数众多,波及范围广泛,所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几乎是各类恶性犯罪的集大成者。 这不是活脱脱的“一等功”吗? 木清转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了,事情解决了,咱们也该走了。” 木扶苏连忙飘到她身边,“清姐,你太厉害了,十八层地狱的那些视频是你亲自去录的吗?” 木清神秘一笑,“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惊喜’,开心吗?” 喜,一点没有。 惊,倒是不少。 *** 一切结束的时候,天微微亮。 木清让木扶苏直接回去,自己则慢慢踱步出去。 叶家也和霍家一样,远离京市喧嚣,坐落于山林之间。 这片地势极佳,依山傍水,风水上称此为龙脉盘踞、气运聚集。像这类好地方,往往不会只被一家独占——周围也零星分布着几户门第不凡的权贵人家。 木清走出来的时候,不少车从旁边飞驰而过。木清避开了大道,转身拐进一条偏僻的小道。 路上还经过一片湖。 湖边站着一个印堂发黑的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 哎,大清晨,湖光山色,碧波荡漾,多美的景啊,都按不住那颗蠢蠢欲动想死的心。 难怪自己突然想溜达,原来天道在这里等着呢。 少年模样清俊,皮肤却略显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他身穿校服,站在湖边,一动不动,眼神呆滞地望着湖面,仿佛已经跟这个世界断了联系。 他看了木清一眼,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虽然这位姐姐美若天仙,但那一眼之后,他便再没看第二眼。现在,无论什么在他看来都是灰暗的。死意浓得就像这湖水里密密麻麻的水草,将他紧紧缠住。他既挣不开,也不愿挣脱,只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沉下去。 木清也不说话,就在旁边默默站着,顺便吸天地灵气。这个时候要是有根鱼竿就完美了。 少年等了半小时,瞥见木清还不走,自己又不能驱赶,十分憋屈地站起来,往前走了几十米。 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以为木清走了,了然之中又有一点点的失落,失望地回头看,却发现木清就在几步远的地方百无聊赖地站着,那点失落又蹭蹭蹭变成了怒火。 这人跟着自己做什么?! 但是木清也不说话,也不看他,让他实在憋屈,想骂都找不到理由。 总不能说这是他的地盘吧? 少年无可奈何,憋着一股子气继续绕着湖畔往前走。 木清也是调皮劲上来了,跟着少年兴味十足,看少年僵着身子,脚踩得越发有力气,她的心情越发愉悦。 明明是半大的小子,一股子死气多碍眼?像现在这样,死气渐渐散去,活泼起来多可爱? 瞧见少年死气不再,仅仅只剩一点点晦气,木清伸了个不甚优雅的懒腰,转个身准备离开。 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 少年犹犹豫豫,间隔了几秒才按了接听,表情视死如归。结果,刚接通,话还没说出口,一阵咒骂声劈头盖脸从手机里传出来: “学习一团糟,还学会离家出走,完全不理解妈妈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说什么你都不回一句……要是没生下你就好了!” 一瞬间,少年印堂那些散了的死气又聚拢了回来,甚至比之前更浓重了几分。 木清的脚顿住了。 眼睛还在观察,结果就见少年毫不犹豫往湖里跳去。 木清双手快速结印,灵气在指间游走,转瞬间汇聚成一道灵光直指少年。 灵光迅速缠上了少年的身体,轻轻将他托起。 好险好险,拼手速咱就没输过。不然差那么一丢丢,人就下水了。 大清早,怪冷的呢。 闭着眼睛决绝的等待死亡降临的少年,发现自己没有被冰冷的湖水浸湿,反而身上被一种很温暖很轻柔的力量包裹着。 他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木清的眼睛。 是她。 那个漂亮姐姐。 “你是……神仙吗?”少年开口,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才不要白白胖胖的 木清控制着灵气将少年轻轻放下,等他站稳之后,才散去灵气。听到少年这样问,她眼睛一亮,存了捉弄人的心,笑着开口,“你猜?要是猜对了,我就不推你下去。” 少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身子一个踉跄,脚跟差点踏空,惊得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少年的死气还在,但是自己跳还是被人推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别、别推我……”他声音发颤,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狗。 木清眨了眨眼,笑得一脸无辜,“那你猜呀?猜错了我可不保证不手滑。” 少年咬了咬牙,小声道,“你是神仙……” “嗯?”她挑眉,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其实,神仙都没有我好看,你信不信?” 少年:“……” 不太信。 但看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好像真的一样。 这倒也不是她在胡说八道。 羲和这位远古战神,除了战斗力爆表,最出名的就是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神界第一美人的称号不是空穴来风。想当年,爱慕者如过江之鲫,从东荒排到西荒,队伍绕三界一圈都不重样。 可真敢上门求娶的,只有东海龙王一位。 为什么? 因为他自诩龙鳞坚硬,皮糙肉厚,扛得住揍。 结果呢,当年羲和的人影都没见着,就被气得当场吐血三升,连夜逃回海底闭关疗伤。 “行了,小朋友,不逗你了。”木清笑眯眯地收了收玩味的语气,侧过头去看向远处,温柔轻说,“我是来救你的,但救不救得了,得看你自己。” “我自己?”少年低声自嘲,嘴角微微一动,像是在笑,可笑意未及眼底,反而透着一丝荒凉,“可是,我的命,从来就不是我自己的……” 木清倏地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如止水,却锋利如刃。 “那就从现在开始,是。” 短短一句话,如一把利刃,刺进少年心底。 “命,是拿来争的,不是跪着等的。” “命可以不是你自己的,但你必须抢回来。” “跨出第一步永远是最难的,不跨出去,你就永远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少年怔怔地看着她的侧颜,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认命,那我也乐得清闲。”木清抚了抚衣摆,风轻云淡,“你都不想救你自己,我凭什么比你还上心?” 湖面波光潋滟,死意如潮,但她这一句话,像风吹开水面,激起了小小的一圈涟漪。 木清看着湖面,“死亡解决不了问题。” “可是,活着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吗?” 少年只是小,不是傻。他还没有把脑袋扔湖里去。如果能好好活着,没人愿意选择这条路。 木清点点头,“你说得对。” 少年看向木清的眼神颇为复杂。 本以为会听到漂亮姐姐的大量说辞,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她的肯定。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不解决好了。多大事。”木清停顿了一下,又像是随口一问,“你叫什么名字?” “汪予初。” 话刚说出口,他就愣住了,眉头微蹙,眼里浮现出一丝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听她的?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回答? 如浩渺之水般广阔,承天意所予,怀初心而生。 “是个好名字。这么好的名字,死了就没有了哦。”木清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讲一件不痛不痒的闲话,“自杀的人啊,是没有轮回转世的机会的,你又是跳湖死的,死了成了水鬼。生生世世待在这冰冷的湖里,泡得白白胖胖的。指不定哪天脑袋里长藻类,脚趾缠满水草。” 她说着说着,眼睛突然一亮,语气都雀跃了几分,“唔,这样想想,其实还挺可爱的。” 她这模样不是在劝人,要不是杀人违反天道,感觉她都想亲自把推他下去了。 汪予初猛地一抖。 现在劝人都这么有画面感吗? 他才不要白白胖胖的。 而且这姐姐的眼睛那么亮,好像跃跃欲试的样子,让人有点害怕,又有点无助。 木清看到少年的死气散了些,这才仔细审视他的面相。 少年眉眼清秀,眉头略微收拢,天庭饱满却带着隐约阴影;眉骨稍突,眼神沉静带郁色,童年多忧思,早熟懂事;山根微陷,鼻梁偏窄,年少多有动荡、家缘薄弱;嘴唇薄而紧抿,唇色淡,言语不多,却藏着倔强和不肯屈服的意志;印堂处虽一线窄纹,却并不死气沉沉,反而隐隐透出光泽,乃中年转运之兆;眼尾上挑而不狠,带一丝隐隐贵气,是苦尽甘来的命格。 耳垂圆厚,贴脑而丰,虽小时听命于人、命运颠沛,却也注定积福深厚,不为命困一生。下巴圆润,地阁饱满,是安稳终老、子孙绕膝的福相。 总结就是:只要过了这一劫,他的福气在后头。 汪予初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把目光从木清那生动的表情上移开,盯着湖面,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湖面依旧平静无波,和他内心的动荡形成鲜明对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尽管拼命想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害怕,但这位神秘的姐姐让他完全没办法镇定下来。 木清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汪予初的头发,轻飘飘地说道:“你现在还年轻,未来的路远远不止你现在看到的那样黑暗。我说过,自杀的人没有轮回的机会。你若是执意跳湖,也只会陷入这漫长的寂静里,成了永远无法得到解脱的水鬼。你死后,或许会以一种你无法想象的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她忽然微笑,语气温柔,“你想活下去吗?” 汪予初一时无言,低下了头。 木清的眼神变得复杂了些,她站在他身边,眸光中透露出一抹无法言喻的情感,声音坚定有力,“别人爱不爱你,不重要,你爱不爱自己,才值得关注。你是自己的主人,努力活下去,一切都会过去的。” 汪予初怔了怔,心中一阵复杂的情绪涌动。面对这个神秘的女子,他知道自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选择死路一条。 “好。”他终于低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 木清微微一笑,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满意,“多年以后,你会发现自己的未来多么美好!” 明明只是一句祝福的话,却有如神谕一般,其内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而缠绕在他印堂的那团死气终于散尽了。 木清从须臾袋里掏出一把大兔兔牛奶糖,往他怀里一塞,“拿着,别摔了,我只剩这点存货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衣袂翻飞如风中柳叶。 汪予初低头看那把糖,眼睛通红通红,第一次感觉到,生活的甜。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真是见鬼了 霍氏酒店。 叶亭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几乎没停过。 从木扶苏出发去叶宅到现在,天快亮了,他还没回来。 拿起手机想联系,却发现这手机只有局域网,只通阳间,不通阴间。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面对这种失联的状态,完全懵逼。 突然,房间的灯“啪”地一下全灭了。室内温度骤降,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叶亭脊背一僵,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刻,一阵极轻的抽泣声传来。 那声音贴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带着阴冷的幽怨: “阿亭……我……死得……好惨啊……”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以为……你会来……” “可我一直等啊……一直等啊……” 叶亭后颈一凉,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上了他的皮肤。全身汗毛“刷”地一下全竖起来,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地攥住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猛地往后一退。“砰”的一声,撞上了沙发,痛得泪洒当场。 可在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那个东西”,离得更近了。耳边的哭声还在回荡,幽幽怨怨的,听得他骨头都在发冷。 那声音,正是木扶苏的! 他嘴唇发白地哆嗦着,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结结巴巴的,“不、不可能……你别吓我啊兄弟,你不是、你不是去抓鬼了吗?!” 黑暗中死寂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叶亭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心跳如擂鼓。 他缓缓向门口摸去,掌心已满是冷汗。就在他的手触到门把的瞬间—— “啵”地一声轻响。房间角落,骤然亮起一团幽幽绿光,如同深水中的鬼火,冰冷、诡异,一道影子缓缓地从光中浮现出来。 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年轻人,身形瘦长,脚尖离地,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吊着,僵直地悬在半空中。 他脸色惨白到近乎透明,五官模糊扭曲,嘴角隐隐约约挂着一道发黑的干涸血痕。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叶亭,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死寂空洞。 下一瞬,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腐烂的臭老鼠味、浓重的血腥味,混杂成令人作呕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像什么东西在慢慢爬,顺着地板,贴着墙角,一寸寸向叶亭靠近。 叶亭后背紧贴着门,腿几乎软了,声音卡在喉咙里,连喘息都发不出来。 那青年忽然咧嘴一笑,血迹顺着嘴角渗出,他歪着头,声音轻得像在耳语,“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那影子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阿亭,你都不替我报仇吗……” 谁来告诉他,成了鬼为什么还能死第二遍? “啊啊啊——”叶亭差点吓哭,“你、你特么别过来啊!!!” *** 木清到酒店的时候,叶亭仍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斜卧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像是魂儿被人抽走了一样。倒是旁边的木扶苏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木清目光一转,朝他递了个眼神,意思再明白不过:叶亭怎么回事? 木扶苏撇撇嘴,“说是看见鬼了。还哭了呢,差点把我吓死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叶亭的方向,语气古怪地补了一句: “不过那鬼长得……挺眼熟的。” 处理了一晚上的事情,虽然不累,但是没时间刷手机的怨气,还是让连轴转的木清觉得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自己惨。 瞧见叶亭这个败家子还在那里无病呻吟,一副青春疼痛文学大男主的作派,木清没有其他话,只有一肚子的禁言。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一下去报到了,没把报名费赚回来,我打断你的腿喂鬼。”木清踢了踢叶亭的脚。 叶亭抖了一下,险些从沙发上滚下来。 木扶苏:“……” 所以,鬼做错了什么? 期待已久的全国术士交流大会终于拉开帷幕。 木清和叶亭是在11点到的登记处,旁边跟着死乞白赖非得来看热闹的陆子钰,还有不请自来的YON公司主播徐晨阳。刚好每个参赛者都可以免费带一名观众,所以算是合理利用名额。 至于那个哭着喊着也要跟去看热闹的木扶苏,最终还是被木清一把拎起来,原地“塞”回了酒店房间。 “你不是喜欢闹鬼吗?刚好,这一酒店都是鬼,慢慢闹。” 此闹鬼非彼闹鬼啊…… 于是,木扶苏被迫留下来看“那群小鬼”。 比赛的场地在白云观的第二峰。白云观财大气粗,在寸土寸金的京市居然独占三个山头。 比赛下午正式开始,所有人先熟悉一下比赛场地。 比赛按能力等级分为:练气期、筑基期和金丹期三档。 为什么没有金丹期之后的道士参赛? 原因很简单——末法时代,灵气枯竭,能结丹已属天选之人,结婴的更是凤毛麟角。整个修道界也就几个大宗门的护法长老们还撑着点脸面,那人数少得连组个足球队都凑不齐,自然没法参赛。 因此,这次比赛主力仍是炼气和筑基,金丹期也就二十来号人。 叶亭给自己报的是炼气组,至于木清,他毫不犹豫地给她报了金丹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比赛内容分两部分:理论与实践。 理论是场九十分钟的卷面考试,字写得好不好看不重要,关键是咒诀错没错,毕竟阅卷老师又不是来考书法的。 实践部分分为四项:画符、算命看相、捉鬼、风水。每位参赛者需从中任选两项。但如果对自己实力特别有自信,也可以四项全报,积分累计更高,有望冲击总分前列。 这些在报名时就已确认——叶亭给自己选的是画符和算命看相,而给木清,毫无悬念地——全报了。 人多赛程就长。 在休息区,还遇到的国家隐修会的人,沈星也在。 这位一看到木清,那眼睛亮得就像看到肉骨头的狗,叶亭在前面拦都拦不住。 不过沈星只是过来打个招呼,叶家那边他还在跟进调查,他这次来登记报到,等会儿就得赶回去,连寒暄的时间都没有。 叶亭听了,连连点头,语气诚恳得很:忙点好,忙点好。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地狱副本 各等级的理论考试是同时进行的,考场分布在白云观第二峰的不同殿宇里。 木清所在的金丹期考场设在主殿,气场都透着肃杀和高压,像是下一秒就能开坛设阵、直通天门。 叶亭被安排在偏殿的炼气期考场里。人多嘴杂,刚踏进门,就听见前排几个术士在那里悄悄嘀咕,“听说本届全国术士交流比赛的题是白云观主元敬道长、太微观无极道长和苍梧观清微道长三人联手出的。” “……这三位可都是出了名的狠人啊。” “那可不。” “元敬道长性子古板,最喜欢考死记硬背的冷门口诀,听说往年白云观的年终考核,常常挂一半;无极道长出题爱绕弯子,常常一个题干能拐三个弯,他们太微观的年终考,听说比死了观长还悲伤。” “最要命的是清微道长。”一人低声叹道,“他出题,那真的是‘看不懂人类语言’的极限挑战……” “谁能想到,考试最难的不是答题,而是读题……” “读又读不懂,做又不会做……” “那到底谁能考得过清微道长出的题?”另一个年轻术士好奇地问。 “据说能考过的都是已经疯了的,看一下题目和答案,你都不得不感慨,原来中文还能这样排列组合。” “上次他出的题,连金丹期的师兄都说做得脑壳疼。” “所以,全国术士交流比赛第一届开的就是地狱副本吗?” “我们这届是来送人头的……” “最惨的是,听说有人为了报名费,去抓了三个月的鬼。” 叶亭默默坐下,盯着桌面,嘴角轻微抽搐。 “啊?那不是都要完?” “没事没事,听说有人报了全科,直接来当卷王。” “谁啊?这么疯?” “论一百万奖金的诱惑……” “有两个人报了全科,竟然还有一个是女的,好像叫木什么……” 与此同时,考场外也热闹得很。 主殿门前,两棵银杏树下,陆子钰和徐晨阳坐在便携小椅子上,像家长等待高考结束。 他们面前立着个支架,支架上固定着徐晨阳的直播手机,镜头正对着考场的方向。 国家对玄学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改变,不再像以前那样掩藏避讳,反而采取了“既不打击,也不大力支持”的态度。这种模糊的立场反倒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玄学产生兴趣,探索那些未知的领域。这也是为什么徐晨阳能凭借灵异冒险直播迅速积累起大量粉丝的原因,大家对玄学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已经远远超过了传统的偏见和怀疑。 徐晨阳从早上登记报到就开始直播,标题是—— 【#全网首播#最美玄学术士真人考试现场!看了不会后悔系列】 直播间的封面是一张随手拍的照片——木清站在金黄的银杏树下,身着一袭淡蓝色古风长裙,微微抬头,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轻柔地点缀在她的发梢与裙摆上,整个人被金色的光晕包围,仿佛她的存在本就与这天地万物不同,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对于被直播,木清是无所谓的。 很早之前,徐晨阳就听到关于全国术士交流比赛的风声,提前和叶亭打了招呼想跟过来凑热闹,这种小事叶亭一口答应。本来还在考虑噱头,结果没想到木观主这样级别的术士也参加。 任何赛道,只要有美貌加持,基本上所向披靡。更何况,木清的容貌是能轻松碾压一切的存在。她的美,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与震撼,更源自那种冷冽、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仿佛自带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让人不自觉地为之倾倒。 此时,正值下午一点,是牛马们的午休时间。 比赛在一点十分正式开始。所有的考生都坐在考场里等候着,此时广播里正在播放《考生守则》。 木清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姿笔直,神情淡然。窗外阳光透过帘缝洒下,柔光在她肩头勾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仿佛替她披上一袭轻纱。镜头中,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极了一幅静谧的画,仙气氤氲,气场自成。 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开始迅速攀升,弹幕刷得飞快,弹幕居高不下。屏幕上不断涌现出各式各样的评论: 【这也太美了吧,我不信这不是剧组拍宣传照】 【她就那样一坐,我的心也就跟着那样一动……】 【我不信真有这么美的道士!除非谁能告诉我她的名字和道观!】 【楼上的算盘打得贼响,我塞外的都听到了】 【这算盘打得,隔着网线都把我震醒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爸看我盯手机太久,以为我在网恋】 【我果然是女娲娘娘随手甩出的泥……】 【她用实力告诉我,我长得跟闹着玩似的】 …… 神仙不语,弹幕先疯。 考试开始了,由道长们下发试卷。 此时镜头轻轻移动,镜头画面扫过整个考场。考生们都低头奋笔疾书,笔尖在纸面上飞快游走,每个人都神情专注,甚至有些紧绷,像是面对一场无声的战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的人开始眉头紧锁,有的人嘴里小声念叨口诀,甚至有的人抓头发抓得头发像鸡窝一样…… 反观靠窗的木清,一如既往地安静。她低着头,握笔的动作优雅到极致,指尖微动,仿佛不是在答题,而是在雕刻字句,整个人都像一幅静谧的画。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再次爆炸: 【别说做题了,我现在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这位小姐姐,请原地出道】 【她坐着都像在修仙】 【再不截图我都怕等会儿她原地飞升了】 【卧槽!那个光是不是滤镜?还是天道加持?】 …… 这场理论考试,才刚过半小时,直播间已经把“最美玄学术士”送上了热搜前五。小土豆直播平台眼尖,立刻把直播间塞进了首页推荐位,宛如给广大的吃瓜群众开了直通车。 徐晨阳一边看弹幕,一边小声说:“这要是考气质,木观主能跳过比赛,直接授勋封神。” 陆子钰正拿着一杯奶茶,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心满意足:真甜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龇牙咧嘴的考试现场 金丹期考场安静如水,众人气息沉稳,神识内敛,落笔行云流水。 这不像是一场考试,更像是一场神魂的对决。 这些题对木清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木清低头看她的试卷,题干长得像经文,字密密麻麻,行间充斥着复杂的符号和篆书。 答了几道题之后,觉得这些小儿科的难度实在无趣,木清微微一笑,想了想,随手拈起毛笔,没蘸朱砂,只分出一缕灵气缠绕在笔尖,笔锋如游龙盘旋。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落笔的瞬间,符文微微一震,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闪过,接着,纸面像活了一样,一行行字自动出现在答题框内。 紧张的气氛笼罩了整个考场,当其他考生还在奋笔疾书,木清却已经施施然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向窗外。就在这一刹那,她的正脸恰好对上了直播镜头。 镜头捕捉到那一瞬间的光景—— 木清的面容依旧清冷、神秘,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她的眼神并未停留在任何人身上,却仿佛扫过了所有人的心底,让整个直播间瞬间静默了。 弹幕猛然停顿,仿佛所有观众都被这一幕所震慑,连键盘的敲击声消失了。片刻后,弹幕刷起,却完全不再是之前的调侃和热烈,而是沉默中的一种震撼: 【……这谁顶得住?】 【每个眼神都像是在看我们这些凡人】 【如果真的有神仙,我想,就是长她这样吧】 【她不需要任何言语,只一眼,便让我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 …… 监考长老眯起眼,刚想提醒禁止作弊,下一秒,他脸色一变,眼睛紧紧盯着木清的试卷。 “……她画的是啥?刚刚怎么好像有一道金光闪过?” 监考长老下意识地走到她后侧方,看着木清的试卷,眼睛不由自主地放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的试卷竟然在自动作答,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一字一句在空白的地方慢慢浮现出来。 一脸懵逼。 她这是对试卷做了什么?怎么试卷还跟个AI似的自动解题? 试卷上的内容竟然不仅仅是自动解析,甚至连最复杂的最后一题,木清都用极为巧妙的方式展开了三种更优的解法——每一种都比题目要求的解法更加高效、完美,简直令人无法置信。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一阵抽搐。 这……还是人吗? 监考长老扶额,深吸一口气:这不是考生,这分明是我未曾谋面的师傅。 他知道,这样的修为和能力,已经超出了任何“考试”能涵盖的范围。哪怕是最顶尖的金丹期修士,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轻松自在地应对这些题目。 *** 偏殿考场。 叶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试卷,感受着周围空气中无形的压迫感。他不禁咽了口口水,心中默念着:“考的全会,不会的全不考……” 终于静下心来,写上名字之后,开始看第一道题——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⑴请依此分析,如何以“道”字为引,正心正念,防误入歧途? 他左右扫了一圈旁边考生们,无一例外,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狰狞。 “这他妈也能是考试题?”叶亭心里头一阵呐喊。这些字儿倒是都认得,可连成一句话愣是没看明白。 他努力平复心情,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这一题的分不要了。 继续往下看第二道题—— 某地出现恶鬼横行,其怨气偏属“金煞”,传统“土生金”法阵压制效果甚微。试分析:是否可采用“克中生”之术引导鬼气自耗?若以“水克火,火克金”之法绕路相克,应如何布阵?请列出两种可行符阵解法,并分析优劣。 “合着是让我写符文阵列啊……”叶亭暗自咬牙,逼自己动笔。 虽然已经是筑基期,但面对这些炼气期的题目,他总觉得自己像是个连入门都没有的萌新,脑子完全空白。 就在他琢磨符阵的时候,旁边的一个考生悄悄侧头,“你做第二题了吗?那什么‘克’字,好像能接到五行相生相克的公式,可是……为什么我怎么做都不对?” 叶亭抬头,看见他满头黑线,脸上带着一副崩溃的表情。突然,沮丧的心情可耻地被安慰到——世界并未偏心,大家都在被生活胖揍。 “不知道。”叶亭摇了摇头,“我现在也有点迷茫。” 正当他纠结如何处理这些让人心烦的题目时,忽然,他耳边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不要交头接耳!” 叶亭一抬头,监考道长正神情严肃地直视着他们,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穿透他俩。 两个人立马坐正,像被雷劈了一样,各自低头,装作与世无争、潜心答题的样子。 叶亭手忙脚乱地翻开试卷,装模作样地在题目旁边写了个“解”字,企图用气势碾压它。 对面那位哥们儿则直接开始狂写八卦图,笔锋凌乱得仿佛在召唤什么东西。 一时间,考场内充满了“我很努力”的假象。 监考道长盯了他们两秒,冷哼一声,衣袖一甩,转身走远。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那监考官压迫感太强了。 前排有个道士写得飞快,毛笔写得字如行云似水,气势非凡。忽然——他最后一笔重重落下时,整张符纸“嘭”地一声炸了—— 试卷烧了大半,桌子焦了一半,脸黑了一半。 监考官面无表情地走来,拿起残卷看了一眼,低声道:“你在画爆破符?” “……我只是做不出来……” 监考官:“……” 终于龇牙咧嘴地走出考场时,叶亭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道友,你是哪个道观的?”刚刚那考生凑到他身边来勾着他的肩,颇有些难兄难弟的感觉。 叶亭有气无力,声如蚊吟,“茅山派叶亭,你呢?” “苍梧观萧文。”萧文声音低上不少,唯恐周围的人听到,趁机泄愤。 “!!!”叶亭顿时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分,“所以,就是你家观主害的我?!” (1)引用自老子《老德经》第一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我也是受害者……” 叶亭还想来一段国骂RAP,瞧他那双目无神,六神无主的样子,生生咽了回去。 ——哎,活着真难。 “刚才的监考官你认识吗?”回想刚才那考的眼神,叶亭心有戚戚。 “他呀,就是近几年白云观最炙手可热的天才贺知遥,听说已经摸到金丹期的边缘了。” “他就是贺知遥?他是什么水平?” “就是那种连清微道长出的题目都能做出来的怪物。” 互加微信道别后,叶亭瘫坐在考场外的台阶上,打算缓缓。正好看到木清从另一侧走来,姿态从容,神情平静,眉目间一点疲态都没有。 叶亭顿时更难受了——他这边刚被生活吊打过,她那边仿佛是顺手锤了监考长老一顿。 “考得怎样?”木清随口问。 叶亭坐在石阶上,嘴角抽搐地抬头看她,声音沙哑,仿佛嗓子里灌了黄沙,“我要是考得好,那都得是我祖宗在阴间给我烧高香。” “……” “恩人,”他一脸劫后余生,“你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吗?” 木清眨了下眼,“考题?” “不!”叶亭一把抱头,声音都激动得劈叉了,“那是十八层地狱副本!那不是试卷,是高强度智商迫害现场,是人类思维的极限跑酷!” 木清不走心地安慰他,“噢,你太棒了,这么难你都撑过来了。” “我没撑过来,我只是还没死。”叶亭捂着太阳穴,看着她,语气哀怨,“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冷漠了……” “嗯?”木清语气平平,她啥时候冷漠了? “因为你太强了,强到没必要和我们这些智商洼地、尘世庸人产生情绪波动。” “……” “你不是冷,是看破红尘。” 木清瞥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依然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你就那点脑容量,有空多背点口诀,比胡思乱想强。” 他抬头看她,眼神幽怨,“你知道吗?做题做到最后的时候,我都有种元神出窍的错觉——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 木清实话实说:“你才筑基,你没有元神出窍的能力。” 叶亭顿时心如刀绞,仿佛被狠狠补了一刀,差点当场崩溃,“……” 瞧他那出息,经历了小溪和汪予初之后,木清好像对哄小孩有了深刻理解,“你需要糖吗?” 叶亭茫然,“糖?” 木清从袖子里掏出一颗—— “给,大兔兔牛奶糖。” 叶亭看着那颗牛奶糖,忽然就有点想哭了。 恩人居然把他当小孩子哄。 而他竟然可耻地被安慰到了。 一个小时后。 卷面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公告栏前瞬间围满了人,现场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木清一行人还没走近,就听见前头传来一阵阵震惊的呼声与窃窃私语: “木清是谁啊?” “我刚才数了三遍,她是满分!是百分之一百的那个满分!” “三大变态联合出的金丹组卷子,她居然满分!” “哪个观的?“ ”玄灵观?这名字第一次听说吧?” “真的假的?哪冒出来的冷门道观?之前国家玄学大会上都没见过。” “这是不是玄灵观第一次出现在公共场合?一来就出个天花板选手,属实离谱。” 有人一脸怀疑,“这是不是主办方搞的宣传噱头?” 也有人开始认真查手机,“不对不对,我搜到了……玄灵观就在苏城那边,观主是……她本人???” 另一人直接当场被震懵,“她是观主??我刚还在弹幕里喊‘仙女姐姐’……合着我给道长打赏了啊?” 人群还在炸锅,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休息区的屋顶掀翻。 然而,当木清缓步从长廊那端走来时,空气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喧嚣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一袭淡蓝色古风长裙,步伐轻缓从容,仿佛是山间薄雾悠悠而至,阳光透过树影洒落她肩头上,眼神却冷静清澈,仿佛尘世喧哗与她无关。 她一步步走近,不疾不徐,却自带一种压迫感,仿佛每走一步,空气都随之紧绷一分。 就这样,仙人般的人物,稳稳地走进了这场属于“凡人”的比赛。 所有人的神情从震惊变成敬畏,再转化为:“我不是来参加比赛的,我是来围观神迹的。” 在人群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榜单,然后微微点头,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中,未发一语,却比千言万语都更让人铭记。 这不是“仙女姐姐”。 这是神明巡视人间。 金丹期榜单(前五) 木清(玄灵观) ——【100】 苗九思(白云观)——【69】 洛临川(乾元观)——【67】 苏知行(散修)——【67】 冷清瑶 (青鹿观)——【62】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徐晨阳拿着手机怼着排名榜拍,然后特别感动地说了一句,“我的清姐,我的神,刚才的仙女姐姐就是目前排名第一的木清木观主。” 陆子钰瞥了徐晨阳一眼,冷冰冰地开口:“别哭,她又不是你亲姐。”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满分??不是吧】 【谁能把题拍出来我看看是人能做的吗】 【我在现场,相信我,你题都看不懂,这是一份融合了符咒、阵法、灵理、五行八卦等诸多门类的综合卷,题目密密麻麻,夹杂着复杂的古篆,看着像天书。】 【所以她真的只是来玩玩?】 【她那么年轻,已经是一观之主了???】 【那道观是不是只有一个人?】 …… 炼气期榜单(前十) 第九名:叶亭 ——【61】 第十名:萧文——【60】 还好进了前十。 叶亭正想松口气,忽然听到有人惊呼,一转头看到陆子钰在那里大惊小怪,“卧槽,小叶子居然也进了前十!” “……” 有时候,真的挺想扔点九天玄雷符练练手感的。 “可以呀兄弟——”陆子钰揽过叶亭的肩膀,语气轻松,神情相当愉快,“居然及格了。” 就在这时,徐晨阳正好把镜头转过来,画面里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他一边笑着介绍,一边特意给两人逐个打了个特写。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这个疯狂的世界 陆子钰一出镜,瞬间吸引了所有网友的目光:他眼神清澈,眉目如画,线条分明的侧脸透着股清爽又不羁的气质。嘴角一扬,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明亮又张扬,仿佛自带少年漫画男主的光环,让人移不开视线。 叶亭则截然不同,他略显瘦削,五官柔和,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的书卷气。他的笑容不张扬,却恰到好处地让人心安。一件简单的白T恤穿在他身上也干净清爽,整个人就像清晨刚升起的阳光,不耀眼,却足够让人心动。 这两位男孩的气质截然不同,却都散发着一种青春洋溢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弹幕瞬间被点燃,大家纷纷刷起了评论: 【现在大家都吃这么好吗?一场直播这么多美女帅哥o.0】 【没想到我徐哥居然是里面最丑的】 【谁能告诉我,现在做道士是不是对外貌有要求?】 【原来好看的都去抓鬼了,真想当鬼啊……】 【楼上,等你当鬼的时候,来抓你的就是黑白无常了】 【两个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我感觉我又恋爱了】 【臣附议】 【+1】 【+1】 【+1】 【+】 …… 就在网友们还在议论时,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过来,在成绩旁边贴了一张临时通告: 【关于明天上午实践项目的赛区变动通知】 原定第四区炼气组比赛场地——【符咒实战场】检测到灵场波动,初步判断为“外部灵体入侵”,将重新布下结界进行封锁。 请涉及该项目的参赛者在引导员带领下,前往备用场地。 叶亭看着公告,忽然心跳慢了半拍。 “……符咒实战第四区?那不是我画符的赛场吗?” 木清扫了一眼,神色平静:“只是画个符,不是在哪里画都一样?换个地方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话不能这么说,临时换场地很影响比赛心情的。” “也是,如果画符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那你一个不占的话确实影响心情。”木清了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 刚来一刀,又来一刀,刀刀见血。 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终于达成了。 手中的糖也不香了。 他们看完成绩就迅速离开休息区,准备返回酒店,避开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群。 一路上,叶亭还在絮絮叨叨,“我是真没想到,考个试也能有创伤后应激反应。” 木清不疾不徐地走在他身旁,语气温和地回了句,“那你得好好想想,你遇到什么没有创伤后应激反应。” 陆子钰一听这话声音就笑劈叉了,抖得肩膀差点脱臼。 徐晨阳落在最后面,正好将镜头缓缓推进,光影斜斜落下,定格在这一幕(恰到好处地把陆子钰截掉了)——晚风轻拂,她侧头说话的模样温柔恬静,叶亭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画面宁静又美好。 就在这一帧停留的瞬间,徐晨阳果断关闭了直播。 弹幕顿时鬼哭狼嚎: 【兄弟!!!拼手速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快】 【我还没截屏啊啊啊啊!】 【求你开回去,今天不看个够我怎么睡得着】 【徐晨阳你快开回去!我要看我仙女姐姐跟苦命小弟子谈心!】 …… 而此刻,直播间黑屏前最后那一瞬,被无数网友截图珍藏,命名为——“凡人得神怜悯”全系列第一帧。 当天晚上,“全国术士交流比赛”话题直接冲上热搜前十。 而最让网友疯狂的,不是比赛本身,而是那个几乎从天而降的新名字——木清。 【#最美玄学术士#】以飞快的速度登顶热搜第一! 短短几个小时,相关视频点击破量轻轻松松百万,截图无数,热度直追顶流。 各大颜值论坛纷纷沦陷,网友相继发帖安利: 【我不信玄学,但我信她。】 【所以,你告诉我这不是影视剧宣传照???】 【有人说她像李思师?我寻思李思师也没这么神仙吧。】 【不是她像谁,是别人像她。】 【她一出来,我手中的饼都不香了。】 …… 一时间,“玄灵观”“木清”“仙女术士”几个大关键词彻底爆红。 有网友调侃: “修道二十年,却不敌她一个眼神,贫道心态已崩。” “来自朝阳群众的建议,请查水表,这颜值明显越界了,必须移交娱乐圈依法处理。” “术法不敌美貌,建议更改赛制,以颜值决胜负。” 这场直播的热度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徐晨阳本来只想跟着木清去体验一下玄学比赛的神秘,没想到直播期间,木清的一举一动直接拉爆了他的直播间,瞬间成为了网络焦点。 整场直播的曝光量堪比一场顶流明星的见面会,徐晨阳成了这场风暴的最大意外赢家。他的直播间一夜之间粉丝量暴涨,评论、点赞、私信几乎把小土豆直播平台系统卡到崩溃。 尽管整场直播里,他几乎没怎么开口解说,基本处于“架个机位靠近女神就能躺赢”的状态,但网友们依旧毫不吝啬地夸他专业:“这镜头,这构图,这光感……一看就是有审美的!” 尤其是那句广为流传的调侃—— 连滤镜都没加,还能拍成这样,靠的绝不是技术,是敬畏。 几人抵达白云观山脚下后便各自分开。 陆子钰开车载着木清和叶亭回酒店,车里氛围一时静默得像是需要仪式感才好打破。而徐晨阳则心满意足地驾车回公司,准备开始第一轮热搜复盘与数据整理,顺便思考下一个视频的标题——《如何在神颜面前保持冷静?微臣真的做不到》。 夜色刚沉,酒店门前的灯光映出一片温暖,却没能冲淡空气中那丝丝阴寒。 木清一下车,眉头便轻轻皱了下。 她脚步一顿,眸光深沉地扫了一眼酒店的方向。 ——阴气浓重,且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暴涨。若不是她体内灵力流转有感,旁人或许根本察觉不到阴气变化。 如果对霍家下手的是叶家,以叶家目前的残余势力,按理说,应该自顾不暇。所以,对霍家下手的另有其人?还是说……叶家,根本还没出尽底牌?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木扶苏的爱好 这时,手机铃声陡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星?”她按下接听键。 “木观主!”那头传来沈星急促的声音,几乎没等她出声,“叶永成和叶永功被救走了!” 木清目光一沉,神情随之一冷,语气也不再温和: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小时内,外面的封印没有破,我们也没发现其他异常的迹象,可人……就这么消失了。”沈星的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叶家的案子还涉及到多宗人口失踪案件——那些被列为“无解”的、“线索中断”的,很多都有他们的痕迹。现在国家隐修会联合公安成立特别调查组,进行调查取证,结果这个节骨眼上,两个主谋跑了。 这说明一件事—— 叶家背后,还有人。 是被怀疑可能还活着的叶修泉?还是另有其人? “有人动了很高明的手段,”木清轻声道,目光看向酒店楼层的某个方向,低语却带着一丝寒意,“不只是救人,更是在挑衅。” 她转头对陆子钰说:“你晚上待在叶亭房间,哪里都不要去。” 说完木清就径直往酒店电梯走,只是她按的是下,而不是上。 电梯门“叮”地一声合上,带着木清沉静如水的身影下沉,仿佛带走了整个空间的温度。 关上车门。 陆子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半晌没说话,终于转头看向后侧方的叶亭,“她去哪儿?” 叶亭摇头,双手摊开,“不知道……但我感觉她现在这状态,像打王者被对方偷水晶时的心理状态。” 陆子钰一脸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了望已经空无一人的电梯方向,抚额道:“她刚刚的声音压着火气。你仔细想想,她刚才连解释都没解释一句,直接让我们别动。” “她那神情,不像是去调查,像是——” “像是去找人算账。”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 叶亭小声嘀咕了一句,“今晚酒店可能要出事。” 陆子钰拍拍他肩膀,“木观主把我交给你了,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这种词可不兴随便说……”叶亭两只手指捏住他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扔开,“赶紧回房间,” 木清很少这样发话,一开口就是命令的口吻,不容质疑。那种不带情绪的冷静,让他们本能地不敢违抗。 两人对视一眼,陆子钰将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之后,直接拎起背包转身上楼。 电梯间内寂静无声。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陆子钰低声问。 “八成。”叶亭咽了口口水。 *** 酒店房间里。 木扶苏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那群小鬼进行“鬼界达人秀”表演。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绿毛小鬼,手里举着女鬼的脑袋,当着众鬼的面来了一招“胸口碎大石”——只不过他碎的是女鬼的脑袋,啪地一下,女鬼的脑袋完好,他自己脑壳裂了条缝,还骄傲地冲木扶苏比了个V。 “你是不是脑子本来就碎的?”木扶苏不咸不淡地吐槽一句。 第二个小鬼更奇葩,提着自己的脑袋走步伐秀,走几步就换个造型,还不忘把脑袋往怀里一掖,装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状态,台下的鬼群居然还起哄喝彩。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长发清朝女鬼。她的头发被她分成两撮,牢牢缠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整个人像个诡异的荡秋千运动员,在空中左一摆右一荡,一手拿着个折成纸鹤的小纸人,随着一个完美的弧度飞掷出去——啪地一下,正好贴在了对面墙上的“请勿吸烟”标志上,堪称精准打击。 “哦豁,这次表现不错啊。”木扶苏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点评道,“比上次谁卡空调口里动弹不得强上许多。” 小鬼们听得嘿嘿直乐,还自动排好队准备第二轮才艺展示。 叶亭回来的时候刚好进行到第二个节目。 他一推门进来,看到那小鬼拎个脑袋搔首弄姿,整个人都不好了。 全场爆发出不明来源的鬼影掌声,还有个断头鬼挥着自己的头当荧光棒摇。 叶亭:???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格格不入。 “你、你这是在……”他下意识把门又关了一半,确认自己是不是进错了门。 没错。 默默拉着陆子钰进来,关上门。 陆子钰不明所以,房间内怎么刺啦作响,感觉温度还特别低,不自觉地抖了两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娱乐节目。”木扶苏转头看他们两个,神情平静得像在说天气,“让它们释放一下积压的执念,顺便缓解我的疲劳。” “……你在这里吃喝玩乐,哪里疲劳?” “看着小鬼很累的好吗?”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说起来,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下一个节目是小鬼倒拔垂杨柳。” 叶亭:“……” 叶亭满脸震撼地僵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考卷逼得出现了灵视幻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陆子钰听得莫名其妙,叶亭在说什么? 等等,难道……这房间里有…… 就在这时,木扶苏显现出来,陆子钰突然发现他可以看到沙发上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和轮廓。 陆子钰猛地僵住,瞳孔一缩,“……小……小亭子,我是不是看到他了?” 木扶苏挑眉,“小子,你体质不错啊,居然现在才看见。” “不是,我——”陆子钰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角落里的一个脑袋正从地板下缓缓升起来,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的手臂挥舞,并咧嘴冲他笑了一下。 他当场抬手盖住眼睛尖叫,“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谁把我拉进来的,我想出去!” 叶亭反而因为陆子钰的惊吓反应而略显松弛,慢悠悠地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了几格,像在盖住鬼怪表演的BGM,“不把他们当成鬼的话,这其实是个非常温和的灵异疗愈现场。” 陆子钰的腿都软了,“……” 木扶苏仰头靠进沙发,“有些没办法直接渡化的执念,就得靠这种形式……让它们跳个舞,玩个头发荡秋千,发泄一下情绪。” 他说着抬手一指,只见那毁容鬼无颜又一次飞跃而起,这次她头发一甩,稳稳荡过了天花板,落地时姿势优雅得像在参加鬼界奥运会。 “好!”叶亭下意识鼓了个掌。 木扶苏满意点头,“状态比刚才稳了!” 陆子钰此刻已经背靠墙坐下,满脸苍白,一脸怀疑人生地看着叶亭:“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这种场面下还能和鬼一起轻松聊天看表演?” 叶亭耸肩,“你要是看过我今天那张考卷,也会觉得这个房间其实挺治愈的。”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果然还活着 木清坐的电梯无法直通最下层,需要换员工电梯。 经过一段长长的走廊,七拐八绕,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 接着,木清来到了酒店的最低一层——杂物层。 电梯一打开,抑制不住的阴气就扑面而来。 地下本就昏暗潮湿,再加上这里的通风不畅,空气沉闷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压迫感十足。 阴气萦绕,整个空间都弥漫着腐烂、霉变的味道。这个地方,充满了恶意和不祥的气息,仿佛有某种东西在这片阴影中蠢蠢欲动。 木清望着眼前几乎凝成实质的阴气,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都不需要那群鬼来给自己指出来哪些是异常的地方。 一眼望去,全是。 她微微闭目,双手结印,迅速布下一个结界,防止无关人员意外闯入。 木清收敛起身上所有的气息,瞬间化身为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人,缓步前行,脚步轻盈却不失沉稳。每一步落下,仿佛踩在无声的鼓面上,没有一丝响动。 走廊空旷无声,四周几乎没有堆放什么物品,昏暗的灯光微弱摇曳,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 木清闭上眼,放开神识。她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迅速展开,渗透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微的异常都无所遁形,周围的阴气不断翻涌,仿佛有某种隐藏的力量在背后牵引。 空气沉闷,令人窒息,她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已习惯了这股阴冷的压迫。每近一分,周围的阴气便愈发浓重,像是有无形的触手在四周游动,试图接触她的气场。 随着她不断向前走,那股熟悉的恶意逐渐逼近,整个环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阴气愈发浓郁,几乎让人无法透气。 前方不远处,隐隐约约可见一扇沉重的黑色铁门,门后似乎藏匿着什么。 铁门前,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意扑面而来。 木清的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锁定了那扇门。 这扇铁门的气息异常沉重,仿佛背后隐藏着某种被封印的东西。而那股阴气的源头,似乎就在门后。 她缓步走近,抬手按在了冰冷的铁门上,感受着门背后传来的震动——这股气息,倒像是某种古老阵法的封印。 她轻轻一笑,抬手一挥,一张符纸飘出去,径直贴在铁门上。 符纸贴上的瞬间,宛如滴水入油,门上“轰”地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光波动。 下一秒,符纸蓦地燃起,金色火焰沿着门向四周蔓延,瞬间点亮一道隐秘的封印纹络。 沉寂多时的古老符纹,如今重新被唤醒,发出幽幽光芒,宛如某种沉眠的存在被强行唤醒。 木清神情不变,五指成诀,灵力聚于掌心,如涟漪般震荡,猛然一推! “破!” “咔哒——” 铁门应声而开,一道森冷的缝隙缓缓拉出。 霎时间,阴气如海潮汹涌而出,伴随着极度腐烂与血腥的味道,仿佛什么东西在门后等了很久,终于被放了出来。 木清神识一震,猛地抬手,打出一张定魂符,将那扑面而来的阴煞之力定在半空。 她眸光如霜,一步踏入那片黑暗深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叶修泉。” 门后的空间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 四周是粗砺石壁,斑驳剥落的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纹,像是某种封印术阵残留的痕迹。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阴气从缝中不断升腾,仿佛脚下便是通往九幽的深渊。 木清缓步踏入。 脚步落下的瞬间,整个通道仿佛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那声音像是地底传来的回响,又像是某种沉睡的存在被惊扰。 身后的铁门轰然合拢,阴风呼啸,如同冥界闭合的门户。 走了约莫十几步,前方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是一间密闭的石室。 石室的四周刻满阵纹与禁咒,中央则放置了一口古老的暗色木棺,棺盖上盘绕着九根粗重的黑铁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嵌着破碎的灵符与钉入棺材的镇魂钉。 四周冷寂诡谲。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石壁一角,一枚破碎的阵眼赫然映入眼帘。咒纹崩裂,灵光溃散。阵眼之下,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蜿蜒延伸至黑暗深处。如引魂之线,牵往不可言说之地。 那不是凡人的血。 “你来的比我想象中快。”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带着恍若幽魂的回响。 木清缓缓抬头,盯向声音的源头。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他身披破碎道袍,身形消瘦如骨,但一双眼睛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深邃。周身阴气缠绕,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幽魂。 果然是叶修泉。 他的容貌与叶永成、叶永功兄弟俩有七分像。 他的气息已经不同于常人,甚至不再是活人。 “你死了。”木清声音清冷,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定下的结局。 “我死过,”叶修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但你也知道,有些人,是死不了的。” “你为了生,献祭了多少魂魄?”木清问道,语气平淡,眼神却如利刃般锋利。 叶修泉眼中浮现一抹疯狂,“只有天命之人,才配见证真正的永生。而你——” 他猛然抬手,十指结印,一股恐怖的阴煞之力缓缓升腾。在他脚下,黑色阴邪法阵悄然亮起,泛着红光,宛如血海浮现,厉鬼呼嚎,魂影翻滚。 “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下一瞬,整个地底轰然震动,无数怨魂如潮水般涌向木清。 木清衣袂翻飞,神情冷冽。她伸手一挥,掌心猛然爆发出灼热的火焰,犹如烈阳降临。四周缠绕的阴气瞬间感受到火焰的威胁,仿佛有意识般急速退散,那第一波冲来的阴影在火光中化作虚无,顷刻间消失无踪。 木清骤然收拢,掌中火焰化为赤魂剑,一道金光如虹破空而出,瞬间斩碎第二波冲来的阴影。 她脚步轻点,跃入半空,灵力席卷全场,一道金色的阵图从她脚下张开,如日腾空,将整片黑暗驱散出一道裂缝。 她凌空而立,光辉与阴影交织,犹如一位神只降临。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噬神逆命阵 叶修泉面容扭曲,双目血红,周身阴煞翻涌,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厉鬼。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地下法阵彻底开启,符纹闪着腥红血光如活物般蠕动,一道道冲天而起,照得整个石室仿若化为炼狱。无数魂影自阵中钻出,带着凄厉鬼啸与哭嚎,在空中扭曲成一张张面目模糊的人脸。 那些,全是曾经被他献祭过的亡魂。 “他们不甘心,却又逃不出阵法封印。”叶修泉的声音带着一丝癫狂,“如今,我让他们与你作伴,也算成全。” 木清冷眼看着那些哭嚎着扑来的冤魂,拂袖一挥,一道灵气激荡而出,在空中化作金光锁链,如同金龙缠身,瞬间将几十道魂影束缚其中,封入她腕上的槐木手串之中。 “你以亡魂布阵,借禁术苟活。”她清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如晨钟暮鼓,字字沉响,“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话音未落,她灵力爆发,身形一闪,转瞬逼至叶修泉身前,赤魂剑如虹斩落! “轰——!” 剑气如虹,直指要害。 叶修泉被震退数丈,周身阴气猛然向前涌动,凝作一堵阴气墙面,勉强挡住这一击。脚下的法阵符纹也随之一阵颤动。 他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却依旧咧嘴笑着,带着诡异的回响,“你以为我只是在等你?这座阵,不是锁我的,是——噬神逆命阵的最后钥匙。” 他低头垂眸,目光指向脚下那座剧烈震动的法阵,猩红光芒顺着阵纹缓慢蔓延,犹如鲜血流淌,渐渐将整座石室染成一片血海。 “这是噬神逆命阵的最后一钥,”他嗓音陡然高扬,仿佛带着亘古的恶意,“而你——是我等的最后一滴‘血’。” “你的出现,才让它完整!” 话音落下,整个阵法骤然升腾起一股逆转天地的狂暴气息,数以百计的怨魂惨叫着被吸入阵中,转化为一股滔天邪力。 叶修泉缓缓张开双臂,任由黑血从嘴角滴落,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 “你杀我?没关系……但你来了,这就够了。” “今日,我要借你之血,逆改天命——”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骨柄短刀,毫不犹豫地将刀刃深深刺入自己左臂,直到刀没入骨。 “噗——!”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猛然拔出刀锋,一道漆黑如墨的血液喷涌而出,洒落在阵法正中心。 石室顿时发出一声闷响,血色阵纹一寸寸爬满整个空间,墙壁、顶棚、地面全部化为阵图纹脉,整个空间仿佛成了一座活阵! “像你这样的大能修士,刚好可以用来最后一道程序的献祭……” 木清神色未变,平静到毫无波澜,连防护阵都懒得抬手布下。 “原来你不是为了复生,”她冷声道,“你是想打开‘神道’。” 神道是众神未陨落前的飞升之道,神道底下埋葬着羲和所有转世的尸骨。 十万年前,神魔大战之后,天道无情压制,神界已经名存实亡,羲和便分出一缕神魂将神道封印了。 叶修泉没有否认,眼中狂热如火。 “我献百魂、断亲骨、逆天命……只为了那一刻——重开神道,问鼎长生。” “那你便更不能活。” 木清神识一动,眉间出现一簇火焰神印,身后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巨大神影。 那是她神魂初醒后的第一次真正显现——一位金袍冠冕、手执长剑的古神虚影,气息威严浩瀚,压万鬼,镇万灵。 叶修泉面色微变,露出惊骇之色:“你……你是——羲和转世?!” 他话音未落,整座石室便在神魂之力的威压下剧烈震颤,仿佛连阵法都被这股无上神意所压制,血色符纹一寸寸黯淡下去,怨魂哀嚎声骤然消失,像是被无形之手一一镇压。 木清神情肃穆,声音冷峻,仿佛来自苍穹之上的神只临世: “你借阴魂布阵,献骨血逆命,妄图开启神道……但你不知道,神道,是以吾的神魂镇之。你招来的,是神道本身。你触碰的,不是权柄,而是禁忌。” 木清立于金光中央,眉心神印闪烁,挥动赤魂剑,剑光如昼,穿透万象,瞬息之间焚尽阴霾。神影亦缓缓抬手,那把虚幻却蕴含着无上威能的长剑在空中凝实,一寸寸指向叶修泉。 “今日,吾以神之名,赐你一场应得的审判。” 叶修泉惊恐怒吼,身形被死死钉在法阵正中,黑血飞溅,符印尽碎,周身怨煞如潮水崩散。 他挣扎、哀嚎,却再无逃脱余地。 “你不能杀我——我是……” “任你是谁。” 木清踏前一步,赤魂剑暴涨三尺剑芒,金光如瀑,凌厉如电。 ——轰! 一剑封魂,灰飞烟灭。 叶修泉连魂魄都未能逃脱,在金光中彻底湮灭。 那座“噬神逆命阵”随之崩溃,血气尽散,残阵碎落如尘。石室寂静如初,只剩下一缕清风拂过,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眉心神印隐去,身后神影消失,赤魂剑化为虚无,只剩木清一人独立残阵之中,神色冷峻。 她腕上的槐木手串微微颤动,似在万千冤魂低语,回应这一场迟来的审判。 ——而远处的天地气机,却悄然开始变化。 星辉如雨,点点金光洒落在木清身上,映出她眉目清冷。如此厚重的功德,却未曾在她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连噬神逆命阵都出现了…… “这个天……要变了。” 木清低声呢喃,仿佛回应着冥冥中的召唤。她缓步走向石室中央的木棺,指尖一挥,一道灵气如刃横空斩出。 “咔嚓——” 九根黑色锁链齐齐断裂,断口处灵符燃尽、镇魂钉崩碎,化作灰烬般的碎片,在空中旋转坠落。 没有了锁链的压制,木棺之上立刻泛起一圈圈幽光,那些原本隐匿的禁咒纹路,如今宛如活物般浮现、蠕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整个棺盖吞没。 “咚——” 木棺轻颤了一下,似有某种存在从沉眠中苏醒。 “咚……咚……” 震动逐渐加剧,棺盖缓缓滑动,一缕森冷至极的死气,从缝隙中逸出。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羲和……好久不见…… 随着棺盖的缓缓滑开,漆黑的深渊渐渐露出一丝端倪。那股死气愈发浓烈,周围驱散的阴气又重新聚集起来。 木清神色不变,指尖轻动,一缕灵气如光刃横扫,瞬间将四周阴气驱散。然而,那自棺中逸出的死气,却如蚀骨寒霜,缓缓蔓延,无法根除。 棺盖彻底滑开,露出其内。 木清缓步走近,凝神望去,却并未看到预想中的尸骸或邪物。 那是一套鲜红如血的长裙,静静摆放于木棺中央,衣料丝滑,仿佛刚被人熨平一般,边角垂落处还带着微微的晃动,仿佛在无风中轻轻起伏。整件衣裙仿佛被浸透了血,颜色妖冶至极,却又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妖异与诱惑。 她的眸光微凝。 这套衣物给了她强烈的熟悉感。 它仿佛是某种容器,又像是……曾有“人”穿着它,被供奉在这座棺中。 棺内空间明明不大,却在她凝望的刹那,隐隐传来一声细微的轻笑,似女人低吟,又似鬼魅窃语,贴着耳畔轻轻回响,带着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然而,木清依旧面无表情,眼中没有一丝一毫地波动。 长裙忽然微动,仿佛有一缕残魂尚在衣中残存。那丝波动透出浓烈的执念与怨意,如一滴墨汁落入清水之中,迅速染透整座棺木。 木清抬起手指,灵光再度汇聚,一道护身罩于周身悄然铺开,赤魂剑随之落入掌中。 长裙忽地一抖,一缕血光飞速而出,竟化作一道虚影,倏然扑向她的眉心! 木清眼神一凛,反手一剑斩下! “哧啦——!” 血光被剑气劈裂,化作无数碎片散落,落地后却没有消散,而是重新汇聚成一个模糊的身影,隐约可见其女子之形,披发遮面,声音幽幽,“羲和……好久不见……” 空气骤然一冷。 棺中红裙自鬼影脚下缓缓悬起,仿佛无形之手将它穿回了这具模糊的魂影之上。霎时间,棺内光线骤暗,只余魂影身着一袭血衣,在虚空中凌然伫立,目光幽深如渊。 这一刻,木清心头微震。 竟然能透过肉体一眼看出她的神魂! 这不是普通鬼物。 木清的表情未曾有丝毫波动,眼神依然冷冽,冷声开口:“你是谁?” “我?”血裙女魂低笑一声,缓缓抬首,那是一张面目模糊却妖艳至极的脸,“我曾是你们想永远埋葬的东西。” “想永远埋葬的东西?”木清眉头微锁,表情透着一丝不解,“我想埋葬的东西太多了。” “……” 血裙女魂似乎被噎了一下,双臂环抱于胸前,裙摆在空中飞扬,“羲和,你以为封印我就能万事大吉?当年你们联手将我镇压于此,可如今我即将重生。” “我镇压了你?”木清轻轻摇头,似乎在思索,“虽然我倾向于赶尽杀绝,但是也镇压了不少妖魔鬼怪,所以,你到底是哪位?” 血裙女魂闻言一愣,似是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赶尽杀绝”震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笑意带着丝丝阴冷与怨毒。 “呵……你果然还是那个羲和。”她仰起头,半透明的模糊面孔隐在幽暗中,颤抖的声音仿佛从深渊传来,缠绕着寒意与恨意,一字一句,都像是从血海中咬出来的诅咒—— “你不记得我,也不奇怪。那时候你高高在上,一剑便可定乾坤,诸神万界以你为尊。而我,不过是被你亲手打入九幽的弃子。” “九幽?我把人丢进去的时候从不留名。”木清懒洋洋地挑眉,目光却冰冷如霜,“你得给点提示。说不定我能想起来。” 她语气染上几分漫不经心,似戏谑,又似认真,像是在翻一卷久远尘封的旧账,“打了几十万年,谁还记得你是哪根葱?” 那语气毫不遮掩的傲慢,仿佛对面那怨魂不过是一缕尘埃,不值得她费心回忆。 血裙女魂脸色陡变,怨意翻腾,厉声道:“羲和——!” “噢,在呢,”木清睫羽微垂,毫不走心地应了一声,“怎么啦?” 血裙女魂的怒吼戛然而止,仿佛被木清一句话呛得说不出话来。 木清淡淡看着她,神情如旧,唇角却微微勾起:“我确实杀了不少人。” 她语气平静,没有炫耀,也没有悔意,像是在陈述一场风雨,“可我,从不滥杀无辜。” 她缓缓踏前一步,赤魂剑在掌中轻颤,剑气如火,映得她整个人宛如自天穹中走出的神明。 “被我斩杀的,无一不是祸乱苍生的该死之人。你说我亲手将你打入九幽,那我倒要问一句——你,做了什么?” 红裙女魂神色微滞,张了张口,却一时间无言。 木清眸光沉冷,似看穿重重岁月,声音不带情绪,“记不得你,不代表你是清白的。我手中剑从不冤人。若你不甘,那就拿出本事来,让我记起你是谁。”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血群女魂静默一瞬,忽地冷笑出声,血光翻涌:“好,好啊……你还是这么狂妄。” 静默数息,那抹模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扭曲。血色红裙猎猎作响,鬼火般的寒芒自她眼中乍现:“好,好一个‘从不滥杀无辜’——今日,我就让你看看,当年你‘错杀’的代价!” 血影微凝,红裙翻卷,她一字一顿道:“无霜宫,血魔镜,噬魂殿——你亲手毁了我的所有,将我封印在这幽冥深处,连名讳都不屑一问。如今,却反倒问我是谁?” 木清静默了一瞬,忽然低声道:“原来你是她。”她语气平淡,毫无波澜,“那看来,封得还不够深。” 赤魂剑在她掌中轻鸣,烈烈火焰迸发而出,杀意如潮水般涌动。她缓缓举剑,神情冷峻如冰,“既然未死透,那就再死一次。” “能从我手里逃过一次,那是你命大。”她缓步踏前,神之灵息震荡四野,“但这一次,你不会再有机会。” 她从来不是仁慈之人。 她所施的封印,从不为救赎,只为将祸乱隔绝。 眼前之敌,若不能彻底湮灭—— 那她便亲手,再送其堕入无间幽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璃姬 木清握紧赤魂剑,灵力在剑身流转,冷冷地看着前方,“不管你有何阴谋,今日我定不会让你得逞。” 话音刚落,血裙女魂双手一挥,无数道血光如利箭般向木清袭来。 木清迅速挥动赤魂剑,金色剑气纵横,将血光一一挡下。 血裙女魂见状,怒喝一声,整个棺木剧烈震动,阴气如潮水般涌出,将木清包裹其中,密密缠缠。 木清身影被阴气完全吞没,四周化作一片昏暗混沌。 那股寒意企图透过皮肤渗入骨髓,耳畔回响起无数鬼语低喃,仿佛千百残魂在哀嚎。 但木清神情不变,猛地将赤魂剑插入地面,剑身火焰暴涨,宛如烈阳破夜! “破!” 她轻喝一声,剑阵轰然展开,金色的符文如涟漪扩散,瞬间驱散周围阴霾。 阴气退散,金光重现。 血裙女魂面色骤变,身形被烈焰灼烧,轮廓一阵模糊,发出尖锐嘶吼:“你竟已恢复如此神魂!” “璃姬,”木清缓缓起身,目光如冰,“你选错了对手。” 赤魂剑横于胸前,金色剑芒熠熠闪耀,她一步踏前,宛如天道降临。 璃姬面容扭曲,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随即她的身形猛地后撤,血色长裙翻卷间化作无数碎影,试图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木清的攻击范围。 “逃得了吗?”木清眸光寒冽,骤然将赤魂剑掷出,剑身在空中化为九道幻影。 “困!” 她轻叱,由幻影组成的灵阵在空中骤然凝成金色法印,将璃姬团团包围。 璃姬仿佛撞上无形屏障,魂体一震,气息急速紊乱,怨魂如雾气溃散。 “你以为重新苏醒,就能卷土重来?”木清缓步逼近,声音冷若冰霜,“这世间当初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璃姬怒极反笑,声音沙哑又疯狂,“你杀我这一次,我还有下一次!天道轮回,你终将付出代价!” “天道?”木清冷嗤一声,手挽剑花,剑尖斜指地面,神情淡漠—— “我羲和就是天命本身。” 话音落下,剑光再现,赤魂剑如火流星,直指魂影心口。 “去吧,回你该去的地方。”她低语。 轰—— 红光一闪,怨魂的哀嚎声瞬间消失。 没有了魂体的支撑,血色长裙轻轻坠落,静静地铺在地上,鲜艳不再。 棺中恢复寂静,唯一残留的,是剑气的余威,在空气中缭绕后渐渐散去。 木清随手一指,指尖窜出火苗,火舌转眼就将长裙烧成灰烬。 *** 上古时期,魔界尚存之时,璃姬生于极阴之地、凝聚万魂之怨,是魔族本源之气。她容貌绝艳,手段狠辣,以“血魔镜”主宰噬魂殿,擅长操控生灵魂魄,以血炼魂,曾一夜吞噬三城生灵,令无数百姓的魂魄在血魔镜中燃烧,化作她的力量。 天地变色,群神震怒。 彼时羲和仍居天位,是执掌天道秩序的神只。璃姬猖狂之际,曾数次挑衅神界禁令,企图破坏天道秩序。更妄图以血魔镜打开幽冥通道,放魔神残魄重临人间,为祸天下。 羲和应劫而至,与璃姬于幽冥之域连战七天七夜。 时光荏苒,斗转星移,神火与血光交织,偌大幽冥之域宛如炼狱,万象为之失衡。 天地裂,万骨枯。 那一战,是神魔纪元的前奏,也是羲和亲手镇压魔界最凶残存在的时刻。 九渊之上,黑云翻涌,万魂嚎啕,身穿血纱的璃姬立于魔界界门前,妖冶绝艳,身后万千魔影听她号令,欲踏破神道,吞并神域。 “你杀不死我。”她的声音轻柔妖异,仿佛情人间的呢喃,一字一句却渗透人心,“我是血魔镜中衍生出来的魔魂,是魔族怨气凝练出来的的本源。杀我一人,万魔即生。这代价,你付不起。” 羲和神色淡漠,长发随风飞扬,掌中金色神焰炽烈燃烧。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魔气,冷然俯视那抹红影。 “那便封印你。” 话音落下,天地震动。 羲和挥出最后一道神光,将神魂灌注其间,与天地结阵。 天道阵图悄然展开,吞噬天地间的灵气,凝结日月星辰之力,宛如一张巨网,将璃姬镇压于九渊底部,“镇魂锁”与“七珠封印”双重禁制,封住其魂魄,连时间都为之静止。 封印落下的瞬间,璃姬仰天长笑,血泪飞溅,“羲和,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你镇得住我一次,镇得住永世吗?这封印迟早会破,到那时,我定要你灰飞烟灭,让这天地为我陪葬!” 她不死不灭,只要血魔镜尚存,她便有重生之机。而她的恨,也将随着封印一同沉眠,等待重临尘世之日—— 等到那日,天地沉寂,神明隐匿,万灵哀嚎。她将从九渊归来,再次踏上神域,颠覆苍生,主宰命运。 九条锁链,原来不是为了封印,而是为了养魂。 被困于九渊之下的璃姬,原神无法行动,好不容易分出一缕微弱的魂魄,附在那一袭红色长裙之上。长裙被她的意志所主宰,借着万年献祭,魂体渐渐凝实,越来越接近她曾经的强大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一直在等,等到她真正恢复全部实力的那一天,血染神域。她的复仇之火,早已在被封印的岁月里越烧越旺。她暗暗发誓,有生之年必将一切都毁灭。 然而,命运总是捉弄人。 一代代人借着献祭向璃姬索求,代价是灵魂的崩溃与消逝,自己的或者别人的。 直到叶修泉踏入那片禁地。 将活人献祭于邪像之下,以魂血换愿,以性命求道。可神明无言,邪像不动,他用尽手段,献出无数,却终究换不来他梦中窥见的飞升之道。 他明明已经付出一切了,为什么……还得不到? 与恶魔的交易你可以选择开始,但是,何时结束却不是你说了算。 叶修泉在被邪像惩罚之后,将献祭的事交给了叶永功,自己诈死外出继续去寻找其他方法。 璃姬就是在这时候缠上来的。叶修泉身上的执念和怨毒触发了空间节点,与藏在虚空的石室有了联系。璃姬允了叶修泉的愿望,条件是,找到足够多的祭品进行献祭。 原本一切都顺利进行,璃姬得到了她期望的能量。谁知在百年后,叶修泉竟意外地将木清引了过来,他本以为木清的灵魂会成为她复生的祭品,然而他未曾料到,木清的出现,竟是她复仇计划的另一个关键。 木清踏入了那幽暗腥臭的空间,手持赤魂剑轻轻划过,金色烈焰划破了黑暗,带着她冰冷的气息,一步步逼近。 血色的光芒在她的眼前消散,唯余漠然的神情与冷冽的目光。 璃姬知道,这一战,并未结束,复仇的火焰只是暂时熄灭了,终有一天,她会从这片黑暗中重生,带着足够的力量,再次面对那个让她痛苦的名字——羲和。 木清垂眸,眸色清冷如霜雪初凝,赤魂剑隐去,衣袂无风自动,转身离去,步履坚定如故。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投胎投早了 木清踏出铁门。 门后的石室瞬间隐匿于虚空之中,周围恢复了寻常模样。 空气清冷,仿佛没有发生过一丝波澜。但木清心中的波涛却远比外界的平静复杂。 连血魔镜璃姬都能分出一缕魂魄为祸人间万年,是不是就意味着其他被封印的魔族也是如此? 当年神魔大战,众神陨落,魔族堕凡,这些被封印的魔族反而成了漏网之鱼、藏匿在阴影之中了? 木清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结果。 问题现在有点大。 没有回归神位,实力终究处于被天道压制的状态。木清抬手擦掉嘴角溢出的血,总是云淡风轻的神情不再,一脸阴郁。 她羲和,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 当年和璃姬的巅峰对决都能全身而退,现在却被一缕残魂所伤,虽说没有大碍,但是也着实丢人。 随便来个魔族残魂都能伤她,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她还活个什么劲? 得赶紧积攒功德,回归神位,不然再来几次,她的晚节就不保了。 石室原本处在另一个维度的空间,直到某股无法言喻的力量打破了空间的壁垒,才与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叶修泉作为被选出来的献祭之人,他想得到的,要么通过他的命来换,要么通过他血亲族人的命来换。 人性是贪婪的。 以后世叶家的滔天财富,以及他人不人、鬼不鬼地残活着,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丫的用的是血亲族人的命来换。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只是,木清方才下手太快,忘记确认一下,叶永成和叶永功是不是他救走的? 不过,就他方才那癫狂的模样,除了他,不作他想。而且两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木清的神火燃过后会留下印迹,只要叶永功没有魂飞魄散,她都能感应到。 她闭上了眼睛,开始感知四周的灵力波动。她知道,神火一旦燃烧过后,会留下痕迹。只要叶永功的魂魄尚存,她就能从这股印记中感应到任何一丝异常。 可这次,依旧是空无一物。她没有感应到任何波动。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的灵魂,也成了献祭的一部分,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毕竟,叶修泉的心狠手辣,以及他那愚蠢的做法,注定了这两人的命运。 “果然……”她轻叹一声,心底没有丝毫波动。 突然,空气一震,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撕开了空间的缝隙。 一串古朴苍劲的隶书大字缓缓浮现于半空—— “羲和上神,冥嫣接头的地方你问过没有?” 字迹如刀凿斧刻,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威压,字字沉重,仿佛有人隔着天道在质问她。 木清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字,嘴角微微抽搐。 当初让冥嫣投胎的心太急切了些,没问。 木清叹了口气,轻轻抬手一挥,那几个字瞬间散作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下次一定要动作慢一点。 感觉给自己留了一堆烂摊子。 抬头看看周围,这里与石室的联系被切断,阴气也被驱散了一部分。 但是,整座酒店的气息却依旧沉重,浓烈的阴气依旧盘踞在每个角落。 酒店底下,暗井和乱葬坑的存在,显然这不只是一处墓地那么简单。这些地方曾经埋葬了无数无辜的魂灵,而随着这些冤魂的从封印中挣脱出来,到处游荡,整个酒店的气氛变得愈发不安。若不能及时解决,恐怕这座酒店迟早会变成一个人间炼狱,每天都会有无数冤魂在此出没,成为无法控制的“常客”。 无颜说,几个月前,有人动了封印,他们才逃了出来。 “叶修泉。”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果然,他早就知道酒店地下的情况。” 现在想来,那破坏封印的力量,木清丝毫不怀疑是叶修泉所为。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借着那些冤魂的力量,企图将这座酒店拖入深渊,将霍氏家族也一并吞噬,恐怕正是他的一步棋。而他的最终目的是——利用酒店里的生灵献祭,为自己图谋复生。 叶修泉已死,也是时候处理这些暗井和乱葬坑。 鬼魂们原本还在叶亭房间里肆意扭动,摇摆,仿佛整个房间都变成了他们的舞池,音符和阴气交织,昏暗的光影摇曳,仿佛随时会陷入无尽的深渊。突然间,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音乐的节拍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鬼魂们的身影如被抽离的线条,瞬间从房间消失。 他们再睁眼时,四周的景象已完全改变。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杂乱的地下空间,墙壁上挂着蜘蛛丝,地面上堆着满是灰尘的旧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湿发霉的味道。 鬼魂们还来不及反应,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冷然的身影——木清。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周身的气息清冷如霜,目光扫过每一个鬼魂,淡漠得仿佛没有一丝情感。 那些曾在叶亭房间肆意表演、恣意存在的鬼魂们,瞬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木清的出现,犹如一阵冷风,将他们的肆意与狂欢冻结成冰。 “你们都死了。”木清的声音轻淡,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仿佛是从遥远的天堑传来的低语,“是时候回到你们应去的地方。” 木清挥出一张符纸,夹在两指之间,“光曜万象,秩序归衡,以吾之名,阴司现形!” 语毕,符纸无火自燃,顷刻间烧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空气中。 杂物层的空间骤然扭曲,裂出两米宽的裂缝,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和怒号的风。一个阴差拿着勾魂链跨出来。 只见阴差对着木清半弯着身子,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大人。” 木清抬手指了指眼前的这些鬼魂,语气平静,“这些鬼生前都是良民,被虐待而死,死后百年未曾害人……你带他们去赏善司,找魏判官走一趟流程。” 她话音刚落,眼前的几缕幽魂立刻微微晃动,似乎在表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它们死后长久没有被理会,之前一直困在那乱葬坑,而现在虽能自由活动,但终日游荡在这酒店,无论生前的冤屈如何,死后也无法安息。木清的指示让它们瞬间看到了希望。 “是,大人。”那阴差躬身应声。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愿来世得善终 鬼魂们顿时骚动起来,在底下窃窃私语: “那个……赏善司的魏判官长什么样啊?” “我这辈子连官都没见过,死了还能见到判官,赚了赚了。” 木清随手一抬,掌心出现两个金灿灿的元宝,光芒流转,熠熠生辉。她指尖轻轻一划,一道神火透出,金元宝顿时燃起,火焰无声燃烧,几息之间,元宝焚尽,连半点灰都未留下,仿佛从未存在。 几乎在同一瞬,阴差的怀里便多出了两个同样的金元宝,金光微漾。 那阴差原本面无表情,脸色阴森,身披黑袍,整个人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然而,当金元宝落入怀中,他脸上立马泛起一抹扭曲但真实的喜色,眼角都压不住地抽动了一下,低头抱拳,“多谢大人赏赐。” 阴差眼睛一边死死盯着那金元宝,一边下意识地把它往怀里揣了揣,像生怕下一秒被人抢走,在心里嘟囔着,大人这手法,真是……熟门熟路啊。 难怪每次收到羲和上神的召唤,一堆阴差在那里争着抢着。这好事,终于是落到自己的坟头了。 木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淡淡道:“办事效率别太差,不然我下次只烧一个。” 阴差打了个激灵,立马挺直了腰杆,“大人放心,小的马上带他们去赏善司,流程绝对一丝不漏,连引魂灯都给他们点最亮的那种。” 说罢,他一挥袖袍,这群鬼魂立刻在他身后排成队形,井然有序地飘着,接着他拿起勾魂链将他们勾住。 鬼魂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四周,最后齐齐朝木清深深鞠了一躬,才跟着阴差缓缓踏入那条裂缝,身形渐远。 那幽幽的声音依稀传来: “多谢大人恩赐……愿来世得善终……” 木清站在原地,微风轻轻拂过裙摆,神色冷淡如霜,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她见得太多了,也救过太多了。 谁都知道,正是她的存在,让这些冤魂游魂得以解脱。 等鬼魂们的气息彻底散去,木清才微微抬眸,眉宇间一片冷漠。 “这些阴气,还没完。”她自语一声,目光望向更深处的酒店底下—— 事情,还没有结束。 不过,剩下的事,就看霍景霆的选择了。 木清头也不回,转身踏入虚空,下一瞬,她的身影出现在酒店房间里。 此时,桃夭和小溪已亲如母女了。 桃夭正在给小溪编辫子,小溪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像只猫崽子般温顺。她时不时仰头冲桃夭笑,眼里亮晶晶的,像捧着整个世界的信任。 屋里虽然阴森幽暗,却因她们两个的存在,透出一股难得的温馨与安宁。 桃夭看到突然出现在的木清,立即上前行礼。 木清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语气淡淡,“她怎么样?” 桃夭低声回道:“小溪魂体初稳,没有怨气,性情也极为温顺。大人,是否要送她去投胎了?” 小溪听懂了“投胎”两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怯意,下意识拉了拉桃夭的衣角,似乎舍不得。 木清看在眼里,心中一动,却没有多说什么,抬手,两指间夹着一枚淡金色的符箓,手指轻弹,符箓便悄然落入小溪魂体中,化作一道柔光隐去,将她的魂魄瞬间变得更稳。 “她魂体尚幼,先由你暂带在身边,好好照拂。”木清道,“待我回玄灵观,再送她去赏善司。” 桃夭愣了愣,随即郑重点头,声音里带了点喜色,“属下遵命。” 木清摆摆手,桃夭便将小溪带到旁边去玩,一个喂糖一个递水,感情好得简直像是亲生的。 外面夜色正浓,月光如洗,洒在酒店的玻璃窗上,映出淡淡银辉。 木清转身在沙发上坐下,衣袂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一如她身上透出来的气息——静如寒潭,清冷无波。 她盘起双腿,双手掐诀,仅在一瞬之间,整个人便如同与天地隔绝般入定。 四周散落的星星点点的灵气,都受到她灵力的牵引,悄无声息地汇聚而来,宛如无形水流,缓缓绕着她周身流转。 金色的火焰神印在她眉心浮现,如同旭日初升,缓缓绽放出温而不灼的光辉,照亮她苍白却清冷的面庞。 体内神魂之力开始运转,修补方才与璃姬残魂交锋时留下的暗伤。 此刻的木清,神魂沉静如镜,气息绵长如云,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的存在如同无声的风掠过山林,虽无形,却无处不在;一念一动,便能牵动灵气波澜,悄无声息地改变周围的灵力涌动。 屋内再无声息,唯有她身上的灵光映着夜色,悄然闪动。 *** 九渊之下。 璃姬原神猛地吐出一口血,鲜红的血液在黑暗中滴落,染红了她周围的虚空。她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愤怒。每一滴血珠都在黑暗中犹如血泪般灼热,似乎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怨恨。 她好不容易分出去的那一缕残魂,尚未完全恢复,就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遇上了羲和的转世。 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可恶!”璃姬咬牙切齿,低声咒骂。她的每一句话,都透着浓烈的怨恨和无奈。 曾经的她,高高在上,主宰万魔,如今却被羲和一而再、再而三地压制。她的残魂尚未凝实,便被羲和转世扰乱了她的复生之路。 她本以为能在冥冥中安静地等待时机,恢复力量,复仇报仇,结果羲和的出现让这一切都变得更加复杂与危险。 “羲和,若我有一天复生,你必将为自己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璃姬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毒性,宛如发誓。她的怨念与怒火化作一股强烈的力量,挣扎着想要从九渊深处破开封印,但她深知,眼下的她,依然无法脱离束缚。 这场复仇,远远没有结束。 “呵……你在这里骂得再多,人家羲和上神可听不见呢……” 一道媚笑的声音从黑暗中悠悠传来,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讽刺,仿佛是在嘲笑璃姬的愤怒。虽然看不清模样,但那双如毒蛇般闪烁着幽光的眼睛,却让人心生寒意。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跪着改试卷 实践比赛安排在第二天。四个项目,每个占两天,比赛日程紧凑。当天没有比赛的参赛者可以不用到场。 然而,第一天笔试竟然出现了一个变态满分,而且,这个满分竟然不是来自大宗门,而是某个不知名的小道观,这个情况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空前的关注和讨论。 这导致第二天的白云观,比第一天更加热闹、更加拥挤。 大家纷纷猜测,这位神秘的满分选手究竟是谁,凭什么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能够获得这样逆天的成绩?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那位满分选手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甚至有人半开玩笑地推测,“说不定是某位隐世大佬驻颜有术,虽然她外表看起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但实际上已经活过好几轮甲子,是真正的老怪物一个!” 这话一出口,竟然得到了不少附和——毕竟谁见过笔试就拿满分的?还是个来自小道观的无名之辈。 越低调,越神秘,越会让人浮想联翩,越会让人对于真相抓心挠肝。 虽然这才是第一届全国术士交流比赛,暂时还没有任何参考案例能说明这考试到底有多难,但坊间早就不是风平浪静的了。 往年各大宗门的年终考核卷每每流出,都能在术士圈掀起一场血雨腥风——题目之变态,卷面之阴间,能勉强及格的都是被高人点过天灵盖的天选之子。 而现在,这些年终地狱卷被整合在一起,升级打包,摇身一变成了全国术士交流比赛的理论考试。 结果,居然有人在金丹组考了满分? 现场,你随便抓一个在场的道修弟子问问,十个有九个会瞪大眼摇头——别说考满分了,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白云观的大门口,已经站满了前来观看比赛的观众,许多宗门的长老、高手纷纷现身,就连平日里只在国家玄学大会才露面的重量级人物,此刻也都悄然到场,藏于人群之中,神色专注。 这样的阵仗,连白云观观主元敬道长都感到惊讶。 首届全国术士交流比赛的氛围简直热烈得离谱——平日道场清冷如雪,如今却几乎要被踏破门槛。 不少人疑惑——不过是个理论考试满分罢了,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他们却不知道,金丹组的试卷最后三题并非常规答题,而是开放式问答,考的是悟性与大道理解,答案没有标准,写得好不好,全凭答题者自身的境界与格局说话。 能让阅卷的老师在改卷时都想跪着改的答案,这得是什么神作? 当木清的卷子被批改时,所有阅卷道长几乎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争相翻阅其答题内容。甚至其中一位长期卡在瓶颈的道长,仅从她的答案中受到启发,顿时心有所感,当场顿悟,气息暴涨,直接突破金丹中期! 这一刻,没有人再小看那份“满分”的含金量了。 原本限制的观众名额硬生生被众人用香火钱给破开了,谁想去看现场,捐点香火钱,门口检票的小弟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进了。 *** 今天和明天考的是画符,考试是在白天,考试地点是白云观道场。 白云观后山的道场,占地宽阔,四面环山,林木葱茏,晨雾缭绕,宛如仙境。 像这样的道场,白云观共有五处,皆为风水极佳、灵气浓郁之地,平日里便用于弟子修炼或宗门典礼,如今则被全数调动出来,专供这场全国比赛使用。 由于参赛人数众多,比赛总共需要四个道场,另设一个备用场地,以防突发情况。然而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原本安排炼气组符咒实战的第四道场忽然被封禁,内部灵气紊乱、结界失控,主办方只得紧急封印,并启动备用场地顶替其位。 据传,前夜有人曾看到第四道场上空雷光闪烁,似有异象乍现,鸟兽惊鸣,甚至有弟子感应到邪气残痕,一时间流言四起,众说纷纭。 白云观方面虽然极力压下消息,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动仍然让不少选手暗自警惕,也让众多观战宗门心生疑惑:是谁动了封禁? 而此时的备用道场,已被重新布置妥当,四方灵旗猎猎作响,高悬空中,静候试炼开始。 每个道场头顶是天然苍穹,中央都以朱砂描绘出巨大的八卦图。周围的高台是观众席,犹如山峦环抱,将道场围在中央。观众席上面早已坐满了前来观赛的修士。有的坐姿端正、正在闭目养神,也有的正交头接耳、兴奋议论。 比赛还未开始,整个道场内的氛围却早已沸腾如市。 除了玄学人员,甚至还有不少专程赶来的商人巨富,装作看热闹,实则想要借机探一探修道者的能力真假,或寻些真正有实力的“苗子”投资结交。 符篆之道,虽无声,却最能见真章。看似只是一笔一划的描摹,实则是修行者灵力和心神的具象凝结。 符篆的比试,既是对灵力掌控的考验,更是对心境和悟性的试炼。 风起云涌,灵气翻腾,道场内的气氛在无形中逐渐升温。 为确保考试公平——符纸、朱砂、灵笔等所需法器早已一一备好,摆放在台角,整齐有序。 远处悠扬的钟声响起,所有的参赛者陆续进入赛场内。 符咒实战第一道场金丹组的观众席上,徐晨阳早早的就找出了木清的比赛坐标,选好最佳的拍摄角度和位置,架好手机,镜头对向道场内。 今天的直播主题是【最美玄学术士#木清#|全网第一视角直播带你见证玄学天才的手速与道心!】 今天陆子钰有事没来,身边没有熟悉的人盯着看他表演的那种尴尬,徐晨阳感觉都有点放飞自我了。 他点了点屏幕上的直播按钮,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期待,“直播间的各位朋友们,友情提示,观看今天的直播,千万别眨眼,说不定你们即将见证玄学界下一个传说的诞生。” 无人再提第四区之事,与这里的热闹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那片静默封禁的山谷,还隐隐泛着一丝不安的灵波,如梦魇般缠绕在空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与不安。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一大批网友迅速涌入直播间,直播间的观众人数飞速上涨,短短几秒钟,弹幕已经刷得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任何内容。 还好小土豆直播平台提前做好了预判,给这个直播间分配了专门的服务器带宽和超高的弹幕容量,确保直播流畅无阻,哪怕是观众如潮水般涌来,也不至于掉帧、卡顿或崩溃。 【来了来了!等女神上线】 【直播间人数:9999+】 【哈哈哈,才进来一分钟,屏幕就被吃了!】 【理论第一,实战值得期待!】 【弹幕暴力拆屏请考虑一下我的眼睛】 【讲道理,她真的很像某位隐世大能转世……】 【近距离看神仙下凡,谁懂啊……】 【弹幕已开启:看不清弹幕谁懂啊……】 【哇,这也太多人了吧?大家都是冲着脸来的吗?】 【这也太快了,刚刚还只有几百人,转眼就几万了!】 【我不是,我是冲着实力来的,颜值只是我清姐不值一提的优点罢了。】 待到木清缓步走入道场时,天光正好,晨雾还未散尽,一缕阳光透山间薄雾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那一幕宛若天神降临。 她的面容清冷,眉眼如画,及腰长发随意挽起,只插了一根琉璃色的玉簪,簪头坠着一颗温润的青色玉珠,走动间轻轻晃动。她身上一袭月白色汉服长裙,衣袖宽大飘逸,裙摆曳地,行走时仿佛云雾流动,带着一股不染尘世的静谧。 木清浑身上下无半点装饰,却偏偏自带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威仪。 全场随着她的出现,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那些原本嬉笑喧哗的观众,全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仿若一抹孤月行于云海,未语先惊。 “这就是——理论满分的那位?”有人低声惊叹。 而木清,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眸,像看过万千山河,从容不迫地走向属于她的战场。 她神色放松平静,眼中清明澄澈,像是根本不把这一场比试放在心上——不是傲慢,而是一种源于实力的、风轻云淡的从容与笃定。 弹幕瞬间炸开一片: 【她走出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在看仙侠剧】 【这波颜值攻击,伤害值+】 【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这脸,这气场,这是来画符的?】 【女娲娘娘认真捏的VS女娲娘娘随手甩出的】 【主打一个360度无死角,我就不一样了,360全死角】 【我做梦都梦不出来的长相】 【妈耶!这真的和我一样是人生的吗?】 …… 这位网友,你真相了。 有人在观众席上忍不住低声感叹,“她这不是来比试的,是来巡视人间的吧……” *** 比赛规则一目了然,公平而又残酷。每个参赛者都得在两天的时间里挑战自己的符篆技巧和心境,不仅要保证画符数量,还要确保符篆的质量。画符不仅是技艺的体现,更是对修行心境的考验。 接下来,就是对大家技艺与灵力的全面考验。 【比赛规则】 考试时长: 两天,每人分到12张符纸,两个备用符纸不计入总数。 评分标准: 极品符篆或极珍品符篆(10分): 画得好到让评审怀疑人生的级别。 上上品(+8分): 极其完美,接近极品,但灵力分布细节上差一点。 上品(+6分): 符篆有效且具较强的功效,但有轻微瑕疵。 中品(+4分): 成功画出,但威力较弱,细节失衡。 下品(+2分): 画出符篆,但功效极其有限,甚至可能无法发挥预期效果。 重点:爆炸(-5分): 灵力控制极差,符篆灵力不均,符篆不仅没有预期效果,反而因灵力失控而发生爆炸恶性事件,扣除整张符纸的分数,慎之! 【友情提示】 1. 需要沐浴更衣者的选手请自觉前往后山澡堂,洗发水、沐浴露、吹风机、浴巾等一应俱全,免费提供! 2. 如需补充能量,观内有食堂提供堂食,品种丰富,价格亲民,费用自理。 木清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她完全不理解画什么符需要用到两天时间,不过她擅长观察,入乡随俗。国家级的比赛这样安排肯定是有主办方自己的考量,她没必要出头。 等到比赛开始的钟声一响,除了木清外,所有参赛者纷纷站起,犹如一阵风吹过,迅速朝着后山走去,步伐急促而匆忙。入耳的只有一片急匆匆的脚步声。 偌大一个道场,转眼间就剩下她一个人,形单影只。 木清坐在原地,目光微微扫过这些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挑,心中充满了莫名的疑惑。她看着大家如此忙碌地走向后山,心中不禁疑问—— 这是都去洗澡? 比赛不就几个呼吸的功夫,画完符再洗不是一样? 虽然不解,但大受震撼。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纷纷在弹幕上打下问号,有了解的网友在下面留下解释—— 【画符要求沐浴更衣,这是仪式感】 【净化身心】 【沐浴更衣能帮助参赛者洗净一切外在的污秽,使其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最纯净的状态,更有利于集中精神,集中符篆的能量。】 【那么问题来了,仙女姐姐为什么不去?】 【同问+1】 【同问+1】 【同问+1】 …… 木清看着空荡荡的道场,轻轻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好笑。 她安静地坐于案前,面前的十二张符纸静静铺开。周围的喧嚣似乎与她无关,她的眼神清明淡然,心境如水,宁静无波。 她没有犹豫,提笔蘸了点砚台里的朱砂,凝神后落笔,开始画符。 她手腕灵巧,翻转自然,笔触流畅而均衡,伴随着红色朱砂墨笔的挥洒自如,隐约间可见一缕金光随着笔迹游走。符成时,符纹金光大盛,仿佛能跃出黄纸,一闪而过后又迅速隐入。 第一张符篆画完了。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 每一张符纸都在她的笔下成形,速度极快。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木清画符的整个过程连贯流畅。她下笔如风,一笔一划,没有任何犹豫或停顿,一气呵成。不到五分钟,她连画十二张符纸。 画完,连检查都没有,木清就把沾着朱砂的符笔搁在一旁,仿佛只是做完一件日常小事,毫无紧张感。 整个道场的气氛顿时变得静默无声。所有人都看向木清,惊愕的目光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撼。 “去沐浴的还没有回来,她就已经画完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为什么她画个符比我吃饭还简单。那我曾经画个下品平安符,还因为灵力耗尽晕倒算什么?” “谁去看看,那符是真的有效吗?” 大家都知道,符篆的力量不是靠速度决定的。有没有效果,才是关键。 主考官凑近一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险些噎着,“全是……九天玄雷符?” 是的,木清画的,无一例外,全是九天玄雷符。 更令人发麻的是,那十二张九天玄雷符,张张符纹清晰流畅,灵力饱满,线条圆融无比,最起码也是极品级别起步,每一张皆散发着雷霆隐隐的气息,看样子分分钟能劈个山头。 观众席上的道长们眉头齐齐一跳,几个长老甚至险些没坐稳——“她是疯了吗?这种高阶攻击符,还能这样批量生产?假的吧?” 木清勾起嘴角,抬头看了看周围,随手把符纸往道场旁边的空地一丢。 那符纸上承载了大量的灵力,骤然引天动地。 “轰——!!” 刹那间风云变色,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长空,随后一道刺耳的巨响乍然响起,生生在空地上劈出一个深坑,表面焦黑一片。 整个第一道场的结界护罩一阵剧烈颤动,金光狂闪,差点当场崩溃。连道场地面都跟着震了一震,震动从地面传递到四周,甚至连观众席的木椅都因这一阵强烈的波动而晃动了几下。 那些刚刚还在低声讨论的人,顿时像被那天雷劈到了一样,齐刷刷噤了声,空气似乎在一瞬间被冻结,整个道场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窒息状态。 要知道,白云观的道场结界,是白云观祖师爷携十名长老亲自布下的百年护道阵,她这轻飘飘的一符下去,直接给结界炸出一条裂痕。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声音都在发抖,眼神惊恐不已。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符篆,这种威力,简直可以让任何试图反抗的存在瞬间消失无踪。 “她是怎么做到的?”另一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深吸一口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符篆画得这么快,竟然还能引动如此强大的天威,简直不可思议。 “这……这她娘的是金丹组?不是老祖组?” “我刚才是不是还在分析她符篆的有效性,现在她把我的脑子都给炸没了!” 更有年纪轻轻的道修弟子一脸生无可恋地收起了自己的符笔,在心里默默地给它点了根香,“你放心,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 “我这闭关二十年的长老,一出来,居然要被一个小姑娘的雷符炸得心律不齐?” 观众席上,苍梧观清微道长嘴角抽搐地掐指一算,声音都颤抖了,“……九天玄雷符,极品级别,她刚才扔出去的,是极品!她画的符,不是极品就是极珍品,啊这……” 好浪费啊…… 好心疼啊…… 抓心挠肝地疼啊…… 所有大宗门的镇门之宝都没有极珍品符篆,更何况是这种攻击性最强的雷符。 攻击性越强,对画符者得灵力要求越高。 太微观无极道长在那里喃喃自语,“我画个上品雷符要歇三次气,她倒好,一口气画十二张天雷符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到底是吃了什么长大的?” 看看辛辛苦苦布下的结界被炸一次就差点湮灭,再看看木清面前剩下的十一张整整齐齐摆放的符纸,白云观元敬道长眼皮狂跳。 谁也没有告诉他,举办比赛有被炸道观的风险啊…… 远处正洗着澡准备画符的参赛选手们纷纷冲出澡堂,发冠都没戴好,惊恐地看着天空那片雷云! 而木清本人呢,轻轻拍拍手,理了理被炸风吹乱的一缕发丝,语气轻松道: “还挺顺的呢。” 九天玄雷符,是她的心肝小可爱。 它不讲究花哨的装饰和繁复的技巧。 它不耍心机,不玩虚的,走的不是技巧路线,而是暴力美学。 简单、直接、有效。 说炸你就炸你。 防守?那是别人家的事。 木清只信一句话: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 什么结界?什么禁制?什么封锁?通通没用!遇到问题,不要犹豫,扔出去一张九天玄雷符,引天雷劈一劈。 天雷一响,魑魅魍魉,谁都别想嚣张。 炸一张,心情舒畅; 炸两张,身心通透,烦恼尽消; 炸三张,灵台清明,万念归一,从头爽到脚。 …… 直播间弹幕已经笑疯了: 【这是考试还是灭世?】 【我怀疑她是在用比赛名义准备清理门户】 【修仙界版的“你瞅啥,再瞅劈你”】 【这分明是雷系魔法少女乱入修真界现场】 【这怕不是雷公转世吧】 【道长们表情逐渐裂开系列.jpg】 【气氛组来晚了,仙女姐姐已经自己炸街了!】 …… 就这操作,谁敢和她对线,先问问自己扛不扛得住九天雷罚再说吧。 木清淡定地从怀里摸出一颗大兔兔牛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着糖开口: “可以提前交卷吗?” 监考道长:“……” 观众席:“???” 弹幕已经刷疯: 【这是提前交卷吗?这是提前炸场啊!】 【这要是没拿稳,是不是就炸了?】 【牛奶糖都嚼出了无敌气场。】 【主考官快说可以啊!你不说我都想帮她交了!】 就在这片寂静中,天空忽然“刺啦”一声,仿佛有雷声在远处滚动。 连素来以“验符小能手”着称的天才道长贺知遥,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 “先别急着验,咱们……先布个防雷阵再说。就……就稳妥点……” 主考官一听,脸色都变了,“别光说了,快布!快布!”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玄学版3D环绕声场 整个场面,已经完全从比赛模式进入灾难预警模式。 做好准备之后,贺知遥走过来,对着木清示意了一下。 木清便会意,立刻拿起一张符纸往空地一扔。 在贺知遥的目瞪口呆中,一道雷光突兀地从远处云层里劈下来,像是在为木清的操作打了个特效背景。 木清抬手,五指一弹,连丢五张九天玄雷符! “轰——轰——轰——轰——轰——!” 雷声一声接一声,毫无停顿,就像谁在天上狂按音效键,轰鸣不止。简直成了玄学版3D环绕声场,低音炮都得靠边站。 贺知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真的,不是夸张,是真·麻了。 他站在原地,耳边雷声轰鸣,脸上的表情仿佛卡死的屏幕,额头都快冒烟了,嘴角抽得像风中凌乱的小草。整个人如同一根被雷击前即将高能充电的避雷针,颤颤巍巍地立在道场内。 “我就说……我今天出门前,左眼皮一直跳……”贺知遥声音干巴巴的,“没想到不是有祸事发生,竟然是我的眼皮预判到天雷了。” 低头看到那焦黑深坑,再抬头看看裂缝大得能过人的结界,哦,这也算祸事吧。 贺知遥回头看向木清,再看看她面前剩下那六张“还在滋滋作响、雷芒闪烁未散”的九天玄雷符,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定住的鬼强制观看了一场国家级玄学灾难大片——还是IMAX 4D+实景互动体验版本。 人体的天然导电性能,全方位的免费体验,太巴适了! 那种灵压,就像空气都带着电流了,连呼吸都夹着细微的电流声。“呲啦啦”响个不停,仿佛随时会劈下第六道雷。 贺知遥眼角狂跳,脑中闪现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不是画符,这是召唤天灾啊! 他感觉自己耳边还有残余的雷鸣在回荡,整个人都被震出“轻微焦香”,一低头,袖子上还飘着一缕青烟。 更离谱的是,木清本人还一脸风轻云淡,充耳不闻。 他僵硬地转头看了眼木清,眼睁睁地看着木清捏着下一张闪着电光的雷符,手腕一抬,正准备潇洒地再扔出去炸一下。 贺知遥贺道长的脸都绿了,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上去,拦住—— “姐啊,给道观和道友们……留条活路吧……”他颤抖得声音都破了,眼皮在线疯狂跳,“你再炸,我的耳朵就要聋了……” 木清顿了顿,低头看看手里的雷符,又看看满脸生无可恋的贺知遥,语气有点无辜,“哦?你不早说……我以为验符是要把所有符都扔出去,检测一下实战效果呢。” 贺知遥闻言,嘴角一抽,差点当场原地升天。 “检测实战效果?”他眼神已经涣散,“姐,你这不是检测,这是模拟天降雷罚——企图进行玄门大清洗!” “清洗?”木清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明所以,“我这不是在验证符篆的效果吗?别看这些雷符颜值太低,它们可是经过我严谨的实验研究的,效果杠杠滴。再说了,实战就得舍得下血本,有效才是硬道理。” 贺知遥的内心简直要崩溃了,“姐,其实,验一两张就可以了……” 木清闻言,歪了歪脑袋,语气真诚又认真,“可我觉得,一两张的数据不够全面啊。符篆这东西,也要讲科学依据、实测反馈。我这十二张,就该分批次、分角度的系统测试。” 她一边说着,还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手中剩余的六张雷符,仿佛在琢磨下一次该怎么调整雷电落点。 贺知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抽搐得像被雷击中了一般,他僵硬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观众席一挥手,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请问现场有哪位前辈、道友、长老……有意见的,现在可以下来亲身体验。” 全场寂静,连咳嗽声都没有。 敢质疑的,自己过来扛雷。 贺知遥吸了口气,看着木清还想继续扔的样子,简直快要泪崩,“姐,你的实力没人敢质疑。你现在这样子,不是在比赛……而是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制裁。” 木清看他快哭了,终于善良地点了点头,把剩余的六张雷符随手往他怀里一丢,神情平静,慢悠悠地开口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浪费雷符了。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监考道长。” 贺知遥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跪下。 这要是没接住,呵呵……直接空降渡雷劫名场面。到时候别说耳朵了,得看看哪个器官还完好。 木清缓缓起身,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抬眸看了眼天边还未散尽的雷光,又瞥了一眼面前被炸出焦黑印痕的大坑,然后,对着四周仍陷入呆滞的众人,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在打个告别招呼。 悠然地走出道场,步伐从容,不急不躁。 贺知遥一瞬间如释重负,仿佛刚从死亡线上爬了回来,整个人虚脱地瘫坐在地上,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想他贺知遥,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学什么都是最快的,年纪轻轻就已经筑基大圆满,马上就要突破了,哪里受过这么大的冲击。 “她……她是人吗?她到底是哪个道观的?还是哪位远古上仙转世?”贺知遥嘴角微抽,“老天爷都不敢一口气劈这么多雷,她倒好,像不要命的似的,‘啪啪啪’五张九天玄雷符直接往下一砸……” 主考官走到他身边,脸色已经变成了雷电蓝,“别问我,我也麻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别的比赛是比智商、比操作,仙女姐姐这是……比命硬】 【哦吼,道观差点被炸成景区遣址了】 【还好停了,再炸,我手机都要黑屏了】 【仙女的画符实战又是满分】 【建议把比赛名改为《生存挑战:谁能在她的雷符下活下来》】 【我一个看热闹的,结果现在在阳台边捡阳寿】 【有生之年系列:我看玄学直播看到手抖】 【她的颜值让我想保护她,她的雷符告诉我,你不要命啦】 …… 贺知遥喃喃自语:“谁把比赛安排在露天的?我们这个赛场……有避雷针吗?”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人走雷还在 道场的中央主道上,一位少女正潇洒离场,背影宛如天外谪仙,白衣如雪,步伐从容,衣袂微扬,仿佛连天边那几缕尚未散尽的雷光,都是她身后的流霞。 道场一片狼藉,观众席鸦雀无声。 直播还在继续。 徐晨阳面无表情地把镜头缓缓转回自己,整个人都像是刚从风暴中心爬出来。 他抹了一把额角的虚汗,盯着弹幕几秒,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到的情绪崩溃: “……家人们,我已经麻了……” 他停顿了一下,翻了翻还在疯狂刷屏的弹幕: 【这也算是灵异探险吧】 【主播这活也不是人干的,看给孩子整得脸都青了】 【快点追上去啊,跟着仙女姐姐,誓死保护她】 【楼上的,咱就说,谁保护谁】 【鬼遇上她,都想在线报警】 【阴差:没想到,现在鬼都自己上门,巴适】 徐晨阳嘴角抽搐了一下,“等一下我们到炼气组画符实战场去看看我朋友叶亭的比赛情况吧。” 金丹组的实在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了,因为比赛结果就像央视对中国队乒乓球比赛的评论一样——毫无悬念。 他咬牙,“实在不敢再讨论木观主了,我怕一说出来,天就又开始打雷了。” 镜头缓慢转向天空,乌云已经飘散,只留下夕阳斜照在符纸焦痕上。 弹幕里瞬间爆出一句: 【她走了,但她的雷,还在。】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道场入口传来。 “哎哟,白云观的天然温泉池可真舒服,我都快忘了自己是来参加比赛的。” “你说画符前沐浴更衣是不是玄门传统,其实主要还是心情放松,我刚才还做了个冥想……” 洗澡的第一批参赛者终于回来了,个个衣衫整洁,发髻清润,神色放松,脸上都挂着悠闲自得的笑。 然而,当他们踏入道场的那一刻,所有人齐刷刷地愣住了—— 整个道场硝烟四起,焦痕累累,地上焦黑一片,烟雾未散,空气中残留着炸焦的符纸气息。 “我这是……洗了……几个世纪吗?” “……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是比赛现场?不是战后遗址?” “有谁告诉我,这中间经历了什么……” 有人刚想上前询问,结果一脚踩进坑里差点没摔进去,低头一看,那坑竟还微微冒着火星。 弹幕瞬间被刷屏: 【洗澡的人回来,比赛已经炸完。】 【玄门·反内卷代表人物·木清】 【她不是来参赛的,她是来清场的】 【命不够硬,都不适合和她一个考场】 【洗个澡错过一场国家法术灾难片,哭死】 …… *** 练气组参赛人数是最多的,所以符咒实战分在两个道场进行,分别是第三道场和第五道场。 这边,叶亭刚洗完澡,穿戴整齐,神清气爽地步进考场——符咒实战第五道场。 他步伐从容,衣摆微扬,发丝清润,整个人像从画卷里走出来似的,带着一身云淡风轻的清朗气息。脸上还有点水汽没干,就已经忍不住笑了。 刚刚那一阵轰隆隆的雷声他可没错过,伴着洗澡水声打出的节拍,像极了专为他定制的修仙级沐浴背景乐,气势磅礴,振聋发聩。要不是有灵力隔音,估计洗到一半就能被震出心魔。 不用问,这种动静,除了恩人,别人谁干得出来? “哎……”叶亭轻叹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想当初,他也是近距离体验过木清雷符的“爱意连击”,每一发都炸到灵魂深处,耳鸣三日不止。 主打一个毕生难忘。 现在好了,终于轮到别人来享受了。 叶亭摸摸下巴,神情愉快地环视现场一圈,看到那些还处于灵魂出窍状态、眼神空洞、嘴角微抽的参赛者们,他真心实意地感慨了一句: “恩人一出手,对手少一半。” 他愉悦地走向座位,仿佛不是来考试的,是来观赏一场盛大的灾难艺术展。 拿起笔,蘸了点朱砂,叶亭低头凝视着空白符纸。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浮躁与嬉笑都一同压入心底。 再睁开眼,原本吊儿郎当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整个人像是被换了灵魂似的,眉眼肃穆,气息沉稳。 他执笔如剑,挥毫如风,每一道朱砂划过纸面,像是在刻下一道道命令天地的咒语,气吞万里。 符篆未成,气势已成。 周围的参赛者陆陆续续回到了道场,一个个或精神饱满、或神色紧张地就位,有人匆匆忙忙地整理衣襟,有人低头默默思考等一下要画的符纹,现场又恢复了先前那种略带肃杀的竞赛气氛。 但在这片嘈杂声中,叶亭如老僧入定,丝毫不为所动。 他静静地坐在符纸前,呼吸绵长,眉眼沉着,仿佛与四周隔绝了一层结界。 虽然接受过木清“地狱级”特训,但他本身对灵力的感知和操控还没有完全熟稔,控符时总有些许偏差。哪怕符纹和笔法都已刻进肌肉记忆,真正落笔时,仍难以做到一气呵成。 这一张中品雷符,磕磕碰碰地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完成。 他长舒了一口气,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眼神却亮得像3D探照灯。 虽然用时颇久,但相比其他还在奋笔疾书、连符纹都没成型的参赛者,叶亭这一张堪称是整个炼气组最完整、最稳定的成品之一。 徐晨阳过来的时候,叶亭已经开始画第二张符篆了。 徐晨阳把手机架好,镜头对着叶亭的方向,调好角度和高度后说,“叶亭现在在玄灵观进修,他算是木观主的徒弟。木观主现在去休息了,我们不方便跟拍,我们继续直播一下她徒弟的比赛情况。” 弹幕中哀嚎不断,不过也有不少人很吃叶亭的颜,在那里表示理解,顺便舔屏。 要知道叶亭的脸比不上天仙木观主的神颜,但是丢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的好吗? 【卧槽卧槽卧槽,叶亭真的好帅啊!】 【画符的时候眼神好认真,气质完全不一样!】 【颜值+认真=我的心动暴击时刻】 【求叶亭正脸高清截图,跪求阳哥拉近镜头!】 【这明明是我素未谋面的老公.jpg】 【我们的老公竟然长一样,真巧】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白发白泽 徐晨阳看了眼刷屏的弹幕,无奈扶额,笑着调侃,“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谁画符不重要,画得如何也不重要,只要长得帅就可以?”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很配合地微调了一下镜头,给了叶亭一个侧脸特写。 镜头里,少年额前几缕碎发因汗湿贴在额角,侧脸线条清隽,眼神专注如锋,一笔一划,皆有章法,眉眼低垂间自带一股沉静气息。 弹幕秒变修罗场: 【卧槽他画符的样子简直杀我】 【画符重不重要我说了不算呀,我又看不懂,长得帅不帅,这个我看得懂】 【我也看得懂】 【长得帅到我心上不容易,像阳哥这样的就不行】 【这不是画符,这是画心,现在我的眼里都是爱心的形状】 【直播间现在是仙侠版选夫大会吗?】 …… 而就在这喧闹热闹的氛围中,叶亭终于收笔,第二张符纸上的灵光渐亮,稳稳定型,几乎没有丝毫散逸。 又是一张中品雷符。 速度快多了。 果然还是进步很大。想当初,他一下午都画不出一张像样的中品符,如今两个小时出头,已经顺利完成了两张,且稳定发挥远胜以往。 只是—— 画符对体力和灵气的消耗极大,尤其是这种需要精准掌控的中品符篆。连续长时间运转灵力,又得保持神识专注,哪怕他体质再好,也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脑袋像被雷符余波轻轻震了三下。 他微微歪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手腕抖了抖,勉强维持镇定,但眼神明显有些飘忽。 叶亭撑到最后,还是放下了笔。 他望着眼前这张刚完成不久的符纸,默默叹了口气,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摸了摸肚子,咕噜噜地回应了一声。 “还是去找点吃的吧……再撑下去,不小心晕倒在道场上,受伤事小,丢了恩人的脸,那才是天大的事。” 相信他,加练什么的,会死人的。 说着,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低声念叨:“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两顿不吃闹饥荒。” 叶亭刚想抬脚往外走,结果还没迈出一步,旁边一个还在奋笔疾书的道士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我靠——” “轰!”的一声,那人手中的符纸突然跟点着的炮仗一样炸了,灵力反噬溅了一地金红火光。 一阵黑烟冲天而起,叶亭下意识后退半步,抬眼看去——那位道士面如锅底,头发炸飞,整个人瞬间变成张飞2.0,只有眼白还在剧烈颤抖。 “咳咳咳!”他刚一张口想说话,结果嘴里一股呛人的黑烟冒出来,这场面就像一台返祖版本的烟雾机,开口自带舞台特效。 叶亭:“……” 叶亭看着那倒霉道士一边咳嗽一边拍脸,一边嘴里还念叨“我画的是驱鬼符,不是爆裂符啊”,那叫一个惨烈。 这时,监考道长走过来,放下红牌一张,就像一个冷血无情的机器一样,吐出一句冰冷的话,“散修,周围,扣5分。” 叶亭默默后退一步,在心里替对方点了根蜡,但下一秒,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响,瞬间击中了灵魂深处的软肋。 他瞬间脚底生风,飞快地朝白云观的食堂走去,活像一只重返人间的饿死鬼,奔赴一场食物的救赎。 镜头将他这副模样原汁原味的全部直播出去,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哈终于还是被饭征服了】 【这不就是下班冲向外卖柜的我吗】 【刚才那叫修行,现在才是人间正道】 【干饭人干饭魂】 【真的,一顿不吃,我道心都不稳了】 【修行千万条,吃饭要吃饱】 *** 考完试的木清,慢悠悠地在白云观里到处晃。 忽然,一道不寻常的灵气波动自地脉深处升起,如水波轻荡,又似锋芒乍现。 木清神色一凝,袖袍轻拂,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现身时,木清出现在一个昏暗的地洞里。如果木清回到地面,她会发现,她所处的位置赫然是白云观第四道场的正下方。 洞内静谧无声,岩壁嶙峋交错,中央一池灵泉悄然涌动,氤氲而出,清光流转,雾气缭绕,将整座山洞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幽辉之中。 灵泉边上隐约站着一个人。 木清走近去看,微怔了一下。 “小白?” 那人闻声转身,正是白泽,却不复记忆中软萌奶娃的模样,此时的他已经长成翩翩少年。 白泽立于泉畔,银白的发在灵光映照下微微泛着柔辉,仿若染雪霜华。身姿挺拔俊朗,眼眸依旧澄澈如初,但眉眼间却多了一丝成熟与清冷。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缓缓回头,唇角一弯,笑意清润如风中玉铃轻响,“姑姑。” 不知不觉,小白已经长成这副模样了。 她走上前,打量了一番,又伸手想摸了摸他的脑袋,却惊讶地发现——她已经摸不到了。 她仰了仰头,嘴角微微抽搐,“居然比我高了。” 随即故作嫌弃地眯起眼,“怎么又变回白发了?这可不好藏。” 白泽轻笑一声,唇角扬起几分得意,“前几天刚突破,身高又长了一截。白发是血脉显现,收不住。” 他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骄傲,又仿佛在邀功,“不过姑姑放心,看着夸张,其实挺好看。” 木清:“……” 好不好看,你说了不算。 “不是让你去追查魔族残留?”木清收回手,抱臂站定,眉头微挑,“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泽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望向泉水,眼神渐渐沉了下去,唇边笑意也随之敛去。 泉水雾气缭绕中,他的银发微微扬起,整个人站在泉边,仿佛与那股异样的气息融为一体。 白泽缓缓开口,语气低沉,“之前我奉你的命令去追查魔族残留……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九渊。” 九渊,号称“万界尽头,万灵归寂”。 所有的邪恶之源都在这里。 所以白泽调查魔族残留,第一个目的地,就是九渊。九渊之下,封印了魔族本源及当时几个穷凶极恶的魔族余孽。 而封印他们的,是羲和。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洛水之源 白泽当初是先带着小火去了九渊之下。 那时他并未发现什么明显异常,九渊封印仍在,镇魂锁与七珠封印稳固如初,四周幽沉,静得过分。 他心存疑虑,便顺着镇封九渊入口的阵法——洛水,一路往上追查,最终走到了灵脉的源头,也就是洛水之源。 原本该是清润流转、生生不息的灵水之地,如今却死气缠绕,黑雾沉沉。泉边横陈着几具尸体,是守护洛水之源的蛮蛮,全都死状诡异,仿佛灵气被一瞬间抽空,表情仍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白泽仔细检查过,尸体虽未腐烂,明显是近几年内死亡,但四周却没有打斗痕迹,也无半点术法残留。 最诡异的是—— 洛水之源的死气之中,竟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魔气,极淡,几不可察,但若非亲临此地,并且带着能辨识所有阴邪之气的小火,白泽根本察觉不到。 那股魔气就像是在等什么,或者说……在试探什么。 就在气氛凝重之际,一团火焰突然从白泽的袖口蹿了出来,瞬间落在他肩头。 “嗷呜——”小火欢快地叫了一声,在白泽肩上跳来跳去,像是在邀功。 “小火很厉害的!”它软糯稚嫩的声音,在木清的神识里响起,带着几分得意洋洋。 木清眼角微微一动,抬头看了那团跳来跳去的小家伙一眼,嘴角不自觉轻轻翘了翘。 还是这样红红火火、金光闪耀的,最可爱了。 “你又做了什么好事?”她语气里带着点宠溺。 小火的火苗一颤,竟分化出四只小手小脚来,双手叉腰一坐,俨然一副巡视完疆土的火焰小公主模样。 火苗明明没有脸,却让木清愣是看出了几分神气来。 “哼哼!”它骄傲地摇头晃脑,火焰时大时小,声音在木清神识中奶声奶气地响起,“小火帮小白查到了有魔气残留的地方了,还烧了那些偷偷溜出来的臭气呢!” “那些‘臭气’……就是魔气。”白泽嘴角微微一扬,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它确实帮了不少忙,那几处魔气残丝太隐蔽,我都差点没察觉到,是它先嗅出来的。它的火克邪,对邪物的感知比我们快很多,也敏锐很多。” 木清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继续加油,回头去找酆都要几只厉鬼给你补一补。” “好嘞!”小火在神识里欢呼,“小火最听阿和的话了!” 火光轻跃间,压抑的泉洞氛围仿佛都被点亮了一点。 转头望着灵泉中缭绕的雾气,木清神情逐渐凝重,缓缓开口说:“也就是说,洛水之源出问题了。” “是的,我在洛水周边探查了许久,才没有及时联系姑姑。如今洛水的情形,远比我们预想的复杂……” 洛水,本就是传说中的“活水灵脉”,是三界之源,是九渊封印的重要组成,也是维持天道律序、万象运行的底层支撑,其存在之于三界,至关重要。 它贯通三界,表面只是一条活水灵脉,实则承载三界灵机循环流转,贯通天地经络的根基支柱,一旦出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洛水之源,正是这条活水灵脉的起始,亦是灵机最初聚集之地。 古籍中记载,洛水之源汇聚了“天地灵气”,是天地初开时,自混沌中孕生出的第一滴灵泉。 在远古大战后,洛水被用作九渊镇压之阵的中心,层层封印加护,不容玷污。 白泽若非循灵脉深查,也绝难靠近。 而今,这处神圣之地却被死气缠绕,灵脉生机迟滞,甚至开始被魔气侵染—— 这不只是洛水之源的异变,更预示着三界秩序正在悄然松动,若连最根本的“活水”也无法自净,意味着有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正在逆转天地的基础循环。 木清神色彻底冷了下去。 她明白,洛水之源若真被渗透,那不仅仅是“镇魂锁”与“七珠封印”会出问题——而是整个九渊、针对魔族封印系统,都会从源头开始崩塌。 “我虽是天地本源伴生而来,但是我为火之源,司焚灭与重塑,主导的是‘破旧立新‘,并没有净化洛水的能力。”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难得的无力。 洛水属阴属润。火之本源虽可驱邪,但无法融于水脉,更无法调和其中死气。 她目光一转,看向远方,声音微顿,“有能力净化洛水之源的人,是常羲。” 一石落下,白泽心头微震。 可惜,月神常羲早在上古神魔大战之后便踪迹不明。 木清神色复杂,低声呢喃,“现在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洛水之源的情况,让我开始怀疑,其他灵泉灵水是否同样出现问题,我就一个一个去查。”他语气平静,却透出一丝不容忽视的凝重,“刚刚感应到这里的灵泉有异动,姑姑就来了。” 木清这才仔细打量四周,眸色微沉,缓缓放开神识。 一瞬间,木清如蛛网般的神识如藤蔓线条延展开来,触及洞壁、泉水、地脉,所有细节皆尽收眼底。 当看到气流在往泉眼里面钻,木清的神色渐渐转为正经,“刚才我察觉到的灵力波动就是这里。” 白泽点头,脸色也沉了几分,“姑姑,泉眼下方有封印,我刚刚发现封印松动了些,我本来想再稳固一下,却发现它……在吞噬我的灵力。” 木清眼中却掩不住几分诧异。 她眸光一沉,开始细察泉眼下方的灵脉结构。 洞中气流悄然起了变化,四周仿佛笼上一层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泉水表面无风自动,泛起一层层细密涟漪,仿佛正被某种存在,从深处缓缓苏醒。 泉水之下,果然藏着一道封印法阵。 木清眸色一冷,“这个封印不是我亲手设的那道‘刺魂锁’吗?” “是。”白泽垂眸,“但封印下面似乎有东西,在主动挣脱。”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泉水,神情微沉,“而且,这里的气息……好像不太对。” “哪儿不对?”木清的语气随之冷了几分,目光也落在泉水表面。 灵泉本应清澈宁静,此刻却泛着淡淡的银光,雾气更浓,深处似有暗纹隐现,像是阵纹,又像是某种封印正在苏醒。 白泽低声道:“它好像在‘呼吸’。” 木清眼神一凛,心中某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浮现。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炽烛凰炎煌 刺魂锁,是十几万年前羲和所创,用以镇压怨魂与恶灵的禁制阵法,其威可刺魂入骨,束缚魂灵,专治不服。 这禁制本是为璃姬所设。 当年封印魔族本源璃姬之战,羲和以神火将璃姬镇于九渊之下,整整打了七天七夜才算勉强压制。魔族之凶残、封印之艰难,可见一斑。 而偏偏,就在她身心俱疲、满脸写着“今日谁都别惹我”的时候,炽烛凰炎煌来了。 这位神兽大人自诩“天下祥瑞之首”,一身赤焰金纹、九彩华羽,平日走哪儿都被称作“吉兆本兆”,膨胀得不行。 平日里老听人家说,羲和是“远古战神”,听多了他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她是战神?我堂堂瑞兽,神火入骨,走到哪都是万灵共鸣、瑞气随行。她有神兽吗?她有光轮吗?她打架厉害怎么了,能点灯吗?” 说完,他带着满腔的不服和万丈的自信,杀到了羲和眼前。 …… 那日,灵曦泉畔,泉光潋滟,灵气氤氲,木清正盘坐一旁,研究她新发明的术法。 结果一只瑞兽扑腾着翅膀就冲她吼起来。 然后—— 木清一个抬手,封了。 刺魂锁初炼成时,为试其威力,正愁没人可以试上一试。 炎煌:“???” 被封印前,他最后的画面是那位白衣女子嘴角一挑,手中结印,咔的一声,灵曦泉畔泉水上涌,瞬间形成水罩将他团团围住后迅速下坠。 “九渊太阴,幽冥太冷,你是神界祥瑞,总不能跟怨灵们搅在一块。那就……这儿吧,灵气充足,风景也不错。” 于是,炎煌就这么被封在了灵曦泉底。 光明正大的、被亲手送进了“灵气充盈的单人牢房”。 此后数十万年,灵曦泉之中偶尔会有凤鸣若隐,灵泉之上偶现祥光瑞霞。 世人只知此泉能洗涤神魂,焕发生机,却不知泉下沉眠着一只被封印的、动弹不得的神兽。 若不是巧遇,羲和真忘记自己封印着一只鸟在这里。 灵曦泉深处,泉水翻涌,雾气层层如烟。 木清一靠近泉边,神识才刚触到那一缕沉封之力,泉水便猛地一颤,灵光骤散! 下一瞬—— “轰!” 泉水炸开一道赤红的水柱,瑞光乍现,一团烧得通红的羽毛虚影猛然从泉底冲了出来,像极了一只烤全鸡!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凶狠的咆哮,半空中浮现出一只神兽的虚影——九彩凤羽、赤金瞳孔,满身红金焰光翻腾,羽毛却又落汤鸡般蓬乱披散。 “羲!和!” 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愤怒、委屈、如临大敌,还有一点点憋屈。 木清一顿,抬眼望去,淡淡开口:“唔……原来你还活着啊。” 白泽:“……” 小火藏在木清肩头,悄悄探出一个火苗尖儿,“这是……那只被你封在灵曦泉底的祥瑞神兽,叫什么来着?” 木清没说话,只是在记忆里翻了一下。 上古时期,封印完璃姬,精疲力竭之际,有一只鸟蹦出来挑衅她,然后她……随手就用了刺魂锁。 “炽烛凰?”木清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你竟还记得我!”炎煌炸毛,羽翼张开,泉水中一阵腾腾热浪升起,“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泡了十几万年?!全身的神火都泡虚了!” 木清不疾不徐,目光落在泉中若隐若现的阵纹上,轻声道:“你的封印快松了。” “对!所以我出来透个气,你又想封我?!” 木清:“不,我想看看你的神火灭了没有。” 炎煌:“???” 白泽轻咳一声,站到木清身侧,神情肃然,“姑姑,我刚才查过泉底封印,刺魂锁确有松动,但不是你设的术阵出问题,是……有外力干扰。” 木清眯了眯眼,身上的气息立沉,“魔气?” “很轻,但确实存在。”白泽点头,“而且不止灵曦泉一处,九渊封印的外围节点,也有类似波动。” 听到“魔气”二字,炎煌原本还要发作的情绪瞬间冷却,眼神一凛,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封印得死死的爪子,“……不是我搞的,真不是我。我虽然不服你战神的名号,但我还没疯到要放魔族出来。” 木清一手负背,冷静地看着他,“谅你也没这个胆。” 她顿了顿,又慢悠悠加上一句: “但你嘴太欠,还是得封回去。” 炎煌:“……” “等一下!!我能立功赎罪!!我知道洛水之源另一端可能藏着什么东西,刚刚在泉底,感觉到了某种指引,不是魔族残魂。” 木清沉吟片刻,终是挥袖在空中画下破阵阵图。灵光涌动间,一道繁复的阵图悬空展开,符纹交错,气机相扣。她将阵诀烙入泉眼之上,灵曦泉中雾气翻涌,封印阵纹在光中逐寸崩散。 灵曦泉中雾气翻涌,阵纹消散的瞬间—— “唳——!!” 一声低沉苍远的凤鸣自泉底炸响,仿若穿越远古而来,震得四壁回响、水波翻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金红神焰自泉水中腾起,泉水瞬间被蒸干一层。紧接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火焰中缓缓走出,神色倨傲,赤金色长发随意披散,眸若流金,似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他的背后,隐约燃着一对展开的凰羽虚影。 正是炎煌。 “哼。”他刚一现身便甩了甩羽翼,眼神一如既往的不服,“若不是你不讲武德,搞突然袭击,我哪会被困这死泉底十几万年?!” 木清抱臂站着,慢条斯理,“嘴还是这么毒。既然你知道我能封你一次,就能封你第二次。” 炎煌立马闭嘴,但很快又哼了一声,强撑傲气。 木清没理他,伸出手指于虚空中画下一个古老的符文,符文隐隐泛着金光,她抬手一拍,符文骤然向炎煌飞去,在接触他的身体后,自动消失了。 “既然你出来了,就不要乱跑。”她轻声道,“在你身上种下了神律束缚,给我老实点。” 神律束缚入体那一刻,炎煌眼神惊变,却被束缚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神纹化入灵魂深处。 “你、你居然给我种下神律束缚?!”炎煌瞪大眼,“你这女人有毒吧?” “那咋了?”木清满脸不在乎,低头仔细看看恢复平静的泉水,一脸凝重,白泽说的那丝若有若无的魔气她现在完全没感受到。 看样子,那魔气还挺机灵,知道看情形不对先跑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打扮得跟个花魁似的 木清环视泉眼,指尖一动,灵光化线,给破阵后的泉口加了一道稳固的结界。 “先护着吧。” 她话音未落,衣袂轻扬,一抬手便撕开虚空裂隙,轻描淡写地招呼一句,“走了。” 转身之间,步入虚空,身影逐渐隐没在灵光流转中。泉水依旧雾气缭绕,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炎煌站在原地,气得脚下都冒火了,咬牙切齿,“居然敢给我下神律束缚……她居然还真敢——” 小火“啪”地落在他肩头,晃着四只小手小脚,乐呵呵地说道:“阿和最有魄力了!” 炎煌脸黑得像要冒烟,咬牙切齿地瞪着小火,“你这颗乱蹿的火星子,到底站谁那边?!” “当然是阿和啦!”小火得意地翻了个跟头,“跟着你的话,不得被塞进泉眼里,孤苦伶仃十几万年啊?” 炎煌:“……” 小火,你是懂阴阳怪气的。 他恶狠狠地盯着木清的背影,低声磨牙,“走着瞧,羲和,你别哪天落我手上,哼!” “听得见哦。”虚空里传来她清清淡淡的声音,缥缈悠远。 炎煌:“……!!!” 他脸色铁青,嘴角一抽,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咬着牙闭上嘴,像一只被人强行掐住脖子的咕咕鸡,不情不愿地跟上木清,踏入虚空。 白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嘴角轻轻一勾,摇了摇头—— 这十几万年,关得不冤。 随即,他也抬步,身形一闪,追入虚空裂隙之中。 白泽继续带着小火,循着魔气残迹去追查魔族余孽的踪迹。在木清踏出虚空前,他便与木清分道扬镳。 “小火会保护小白的!”火苗在他肩上跳得欢快,像个点燃的小灯笼,蹦跶着就消失在虚空尽头。 而这边,叶亭还在进行比赛。 木清看了眼道场的方向,百无聊赖地踱了几步,忽地侧头看向炎煌,“走吧,反正你现在也没地方可去。” 炎煌抱臂冷哼,神情却透着几分不情愿的傲娇,“本座才不稀罕去看什么凡人斗法,菜鸡互啄能有什么意思?弱得就像风一吹就倒的纸片儿。” 木清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语气嫌弃,“先把你的样子收一收,太扎眼了。好歹是只神鸟,非得打扮得跟个花魁似的,走一路带一路的风,比孔雀还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 “……” 竟然把堂堂神兽比作花魁! 太不给兽脸了! 炎煌脸色更黑了几分,仿佛能滴出火来。 “本座这叫威仪,神兽的威仪你懂什么!”他说着,羽翼一展,火光溅起半丈高。 木清啧了一声,懒得跟他争,直接出口,一招必杀,“先变个人样,不然我把你封回泉眼去。” 炎煌不情不愿地一挥手,周身火光一收,耀目刺目的光羽隐去,化作一位俊美少年模样——只是那一头赤金红长发还是嚣张得过分。 “这总行了吧?”他仰着下巴,眼角还挂着一丝不屑。 木清看了一眼,勉强点头,“行吧,至少现在看起来像个能坐着看比赛的观众了,而不是来砸场的。” 炎煌气得牙痒痒,又偏偏无从反驳,只能跟着木清往观赛席走去,脚步都带着一股被逼营业的傲娇劲儿。 话虽如此,他还是一步没落地跟了上去。 于是,在符咒实战第五道场炼气组的观赛席上,多了一位高冷女神和一个位俊美少年。 只是,那个少年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冷着一张脸,像谁刨了他家祖坟一样。 叶亭已经重新回到了赛场,手起笔落,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思绪翻涌。 刚刚在餐厅,他无意中听到隔壁道友说今年金丹组出了一个变态,五分钟不到画了十二张雷符,还不是普通攻击雷符,而是九天玄雷符。 “那十二张雷符还不是普通雷符,最次的也是极品,还有几张极珍品。” 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个变态是谁。 他知道恩人很变态,但是不知道恩人这么变态。所以她平时看自己和看智障一样,是情有可原的。 自己要有这能力,看谁也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买包子都得买一对,买一个扔一个,主打一个任性。 哎,这么逆天的能力,拍死赤兔马也追不上啊…… 不过,现在的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就像他的关门关弟子一样,在恩人指导下,指不定哪天他也能挥笔如风,画符如神,横扫众人,所向披靡。 做不了最牛叉的那个,做第二牛叉的也行……真香! 这么转念一想,自己就给自己哄好了,叶亭又开心起来了。 于是,叶亭嘴角悄悄扬起了一点点弧度,重新燃起斗志。 修行路漫漫,但他已经拎着小马扎,坐到了最前排! 木清坐在观赛席,看着场内叶亭认真画符的模样,神情微妙。 认真是认真,就是这姿势—— “握笔姿势不对,灵力输出不均,咒力线条都在打滑。画个符跟便秘似的,一笔三停,还一脸虔诚。” 她目光一寸寸往下扫,啧啧啧,连指节用力的方向都能挑出错来。 再看看场内的其他人,一个个大汗淋漓,神情紧绷,有的甚至脸红脖子粗,摇摇欲坠的模样,知道的说是在画符,不知道的还以为中暑了。 只是这阳春三月,要中暑,挺难吧? 她轻轻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全场一群修士像在渡劫,她站在这儿却像来看戏。 炎煌站在一旁,没兴趣看这帮“人类斗法”,正百无聊赖地摆弄自己的长发。忽然察觉身边的目光不善,他转头看木清,后者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动作,看着像来跳开场舞的。” 炎煌气结,忍住没喷火,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瞥了眼场中正在比试的炼气修士,冷哼道:“一群凡人鼓捣点符纸就敢称自己是术士?当年我喷个鼻息都比这灵力大。” 木清侧头看他,嘴角含笑,“你现在也只能在观众席喷鼻息了。” 炎煌感觉自己早晚气出火灾。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姐弟 VS CP 另一边,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画个符有这么难吗?怎么个个满脸通红,像蹲坑蹲到缺氧……】 【卧槽!卧槽!!快看右下角!美女进场了!!!】 【放大放大放大!啊啊啊是木观主!我老婆上线了!!!】 【等等……旁边那个帅哥是谁?这也太帅了吧!他穿汉服怎么像天生长这样?】 【烈焰少年感!谁家coser这么绝?直接封神好吗?】 【我要被木观主这群人颜值内卷死了……这不修仙,这是选美吧?】 摄影机一转,正好给木清和炎煌来了个特写。 徐晨阳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直播秩序,“大家稍安勿躁,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啊,木观主和她身边……呃,一位新面孔。啊哈哈,看来她也来观赛了呢……” 然后他调转镜头,把直播镜头对着木清的位置,放大再放大。 弹幕瞬间炸裂,直播间一秒被“啊啊啊啊啊!!!”刷屏: 【天哪天哪天哪!!!这镜头太绝了!!】 【木观主今天穿的是月牙白汉服了!!仙女下凡我说真的!!】 【旁边那个是谁?谁?帅得不像话了吧?!】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修仙界颜值天花板组队来看比赛了??】 【他俩要是组个CP,我现在就开始嗑!现在!就!开始!】 【他俩看着不像CP,更像姐弟,血脉压制的姐姐VS傲娇炸毛弟弟.jpg】 【姐姐:“听话。” 弟弟:“哼!”(乖乖跟上)】 镜头定格在观赛席上,画面中,木清眉目如霜雪初融,眼神清冽中带着几分懒意,月白色长袍拂地,腰间系一条细玉带,整个人立在春日阳光里,却比阳光还亮。她身侧的炎煌——赤金红长发随风微扬,一身暗红纹金汉服,肩背挺拔,一副“谁都别来烦我”的神情,偏偏这副冷峻模样配着惊艳长相,逼得弹幕连刷带跪。 而镜头另一端,场内符阵气息不断汇聚,叶亭眼神专注,仿佛没听到身边的吐槽,也看不到观赛席上的某人一脸“这孩子还得调教”的淡漠。 直到他隐约听见台下一阵阵躁动,还以为自己这张符快成功了,结果一转头…… 一眼就看见——木清。 以及站在木清旁边,浑身写着“老子谁都不鸟”的俊男。 叶亭手一抖,差点把灵符画成了鬼画符。 “深、深呼吸……”他赶紧默念口诀,重新集中精神。 他默念口诀,灵力重新调和,额角见汗,眸中却有一丝倔强。 他咬紧牙关,咒笔再落,气沉丹田,一道灵纹终于顺利成形,微光乍现! 哪怕画符像便秘,他也得咬牙憋出个精品来。 ——反正他抱上了金大腿,迟早有一天能画出“秒杀满场”的符来! 就在此刻,直播镜头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特写。 木清低头看了一眼,终于点了点头,“勉强能看了。” 炎煌冷眼旁观,撇嘴,“就这,都值得夸?” 木清淡淡,“你被封印十几万年没事干,有本事你也去画十二张九天玄雷符。” 炎煌:“……” 他决定闭嘴,避免第二次被打进泉眼里。 木清没有等叶亭画完,直到她起身离开,叶亭才画了七张,而那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但是比起其他人,叶亭已经算非常神速了——四张中品,三张下品。放在炼气组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可见,末法时代的术士已经退化到什么程度了。 无奈。 *** 木清懒洋洋地带着炎煌掠过酒店长廊,身后火焰烘得地砖微微发烫,地垫都卷边了。 “你就不能收一收你那身火?”她头也不回道。 “我出生就是天神火焰,你让我收?”炽烛凰哼了一声,傲得像谁都不配他收敛。 谁知话音刚落,突然一道冷笑声插入,“呦,谁家的鸟,口气这么大,嘴这么硬?” 炎煌瞬间停下脚步,凤眸一眯,“你说谁是鸟?” 那魂体慢悠悠飘过来,长发轻扬,披着一件黑白对缝的长袍,眼角上挑,“我说你啊,大鸟。” 魂体正是木扶苏。 “死巴蛇,你再说一次。”炎煌眯起眼,身后凰羽虚影张开,火焰咆哮欲出。 木扶苏也不甘示弱,身后虚影蛇头张口,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猛地扑面,“大鸟,你耳背我可以说十次。” 木清眉头一皱。 她头疼地停下脚步,伸手一指,两人身上同时浮现一张淡金色的大网,束缚他们的手脚。 两人气势同时一滞,炎煌的凰羽瞬间消散,木扶苏的妖气也如潮水退去。 “够了。”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神魂之上。 两人齐刷刷看向她—— 炎煌咬牙低声,“你就让我宰了他,宰完再被你罚,我二话不说。” 木扶苏慢悠悠开口:“我倒无所谓,反正我现在有神律束缚,神魂死不了,但他要是敢碰我一根发丝,我就跟他死磕到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 没想到这个嘴臭的巴蛇竟然也被下了神律束缚。 木清冷笑:“那你们不如打一架,谁赢了谁去镇压幽冥九渊。” 炎煌:“……” 木扶苏:“……” 两位战斗狂魔同时噤声,谁都不想被扔到九渊之下——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于是,在木清的“暴政”之下,一鸟一魂体勉强各自找了角落,一边竖羽毛一边磨牙。 木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哪是管神兽神魂,分明是带两个满级熊孩子。” 炎煌冷哼一声,眼睛不屑地扫了她一眼,语气满是不服,“谁是熊孩子?!我可是神兽,尊贵的瑞兽,怎么可能是熊孩子!” 他轻轻拍了拍胸前的火羽,仿佛那就是他的所有荣耀。 木清眉头一挑,“你不是熊孩子,你是活生生的火焰小灾难。” 木扶苏在旁边冷笑出声,“呵,要不是神律管着你,现在整座酒店估计都被你点着了。” 炎煌眼角一抽,猛地回头,“你闭嘴!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游魂,有什么资格说话?” “我虽然没实体,但好歹不会到处点火。”木扶苏抬手虚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那是你见识浅!”炎煌振翅而起,赤羽如焰,“本座天生神火入骨,哪里是凡人可比!” 木清看着两个家伙又要吵起来,语气一冷,“再吵,去镇压幽冥九渊。” 两人齐齐一顿,立刻闭嘴,动作整齐得像演练过一般。 片刻后,木扶苏咕哝一句,“你看,我就说她是暴君吧。” 炎煌低声附和,“比魔王还吓人。” 木清悠悠道:“我听见了。” 一鸟一魂体齐刷刷转过头—— 看,天上有飞机~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木清新养的鸟 叶亭是在第二天上午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那精神状态堪比007,整个人宛如被抽去了三魂七魄,就剩一口仙气吊着。 他摇摇晃晃走进酒店大堂,嘴里念叨着,“我还能再画一张……不,三张……” 就他这状态,别人用手指头轻轻一推,分分钟倒地。 叶亭一回到房间,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扑倒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魄似的,眼皮一合便沉沉睡去。 窗外日光轻柔,从窗帘的缝隙透过来,洒在房间的地板上,一片安静。 深夜了,全国术士交流比赛的主办方现在还在道场里,确定画符的成绩。 画符成绩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默了。 由于木清的符纸检测把道场差点炸穿孔,所以从那之后,所有参赛者的符纸检测,一律改为使用灵力法器进行感应测试。 新规则很简单:将符纸放置在法器表面,若灵力充盈,则法器会亮;灵力越强,光芒越刺眼。而符篆有灵力,说明这张符篆是有效的。 当木清剩余的符纸被放上去时—— 法器直接发出了类似天灵盖开裂的“嗡——”的一声,光芒白得刺眼,连负责测试的道童都被晃得当场后退三步,险些摔下法坛。 “……这不是亮,这是在放闪电。”监考道长喃喃道。 而在榜单上,木清的名字稳稳挂在画符一项的最顶端,后方标注着—— 「灵力充盈:极限值上限(爆表)」 *** 近午夜时,腹中一阵咕咕作响,饿意如潮水般涌来,把他从梦中拽了出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还有些发懵,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肚子,喃喃:“饿死了……” 他揉了揉眼,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点外卖,手机屏幕瞬间被刷屏的消息闪得发亮。第一眼就是熟悉的红点跳跃,未读消息显示“99+”。 【全国术士交流比赛参赛者群三(500)】+99条消息: 画符实战成绩公布: —— 金丹期榜单(前五) 木清(玄灵观) ——【120】 *备注:极品7张,极珍品5张。 苗九思(白云观)——【46】 *备注:上品4张,中品5张,下品1张。 洛临川(乾元观)——【42】 *备注:上品4张,中品4张,下品1张,作废1张。 苏知行(散修)——【40】 *备注:上品3张,中品4张,下品3张。 冷清瑶 (青鹿观)——【40】 *备注:上品2张,中品6张,下品2张。 —— 筑基期榜单(前五) 言灵真(白云观) ——【34】 *备注:上品1张,中品6张,下品2张,作废1张。 楚行空(玉清观)——【32】 *备注:中品7张,下品2张,作废1张。 洛临川(天一观)——【30】 *备注:中品7张,下品1张,作废2张。 陆如玉(散修)——【30】 *备注:中品7张,下品1张,作废2张。 桑白 (苍梧观)——【28】 *备注:中品6张,下品2张,作废2张。 —— 炼气期榜单(前五) 叶亭(玄灵观)——【38】 *备注:上品2张,中品5张,下品3张。 肖微微(白云观)——【28】 *备注:中品6张,下品2张,作废2张。 卢不归(巡灵观)——【28】 *备注:中品5张,下品4张,作废1张。 萧文(苍梧观)——【24】 *备注:中品3张,下品6张,作废1张。 胡一天(青萝观)——【18】 *备注:中品2张,下品5张,作废3张。 —— “卧槽卧槽!!” “120竟然是人能考出来的成绩o.0” “我同寝的张清微哭了,考前还吹自己理论稳进前十,现在直接吊车尾哈哈哈哈哈哈” “人和人比人和鬼差距还大的系列。” “做梦都梦不到的成绩。” “玄灵观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连个炼气期的小弟子都能画出上品符篆,这还让不让活?” “叶亭是谁?同样炼气期,怎么差距这么大?我画个下品都得歇半天,人家两天连上品都画出来了!!!” “一个炼气期的把所有筑基期的全干趴下了,真是长脸~” …… 叶亭原本还有些困意,被最后一条消息炸得一下清醒了。 他眉头一跳,迅速往上滑,眼神在一串截图和评论中来回扫动,果然,在那份官方整理出来的“画符实战成绩排名表”里,他的名字在炼气组排名第一,成绩甚至比筑基组的第一名还高上四分。 这个世界……真是玄幻了。 而“木清”两个字,则不偏不倚地,稳稳当当地躺在理论组第一的位置,后面是一整串“膜拜大佬”的彩虹泡泡,还有人配了一个磕头表情包,写着:【上头了,姐你收徒吗?读过大学,生活自理的那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叶亭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嘴角微微扬起,表情从“迷茫”逐渐转向“自我膨胀”。 “哼哼……这就是天赋。” 他放下手机,转身对着镜子理了理成了鸡窝的头发,一本正经地朝镜中的自己抱拳,“叶道友,恭喜你,离登天就差一脚。” 这时,肚子又叫了一声。 “……可惜这天才快饿死了。” 他看着屏幕,陷入短暂沉默。然后突然直起身来,一边开外卖App下单,一边点进了木清的私聊界面,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动。 几秒后,他默默关掉聊天框,改成点开自己的笔记文件。 “算了,今晚别睡了,接下来是看相算命……我不能给恩人丢脸。”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开始翻之前木清给他的口诀册,认真得像要高考。 结果刚念两句口诀,就听见两道凉飕飕的声音从客厅方向飘过来。 “丢脸不是必然的吗?” “你确定这货是羲和教出来的?这根骨普通的,给羲和当个门童都不够格。” 突然,两道凉飕飕的声音飘过来。 叶亭猛地一抬头,就见沙发上多出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是他噩梦级别的熟人——木扶苏,此刻正抱着胳膊、表情嫌弃。 另一个是陌生男子,一身暗红纹金汉服、眉眼桀骜,气场极盛,连空气都被他身上的温度熏得有点烫。他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边,眼神和目光都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狂气。 之前的阴影还在,叶亭看到木扶苏时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接着用眼神示意:怎么回事?那谁?你朋友? 木扶苏冷冷丢出一句,“木清新养的鸟。”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禽兽不如 “你说谁是鸟?!”那红衣男子脾气一下子炸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魂都烧掉?” 叶亭一听,差点把刚记的口诀背错,忍不住小声,“……哎不是,你还真是鸟啊?” “我是凰!凰!”炎煌咬牙切齿,“堂堂炽烛凰!上古神兽!你懂不懂‘神兽’两个字怎么写?” 木扶苏语气凉凉,“凤凰也是鸟类,归类上没毛病。” 两人瞬间气氛剑拔弩张,灵力在空气中窜动得啪啪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能点燃整间房。 “你找打是吧!” “来啊,谁怕谁?” 话音刚落,一道炽焰在空气中轰然炸开! 炽烛凰双眸染赤,羽翼猛然张开,整个人在烈焰中化作半人半凰的虚影,赤金羽毛翻卷着滔天热浪,宛如上古火灵重临人间,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板焦裂,整个客厅仿佛被扔进了活火山,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与此同时,木扶苏站起身来,嘴角微扬,身后赫然浮现出一道恢弘战影—— 那影如神兵铸就,披战甲、执长戟,脚踏雷云,目光森冷,一现世间便自带肃杀之威。战影低吼间,木扶苏脚尖轻点地板,人影陡然腾空,长戟在手,寒芒四溢,仿佛夜幕中乍现的极光! “来啊,咱们把旧账清一清。” 他语调优雅,笑容却透着寒意,“上次你烤到我蛇尾的时候,我就说了,总有一天让你也尝尝被烤的滋味。” “那是你自己太脆!” “你嘴真贱。” “你人真欠!”炎煌怒吼一声,炽焰席卷而出,带着凰啼震天。 “好啊,那就看看谁更厉害——” “正合我意。” 轰—— 下一秒,长戟化作寒流,炽焰如浪,两道极端的灵力在半空轰然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炽热与冰寒交锋的余波猛地炸开,震得墙面轻颤。餐桌上的外卖盒子全被震飞,抽纸被震碎,漫天飞舞,有的甚至啪地糊在叶亭脸上。连挂在墙上的镜子都“咔哒”一声碎成蛛网状裂纹! 叶亭愣愣地扒下纸巾,哆嗦着退进角落,赶紧拿起手机,微信联系木清。 【叶亭:!!!恩人救命!!有两货在我房间打起来了!!我桌子被炸了我饭还没吃完啊啊啊】 【叶亭:他们现在在天花板上互扔技能,我感觉下一秒我的房间就完了……你在哪!!】 他刚发完消息,就听到“砰”的一声,一把长戟擦着他头顶掠过,卷飞了他一整摞复习资料,紧接着是一团火焰精准命中落地灯,火光腾起三尺高。 叶亭:“啊啊啊啊我的灯!!我的资料!!我真的是无辜的!!!” “喂!”他对着战圈喊,“打之前能不能提前报备啊!!换个地方打行不行???我的书不是耐火材料做的!!!” 没人理他。 战斗还在继续,符阵光芒与火焰交织,在屋内炸出一连串幻影残影,叶亭不得不举着一张桌板当盾,缩成一团,“我就不该今天回来……” 这时,“叩叩——”几声轻响从门口传来。 见无人开门,木清身影一晃,直接出现在门内。 她目光掠过空中翻飞的长戟与炽焰,一挥袖,灵力瞬间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封印结界,将两个互扔灵技的神兽级别生物“啪”地一下困在半空中。 扫视了周围散落的火光,一伸手,火直接跳到她的指尖。木清两只手指一捻,火直接熄灭。 “……打够了吗?” 淡淡一句话,语气清清冷冷,却像秋风扫落叶,硬生生将剑拔弩张的氛围按熄了大半。 “烧坏了是要赔的。” 炎煌张嘴刚要说话,封印结界瞬间收紧,“咔哒”一声,把他直接勒得脸都变形了。 “嘶——冷静冷静冷静!”炎煌从结界里挣扎着叫,“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烧了我不烧了!!” 木扶苏冷哼一声,收起长戟,半个衣袖上还挂着被火烧焦的边角。他拍了拍衣服,不咸不淡地看向木清,“你再晚五秒,我可能就得给叶亭收尸了。” “那你提前五秒结束,我就不用跑一趟。” 木清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叶亭。 叶亭还抱着那块被他当成防爆盾的桌板,缩在角落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整个人仿佛刚从台风中心逃出来。 叶亭赶紧冲她竖起大拇指,语气真诚得像经历过一次涅盘,“恩人……大恩不言谢。” 木清眼神不急不缓地扫过屋内两只“未成年猛兽”。 “要赔地砖、赔资料、赔灵气损耗……如果把叶亭的房间也烧了,还要赔酒店损失,请问二位,打算拿什么赔?”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炎煌,“你想回灵曦泉继续镇守泉眼吗?” 炎煌:“……” 他嘴角抽了抽,怒气硬生生咽了下去,冷哼一声,“哼,不跟巴蛇计较。” 木扶苏抱臂靠着沙发,若无其事地别开脸。 叶亭缓缓抬头,小心翼翼地举手,“我受到的精神损害怎么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木清淡淡瞥了他一眼,“算命那场如果你能进前五,再给你一只五彩之鸟进补;要是掉出前二十……清灵山每日二十圈跑步,半米都不能少。” 叶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结果木清已经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顺手把门关上,只留下一道干脆利落的“咔哒”。 他呆呆站了片刻,感觉整个人像刚被命运按在地上锤。 木扶苏悠悠开口,“到时候我监督你跑步。” “说不定跑着跑着还能顺便悟道。”炽烛凰补了一刀,语气莫名带着点幸灾乐祸。 “……你俩到底是哪边的?”叶亭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咆哮又无力的哀嚎,“啊啊啊,太难啦——” “哪边都不站。”木扶苏摊手,“我们最喜欢看人倒霉了。” “果然禽兽不如……”叶亭嘟囔。 炽烛凰顿时炸毛,“你再说一遍?” 沉默几秒后—— “你们俩还打不打了?”叶亭问。 “打。”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但不是现在。” “哼,等她不在。” “届时一战高下。” 叶亭扶额,“行行行,记得打之前先给我划个警戒圈,别再让我半夜醒来发现床飞了。” 叶亭认命地收拾乱成一团的房间,整个人迅速进入“自救状态”。 嘴上说着受害者,手下已经疯狂收拾东西。他知道,他的彩虹之鸟和不跑圈人生,全系在接下来的“看相算命”上了,赶紧收完看资料。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吃香喝辣VS 跑圈 接下来的比赛项目,是——看相算命。 比赛地点设在第二峰的主殿之中。为此,整座大殿被提前清空,所有窗边均挂上了遮光窗帘,方便有些术士需要借助一些不能见光的特殊术法进行算命。地上布上了墨绿青纹的镇灵阵纹,正中间摆下五十张桌子,分成五行十列,整齐排列。 每张桌子之间都用屏风隔开,青铜雕花,朱漆隐纹,隔出了一个个独立的小空间。乍一看,像极了某种灵异集市——排开摊位,各自买卖。 桌上规整地摆着文房四宝:一叠黄符纸,一个笔架,上头挂着三枝毛笔,一瓶朱砂,一个砚台。 放眼望去,庄严肃穆。 气息未动,阵势先起。 据官方介绍,这场考核采用“随机抽题+真实命盘”制。所谓考题,其实是事先在网上报名、自愿参与的“真人客户”——有人命途多舛,想求解一困;有人疑惑缠身,想问前程;也有人纯粹凑热闹,看命,顺便蹭一卦。 比赛规则如下: 总共三百位“真人考题”,分六轮登场。 所有参赛者不再按照修为分组,而是全部打乱,随机抽签编号后,五十人一组依序入场。 每个参赛者要给五人看相——每一名考题的看相时间是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一到,就整行依次轮换。 考核要求参赛者指出对方面相命理中“必应之一吉、一凶”。若应验准确,得基础分20分; 若能断其隐秘往事,或看出未来奇兆,视为“断命”,将获得额外加5分; 反之,若胡言乱语、凭空杜撰,当场扣分,五次扣满者直接淘汰,当次考试成绩作废。 所有考生的比赛在第一天,每个参赛者的考试过程都会被旁边的隐藏摄像头录下来;第二天是验证阶段,确定考试成绩。 开赛前,叶亭和他那位难兄难弟萧文被编入了第一组,提前就位。而木清,则落在第二组,待命。 整个主殿内灵气缓缓运转,似乎已然开启某种“秘观”法阵。 比赛即将开始。 “注意了,所有参赛者请就位,第一组入场。” 随着广播响起,大殿正门缓缓打开,叶亭和萧文被引进主殿,一人拿着一个写着编号的木牌。 随着广播响起,大殿正门缓缓打开,叶亭和萧文被引进主殿,一人拿着一个写着编号的木牌。 “27和44……离得还挺远。”萧文低声念叨着,看着那些屏风隔开的格子间,仿佛置身某种灵异集市,“哇,这赛制……咋有点像相亲角?” “你说第一个来的人,会不会就是那种身犯太岁、命里带煞双重暴击?” “放轻松,算不出来对方的命,你就这样做,‘说话说到一半停住,眼神望着对方三秒,轻叹一句,然后慢吞吞地开口说话’,主打一个拖时间。”萧文拍拍他,“或者说的时候,来一句‘唉,我若是多说两句,你怕是今夜就睡不着了。’用来烘托气氛,然后,什么‘五行错位’、‘鬼气入骨’、‘门煞压魂’的专业术语随便来几个,保证一准唬住对方。” 叶亭:“……” 严重怀疑,天桥下坑蒙拐骗的神棍有这货。 叶亭没心思跟他开玩笑,紧张地搓着手,毕竟今天这一役关系着自己后面是吃香喝辣,还是每天清晨五点爬起来围着清灵山跑二十圈。 这一场看相算命,不但要眼力,也要胆识和经验。说轻了,是术士交流;说重了,那是拆人命运的盲盒,打开了,说不准就炸。 萧文倒是自在得很,还在嘀嘀咕咕,“你说咱要是提前跟客户打好招呼,说‘一会我说你后面会倒霉,你别介意啊’,算不算违规?” 叶亭嘴角一抽,“你试试?” “不了不了,我怕对面真倒霉。”萧文摸了摸自己后脖子。 没道理只有自己被压迫,叶亭小心提醒,“你该怕的是你考差了,回苍梧观,得到清微道长特殊的‘关爱’……” 萧文脸色一僵,灵魂一抖,“打住打住,你这一说我手都开始抖了。” 他偷偷朝天上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当初就听我妈的,去学编程了……哪有修道修到靠看人脸吃饭的?” 叶亭低声安慰,“你编程也得卷,起码现在还能顺便帮人驱个邪、镇个宅、改个命格,多少算个有用的。” 萧文叹了口气,“这倒也是……” 两人正打算再低声调侃几句,一道清音猛然响起:“各号就位,第一轮即将开始。” 整座主殿气场顿时一变,地面灵纹亮起,各在参赛者按次序就位。 叶亭坐在第七列第三桌,手心微微冒汗。他深吸一口气,提笔扶纸,整个人瞬间收敛起了平时的随性,看起来竟透出几分肃然。 ——七十五分钟,五个命运,五道考题,五场博弈。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笔,心中念头飞快掠过:来吧,看看我叶亭今天,是福星高照,还是霉运当头。 众人提笔,墨未沾,气机已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场斗的不只是术法,更是眼力、心性、推演的真本事。 远方钟声敲响,他神情一肃,第一场看相算命,正式开局。 第一轮“考题”入座,有穿道袍的,有穿西装的,甚至还有个带耳钉、染着蓝毛、打着哈欠走来的街头少年,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模样。每名考题右胸口前都别着名牌卡,卡上用金色字写着题号。 他的“第一题”是个一个戴墨镜的中年人,西装笔挺,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链子,金光闪闪的,粗得能拴狗,左手还戴着一枚闪瞎人的钻戒,一屁股坐下时,椅子都咯吱响了三声。看着像个暴发户,但是就目前的金价而言,那也是个可爱的暴发户。 “我命里缺啥你直接说,”那人豪气冲天地开口,嗓门像早市卖瓜的,“最近邪门得很,前阵子连着三个项目黄了,你要真能给我看看问题出哪儿了,我回头就送你块大匾!” 叶亭:“???” 他愣了两秒,眼看对面这位“题目先生”一副“我知道你就是个神棍”的态度,顿时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当场原地升天。 他迅速回神,摆正坐姿,凝神端详对方面容。 此人天庭饱满,鼻正口阔,一看就是命中有财、起家迅速的暴富命格,但额头两侧发青发暗,眉间气流不畅,印堂有隐隐灰气滞留,眼下鱼尾纹深陷却不对称,明显是气运被人“从外冲扰”。 他脑中飞快过了一遍师门的口诀,心头一凛:此乃‘后山断脉、龙气逆行’之局。祖地风水被破,先人荫佑不存,反成冲主之祸。 简言之,祖坟地出了问题,风水逆转,祖荫不罩,反而倒灌恶气。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我刚刚在背课文 叶亭沉吟片刻,说:“近三个月,你家电器频繁短路或坏掉、家犬夜吠,夜里还有人常做噩梦,甚至梦里听见叩门、低语之声,还有家中长辈身体不适住院了……对吧?” 暴发户立刻惊了,“哎我说你小子在我家装摄像头了?我妈前阵子才住院,还梦见半路遇棺材了。昨晚我还听到敲门,开门却没人!冰箱上周坏了两回,灯还时不时自己闪!家里那台按摩椅昨天刚炸了!……真的假的?” “还没完。”叶亭淡声道,“我看您气运像是被‘祖地反冲’,可能与祖坟有关,近期是否动了祖先遗骨、改了坟地?” 中年人脸色变了,讷讷半晌,“……今年年初,我把老家的坟地整体迁了,找人修了个大理石的,还立了牌坊,说是旺宅。” 叶亭听到这话,心中一沉,低声道: “果然。” 他抬头,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大理石立牌坊确实气派,但不若合山势风水之局,则起反效果。你祖坟原本坐落处,虽无龙穴,却也藏风聚气,养得一脉平顺。” 叶亭叹口气,“迁之后反成了‘反绝’之局,水从头流、风从尾走,破了气运不说,还反噬血脉。” 他画了一张符,递过去,“若不急着迁回祖坟,建议先安魂定气,此符贴于老宅祖位,至少能保三月平安。” 中年人接过符,嘴巴张了张,最后咂舌一声,“有点邪门……小兄弟,那我祖坟要不要迁回去?” 叶亭斩钉截铁地说:“要。” “成,我信你!等我处理好了,我一定给你送匾去,写啥来着……”他挠头,“‘少年神算’?‘一叶知命’?” 叶亭不甚在意,“……随便您。” 叶亭轻咳一声,收回目光,再次聚焦在中年男子的面容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感受到他命盘中隐藏的某些线索。 “对了,您还有一吉。”叶亭说道,声音平稳,仿佛刚才的紧张气氛都已被他掌控。 中年男子一愣,神情略有些期待,“什么吉兆?不会是我突然中了大奖吧?” 叶亭微微一笑,摇头,“不,这种吉兆常常是别人梦想中的好运,但你命中的吉兆,得之并非偶然。”他顿了顿,看着男子的眼睛,继续道,“你的财运倒是不错,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运势亨通,事业上有一笔意外之财进账。” 中年男子愣了愣,随即露出笑容,“那是,我前些日子确实有笔生意,算是大赚了一笔,没想到你还真能看出来!” 叶亭点点头,继续说:“而且,你最近确实会遇到一位能帮助你事业腾飞的人,正是这位贵人,才会让你进一步升值。而这笔钱财的来源,也有可能和你最近的投资或合作项目有关。” “原来如此,”中年男子似乎对这番分析颇为满意,“看来我的运气真不错!” 叶亭微微一笑,不急着打破这份欢喜,“但提醒您,虽然有财运,但也要谨防过度依赖外力。有些机会看似美好,背后却有潜在风险。若能保持谨慎、审慎行事,定能稳步前进。” 他轻轻收起了笔,“这便是你的一吉一凶。” 男子有些思索,最后点了点头,“谢谢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愿你未来运势常伴,但记得小心行事。”叶亭礼貌一笑。 这时,比赛的钟声再次响起,标志着第一轮结束,考题们纷纷起身准备轮换,新的挑战已经来临。屏风后的低语声此起彼伏,气息浮动,灵力游走如丝线穿梭。 叶亭长出一口气,还没喘匀,下一位考题已经快步走进来—— 木清坐在考场外面候着,手中翻着还没有看完的《时间简史》,神色淡淡。 那本封面已经被翻得微微起毛的书此刻静静躺在她指间,一页页地掀过去,仿佛她不是在灵异术法交流大会,而是在大学里预习量子力学。 旁边的炎煌靠着长廊立柱坐着,整个人已经滚来滚去地滚了三圈,最后实在无聊地仰靠着,把一根羽毛插进鼻子里,“你到底在看啥?那些破星体运动能有我飞得快?” “别动,”木清淡淡道,“下一章就讲你这种自我中心型天体如何导致局部空间发生弯曲。” 炎煌一愣,拔出鼻子上的羽毛,“哈?” 现场有一种鸡同鸭讲的美感。 “也就是你再吵,我就让你体验什么叫现场版的引力塌缩。” 炎煌当即缩了缩脑袋,哼哼唧唧蹭过来,探头看了她一眼书页,小声嘀咕,“……这本书到底讲的啥?你看得懂?” “天地如何炸成现在这样的。”木清瞟了他一眼,“你不也炸过?” “……我那叫烈焰爆,能一样吗!我那么好看……” 木清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所以你觉得你炸起来的样子比宇宙大爆炸还美?” 炎煌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当然,我的火焰自带特效。” “嗯。”木清点点头,随手翻到书中间,“那你等着,看到‘黑洞不是那么黑’那章,看到关于黑洞蒸发,我再和你讨论讨论你的归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炎煌立刻闭嘴,表情凝固如雕像。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遇到不好的事情及时闭嘴、转移话题就是自救,“你说这比赛有什么好看的?那一屋子人坐着给别人看脸,能看出花来?” 木清头也没抬,“能看出你被镇压在泉眼里十几万年。” 炎煌一哆嗦,狠狠裹了裹羽翼,“……” 面对安静,木清淡定地翻书。 炎煌蹲在她身边,戳着地上的小石子,闷闷地嘀咕:“你明明可以把我留酒店的……那木扶苏真打得过我?我才是神兽,他现在这样,顶多算个魂。” “你们要是真打起来,谁输我不确定,但酒店肯定得换地址。”木清翻过一页,语气淡淡,“所以你出来散散火,他在那边静静魂。” 炎煌:“……” “你这做人真精明,”他抱着膝盖坐地上,长长叹口气,“我要不是长得比你好看,我早就炸毛了。” 木清斜他一眼,“你要是再乱说话,我把你鸟毛全拔光做鸡毛掸子,看你还美不美。” 炎煌立刻闭嘴,沉默了一秒,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木清翻页的动作一顿,目光淡淡扫来。 炎煌立刻坐直,摆出一副乖巧模样,“我刚刚在背课文!” “背什么?”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1) “很好。”木清点头,“再背两遍。” 炎煌:“……” (1)引用自《庄子·逍遥游》。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阳光开朗大男孩 虽然不太待见,但不得不说,炎煌真的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被羲和随手一镇,泉眼底下蹲了十几万年,换谁不是阴云密布、怨气滔天?可他倒好,出来第一件事是骂骂咧咧,一点怨气都没有。 也就羲和眼疾手快给他下了神律束缚,所以如今他绝对动不了她。 要是让他知道,天道压制下,羲和如今不如巅峰时期的一半神力,他会不会后悔当初一出来没有马上抽羲和俩嘴巴子,错失了“重塑神权秩序”的最佳时机? 他应该会在地上打滚吧。 木清坐在那里,周围全是若有似无的视线往这边瞄。 她神色平静,翻着手里的《时间简史》,仿佛对这些探究打量全然无感,实际上神识之下,早把四面八方的气息摸了个清楚。 昨晚上,画符成绩出来的时候,整个玄学界都疯了,连那些隐世不出的都憋不住了,到处打听情况,互换消息。 要知道灵气稀薄的现世,市面上售卖给普通人的大多是没有品阶的符篆——就是有点用,但是,用处不太多。有点门路的人,可能能买到下品符篆,而中品及以上的符篆都是在道门内的人之间流通的。上上品符篆,均价在百万以上,各大道派的秘密武器,基本不卖。 极品符篆,有价无市,听说京都某灵异部门的镇门之宝就是一道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极品符篆,被供着像祖宗,轻易都不敢动。 至于极珍品符篆,很多人摊手表示:见都没见过。 而就是这种连传说都带点虚影的稀世之物,木清却像写作业一样,轻描淡写地画了十二张。 搁谁谁不疯? 就算当场炸了六张,那也还有六张!重点根本不在成品数量,而在于“这玩意她能画”,还画得贼快!要知道她才十六七岁,寿命还长着呢,这么画上几十年、上百年,整个术士界的库存都得被她一人撑起来! 有观众当场把自己的存折拍在了群聊里: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这辈子的愿望就是等木清出道、开铺、画符卖钱!” “一个能量产极品符篆的术士,谁看了不眼红?” “人比人气死人系列!我二十岁画个基础平安符都得休息三四次续命,她呢?她在用极品符篆练手?” “这是灵气印钞机吧,真·合法造富。” …… 以木清目前的热度,她属于在哪里都是焦点的存在。 徐晨阳更是跟个狗仔似的,全天直播,只要木清出现的地方,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哪怕木清只是路过,三分钟内他都能精准定位现场。 木清对此倒也不是特别反感,只是偶尔看他出现得太快太勤,会微微侧头、抬抬眉,“……你是安了追踪器在我身上?” 徐晨阳瞬间站直,笑得比晨曦还灿烂,“没有没有,我就是……第六感超准。” 木清挑了下眉,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翻书,语气淡淡,“凡人果然无趣。” 木清的声音轻小,并没有被收音设备捕捉到直播间里去。直播镜头安静地落在她身上,屏幕里的她坐姿端正,低头看书,神情沉静。 弹幕一开始还有点热闹,几个粉丝正兴奋地刷: 【女神这是在复习吗?太自律了吧!】 【别的选手都在紧张,她已经在思考宇宙了】 【等会比赛她肯定又吊打全场!】 但很快,弹幕逐渐安静下来。 ——那种专注的气场实在太强,哪怕隔着屏幕,也让人不自觉地跟着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什么。 直到镜头缓慢拉近,画面里木清微微翻页的动作落入观众眼中,有人忽然反应过来: 【卧槽,她在看《时间简史》!?】 【玄学考试前看物理学?宇宙发展史?你在跟我说玄学术士学科学?】 【有一种串台的感觉】 【她是不是下一场直接用相对论算命?】 【道法自然,道法宇宙——谁懂啊!】 【下次是不是要看《大统一场论》然后推演气运走势了?】 【别人靠灵感,她靠逻辑。别人看面相,她看微观粒子。】 而就在此时,炎煌斜靠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抛着一颗红彤彤的火焰果,冷不丁瞥了一眼镜头,露出一个“你们都太弱了”的欠打笑容。 弹幕瞬间爆了: 【啊啊啊啊帅绝人寰】 【这是什么人间绝色】 【他手上那是什么果子?看着好好吃的样子——】 【吃货永远不会忽略食物的存在】 【不是,怎么他连百无聊赖都这么有气场?是那种“我能打十个”的气场诶!!】 【这哪是直播,这是神仙下凡养眼频道吧……】 炎煌嗤笑了一声,懒洋洋道:“凡人果然没见识。” 木清头也没抬,朱唇轻启,“你不也看得挺起劲?” 炎煌撇嘴,“我看他们笑话不行?” 木清翻了页书,随口回,“哦。” 这时,远处的钟声响起,第一组比赛时间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叶亭连看了五个考题,走出来时整个人仿佛飘在空中,神色恍惚,脚步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飘走。 他大脑一片空白,迈着不太稳的步伐走到旁边,萧文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你是看了五个命题,还是被五个命题给看了?” 叶亭长叹一口气,抬手捂住额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这么高强度地算命看相,感觉脑壳都要裂开了……这哪是看相啊,根本是在修罗场里裸奔。” 萧文一听,笑得差点绊倒自己,“你这副样子,是不是遇上那种一开口就‘大师你快救我’、一闭眼就‘你再不说我就阳寿尽了’的命题?” 叶亭捏着太阳穴,表情像刚从地狱爬出来似的,语气艰难,“有一个非说她是仙女转世,每晚梦里都在飞,说让我帮她找回‘前世’;还有一个,拿着一打她家祖传的符咒,坚称梦见祖宗在后山招手喊她去刨坟,说是有‘灵脉遗宝’埋了三代……” 萧文失笑,“……你没真让她挖吧?” “我要敢说个‘挖’字,她能当场掏铲子上。”叶亭一脸生无可恋,“还有一个戴墨镜穿金链子的,第一句话就问我命里缺啥……你说这玩意是‘命题’还是‘命案’?” 萧文忍着笑拍了拍他,“兄弟辛苦了……” 叶亭叹了口气,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我现在能理解恩人为啥经常看《时间简史》了。” “啊?”萧文一愣,“恩人是谁?” “就玄灵观的木清木观主啊。”叶亭幽幽地说,“人家看宇宙起源,我看众生迷茫……她在跟时间对话,我在跟命运互殴。”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万众瞩目的时刻 钟声沉沉敲响,荡开阵阵回音,整个主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终于到了万众瞩目的时刻。 第二组上场。 木清起身,身影从人群中走出,长发轻拂衣角,步伐稳若松竹,眉眼淡然如常,却在众人眼中宛若光芒聚焦。 观众席上立刻炸开一片弹幕: 【来了来了!女神出场!】 【怎么会有人光站在那里,都美得无法形容】 【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我愿称她为玄门颜值与实力并存的超级顶流!】 【前面别刷我屏了,我要专心看女神看相断命!】 作为最体贴入微的主办方,他们在主殿外摆了一个5米乘7米的大屏幕,专门投放木清比赛现场,满足所有人的好奇,以及方便道友们观察学习。 看着屏幕里的羲和,炎煌翘着腿坐在角落,撇嘴,“哼,才几个凡人而已,她还要认真考,装模作样。” 不过嘴上嫌弃,手里那颗火焰果却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掐碎了,火星“滋啦”一声响,像是也替某人捏了把汗。 与此同时,第一位考题——一名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已经落座,她画着淡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脸上带着一种“我藏着点事你来猜”的微妙神情。她双手端正放在膝上,眼神却在试图揣摩木清的反应。 她抬头看她,眸光落在那女人的眉心,轻轻一顿。 唰—— 一刹那,气氛像是忽然被什么封住了,连空气都停滞了一下。 她缓缓开口,声如水面轻风,“你家客厅西北角的佛龛,后背板裂了一条缝。” 中年女人身体一震,面色微变—— 她家客厅西北角确实常年供奉着一尊佛像。 木清话语不疾不徐,却直直敲在人心上,“裂缝正对着佛像心口,香火不断,反成引灵入宅。更因西北角一直不见阳光,常年阴湿,你们原本只摆放水果,后又搬了一盆开花的昙花过去,是吧?” 中年女人迟疑,旋即点头,“是……风水上说是昙花招财……” “那不是招财,是招魂。”木清轻轻一哂,眉目间不见讥讽,“昙花属引灵之物,枝叶生阴。你那盆花开得极盛,每开一次,周边气场就乱一次,易引野灵寄居。” 她说着,手指轻敲桌面,“你家老猫年前是不是突然暴毙?半夜尖叫,声音凄厉,还挠墙?” “咚——咚——咚——” 那敲击声不重,却仿佛击在心尖上,一下一下,仿佛敲开了被封存的某段记忆。 女人脸色变了,猛地瞪大了眼,眼神飘忽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半夜墙壁传来指甲划痕的阴冷夜晚,嘴唇微微哆嗦,“你……你怎么知道……” “猫眼通阴,若是连猫都撑不住,便是有灵入宅无疑。再者,这半年你经常梦到陌生人来家中做客,一进门便坐佛前不语,是吧?” 那女人怔怔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再也无法掩盖的惊恐。 “最近你家小儿,晚上多梦话,不愿待客厅,白日里昏沉易怒。”木清继续说,“你以为是孩子贪玩成性,其实是神位歪斜,供奉不正,反招野灵寄附。” 话音落地,观众席、考官席、直播间同时鸦雀无声。 然后,弹幕瞬间爆炸—— 【为什么这一敲我直接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一开口我就知道,这是我配不上参与的考试】 【不是,她这是考试还是捉鬼实录?】 【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就对视一眼?】 【佛龛裂缝、招野灵入宅?!】 【不是,她这不就是‘你一坐下你就输’的状态?】 【关键是她说得还这么淡定,像在说中午吃什么一样】 【客厅西北角的佛龛?!这都能算得出来?!】 【术业有专攻,她是专攻我三魂七魄那种】 【她从看相到给出回答,有一分钟吗?】 【这真的不是剧本吗?】 【别说了,我妈刚也在看直播,转头已经去扔她的昙花了】 【不过,家人们,女神的声音好好听】 “好了,接下来说一吉和一凶。”木清丝毫不理会对方的惊讶,依旧娓娓道来。 “你这一生的‘吉’,是在三十岁那年,替一位摔倒在地的老人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后还为其垫医药费。”木清声音平稳,不急不缓,“你觉得不过是举手之劳、助人为乐,没想到那位老人家境殷实,他的孙子几年后成了你丈夫事业上的关键合伙人。” 中年女人面色剧震,眼眶微红,嘴唇轻颤,“你……你连这个也……” “‘凶’。”木清继续说,语气未有一丝波澜,“两年前,也就是你在四十五岁搬家那年,清理祖宅的时候,把西北角的老槐树挖了烧柴。” “你原以为那只是棵老树,实则树下压着你祖上未立碑的一位夭折女婴。她孤魂未祭、名讳未存,长年依附槐根吸阴养灵。” “如今树毁魂散,哭声夜扰,皆为执念。” 说着,木清终于抬眼,神色依旧清淡,“你这两年睡不好,易惊梦、易疲惫,阳气日损,就是因她而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镜头一转,果然如木清所言—— 那女人虽然妆容得体,淡妆打底、唇色温婉,可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就连厚重粉底也难以掩盖,像是长夜未眠后的疲惫沉疴,被硬生生压进了精致轮廓中。 那女人怔怔望着她,良久,像是心头有千钧重石猛然落下,“大……大师,我……我该怎么做?” “选一吉日沐浴净身,以三炷香为时限焚黄纸为衣,掺点树灰封坛,安于祖坟东侧。立碑一座,不可书其真名,但须刻上三代名讳。” 木清一言不多,“即可解。” “大……大师,刚刚说的野灵入宅,何解?” 木清却只是淡淡一笑,“放心,那东西只是借住,没有恶意,它只是依附在老物之上,因你家封闭,久不透气,阴气不散,才心生缠念。” 她看向对方,目光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明与坚定,“开窗透气三日,取生米一碗撒于客厅西北角,再点一盏灯,七天七夜不熄。等它见光,见人气,自会离去。至于昙花,则连盆焚于午时日中,灰洒入活水即可。” “大师……真是……多谢您!”女人激动地站起,眼眶却微微发红,连鞠三个躬。 随着木清的一言一语,弹幕已彻底刷疯: 【谁家玄门大师,十六岁到达这种程度?!】 【她是从哪儿看出来这些的?只是一眼?】 【这真的不是提前背剧本?她知道得比当事人还清楚啊!!】 【感觉在她面前穿衣服也没用】 镜头缓缓拉远,只见木清神色未动,静待下一位考题的到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心动?不,不敢动 木清算命看相速度很快,基本上考题一坐下,她就开始说了。只是她描述得太细致了,反倒让人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之前就安排好的剧本? 一时之间,网友分成两派——“坚信派”和“怀疑派”,吵得不可开交。 “坚信派”毫不动摇,坚信木清的实力已无可争议,毕竟从前面的笔试和画符成绩就能看出她的深厚功力。 “怀疑派”则表示非常怀疑——毕竟木清这次算命看相,从头到尾什么罗盘五帝钱等等都没用过,她张嘴就来,就这,还不是骗子?他们坚信木清是在立人设,为了后续出道制造话题。 炎煌对于新事物的接受度非常高,在他的央求下,木清给他买了个新手机——虽然是用他之前掉落的翎羽换的。他的翎羽本身就是神兽之躯掉落的一部分,天然带有极强的驱邪效果。将其佩戴或炼入饰品中,可作为护身圣物,对抗妖魔邪祟、阴气侵蚀,尤为适合体质偏阴之人或术士随身佩戴。 他在直播间里看到“怀疑派”的言论,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那女人的真神之眼,连他都眼红,就凡间这些小虾米,还需要她动手用罗盘测算?只扫一眼,连对面的内裤是什么颜色她都知道好吗?别说前世今生,就是你轮回百次,她想看哪次就看哪次,一样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只是羲和很烦自己什么都能看清,所以,平时真神之眼都用菩提叶遮着。 本来羲和被骂,炎煌是该偷着乐的。 毕竟他们结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灵曦泉到酒店,从开打到被封,他都快把羲和的“圣洁高岭花”人设嘲个透了。 但现在不同了。 她给他下了神律束缚——这是什么概念?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被骂,和他被骂,没有区别。 想了想,他突然脑子一转,唇角一翘,一改之前的高冷状态,换上了一个堪称“贵族友好微笑”的表情,笑容满面地凑到一直在直播的徐晨阳身边,低声说:“兄弟,你这直播木清能来吗?” 炎煌就像空降的俊美偶像,笑容晃得人眼晕。 徐晨阳愣住了,耳朵像被火蹭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备用手机当场扔出去。 “您是……您是说,木观主亲临我的直播间?!” 炎煌笑得更温和了,“对。” 徐晨阳受宠若惊,语无伦次,“我、我当然愿意啊!别说露个脸了,整场专访都行,我直接在首页挂她二十四小时不换图!” 炎煌满意地点点头,语气悠悠道:“那就好。她来了,你得好好接待。” “明白明白明白!”徐晨阳像捡到金矿一样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徐晨阳根本没意识到,他即将拉开一场直播神话的序幕。 而炎煌却已经转身,面上笑意不减,心里却在腹诽:“我真是太机灵了。这波公关搞好,风评拉回来,她想攒功德,信仰之力对她也十分重要。哼,看她怎么感谢我!” 他背着手,走路都带风,心情好得差点在空中画个圈圈来个火焰转体三周半。 炎煌至今不知木清为何想攒功德,这女人向来管杀不管埋的,哪时候像现在这么一心向善了。虽然奇怪,但是他也不问,反正她做事自有她的道理,不想被虐待就老实待着,知道太多死得快。 没错,现在就等她开口了—— 来直播,破局,打脸怀疑派。 看别人被打脸什么的,他的最爱。 *** 大屏幕还在播着木清算命看相的过程。 炎煌坐在角落里抬头看的时候,刚好到最后一名考题了。 这是个顶着帽子、戴着面罩、只露一双眼睛、全身包得像要防太阳辐射的男人。 他坐在对面,包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年纪。 “需要摘掉帽子吗?”他声音低哑,语气阴沉。 木清没有回答,却突然间笑了。 向来清冷的女神一笑,如雪山初融,春风拂面,叫人一时忘了呼吸。那一瞬,仿佛整座大殿都亮了几分,连光都甘愿为她停留片刻。 就连最挑剔的镜头,也忍不住定格在那弯弯的唇角上,直播间的弹幕炸成了海: 【完了完了,她一笑我就不行了】 【救命,这谁扛得住啊!】 【刚才谁还在那质疑来着?出来挨光】 【这笑也太温柔了叭!】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给她烧香点信仰力】 【专业素养拉满,颜值爆表,性格还清冷带点傲——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啊啊啊】 【不行不行,再来一次!导演快切回回放!】 【我宣布!我就是“颜值即正义”派!】 而炎煌看着屏幕里的那一幕,嘴角抽了抽,“啧,演得挺真啊……” 他心里虽然腹诽,火苗却不自觉地跳高了一寸。看样子,情绪比他嘴上诚实多了。 他才不会承认——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羲和笑。 快快快,闭上眼睛,快想想她当初封印自己那副冷酷无情的嘴脸,眼神跟刀子似的!千万别被她给迷惑了! 炎煌在心里疯狂念咒,试图用理智冲刷记忆中的那抹笑意。但—— 没用。 笑容越想越清晰,甚至还自带光晕和慢动作,像是某种魔法缓缓渗进骨髓,一点点瓦解他“绝不心动”的钢铁意志。 炎煌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该死……她是不是修了什么魅术?” 可惜这话刚落下,脑子里又自动补出羲和拿着赤魂剑,冷冰冰地对他说出那句“你也配!”,语气清晰得仿佛回声。 他抱头哀嚎,“!!!” 结果下一秒,他体内的神律束缚泛起淡淡的金光,警告般微微震动了一下。 炎煌立刻像被点了哑穴,乖乖闭嘴不敢多哼一声。 哼—— 能给自己下神律束缚的人,那能是什么好人?! 现在倒好,连想个歪念头都要被律令抽脸。 绝了。 木清看着对面,低声开口说一句,“该夸你无知者无畏,还是说你……蠢得很天真呢?邵宽?” 她语气轻巧,像在问一句“天气如何”,可那名字一出口,仿佛扔下一块巨石,砸得空气都发紧了。 场面瞬间一静。 有些人不自觉吸了口凉气——她居然直接知道对方的真名?! 而邵宽原本隐在面罩里的笑意,也在这一瞬僵住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送上门的猎物 中年男人气息骤变,语气里透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和试探,冷冷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主办方提前告诉你的?比赛作弊,就是你们自诩正道该有的作派吗?” 他话一出口,观众席顿时有些骚动。 但木清依旧眼含笑意,似乎毫不动摇,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当初子母像没有及时赶到,没抓到你,我还挺遗憾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我现在甚是感动,心情非常好。” 她微微眯起眼,视线在他身上游走,淡淡地开口:“你以为用‘命障之符’遮住了命格,这样就没人能看得清你了是吗?” 她话音落下,空气像被冻住一样,主殿外等着的修道之人都听得一脸懵逼—— ……我靠,她刚刚说啥?命、命障之符? 据说命障之符可以遮掩天命,篡改命格轨迹,哪怕是天命之子挂了这符也能隐去气运踪迹。 可,那不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吗? 连直播间的弹幕都仿佛停顿了半秒。 【“命障之符”是什么东西?】 【有点东西哦,这男人听见这四个字吓得眼睛都变大了】 【这下怀疑派还敢说剧本?能把剧本写得吓掉魂也算有本事】 邵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背后冷汗直冒。他没想到自己那点东西藏得那么深,竟然还有人能看出来。 他咬了咬牙,嘴角终于挤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你不用装神弄鬼,真当凭你一个人,就能断我命格,看穿我过去?我不是吓大的。” 木清却不理他,只缓缓抬手,指尖轻轻一点虚空,一道透明的结界落下。她笑意一敛,浑身肃杀之气,“说吧,身上挂了上百条人命,你想怎么死?” 邵宽的瞳孔骤然一缩,面罩下的脸色变得铁青,压抑的怒火和不可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站起,指着木清怒喝: “你胡说八道!你拿得出证据吗?!就凭你几句嘴炮,谁信你?” 透明结界将两人隔绝,声音未传出场外,但直播画面却将邵宽的失控尽数放大,观众席与直播间瞬间炸开—— 【卧槽……急了,急了,这是破防了吧?】 【前一秒还冷笑讥讽,后一秒破口大骂,这谁演得出来?】 【一百条命???最近有这么大的命案吗?】 【最近最大的命案不就是在前些天,三大家族之一的叶家不就被曝光了?叶家与很多起人口失踪案有关,整个家族除了未成年人,全部入狱,没有一个干净的。】 【对对对,我记得叶家那事,新闻都炸了!据说那些失踪的人都被处理了,这其中牵涉到了活人献祭,还有什么邪修密藏,连祖宅都被彻查了。】 【我看之前还有人扒,说叶家跟一个什么“血咒”有关,几十年的“家族兴旺”全靠邪道换来的……】 【太吓人了,关键是这事都能扯上玄学界,真的不敢想——现在倒好,邵宽又被锤,怎么感觉这些所谓的大人物都一堆鬼事?】 【……所以木清这是锤死了一个?她真的不是人设,是玄门清道夫吧?】 【“你想怎么死?”这句话我现在都鸡皮疙瘩还在起,她眼神一变,我以为我要死】 【你不是一个人.jpg】 弹幕如潮,网络上风向正在悄然转变。 木清不为所动,只冷冷一瞥,眸光仿若深渊。她声音轻柔,却像细针缝入骨隙,令人动弹不得—— “半月前,西城有女童失踪,家属至今未敢声张,你拿她两颗眼珠子用邪术炼制之后,塞到邪像眼眶里。” 邵宽面色骤变。 “七日前,于苍山旧林行诡秘之术,将人杀死后,其三魂七魄被你炼作傀灯,至今漂浮在旧林树下。傀灯一亮,黑火骤现,吸引游魂野鬼,以供邪像吞噬。” “昨日未时,你独自一人入西苑小区,杀人三个,剖心一枚,以血作引,启你那未成的天煞邪阵。嗯……还有个细节,那颗心,是个怀胎六月的孕妇心。” 木清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依旧轻缓,“你献魂、炼魄、行煞术、挖活人心,命案悬空、邪阵未净,邵宽,你以为我说的,是空口诳语?” 邵宽已经彻底慌了,他眼底血丝密布,像是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忽然抬手作势要破开结界逃脱,却只听“轰”的一声,那层看似无形的结界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猛地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邵宽颤抖地爬起来,后退半步,却被结界之力逼得不得不止住。他咬牙切齿,强撑着最后的伪装,“你血口喷人!我……我根本没……” “城东那栋烂尾楼,镇压着你最难收拾的一个魂魄。”木清低头,淡淡理了理袖口,声音轻柔如风,“你杀完她,把她的血放干了,喂到邪像里,尸骨扔给野狗,你倒是忘记了?” 邵宽再也维持不住那副讥笑,脸上血色迅速褪去。 木清仿若执法天命的使者,声音森然—— “别怕,如今就轮到你了。” 直播间沸腾了: 【呕……孕妇的心?他真的不是人!】 【这细节太吓人了,怎么讲得跟亲眼看见一样!】 【玄门之人也太狠了,这不是人命,这是活祭啊!】 【以前都以为邪修只是传说,结果真有人在干这些事……还参加比赛?】 【“三魂七魄被你炼作傀灯”这句太震了,天呐,这人该死一百次】 【拜托官方别卡了!这段录下来能上法制频道!】 【我现在已经不纠结她是不是剧本了,我只想说,木清快把他收了!】 【木清的脸色太淡定了,像是在喝下午茶一样!】 【卧槽,这是人是鬼?!】 “你以为你披了‘命障之符’、断了自己生辰信息,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吗?坏事做绝,还敢如此大言不惭地来比赛现场测试效果,就要有被戳穿的觉悟。” 她屈指一弹,虚空划过一道灵光。 “恰好,我最擅长破障了。” 轰——! 灵光炸开,邵宽面罩裂成两瓣掉落,而身后,赫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煞影,血影狰狞,魂缠魄绕,像无数冤魂在咆哮!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深埋地底的恶灵被唤醒,冲破了压制,发出痛苦而疯狂的哀嚎。 ——主殿内外一片死寂。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神律之刃 普通人只能看到邵宽神情恍惚、面如死灰,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魂魄,全身像是被泄了力气,踉跄欲坠。 而有修为在身、眼力不凡的术士们,却全都死死盯着他身后那团正在翻涌的血影,脊背发凉,不敢眨眼。 那是一团由无数冤魂聚成的怨煞之影,血气翻滚、哀嚎不绝,仿佛是从九渊深处爬出的厉鬼,正缠绕在邵宽身后,随时准备将他吞噬殆尽。 “冤魂……是冤魂……” “这、这得死多少人,才能凝成这种等级的煞气?” “我天,她一句话,直接把命障之符掩盖的东西给炸出来了?!” 有人喃喃,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头不敢再看。 而那团血影似乎也察觉到被窥探的气息,猛地睁开数十只猩红的“眼睛”——怨恨、阴毒、怒火与痛苦在其中翻涌,如沸血般滚动,几乎凝成实质。它仿佛从地狱深处苏醒的恶灵,恶意铺天盖地地朝外席卷而来,令人窒息、心悸,甚至连灵魂都在发冷。 邵宽的身体剧烈颤抖,唇色泛黑,眼中充满惊恐与挣扎,却被那道影子反噬的魂力死死压制,连开口求饶都做不到。 木清站在场中,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她看向邵宽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团被扔在臭水沟里的腐肉,既无怜悯,也无波澜,只是纯粹的厌恶。 “你该庆幸——”她语气淡漠,缓缓开口,“今天是在赛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不是你在养那座邪像的日日夜夜。” “否则——” 她抬手,赤金光芒在她指尖汇聚,一簇火苗窜出,火苗缓缓拉长,形成一把小剑,锋芒未出,已令空间微颤。 “我不需要和你说话。” “只需一剑,便叫你魂飞魄散。” 钟声响起时,主殿内的所有人都站起来,准备离场。而主殿外,所有人仍死死盯着屏幕目不转睛。 被困在结界内的邵宽像被看不见的力量钉死在那里,动弹不得。 没有人知道木清是什么时候设下的结界,但他们都看到逃无可逃的邵宽的现状。 因为恐惧,他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脸色青中透黑,浑身微颤,汗水顺着鬓角大滴滑落,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那团血影因为结界的屏蔽,几乎凝成实质,缠绕其身。冤魂的哀嚎在结界内回荡成一种低频震颤,仿佛只属于阴间的呢喃。 他想逃跑,却挪不动半步。 木清身影一晃,衣袂翻飞间,整个人宛如一缕清风掠过桌案,下一瞬,已然立于邵宽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冷得像一潭深水,似乎连倒映出他的模样都显得多余。 那是来自神的蔑视,就像在看一个早该被清理的污秽。 邵宽艰难地抬头,喉咙像被什么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眼底夹杂着恐惧、不甘,还有深深的悔意—— 可惜,太晚了。 他曾自负地认为,那些打着“玄学正道”旗号的人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笑话,空有架子,根本看不穿他暗地里的献祭邪术,更不会有人真的能动他分毫。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以为自己是掠食者,实际上早已身在猎网中央。 你以为遮住命格就能隐于尘世,殊不知有些眼睛,天生能穿透迷障,看清世间一切因果。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那些他不屑一顾的“正道”之中,有着他对抗不了的力量。 木清缓缓一弹,指尖赤金色的小剑化作流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那不是一把真正的剑——那是神律所化,是执法之刃,是照见因果、裁决善恶的神之意志。 赤金小剑没入眉心的刹那,仿佛贯穿了所有伪装与遮掩—— 他所行之恶,他亲手献祭的性命,他设下的邪阵,邪像吞噬的魂魄,全都在这剑意的映照下,一一暴露。 结界中骤然一震,那团血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向四周逃窜却被结界弹回来—— 无声尖啸,冤魂翻滚,哭号如潮! 一道道映照到灵魂深处的金纹,如审判的咒语般浮现。随着赤金小剑的融入,那团缠绕他背后的血影发出刺耳的尖啸,猛地炸裂开来,无数冤魂挣扎着冲向邵宽! 哭喊、怒骂、哀求、咒怨——每一道声音都带着滔天怨气,像是跨越深渊而来讨债的厉鬼。他的身体像纸糊的一样,剧烈颤抖,脸色由黑转白,最后一片死灰。 “啊——!!!” 终于,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撕裂了寂静。 那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一个灵魂在破碎的边缘垂死挣扎。 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再也承受不住,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形瞬间跪倒在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重锤砸中灵魂,脊背弓起,眼白翻出,整个人失去力气。 木清站在他面前,身上气息冰冷肃穆,像执法之神,从天而降,立于万罪之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此刻的邵宽,无需再审判。他的罪,已被执法之刃揭示于众,众目睽睽之下——魂灵震慑,业障缠身。 她轻声开口,声音低缓却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 “你杀他们时可曾犹豫?” “如今他们问你讨命,你倒是开始怕了?” “晚了。” 她面无表情,声音不高,却字字入骨,—— “你以为遮住命格就能逃过天道清算?” “你身背一百三十四条命,死于献祭者无数。” “每一个死者的执念,都是你亲手种下的债。” “这一剑,只是还你一半。” 木清缓步后退一步,低声喃喃,“结界已留,证据自现。” 她微微俯身,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从这一刻开始——” “你连活着偿命的资格,都没有了。” 邵宽瞳孔剧缩,整个人瘫软在原地。他感受到死亡如寒潮般席卷而来,冰冷、彻骨、无法抗拒。魂魄被撕裂般的痛楚淹没,他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团血影终于猛地一扯,像是在将他的魂魄强行拖入无间。 木清直起身,神情淡漠,衣袂在寂静中轻轻扬起,如一抹孤鸿穿风破雪,转身而去。 身后,邵宽的身体缓缓垂下,眼睛微睁,已然失去生机。那团血影在吞噬了他最后一缕神识后,轰然崩解,化作飞灰随风散尽。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更像是在自首 京市某个阴暗的房间里,一盏昏黄的灯悬在天花板上,光影晃动。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邪像,邪像的一侧手臂断了,周围摆满了红色蜡烛与干涸的符纸。邪气翻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尸腐味。 就在此时—— 那尊邪像突然间剧烈震颤,下一瞬,邪像“砰”的一声,自中心轰然炸开! 黑红色的血雾冲天而起,席卷了整间屋子,墙壁瞬间被腐蚀出大片漆黑痕迹,桌上的蜡烛齐齐熄灭。 屋内的几名白衣人被震得纷纷倒退,有人惊呼: “怎么回事?!邪像竟然被反噬?!” “是……是献祭断了——有人毁了容器!” “邵宽死了?!” “快!快查是谁动的手!要是暴露了……我们全都得陪葬!” 他们面色骤变,惊恐失措地催动法器、施展秘术,拼命想要重新稳住阵眼。 然而,所有的努力皆成泡影,阵法彻底崩溃。 几名白衣人几乎耗尽灵力,瘫坐在地,看着眼前满目疮痍,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要不要……上报?”一个迟疑的声音响起。 “闭嘴!”另一人立刻打断,语气冷得像冰,“你是嫌命太长?” 若是让上面知道,他们辛苦炼制的容器在即将成功的时候毁了,连那尊邪像都炸了,还妄想活着? 下场只有一个——被推进残阵,血肉喂邪,魂魄祭神,死都不算痛快。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慌与绝望,屋内静得只剩沉重的喘息声。 空气中残留着阵法炸裂后的焦煳味,连带着邪像破碎溅出的黑红污血,一滩滩,一点点,还在地面上缓慢蠕动着,仿佛活物般往他们脚边爬来。 “我们、我们还能补救……”有人声音颤抖地开口,“也许,只要找到合适的人,重新聚阵,容器……未必不能重塑……邪像也可以重新供奉……” “新的容器?”另一个人苦笑一声,“那尊邪像挑的宿体,是从千万魂里筛出来的唯一合适之体,现在去哪找?最重要的是,时间不够……” “人选……也许不止一个。”角落里,最年长的白衣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有一种病态的狂热,“前两天找到的合适宿体还没有上报,如果我们赌一次,重新炼制,年底前我们应该能处理好,瞒过上面应该没有问题。” 有人吞咽一口唾沫,“可是……如果被发现……” “等被发现了再说。”他低笑一声,语气阴冷,“除了这种方法,你还能怎么办?在这里等上面问罪?只是到时,咱们就别想着问鼎长生了,等着当祭品,魂飞魄散。” 沉默片刻后,屋内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最终妥协,“去,把那孩子带回来。我们,没有退路了。” 而在屋角阴影最深处,那尊早被尘封多年、残破不堪的小像—— 忽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妖异猩红的眼睛,像是从幽冥深渊中爬出的鬼火,冰冷、怨毒,带着看透人心的嘲讽与轻蔑。 它没有半分动作,却像在那一眼之下,整间屋子都被剥了皮、翻了骨,连最深的秘密都被暴露在那双眼底。 它在笑。 那是一种令人发毛的笑——几近无声,却仿佛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回响,如死者回魂前的低语,如冤魂索命时的冷风。 *** 因为比赛中直接处理了邪修,现场造成的影响巨大,木清被“请”到国家隐修会在京市的总部做笔录。 “请”字带引号,是因为隐修会表面态度客气,实则暗中重视,毕竟死的是个老案累累、行踪成谜的邪修,在他们手里摸不着尾巴快十年的人物——却被木观主一句话定罪,一指头送走。 更何况,死得还极其……莫名其妙。 接手这事的是国家隐修会的老人,顾长风。 案情严重,死者身份特殊,且当众死亡,视频资料里明明白白录下了木清抬手一弹,然后人当场毙命——但所有玄术专家来回看了几十遍,愣是看不出她到底弹了什么出去。 国家隐修会高层直接下令,“做笔录,详细询问。” 于是,会议室内。 木清坐得端正,从容不迫,声音冷静淡然,仿佛不是在交代命案,而是在复述一张待办清单: “二月初六,苏城,死者一人,一尸两命,该案件已移交苏城当地的隐修会处理……” “二月二十七,苏西郊外,死者七人,尸体埋在东川山后的荒地。埋尸点旁边半里内,有祭坛残迹……” “三月十五,东洲南,驴友三人失踪,全部遇难。杀人之人,邵宽……” “四月二十,南江口,人为火灾,一整个村落被献祭,共三十六人,全部献祭……” …… 顾长风越听越心惊,键盘敲得飞快,指尖几乎冒火。 他以为这次只是个例行笔录,没想到这位木观主报得像是读一本生死簿,一页一页揭开,不带感情,却句句掷地有声。没有含糊,没有迟疑,每一个案伯发生的时间、地点、人数、作案手法、罪证所在,全都一清二楚,甚至连尸体在哪、灵魂状态如何都一口报出。 这哪是笔录? 更像是在自首…… 毕竟她表现的模样就像是……她亲眼看过,甚至亲手处理过。 顾长风手速飞快,但还是被木清那如同背书般精准的描述打得一愣一愣的。 他终于忍不住抬头问:“……你是提前做过准备吗?” 木清淡淡看他一眼,语气平静,“不需要准备。这么简单的事,看过一眼,不会忘。” 顾长风沉默片刻,把“记忆力变态”四个字吞进肚子里,继续低头记录。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得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除了木清那一句句斩钉截铁的陈述,像是将每一个死者的冤魂,从黑夜里一点点唤出。 他终于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对面坐得笔直的木清。 木清神情淡漠,语气平稳。 “你怎么知道他犯了这些案?”他试探着问。 “我看到了。” “你在哪里看到的?” “他的记忆。” 顾长风嘴角抽了抽,“……你看得这么清楚?” “嗯。”她抬眼看了他一眼,“我也顺便清了他魂底的账,很多人的残魂还没散,我当时就送去阴曹司了。” 顾长风:“……” 你竟然连后事都处理好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大杀器 顾长风不禁在心里感慨:有她在,还查什么案?以后案发了直接把木观主请来,站在现场双眼一看,接通因果线,前尘旧事无处可藏。 谁杀的,怎么杀的,为什么杀,杀了多少人,全都一清二楚,连嫌疑人小时候尿了几次床估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再想想之前那些熬夜写报告、调监控、查蛛丝马迹的日子,不禁陷入沉思。 他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辞职回家种地了? 毕竟,查案组可以下岗了。 哦,狱警也可以下岗。 因为在她手里,重刑犯连审都不用审,直接罪证确凿,当场没了。 省事是真省事,就是心有点累。 心理上完全跟不上,感觉像是刑侦剧突然切成了仙侠爽文,而他还在拿着凡人剧本在大眼瞪小眼。 刚刚他还在庆幸这次做笔录不用熬夜,现在他开始担心电脑硬盘内存够不够大、自己能不能撑到结束了。 他低头继续努力打字。 他感觉自己写的不是笔录,而是审判书,一条条勾魂索命,谁也逃不掉。 而对面墙上的监控回放,依旧在播放她一指弹死邵宽的画面—— 画面中,木清站定、抬手、食指轻弹——简单得仿佛在拂去一粒尘埃。 然后,邵宽,暴毙。 死得悄无声息,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得干净利落,没爆血、没残肢,甚至头都没歪一下,干净得像是动画里那种“人物被抹除”的特效。 顾长风一边飞快敲键盘,一边忍不住又偷瞄了眼那段录像。短短数十秒的视频,他已经看了不下百遍,越看越心惊。 关键是——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法器出手的痕迹,没有灵力波动的可视化残影,甚至连空气都没有被震动一丝一毫。 他实在忍不住了,干脆问出口:“……邵宽死前,你到底弹了什么出去?” 上级交待务必套出话来,看木清的情况,他们不认为直接问对方会实话实说,可能出其不意地问话更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可惜他们似乎忽略了一点—— 对面坐着的是木清。 最近玄学圈最神秘最炙手可热的传说人物,才现身几天,就从“观主她惊艳全场”一路飞升成“观主她弹指灭人”。 从最初名不见经传的观主,到如今玄学圈的流量神话,木清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在玄学圈内外,成功俘获了一大波迷弟迷妹——包括眼前这位原本该冷酷无情、理智在线,如今却在做笔录时频频偷瞄的玄术师顾长风。 而此刻,传说本人正坐在他们会议室里,端坐如钟、神情如霜,安静得像个雕像。 顾长风,作为资深玄术师,国家隐修会中正经办事人员之一,当然知道应该讲策略、走流程、绕套路…… 只是,他实在不舍得套路偶像,还是决定打直球。 “神律之刃。”木清淡淡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肉眼不可见。” 神……啥? 顾长风在键盘上的手骤然顿住,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一脸茫然,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神……神什么刃?”他像是自动忽略了“肉眼不可见”这部分,更在意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写! 木清淡定地重复一遍,“神律之刃。神,是神明的神,律,是律法的律。” “噢。”顾长风愣愣地应了一声,低头在文档里敲了上去,敲完又默默在括号里补了一句(肉眼不可见)。 然后停了停,心里嘀咕:肉眼不可见,那监控回放到底是在回放啥啊?看了个寂寞吗? 他长叹一口气,开始敲字—— “木清观主使用疑似高阶术法,名称为神律之刃,疑为灵力投影,手指弹出后未见实体轨迹,直接致目标邵宽当场死亡……建议后续分析灵识波动及神念轨迹,或……请木观主再演一次?” 他敲敲敲,敲到一半,忽然停住,抬头不自信地问:“那它是……法器?” “不是。” “符咒?” “也不是。” “术法?” “勉强算。” “你怎么学的?” “天生就会的。”木清回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天冷了我该添件衣服”。 顾长风:“……” 这就是天赋型选手的世界吗? 什么时候术法还能自创了? 别人学术法要拜师三年、修炼十年,天赋好的也得反复试错打磨、论证术法手势、精算灵气波动,才能精准掌握古传术法。 到了她这儿,术法能自创,威力惊人,杀人还能不留丝毫痕迹。 瞧她一本正经地说出“天生就会”这四个字,顾长风的嘴角抽了抽。 ——她这副模样,就好像碰巧路过凡间,顺手救了个场。 而早上那震惊全网的一幕,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工作证,忽然有点动摇。 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个工种……真的快被淘汰了。 第二次担心自己失业的顾长风瞪着屏幕,久久打不出下一个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忍不住又瞄了一眼墙上的监控画面——木清的动作行云流水,气场全开。悄悄咽了咽口水,余光瞄了眼坐在那儿气场两米八的木清,顾长风心里升起一股荒谬又敬畏的想法: “……国家要不干脆给她批块地,立块碑,写上‘此处,合法清剿’。” “再配个单人刑场,犯人一扔进去,她弹个手指头,完事儿。” “我们查案组、刑侦队、玄术办、看守所,全下岗。” 他手指哆嗦地保存着刚刚敲完的记录文档,心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再这么下去,连泡单位茶水间的资格都保不住了啊! 木清终于有几分不耐烦,纤长的指节轻敲桌面,“笔录做完了吗?” 顾长风手一抖,差点在电脑里敲出错别字,赶忙坐直了身子,“啊,啊,马上!最后一个确认环节!” 他连忙转回电脑界面,飞快敲字。 几分钟后,顾长风小心翼翼地把打印出来的笔录资料拿给木清,“做完了……木观主,可以确认一下内容。如果没问题就在每一页签字按手印。” 木清扫了一眼,点头,“可以。” 然后,她站起来,抖了抖袖子,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这时,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推开,沈星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沓厚厚的资料,满脸疲惫还没来得及卸下,视线一转,便看到了正要离开的木清。 他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针精神针剂,倦意一扫而空。 “木观主!”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这是我一生的荣耀 最近,沈星因为叶家案子忙得近乎脱层皮——通宵加班、翻阅卷宗、调查监控、走访线索,连本来已经在走流程的离职手续都被一拖再拖。他当初想着速战速决、一身轻松,哪成想越查越深、越挖越黑,简直像捅了冤鬼的窝,一查一个不吱声。 “叶家的案子还没处理完?”木清轻声问。 沈星长出一口气,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差不多了。该抓的抓了,该起诉的起诉了。至于叶永成和叶永功两兄弟,也多亏你之前提醒得早,我们没再白费力气去查他们的下落——他们确实已经不在人间了。” 他顿了顿,眼神微闪,“现在就剩下案卷的整理,还有一份最终报告要写。说实话,虽然累得够呛,但让那些冤死的人得以昭雪,这事——真的挺值。” 木清轻轻点头。 以人间官署的运转效率,这几日内完成这番处理,已属难得。 “做得不错。”她的声音不高,却难得给了句正面评价。 沈星受宠若惊,背脊都挺直了几分。 她却已经转移了思绪—— 最近幽冥那边实在越来越不像话,失踪的阴魂数量不明,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看来该找时间亲自过去一趟,把那群尸位素餐的鬼差敲打一顿。还有酆都那个整天嚼糖吃薯片的小祖宗,也该拎起来晒晒太阳了。 就在她心中盘算整治计划时,沈星开口问:“木观主,你怎么会来国家隐修会?” 他这些天全身心扑在叶家案上,对外界发生的事并未多留意,自然不知道木清是如何在全国玄术交流比赛上大放异彩的,更不清楚她刚刚才“轻描淡写”地一指灭了一个恶贯满盈的邪修。 “来录个笔录,现在就走。”她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今天路过买了瓶水。 沈星“哦”了一声,正要再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上次你处理的那起案子的奖金已经批下来了。叶家这次的,我也单独帮你申请了一笔额外奖金,等两笔都到账,我一起转你。” “行。”木清向来对这些俗务不挑,别人给得顺,她就接得顺。 沈星咬了咬牙,终于把藏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木观主,我……能不能请你收我为徒?” 顾长风在角落噎住一口茶,差点呛死。 ——感情连上级领导苦追猛问都没能撬出半句实话,他离职的真正原因,谁能想到,卡在心口不说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木清抬眼看了沈星一眼,摇了摇头,“我此生只收一名徒弟。” 话音落下,她顿了顿,看着沈星头顶泛着的那一抹日渐厚重的功德金光。 这金光澄澈而稳固,显然是多年行善积德积下的,不带一丝功利气息。祖上显然也是做了不少好事的人家,积善积德,香火清明,气运安稳。 “不过……”她话锋一转,“虽然不收徒,但指点几招倒也无妨。你可以到玄灵观做个挂名弟子,你想学的,只要我会的,便都可以教你。” 也就是虽然没有师徒名份,却有实打实的传授之实。 这话比“收徒”两个字更叫人心动。 沈星耷拉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比刚才看到木清还要兴奋,像一只原本下雨天窝在屋角的金毛,忽然听见有人喊“遛弯”——“我、我真的可以?!”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嘴巴张了张,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天降之喜”。 “可以。”木清语气不改,一如既往地平静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准备好了,就到玄灵观挂名即可。” 沈星激动得都快原地画符烧香了,他紧张地问:“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木清扫了他一眼,语气波澜不惊,“带上黄纸十刀,朱砂三盒,毛笔一筒,外加八百根备用笔头。玄灵观不收空手弟子,入门要有诚意。” 顾长风在一旁终于没忍住,“这黄纸,画符都够画到下辈子了吧……” “我这就下单!毛笔我买加厚款的,保证耐写!”沈星整个人像打了鸡血,连身上的疲惫都一扫而空,毫不犹豫拿出手机,双眼放光地点开爱团团,“能跟着木观主学习,就是把黄纸铺子盘下来,我也在所不惜。” 顾长风扶额,语气颇有点劝不动的无力感,“……你清醒点,她是能教,你学不学得会还得另说……” “我肯定学得会!”沈星拍着胸脯,眼里写满了虔诚与疯狂,“这叫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顾长风:“你这更像是妄想……”如果,你看了术士比赛现场,神律之刃的攻击力的话。 木清没理会他们的对话,自顾自地走出门外,背影在黄昏下拉得修长,一如她在人间行走的身姿——轻盈、果决、令人心生敬畏。 顾长风一边看着他在爱团团里疯狂加购的页面,甚至还顺手点了“次日达加急配送”,一边震惊了,“……你这速度也太快了点?” 沈星表情认真得仿佛接到了国家任务,“你不懂。我得抓住机会,以后说不定也能在玄学界混个响亮名号,比如‘玄灵观木观主首席挂名亲授弟子’……” 顾长风翻了个白眼,“挂名你都要念出来?你是想在通告上印个小括号加备注吧?” 沈星自豪地点头,“必须的,这是我一生的荣耀!” “你说,我也拜……”顾长风话还没说完,沈星就怒瞪而视。 当着我的面挖我墙角,真当我是死的吗? 站在门口百无聊赖的炎煌看到木清出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想不到你堂堂掌管三界律法和秩序的羲和上神,会被人界请进衙门。” 他笑着打趣,“怎么样,被盘问的滋味如何?” “如果你好好的一张嘴说不了什么好话,我觉得它似乎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觉得呢?”木清的目光冷冷扫过炎煌,语气平淡,话里面的威胁却淋漓尽致。 炎煌的笑声戛然而止,瞬间变得僵硬。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意识到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干笑了一声,识趣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哎,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怎么着你也算我战友,兄妹般的情谊……” 兄妹? 这只鸟是不想活了吗?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失踪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我这里占便宜?”木清冷冷一眼扫过去,“你觉得他们敢真正关我?若我真动念想逃脱,没人拦得住,凡界律法在我面前,连个判词都算不上。” 炎煌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混不吝的笑,“我知道我知道,这次真让我开了眼,你居然老老实实坐在那儿配合笔录。” “我在教他们规矩,不是我守他们的规矩。”木清淡淡说,“他们不过是在做我允许他们做的事罢了。” 木清语气从始至终没有起伏,却叫人听得心惊。 炎煌不敢再多嘴,低声嘟囔,“您这架子,再大点都能当人间的律令之主了。” 木清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你若再多说一句,我现在把你扔去九渊镇压魔君。” 炎煌立刻闭嘴,其速度之快,堪比天雷劈罩顶前的瞬间顿悟。 回到酒店时,炎煌立马撇下木清去叶亭房间找木扶苏。虽然不待见他,但总比在木清房间看两只鬼抖腿好些。 木清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阴气扑面而来。看着桃夭和小溪把房间弄得阴气森森,恍如鬼屋现场,木清一脸黑线。这两只鬼现在已经反客为主、好不快活。 行吧,活着没有快乐过,死了能如此,也是造化。 木清无奈地推开堆在沙发上的幽冥零食盒,抚着裙摆坐下。她伸手一抓,茶几上的遥控器自动飞到她的手中,熟练地按下开关,电视立刻亮了。 京市新闻刚好在播放,正插播一条突发的新闻:一名中学生失踪。 左上角的照片引起了木清的注意——那是一个男孩,眼熟得很。她凑近屏幕仔细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不是那个想跳湖的小屁孩吗?” 画面上的男孩正是汪予初,汪家大房长子。 新闻播报员声音严肃,报道着这个离奇失踪的消息。 木清的心里轻轻一动。 “汪予初,最近离奇失踪,家人至今没有找到他。汪家悬赏一百万酬谢提供有效线索的人。” 这小孩也是够倒霉的,才刚救回来,又掉坑里了。那天看了明明过了那劫就是顺遂无忧之相,难道自己看岔了? 啧啧啧,瞧这大凶之兆。 木清抬眼望向窗外,冥冥之中,感觉到有些不寻常的东西正在悄悄靠近。显然,这个失踪案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把遥控器丢到一旁,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看来,这个案子也得去走一趟了。”她自言自语,目光闪烁着一丝冷冽的光芒。 桃夭和小溪此时也从另一侧飘了过来,看着木清神色凝重的样子,纷纷安静下来。 桃夭低垂着眉眼,“大人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像是有事。” 木清摇摇头,“没事,你专心带小孩。” 救一次也是救,救两次也是救吧。 思考片刻,木清给霍景霆发了条信息。 几分钟后,霍景霆回复—— 【搞定,半小时后到。】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驾驶座是陆子钰,后座上,霍景霆和木清并排而坐。 这两天陆子钰搬回了霍宅,几乎贴身跟着姨妈转,鞍前马后,十二分的殷勤,连木清参加的术士大赛都没去成,所有热搜消息都靠网上补课。 关于木清最近的热度,他只想说,牛逼的人到哪里都牛逼。 木清突然侧头对霍景霆说—— “你的酒店有很多鬼,你知道吗?” “你的酒店底下有很多暗井和乱葬坑,你知道吗?” “你不处理的话,轻则受伤破产,重则家破人亡,你知道吗?” 霍景霆:“!!!” 一连三个暴击,饶是面不改色的霍氏一把手脸上表情也隐隐出现一丝裂痕。 这也不是他能知道的吧…… 木清盯着他微微一挑眉,“哦,对了,你看不到。我就说你怎么就放任这些阿飘到处乱窜呢。” “……冒昧问一下,木观主什么时候发现这些问题的?”霍景霆抿了抿唇,语气沉稳,斟酌着开口。 “第一眼看到酒店的时候。” 果然。 “那你怎么到现在才说?” 陆子钰话一出口就意识不妥,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顿时有些局促,紧张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这事儿又不急。”木清毫不在意地说,“又不是天塌。” 破财受伤,家破人亡——这在她眼里,居然不算大事…… 可是,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大事? 车厢内一阵沉默。 普通人与修士的沟通,果然是跨维度的挑战。木观主完全不懂普通人的恐惧边界在哪里。 难怪歌里唱着:人和人的沟通,有时候没有用…… 看气氛似乎太凝重,木清抬眸扫了一圈,忽然悠悠开口,语气半玩笑半认真,“行了,不用绷得这么紧。就算我不提醒,你们也还能继续开三年。”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只是……这三年里运势会越来越差,财路堵死,阳气一点点被抽干。到时候运气背得厉害——喝口水能呛死,走平地都能摔骨折。” 陆子钰听得一激灵,嘴角抽了抽,“这……听着不怎么巴适……” “我这不是在安慰你们么?”木清理直气壮,“能撑三年,很不错了。” 霍景霆低低笑出声,难得语气带了点轻松,“你这安慰方式……挺别致的。” “那当然,我的风格一向走实用派。”木清耸耸肩,“真要你们现在就跑路,那才是吓人。” 陆子钰小声嘀咕:“我觉得已经挺吓人了……” 霍景霆恢复镇定,“该怎么处理,才能化解?” “简单——拆了,迁走。择吉日重修,乱葬坑里的尸骨要重新安葬。那是旧时代受难者的怨气,必须安抚。” “没有其他办法?” “没有。”木清很干脆,“入土为安对于死去的人非常重要。死者要安,生者才能安。” 霍景霆点头,面不改色,“行,酒店明天起停业,通知住客最迟周末搬离。下周开始拆。” 陆子钰在前座差点没绷住,猛地竖起大拇指。 表哥牛逼! 表哥威武! 十几亿投资说拆就拆,这魄力,不当首富都难。果然,能走到这一步不是运气,是一身“舍得”撑起来的格局。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汪宅 “和我说说汪家吧。” 霍景霆转头看向木清,思索片刻便开始说:“汪家早年靠盐业发家,是那种真正从刀尖舔血的年代一路拼杀出来的老牌家族。后来他们开始进军房地产、金融和能源几大领域,几十年下来,盘子越铺越大,底子也越来越厚。在京市的上流圈子里,他们不爱抛头露面,但提起汪家,没人敢小瞧。”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论底蕴,汪家绝对能排进前三。京市公认的三大隐世豪门,他们就是其中之一。” 木清微微挑眉,唇角若有似无地一勾,显然对“隐世豪门”这个说法产生了些兴趣。 霍景霆话锋一转,语气也沉了几分,“这次出事的汪予初,是长房的长子。他要是有个好歹,不止是汪家天大的丑闻,更可能牵动整个继承格局。” “现在汪家的掌舵人是汪庭曜,年近七十,堪称老谋深算的狐狸。他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大儿子汪景珩是与原配所生,但原配在汪景珩五岁时去世,之后他再婚,生下了一儿两女。大儿子汪景珩五年前死于一场车祸,留下了如今的孙子,汪予初。汪庭曜非常看重这个孙子,一直按照继承人标准培养他。” “至于汪家的二儿子,也就是汪予初的二叔,名叫汪景砚,目前担任汪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掌握着实际权力。是个精明能干的角色,雷厉风行且深藏不露……不过,他始终是庶子,未能获得名正言顺的继承身份。” “华国都解放多少年了,现在居然还有嫡庶之分?”木清露出十二分的诧异。 霍景霆微微一笑,似乎早就预料到木清的反应。他叹了口气,“汪家虽然身处现代,但他们的观念却有些老旧。汪庭曜那一代,讲究的是传宗接代、家族血脉,‘嫡庶’的观念在他们意识里依旧深深扎根,哪怕是在今天的华国,也难以撼动。” 木清摇了摇头,“这些过时的观念,看似保持了家族的完整性,实则暗藏了不少问题。特别是在权力继承和资源分配上,迟早会引发不必要的纷争。” “没错。”霍景霆语气中透出一丝沉思,“汪景砚虽然是汪家二儿子,但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地位,他自然不甘心只能在‘庶子’的框架下度过一生。他有着雄心壮志,很显然,他不止是想做一个‘闲散王爷’。” 木清轻轻一笑,目光扫过后退的街景,“这就是汪家的致命弱点了。表面风光无限,实则内部早已千疮百孔,权力斗争一触即发。继承人的问题只是表面,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家族资源和权力的博弈,那才是这场较量的核心。” 霍景霆没有再说话,显然他明白木清的意思。 汪家表面看似是一个和谐的大家族,实际上却暗藏着深刻的权力角逐。而汪予初的失踪,只是这一切风暴的冰山一角。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缓缓驶入一条静谧的老巷。夜色沉沉,四下安静得连轮胎压过青石板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巷道两侧的街灯掩映在枝桠之间,昏黄的光透过叶缝洒落地面,时隐时现,为这段路添上几分陈年旧事般的沉静与神秘。 车窗外,世界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结界隔绝开,与城市的喧嚣泾渭分明。连空气都带着旧宅子特有的木料和潮气味,像被岁月封存过的气息,一步步把人引入一个与现世疏离的时空之中,冷清,古老。 车终于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门前停下,石狮蹲踞其侧,双目圆睁,仿佛正冷冷地打量着来人。大门朱红漆面,门钉鎏金,牌匾上篆书刻就“汪府”二字赫然在目,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森然威仪。 木清转头望了过去,仰起下巴,眼神在那门匾上轻轻扫过,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听风观气。嘴角挑了挑,语气不咸不淡,“不愧是京市老世家,牌面挺足。” 霍景霆在一旁开口道:“这次我找的是汪家长媳何忆柔。何家和霍家向来在商界有合作,两家关系不错,彼此也都熟悉。” 木清点点头。 他说到这儿看了木清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说,这个时候汪予初出事,会不会让某些人觉得,是天意在动摇根基?” 霍景霆看着窗外的汪府,“这府邸太安静了。” 隐隐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 “当然静。”木清负手站定,语气意味不明,“人不见了,魂也乱了,宅子还能热闹得起来才怪。” 她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那座沉静威严的汪府大门,“隐藏够深,气场却没藏住。根基厚重,戾气也重。” 她语气平平,却字字钉心,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却将汪家的底色摸了个通透。 霍景霆和陆子钰闻言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木观主是说……” “你觉得这世上所有显赫宅院,真都是靠积福积德积出来的?”木清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木清轻声回了一句,像是说天气,“风里有腥味。” 话音落下,夜风忽然卷过,门前的石狮像是一瞬间睁了眼,院子深处传来几声模模糊糊的犬吠,似远似近,带着几分阴寒。 就在这时,大门从内缓缓打开,一位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温婉,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刚哭过,却还强撑着镇定。 那正是汪家长媳——何忆柔。 “走吧,进去看看。” 木清推开车门下去,霍景霆与陆子钰对视一眼,随即也下了车,跟了上去。 几句客套话之后,霍景霆便为几人做了简单介绍。何忆柔点头应下,声音温和却透着疲惫,随后抬手引路,“请随我来,老爷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四人一同迈入汪府大门,厚重的朱红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院内青砖铺地,古木参天,错落有致的廊亭与院落映入眼帘,沉静大气中透着一丝威严。 木清的眼神深邃,视线扫过墙角昏黄斑驳的影子、梁柱上陈旧的木纹,还有那游走不定的风,仿佛透过这座古老的府邸,探查着汪家的每一寸暗流。 木清步履沉稳,没有一丝犹豫,嘴角带着平静的笑意,仿佛只是个随行的朋友,没有丝毫异样,但眼神却悄然锐利起来—— 这里有动过阵法的痕迹。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这个人,不寻常 穿过高高低低的回廊,一行人终于步入正厅。 厅内陈设古色古香,红木雕花的屏风横亘一侧,几件年代久远的青花瓷稳稳立于角落,透着沉静雅致的气韵。 正中央摆着一张雕花太师椅,一位老者端坐其上,双目微阖,神情安然,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那便是汪庭曜。 年近七旬,鬓发斑白,眉宇间却仍存几分不怒自威的旧年威势,只是精神显然已不如往昔般峥嵘。他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笔挺有型的藏青色中山装,衣襟整齐,扣子一颗不差地系到顶端。神情沉静淡然,眉眼间透着岁月沉淀出的威严,整个人如山岳般安稳厚重,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不容轻犯的气势。 厅中动静传来,他耳廓轻轻一动,随即睁开眼。 何忆柔带着三人走进来。 他目光一扫,先落在霍景霆身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虽是晚辈,但毕竟是霍家现在的当家人,彼此算熟识。 再看陆子钰,他眼底掠过一丝思索,像是有几分印象,却并不深。 最后目光定格在那名走在最末的少女身上。 少女年纪不大,一身素衣,眉眼清淡,唇角挂着不温不火的笑。气质却极其特别,明明年轻,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压,不张扬,却极难忽视。 汪庭曜眯了眯眼,神色微微一凝。 这个人,不寻常。 几句简单寒暄后,众人各自落座,何忆柔悄然站在汪庭曜右后方,神色拘谨。片刻后,佣人们送上热茶,便默默退了出去,大厅顿时静得出奇,仿佛连茶水轻荡的声响都被放大了几分。 “我听小柔说,你们能找到小初?”汪庭曜终于开口,声线低沉,听不出喜怒。 霍景霆轻轻点头,“霍家前阵子发生了一些事,想必汪老也有所耳闻。” 霍家主家三人接连出事,甚至从宅邸里挖出尸骨,这样的事就算极力隐瞒,也难完全封锁消息。这世界没有不漏风的墙,有心人自然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尤其是像汪庭曜这种深居简出的老狐狸,鼻子自然比谁都灵。 果不其然,汪庭曜眼底闪过一抹暗光,随即又掩去,“这事……我以为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真事。”霍景霆平静地说,“所以我们才重金请了苏城木观主出山。若非如此,今日坐在这儿的,就不是活人了。” 汪庭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笑了笑,“你倒是会说话。最近霍氏确实动静不小。” 他话锋一转,“你们如何知道小初的下落?”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向木清。 木清却不急不缓,指尖轻托茶盏,低头抿了一口。乌龙茶汤温润香浓,她慢慢放下茶盏,轻轻一笑,姿态从容而优雅,“不知道。” 话音一落,整个客厅瞬间静了下来,仿佛空气凝固,连墙壁上的钟表滴答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汪庭曜微微皱眉,似乎没料到木清会如此回答。 何忆柔站在一旁,双手交叠,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不知该如何插话。 霍景霆神色不变,木观主向来有自己的主张,他听着便是。 倒是陆子钰瞪大了眼睛,眼中写满了“你在开玩笑吗”的不可置信—— 不知道? 那来汪府做什么? 近距离看热闹? 汪庭曜虽然心下不满,但是目光依然沉稳,透着几分打量,仿佛在权衡她的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汪庭曜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不急不躁,“木观主,你可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顿了顿,眼神一转,带着些许玩味,“不过,这种事若真没把握,还是不必急于给我们答复,待查清了再来告诉我们也不迟。” 话说得风轻云淡,却藏着几分老狐狸试探的心思。 木清轻轻一笑,似乎对汪庭曜的反应早有预料,眼神淡然,却又透着一丝锐利,“我自然是不着急的。但——小初的命急不急,就看你们汪家急不急了。” 她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厅中却像被人猛地掀翻了茶盏,气氛霎时间一凝。 汪庭曜的脸色一变,猛然坐直了身子,声音沉得几乎带着压迫,“木观主此话——何意?” “前两日,我见过汪予初,在京市郊区,镜湖附近。”木清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镜湖?”汪庭曜皱起眉,“那小子跑那么远做什么?” 何忆柔站在旁边,眼神一晃,下意识低下头去,指节紧握,明显知道些什么却不敢出声。 汪庭曜眼角余光一扫,虽未追问,却心中已有几分了然。他没有戳破,而是重新看向木清,目光更沉,“你继续说。” “当时我看过他的面相。”木清开口,语气未有丝毫波澜,“命中藏有一大劫,是生死线上的关口。若能过得去,富贵无忧;若过不去,尸骨无存。” 这番话让厅中几人皆是一震,霍景霆眼神也凝了几分。 “那现在,是不是他的大劫到了?”汪庭曜问。 “不是。”木清摇头,语气骤然低了几分,“那一劫,他本该已过。可现在有人——动了他的命格。” 她抬眸望向汪庭曜,眼中透着一抹凌厉锋芒,“是人为之祸,有人不愿意他好好活着。” 汪庭曜脸色一沉,手掌猛地一拍桌案,清脆一响震得茶盏微颤,“他是汪家长房独孙,是我一手带大的接班人!谁敢动他?!” “敢不敢不重要。”木清语气忽冷,“人心一动,命就能改。自古财帛动人心。你汪家这么多资源,能让人富贵一生,也能让人动杀心。何况……你们汪家的仇家、亲戚、‘自己人’,哪个不手眼通天?” 这一句像是一枚石子,重重砸开水面。 霍景霆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陆子钰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皱眉思索,何忆柔站在一旁,呼吸仿佛也轻了几分。 汪庭曜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 他睁开眼时,声音低沉,“木观主,你来汪家,不仅是为寻人吧?”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免费赠送的看相 木清轻轻抬眸,一笑不语。 而此时,大厅之外,风拂动廊檐风铃,叮铃作响,如同命运的钟声,已然敲响。 木清微微颔首,指腹轻点茶盏边沿,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在我眼皮底下施行禁术、偷改命格,我自然是要管的。” 她声音不大,却在这静得能听见茶香浮动的大堂中显得格外清晰,犹如一枚石子投入平湖,激起层层涟漪。 霍景霆眼中神色一凛,何忆柔则猛然抬头,一瞬间脸色发白。 汪庭曜的眉头顿时皱紧,眼底掠过一抹惊色与愠意交织的情绪,“禁术?你确定?” “改命非小术,所动也非只是一个人。汪家近来气运不稳,怕也是早已受了波及,”木清轻轻一笑,视线落在茶盏上方,却仿佛看穿了层层迷雾,“最重要的是,最近一两天,汪老爷子日子不太好过吧?” 汪庭曜的手微微一顿,盏中茶水波光微晃。 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是波澜不惊。 汪庭曜沉默了片刻,指节轻敲扶手,神色间多了一分凝重,低声道: “最近……汪家确实出了些问题。” 他眉宇微蹙,目光落在案几上,仿佛试图从那茶水的涟漪中理清纷乱的思绪。 “之前我一直以为是叶家在背后做手脚。我们之间隔着多年恩怨,他们有这个动机,也有那个胆子。”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些讥讽,“可叶家倒台都快一周了,汪家却没见丝毫起色,反倒是……每况愈下。”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我这才意识到,这些事……可能跟叶家无关。” 这番话一出,屋内气氛顿时压抑了几分。霍景霆和陆子钰对视一眼,眼底也浮现几分凝重。 如果不是问题真的很大,汪老爷子可不会在晚辈面前亮出弱点。 木清则仿佛早有预料,神情淡定如常,只轻声道:“你们一直盯着叶家,反倒让真正的幕后之人乐得清闲。命格之术不是随便谁都能动,背后要是没点手段,根本做不到滴水不漏。” “有人想要汪家这棵树,从根上枯掉。俗话说得好,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她顿了顿,语气低缓却极具穿透力,“除此之外,还有一句,置敌人于死地而后己生。” 只是,要搞清楚,敌人是谁。 木清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何忆柔。 后者猛地一惊,腿下一软,差点站不稳。 汪庭曜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显然,木清的话触动了他的内心深处。 他沉默了一会,低头轻轻抚摸着茶盏的边缘,似乎在思考木清所说的每一个字。他并非没察觉到汪家内部的暗潮涌动,然而,能把家族动乱归结于家族内部“家贼”之手,这种说法让他有些不愿接受。 他现在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而未成年的孙子失踪了,结果显而易见,不言而喻。 汪庭曜的双眼微眯,气氛瞬间变得凝重。霍景霆和陆子钰也都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紧张。 “说到这个,我给你看个相吧?”木清微微一笑,眼神轻松,却仿佛一眼看穿了汪庭曜心中的疑虑,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当我今天心情好,免费赠送。” 汪庭曜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个话题。 没等汪庭曜决定,木清放下茶盏,直接开口说:“你天庭饱满、额头宽阔,命带贵气,智谋非凡,早年显赫。但天庭发迹线虽深长,却有微弱断裂,预示着老年将面临波折,事业或家族困难重重,且需小心身边有损运势之人;眉毛如柳,长弯,展现出柔韧与权谋;耳形如螺,理财有道,掌控欲强,鼻梁高挺,家族基础稳固,财富积累深厚。但鼻翼微黑,暗示与某些人关系破裂,家族内的纷争或将难以避免。” 汪庭曜微微皱眉,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情绪,“继续。” 木清的目光没有离开他的面庞,继续道:“你的命宫之中有一抹阴影,生子一事上,你的命格中有缺。你一生之中,注定只有一子。” 汪庭曜的眼神突然锐利。 “你的面相中,眉毛与眼角连线有一条隐约的深纹,这条纹线代表了‘子嗣’之兆,你唯一的亲生儿子,便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一位。”木清缓缓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清晰的洞察力。 汪庭曜脸色微变,目光转向木清,目中带着深沉的凝视。 屋内的气氛一时凝滞。 聪明人的较量,不需要太直白的言语。 木清浑然不觉气氛越发诡异,抚着裙摆,神情自在。 汪庭曜的眼神更加深沉了,他轻轻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缓慢,“你所说的‘命中注定’,能否告诉我,除了我这唯一的儿子,其他的子嗣,又是如何?” 木清抬眼,轻轻一挑眉,“从你的面相来看,你之后所生的一子二女,命格之上并不与您相合。虽然名为你的子嗣,但命理之中,却没有深厚的血脉联系,换句话说,那些并非你的亲生子女。生育之事,命数决定,纵使生在你家,却也与你无太多缘分。” 屋内的气氛更为压抑,汪庭曜的心中如翻涌的浪潮,一时间难以平静。 对于一个家族的掌门人来说,血脉的纯正关系着家族的未来与荣耀,而木清的这番话,犹如一道雷霆,直击汪家的根基。 汪庭曜的眼神逐渐转冷,手指微微捏紧茶盏,他的脸色已经不再平静,而是透露出隐隐的怒意与震惊。 “你以为你是谁?凭一张嘴皮子就能断定?” 木清并没有因此感到丝毫慌乱,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轻巧地放下茶杯,指尖轻触茶盏的边缘,仿佛这场对话不过是她掌控中的一环,“不必动怒,汪老爷子。” “相术乃是根据天命所观,不能随意捏造。至于如何理解这个问题,便看你如何解读。” 这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汪庭曜心中的震动难以言表。 屋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得沉甸甸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木清与汪庭曜,仿佛这一刻,命运的真相即将被揭开。 汪庭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他缓缓开口:“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一半的汪家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打破了大厅内的凝重。 “爸,你怎么不在书房?” 话音未落,一名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快步走进屋内,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被夜风掀起些许褶皱,他神情看似自然,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木清缓缓转眸,目光与霍景霆交汇—— 是他? 是他。 她的目光再度落到来人身上,眼底似有冷光一闪即逝,唇角却依旧噙着浅笑。 无需多问。 来人,正是汪景砚。 汪庭曜没有立刻回应,目光淡淡地落在这个自己养了三十余年的儿子身上,神色莫测。 汪景砚仿佛没察觉气氛的异样,走到他父亲身边,“我还以为你在书房处理文件,怎么突然来了客人?” 一切还没有调查,不应该撕破脸。 汪庭曜面色如常,仿佛方才紧张肃杀的气氛从未存在过,他略微一笑,语气平和道: “霍家人来陪我这老头子聊聊天。” 说着,他将茶盏轻轻搁下,转头望向厅中几人,似是才察觉其他人的存在般,自然而从容地开口:“霍总,这两位是?” 霍景霆配合地点头,“这是我表弟陆子钰,旁边这位是玄灵观木观主。” 木清仍旧坐着,神色不卑不亢,朝汪景砚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汪景砚打量了木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意味,但神色仍保持得体,“原来是玄门中人,久仰大名。” 他语气温和,面带微笑,仿佛什么都不曾听见、也不曾察觉。然而他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从木清身上移开。 局面依旧平静,可水面之下,涌动的暗流却已悄然转向。 霍景霆平静地开口:“我们此行,是为汪予初而来,想帮忙找人。” 汪景砚听闻“汪予初”三个字,喜色浮面,他下意识向前一步,语气也比刚才急切了几分,“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他眼神直视霍景霆,仿佛生怕错过任何细节,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紧了起来。 霍景霆神色不变,语气沉稳,“木观主在玄学方面极有天赋,我们这次过来,是希望借她的玄术,帮忙查出汪予初的下落。”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后补了一句,“当然,这事还在初步查证阶段,贸然下结论为时尚早。” 汪景砚点点头,强压下心头的急切,“不论如何,我都感谢几位愿意出手。予初……他已经失踪三天了,警方也毫无头绪,我们汪家自己查了不少线索,也都断在了半路上。” 说到这,他语气一顿,眉头不自觉蹙起,“我侄儿行踪诡异,消失前却毫无征兆……除了自愿离开,我实在想不出理由。” 木清淡淡看了汪景砚一眼,终于启唇而语,“他是不是自愿的,你心里难道没数?”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厅内一时间寂静得落针可闻。 汪景砚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眉头紧蹙,盯着木清,语气微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木清轻轻理了理裙摆,语气却冷静得近乎冰冷,“我只是说,我能找到汪予初。问题是,你们能付得起这个代价吗?” 汪景砚下意识问:“你要什么?” “一半的汪家。” 话音刚落,汪景砚面色一变,几乎脱口而出,“绝不可能!你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闭嘴。”汪庭曜猛地一声冷喝,语气沉得仿佛千斤重,“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爸……”汪景砚微微动了一下眼睫,却还是那副谦逊守礼的模样,只是拳头在身侧握紧了些。 霍景霆没有从汪景砚脸上看到一丝的怨毒。 他不是冲动的废物,更不是只会仰仗父辈荫庇的少爷,能够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的羞辱下还稳得住气,哪怕被当众压了一头,仍稳住身段,这样的人,越是沉默,反而越危险。 一旦撕破脸,反扑起来最是致命——步步为营,刀刀致命。 汪庭曜尚未发话,霍景霆却忽然轻声笑了笑,打破沉寂,“木观主,一半的汪家,不是小数目。” “我当然知道。”木清语调悠然,像说着一件风轻云淡的小事,指尖轻轻掸去衣角无尘,“但汪老爷子若换个角度想,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命数显示,汪予初生年属阳火盛格,命盘本极强硬,本应灾劫难近,逢凶化吉,但近月命宫动荡,气数紊乱,显是遭人暗算。魂灯虚晃,神识浮离不定,若再迟一日,怕就不是‘失踪’,而是魂飞魄散。” 话落的瞬间,空气仿佛被定格,沉默压得人透不过气。 如果前面所说的那些是真的,那么,汪予初就是汪庭曜现在唯一的血脉。要么看着汪家落于他人之手,要么拼一把,相信她可以把人救回来,人在钱在。 汪庭曜的指尖在扶手上缓缓敲了两下,没人看得清他心中在权衡什么,只听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你要如何找人,如何救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木清轻轻一笑,指尖微动,一缕淡金色的灵光在指间浮现,如同游丝般轻盈缠绕,周围的气场也随之微微震荡,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你就不用费心了。” 陆子钰抽着嘴角看他们一来一往,一张口要人家一半身家,售前不管,售后都不包。 木观主真的越来越狠了…… 汪庭曜沉默了数息,最终一锤定音:“行吧,何时开始?” “今晚子时。”木清淡声回道。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准备?” “他贴身用过的东西。” 汪庭曜一个眼神,何忆柔便会意,转身从后门退下。不到五分钟,她便捧着一个袋子回来,里面是汪予初常穿的睡衣。 她刚想递过去,木清却只是轻拂衣袖,那袋子竟瞬间凭空消失,无声无息。 那一刻,所有人心头一震。 这一手,不是戏法,不是障眼法,而是货真价实的术法。 屋内骤然静了一瞬,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了。 这般手段—— 汪庭曜这时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原以为霍家人找来这位观主,不过是个能掐会算、嘴皮子厉害些的玄门中人,但如今看来,她不仅能推演命理、洞察人心……若真是这样,她开出的条件,倒未必是狮子大开口,而是对价公道。 越是顶级富豪越是知道,如果能结交厉害的玄术师,一半身家根本不算什么,他们随便帮忙布置一下风水局,财运亨通,钱很快就会回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你蠢,我又不蠢 汪景砚站在原地,脸色没有明显变化,但眸底的暗流却已经开始翻涌。 “那……我们等你的消息?”汪庭曜出声,打破沉寂。 木清点头,语气平静,“今夜,自会有结果。”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厅内众人,“不要试图再请他人出手。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她语调依旧温和,却像是悄然落下的神谕。 汪庭曜点头,“好,我答应你。”他罕见地没再多问一句,只是看着木清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这一局,已非人间俗事可解。 选择已做,汪家,只能赌这一回。 木清一行被暂时安顿在客房歇息。 霍景霆和陆子钰都没有去睡,而是坐在木清房间内的沙发,木清则坐在床上打坐。 夜色渐深,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十点钟时,木清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一丝困倦,反而透着一股决然的清明。她的动作迅速而干脆,站起身来,身形优雅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陆子钰见状,疑惑地问:“木观主,这是要去哪里?” 木清没有停下动作,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如水,“去找汪予初。” 陆子钰一愣,“不是定在子时动手的吗?” 木清斜了陆子钰一眼,嘴角一撇,语气冷飕飕的,“我看起来像什么大蠢驴吗?还傻乎乎地把准确的行动时间告诉犯罪嫌疑人?” 陆子钰被噎得一抖,赶紧陪笑连连摆手,“不不不,您英明神武、料事如神,蠢驴不配跟您并肩,连蹄都不配舔——” 木清迈步出门,头也不回地飘来一句,“蠢驴不蠢,就怕有些人……比它还蠢。” 陆子钰原地石化三秒,摸了摸自己被踩的智商,幽幽叹了口气,“观主您骂人都带回旋镖的……” 木清迈出了房门,但她并没有出现在预期的院落中,而是悄无声息地隐去身影,出现在了回廊的入口处。 汪予初是要找的,这里的阵法痕迹也是要查的。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眼神锐利如刀锋——回廊的石壁上,一些微弱的阵法痕迹隐约可见,却没有被人注意。 木清步伐轻盈地穿过回廊的每一寸空间,试图发现那些隐藏的线索——这阵法并不复杂,倒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痕迹。 她仔细地走了几遍,手指轻触过墙壁,轻掠过地面上的每一处裂缝。每一处看似不起眼的角落都被她一一排查。 然而,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异常。 “难道被什么东西遮掩了?”木清微微皱眉,目光一沉。 她的步伐忽然停顿,眼神如闪电般扫向回廊的尽头—— 她走到一块看似毫不起眼的壁砖前,停下脚步,视线锁定其上。微微低头,指尖轻轻拂过砖面,动作轻盈而缓慢。 随着她的指尖接触到壁砖,一股隐约的阵法气息悄然涌动,仿佛整个回廊的空气都因她的动作而微微震荡。 阵法的轮廓渐渐浮现,藏匿在这普通的壁砖背后,仿佛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秘密,正等待着被揭开。 “原来如此。”木清眼中闪过一丝了悟,嘴角勾了勾,眼含笑意。 阵法的真正所在,并不在显眼的地方,而是隐藏在这些微小的、容易被漠视的细节中。那种遮掩之力,正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外人轻易察觉。 木清微微凝神,指尖一股细微的法力运转,瞬间突破了那道遮掩之力。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微弱的光闪过,回廊的墙壁仿佛撕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那通道深邃而幽暗,一眼看不到尽头。 木清微微一笑,有即将发现大鱼的雀跃,“看来这里藏着不小的秘密呢。” 她轻步走向通道入口,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 通道的入口在她身后悄然关闭。 *** “一直没有看到他们出门是吗?”汪景砚坐在书桌前,目光深邃,冷冷地看着站在前面的女佣。 “是的,二少爷,”女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房门一直紧闭,没看到他们有任何动静。” 汪景砚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轻轻摆了摆手,“继续盯着,有异常就来报告,你下去吧。” 女佣如释重负,连忙转身离开,脚步急促,仿佛生怕再停留一秒钟。 她离开后,书房里变得寂静无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汪景砚站在窗前,眼神深邃,回想着今晚在大厅里发生的一切——木清那冷静而警觉的目光,好像一眼看穿了所有的谎言;汪庭曜毫不留情面地打压……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瞬间,都仿佛刻在了心里。 他的手紧紧握住窗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再忍忍,快结束了。 只要过了今晚。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接近子时,所有的布置将最终成形。 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太久,付出了太多,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步骤。木清一行人虽然看似谨慎,但她们还是未能完全避开他的布置,他们低估了汪景砚的耐心和算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明天,所有的一切都会有答案。”汪景砚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眼神却仿佛已穿过夜幕,看到了即将掀开的真相。 就在此时,书架旁那道几不可察的暗门轻轻开启,一道纤瘦的身影悄然现身。她如夜色中滑出的暗流,静静站在他身后,带着一身藏不住的疲惫与迟疑——正是何忆柔。 汪景砚没有惊讶,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出现,他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来了。” 何忆柔低着头,走近了几步,嗓音低低的,“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垂下眼睫,语气中有难掩的自责,“如果霍景霆联系我的时候,我直接拒绝,也许就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汪景砚终于转身,注视着她的脸,语气平稳如水,“霍景霆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不会轻易罢手。如果不让他看见一条路,他就会硬闯。与其被他搅乱局势,不如我们亲自——引他入局。” 何忆柔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可是……”话未说完,却被他骤然俯身,轻轻止住。 不是激烈的情欲,也不是压抑的冲动,而是一种温柔到极致的沉默。 他俯身的动作极轻,像是风拂过湖面,连呼吸都刻意放缓。那一刻,他仿佛不是在阻止她说话,而是在用这个无声的动作,替她收起那些未出口的迟疑与懊悔——那些她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情绪,被他温柔地接了过去。 空气一瞬间沉寂下来,屋外风声拂过窗棂,仿佛整个夜晚都屏住了呼吸。 不远处的沙漏,沙粒悄然落下,时间却像凝滞了一般。 这场棋局,早就已经无法回头。 而汪景砚没看到的地方,何忆柔的眼神怨毒而锐利。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如果她是何忆柔 木清踏入通道,周围的空气愈加潮湿且压抑,深邃的黑暗笼罩了她四周,仿佛无尽的虚空吞噬着所有的光芒。 通道的两侧,墙壁上刻满了符文,这些符文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木清走得更深,指尖轻轻触碰过那些符文,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波动。它们不像普通的符文,更像是一种封印,封印着某种强大的力量。 突然,通道的尽头传来微弱的光亮,渐渐地,光线变得愈发明亮,像是一盏灯火被点燃,逐渐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木清加快了脚步,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她正向某个极为重要的秘密靠近。 当她终于走到通道尽头,脚步声在幽深的甬道里悄然停歇。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厚重的铁栏,冷光森然,锈迹斑斑。 铁栏后面,是一个意外宽敞的密室,空气中弥漫着尘封已久的味道。 四周石壁封闭,透着逼人的冷意。头顶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悬挂在天花板上的老旧灯泡,光线昏黄、忽明忽暗,如同奄奄一息的呼吸,勉力驱散这地下空间的阴暗。 密室里陈设极简,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张旧桌子,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床上躺着一个人,长发垂落,身形消瘦,衣着虽整齐,却掩不住一股被长久囚禁的颓然。 那是个女子。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仿佛沉睡许久,亦或者——从未真正醒来。 木清站定在铁栏前,目光沉静如水,却掀起心中一丝波澜。 这女子是谁? 为什么会被藏在这里? 而这密室,又是谁布置的?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门锁处—— “咔哒。” 锁扣无声脱落。听到这声响,床上的人身子下意识轻颤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兽,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她缓步踏入,脚步轻如猫影,地上的灰尘被带起一缕幽幽薄烟。 走近一看,木清眼神微变。 ——那张脸,是何忆柔。 不对。 她定睛细看,那人的五官与何忆柔极为相似,几乎一模一样。但她瘦削许多,脸颊凹陷,唇色苍白,浑身散发出一种被囚禁已久的疲惫与绝望,那种与人群接触过的明艳与世俗气息全无。 “你是谁?”木清低声开口。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眉头轻轻一皱,睫毛轻颤,像是即将苏醒。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昏黄灯光下,木清的脸庞被拉出一条狭长的阴影,而那张与何忆柔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正沉沉地沉睡在那片光与暗的交界中。 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一开始是茫然的,像是对光线极度不适应。几秒之后,才逐渐聚焦在木清的身上。 “你……”她的嗓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你是谁?” 木清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我更想知道,你是谁。”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迅速被冷漠取代,她侧过脸,语气低哑,“我现在这样,知道是谁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木清目光锐利如刃,“你是何忆柔的什么人?” 那女子身形一颤,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争辩,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慢慢地坐起身,靠在床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与之前纤细修长不一样,现在的手指瘦削、关节突出,像是常年营养不良的迹象。皮肤苍白,指甲边缘甚至有些发青,一副虚弱到极点的模样。 她低头盯着那些手指看了很久,像是想要确认这副身体是否还属于自己,又像是在回忆它曾经的模样。 “……很久以前,应该是何忆柔吧。我只知道,从某一天开始,我活着的身份,就不属于我了。” 木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一点点深沉下去。 “那外面那个人是谁?”木清声音放缓,却带着审视的力道。 女子轻轻摇头,苦笑一声。 “你见过她了,不是吗?她现在叫何忆柔。”她顿了顿,目光微微泛红,“我只是一个……被丢在这儿、被遗忘了的人。” 木清望着她,眉头微蹙,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女子缓缓抬头,眼神里浮现出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与挣扎,“她叫项思思……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小时候她走丢了,没人找到她。我以为她已经死了。可后来,汪景砚偷偷找到了她。” “他把她带回去精心培养之后,带回汪家,然后换掉了我。” “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只是更听话,更好掌控,更懂得如何取悦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于是,他让她活成了‘何忆柔’,而我——”她的声音哽住了,“被封进了这里,关进密室,连个名字都不能再拥有。” 空气在这刻像是冻结了,木清的指尖轻轻收紧,眼神沉如渊海。 “你说汪景砚?”她确认。 “嗯。”女子闭上眼,声音轻如蚊蚋,“是他。他借项思思的手制造了车祸……害死了景珩。然后转头把小初一手养大,告诉他,他爸爸的死是因为他的任性,是他间接害死了汪景珩。” “他……他们把他养成了一个没有根的人。” “他崩溃过、割腕过、跳楼也试过。但他每次都被救回来,然后继续压榨他。就像养一只困兽,关在笼子里,不断撕咬自己。” 木清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胸口隐隐翻涌起一股冷意。 “既然关在这里,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怎么知道?”她喃喃自语般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一抹近乎扭曲的笑,“他们行动的每一次进展……她都会来告诉我。” “项思思。”她咬着这个名字,像是咬下一口锈铁般苦涩,“她恨我。恨我生在何家,恨我从小被接送、被呵护、被安排去上钢琴课、英语课、还有那些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的‘好资源’……而她呢?” “她翻垃圾桶,去过孤儿院,被养父母打到骨折,从KTV陪酒,一路爬到现在。” “所以,她说,她才是更‘适合’做我的那个人。” “她说我该感谢她,否则早在她回汪家那天,我就已经死在这里了。” “她想看着我每时每刻被折磨,去感受她过去的那么痛苦……” 木清站在床边,身体没动,神色却冷到极点。 “你被关了多久?” “从她进汪家的那天。”何忆柔低声道,“十年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天道的恩赐 木清眼中光影翻涌,她低头,打量着这个女人。 何忆柔的眉心压着隐隐断开的命数裂痕,印堂上缠绕着一缕死气。如果木清没有来,她大概率是活不过今晚的。 “他们养着一个替身,却把真正的人,关进这生不如死的……牢里。”何忆柔嘴角缓缓扯起一丝苦笑,眼神黯淡,长久不说话的声音粗糙沙哑,“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像个人?汪景砚请了道士在这里设了阵法,我被困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她望向木清,眼里是满满的绝望,“你不该来的。” “错了,我本来就该来。”木清扫视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沉默半晌。 昏黄灯下,木清身影落在密室满是尘埃的地面。 何忆柔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人为了利益,狠起来,连亲人都能亲手抹去。” 木清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冷冽,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 “他并不是真正的汪家人。” 何忆柔的眼神微微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到木清会这么说。她紧紧盯着木清,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不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汪老爷子命中只有一子。” 何忆柔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仿佛在瞬间,她的整颗心都被木清的话撕开了一个口子。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无法发出声音。终于,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她的脸庞—— “景珩还活着的时候,一直告诉我,弟弟有苦衷,我们要对他好一些。”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结果到最后,死的死,关的关。我从未料到,那个所谓的‘弟弟’,竟然……根本不是。” 环顾四周,凄凉景象。 密室里沉闷得可怕,昏黄的灯泡闪了闪,像随时要熄灭。 如今,只剩自己,势单力薄,又能做什么呢。 “虽然有些冒昧,但在这个密室里并没有见到洗手间……”木清突然语出惊人,“你怎么上厕所?” “洗…洗手间?” 话题跳跃得太快,何忆柔眼神茫然,好像听不懂一样。 半天才呓语一般,“我不需要吃,不需要上厕所……我……” “活人,哪里不需要这些……”木清轻声说道,声音如同幽泉流过夜色,“除非,你不是……” 何忆柔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被什么击中,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惊惶而脆弱的神色。 她唇瓣微微张开,嗓子像生锈一样发不出声音,许久才嘶哑地吐出一句,“你是说……我死了?” “不……除了可以是人,还可以是——”木清目光沉静,“妖。” 何忆柔的瞳孔倏然收缩,像听到了极度荒谬却又让人无法否认的噩耗。她喃喃重复着,“你……你说,我可能是……妖?” 这世界……竟然有妖? 说好的建国后动物不能成精的。 木清的声音很轻,却一寸寸压进何忆柔的心底。 “妖不会老,不会病,不会死。” “从小到大,有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比如像这样,十年不吃不喝不拉,也能活下去……” 虽然隔绝了人群,却没有隔绝自尊和礼仪,把茅房之事大声说出来,实在有碍风雅。 何忆柔吸了一口气,缓不过来,又吸了一口,几分钟后终于平静几分。 她开始回忆起被囚禁之前的生活。 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是按部就班地做着一个大家闺秀该做的事。读书、习礼、学琴棋书画,参加茶会宴席,循规蹈矩地长大。 如果真的有什么比较特别、异于常人的地方—— “我种什么植物都能活,算吗?” 木清微微一笑,“当然。” “不止如此,枯萎的花,黄了的叶,干了的树, 只要被我碰过,一天之内就会焕发生机,变模样。我一直觉得我和植物比较有缘。” “还有吗?” “我很少生病,别人伤风感冒,我一点事都没有。跌倒摔破皮,伤口很快就愈合,疼也只是一下子……但大家都说我体质好、命硬、福泽深厚,所以我没放在心上。” 何忆柔不语,半晌,她摇摇头。 “你想看看自己的真身吗?” “会不会……很可怕?” “可怕的从来不是外表模样,而是内心。”木清语气平淡,随即举起手,一道灵气在指尖缠绕,缓步上前,轻点在何忆柔眉间。灵气顺着指尖进入,并迅速向四周蔓延,来自上神强大的灵力瞬间破开了她身上的封印。 居然在她身上看到上神封印,开眼了。 几个呼吸之间,生机重现,从脸庞到四肢,就像干涸裂开的河床有了水的灌溉,湿润光滑。 而她的身后,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树木虚影,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纯正的灵气扑面而来。 看走眼了,居然不是妖。 何忆柔终于有力气站起来,她垂眸看向自己光洁的手,内心激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终于,不再是那副死样。 转头,看到自己身后巨大的树影,一时之间,密室里的沉默震耳欲聋。 竟然连动物都不是。 “你身上的封印,应该是你母亲留下的。” “我出生后,就没有见过她,所以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突然问道:“项思思,她和我一样吗?” “不是。” 她看过项思思的面相——那就是个坏透了的普通人。 复生之力是天道的恩赐,这种血脉,并不是谁都有资格继承的,汪予初就没有。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找汪予初,顺便来看看这个隐藏阵法里面有什么小秘密。” “找小初?”她怔住。 “对啊,你儿子失踪了。”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天气。 “什么?!”她失声尖叫。 木清冷冷看一眼她的子女宫,有一点煞气,但不碍事,“还没死,慌什么?” “……难道要等死了再慌吗?!”何忆柔弱弱说。 “关了十年都没见你急,儿子被人虐待投湖自杀没见你急,这会儿,你儿子要被害死了,你倒是急了。你的反射弧是从南极到北极吗?” “只要还留着一口气,就死不了。就算没气了,找酆都那小子要,他也不敢不给就对了。” “你会去要?” “不会。” 难得从木清冰冷的脸上看到一丝尴尬。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你需要帮忙吗 好像突然意识到何忆柔身上的气息不对,木清身影一闪,手放在她的头上,边让她放松边探入神识。 果然,在她的识海里面看到两棵树。 “堂堂建木,躲在这里动弹不得就算了,竟然连自己女儿被困住了都处理不了,真给我们神族长脸。” 倒也不必如此直言不讳。 略大一点的树,晃了晃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听着像是在抗议。 “怎么?退化得连话都说不了了?”木清十二万分的惊讶。 “真惨,真真惨。你是怎么混的?” “告诉我,让我引以为鉴一下。” “……” “你需要帮忙吗?” “需要帮忙你要开口呀?” “你不开口我怎么知道你需要帮忙?” “我不知道你需要帮忙我怎么知道要帮你?” “我不帮你你怎么能出来?” “你不出来,我不就能一直看热闹了,这多冒昧呀。” “……” 这世上,能让木清瞬间变成话痨的,除了三大神树之一的建木,就问——还——有——谁—— 以为见到了救星,原来是来拉踩的。 算了,都毁灭吧。 木清看着越发有活力的树一下子又蔫了,稍稍意识到自己过了。 “现在先不管你了,我带你女儿出去,顺便去找你外孙,我们回头再叙旧。” 你管这单方面的输出叫叙旧??? 兔子,做个人吧。 木清从何忆柔的识海中退出,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你就从没想过,为什么你脑海里会有两棵树?”木清问道。 何忆柔愣了一下,眨眨眼,小心翼翼地说:“你看得见?我一直以为那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怕说了,被人当成疯子……”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她,声音轻轻的,“你是……神仙吗?” “不是。”能不能回归神位还是未知,做个人挺好的,“快到子时了,我们要加快动作了。先出去再说吧。” “这个密室,我试过很多次,就是出……不去……” 何忆柔看着木清猛然一挥,突然出现的火焰凝成一把剑,剑气劈向密室的墙壁。一时之间尘土飞扬,整个密室剧烈地震动起来,隐隐有坍塌之兆。 木清收起赤魂剑,抬手按住何忆柔的肩。 下一瞬,两人已从密道中闪身,出现在回廊之上。 身后,密道在轰鸣中被挤压、塌陷,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何忆柔回头望着那片崩塌,神色复杂,心绪难平。 这么大的动静,是个人都能听到声响吧。 “难道我们不应该悄悄走吗?” “你不想救你儿子了?” “当然想。” “不引开他们,怎么下手?” 声东击西。 身形一晃回到了客房。离开前,隐约听到回廊深处有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霍景霆和陆子钰看到木清带着何忆柔突然出现,脸上有些疑惑。 “阿霆?” “?”霍景霆一脑袋的问号。 今天何忆柔在门口接他们的时候那冷淡疏离的模样,哪像现在,声音里满满是见到他的惊喜。 “之前见到的是假的何忆柔。现在这个才是真的。我现在要去处理汪予初的事,你们待在这里哪都别去。记住,谁敲门都别开,包括我。”说完木清给房间布下结界,身影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不知道木观主这一手能不能教我?我从小就羡慕多啦A梦有个任意门,如今看来,木观主的这能力,简直比任意门牛逼一百倍!”陆子钰两眼放光,话语中充满了羡慕和惊叹。 毕竟有了任意门,还得有个百宝袋,不然门装哪里呢? 霍景霆白了他一眼,转向何忆柔,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怎么回事?” 何忆柔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还记得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在很小的时候走失了吗?” 聪明人就是心思通透,简单一句话,霍景霆便已经明白了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这些年,我见到的一直是她?” 霍景霆和何忆柔这些年交集不多,如果不是这次木清要来汪家,他根本不会主动联系何忆柔。 “这十年,都是她。” *** 某个地方。 十五岁的少年,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被抬上了血迹斑斑的祭坛。 祭坛的表面全覆盖着血色阵纹,阵纹的边缘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少年被安置在祭坛中央,安静地躺着,仿佛沉睡一般。寒气顺着身下密布的阵纹弥漫而出,微微颤动的红色光芒像无数细小的蛇,蜿蜒着缠绕上了他的四肢。 这座祭坛,只为炼制容器而存在。 而所谓“容器”,是邪像亲自挑选出来的——活着的人,被剥夺意志,被炼化了血肉,只为成为邪灵重归世间的肉身。 少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还活着。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呼吸细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却又倔强地坚持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在他周围,几道黑色的虚影飘荡着。 那些都是邪像的魂体,它们在审视,在挑选,在等待那一瞬间的附体。 一个理想的容器,要求极高。 血肉必须与邪灵契合,体内的灵息要能自然隐匿,不泄半分。唯有如此,邪像一旦入驻,才能遮掩天机,白日行走于尘世之间,不被天道察觉。 而失败的容器呢? 只需几个呼吸,血肉崩解,魂魄被炼成邪灵的养料,尸骨无存。 少年就是在这时醒过来的。 他猛然张开眼睛,周围的昏暗让他瞬间失去方向感,那种压迫感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他忍不住干呕着侧过头,想要摆脱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剧烈反应之后,他的眼睛微微适应了昏暗的灯光,视线渐渐清晰。 眼前的景象让他惊住了。 他躺在一张血迹斑斑的祭坛上,四周散发着阴森可怖的气息,阵阵冷风吹过,带起一股死寂的压迫感。 他强迫自己喘了几口气,试图稳定自己的情绪,然而,浓郁的血腥味再度涌上喉头,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侧过身,强忍着干呕的冲动,低头看去,血迹已经渗透了祭坛的每一寸空间,泛着可怖的黑红色,像是在提醒着他这里曾发生过什么无法言说的恐怖仪式。 而在祭坛旁边,几个穿白衣之人悄无声息地站立着。他们从头到脚都被白衣严密包裹着,连一丝皮肤都不曾露出,唯独留出一双眼睛,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像是在审视着猎物,冰冷而无情。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迟来的爱 少年并不知道,他是第几个被抬上祭坛的。 一只枯瘦的手从虚影中伸出,指尖沾着暗红的血液,缓缓点向少年的眉心。 那一刻,少年只觉得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自体内炸开,仿佛全身骨血都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生生扯动着,要将灵魂撕裂。 他努力咬紧牙关,血从唇角渗出。 阵纹下方,似有无数低语在蠕动,缠绕着他的意识,诱惑他,腐蚀他,告诉他——只要放弃挣扎,只要屈服,他就不会痛了。 可他没有。 他像被扔进熔炉中的废铁,痛苦却倔强地燃烧着。 而高高在上的邪像,也在这一刻,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就在这时,一道细不可闻的风声掠过。 下一秒—— “咔!” 不知从哪里射来一把小剑,将那虚影的手指齐根斩断。虚影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嘶鸣,阵纹翻滚,血气暴动。 少年强撑着抬头,只见回廊尽头,一人缓步而来。 那人一袭素色长裙,及腰长发随便挽起,步伐极轻。她的手指上一簇跳跃的金色火焰,微光摇曳映在她的脸上,如降临尘世的神只。 浓雾在她脚边迅速退散,血色阵纹剧烈颤动后瞬间归于平静,像是被无形的威压压制。 那些原本盘旋在空中的黑色虚影,察觉到什么,顿时发出刺耳的嘶鸣,疯狂后退,不敢靠近她半步。 白衣人中终于有人动作了。 一人口中念诵起古老的咒文,试图唤醒阵法深处的力量。 然而下一瞬,一柄金色长剑,似真似幻,从素衣之人的掌心凝现。 无声无息,一剑落下。 血色阵纹如同被烈火灼烧,瞬间崩裂!连带着那白衣人的咒文也被生生打断,喉头喷出一口乌黑的血液,整个人踉跄着倒下,眼神中浮现出深深的惊惧。 少年怔怔看着,胸腔里仿佛有什么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涌起了陌生的情绪—— 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久违的、有些不真实的,被拯救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只能死死盯着那团金色的光,仿佛害怕一眨眼,它就会像幻觉一样消失。 木清没有回头看祭坛一眼。 她屈指一弹,一道灵光罩住少年,将他从阵纹之中隔离开来,随后袖摆一拂,身形一闪,少年已从原地消失。 身后,黑雾翻滚咆哮,祭坛的阵法在尖锐的嗡鸣声中瞬间崩裂。白衣人们发出不甘的尖叫,却无法触及她分毫。 这一刻,所有黑暗仿佛都只能仰望她的背影。 她,正是木清。 “什么地沟里的老鼠,藏头露尾的东西,也敢炼器?” 她声音平淡,似乎连情绪都未曾起伏,却带着一种让空气都凝滞的压迫感。 虚影发出低低的嘶鸣,阵纹重新翻涌挣扎,似要反击。 然而木清手握赤魂剑轻轻一旋腕,剑锋划出一道弧光,周围的空气随之微微扭曲,炽热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动。 几个瞬息,几十道剑气便已破空而出,如流火般疾驰而去,每一道剑气都带着灼烧万物的高温,凌厉而不容抗衡! 那几个虚影在碰到剑气的一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尽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焦灼气息,和少女一袭素衣独立其中的孤傲身影。 光与暗的界限,在这一刻,被她一剑生生划开。 木清走后,扔在角落里的残破小像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猩红的眼里全是满满的振奋,好多血啊……好香…… *** 在黑暗中飘飘荡荡了多久? 没有时间,没有方向。 自己,是死了吗? 大概是吧。 那些可怕的、血腥的场景,那些面容扭曲可怖的人,那些深入骨髓的痛苦……都消失了。 一切仿佛被剥离,归于虚无。 死了,才是解脱。 只是,这一片无边的黑暗,会是永恒吗? 忽然,一束刺目的光从黑暗深处炸开,像利刃撕裂了沉寂。 还来不及反应,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猛然席卷,将他从黑暗中生生拽走。 “啊——!” 汪予初尖叫着睁开眼睛。 胸膛急促起伏,冷汗涔涔,仿佛仍然在梦魇的边缘挣扎。 耳边传来焦急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小初?小初?你终于醒了!” 他茫然地转过头,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下一秒,一双温暖却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 床边,那个俯身靠近的人,是……妈妈? 汪予初惊呆了。 自从十年前,父亲出事之后,母亲的世界就像塌陷了一样。 在他的记忆里,她从未再温柔地看过他一眼,只有日复一日深不见底的冷漠、指责和不耐烦。 而现在,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人,就这么近在咫尺,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地呼唤着自己。 “妈……妈?” 他的声音干涩破碎,像是怕这一开口,就会惊碎眼前的温柔幻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迟疑地眨了眨眼,又闭上眼,喉咙涩得发痛—— 一定是做梦吧? 一定是。 可那双紧握着他的手的温度,分明那么真实,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 “傻孩子,妈妈在这,妈妈一直在这……” 何忆柔声音哽咽,俯下身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弥补这些年欠下的爱和温暖。 汪予初完全僵住了。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鼻尖酸涩,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情绪翻涌而上—— 妈妈的怀抱,原来这么温暖。 他缓缓闭上眼睛,终于卸下所有小心翼翼和伪装,像一只疲惫到极致的小兽,贪恋这一刻短暂却真实的幸福。 “妈妈……”他低低地唤了一声,细若蚊蚋。 何忆柔抱得更紧了,仿佛听懂了他所有藏在心里的话语和委屈,只是不停地轻声安慰,“小初,不怕,妈妈在这儿,妈妈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俩紧紧相拥的身影,像是在漫长岁月的裂缝中,终于找回了彼此。 房间角落的沙发里,一道身影静静坐着。 木清抱着手臂,半靠在沙发上,眼睫垂着,像是睡着了,又像只是闭目小憩。 暖黄灯光在她身上落了一层极淡的光影,整个人轮廓柔和得几乎要与空气融为一体。 没有人注意到她。 当汪予初抽泣声渐起,何忆柔一遍又一遍喊着“小初”,木清慢慢睁开眼。 她起身,动作极轻。 脚步落在地毯上,轻得像是蚊蚋拂过水面,连空气都没有被打扰。 走到门口时,她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紧紧相拥的母子。 那一眼,藏着她未曾言说的温柔。 门被她推开,风从门缝间轻轻掠过,如同叹息。 木清的身影,像一道微光,在夜色里悄然消失。 少年劫后初醒,需要的不是她的打扰。 而她已经做到该做的事,救回了那颗曾在黑暗里苦苦挣扎的小小心灵。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生机失序 天亮了。 书房里,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又一遍又一遍归于沉寂。 汪景砚站在窗边,手指僵硬地摁着重拨键,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水来。 屏幕上,“大师”两个字冷冷闪烁。 可无论拨出去多少次,回应他的,始终是冰冷刺耳的“嘟——嘟——”声,无人接听。 他眉头紧锁,心底的不安一寸寸滋生蔓延,像密密的藤蔓缠绕着心脏。 汪景砚狠狠攥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咬着牙,眼神冷得像浸了冰水。 怎么会无人接听? 手机屏幕忽然一暗,彻底失去了信号。 汪景砚一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倏地转身,原本空无一人的沙发上,不知何时已坐着一个人。 汪景砚的心脏猛地一跳,眉头紧蹙,立即提高了警觉。 木清坐在沙发上,眼神落在他身上,像看一件垃圾。 “你想找的人,已经回不来了。”她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砸进汪景砚心头。 “你什么意思?”汪景砚皱眉,脸色沉了下去。 木清微微抬了抬手指,轻描淡写,“那位大师,不过是借与邪像交易苟延残喘的废物罢了。现在邪像被毁,邪灵已散,他自然也一并灰飞烟灭。” 汪景砚面色剧变,喉头微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木清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慢条斯理地接着道:“如果不先处理掉他,哪会轮到你呀?” 空气凝滞了。 汪景砚抿紧嘴角,拳头死死攥着,青筋毕露。 木清语气轻了下来,微微一笑,“给你选择的机会——去自首,或者,我来处理。” 汪景砚站在原地,额角冷汗淋漓,手心冰凉一片。他强装镇定,“木观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马上离开。” “哦,所以你的选择是让我来处理?”木清收回目光,仿佛一切尘埃落定,“行。” 这人脑子有病吗? 他什么时候做了选择? 汪景砚瞪大了眼,怒意与惧意交织,几乎要失声吼出来。 可对上木清那双冷淡到骨子里的眼睛,他喉咙里滚动了几下,终究连一句抗议都没能吐出来。 “汪景砚,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她的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汪景砚想反驳,可一想到今天在正厅她展现出来的能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何忆柔囚禁起来。” 她语气一顿,冷冷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人看穿。 “那位大师看出了她身上的秘密,却无力夺取他觊觎的能量,连困阵都用上了,也不过只削弱了她几分。“ 她步步紧逼,“他说了什么?又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汪景砚抿紧了唇,死死地沉默着。他的额角开始渗出细汗,指节发白,却一声不吭。 她微微一笑,眼底却是一片死寂,“你以为闭嘴,就能保住什么?” 指尖悬空轻轻一点。 无形的力量如泰山压顶般,汪景砚身形一颤,膝盖“砰”的一声跪在地上,骨骼撞击地面,沉闷作响。 “你不说——”她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声音低到近乎呢喃,“那就麻烦点,我自己来看。” 话音落下,木清伸出手掌悬在他头顶,探入神识。 汪景砚眼底终于浮起惊惧,想避开身子,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张了张口,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垂眸看着他,像在看一只无足轻重的虫子。 将他所有的记忆看了一遍之后,木清冷着脸收回手。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蠢货,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居然想靠熬死何忆柔来获取她身上的能量,你们可真是人才。” 这世上,如果连建木都被熬死了,那世界也不复存在了。 建木是谁? 建木,是三大神树之一,是天地间最初生机的源头。 她的本体虽然早已在远古大战中枯死,但灵魂却轮回于世,被困在人间。 只要魂体不灭,建木便有机会再临尘世,重铸万物生机。 而汪景砚几人,竟然妄想靠熬死何忆柔,夺取她残存的力量。 简直是以虫蚁之力,觊觎撑天神柱——愚不可及! 如今想来,尘世魔气横生,阳间鬼魂剧增,生者气弱,死者气盛,早已是生机失序的征兆。 建木出了问题—— 不止是被困,魂体恐怕也已受创。 木清垂眸,眸底冷意翻涌。 她方才心急救汪予初,未曾细查建木的状况。 无论是谁动了建木,她都绝不会轻饶。 木清垂眸,目光落在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汪景砚身上。 指尖微动,一道冷厉的灵力卷起,将他硬生生拎到了半空中。 “为了继承人之位,你借项思思之手,害死了汪景珩。” 声音淡漠如冰,没有起伏。 “又对他的儿子汪予初下手,先是诱导他自杀,后又准备将他献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汪景砚嘴唇发白,挣扎着想辩解,喉咙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听信旁门左道之言,困阵囚禁建木转世。” “还妄想靠熬死她,窃取天道赐予的生机。” “你以为,得了永生,就能逃得过因果?” 木清眸光冷若寒星。 抬手,一道金光自指尖激射而出,划破长空,直击汪景砚脖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块护身灵玉当场碎裂。 下一瞬,失了护持的汪景砚被重重抛摔在地,骨骼断裂的闷响清晰刺耳。 汪景砚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却发现自己连痛呼的力气都没了。 木清立于原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眉眼间没有一丝怜悯,就像在看一堆烂泥。 “你对永生和权钱的渴望,最终不过是拿自己的命去和天命作对。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话音一落,汪景砚终于承受不住,眼前一片模糊,随即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若此刻有镜子,昏倒之前的他就会看到,自己原本英俊的面容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不止——那是他用来交换汪予初命格的代价,以生命力为筹。如今反噬来临,最先崩溃的,正是他的身体。 “听完了吗?自己出来,还是我‘请’?” 她突然转身,对着书架打出一道灵力。 那道强劲的灵力打到书架上,瞬间炸裂,书架剧烈摇晃,所有书籍散落一地。 书架后的人,毫无准备,身体骤然失去了支撑,直接摔倒在地。 “项思思。”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承载天地生机的神树 木清冷冷吐出她的名字,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但那股压迫感足以让空气凝固。 项思思从地上艰难爬起,脸色苍白,显然没想到木清会这么敏锐,竟然能发现躲在书架后面的她。 她的心中掠过一阵慌乱,却很快被她强行压下,扯出一抹虚假的冷笑,“你以为,我会怕你?” ”哦?不怕,你抖什么?“ “你……” 木清没有与她多费口舌,直接伸出手,指尖闪烁着微弱的灵力光芒。 她的动作简洁迅速,如同一只猎豹捕捉到猎物时的果断。 项思思只觉得胸口一紧,浑身的力气被抽空,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失去了知觉,昏倒在地。 木清看着她倒下的身影,冷意未曾散去。 “你连一丝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整个空间回荡着项思思倒地的声音,似乎所有的阴谋和算计,都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木清转身离开,只留下了那句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书房里—— “罪孽,终究要付出代价。” 霍景霆和陆子钰已经熬不住,在沙发上睡着了。 木清随便往床头一靠,掏出手机开始默不作声地玩。 终于可以安心刷手机了。 真的,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自己累,白天比赛,晚上抓坏人替天行道。幸好今天的捉鬼实战安排在晚上,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半小时后,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木清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何忆柔。 ”你准备好了?“ 何忆柔点点头。 木清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进屋,何忆柔轻轻把门关好,随即跟了上去。 何忆柔盘坐在床上,按照木清的指示,开始缓缓地吞吐气。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感受着周围的每一丝气息的流动。 十几分钟过去,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心跳也慢慢平稳下来。 木清站在床边,目光注视着她的动作,点点头,有了血脉之力,引气入体都比一般人简单轻松。 房间内静得只剩下何忆柔的呼吸声,以及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何忆柔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感觉到周围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沉重。她的双手微微颤抖,四周传递过来的那种无形的压力让她心跳加速,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她的呼吸之间。 “集中精神,别让杂念进入,”木清的声音轻而缓慢,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她身边扩散,推动她的呼吸与体内气流的合一。 “去引导,而不是强力吸收。” 渐渐地,何忆柔感到体内的气流变得更加清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灵力的微妙波动。那股能量仍然是如此的陌生,刚开始只是轻微地流动,像是涟漪在她体内缓缓扩散,未曾形成真正的掌控。她的心中有些焦躁,但木清的声音又像是清泉,逐渐让她冷静下来。 木清观察着她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很好,”她低声说道,“气已顺畅,接下来,开始引导你体内的灵力。” 何忆柔微微颤抖着点了点头,眼前逐渐明亮。 木清站在她身边,随时准备提供帮助,也随时保持警惕,防止她因为过度用力而崩溃。 “开始吧。” 何忆柔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将木清教导的力量引导至体内。随着她的动作,整个空间似乎开始发生变化。 木清的声音再度响起,轻而缓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继续引导你的气息,去感受你的内在,不要浮于表面。” 何忆柔深吸一口气,开始更加专注地将气息引入体内,感受着灵气在体内缓缓流动,像是水流一般穿越她的经脉,逐渐汇聚到丹田之处。她的意识逐渐沉浸在这种细腻的流动之中,感受到气息的节奏和脉动。 随着木清的指引,何忆柔的修炼进入了更深的层次。突然,她的意识仿佛突破了某道屏障,进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她的识海。 在识海的深处,她惊讶地看到两棵树苗,扎根在她的识海中央。它们的枝叶细小而嫩绿,仿佛正在汲取着她体内的灵气,不断生长。树苗的根系深深扎入她的灵魂之中,而它们似乎又有生命一般,轻轻晃动,向她散发出一种温暖的力量。 “这是什么?”何忆柔心中一震,意识不由自主地朝那两棵树苗靠近。 其中一棵树苗的枝条突然轻轻向她摆动,像是在与她打招呼。那种亲切感让她愣了一下,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的灵魂似乎与这两棵树苗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她控制识海中的意识,试图触碰那两棵树苗。当她的意识与其中一棵树苗接触时,一股温和的力量传遍了她的全身,那棵树苗的枝叶竟然微微发光,散发出一种温暖的灵气。 这股灵气像是涓涓细流,瞬间渗透到她的每一寸肌肤,仿佛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何忆柔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与力量,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清晰与稳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然而,木清没有告诉她—— 她所连接的这两棵树苗并非普通的树,它们是建木的化身。 她是建木。 她的母亲也是建木。 建木,一棵承载天地生机的神树,曾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供养着世间万物,维持着天地间的生机平衡。建木实体早已枯萎,但她的灵魂却轮回再世,以她的后代为载体,继续存在于人间。 何忆柔,便是这棵建木的转世。 世上只能有一棵建木存在。每一代的建木,都会在某一时刻与自身的另一部分融合,最终形成一个完美的存在。然而,这个过程充满了危机和挑战,毕竟,只有完全成熟的建木才能承载起整个世界的生机与力量,支撑天地之间的平衡。 木清没有告诉何忆柔,当前她所感知到的两棵树苗中,其中一棵注定会在未来消失。只有当建木真正成熟、强大之后,才能让这两棵树苗合二为一,从而恢复建木的本体。 而在这之前,建木需要不断吸收能量,变得更加强大,才能突破这个限制,迎来她真正的蜕变。 虽然从古老的建木身上汲取的能量已经无法支撑她的成长,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注定失败。木清知道,何忆柔必须依靠自己的修炼,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在最终的时刻将两棵树苗合一,成就真正的建木。只有这样,她才能拥有自己的力量,才能避免任何外来的威胁。 木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何忆柔足够强大。因为,只有这种能力,才是别人无法夺走的力量。她必须从内而外地修炼,才能为自己、为建木争取足够的时间和力量,去面对未来的一切考验。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说不要就不要 沙发上的霍景霆和陆子钰在昏沉的睡意中醒来,微微眨了眨眼睛,看到房间里一片安静,而床上的何忆柔却正盘腿打坐,双眼闭合,气息平稳。 两人都不禁停顿了一下,互相对视,眼中浮现出一丝茫然。 “她……怎么也……?”霍景霆没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疑惑。 “走吧。”木清从阳台走进来,看到两人都醒了,“去汪老爷子那里要报酬去。” 陆子钰立马清醒过来,抽了抽嘴角,接下来估计有一场大戏。 毕竟,一半的汪家都敢开口要,木观主果然不是凡人。 还没走到正厅,路过回廊,发现被封住了。 只见,几名警察正在押解汪景砚和项思思,二人神情萎靡,看起来明显受到了不小的摧残。汪景砚的身形虚弱,面色苍白,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什么痛苦的折磨,而项思思则显得有些愣神,显然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没完全适应。 后边还跟着老熟人——沈星。 沈星看到木清就像狗看到肉包子,每一次都两眼放光。 “木观主,你还在?” “怎么又是你?”木清倒是奇怪了,国家隐修会的人使用率这么高吗,怎么哪哪都是沈星。 “嗐,别提了,最近和灵异有关的大案子多,游魂也多,不是办案就是抓鬼,人手一下子就不够了,连会长都被下到基层干活当牲口使,何况我这种即将离职的人,不榨干我最后一滴剩余价值怎么可能让我走?”沈星凑上前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看,我三天才睡了两个小时。” 瞥了一眼,那深深的黑眼圈,眼底布满的血丝,都在提醒着他彻底透支了的状态。 “啧啧啧,晚上的抓鬼考试莫不是考的抓你?”感觉他马上就要灵魂出窍一般。 “这可不兴开玩笑,我的八字可是告诉我了,我长命百岁。” “修道者若只百岁,也算短命。” “……” 说的也是。 和木清稍微寒暄一下,沈星又着急忙慌地走了。动作再不快点,活干不完,去清灵山拜师的事又得拖到猴年马月了。 木清三人来到正厅,汪老爷正坐在主座上,双眼微闭,表情看起来十分平和,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外界波动的影响。不愧是商海沉浮的人,面对变故,也能如此平静。 昨晚,汪庭曜就安排人偷偷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他紧紧盯着那张报告,深深吸了一口气。确定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全都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他的心中没有惊讶,反而是一种久违的释然。 早上,汪庭曜一醒来,便立即召集了汪家的族人和律师,将三人的名字从汪家的祖谱里除去,并且更改了自己的遗嘱。没有多余的情感波动,也没有一丝犹豫。在他的眼中,那些所谓的亲人,早已不再是汪家的一部分。他将三人赶出了汪家,并通知了家族的所有成员,不再与他们有任何的联系。 当一切安排妥当,汪庭曜坐在正厅主座上,闭目养神,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木清没有打扰他,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在汪庭曜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霍景霆和陆子钰也都顺势坐下,气氛似乎平静而沉默,仿佛大家都在等待汪老爷开口。 片刻后,汪老爷缓缓睁开眼,似乎察觉到木清几人的到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你们来了。” 木清点了点头,轻声道,“事情办妥了。” 汪老爷子点点头,“我去看过小初,除了受到一点惊吓,其他没有大碍。谢谢木观主出手相救。” 木清淡淡地回应,“不用谢,收报酬的。” 汪老爷的目光微微闪烁,随即点了点头,“我早上已经吩咐集团财务顾问进行资产清算,这些需要费些时间。” 木清摆摆手,“之前谈好的是一半的汪家,我从来不会在事后变卦,只是昨夜遇到一事,所以情况有变。这次,一半的汪家就算了,但是——” “什么?”陆子钰直接尖叫出声。 霍景霆内心也是万分诧异,却稳坐不言。还是那句话,木观主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饶是汪庭曜见惯了大场面,但是这么大的场面,他真没见过。 “木观主,这可不是儿戏。” 一半的汪家,多少钱你知道吗? 说不要就不要? “我自有我认为重要的报酬。”木清眼神微凝,语气轻描淡写。 “什么报酬?”汪庭曜微微一皱眉。 木清顿了顿,目光一转,淡淡说道:“何忆柔要跟着我修道。” 汪庭曜的眉头猛地一挑,显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小柔?修道?”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脑子转不过弯来,无法理解木清的意思。 “是的,她为了汪予初,肯定会一直留在汪家,而汪家是你的地盘,她要做什么还是需要知会你一声,得到你的首肯。” 汪庭曜一愣,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呃,就这?” 木清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对,就这。” 汪庭曜皱眉思考片刻,表情有些复杂,“可是我并不能强迫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偶尔强迫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况且,你怎知她不愿意做?” “你不会是要她修邪道,杀人放火吧?”汪庭曜实在费解。 难道这位年轻的木观主脑回路,其实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你是被你那辛苦养大的假儿子刺激到,现在看谁都像坏人是吗?”木清难得给了一个白眼,”家族里出个术士,对你,对汪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汪庭曜愣了一下,微微一怔。木清的话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些冷静—— 是的,因为这个术士是汪家继承人的亲生母亲,对于汪家来说,确实是天大的好处。 可他依然心中充满疑问,“但,问题是,为什么?不是说玄学讲究缘分吗?怎么会……突然……?” “玄学关乎天道,关乎你所处的环境与所能接触到的力量。何忆柔修道,不是巧合,而是天命。”木清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有些事,早在命运的棋局中就已经布局好了,冥冥之中,某些人注定会出现在某个时刻,去做某些事,顺其自然即可。” 话,点到即止。 木清与其约好在全国术士交流比赛结束后,她将带着何亿柔一起返回苏城,然后就带着霍景霆和陆子钰离开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一切都是空 一路上,陆子钰一直用后视镜盯着木清,仿佛要把她的脸上烧出个洞来。 “问吧。” 再不让孩子说话,这孩子要把他们带沟里去了。开车不看前面路况,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不要命啦。 陆子钰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震惊,“木观主,你知道一半的汪家有多少吗?” 木清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头也没回,语气却清醒得很,“不知道。” “……” 突然接不下去了。 霍景霆在边听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显然早就料到木清会是这个反应。 陆子钰这求知欲要是放在学习上,高考都不至于考200分,“你是怎么做到一口拒绝京市三大家族之一的汪家的一半家产的?!” 真难为孩子能说这么长一句不带歇的。 木清这才慢悠悠地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子钰,眼神清明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以为,拿了一半汪家,就能安稳无忧了?” “不然?” “我问你一个问题。”木清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种莫名的穿透力,“如果,你所处的这片天地不复存在了,你有一半的汪家,能做什么?” 这思维太跳跃了。 陆子钰被问住了,一时间竟答不上来,讪讪地开口:“可是,这片天地为什么会不复存在?” 木清没有回答,而微微垂眸,语气微凉,“到那个时候,金银化尘,楼宇成灰,所有名利权势,都不过是一场空。” 木清的声音突然低沉而清晰,仿佛穿透了这片动荡的风雨,“你以为你赚钱是凭自己的本事,可是,如果天地不稳,你有机会赚钱吗?” 话音未落,车内的气氛骤然一沉,陆子钰与霍景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似乎一切车外的喧嚣都被这句话所压制,剩下的只有她冷静的眼神与深邃的话语。 霍景霆声音低沉,“你是说,人的努力与成就,其实是建立在天地大势的基础上?如果天命不允,个人的努力便没有多少意义。” 木清微微点头,淡淡道:“是的。你看,多少人一生都在追逐财富、地位、权力,却从未意识到,所有的得失其实都受制于天命与大势。如果天地动荡,社会动乱,个人的所谓‘本事’又能怎样呢?” 用现在的话,你所谓的现世安稳,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轮胎与路面的摩擦声低低作响。 “所以啊,”木清抬眼看向窗外,天光淡薄而遥远,“天地无常,现世安稳不过是暂时的幻象。你手中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力量和牺牲上。” “你以为,金钱和权势能够支配一切,但当世界的根基动摇,那些东西又能带给你什么?”木清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容忽视的力量。 陆子钰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通过木清,他开始接触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所以,这些话,但凡换个人来对他说,他都不以为然,但是木清说的,他却不得不信。 他抿紧了唇,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久久说不出话。 霍景霆侧眼看了一下木清,脑海中也在思考。只是他考虑的不是一半的汪家,而是在想——天地为什么会不复存在? 陆子钰气闷地瞪了她一眼,嘀咕道:“那也不用拒绝得那么干脆吧,多少拿点……用来修修道观也成呀?” “你倒是心诚。”木清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早晚会修的,早一点晚一点没有太大区别。” 陆子钰有些不服气,撇了撇嘴,“当然有区别,早一点修,就早一点住,看着气派的道观,心情也会好一点对不?” 木清微微一笑,轻声说出佛家谒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1)” 霍景霆看了看两人,似乎忽然对木清的世界有了更多的理解。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那如果这片天地真如你所说,走到尽头,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木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望向窗外,天际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转,仿佛在思索着更深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应对?”她的声音低沉而平静,“重建天地。” 她的话如同在下神谕,话音刚落,天际的乌云瞬间集结,空气中弥漫起压迫感。狂风骤雨骤然袭来,电闪雷鸣,仿佛天地的秩序开始崩塌。 车窗外的世界瞬间变得昏暗、动荡,空气中仿佛能感受到无形但强大的力量在涌动。 陆子钰默默地思索着木清话中的深意。 霍景霆心中虽然惊诧,他缓缓道:“重建天地?这意味着什么?” 木清依然是那副平静的神情,她轻轻放下车窗,任由风雨吹拂着她的发梢,似乎与周围的狂暴气象毫不相干。 “这意味着,当现有的天地秩序崩塌之时,新的秩序将由有心之人所重构。无论是摧毁,还是重生,都是命运中的一环。” 她顿了顿,转回头,眼神如水般清澈,“而要重建,就必须要先破坏,打破一切的束缚和枷锁,才能让新生的力量孕育出来。” 车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雷鸣不断轰响,仿佛在回应木清的言辞。 直到到了酒店,两人都还在思考木清的话。 木清微微一笑,就开门下车。 霍景霆也立刻下车,“木观主,请留步。” 木清回头,“怎么了,霍先生?” “我们昨天说的拆酒店的事情,我还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木清轻轻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祭拜所需的物品提前准备好便可,香火要选上好的沉香,贡品方面,水果、鲜花和精致的糕点必不可少,还有些符箓和法器,最后这两样我会准备。其他具体的,我到时会指导。” 霍景霆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木观主,您放心,我会准备好。” 木清微微一笑,目光透过他落在酒店远处的景物上,“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天地有道,时机到了,万事自会水到渠成。” 霍景霆思索片刻,了然,“我明白了。谢谢木观主。” 木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酒店,步伐轻盈,仿佛已经不再为任何事担忧。 (1)出自《金刚经》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鸟头和蛇头都要摇掉了 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晚上的比赛设置在子时,那是个抓鬼的好时机。 一走到房间所在的楼层,整个走廊,热浪滚滚,鬼气缠绕。 木清一头黑线。 看来,自己最近还是太仁慈了些。 她的眼神一冷,随即轻启朱唇,声音低沉而有力,“束缚。” 话音刚落,化为原型的某两个家伙,正处在气势比赛的激烈状态中,立刻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那道束缚瞬间缩紧了。 一个个被勒得呲牙咧嘴,尖叫不止。 走廊上的灯光在强烈的力量波动下时明时暗,闪烁得像是随时要熄灭。空气中仿佛能听到某种压迫的低鸣,整个走廊都弥漫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木清站在原地,眸光冷冽,眼神如同穿透一切的利刃,定定地看着那两个仍在挣扎的家伙。 她的眼里没有任何同情,语气凉飕飕的,“长本事了?当我是吃干饭的,是吗?” 努力摇头,鸟头和蛇头都要摇掉了。 “知道错了?” 继续摇。 木清的目光冷冽如冰,“嗯?” 错了错了,是点头,点头! 两个头都要晃掉了,那眼神——可怜,弱小,又无助。 木清轻轻一挥手,束缚的力量逐渐松开,两个家伙终于能自由地喘息,但他们依旧站立不稳,几乎是靠着墙壁才能保持平衡。 “羲和,能不能打个商量?” 炎煌化为人形,弱弱地举起手来,“你把神律束缚给我解了,我保证再也不会和他打架。” “你们凤凰都像你这么天真吗?”木清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难怪远古时期凤凰的数量就十分稀少,原来不是血脉传承困难,而是智商太低,都蠢死了。” “哈哈哈哈哈……”木扶苏听到木清的话,忍不住笑出猪叫声。 “怎么?相柳不也一样?”木清凉凉的语气,让木扶苏的话戛然而止。 “胡说!”木扶苏立刻反应过来,挑眉冷笑,“我相柳一族,一次只能有一条存留于世间,和凤凰的蠢可不一样。” 木清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讥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那只鸟一般见识的,会是什么好蛇?” 木扶苏:“……” 炎煌:“……” 一句话,双杀。 不愧是你! 再一次感受到来自远古上神的毒舌。 真的,但凡羲和武力值弱一点,她都活不到成年。 *** 算命看相的成绩一出来,又是新一轮的暴击。 叶亭坐在房间里专心练习画符,突然听到微信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手中的笔一顿。他放下笔,拿起手机一看,消息已满屏,似乎有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全国术士交流比赛参赛者群三(500)】+99条消息。 原来是公布算命看相实战的成绩。 叶亭往上刷,直接翻到成绩表,找都不用找,木清又当之无愧的第一 ——总分125分,不仅算命看相全对,还额外加了25分。 叶亭总分90分,算命看相四个对了,另外额外分加10分,稳稳排在炼气组第一的位置。虽然没办法和恩人相比,但能够在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已经足够让他自豪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又能从恩人那里得到一只五彩之鸟作奖励,想想那味道……好香! 顺便找了一下萧文的名字,结果没找到。没想到对方这方面实力这么差。 往上面刷全是恭维的话—— “卧槽卧槽!!!” “每个项目都参加,已经参加的项目全满分,全满分也就算了,竟然还有附加分o.0” “木清让我看到了,人类的无限可能” “她是不是拿着生死薄照着念的?” “自信点,你照着生死簿念都念不到这么准” “谁说的?我朗读比赛得过奖的” “你知道生死簿用的是哪个版本的文字?” “呃……不知道” “看又看不懂,学又学不会……又到了知识盲区” “玄灵观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招弟子有啥特殊要求不?” “像我这种生活完全能自理的,收吗?” “叶亭是谁?同样炼气期,怎么差距这么大?算命看相都能基本全对,就问,还有谁?” “听说是他正在玄灵观进修” “我也想去” “我也想去” “我也想去” “我也想去” “我也想去” …… 那一连串的想去让叶亭瞬间有了强烈的危机感,心里头一阵发紧。 自家的白菜,被外面一群猪盯上了,这可怎么办? 他咬了咬牙,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一时脑热给恩人报了名。 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了一堆”情敌“吗? 刚想着,突然就看到微信跳出一条消息—— 【看相专治各种不准】:阿亭,你的算命看相为什么那么厉害? 叶亭看着萧文发过来的消息,抽着嘴角,回了一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叶亭不停】:你该改名字了。 【看相专治各种不准】:不行,这是我的执念。 【叶亭不停】:所以,你到底得了几分? 【看相专治各种不准】:这个……那个…… 【看相专治各种不准】:0分 【叶亭不停】:o.0 【叶亭不停】: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相专治各种不准】:这么细节和隐私的问题,怎么能问呢? 手机这边的萧文才开不了口去讲他的比赛情况—— 当时,来的第一名考题是一位秃顶大叔,坐下后一言不发,脸色阴沉。 萧文摸着下巴思索良久,开始侃侃而谈:“您气色微黄,最近可能有些不适……不过不用担心,估计是湿气重;再看您耳垂丰满,福气满满,家中应该有些积蓄吧?” 大叔脸色一沉,语气有些不耐,“……欠了一屁股债,现在送外卖。” 萧文尴尬地笑了笑,“呃……那您平时应该跑单多,收入挺可观吧?” 大叔的脸色愈发阴沉,“我脚崴了,休息了一周,根本没接单。” 萧文一愣,随即继续道,“那您的额头发亮,是光明之兆,最近应该会转运……” 大叔气得几乎冒烟,“我早上刚刚发现被绿!” 萧文:“……” 监考道长刚好走到旁边,目瞪口呆地看完全程—— “居然全蒙错,不容易啊,不容易。” 萧文尴尬地笑了笑,暗自摸了摸后脑勺,“这不,玄学术数博大精深,难免有误差。” “你管这叫误差?” 萧文赶紧改口,“错了,错了。估计是气场不合,或者是我今天运气不好,等我调整调整状态。”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抓鬼比抓人有意思多了 接下来,就是“全国术士交流比赛”里最受期待的项目——抓鬼。 今晚的抓鬼大战,注定要在暗夜中点燃热血! 虽然接下来没有叶亭的比赛了,但是来自现场的热闹是要看的,第一手的瓜也是要吃的。所以,刚吃完晚饭,他就屁颠屁颠地跟在木清身后,生怕她一个闪身就不见了似的,寸步不离。更别说他身边还带了两个“老跟班”——炎煌和木扶苏。 这两个家伙白天因为搞事被木清亲自敲打了一顿,现在老实多了,跟在后面乖巧得像被雨水淋过的小狗,一路上不吵不闹,也不斗嘴了,气氛难得的安静和谐。 主办方在白云观最大的第一道场设置了一个护法结界,放了一百只鬼在里面。每抓到一只鬼就能得到10分。这个项目既考能力技术,也拼胆量耐力,还要在压力之下保持清醒,简直就是一场“玄术版饥饿游戏”。 参加抓鬼项目的共有98个选手,直接被分成10组。10组参赛者分在两晚上进行比赛。 比赛规则可以说是十分严苛: ——每组10人,每轮限时1小时; ——不可合作,本项目考验的是参赛者个人的综合能力,不考虑团队合作能力; ——严禁误伤,轻伤扣20分,重伤直接取消资格+禁赛三年; ——比赛成绩无上限,理论上,原始分最高可得1000分,附加分随缘。 *备注:理论上,如果有误撞入结界的鬼魂被抓,算加分。 这个设定直接把比赛推到了刀锋边缘。毕竟鬼不可见,战场环境还可能随机变化,谁都不知道下一个角落里藏着的是鬼,还是一个冲过来的“队友术法”。因此,不但要会抓鬼,还得有“八面玲珑”的临场判断力。 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意外和惊悚的场面绝对少不了!鬼魂的反击、道场中环境的变化,都会让比赛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因为是夜间,而且摄像设备无法捕捉灵体鬼影,所以今天的抓鬼比赛是没有直播的。所有想看“热闹”的术士和吃瓜群众没办法再通过徐晨阳的直播间看热闹了。 不过,这一场比赛的现场观众比前面所有比赛加起来都多,本来主办方还想着是夜间,估计熬夜看赛的人少。不过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哪个修道者不是熬夜小达人? 修道圈流行的根本不是早睡养生,而是“卷生卷死”的熬夜修仙文化。别说子时开始比赛了,就算丑时出任务,都能排出一队精气神爆棚的术士。 现场气氛既紧张又兴奋。观众席早早就座无虚席,有人捧着瓜子、有人偷偷打赌,还有资深老术士拿着小本本推算哪个选手气运更盛。 有人调侃,“今天晚上,道场外比道场内还热闹!” “听说结界内藏有十只百年厉鬼。”另一人接话,声音里透着几分兴奋。 旁边的人皱眉,明显带着质疑,“百年厉鬼?真的假的?“ “真的!”那人一脸认真,压低声音,“我二舅家的表弟的堂哥的小舅子,在白云观道场里做后勤,他亲口听内部人说的。” 另一人嘴角抽了抽,“这关系够绕的……你确定这消息靠谱吗?” “你知道的,百年厉鬼跟普通厉鬼,那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别说新手,就算是老手,碰上都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而且,你别忘了,百年范围大着呢,100年和999年都叫百年厉鬼,那可是天差地别。” 马上有人兴致盎然地说:“难不成这十只百年厉鬼是给木清准备的?” 众人纷纷附和,主办方这是憋了个大招啊。 “有那么多百年厉鬼,恩人她……行不行?”叶亭坐在炎煌旁边,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 白了他一眼,炎煌懒洋洋靠着椅背,老神在在,“放心吧,如果她都不行,这天地也差不多到头了。” 炎煌看着道场观众席上人山人海,不禁感叹,人人喊打、一个巴掌轻松搞定的百年厉鬼在凡尘竟然是牛逼的存在。 所以说,社会的发展每况愈下,让人感叹不已。 再看看站在结界入口的羲和,炎煌一头的黑线。 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作为神界的大佬,是怎么做到可以放下脸面,来和一群奶都没断干净的修道者一起比试的?还抓鬼?” 鬼,需要抓吗? 那不是随便看一眼就自己老老实实的物种吗? 他实在无法理解。 眼前的这位大佬,曾经纵横三界、威压万古,现在居然肯屈尊参加这种充满尘世气息的小打小闹。而且抓鬼这种事——论鬼的级别,酆都大帝这只最大的大鬼,在她面前都得乖乖坐下,低眉顺眼、规规矩矩,别说这十只百年厉鬼了,就算再放一百只,也能被她一眼瞪回鬼胎。她的气场一开,再张牙舞爪的都立马变软柿子似的,乖乖巧巧的,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所以嘛,她肯定是来陪孩子们过家家的。 与待在观众席的叶亭和炎煌不同,木扶苏悄无声息地悬在结界上空,隐去气息,全程围观。目光落在下方那个静立的身影上,不知不觉嘴角微翘。 “很久没看这家伙装逼了,竟然还有丝丝的……怀念?” 作为打前阵的第一组,木清的出场直接将全场气氛拉至沸点。所有的目光汇聚在她的身上,观众们的兴奋几乎要突破天际。 现在大家都想知道,“全满贯”木清抓鬼实力是不是也和理论一样逆天? 虽然木清还有两个项目没有参加,但是大家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觉得她拿满分加额外奖励分都是洒洒水的常规操作。 远方的钟声响起,一场无鬼不夜的术士乱斗,正式拉开帷幕。 走进结界里,木清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她不急着出手,毕竟要留点乐子给孩子先玩玩。 看到一个个小术士冲在前头,手里拿着五帝钱、桃木剑、符纸、罗盘等等,气势汹汹地扑向幽影翻涌的雾中,木清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两手……空空。 就……蛮有意思的。 她神色平静,甚至还有点……放空。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排好队,站整齐 “啧。”炎煌隔着结界望着她,咂了咂嘴,“这女人是进去近距离吃瓜的吗?” 结界内鬼气翻腾,几只厉鬼撕裂虚影显出真形,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些稍显稚嫩的参赛者,咆哮声夹着阴风呼啸而来。 有人惊呼连连,有人本能地捂住眼睛,还有人举着小喇叭喊:“快快,那个白衣服的,鬼就在你后头——哎哟,躲开躲开!” 而被喊到的“那个白衣服的”,却站在结界边缘,像是走错片场似的安静悠闲。眉目清冷,姿态懒散,好似这一切的混乱与她毫无关联。 直到一道血影撕开半空,扑向前方一位已然招架不住的少年。 他身形踉跄,几乎避无可避,周围术士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援手。 一时之间,观众屏住呼吸,风声戛然而止,连结界中的阴气都仿佛凝滞。 空气静得可怕。 血影携着凛冽杀意逼近,只差寸许,就要将那少年吞没! 就在那道血影即将扑上之际,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你再往前进一厘米,我就让你悔不当初。“ 那轻飘飘的声音,明明像是很远,却又仿佛落在耳边,清晰得像是低语,又像是命令。 血影化成的厉鬼骤然僵在半空。 当了五百年厉鬼,她不是没听过威胁,但从未有谁仅凭一句话,就能让她的魂体发颤。作为一只早已斩断生死、脱离轮回的厉鬼,曾无数次戏弄人类的惧意,向来将“恐惧”视作最低级、最无用的情绪。 可,就在这一刻,她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名状的寒意,像是整具魂体被某种无形之力钉死在原地,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压制得死死的。 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恐惧本身,就是徒劳无效的挣扎。 她的视线微晃,扫向四周。 是谁? 是哪个术士?不对,不是术士,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压迫感,绝不是靠灵器符纸堆起来的。 她的眼神一转,终于落在了那道站在结界边缘的白衣身影上。 她安静地立在那里,神情淡漠,宛如局外人,像是根本没把这场闹剧放在心上。但下一刻,她轻轻地抬眸了。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厉鬼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双眼睛,太过安静,又太过冷——冷得不像是人类,甚至不像是凡间之物。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注视,像是看一只正在调皮的虫蚁。 那厉鬼嘴唇微颤,不敢确定: “……你是……谁?” 木清挑了挑眉,笑了一下,声音依旧软软的,听不出情绪,“我呀……我是你今夜的噩梦。” 她声音很轻,软软的,像是呢喃,又像是梦话,却清晰得刺进鬼魂的魂体。 在她身后,三只厉鬼悄然接近,鬼气聚成的利爪已几乎碰到她的衣角—— 木清倏地转身,眸光一寒,身上的威压陡然释放。 没有出手,没有动用符咒,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法器。 三只厉鬼连同那只五百年厉鬼,就仿佛被无形力量碾压,瞬间坠落,重重砸在地面,挣扎不得。 她俯视着那几团痛苦哀嚎的影子,语调仍旧温柔,“要感谢你们自己运气还算不错,那脏兮兮的爪子没碰到我。” 顿了顿,她笑了,“否则,你们现在就能直接体验——永堕无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只厉鬼低头瑟瑟发抖,目光偷偷瞥向自己鬼气聚成的鬼爪:……脏吗?哪里脏了?! 虽然是鬼……但我们也有尊严的,好吗! 木清不再看他们,而是转头扫向四周,语气不咸不淡,“真有你们的啊……不是跑路就是乱打,我还以为术士交流赛能交流点什么,结果交流了个寂寞。” 不怪木清,她没注意到,和她一组的另外九个人全都是炼气期的菜鸟,报名抓鬼纯粹是因为风水看不懂,画符画不出,看相连蒙带猜勉强能过,抓鬼说不定能碰上几只不成气候的弱鬼,也能得上几分,对不对? 瞧这模样,再不出手,等下全场就不是一百只鬼了,会变成一百零九只了……比赛这么没有保障,也是没谁了。 木清低头看向仍趴着的四只乖鬼,慢悠悠地抬手指了指结界边缘,“来,排好队,站整齐点。”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老师点名。 “要是谁擅自乱动……”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丝好看的弧度,“油炸脆鬼,了解一下。” 她话音刚落,脚下猛地荡开一圈无形波纹,如涟漪般席卷而出,携带着强横的灵识威压,缓缓蔓延。空气仿佛被炙热的烈焰舔舐,顿时发出一阵细微的颤鸣。 四只厉鬼面面相觑,齐刷刷低头站好,手脚收紧,连森森鬼气都不敢冒,收拢好,乖得像四只乖宝宝。 “谢、谢谢道友相助……” 刚才差点被厉鬼扑倒的少年瘫坐在地上,足足缓了十几分钟才回过神来。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终于颤巍巍地站起身,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脱离。他慢慢挪步,朝木清走来,眼神里满是感激。 还没等木清回复,少年突然瞪大了眼睛,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木清身后。只见四只厉鬼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笔直得体地飘在那里,神情乖巧到令人怀疑它们是不是被施了定身术。 原来厉鬼也可以如此……乖巧可爱? 少年一脸懵逼,心里直冒问号:这鬼……怎么都这么懂事?居然还知道要排队? 木清看了一眼几乎脱力的少年,嘴角微抽,这体力不太OK,现在也才过去半小时。 她又转头扫视了一圈,见其他几位术士的状态也差不多,身形微微晃动,脸色苍白。看来,他们的体力和能力,估计撑着半小时已是极限。再看看到处飘来飘去的鬼魂,显然这半小时他们只是忙了个寂寞。 哎,就这体质和能力,如果玄学界的新生力量都是这水准的话,那么木清可以直截了当地说,玄学界的未来基本是看不到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才凋零。”木清心里默默地想,顿时有些无奈地收回视线。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八极困魂阵 观众席上,观众们也纷纷窃窃私语,眼见场面混乱,气氛渐渐凝重。 就在这时,木清缓步走向道场中间,月牙白色衣袍垂坠,长发无风自动。她抬手结印,头顶上方灵光乍现,一个金色八角星形灵阵随即展开,宛如璀璨星辰,瞬间将整个道场笼罩其中。 灵阵迅速运转,金色光芒如瀑布般破开黑雾,一道道封锁线自八个角铺展而下,如山岳压顶,将所有的鬼魂死死困在阵内。 一道道灰黑色的魂影在半空盘旋翻腾,凝聚的怨念如同龙卷风一般,嘶吼怒吼交杂,仿佛要将整个屋顶掀翻。 木清立在阵中央,眉间神印若隐若现。她全身散发着神辉,金色的光芒在她的周身流转,化为一道屏障,所有试图冲破阵法的鬼魂都被金光逼退。 鬼魂们的动作逐渐迟缓,身体虽然被困住,却没有彻底消散,它们的愤怒与怨念被金色光芒所压制,逐渐丧失了力量,只能静静浮在阵内,像是困兽一般,无法逃离。 木清凝视着这些魂影,它们愤怒的眼神与不甘的挣扎都在金光的压迫下逐渐平息。 她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寒风划过夜空,冷冽而又威严,“去那里排队,站整齐。” 声音落下,那些魂影开始在金光的压迫下动了起来,它们原本混乱的身形逐渐稳定,缓慢地、沉默地往木清所指的方向移动。 令所有人头疼不已的厉鬼,此刻却像排队领罚的小学生,安静到令人发毛。 那些魂影终于排成了整齐的队列,身躯虚浮,鬼气渐淡,隐隐有消散的趋势,依附在阵法内的金光中,毫无反抗之力。 神印隐去,木清缓缓环视四周,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四周的空气沉默了。 观众和参赛者们都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在到处乱窜的鬼魂,如今已经乖顺地排成了队,鬼爪低垂,身形漂浮在半空,脸上原本狰狞扭曲的表情也变得木讷空洞。 这……这是人能办到的事? 谁来讲解一下? 瞬间暴涨的求知欲。 无数双眼睛盯着木清和那些被金光束缚住的鬼魂,全场鸦雀无声。 抓一只鬼得10分,一百只正好1000分,木清这一项直接封神,成绩拉满,毫无悬念地绝杀全场。一千分压顶,其他人连汤都没得喝。四项成绩加一起,都不如她这一项多,还比什么? 评审席上的几位老术士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久久未语,直到其中一位资历最老、白须过胸的大师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紧紧锁定场中那道月白色身影,喉咙滚动几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那是八极困魂阵。” 此言一出,整个评审席顿时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八极困魂阵?那个早就失传的禁阵?!” “不是说布阵条件苛刻、灵识强度要求极高,只有化神期以上修为才能掌控?” “她是怎么做到的?!她才多大——” “这……这也太强了吧,根本没得比。” 除了木清,其他参赛者早已在之前的激烈比拼中透支了大量体力,此刻一个个疲惫不堪,脸色苍白,几乎连站稳都成了问题。有人干脆坐倒在地,大口喘气;也有人脊背靠着道场石壁,一副随时都能晕过去的模样;还有人蹲在地上抖着手擦汗,喃喃低语着“还好活着”,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们望向场中的木清,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人,而是看神。 木清站在阵法中心,身上不见丝毫狼狈,衣袍依旧整洁如新,长发顺滑地垂落背后。她宛如立在风暴中心的神明,镇压着一切混乱,掌控着局势走向。 木清的威慑力,超越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她的气场,让一切反抗都变得毫无意义。 她不仅能控制鬼魂,还能轻松驾驭阵法,将这些鬼魂轻易束缚住,宛如将其置身于掌中。 “好了。”她轻声开口,清澈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都安静了,鬼已经乖了。你们可以休息了。” 叶亭整个人都看傻了。 眼前的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知道恩人很强,但没想到是这种“强到不讲道理”的强。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被横扫一空的道场—— 原来……抓鬼还能使用群攻技能…… “这、这也太——”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的炎煌瞥了他一眼,神情嫌弃地“切”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这才哪到哪?你要是真知道她以前干了什么,那才真得吓得你直接投胎。” 叶亭扭头瞪他一眼,张口想怼,话还没出口,视线扫到了上空结界边缘正趴着喘气的木扶苏,姿势滑稽得不成样子,既不雅观,又透着点莫名的可怜。 叶亭嘴角抽了抽,终于憋出一句,“……你怎么趴在这儿?” “别吵我!我刚差点被吸进去你懂不懂!”木扶苏的头发乱得像只炸毛鸟,魂体也比平时虚得多,像是被生活毒打过的小动物,喘得直翻白眼。 “那八极困魂阵,简直是阴魂杀器,幸好幸好……刚刚我飘得够快,不然就算不在结界内,也会被八极困魂阵给吸进去,那就完犊子……羲和她是不是疯了,在这种过家家游戏上用这种阵法?” 他现在只想趴着,好好喘口气,并谨慎评估一下这里是不是安全区域。 上次在酒店处理那六只瓦罐的时候,木清用了八极噬魂阵,把在旁边看热闹的他魂魄都打散了。这次八极困魂阵虽然不如八极噬魂阵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但是木清到底是神,那威力真不是一般魂体能承受的。 炎煌抱臂站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可惜了这么一次好机会。” 木扶苏满头鬼气都炸了,翻了个白眼,气得想扑过去咬他。 炎煌神情十分张狂,“就你这条一年四季都冷冰冰的死巴蛇,还想咬我?” 木扶苏冷笑一声,“我咬你是看得起你,真当你那点鸟毛能挡得住?” 炎煌眯起眼,立即反击,“呵,我鸟毛再少,也比你一条光秃秃的巴蛇体面。” “……滚,死鸟。” ”蠢蛇。“ “你才——”木扶苏刚张口,突然被叶亭的一句疑问打断。 “那个……弱弱问一句,羲和是谁?”叶亭满脸懵逼,完全插不上这俩高强度斗嘴的频道,只能小声发问。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封印被破 话音刚落,场面顿时安静了一瞬。 炎煌和木扶苏像被谁按了暂停键,齐刷刷扭头看他,一秒后,异口同声爆吼: “闭嘴!!!” 叶亭:“……” 他一脸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默默蹲墙角画圈圈。 空气中寂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木扶苏幽幽一句,“你问她干嘛,她又不是现在的她。” 炎煌没吭声,只是冷哼了一声,神色里多了点不耐烦。 完全听不懂,但看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叶亭低头,不敢再问了。 只是心里那颗被“羲和”点燃的求知之火,却像野草一样悄然生长起来。 ——羲和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们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跟炸毛一样? ——而她,木清,真的只是现在这个年纪轻轻的术士吗? 这么牛逼的人物,恐怕也只有茅山派的开山祖师——也就是他老祖宗的师傅,才能勉强与之相提并论吧。 毕竟,从那些流传下来的古旧故事里,那位可是个—— 掌神火而行,曾以一焰焚尽千邪; 一剑定山河,一念断星辰。 手持赤魂剑,走遍九域八荒,斩遍世间不净之灵。 *** 距离第一组比赛结束还有二十分钟,贺知遥作为监考道长,默默地拿着本子走去道场清点那些排好队的鬼魂的数目。 想当初,为了凑齐这一百只鬼,他们可是绞尽脑汁、奔波数月。 结果,辛辛苦苦抓的,不够人家玩两分钟。 同情他们抓鬼小分队一分钟。 “这些鬼身上的气息不对。” 木清目光如炬,缓步走到贺知遥身边,声音低沉。 贺知遥一愣,立刻回头看她,“哪里不对?” 他其实也有所察觉。 刚才在场外观看时,便隐约觉得不对劲——明明这些魂体在封印在体内,按理说凶性会被压制,至少不会轻易动杀念。可刚才那些厉鬼的状态,却像是封印根本没起作用,甚至比封印前还要疯狂。 看那九个小炼气累成狗的状态就知道,这些厉鬼没在玩虚的。 木清没立即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轻轻在空气中一抓。几缕若有若无的阴气聚拢过来,在她的指尖上方扭曲、挣扎,而刻在阴气上的封印气息全无。 她眉心微蹙,指腹一捻,那些阴气瞬间崩散,只留一丝冰凉残息。 “封印已解,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直接撕开的。而且,”她语气一顿,眼神变得凌厉,“封印气息被抹得干干净净——像是被吞掉了一样。” 贺知遥脸色微变,“可这些鬼是我们亲手封印调来的,不可能有人动过手脚。” “不是‘人’。”木清低声道,“这不是人为破坏,更像……某种邪物在试图‘净化’它们,或者说,清空它们身上玄术的痕迹。” 贺知遥猛然意识到什么,呼吸一窒,“你是说……它们可能早就不受我们控制了?” ”不是可能。“木清语气冷厉,一字一顿地道,“是确定。” 空气瞬间凝滞,贺知遥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开,冷汗顺着脖颈滑落。 他终于意识到——若不是木清出手够快,刚刚那批厉鬼一旦冲向场内那些毫无防备的小道士…… 那不是比赛,那是活生生的血祭。 国家级赛事、万众瞩目,一旦失控,不只是人命关天,更是术门颜面扫地、官方威信尽失。 那样的后果—— 在场,没有一个人,承担得起。 木清看着他,眸光冷得像霜:“这不是你们第一次封印调鬼,却是第一次举办这类大型比赛,居然没人检查封印状态?” “检查了。”贺知遥咬牙,“就在三天前,一切正常。” 木清缓缓点头,目光望向结界上方,她眼底映出一道幽冷光芒。 “检查也没用,别人有心挖坑,你很难不跳。我们现在,不过是——踩在别人布好的局里。” 贺知遥的喉结动了动,一股凉意顺着脊梁蔓延开来。 “你是说……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被操控的?” “不是比赛被操控,”木清微微抬眼,“是——有人要借比赛的名义,放鬼杀人。” ”如今的情况,你也明了,这些鬼封印已破,不能再留在人界了。“木清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仿佛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借官方之名,调了无封印的厉鬼入场。杀的不是敌,而是……整个国家玄术的未来。”贺知遥倒吸一口冷气,“到底是谁?他疯了吗?” 木清眸色愈冷,“不,他很聪明——疯的是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这项比赛还能正常进行的人。” 贺知遥神色复杂,”请木观主给我十分钟,我向国家隐修会和评审团说明一下情况。“ 木清点点头。 贺知遥迅速走向场外,步伐匆忙。 与此同时,场内的气氛愈发紧张,很多人开始暗自担忧,场内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贺知遥一向沉稳,在场内和木清交谈完,他就匆匆走向出口,他这突然的变化,瞬间让人心生疑窦。 “这是什么情况?”一位年长的道士低声对旁边的弟子问道,目光紧紧跟随着贺知遥的身影,“贺道长看起来不对劲,难道有事发生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疑虑。周围的人也纷纷低声交头接耳,气氛愈发紧张。 而在场内的木清,依然神色冷静。她没有看向贺知遥的背影,而是抬头望向那正在扭曲的结界,她的眼中掠过一丝精光,似乎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贺知遥此时已经走出场外,迎面而来的风吹起了他黑色长袍的衣摆,他的眉头紧锁,步伐却丝毫未曾放慢。 他心中那份深深的焦虑和不安,早已超越了平常所见的任何风波。过去的岁月里,他经历过无数次的危机和困难,但今天的局面,前所未有的复杂。 木清那句“我们踩在别人布好的局里”,犹如惊雷炸响,让他从头凉到脚。他瞬间意识到,这场比赛不再是一场比试,它已经成为了某种暗中力量的棋局,而自己不过是这局中的一颗棋子。 他快速拨通了电话,声音低沉且急促,“马上通知国家隐修会,今晚道场内的鬼魂封印全部被破,这个比赛项目全面中止,所有厉鬼需要立即处理。通知场外所有隐修力量,准备封场,防止任何一只魂体外泄。”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小安啊 电话刚挂断,他便快步返回道场,几名评审团核心成员正聚在外场讨论阵法。他一现身,众人齐齐望来,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情况有变。”他话不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第三项比赛,必须立即终止——结界内所有鬼魂封印已破,局势极不稳定。” 五分钟后,贺知遥带着评审团的长老们重新步入道场,整个空间气压瞬间收紧。 贺知遥头疼欲裂地抓了抓头发,望着眼前聚拢的厉鬼群,语气焦灼,”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处理这么多厉鬼?“ 以他们的常规手段,也只能一只一只地设坛布法,逐一超度。可现在这场面,光是把每一只厉鬼带到坛前稳定魂体、化解执念,就得耗掉他们所有道士的精气神,更不用说超度了。 全部超度完,要等到猴年马月? “就算现场真有这么多术士,也没地方摆下那么多坛位啊!”他烦躁地踢了一脚地砖,“超度需要的不只是人,还有场地、灵器、时间……我们现在一个都不够!” 木清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挥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光曜万象,秩序归衡……” 语毕,符纸无火自燃,须臾化作一缕烟消散于空中。 空间骤然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白无常谢必安带着哭丧棒从旋涡中走出来。 “大人。”谢必安恭恭敬敬地朝木清拜一拜,态度好得令人头皮发麻。 现场所有看得到阴魂的人都惊呆了—— 白无常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谢必安是谁? 那可是地府赫赫有名的鬼将之一,白无常谢必安,专司拘魂勾命,仅走生死大令,向来铁面无情、令行禁止,每次现身,阴气滔天。 可现在,他竟然对一个默默无闻的阳间观主低头行礼?!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贺知遥几个见多识广的,也只能规规矩矩站在一边,老实得像小学生。他们门儿清,能让白无常这种等级如此恭顺的人,绝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要知道,他们的能力仅仅能通灵地府,而且通常见到的都是最低等的阴差。像黑白无常这个级别的鬼将,别说召唤,通灵都遇不上。 就在众人惊掉下巴之际,木清却神色平常,抬手一指那群站得整整齐齐的厉鬼,淡淡开口:”把这些处理下。” 谢必安神色严肃,低声回道:“是,大人。” 他朝着虚空一挥袖,一张黑金色的拘魂令符悬于阴魂上方,只听一声轻响,一道道泛着幽光的锁链自虚空骤然落下,铺天盖地、重重叠叠、无声无息。刹那间,百道锁链似活物一般精准缠绕住每一只厉鬼的魂体。 仅仅数息,百只厉鬼就被牢牢锁住。 谢必安抬手一抓,拘灵令便飞到他的掌中,他轻收入袖,再次朝木清深深一礼,恭敬如初,“启禀大人,所有厉鬼已收押,待交罚恶司裁定。” 木清微微颔首,眸光一转,淡声问:“之前让你们查的事——那些无故消失的阴魂数量,查得如何了?” 谢必安微微低下头,神色不变,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紧张,“目前数据仍对不上,记录里有魂签,但在地府查无此魂。我们还在核实,结果可能还要等些时日……” 木清挑了挑眉,眸色讥诮,“啧,地府的效率就这?老太太磨洋工都比你们快些。” 谢必安面无表情,神色却像被噎了一下,略低头,语气诚恳又隐隐无奈,“属下惭愧,回去一定再接再厉。” “小安啊……你知道,我很久没有和你们这些鬼差好好聊聊鬼生了,对吧?” 木清的声音轻柔,仿佛在说着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她的眼神却如寒冰一般,清冷且锐利。 谢必安的冰冷身躯突然间感到一股凉意席卷而来,仿佛整个魂体都被一层霜冻住了。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脑海中迅速回想着—— 羲和上神上一次这么温柔的叫人,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来着? 哦,妖冥使豹尾被投轮回三十次。 再上一次呢? 监管地府不力,地府失序,酆都大帝被禁闭千年。 再上上一次呢? 冥界出现了大规模的灵魂泄漏,导致阳间阴气泛滥,十殿阎王被扔入十八层地狱干了一千年基础杂役的活,才官复原职。 不能细数。 说起来全是泪。 …… “告诉酆都,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还查不出一点有用的结果,你们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谢必安的身体再一次僵硬。木清的话如同一道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心底。 羲和上神向来说到做到。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恭敬且略带紧张,再次躬身,朝木清行了个鬼礼,低声道,“是,大人,属下定不负使命。” 木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谢必安可以退下。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脸色依旧平静,然而心中却在迅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三天,三天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必须要尽快回地府,向酆都大帝报告,找出那些失踪阴魂的真相,否则,恐怕地府要完了。 谢必安微微低头,恭敬地行礼后,直接撕开虚空,百只厉鬼如如同被拉拽的纸鸢,随之腾空而起,一起消失在虚空裂隙中,只余下浓重的阴气逐渐散尽。 场内的贺知遥几人站得近,把木清和谢必安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瞠目结舌,瞪圆了眼—— 酆都……是幽冥之主,酆都大帝吗? 白无常,不是传说中谁都不敢招惹的鬼将吗? 怎么在木清面前,被骂得像个加班不力的打工人? 打工人在这一刻,和鬼产生了共鸣—— 原来,做鬼也逃不过当牛马的命啊…… 一切都解决了之后,木清缓步走到贺知遥面前站定。 “已经都处理完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就散场吧。” 贺知遥木讷地跟着点点头,白云观这位曾经的少年天才,这几天受到的冲击都没有今天晚上大。 目前,人,已傻。 今晚,除了木清、炎煌之外,其他人都受到了冲击。其他人都是三观崩塌,而木扶苏则是受到物理攻击,差点魂体不保,心有戚戚。 抓鬼这一项目虽然被叫停,但是却让所有在场的术士知道何谓“天神降临”。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场比赛的余波将一直影响着他们的认知与修行。未来,所有在场的术士们,都会以木清为新的标杆。她的力量、她的冷静、她的强大,都成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目标。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Hard模式 虽然比赛现场没有直播,但“全国术士交流比赛”本就是年度最大的一场术道盛事,抓鬼环节又临时被叫停,自然引发无数网友关注与猜测。 官方迟迟没有发布任何正式通告,反倒让各种小道消息在网络上满天飞。有的说现场出了鬼物暴动,有的说有人走火入魔,还有的甚至阴谋论上头,说这是官方刻意封锁消息、隐藏真相。 其中最可怕的一条小道消息是: 木清一个人单挑全场厉鬼,得了1000分,其他人在这个项目上全军覆没。 一石激起千层浪,短短几小时,“#木清抓鬼一千分#”的词条便以迅猛之势登上了微博热榜,标签后面还挂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一时之间,木清的人气直逼娱乐圈顶流。 第二天早上,帮木清约了要上直播间木清一直没有上,等终于看到木清闲下来了,炎煌对木清说了这事。 木清黑着一张脸,”你想让我去抛头露面?“ 炎煌被她冷冷一瞪,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瞧你这话说的,你不是急着想攒功德吗?信仰之力对于你攒功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木清冷冷地盯着他,直看得他想遁地逃跑。 半晌,她才低声道:“……行吧。” 话锋一转,她轻轻挑眉,唇角勾起一点嘲弄的弧度,“长得漂亮藏着掖着,也不是我的风格。”有时候,鸟真的理解不了兔子的跳脱。 于是,下午五点,木清出现在了徐晨阳的直播间。炎煌则和木扶苏、叶亭守在家里看直播。 她的脸一出现在镜头内,直播间直接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颜值也太逆天了吧!!】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颜值!淡眉清目,冰肌玉骨,美得像个假人,是肿么回事】 【啊啊啊,看了半天,真的一点毛孔都没有】 【仙女姐姐用的是什么护肤品,能列个清单吗?我闭眼入】 【徐哥你怎么做到的?能挖来这么一个大佬!!】 【不要管过程,只要结果,徐哥威武】 【主播你牛逼!这才是真大佬啊!!】 虽然才五点,不是直播的黄金时段,但今天的直播间却像被点燃了的炮仗一样,热闹得不像话。有人在群里通风报信,有人把链接转发上了微博和论坛,还有直接在朋友圈发截图的:“别加班了!木清正在直播!” 直播间人数飞速飙升,瞬间破万,弹幕几乎刷屏。 徐晨阳兴奋得快要语无伦次,半张脸探进镜头:“各位各位!今天给大家请来的是术士界的顶流——木清木观主!别光顾着看颜值,人家的本事也是杠杠滴!” 木清微微颔首,气场冷静又清冽,眉目清寒,开口依然是熟悉的那种高冷直球风格,“听说,有网友质疑我的实力。” 她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然而下一句却让直播间集体屏息,“虽然我一向习惯不服就打,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讲文明讲礼貌。” 说到这里,她稍微顿了顿,淡漠地理了理衣袖,继续道:“所以,我现场送出三卦,随机连线,缘者得之。当然,请那些质疑者积极主动,这是你这辈子能和神打上交道的唯一机会了。” 顿时,直播间里嗷嗷叫的人更多了,弹幕几乎要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太真实了!】 【木观主:不服就打,但我忍了,因为我要讲礼貌】 【高冷、直球、讲文明,爱了爱了爱了!!!】 【姐姐,姐姐,看我,把机会给我,不要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啊!!!】 …… 徐晨阳在旁边差点笑出声,疯狂忍耐,差点把自己憋到内伤。 而直播间人数,还在疯狂飙升中。 徐晨阳在木清的示意,随机点了一位连线。 入眼的是个女孩,二十左右的年纪,清秀模样。 徐晨阳说:”你好,‘倒霉的不倒翁’。“ 一开口就哽咽了,“你好,徐哥,你好,木观主。” 木清点点头,表示在听。女孩就接着讲下去,“我最近很倒霉,家里出事了,事业也不顺利……” “煞气缠身,黑云聚顶,你这不是一般的倒霉吧?” 女孩一听,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估计有两分钟,才缓过来。 “慢慢说,怎么了?” 木清声音清冷,语气平静无波。但落在女孩的耳里,却穿过雾霭的风,让她思绪清明,心情平静了几分。 女孩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爸……前段时间突然查出癌症,刚做完切除手术,放化疗的时候又出现了并发症,现在住进了ICU。家里的积蓄全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 她顿了顿,嗓音发颤,“我本来工作挺稳定的,收入还能顶一顶开支,结果公司突然裁员,第一个裁了我。“ 女孩还没有结束,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从大学谈到现在的男朋友,昨天被我发现劈腿他现同事了。“ ”还有……“ 女孩还没停下,擦了擦眼泪,哽咽着继续:“还有……家里那套老房子,前天半夜厕所突然漏水,把楼下邻居家给泡了,现在邻居闹到物业,要我们赔钱,说要走法律程序……” 她声音发着颤,这些事情在心里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我的生活全都变样了,像……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一样。” 说到最后,眼泪终于绷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直播间一片震惊,弹幕刷得飞快: 【听得我都想哭了……】 【生病、失业、失恋,还房屋漏水?!】 【一人扛四劫,这是什么Hard模式?】 【这种无力感,太懂了】 【妹妹太惨了……这运气怕不是有毒。】 【求木观主出手,救救孩子啊呜呜呜呜!】 徐晨阳听得直皱眉,忍不住低声感叹,“妹妹,你这也太背了……这不是正常倒霉了……倒像中邪了似的。” 而木清,却始终静静地听着,眉眼间一片清静,既无怜悯,也无惊讶。 听完,她缓缓开口,嗓音淡然,“确实被缠上了。且阴煞之气已由宅地转移,侵入生者气运,若再耽误,怕是家中病灾难解,连累家人运势,人丁亦将受损。现在尚未祸及人命,还有一线生机,只是……”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别灭了别人的光 木清的话让女孩的心一寸一寸冷下去,女孩愣愣地抬头,声音发颤,“只是什么?” “阴邪之物是不会无缘无故缠上你们的,你仔细想一想,你父亲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以及,在那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木清的话直接击中了女孩心底最深的恐惧。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低下头,脑中迅速回想着父亲的事。 “我父亲……”她声音微弱,像是在回忆中挣扎,“他一直很健康,直到……大概是半年前吧,突然开始时常感胃疼,吃了点赤脚医生开的药,缓解了之后,我们就没太在意。直到最近,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有时候会吐血。我们带去查才发现得癌症了。” 女孩的眉头紧蹙,低下头努力思索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我……我想起来了,半年前,我父亲好像曾经去过一次老家的山里,他说他要去祭拜一下自己的老朋友。那个老朋友听说他死很久了,死得很怪……我爸从那儿回来之后就开始不太正常,开始胡言乱语,神情不定,经常露出惊恐或诡笑。”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屏住了呼吸,纷纷刷屏表示担忧—— 【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腿:我只是抖一抖,没带怕的】 【我不怕,不管什么事情发生,一泡尿就能解决】 【这种时候还能为自己的童子尿骄傲,不愧是你】 木清静静地听着,思索了几分,说:“看来,你父亲在那次山里之行中,碰触到了某种不洁之物。而这股阴邪之气,很可能借你父亲之身,悄然侵入你家,从而影响你们全家。” 这句话一落,直播间一阵死寂。 女孩脸色刷地白了,手指都在抖,“那……那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在家吗?” 女孩摇摇头,“失业了,我没有告诉我妈,家里这样子,我如果现在回去告诉她我失业了,我怕她承受不住。” 木清微微垂眸,像在听风中密语,片刻后抬眼,声音温凉而有力,“把你的地址发到后台,下播了之后,我亲自过来帮你处理。” 女孩听得连连点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迟疑了,“可是,会不会太晚了?” 不太安全的样子…… 木清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夜深人静,最适合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直播间顿时炸开了锅,弹幕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夜深人静最适合干见不得人的事”——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台词是提前写好的吗?怎么跟电视剧一样!】 【完了完了,我现在超级想看她“夜访凶宅”】 【是不是要去驱鬼了?快说,是不是!】 【有内味儿了!求下播之后开夜场直播!】 【为什么要等下播后再处理……】 【我有点担心了,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楼上的,你是说,万一鬼遇到危险怎么办吗?】 【哈哈哈哈哈】 【台湾网友,你真相了】 …… 不理会直播间上窜下跳的猹们,木清切断了与女孩的连线,直接说: “先下一个吧。” 徐晨阳点点头,断了这个连线,直接点下一个。 第二位,打开时镜头对到墙壁。 “你好,主播。”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像是被生活掐着喉咙喊出来的。 有些素人连线时不喜欢露脸,常事,徐晨阳也没觉得什么,声音温和,“你好,说一下你的事情吧。” 他叫刘大伟,四十三岁,一事无成。 他年轻时也做过梦,干过活,拼过命,可不管做什么,都像踩在流沙上——挣得少,赔得多,忙忙碌碌几十年,到头来只攒下一身债、一套贷款还要还十年的小房子。 父亲几年前走了,是硬生生熬着病痛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不是不想治,而是因为家里拿不出钱给他看病。目前母亲尚在,只是病得更重,躺在床上喘气都像在拉风箱。 刘大伟每天努力上班供着医药费,也只能勉强维持基础治疗。因为没有钱可以做手术,只能保守治疗拖着。今天早上,医生查完房后找他谈话,已经暗示他准备后事。 他这辈子没成过家,连个像样的对象都没谈过。现在身边只剩下母亲一个亲人了。要是哪天母亲也走了,他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他不敢生病,因为他知道自己连去趟医院的钱都拿不出来。现在连工作也要丢了——厂子效益不好,缩减规模,他成了即将被清退的那个。 窗户开着,三四月的风吹在脸上,夹着寒意,把他打得七零八落。他知道,那不是春风,是命运的尾声。 他不是不努力,只是这一生,从没让他赢过一局。 网友的评论滚动而来,其中几条尤其醒目: 【为什么宁愿来这里卖惨,也不愿把房子卖了治病?】 【就是,人更重要,房子没了还可以买】 【难道真想眼睁睁看着妈妈病死吗?】 【听着心酸,但这种人真的没救】 …… 屏幕滚动,全是劝卖房的,还有指责他要钱不要命的。 这些字眼落在屏幕上,却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徐晨阳的脸上。 这一类评论看上去理性,甚至站在道德高地,带着一脸义正词严。 但刘大伟看着,心里却只觉得又酸又涩。 房子老旧不堪,没电梯,楼道又窄,地段偏僻,根本卖不上价。他不是没想过卖,可真正挂出去后才发现——这房子压根没人要,就算有人来,也一听说“那屋里老人瘫了几年了”,嫌晦气,连门都没进就走了。 他知道,很多人不是真的想帮他,只是隔着屏幕说一句“你应该怎么做”,就好像解决问题的办法本来就简单,是他不做,不是没有。 徐晨阳看着刷得越来越快的弹幕,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一道平静的女声打断。 木清冷冷开口: “情况还没完全了解清楚,就急着打字,是显得你们能的,长了两只爪吗?”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中奖 弹幕明显停了一瞬,有人开始刷“吵啥吵,让人说话”。 木清语气依旧冰冷,不疾不徐,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卖房救母,你们怎么知道他没想过?”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镜头,“你们知道房子在哪儿吗?知道挂牌后情况如何?你们知道他母亲是什么病?知道每个月要花多少钱维持现状吗?知道他连吃一个月泡面、穿着十几年前的旧衣服,下班除了去医院送餐还要再去送外卖到凌晨一两点吗?一个男人靠自己的努力支撑家庭,你们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这一次,直播间彻底安静了两秒。连最爱刷存在感的“键盘侠”也突然没了声响。 刘大伟惊呼出声,四周来回看了又看—— 她在自己家里安监控了? 她怎么连自己送外卖都知道? “不用看了,没在你家安监控。”木清轻声说道。 镜头外的刘大伟震惊麻了。 “很多人不是不想救,是无能为力。你们对着别人的伤口撒盐巴,还觉得自己给的是金疮药。站着说话倒是轻巧,真落到你头上,未必做得比他更好。” 木观主威武。 爱了爱了,果然有实力的人嘴皮子动起来更是刀刀见肉。 徐晨阳咳了一声,内心爽到不行。听着木清的话,真是让人通体舒畅。 他不是没被喷过,直播做了这么多年,从没少挨骂。什么“割韭菜”“骗点击”“播的什么垃圾”……难听的话他都听腻了。 可他从来没回嘴过。 他知道,一回嘴,出口的话会被理解成什么样子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更何况还有可能被恶意剪辑了之后挂上微博的。到时候掉粉丝事小,全网封杀事大。 所以,再委屈也得忍着。 木清冷冷地直视镜头,但直播间前的网友却仿佛被直视内心,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她……怎么一直盯着镜头,好像在看我】 【妈的,有点吓人】 【这眼神,我突然不敢说话了……】 木清眼里没有半点火气,只是淡淡说了句,“打出来的字也是会造下口业的。” 接着她话头一转,缓和了一下语气,“所以,你今天来,想做什么?” 刘大伟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但他还是咬牙问了,“我想问问……财运。” 这不是封建迷信,而是最后一根稻草。 他太想知道,自己这辈子到底有没有转运的一天。 木清目光一转,似乎穿透了屏幕,轻声道:“你都拽在手里了,何必多此一问?“ 男人一下子惊住了,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里是一张彩票,刚刚买的。 ”你……你是说……“男人有点结巴了,他买了五年彩票了,从来没中过。 木清点点头,轻声说:”你的偏财运在这一个月最旺,特别是今天,今晚的开奖,正好是你的幸运时刻。既然要看我说的准不准,刚好现在彩票开奖了,你就在线对一对吧。“ 男人连连说是。他直接把自己手中的彩票数字怼到镜头前,那串数字显得尤为显眼: 红球:03, 12, 17, 23, 28, 33 蓝球:05 大家看得一清二楚。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观众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男人手中的彩票上,屏幕上的弹幕也开始快速滚动: 【卧槽,木观主这是要看彩票了?】 【这还真有点刺激啊,能不能中彩票不重要,重要的是木观主能不能准】 【心脏有点不行了,感觉马上要爆炸】 男人手指微微发抖,他紧张地盯着木清,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木观主,您真的能……?” 此时,直播间的氛围更加紧张了,网友们的弹幕纷纷飞速滚动: 【紧张!我都替他紧张了!】 【太刺激了,能不能中大奖?】 【又不是我中奖,为什么我这么紧张】 【相信我,如果是你的死对头中奖,你会更紧张】 直播间中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令人期待的时刻。 就在此时,彩票开奖的数字终于揭晓了—— 红球:03, 12, 17, 23, 28, 33 蓝球:05 一等奖:奖金一个亿 男人几乎是瘫坐在地,双手颤抖,嘴巴微微张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怎么可能……这真的是我的号码!” 旁边的徐晨阳也愣住了,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令人惊讶的结果。 镜头外,男人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颤声道:“谢谢,真的谢谢你!我……我没想到居然能中大奖,太不可思议了!” 木清淡淡一笑,语气平和,“不用谢,财运到了,重要的是你能稳住心态,但贪多必失,谨记‘取之有道’。” 男人激动得连声称谢。 而直播间则彻底爆炸了,弹幕几乎瞬间被刷爆: 【OMG,我没看错吧,完全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也太准了!木观主简直是神算子!】 【我要给木观主跪了!】 【天啊,居然能中大奖?!】 【简直神了,木观主果然不是盖的!】 【算命的连未开奖的彩票都能算吗?】 木清看到最后一条弹幕,白了一眼,“请不要异想天开。命里财有定数,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还想算未开奖的彩票号码,你们是想上天吗?” 又补刀了一句,“再说了,要是能随便算,轮得上你们吗?” 弹幕区一瞬间安静得像死了一轮服务器,几秒后才疯狂爆炸: 【仙女姐姐连白眼都是那么美】 【听到外面下雨的声音了吗?那是我心碎的声音】 【感觉我刚刚和一个亿擦肩而过】 【我怀疑你是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这是我见过最有压迫感的“滚”字同义替代】 【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有人怼网友还能被夸的】 还有继续垂死挣扎的网友—— 【现在轮不上没关系,能排队吗?】 【现在轮不上没关系,能排队吗?】 【现在轮不上没关系,能排队吗?】 【现在轮不上没关系,能排队吗?】 …… 木清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这边建议重新投胎,速度更快。” “鉴于目前华国人口出生率在下降,现在投胎的话很有可能投到非洲和印度等地区。” “所以,请网友们谨慎考虑,不要轻易做决定。” “否则,后悔莫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戴脖子的时候,冷不冷 随着直播间的热度飙升,徐晨阳的直播间瞬间冲上热搜榜。平台数据不断刷新,木清的名字迅速被推上了所有社交媒体的顶端。 她冷静、淡然的形象,与这一亿大奖的惊天巧合形成了鲜明对比。 【#木清神算子#】 【#木清预测一亿大奖#】 【#直播间直播一亿大奖获奖过程#】 这些标签迅速吸引了大量网友的关注和讨论。 很多人争相转发视频片段,观看那一刻的“幸运奇迹”。 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对木清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质疑她是如何做到的,甚至有些人开始追溯她之前的视频,试图从中找寻“答案”。 直播间的热度和关注,远远超过了这个世界可以理解的范畴。 第三位连线,是个看起来气场很重的糙汉子,皮肤黝黑、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能勒死人的金链子,穿着开襟背心,露出两臂的刺青,看起来像个刚从赌场后门走出来的狠人。 他靠在椅子上,身前是一张茶桌,放满了泡茶的工具。一开麦就是粗声粗气地一句:“我也不废话,我是你的黑粉。” 徐晨阳差点被呛到:“……啊?” 木清倒是还好,毕竟也是冲浪小能手,对于黑粉是什么品种还是清楚的。 她斜睨了男人脖子一眼,语气懒散又透着点凉意,“那玩意儿戴脖子的时候,冷不冷?”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像是听到了什么赞誉般得意洋洋,嘴角一挑,“哼,怎么,舍不得移开眼了?你们这些主播,不都这样,一见钱就贴上来。” 说话时手指故作随意地抚上自己脖子上的金链子,手腕一晃一晃的,还晃出一串金镯子铿锵作响,金光闪闪,弹幕顿时炸了: 【卧槽,这哥们出场自带特效,闪得我眼要瞎了】 【就现在的金价,这么粗的金链子和金手镯值得我流下羡慕的泪水】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富】 木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条斯理地回了句: “你误会了,我不是在看金链子,说到这个——这玩意儿要是勒紧点,兴许能镇住你后脖颈那凝得快滴出血的阴气。” 男人脸上的得意神色瞬间僵住,手也顿在了金链子上。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滴血的阴气??这信息量有点大】 【一针见血,瞬间破防】 【勒紧点要怎么勒呢】 【求黑粉心理阴影面积】 【本以为在炫富,结果是在炫命短】 【木老师:你挂的是链子,我看的是问题】 【求科普,求解答】 男人皱眉,像是终于听出了不对,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 木清懒得跟他扯,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你最近睡不好,耳边是不是老听见‘咯咯’笑声?你以为是梦?还有人半夜敲你窗户,但是一看又没人?在家里的时候是不是老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你?” 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一下挺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怎么知道的?” 木清轻巧地说,嘴角依旧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不是问你了嘛,那玩意儿戴脖子的时候,冷不冷?” 男子的脸色一瞬惨白,手都抖了,“你是说……这金项链有问题?” “你脖子上都戴了啥,你心里没数吗?” 这时直播间人气飙升,已接近黄金时段热榜前十,弹幕狂刷: 【这是啥意思?除了金链子,没看到他戴其他东西啊】 【真不是随便说说的吗……】 【他的表情告诉我,仙女姐姐全说对了】 【木观主:你骂我可以,但你命不好我也管】 【仙女姐姐你太会吓人了!我鸡皮疙瘩一地】 【接下来,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男人的瞳孔一震,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木清不急不躁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冷飕飕地继续补刀,“你这条链子哪里来的,你很清楚,你能和我连线算你命大。如果不是你做过不少好事,有点功德压身,祖上也是积善之家,就链子上缠绕的怨气,够你死几回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眼神闪烁,脸上的嚣张终于被一丝迟疑取代。他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伸手探进了衣服领口。 动作缓慢而沉重。 他慢慢地,把藏在衣服里面的另一条项链掏了出来。 那是一根红线,色泽深沉,几乎泛着诡异的暗光。线正中吊着一块拇指盖大小的血玉,通体殷红,红得像刚从心脏里剖出来的一块碎肉。灯光下,不仅没驱散那份血色,反而让它显得愈发潮湿浓稠。更诡异的是,那血玉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就像——心脏在跳动。 直播间突然寂静了一瞬。随后,弹幕完全爆了: 【我去!啊啊啊!中啦!!!】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刚刚来回看了那么多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我一个无神论者都觉得这不对劲】 【有一种多看一眼就心慌的感觉】 【+1】 【+1】 …… 【血玉是在“滴血”吗?!】 【谁和我一样以为那是特效……】 【仙女姐姐快说话啊,我开始呼吸困难了】 木清垂着眼,淡淡道:“你哪儿拿来的?” “这……是我前几天,家里一个亲戚给我戴的,说能保平安。” 他的声音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恐慌。 木清看了一眼那串项链,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保平安?你确定?” 男人脖子上的血玉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珠子里仿佛钻出什么黑影,发出低不可闻的嘶鸣。 男人嘴张了张,刚吐出半个音节,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咽喉似的,眼白暴突,指节发白,筋脉毕露。 “咳……咳咳咳!!” 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他这是中邪了吧!】 【这不像演的……他脸色都青了!!】 【仙女姐姐救命!!】 【吓死宝宝了】 木清未动分毫,只是眼神冷冷地看着男人身前那个红衣女鬼。 那女鬼模样约莫二十出头,脸色惨白,身上红衣鲜艳如血,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滴,她一双眼睛漆黑无白,瞳仁深不见底,眼角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笑意,像是在挑衅,又像在享受玩弄猎物的快感。 她单手掐住男人的脖子,指节泛青,动作看似随意,却让那糙汉面色青紫,显然喘不过气来。 而她,却没有看那男人一眼,眼睛直直盯着木清,满脸挑衅。 木清看着她,眸光冷淡,语气更是漠然至极,“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灵智未全的小鬼,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一百零八枚血魂玉 话音未落,木清屏幕外的手在虚空中一划,拇指食指一捏,像是拈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一瞬间,女鬼尖叫出声,猛地后仰,脸色极端扭曲,掐住男人脖子的那只手像被烫着了一般,哧地一声松开,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中。 “咳、咳咳、咳——”男人终于呼吸上,脸涨得通红,重重靠回椅背,大口喘着气,仿佛溺水许久才被捞起,喉咙里传来撕裂般的咳嗽声,额角冷汗直流。 他下意识地捂住脖子,手指还在发颤,眼睛带着恐惧,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木清,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鬼身形晃了晃,脸上的得意和狠厉彻底散去,转而露出一丝惊惧。她低头看向自己用阴气重新聚成的手,颜色淡了几分,又看了看木清,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也像是被看穿了底细,鬼气疯狂翻涌,发出尖锐的哭嚎,声音仿佛要穿透直播间的屏幕。 可木清却只是抬了抬眼皮,冷冷地说: “再叫一声,我就把你那点魂体连着血玉,一块儿烧了。” 女鬼僵在原地,恶狠狠地看着木清,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对面这个女人不是等闲之辈,竟然可以隔空作法。 直播间的普通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看不到女鬼,但是却看得到男人的一系列反应,以为是演技太好,留言刷得飞快: 【刚刚那是特效吗?也太逼真了吧】 【应该不是特效,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演的】 【这哥们脸都红成那样了,不像演的】 【什么情况???仙女姐姐这是来真的?】 而真正的行家、懂行的术士观众,却已经背脊发凉。他们借助各种手段,透过镜头,看见了那团模糊而猩红的女鬼影像——那是一只怨气极重的厉鬼,正疯狂对着木清呲牙咧嘴,要不是女鬼突然松手了,男人必死无疑。 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有人打字的手都在抖: 【不是演的,那男的身前有一只女鬼】 【卧槽……那女鬼是真的,刚才那一瞬差点杀人】 【木观主,她、她是隔空捏魂?我不是眼花吧……】 【这是哪门哪派的术法,太可怕了……】 木清看了那血玉一眼,终于开口解释,“这是‘血魂玉’,出自枯岭古冥冡,共一百零八枚,每一枚下,都镇着一只冤魂。” 血魂玉这个名字一出,所有懂点行的术士都齐齐一惊。 在玄学界,没人见过血魂玉。 但是,同样的,没人没听过血魂玉的传说。 血魂玉,出自“枯岭冥冡”——相传是千年前戾气最重的乱葬古地。据野史记载,当年此地埋了三万具冤魂,自那以后,山地荒芜,水脉干涸,深夜常有哭声回荡,万分凄厉,似婴非婴,似人非人。此后该地聚煞为祸,冤魂不散,久而久之成了众人忌惮的凶地,连飞鸟也绕道而行。传言夜行至此者,常常无缘无故失踪,或疯癫或死亡,十不存一。 为止煞封祸,炼玉人施以镇魂术,将一百零八只怨魂封进玉中,以血生生养魂,以魂日日护玉,炼成一片片血魂玉。 炼玉人以这一百零八枚血魂玉为媒介,勾勒血阵,引煞入灵,强行镇封那三万具冤魂于地脉之下,血阵一成,天地变色,千年不散。 据说,这一百零八枚血魂玉之外还有一枚血魂王玉,藏着那位炼玉人的魂魄。谁若唤醒她,便等于与整个枯岭冥冡的亡灵达成交易。 这是其中一个传说,还有另外一个版本的传说。血魂玉乃千年前一位王庭倾覆的女祭司所制。传说那位女祭司为报国灭之仇,在被活活生祭前,以无法逆转的禁忌之术,将全族一百零八个冤魂封入一百零八枚玉中,并用其心头血炼成血魂玉,发下毒誓,死后化煞归来、即使千年,不忘复仇。 值得注意的是,枯岭冥冢因其封印阵法古老、结构诡异,千年来无人能入。 玄术师集体在直播间炸了: 【我靠靠靠靠……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血魂玉?!】 【什么人能搞到这种东西啊……不是说千年来无人能入吗?】 【木观主是如何仅凭一眼就确认这是传说中的血魂玉】 【这就是这女鬼为什么一副古装扮相的原因】 【一来就是千年前的女鬼,还是怨气冲天的】 【这运气,比前面那中一亿的哥们牛多了……】 【我不敢看了但我停不下来……】 【既然有一枚血魂玉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另外的一百零七枚也现世了?】 木清刚好看到这一条弹幕,展颜一笑,“这位网友,你真聪明~没错,另外一百零七枚血魂玉也现世了。” …… 木清的话成功引发了一轮疯狂地尖叫: 【谁要这种聪明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腿一直在抖】 【感觉身后有冷风,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别看我,已老老实实躲进被窝,裹紧被子】 更多是的不明所以的普通网友: 【血魂玉到底是啥?】 【大家究竟在激动什么】 缓了十来分钟,连线中的男人这才回过神,脸色惨白,冷汗湿透背心,哑着声音问:“那……我现在还能活吗?” “本来,不能。”木清百无聊赖地从袖里掏出一本书,有眼尖的网友看到了那本书的书名,居然是《时间简史》,这一刻,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了。 “求观主救命!”男人眼见不妙,立马能屈能伸,猛地跪地磕头,语气里透着惊惶失措,“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不懂事,我向观主磕头道歉!您大人有大量,救我狗命一条!” 她语气平淡,“你该谢谢你自己,按你浓黑如墨的印堂,你本该于今晚暴毙。” “谁让你遇到了我呢?你运气真好。” “不过,因为血魂玉的怨气太重,你已戴三天,所以会寿折了三年。” “若不是功德加身,你在戴的当晚就已魂飞魄散。” 男人脸色再度惨变。 木清轻描淡写地扔下最后一句: “把你的地址私发给我,我现在过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唯物主义世界观 男人的脸色已经灰败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喉咙轻微颤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十分艰难。 那条血魂玉的红线在他脖子上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收紧,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等着吞噬猎物、给予最后一击。 很显然,这个男人如今命悬一线。 他费尽力气,才拿起手机把位置共享出去。 就在这时,徐晨阳神色一凛,把手机递给木清,“木观主,他把地址发过来了,在湖市,离这里1100公里。” 木清接过,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她身形轻轻一晃,像一道影子,被风吹散般,竟直接消失在原地,连衣角都没留下。只余下手机,还在桌上。 直播间瞬间爆了: 【卧槽!!!】 【我的妈,这是特效吗?】 【她刚才是……瞬!移!?】 【观主她突然就消失了,我的眼睛没有骗我吧!】 【你们注意到没有,她根本没念咒也没用法器,她就看了一眼就走了】 【求问导演组,这真不是特效?】 【徐哥的直播间只有助理,哪里来的导演?】 【又多了个未解之谜】 而镜头前,那条红线上的血玉骤然一跳,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刺耳的“啸”——像是某种存在被惊动,正苏醒! 而此时,男人手机镜头里的画面开始不稳。 房间内的灯光忽明忽暗,发出刺耳的“刺啦”电流声,顷刻间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角落里的空气像被拧了一下,一道人影凭空浮现,长发衣袂在无风中缓缓荡起。木清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望着茶桌前,男人身边那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阴气。 女鬼站直身子,眼神幽幽地看着她,脸上的笑仿佛要撕裂皮肉。 “你来也没用。”女鬼的声音刺耳,就像指甲刮玻璃,“你挡不住的。他们已经都醒了。” 木清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直接抬手,迅速比划结印,于虚空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符文。 “镇煞。” 手按在符文上,往前一推。 啪! 一道几乎听不见的细微裂响随之响起,女鬼身后那团厚重的阴气,如同被抽干的布袋,瞬间塌陷消失! 女鬼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撞击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然而墙面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此时,坐在茶桌前的男人终于能够大口呼吸。 他缓了又缓,才颤颤巍巍地点了画面翻转,把镜头对准突然出现的木清。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木清能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但他清楚,他刚才真的差点死掉,而现在,他有救了。 直播间观众这时才意识到——画面切了,而镜头里,是木清。 此刻,她就像是从黑暗中走出的神明,光芒与力量并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直播间寂静了整整五秒。 紧接着,弹幕彻底失控: 【我刚才是不是听到男人离徐哥一千多公里】 【我也听到了】 【我也是】 【麻了,这真的是人吗?】 【天啊!这不是特效,这是真的!】 【这气场,也太压迫了吧!】 【我以为是鬼打墙,结果是神降临!】 【这种光,这种气质,我都快吓得不敢呼吸了!】 【谁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我是不是遇到灵异了?】 【她是女神吗?】 【这场直播注定要火了!】 而镜头里,木清却只是往前一步。 脚步未落,贴在墙上的黑影骤然腾跃而出,直扑向男人颈上的血魂玉。 木清抬手于虚空一抓,那枚本缠在男人脖子上的血魂玉便像被什么召唤般自行脱落,瞬间落入木清手中。 她低头打量着泛着诡红光芒的玉佩,唇角勾起,失笑出声,“第一次见,还有鬼这么积极主动投诚的。” 血魂玉中的女鬼:“……” 血魂玉不断地剧烈颤动,似想挣脱束缚,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钉死在木清掌心,任它再怎么嘶嚎扭曲,都无法逃脱半分。 她手腕轻转,掌心一空,血魂玉已悄无声息地消失。 随即她抬手一挥,那些缠绕的阴气消散,原本熄灭的灯光顿时一亮,驱走了满室阴霾。 椅子上的男人还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紧膝盖,浑身都僵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喉咙干哑、眼神恍惚。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术士出手。 没有半点玄虚弄假。她只是突然出现,凭空画符,随意伸手,然后解决。 干净利落,毫无多余动作。 此刻,他那坚定了三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轰然崩塌,在木清面前土崩瓦解。 他耳边仿佛还有女鬼方才的尖叫回音,但此刻,整个世界已然静默。 与此同时,直播间炸开了: 【我靠!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收了!那玩意儿就直接没了??】 【说真的,这种力量……真不是神明吗?】 【她抬手那一下我居然打了个寒颤】 【等等你们注意灯了吗?她刚才挥了一下手,灯就亮了!】 【兄弟们,唯物主义在这一刻动摇了】 【谁能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我愿称她为史上最强。】 【谁还说她是演戏我直接举报他祖宗】 【妈呀我从今天开始烧香拜神仙姐姐,我发誓】 木清站在光下,她的身影干净、挺拔,如同黑暗深处横亘而出的光柱,令人望而生敬。 那一刻,无论是镜头里,还是现实中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驱走阴霾,男人头上的金光越发耀眼。 木清饶有兴致地仔细看一眼男人的面相,随即发出“啧啧啧”的赞叹。 谁能想到,九世活佛,这一世轮回竟然成了个花臂大汉? 这是间不大的茶室,陈设简单,除了茶桌与几把椅子,几乎空无一物。 镜头还对着木清,她也不在意,随便打量了四周,语调里带着几分调侃,却不像玩笑,更像是旧识重逢后的感慨,“就你这桌子,上等紫檀,价值不菲,有这身家,你戴啥镀金链子?”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护身符 直播间一瞬寂静,随后弹幕哗啦啦爆开: 【哈哈哈哈哈仙女姐姐的刀子太快我没躲开】 【很有钱又很没钱的矛盾体】 【谁还记得这哥们是仙女姐姐的黑粉】 【放心吧,从此刻起,他只会是仙女姐姐的死忠粉】 【火力全开的那种】 终于有安全感的男人脑子也开始转动了,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垮了,语气半死不活,但仍像是被拆穿了底裤似的,嘴硬道:“我这是真金!”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木清笑出了声,“那块血魂玉我收走了。接下来一个星期,白天多晒太阳,晚上不要出门。” “不要出门……不然会怎样?” 木清歪头想了想,“不怎么样。不就是多见些奇奇怪怪的鬼罢了——街角多几个虚影、镜子里多几个鬼脸、被子里多点冷气……小问题。不是什么大事。” 男人浑身一紧,正要再问,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哥哥?” 茶室门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身形孱弱,脸色微白,正仰头望着他,又转头看看突然出现的漂亮姐姐。 男人一见弟弟突然出现,差点被镜头扫到,立马断了连线。 木清不经意地朝那孩子扫了一眼,神色微顿。 下一瞬,她的身影已出现在男孩面前。 她抬手轻拂过孩子的头顶,指尖如掠过水面般轻柔,无声无息。 只见一缕漆黑阴气猛地从孩子体内抽离而出,宛如毒蛇扭动挣扎,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硬生生连根拔起。那股入骨的阴寒在空中挣扎几息,随即在木清掌心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男人猛地绕过茶桌,几乎是跌撞着冲到男孩身前,紧紧抱住他,低头查看,确认弟弟安然无恙。 他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眼神清亮,甚至脸色比之前红润了几分。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眼圈却有些泛红,喉咙发涩地唤了一声,“道长?” 原本面容严肃的木清,听到这一句“道长”,始终不变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转头看去,眼里浮起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道长?” 这称呼在如今的世道,听起来像是从千年的某个朝代翻出来的一本旧账,或者天桥下坑蒙拐骗的神棍。 她轻轻一哂,语气平淡,“叫观主吧。” 男人从善如流,“观主,我弟弟是怎么了?” “阴气入体,已经处理了。在你身边待太久了,他身体弱小,更难以抵抗这样的阴气入侵。”木清微微顿住,“我能处理的都处理了,你应该明白,接下来到你该处理事情的时候了。” 好毒的心思,披着亲情的皮,藏着要命的刃。 男人眼底翻腾着怒意与寒意。 木清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心头——他终于明白,送他那块“护身玉”的,不是什么好心亲戚,而是把他和弟弟都当成祭品,试图一箭双雕的阴谋者。 若不是意外连线木清,血魂玉里的女鬼先弄死他,同时弟弟也受阴气影响而体弱,勉强能撑到那亲戚来把监护手续转过去。到时候,兄弟双亡,巨额财产就顺理成章落入对方手中。 “真够狠啊……”他喉头发紧,咬牙切齿。 弟弟还小,什么都不懂。他天真地牵着他的手,笑着说:“哥哥,这姐姐是谁呀,好漂亮~” 男人的眼眶猛地一热,俯身将他抱紧,“别怕,哥在,没人能再伤你了。” 他抬头看着茶室那块光线投下的地方,木清已经消失。 男人看着弟弟天真无邪的笑容,压下心头的惊雷与杀意。 他叫席远。三年前父母车祸去世,只留下他和年幼的弟弟,还有一笔数额可观的遗产。他父亲的亲弟弟席林,主动接手帮他料理后事。 这些年席林非常殷勤,还多次希望搬到他家里来,美其名曰“照顾他们两兄弟”,只是被席远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 幸好拒绝了,不然他两兄弟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哪里有命等到木观主来救? 前几天还热心地送来“护身符”,那块血魂玉,嘱咐他一定要戴着,说是特地去求来的。 “你最近运势不好,我找人开过光了,这玉镇得住。”他说得面不改色,席远深信不疑。 现在想来,简直是亲手给自己上了死亡之咒。 席远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他先哄了弟弟睡觉。然后,开始拨电话,打给大学时的学弟吴昊——刑侦技术组成员。 “昊子,帮我查一个人。席林,我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吴昊低声问,“他怎么了?” 三两下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听得吴昊以为席远在半夜发癫。 终于说服了吴昊,挂了电话,席远开始翻出父母的遗物与遗嘱文件,尤其是他们刚去世时的财产转移记录,想重新核对是否有被人动了手脚。 当年家庭突遭变故,一切交由席林处理——那个总是笑得慈眉善目的“好叔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而且,他有自己的事业,父母留下来的这些东西以及车祸赔偿金,他计划是要全部留给弟弟的。 可现在,他必须重新梳理每一笔动向。 第二天一早,他敲开了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徐律师的门。老律师戴上眼镜,翻阅文件不到五分钟,脸色就变了。 “你父母原本设立了双重财产信托。”徐律师皱着眉头,“你弟弟成年前,属于你弟弟的那部分资产都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擅自动用。但现在,这些资产被你叔申请冻结了。” “他用的什么理由?”席远声音冷得想刀人。 徐律师迟疑了一瞬,缓缓道:“他提交了一份股权纠纷协议书。声称你父亲生前拟定了一份股份转让意向,涉及部分信托收益归属。虽然那份协议漏洞百出,但他抓住了信托条款中的模糊空间,申请了紧急资产冻结。” 席远的指节咯咯作响,一字一句,“法院居然批准了?” “他请了业内最擅长打‘灰色信托边界’官司的律所,还走的是本地关系通道。”徐律师顿了顿,“我们要反击,就得先驳回那份协议的效力,再递交财产保护申请。” “好。”席远眼神如寒冰,“那我们就慢慢来,一步一步,把他告到倾家荡产。” 几周后,法院正式驳回了那份股份转让协议,判定文件作伪,并启动了对席林涉嫌“伪造文书、恶意冻结信托资产”的司法调查。席林名下部分资产被冻结,关联公司亦被全面查账。 而席远重新取得对弟弟财产的监护权,信托恢复双重保护。至于父母当年的车祸,他着手重查,并将初步掌握的可疑证据交给警方。 很快,席林因牵涉多起民事与刑事案件,被警方拘捕带走。 一切恢复平静之后,席远没再出现在公众视野,而是转头成了徐晨阳直播间的榜一大哥,火箭满天飞,并且改名“木观主的铁杆粉丝头头”。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不安好心 而徐晨阳的直播,却掀起了新一轮风暴。 席远切断连线十几分钟后,木清再次出现在徐晨阳的直播间。 直播间再次爆了: 【卧槽!她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刚刚是不是集体做梦了?】 【仙女姐姐,您愿意收徒吗?除了吃喝拉撒,啥也不会的那种】 【我去,这是真·玄学,不是都市传说】 【徐哥请你以后多带她!我们买奶茶的钱都给你!】 木清施施然地坐下,神情平静得像是去赴一场久违的茶会,神秘、从容、不动声色。 看一眼刷得飞快的弹幕,木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直播间里所有的喧哗,“血魂玉你们都已经见过了,也知道这东西的危险。像刚才那个男人,如果不是祖上庇护,再加他本人功德厚重,早在拿到手的那一两天就已经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仿佛穿越万千距离,“目前,血魂玉流落在外的还有一百零七枚,每一枚都具备同样的效果。而除了它们之外,还有一枚血魂王玉,一旦落入恶人之手……你们想象不到会发生什么。” 直播间瞬间安静,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木清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幸看今天这场直播的人,如果接下来在生活中见到类似的玉石、红光、梦魇缠身、家中牲畜莫名暴毙或出现血腥异象,请直接联系我们。我会免费帮忙处理。” 她停了一瞬,突然笑了,“当然,若你不愿意联系,也没关系。命运无强求,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为什么仙女姐姐一笑,我好害怕】 【尊重你们的选择——意思是想死不拦】 【楼上的解释得很好,下次别解释了】 【我要是遇到了,一秒联系!命要紧!】 【一百零七枚……我现在瑟瑟发抖!】 【地沟油、三聚氰胺,现在又来个血魂玉,全都是要我这条贱命的】 【地沟油、三聚氰胺、血魂玉:没想到,你还挺难杀的嘛】 【我们能活下来,全靠祖宗在底下关系硬,不收吧……】 徐晨阳看着她,喉结轻滚:“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你才来直播的原因是为了昭告天下?” 木清白了他一眼,声音凉得不能再凉,“想多了,我看着像这么闲的人吗?” 徐晨阳一时语塞,被噎得不轻——这件事事关重大,和“闲”扯不上关系吧?! 他迅速调整状态,追问:“那他们怎么联系你?直接找你,还是……后台私信我?” 木清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想象一下我留电话号码的话,会出现什么情景?” 徐晨阳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人争先恐后地拨打一个号码的画面—— 电话从凌晨响到凌晨,留言爆满,短信轰炸,甚至还有人直接杀到现场堵门。 他打了个寒战,果断放弃幻想,“……好,还是后台私信我吧,我来筛选。” 徐晨阳当然不会放过和大佬套近乎的好机会,乐得眼睛都在发光。 木清关于血魂玉的话,弹幕炸开,网络哗然。普通观众或许将信将疑,只当是玄之又玄的噱头,但玄术士们却在那一瞬间,脸色全变了。 因为他们知道,木清不会无的放矢。而血魂玉,那本该被封禁于禁术史中的禁忌之物,一旦重现人间,必是浩劫的前兆。 恰逢全国术士交流比赛同期,国家玄学大会也正在召开。消息传开不过一夜,次日大会便紧急修改议程,将“血魂玉异动事件”列为最高等级的重点讨论议题。几位年逾古稀、常年不出山的玄学泰斗连夜现身会议,神色凝重;年轻一辈则或震惊、或惶恐、或摩拳擦掌,仿佛一场注定席卷整个玄术界的风暴,正在逼近。 三卦已断,木清抬眸看了一眼时间,利落起身,作势要走。 然而,她的动作刚做出一半,直播间的灯光忽地一黯,仿佛有某种无形之力在空气中涌动。下一瞬,无数星星点点的金光,从虚空中洒落而下,像是春雨入泥,又似漫天流萤,纷纷扬扬地朝她汇聚而来。 木清一怔,脚步顿住。 那些金光落在她的发梢、衣角、掌心,隐入肌肤,如涓涓细流,最终汇入灵台识海,化作一缕温润澄澈的气息——功德。 而且,不少。 多得她眉头微蹙。 那些有两把刷子的术士能看到这些金光,在屏幕上疯狂刷存在感: 【卧槽……我是不是眼花了?刚才是不是……发光了?】 【主播那是开了美颜滤镜吧?怎么突然金光闪闪的??】 【呜呜呜我跪了,这是“天道赐福”吗?】 【不是说天道赐福都是一点两点的吗……】 【就是,这么多,都快成下暴雨了吧……】 【我爸是研究宗教民俗的,他说这叫功德入体,正常一小点都难得,这得是多少人同时发愿才能有这种效果?】 【是不是……我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我们什么?】 【功德有两种方式获得,一种是行善才能积德,另一种是获得人们的信仰,这个信仰和娱乐圈的追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种信仰是带“愿力”的。】 弹幕突然静默了一瞬,又仿佛爆炸一般开始疯狂涌动—— 【所以,是不是……我们这些人,一起动了念?】 【那她身上的功德,是我们一起“许”的??】 【所以……直播可以聚拢人念?】 【就比如,有人心里真的希望她好、希望她平安、希望她帮忙化解灾祸……这些念头一多,就能汇聚成实打实的功德。】 【但前提是,她要能承得住。】 【她若是个空壳,愿力也落不到她身上;她若是德行不正,功德则根本落不下来。】 【可你们看,那些金光,全进她体内了……没有一丝反噬。】 【也就是说,她是真的在替人担因果?】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 这个直播间别再叫灵异直播吧,直接改名玄学科普直播吧。 木清却没理会弹幕,眼中闪过几分凝重。 徐晨阳在她的示意下,把镜头转开。画面最后定格在木清那张清冷无波的脸上。 镜头外,她闭着眼,灵台清明如镜。 木清迅速在心中梳理今日三卦所得—— 第一卦,女孩的问题未解,仍需后续追查。 第二卦,自己仅仅说了几句话而已,并不起什么作用。因为算不算这一卦,那刘大伟都会中奖。 第三卦,她确实收了一枚血魂玉,但并未曾彻底净化,只是暂时压制了它的邪性。 按理说,每一卦都只是“揭示问题”的起点,尚未真正触及“解”的层面。她不过是拨开了迷雾的一角,并未完全解决问题,因果尚未彻底平衡,按常理根本不足以换来如此澎湃的天道馈赠。 木清眉头轻蹙,内心暗忖:这功德量不对劲……有点像贿赂的样子…… 如果攒功德有进度条,相当于之前在百分之零点几,一下子给了百分之二十的量。辛辛苦苦干几个月,还不如直播几个小时得到的零头。 这天道……怕是不安好心。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你是人……是鬼…… 木清不是没见过功德入体的场景,但这一次的量大得离谱,而且太集中、太主动了,不像是正常“行善得福”的因果回馈。 属实离谱。 木清微微眯眼,灵识探入那金光汇入之处,只觉体内深处,有一股浩大的因果流正被悄然撬动。那股力量深邃而神秘,仿佛某种神秘之力在牵引,令无数微小而坚定的念力化作涓流,源源不绝地注入她体内,汇聚成一道澄澈而温润的功德之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下意识看向直播设备的方向,眉宇间多出几分警觉。 “这老天,又想搞什么鬼?” 天道向来抠搜,它从来只做等价交换。 这一次,它给得太多了——只可能是它想要的更多。 木清的脑海中却闪过一道突兀的预感: 这不是奖励,反而像是在“押注”。 是否天道之上,有人在布棋。而她被迫拉入局中。至于这些功德,就是那位看不见的“执棋者”给她提前下的注。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寒。 *** 在酒店里,叶亭看着木清的直播,比徐晨阳在现场更有意思。 炎煌和木扶苏两个一直在斗嘴,不是互相揭短,就是一起调侃木清。他们口中经常出现一个名字,就是羲和。 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们口中的羲和和玉符上的字,都同样有个“和”字,有点巧合。只是,这闪过的念头,在看到那漫天金光如瀑布般落在木清身上,叶亭啥都记不起来了,眼睛全直了。 真的,羡慕的话都说累了。 炎煌却罕见的没有开玩笑,神情难得地沉稳,嗓音低沉而郑重,“不是她在借天道的力,是天道在用她——行道。” 木扶苏眉头皱得死紧,盯着屏幕上那不断流淌入木清体内的金光,若有所思,半晌,低声道:“天道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过?它最惜力了,一点点功德都要拐三道弯才发。像现在这样砸金豆子一样往她身上砸……真没见过。” 他停顿了下,目光愈发凝重,“是天道选中她,还是……她在逼天道选她?”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屏幕中,功德金光如雨,仍在源源不断洒落。 两人对视,眼中都写满了不安。一者是神兽,一者为战魂,此刻他们心中几乎同时升起一个念头:出大事了。 *** 已经是晚上十点,直播间依旧人气爆棚,弹幕密密麻麻,刷得屏幕都快看不清了。徐晨阳一边嘴上闲聊着,一边眼角余光悄悄关注着木清的状态。 她靠坐在一旁,单手支撑着额角,眼帘低垂,浑身被细密的金光笼罩,仿佛沐在某种庄严神圣的仪式中。 过了好一会儿,木清睁开眼,那一瞬仿佛天地都跟着清明了些。徐晨阳立刻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私信,是来自“倒霉的不倒翁”的地址: ——云省,滇市。距北京,直线距离2100公里。 木清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淡淡道:“回复她,我现在过去。” 徐晨阳刚要开口:“这么晚了你要怎么……”话还没说完,就见木清轻轻一动,身影竟如墨入水,荡起一圈微波,下一秒—— 人消失了。 徐晨阳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靠,原来一千公里和两千公里对她来说没差。” 人,已经麻了。 *** 而此时,滇市郊外某片安静的林地边,一道人影骤然在空气中浮现。没有风,没有光影波动,连一丝灵力波澜都未曾泄露,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卢月,也就是“倒霉的不倒翁”,正拿着手机在路边焦急等待。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把“请问你什么时候能到”打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身边。 她猛地抬头,看到一张冷白的脸,一双漆黑澄澈的眼。 “???” 手机这时才震了一下。 【徐晨阳:木观主说现在过去,已经出发了。】 卢月缓缓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木清,再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和眼前的情景形成了极强的对比。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脑袋里一片空白。 “……” 牛逼。 非人类,正式战胜高科技。 木清站在她面前,目光冷静如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压。 卢月吞了吞口水,喉咙有些干,“你是人……是鬼……” 木清没有回答,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手机,淡声道:“哦,速度快了些,下次我尽量慢点。” 卢月看了看木清,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那种冷冽的气场,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木清看她抖着双腿,还在加剧,像是要随时瘫倒在地一样,想了想,说: “你怕什么?你倒霉得鬼遇上你,都怕被你传染上霉运。” 抖得不行的卢月一听这句话,瞬间想到自己的糟糕现状,得了吧,鬼遇到她的情况都得绕道走—— 父亲ICU生死不知、债台高筑、失业、男友劈腿、房子漏水泡了楼下邻居家……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你……你好……” 木清看向眼前的年轻女孩。 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却已悄然生出几缕白发,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扎眼。 她目光微凝,上前一步,仿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卢月的面相——眉骨清正,眼下微垂,有薄福之相,天庭饱满,地阁略尖,是个安稳命。若无外力干扰,一生平顺,虽平凡,却也安宁圆满。 可如今却早早透出疲态,额间隐隐有一抹灰青,印堂发暗,神光浮动不定。 不是命格出了问题,而是气运出了问题。 木清微微颔首,步履稳健地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走,带我去你家。”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压迫感,像冰刃划过静夜,无声却锋利,让人无法抗拒。 卢月连忙点点头,转身向前走去,“我马上带你去。”她不再多问,虽然心中有千万个疑问,但在木清的气场下,她下意识地觉得,问太多反而会耽误事。 几分钟后,木清和卢月来到了她的家。这里是一个年代久远的小区,楼道里弥漫着岁月的气息。 站在楼下,木清随意抬头,“五楼。” 是肯定,不是疑问。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求饶 卢月惊讶地愣住了,猜得这么准吗? 卢月是住在五楼,房子不大,但也充满了她和家人的痕迹。 她推开门,木清跟着她走了进去。屋里一片静默,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阴冷的气息,似乎和外面温暖的夜晚格格不入。客厅留着一盏灯,灯光昏暗,显得有些压抑。 她的父亲目前生病住院,母亲白天往返医院,人太累,早早就去睡了,整个房子显得空荡而冷清。 木清的目光一扫,立即锁定了屋内的气氛,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含着深深的怨念,“什么鼠蛇成精,现在都需要我出马了,有没有天理?” 卢月有些慌张地看向木清:“什么?” “没什么。”木清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抬手布下结界。 被用来杀鸡,也不是牛刀自己能选择的。 颇有一种沦落至此的感觉。 木清拿出两张护身符,递给卢月,“放一张在身上,另一张压在你妈妈的枕头下面。” 卢月点点头,动作轻快地把一张护符塞进口袋,又捏着另一张蹑手蹑脚走进父母房间。 等她走出来,轻轻合上门,屋内重新归于平静。 木清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找个地方坐着去。” 卢月很听话,二话不说就去沙发上安静坐着,像个随时准备答题的小学生一样,双手放膝,背挺得笔直,一副“我乖、我听话”的模样。 准备就绪,木清一个巴掌拍过去. 屋内灵气一震,西北角的佛龛中,一尊泥胎佛像“咯噔”一声跳了起来,像被雷劈了一样,从神龛里蹦出来,摔在地板上蹦蹦跳跳个不停。 “不装神弄鬼了?”木清站定,冷冷地看着在地上蹦蹦跳跳的佛像,语气如冰如霜,“不好好在山里修炼,跑人家家里来作祟,谁给你的胆子?” 佛像已经没了供奉时的神圣模样,泥胎外壳龟裂,露出里面隐隐缠绕的黑气。 它正想逃,木清却抬手一指,结界骤然收紧,像笼罩天地的巨网将它定在原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佛像中传出干涩刺耳的哀叫,声音像铁丝划过石板,沙哑刺耳。 “饶命?”木清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指尖一道灵光逼出,直指佛像额心,“你附了多少人身,进了多少家庭,坏了多少因果,现在知道求饶了?” 佛像中那道阴影扭动得更厉害,声音哆哆嗦嗦,“小神、小神只是借借气运修炼,从未伤人性命……” “借借气运?”木清似乎被气笑了,眸光瞬间冷冽,“人家同意了吗?卢月她爸的命被你这么一借,半条腿都踏上黄泉路了,还敢在那里装无辜?” 木清眸光锐利,随手一挥,指尖悄无声息掠出一道银光,瞬间将佛像钉在地板上。 那声音陡然一滞,紧接着发出一声撕裂似的哀鸣。 卢月在沙发上看得目瞪口呆,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木观主,是……脏东西附在佛像上?”她问,声音里还带着一点颤。 “嗯。”木清手指捏诀,掌心一点朱砂亮起,“山里修炼成精的老鼠,走的是旁门左道。专挑运势低的人,去家里‘借地修炼’,找香火借势,躲进佛像里养气养魂。你家……太合适了。” 卢月像是明白了什么,咬着唇点头,“最近运势确实一直很差。我爸查出病、我被裁员、邻居来闹……是不是因为它?” “确切地说,是它趁虚而入。”木清淡淡道,“这些事它不一定主导,但它借了你家的气运,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当初死在山林里的人,和你有没有关系?” “死在山林里的人那么多,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老鼠精完全没过脑,脱口而出。 木清眼神一凛。 老鼠精立刻变脸,语气一百八十度转弯,“没关系,全部没关系。我好不容易修炼成精的山鼠,怎么可能杀人去自毁修为?” “……” 信了你的鬼话,就不是你太聪明,而是我们太蠢了。 “那你借气运修炼,就不是自毁?” “这……这不一样啊!我们就借一点气运,没闹出人命……天道也不会管得太严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鼠精在木清冷冷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低。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木清冷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寒意,“你倒是了解天道。只是,你没听过一句话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抬起手,指尖窜出一簇火焰。金色的火焰在空中跳动,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古老气息,压迫感十足。 那是木清的本命神火,专烧魂魄,专破邪妄。凡是染过阴气、走过邪路的,见之必惧。 老鼠精顿时尖叫出声,佛像剧烈抖动,像要从地上蹦起来,“不不不!大人息怒,我错了!我真错了!不该借运!不该沾香火!不该躲佛像!请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改过自新,重新做鼠。” 木清的回答是——金色火焰凝成一缕细丝,缓缓渗入佛像中,像是点燃了某种禁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啊——” 佛像中的阴影发出一声低吼,如同油锅泼水,被这金色火焰照见真形,显出一只披着破布的灰毛老鼠,獠牙森森、眼白外翻,气息肮脏如腐肉烂泥。 “啊!”卢月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老鼠精扭曲变形,强忍着痛苦,语速飞快,“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我发誓立刻离开此地,再不敢借气运半分!” “你信誓旦旦的模样,看着很熟练啊,以前也发过不少誓吧?”木清手上的动作一顿,声音淡淡,“我杀你,天道也不会拦的。” 金色细线瞬间燃起,佛像周围浮现出一圈淡金色的符纹,像是要将精魄彻底炼化。 “别杀我!我知道有用的事!那个人——山林里死状诡异的那个人!我知道是他怎么死的!”老鼠精尖叫,“我能带你去他死的地方!真的!我不骗你!” 木清手势微顿,符光停在半寸之遥。 她低头看着那张浮现在佛像上的扭曲面孔,眼神冷静如冰,“你最好别骗我,不然,下一次,你连哀嚎的机会都不会有。” 老鼠精连连点头,涕泪横流,“我绝不敢!绝不敢!” 它说得飞快,生怕慢一点,就被那团神火烧个干净。偷偷瞄了一眼自己那缺了一角的魂体,老鼠精只觉得肝胆俱裂——好不容易熬到快化形的道行,眼下少了足有三分之一,光是修补魂体,都得耗上千年不说,还可能永远停滞不前。 它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老老实实缩在山里啃松子,哪怕花的时间长些,也好过现在这样,修为倒退,差点被炼成灯芯。 真想给自己喂点老鼠药,让自己清醒清醒。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惜命 木清收回手势,符纹收敛,佛像重新瘫软在地,只是那张老鼠精的脸还残留着,隐在佛像上,一动不敢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卢月,平静开口:“在这里待着,谁来都不可以开门。事情没解决之前,不要离开这里半步。” 卢月猛点头,脸色苍白,但眼里多了几分坚定,“我明白的,木观主,你放心。” 木清轻轻颔首,随即转身推门而出。 佛像哆哆嗦嗦地晃了一下,像只被拎着脖子的老耗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一边跟着,一边小声哀求,“大人千万手下留情,我真是带路的,不是犯事的……” 夜色如墨,山风带着潮湿的腥气,一丝丝灌进衣领里。木清动作很快,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到达山林边缘,径直朝那片山林深处而去。 老鼠精的声音从佛像中遥遥传出,隐隐带着止不住的惶恐,:“镜息山那地方……邪得很。那人不是一般人,他懂玄术,精通阵法,还杀了不止一个……我当时就在那儿修炼,哪知道碰巧撞见他动手,手段狠得吓人。以我的道行,根本斗不过。后来卢月她爸上山,我趁机缠上他,跟着下山了。” “闭嘴。”木清冷声打断,不带半点情绪。 她指间一转,掐出禁言术,一道灵光悄然没入佛像,那缕残魂顿时像被捏住了咽喉,只剩下感知山路、辨识气息的本能,发不出半点声响。 老鼠精微微颤抖,识趣地缩成一团,像认命了一样接受了“活体导航”的命运。 山林中静得出奇,连鸟鸣都仿佛消失在雾气里。浓雾缠绕着林木,隐约之间,有某种压抑正悄然靠近。 约莫一刻钟后,佛像忽然开始剧烈颤动。 “到了?”木清看也不看,语气平静。 佛像猛点头,幅度之大,几乎要把自己晃散了魂,滑稽中却透出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那是一片被野草吞没的断垣残壁,荒凉中透着诡异的死寂。 木清目光一扫,辨出这里曾是一座古庙遗址,残砖断瓦中依稀可见神龛的轮廓。岁月早已将神像侵蚀殆尽,只余一块龟裂风化的基石,如同被遗忘的祭坛,孤寂矗立在废墟中央。 台座上,一具焦黑的骸骨歪歪斜斜地倒着,四肢僵直,如被雷火击中,骨骼边缘隐有爆裂痕迹。最骇人的是那张死不瞑目的嘴——张得极大,像是死前曾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却被生生定格在最后一刻。 而在骸骨旁边,有一块破裂的石板,石板下似乎压着什么,隐隐透出符文微光。 一股子说不清的阴冷气息,从断瓦碎石缝隙中悄然浮出,缠绕上木清的衣摆。 佛像蹦来跳去,活像瓜田里偷瓜被逮住的猹,魂都快吓飞了。 木清一挥袖,解了它的禁言术。 老鼠精一解封,立刻语速飞快,像是生怕下一秒再被封住,“那人……他把东西藏在下面,我亲眼见过一次!他在那儿布了禁阵,碰都不能碰,动一下就死——我看过两个倒霉鬼,全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它声音颤抖,几乎带着哭腔,“我是贪心,才多瞄了几眼……要不是跑得快,我也得埋那儿!” 木清不动声色,眼底却划过一抹寒光。 她走上前,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拂去石板上的浮土与石屑,露出完整的封阵纹路。她盯着阵纹,轻声道: “这是……摄心幻障迷阵?” 木清了然,原来这阵法不是像老鼠精所说的那样用来藏东西的,而是用来引死魂的。 而且,这阵法还没完全失效。 就在她神识探入的一瞬间,周围山林骤然一暗,四面八方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像无数脚步,又像尸体在草丛中拖行。 老鼠精尖叫出声,“来了!那批死人,他们还没走!” 木清瞧它一惊一乍的样子,眉眼都懒得挑一下,语气微凉,“怎么说,你也修炼成精了,没有个上千年也办不到。怎么还这么咋咋呼呼,沉不住气?” 佛像上老鼠精的魂影顿时苦着脸,声音急促,“大人,我能成精,不是靠实力,是靠惜命啊!别人闭关修炼,我藏洞避祸;别人渡劫升天,我避风头苟命……能苟到今天,不容易啊!” 对于惜命这点,木清倒是非常赞同。 对自己的定位有清晰的认知,木清也是非常赞同。 总之,这是一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灰老鼠。 见不得它抖如筛糠的丢人模样,木清拂袖而过,佛像连同老鼠精的残魂消失在原地。 在她掌心窜出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骤然凝成锋锐的赤魂剑。 她右手持剑,举剑一挥,石板连同上面的封阵符文破碎,化为无数碎屑飞散。石板下面隐约露出一条狭窄的阶梯,石阶间隙宽窄不一,显然这里很久没有人走动,甚至一部分已经被岁月侵蚀,露出些许风化的痕迹。 尽管如此,木清却看得出这阶梯的设计并不粗糙,反而精巧异常,似乎曾是某个阵法的核心部分。 大费周章地用阵中阵,看来又在无意中,捅了个大窟窿了。 真是太棒了! 木清没有丝毫犹豫,迈步向前,径直走向那条隐匿的地下通道。 远远传来的蹦蹦跳跳的声音更加急促了。 踏下石阶时,脚下的石板在她的力量压迫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却没有丝毫阻碍她前行的意思。幽深的阶梯下散发出一股微弱的阴冷气息,伴随着隐约的湿气,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尽管如此,木清依然冷静自若。 随着木清越走越深,周围的空气也明显变得沉重。石壁两侧刻满了错综复杂的符文,大部分都已经模糊不清,仿佛被岁月的风霜侵蚀,但依然隐约能看出它们的威严和肃穆。这些符文上面的力量已经消散,现在只是普通的残迹。 “这里……”木清低声呢喃,似乎感知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的目光在墙壁上的符文间游走,最终停留在一个不甚显眼的符号上。木清伸出手指,指尖灵气汇聚,毫不犹豫地触碰了它。 随着她的动作,石壁陡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石壁中央的一块岩石缓缓滑动,露出了一道黑暗中的裂缝,像是一个被封存多年的秘密突然被唤醒。门后的空气带着一丝古老的压迫感,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数百年。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木盒 密室内部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潮湿而凝滞的死气。 木清手中的赤魂剑轻轻一震,化作一簇温静不熄的火焰,微光驱散了黑暗,也映照出墙壁上层层叠叠的阵图。 那阵图既有封禁之术,也暗藏驱魂咒力;既设有遮掩视线的迷阵,又刻着祭炼残魂的符纹,层层交叠,诡秘森然,远非常人术士所能布设。 如此多重的法阵叠加,明显不是为防止被破坏,更像是为了……困住某物。 她没有急着迈步,而是止于门口,目光冷冽,警觉地审视着四周。 她抬手掐诀,低声催动咒语,一道道细若游丝的灵力如雾般渗入密室深处。几息之间,空间气场骤然一紧——如一头沉睡的猛兽被惊醒,密室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震颤,仿佛回应着她的探查。 她跨步进入了密室,原本死寂的符文突然光芒乍现,在她身后闪烁,随即融入了周围的气息。每走一步,木清都能感受到周围气场的细微变化,这个地方似乎承载着某种极为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仿佛每一块石砖都浸泡着岁月的沉淀。 就在这时,木清的目光落在了密室的中央,竖立着一根漆黑如墨的石柱,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裂痕。石柱顶端安置着一只看似普通却异常精致的木盒。木盒上镶嵌着一圈古老的符文,符文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木清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住那只木盒,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异样。 在那遥远、模糊得仿佛上一世的记忆中,羲和喜欢收集奇珍异宝。她的太阳神宫里,曾有一整面墙都是开放式的方格柜。每一格都放着不同的东西。 而在那面墙的正中央,就静静摆着这样一个木盒。 一模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符纹镶嵌,甚至连木盒表面那淡到几不可察的灼痕,也都如出一辙。 她站在原地,胸口仿佛被无形之手攫住,久远的神魂记忆缓缓泛起,如涟漪起伏。 “怎么会……”她低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 这个木盒,不应该在这里。 她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踏步走近那只木盒。 火焰微晃,木盒表面浮现出一层若隐若现的金纹,那是上古神力封印的痕迹,已经斑驳,仍带着不可直视的威压,将空间压得近乎凝滞。 木清抬起手,指尖悬在盒盖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她闭了闭眼,试图从神魂深处搜寻那份早已尘封的记忆。 那是太阳神宫静谧的主殿,殿门朝南,昼夜永明。 她曾无数次站在那面收藏墙前,去回忆曾经。 那些被封存的神器灵宝,皆有其因果,或是见证一段禁忌,或是封印一个毁灭的开端。 而那只木盒,木清却好像忘记了它的来历。好像帝俊把太阳神宫送给她时,它就在那里了。 帝俊对她说,这是我亲手封的,日后若天命颠覆,天轨错位,此物便会苏醒。 “你记住,它一旦重现尘世——不是你在找它,而是它在找你。” 木清睁开眼。 此刻,她的指尖终于落在盒面上,灵力如涓流涌入,尝试唤醒沉眠中的封印。 然而,还不等她彻底解除禁制,盒身忽然震颤,发出一声极低的“咔哒”声。那声音就像是封锁千年的某种存在,终于睁开了眼。 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木盒开启刹那,一缕金蓝交织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不是玉,不是金,是残页,是星辰。 一册不完整的书静静悬浮而出,它通体剔透,如有星河在页中缓缓流动,散发出古老命运的气息。 封面早已不存,书页边缘残破焦黑,仿佛曾被雷火审判。但那隐约浮现的符文与无声流转的光影,木清只看一眼就知道—— 摊上大事了。 *** 传说混沌初分之时,阴阳未立,鸿蒙无序,万物无规。 忽而,一道元始神光自虚无深处乍现,如同星河破晓,将黑暗撕裂。神光之中孕育出宇宙最初的力量,化作混沌本源。神光所到之处,苍穹和大地一分为二,清浊之气分离,苍穹之上万道光华流光溢彩,四海八荒初成,万物万灵初具形态。 彼时,天道未稳,为防天地再度归虚,天道自行衍化,所化的第一件“有形之器”,不是斧,不是刀,而是一本书。 “天命”二字应势而生。 它不记载过往,不预言未来,而是——以“法则”定轨,以“命理”贯通众生因果。 所有万物的命数、灵魂的归处、纪元的更迭、天帝的轮换,皆曾在其册页之中一一书就。 上古时期,神庭分崩,魔域破封,天命之书一度沦为万界觊觎的根源。 而后,据传闻有远古上神试图逆命改天,强夺此书,终引发诸天万界血流成河。 天命崩落,经文焚于天火,万象归寂,神魔尽缄,天道不语。 从此,天命之书不再完整,仅留残卷漂泊人间,静待命定之人于万劫中归位,重启天道之轮。 如今流传于世的,是“第三纪元·日轨篇残卷”,封存于木盒之中。 它虽残,却仍具以下灵性: 一、当天运逆流、气数崩离、天命偏轨之时,它将不待人召,自启现世。 二、未得其缘,书页便如死物,见之如尘,无字无息。唯因果相连者,方能窥见字中天机。 三、书中文字并非墨书,而是以天道本源勾勒,一字入目,神魂震颤如遇雷劫。 四、翻页即应命。书每翻一页,天命换一重,既定不可回转。因果随之逆流,窥者若非命定之人,或疯、或亡,皆归劫数。 五、残页脱卷而散,漂游虚空,如浮星孤岛,载着被天道抹除的命运残痕。强者可试补页改命,然因果倒灌,代价难料。 帝俊身为天界之主、众神之尊,他知羲和命格非凡,早在天命尚未错乱之时,便将此残卷封印,藏于太阳神宫。 他曾言: “天道有一劫,届时天地重建,天命依旧。彼时你将忘我,书将忘你,唯有天命不灭。”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眼不见为净 摊上大事了。 木清怔怔地看着那册从盒中浮起的天命残卷,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不能碰。 她手指一抖,灵力一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那本泛着曜蓝星光的书卷重新塞回木盒,“啪”的一声,盖上盖子,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封印一道不够,加了两道,还是上神级别的。 然后,她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权当没看见。 天命之书? 开什么玩笑。 那是天道留下的麻烦,来收场的从来都不是天道,而是牛马。 更别说,这残卷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谁告诉它木清在这? 谁让它现在“找”上来的? 她盯着那静静躺着的木盒片刻,神色有些冷。 “不是你找它,是它找你。”帝俊当年是这么说的。 鬼才要它找! 这种级别的东西,哪怕碰一下,说不定因果就烙在骨血神魂里,拔都拔不掉。 搞不好整个三界都在等着有人“接盘”,这本书就是个烂摊子,谁接谁倒霉。 当了几十万年的神了,她又不是个傻子。 这年头,光靠神格活不到现在,脑子才是本命法器。 木清轻哼一声,满意地看了最后一眼被她封得死死的木盒,起身,袖袍一挥,转身离去,走得毫不留恋。 走出门去,身后密室化作流光,仿佛从未存在过。 石阶幽深,天光遥远,她的脚步却轻快起来。 终于摆脱了天命之书,木清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三分,连神识都透着清爽。 她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有一点她非常清楚:落到自己手上,那绝对不是缘分,那是背锅。 她哼着几十万年前的旧神谣,一步步走上高阶,心情甚是愉悦。 只是,她忘了。 天命若现,便不再由人选择。 若她此刻愿意回头内视识海,便会看到那团平日沉稳的本命神火,此刻正雀跃不休地围着一物—— 一个静静悬浮在她识海中央的木盒。 它静默无言,却仿佛早已落定归处。 它不是闯入者,而是归来者。 自然而然地融进她的生命里,就好像水消失在水里,毫无违和,却又无处不在。 她的本命神火围着那木盒欢腾跳跃,一边转圈,一边抖着小火苗,如孩童迎亲人归来,火焰高高跃起,像是在朝它朝拜。 木清能感受到本命神火的雀跃,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欢愉,几乎要从她的识海中冲出,烧透整个虚空。 她以为,是因为她摆脱了天命之书那个大麻烦,所以神火才如此欢腾。 然而,本命神火却依旧围着识海中那只木盒绕个不停,越烧越盛,连带着她的灵台都隐隐发热。 那种热度,并不灼人,却像一道细细密密的火流,顺着她的经脉一点点渗入骨血,缓慢却坚定地叩响着血脉最深处的某个封印——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太久的存在,正在被唤醒。 她的本命神火并不只是灵力具象,它是她神魂最深处自生自燃的火,是她意志、情绪、记忆最纯粹的凝聚,与她共生共荣,早在她诞生神识的那一刻,便已经存在。它喜怒哀乐,皆源自她自己最本源的情绪——是连她都未曾察觉的“真实”。 她嘴角轻轻扬起,眸光淡定如常—— “傻火。” 不再理会本命神火的异动,木清抬脚走上高阶,回顾四周,这才察觉,四周的景象早已悄然变换。浓雾不知何时弥散开来,将周围的世界隔绝成了一片静寂的混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阴寒的灵息。 此时,无数游魂在暗中窥视,天上地下,乌黑一片。 她不急于出手,目光缓缓扫过阵中每一道符纹,脑海中却已经如风暴般急转。 木清低头一看,只见脚下是一道道繁复古老的阵纹,灵纹交错,符文亮起光芒,鲜红如血,赫然是另一个阵法——引魂聚魄阵。 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设置摄心幻障迷阵和引魂聚魄阵。两个阵法,一主一辅,相辅相成,构成极为隐秘的阵中阵。外层摄心幻障迷阵专门扰乱识海、遮蔽神识,让人误入幻象,防其察觉。内里的引魂聚魄阵则伺机引魂摄魄,待其心神失守时,将其生魂炼化吞噬。 这不是随意拼凑的陷阱,而是精心布设、蓄谋已久的杀局。 “这阵法……不是寻常术士能布的。”木清眸光一沉,脚下步步趋稳,整个人如利刃般直指阵心。 她踏入阵中阵的核心之域,每一步都仿若行于刀锋之上,稳如山岳。 空气愈发凝滞腥臭,仿佛有无数双手在她身边来回拨弄。 耳畔,一道道若有似无的低语响起,有哭泣声,有撕心裂肺的嘶吼,有断断续续的哀求,也有低沉呢喃、如毒蛇般的蛊惑声,“来吧……留下来吧……加入我们……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木清面无表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当年连化作绝色少年的青丘九尾狐都没能撼动她的心神,这点鬼鬼祟祟的幻音扰念,也敢妄图扰乱她的神魂? 简直是鬼心不古,世风日下。 阵心微光流转,一道道灵息如丝线般向她足下汇聚,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挣扎呼喊,又像整个阵法在感应她的气息,回应着她步伐中的威压。 她眉头微蹙。 卢月她爸也真是个人才,这么阴毒的地方都能找到,而且还能活着回去,真是福大命大运气好。 木清袖袍一卷,神火从指尖窜出,犹如破晓初阳,迅猛而炽热,照亮了四周的黑暗,逼得那些游魂厉鬼发出凄厉惨叫,魂影溃散,阵心一震。 木清神色未动,神识内敛,灵台宛如明镜,静默不动,透过层层迷雾,洞察一切。 本命神火在她的掌心中忽然变大,迅速凝成一把炽热的赤魂剑,剑身伴随着耀眼的火光。火焰缭绕剑身,宛如火蛇,轻轻地在空气中旋转,将四周的阴寒气息和幽灵般的幻象一一驱散。 随着火光的扩展,阵法中的幻境逐渐褪去,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 游魂们感受到了神火锋芒的威压,纷纷退避。它们本能地远离火焰,像是面对无法抗拒的力量,丝毫不敢靠近。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旱魃 木清抬手握住赤魂剑,剑锋所向,虚空震颤。她手腕一抖,一道灼热的剑光劈出,直指引魂聚魄阵的阵眼。 一阵剧烈的震动自地底传来,仿佛整座阵法被唤醒。原本因神火威压而退避的游魂,此刻却像被某种力量驱使般,从四面八方向她蜂拥而至。它们面目狰狞,身影扭曲,拖曳着长长的魂雾,如同一场悄无声息却势不可挡的潮水,扑向阵心。 木清仍旧从容,面不改色,脚下一点,整个人在火光中拔地而起,几个瞬息,几十道剑气便已破空而出,如流火般疾驰而去,每一道剑气都带着灼烧万物的高温,凌厉而不容抗衡! 剑气如虹,贯穿长空,所过之处,魂影哀嚎,虚体寸寸崩裂。 但木清的神情却更加冷静。 她知晓,真正的核心,还未露出獠牙。 火焰渐歇,魂影渐少,唯有地底深处,那如同心跳般低沉的震动,仍在有节奏地传来。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脚下,低声道: “看样子,是个大件货。” 木清话音刚落,阵纹忽地剧烈闪烁,仿佛被她的话解开了某种禁制。原本已经沉寂许久、杂草密布的引魂聚魄阵竟像是被彻底激活! 一股沉重如山的森冷煞意猛然自地底爆发,空气几乎在一瞬间凝固。 “吼——!” 一声低沉嘶吼骤然响起,既如野兽濒死的咆哮,又似厉鬼破封的怒嚎,周围阵纹应声齐齐碎裂。 地面骤然剧烈震荡,阵心处轰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赤红交织漆黑的灵光自阵心射出,伴随着翻涌而出的血雾,气息阴森诡异。 血雾中,一具高大狰狞的身影缓缓从地底爬出,骨骼咔咔作响,血肉模糊,夹杂着腐烂尸气与破碎魂力,仿佛从地狱中挣脱的恶鬼。 火光被压制到几近熄灭,连赤魂剑都随之一颤。本命神火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它的火焰一刹那间由弱转盛,宛如燃起了久违的贪欲。剑身轻吟,火焰如蛇般游走,舔舐着空气中愈发浓重的阴森气息,那不是惧战的颤抖,而是—— 渴望。 它太久没有吞噬过如此大补的阴物了。 木清垂眸望着手中跃动的赤魂剑,挑眉,“想吃了?” 赤魂剑上缠绕的火焰如活物般舞动,热浪滔天,随着她的意念转动,火焰一圈圈飞跃到半空,反科学地弯了弯外焰,剑锋直指地下裂缝。 木清轻笑一声,眸光微敛,手中赤魂剑轻轻一转,带出一道炽烈火痕。 “饿了自己找吃的,别想在我这里吃白食。” 她话音未落,剑锋轰然斩下! 火焰骤然炸裂,如烈阳坠地,猛地灌入那个血雾还在翻涌的地底裂缝之中。阵心内滚滚血流被灼热火焰烧得瞬间蒸腾,一声凄厉的哀嚎自裂缝中传出,幽冥般的阴气与火焰激烈碰撞,瞬间炸出一道冲天光柱,直冲云霄。 地面剧烈颤抖,四周阵纹崩裂,碎石飞散。 紧接着,一只布满青黑尸斑的手掌缓缓探出,指尖弯曲如钩,指甲森白锋利。那手掌死死扣住地面,肌肤紧绷、骨节突起,仿佛被献祭与禁锢了千百年的存在终于挣脱束缚。 接着,是第二只手…… 它缓缓从地底爬出,身上披着冒着火星子的残破王袍,胸口镶着一枚黯淡的血魂王玉,额间有一道纵向的符文伤痕,仿佛被刻意封印过。它双眼如墨,黑得没有尽头。 木清眼睛微眯。 有点意思。 深山老林里,搞个摄魂引魄的阵中阵也就罢了,居然还关着一只旱魃。 传说中,旱魃乃不死不灭的尸中异种,能令万鬼归宗,天生魂魄强悍,部分还可化人形、修法则,极难封印。 即使是在上古时期,旱魃都是少得可怜的存在,谁能想到,这年头居然在这穷乡僻壤里碰上了? 她挑眉望着那还在冒烟的地缝,似笑非笑,“谁家这么有钱养旱魃的?” 据传闻,养一只旱魃特别费钱费心。 不仅要喂魂、喂血,还得时不时给它换阵法升级“房子”,不然不是暴走就是反噬主人。 要是它再觉醒点神魂,智商起来了……那可就更费钱了。 木清眼神一亮,像发现什么有趣的珍稀玩意,“啧,合着这破阵是个高级别宠物笼?” 旱魃发出一声干哑的咆哮,夹着极不甘的委屈和羞耻,“我不是宠物!!!” 还没等木清回应,本命神火一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冲过去,火焰牢牢将其缠绕。 一时之间,旱魃像是落入天火炼狱之中,挣扎下发出愈发尖锐的怒吼。 赤魂剑仿佛疯了一般,剑吟尖锐刺耳,火焰越烧越盛,不再是平日木清温驯可控的灵器,而像一头猛兽,扑向自己的猎物。 木清不惊反笑,袖袍翻转,整个人随之腾空而起,悬立在燃烧的阵心上空,边看热闹边叮嘱,“慢点慢点,别急啊,等下打没了,你接下来还吃什么?” “你这么急,是怕自己的饭菜跑了吗?” 她话音刚落,本命神火百忙之中还抽空对着木清的方向,弯了弯火焰,好像在回答她——我的饭菜可是长了腿的。 阵心火光冲天,赤魂剑脱掌而出,仿佛脱缰的凶兽,带着剑啸直指旱魃眉心! 那旱魃已非凡物,通体裹挟着阴冥之气,筋骨如铁,血肉再腐,也比寻常钢铁更难摧毁。它怒吼着抬起苍白骨臂,一拳砸向赤魂剑。 “轰!!” 火光与阴气猛烈交锋,空气瞬间被撕成真空,轰鸣卷起四周树木草石,飞沙走石之间,整片空间都为之一震。阵法残余的灵纹被直接本命神火烧穿,天地灵息乱流如狂潮汹涌。 赤魂剑仍战意不减,剑身穿火如龙,直指旱魃心口,企图强行撕开旱魃前胸。 眼看烈火临身、剑气逼体,原本还一脸凶狠的旱魃骤然后撤,动作快得像个练家子,张口吼出一句—— “慢着!我讲两句!” “嗯?” 木清眉梢微挑,抬手一拂,赤魂剑不情不愿地悬在她身后,火焰也哔哔啵啵地缩了回去,宛如一个被喊停的吃货,火焰中都带着几分哀怨。 到嘴的鸭子要飞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夙烬 终于能喘口气的旱魃一屁股坐在地裂边沿,嘴里“嘶嘶”倒吸着凉气,一边拍着身上的火星渣子,一边嘀咕,“好险,差那么一点就被烤熟了……” 就在这时,他身形一晃,竟从焦糊狰狞的巨尸模样,变作了一个衣袍翻飞、温文尔雅的翩翩少年君子——只是这“君子”皮肤惨白泛青,一看就是久未见光,皮薄得几乎能透出血管纹路。 旱魃脸上还残留着几道被火烤出的焦痕,整个人带着一股扑鼻的焦煳味,仿佛一截没烤熟就被捞出来的炭条,还冒着热气。 旱魃咳了一声,理了理已经焦卷的袖口,挺直腰板,尽量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姑娘,火气别那么大,我并不是坏人。我是……被困的。” “你脚下踩的是引魂聚魄阵外加摄心幻障迷阵,谁有闲心这么大费周章,只为困个好人?”木清淡淡打断,手指一抬,赤魂剑又慢悠悠飘了过去,火焰轻轻一闪,像是在舔刀。 “唉,这事你听我讲两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旱魃顿时坐直了三分,长着两颗尖牙,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是被圈养的,你懂不懂?跟那什么野生的自由旱魃比,我这叫被迫饲养。” “天天吸阴气,不能出门遛弯,阵法一动我就得加班打工,过得比闭关修炼的玄师还惨——你见过千年凶尸靠阵法运转活着的吗?” 野生的自由旱魃? 出门遛弯? 这家伙,以为旱魃是路边的野草?到处都是? 木清瞥他一眼,没说话,赤魂剑直接噌地窜出一缕火光,噼里啪啦。 “别别别!”阿魃双手一摆,笑得比从业十年的销售还诚恳,“我这阵子确实是误伤了几个倒霉蛋,但我发誓——我真不是主动作恶的!这阵法不是我布的,我也是受害者!” 木清:“手上沾血的受害者?” 旱魃:“不,是被迫沾血的工具人!” 他低头叹息,抬手比划,“如果不是被困在这里当工具人,谁愿意睡在这荒郊野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憋死我了。” 木清看着他那黑不溜秋、半烧半烂的模样,一时间竟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勾了勾手指,赤魂剑乖乖回到她身后,甚至还发出一声委屈的嗡鸣。 木清用手指了指血魂王玉,冷声开口:“哪里来的?” “前些天,布阵的人给我戴上的。至于这玉是如何到他手上的,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我活着的时候是什么地位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结果,死了被困在这鬼地方,天天听那些游魂嘀咕‘来呀……来呀……’,就跟在怡红院似的!” “你见过哪个千年凶尸,被当成五行驱动模块使唤的?我可是凶名在外的旱魃。” “我在我的将军墓躺得好好的,结果被挖了送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他们把我当炼器材料,结果没炼成功,反倒被封在这鬼阵里,还美其名曰‘天煞聚魂’,说我是阵中阵的动力来源!” “你说说,这像话吗?我堂堂旱魃,变成法宝外挂?” 木清:“……” 他是打算把千来年没说出口的话,一次性说完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惨相还碎碎念的旱魃,忽然觉得——今天的确不是来除恶的,可能是来见僵尸说相声的。 “你叫什么名字?” 旱魃正拍着焦黑的衣角,一听这话,神情一滞,半晌才幽幽道: “我千年前是有个名字的……” 旱魃叹了口气,像是从胸腔里翻腾出一阵烟尘,“只是死得太久,早忘了。” 他抬眼看向木清,无奈耸肩,“现在别人都叫我‘那个谁’,或者……‘那只大僵尸’。” 顿了顿,他忽然正色,朝她微微拱手,语气颇为郑重,“若你不嫌弃,便请赐我一名。毕竟……我现在,也算是你家火剑的专属粮仓了。” 赤魂剑听得火焰“哔哔”作响,一下蹿起三尺高,周身火舌欢腾乱舞。 显然,它对这位识大体、顾大局、有觉悟的新‘伙食’极为满意。 木清看着面前这位被火烤得外焦里嫩、却意外还有点自嘲精神的旱魃,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弹了弹赤魂剑的剑身,“这次先别吃,回去给你两只五彩之鸟当补偿。” 赤魂剑上的火焰顿时蹦高了两寸,兴奋得仿佛要脱手飞出去,火焰绕着剑身转了两圈,简直像是蹦起来跳了个舞。 旱魃幽幽看着那火焰的骚操作,神情复杂,“……我竟然还不如两只鸟?” 赤魂剑抖了抖,火焰拱了拱,竟像是在点头。 末法时代,像五彩之鸟这样满是灵气的禽兽,吃一只少一只。 这可比这只旱魃补多了。 旱魃深吸一口阴气,脸上写满了“心如死灰”。 他沉默了三息,终于咬牙开口:“……这剑,太现实了。” 赤魂剑懒得搭理他,火焰轻轻跳跃,一副“我就好这口,你能咋地”的模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木清看着这一尸一剑的互动,差点笑出声来,眼角弯起,似笑非笑地道:“它都不嫌你糊了点,你还挑剔什么?要不你试着涂点烧烤酱,也许能勾起它的食欲。” 旱魃:“……”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果断摇头:“好死不如赖活着。” 木清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声来:“你早死透了。起来吧,你这副窝在裂缝边的样子,真挺像刚出锅的。” 旱魃一脸痛苦地爬起来,嘴里嘟囔,“真不是我不想威风点,是你这剑太猛了,烤得我都快破相了……” 赤魂剑似乎听懂了,一道细火忽地窜过去,蹭了蹭他的小腿。 旱魃猛地跳开,脸上全是拒绝,“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谁也受不了你这热情似火!” 木清看着跳脱的旱魃,眸色微敛,认真打量了他一眼,随即道:“既然你曾忘其名,不如重得其意。” 她略一沉吟,缓声道: “不如叫你——夙烬。” 旱魃愣了愣,“夙烬?” 夙,宿命,千年前你命途多舛;烬,余灰未尽,死而不灭。 木清淡淡地道,“你不是彻底灰飞烟灭,而是重生在火焰之中。” 赤魂剑满意地哼了一声,火焰在半空翻滚几圈,仿佛也在认可这个名字。 旱魃低头念了一遍这个新名字,忽而笑了,露出几分与之前那般焦黑形象格格不入的从容与释然,“好,那我从今日起,就叫——夙烬。”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天契 木清指了指他脖子上的血魂王玉。 夙烬二话不说,一把将血魂王玉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毫不犹豫地递给木清,像是恨不得立刻与它撇清关系。 木清接过血魂王玉,嘴角抽了抽,思索着要不要试试禁言术能不能对僵尸起效。 主要是……她真没见过这么话多的僵尸。 这嘴碎程度,简直可以和叶亭相媲美。 甚至让她怀疑,要是这俩人真碰上了,谁先把谁逼到自闭还真不好说。 她打量着手掌上血魂王玉,淡淡道:“你嘴这么碎,不怕阴气外泄?” 夙烬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道:“阴气外泄有什么可怕的?我现在穷得丁当响,全身除了阴气就是尸气。好不容易找到两个愿意听我唠嗑的,我心情比较激动。” 赤魂剑突然冒出一点火星,可能是嫌弃,也可能是想喷他一脸火。 木清按了按额角,“闭嘴,不然我让它练练对阴属性物质体的精准打击,外加一顿烧烤当夜宵。” 夙烬立刻举手比了个封口手势,嘴巴一抿,神情委屈而高贵。 像个刚被主人嫌弃的漂亮宠物……尸。 木清指尖划过那枚乌红色的玉体,阴冷而沉重。玉身纹路繁复,内里仿佛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红气息在缓缓游走。 只是……整个血魂王玉外表过分干净,一点阴气怨气都没有。 这着实奇怪。 她眯了眯眼,将神识探入其中。 果不其然,这枚血魂王玉与阵中阵的构造完全契合,堪称阵眼核心。它不仅在吸收夙烬身上的阴怨之气,还牵引着整座引魂聚魄阵里的怨魂力量,以此强化阵法循环。 换句话说,这块玉,是整个阵中阵的“心脏”——而夙烬,不过是被当成“充电宝”用的。 木清轻声冷笑一声,“原来是这样。” 只是没想到破开枯岭冥冡封印的人,和布这阵中阵的,会是同一个。 此人,极可能是个极擅魂术和禁阵的大能。他不但用千年旱魃炼阵,顺手还毁了枯岭冥冡,怕是想借着阴气回流,重塑某个……更大的器物。 可能是魂器、凶兵,或者是……阴神的伪身。 木清眉梢轻挑,忽燃起几分兴趣——人间多是泥鳅小虾,难得碰上一尾大鱼。 “这血魂王玉要怎么处理?”夙烬见木清饶有兴致,不解地问。 木清未作多言,手腕一翻,便将血魂王玉抛向空中。赤魂剑瞬间破空而至,剑锋一闪,精准地刺向玉身。 血魂王玉表面倏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天色陡变,乌云翻滚,如潮阴气从玉佩的裂纹狂涌而出。然而尚未扩散半分,赤魂剑上的本命神火已如饥饿猛兽般扑上,将那阴煞之气死死吞噬,焚烧殆尽,连半缕残息都未曾留下。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清明。 然而,没想到血魂王玉内的阴气竟如此浓郁,本命神火在吞噬完后,竟然吐出几颗火星子,像是吃撑了的模样。 “这些阴气,倒是比想象中要浓烈。”木清低语。 血魂王玉没有碎,依旧悬浮在木清面前,通体遍布细密裂纹。 居于其内的女祭司魂魄随之被唤醒,只是残魂被焚,身上的阴气也已经被本命神火吃得所剩无几了,连维持魂体都费劲,如今只不过是一缕浮影。那浮影飘飘荡荡地悬在空中,眉眼模糊却隐隐透着几分执拗与恨意。 “你既已唤醒我,便等于与整个枯岭冥冡的亡灵,达成了交易。”浮影开口,声音若隐若现。 木清垂眸,不动声色,“什么交易?” “带着我族一百零八个人的冤魂复仇。” 木清却不急不缓,抬眼轻笑,“你知道过去多少年了吗?你怎能肯定,你的仇人还有后代存世?” 那浮影一顿,随即冷声:“仇恨穿骨噬心,血脉不灭。只要他们一日未绝,冤魂就不得超生。” 木清却似笑非笑:“成王败寇的事,早随黄土尘封。如今早已换了天地——新时代,人民当家作主。你这套旧账翻来翻去,放到现在,也是被吊路灯、被斗的命。” 懒得和她废话,木清直接问,“你身为女祭司,想必早就设想过一旦被唤醒,如何驱使那一百零八魂为你所用——说吧,你是怎么操控他们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 木清还没回答,本命神火直接窜出去,围着血魂王玉绕一圈,玉上的裂纹更深了,仿佛只需再轻轻一碰,便会彻底碎裂成渣。 “你觉得,你有和我谈判的资格?” 木清语气淡漠,抬手于虚空轻轻一抓,那缕浮影瞬间被一股无形力量吸附而来,挣扎不得。 她左手抬起,五指微张,猛地按在那浮影的头顶,去探寻曾经的记忆。 那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木清脑海。 画面中,女祭司立于血阵中央,朱红玄裳猎猎作响 ,额心一道逆纹,脚下是以无数骸骨铺就的祭台。 残血未干,煞气聚顶。 她双手持诀,周身一百零八枚血魂玉悬空环绕,每一枚都映出一张惨白扭曲的面孔,冤魂嘶吼,哀鸣不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血魂玉以玉为媒,玉不碎,魂不灭。 而控制它们的根,是一道魂咒。 那魂咒被种入女祭司的魂体之中,与她魂息相连,血咒同心。这魂咒,掌控着所有冤魂的生死。她活着,它们便存;她亡,所有血魂玉将于刹那间崩碎,冤魂俱散,连残念都无法留存。而若有人再次唤醒她,且无抵抗之力,冤魂将应咒而出,附于其身,视其为“新主”。 “打的一把好算盘。”木清低声自语,眼中寒意愈盛,“要不是我神火在身,恐怕早就借体还魂,借我之身重开血阵。” 她缓缓松手,女祭司魂体已因记忆被强行入侵而濒临崩解,浮影剧烈颤抖,虚弱不堪。 “你……你敢……”那浮影声音支离破碎,既愤怒又惊惧。 木清冷笑一声,指尖微动,一缕灼灼神火无声升腾,“去吧。” “啊——!” 浮影连从死里逃生的庆幸都未来得及升起,便已被本命神火一口吞掉。金色焰一闪而过,连一丝魂息都未曾留下,彻底湮灭。 木清直接抬手,掌心凭空出现一块血魂玉,赫然是席远之前脖子上戴的那块,玉身微颤,却在顷刻间崩裂成齑粉,冤魂随之消散无痕。 她垂眸看着那一缕轻烟,神色未动。 女祭司魂体一灭,魂咒生效,血魂玉便随之崩解。 就在这一瞬,隐匿于深林古井、废宅暗隅、孤坟荒丘的一枚枚血魂玉纷纷碎裂,无声无息,化为齑尘,冤魂尽散,哀鸣归寂。 至此,血魂王玉与一百零八枚血魂玉,悉数销毁,枯岭冥冡之局,就此终结。 自己还是有点运气的嘛,刚发现在血魂玉的问题,几个小时之后马上解决了。 真好!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允许一切发生 “阵眼破了,阵法也就破了,你不怕幕后之人找上门来?”夙烬虽然是个武将,但不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好不容易把血魂王玉带出来,还没喂胖唤醒,就被抄了老家,这换谁谁受得了? 木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等别人找上门来好,还是自己满世界去找好?” “瓮中捉鳖?”夙烬眼睛一亮,“这个好。” 将阵法中的阴气焚至虚无,木清步上台阶。 走到出口时,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死尸,木清侧身,找了个空地,轻轻往后一靠,白玉座椅自动出现。 跟在她后面的夙烬看到自己的僵尸军团,抽了抽嘴角,“这是让我自己处理吗?” 木清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挑,“你养的,自己不收拾,难道还等着我替你擦屁股?” 不要问本命神火为什么不吃。 瞧僵尸军团那埋汰样,它嫌弃。 夙烬默默叹了口气,眼角微跳,低声嘀咕:“我也是被迫养的啊……” 说归说,动作却不慢。他袖袍一挥,击出一道阴光,宛如潮水般在死尸之间流淌,尸身纷纷化作灰烬,被吸入他袖中。 整个场面诡异又高效,倒也不失美观。 木清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问:“你留那两只要做什么?” 夙烬头也不抬,“留两只看门的,剩下的都不堪用。” “嗯。”木清眼角余光瞥了眼那两只刚从尸堆里翻出来、蹦跶着还在抖灰的僵尸,“你确定这俩不是你收破烂路上顺便捡的?” “你懂什么!”夙烬面色一正,“这俩只可机灵着呢,一会儿我给它们取个名字,挂个牌,保证给你看门,毛线都不丢。” “……你开心就好。” 她站起身,白玉座椅在她身后化作光影消散,赤魂剑回鞘,火焰寸寸敛去,却仍在空气中留下一丝灼烧后的余热。 她抬眸望向远方,淡声道,“末法将尽,该落子的,也该现身了。” 整个阵中阵彻底清理完毕,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木清面前依旧是那个残破庙宇,衣袍未沾半尘,眸色却比先前更沉了一分。她抬手,一道金色神光在指尖浮现,金色符纹缓缓渗入夙烬的眉心,隐隐泛起一道晦涩的光芒。 那是桎梏,更是约束。 “天契。” 夙烬闻言浑身一震,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抗拒,但终究没有躲开。 他知道,他躲不开。 天契一旦落下,便如天地法则亲临,非仙非神,皆无可避。 木清轻声说话,却如同神谕落下—— “你虽已无生机,但神力之下,魂亦可控。” “从现在起,你不得主动伤人,不得抗命违令。” “你若老实,天契不会被触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青黑枯槁的皮肤上,神印淡若游丝,却深藏魂魄之中,轻易不可撼动。 “你早就准备好了。”夙烬抬头看向木清,语气复杂,“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我彻底自由。” 赤魂剑“啪”地响了一声,火焰轻挑,像是在讥讽他的多话。 木清不否认,只淡淡道:“你是旱魃,是天地中最忌讳之物。我可予你一线信任,却断不敢尽信。” “若你心怀鬼胎,这契,就是我给你上的枷锁。” “若你不负我所用——”她停顿一下,看向他,“那它也可以是护你之符。” 木清转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阵外沉沉天光,淡淡开口道: “你该庆幸,遇到的是我。” 她没再多言,御剑而起,衣袂翩然,如流光远去。 夙烬摸了摸自己魂体上还残留微热的禁印,幽幽叹了口气,将两具小僵尸收入袖中,拔腿跟了上去,“我怎么感觉,比封在阵里还不自由……” *** 从这一世觉醒神魂以来,木清心中便有一种日益强烈的预感——世间的秩序正在悄然崩塌。 每一个神秘事件的背后,都已不再是简单的妖邪作祟,而是牵涉到更深层次的运行逻辑: 凡所破之地,必有祭坛;凡祭坛所启之时,皆需活人与生魂的血祭。无论是郊野古地,还是城市暗巷,献祭从未间断,而献祭的对象,永远都是人与魂。 人间游离的亡魂在增长,阴气愈发沉重。 与此同时,出生率隐隐下降,天地元气衰竭,生机受阻。这就导致了阳气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衰弱、断裂、消散。 这一切,都让原本的平衡逐渐而缓慢地倾斜。 这不是偶然,而是一个早已布下的局——有意识、有步骤,蓄谋已久。 若非人为干预,又怎会在末法时代,玄术没落的现世,在强大封印之下,血魂玉仍能悄然现世? 又怎会让早已失传的远古禁阵——七煞阵、九幽聚阴阵——相继重现尘世? 这些术法、阵图本该早就被历史掩埋,世人遗忘,可它们偏偏出现在最该消失的地方,以最诡异的方式,悄然开启。 那幕后之人,必是窥破天机、逆转法理的古老大能,不止通晓远古玄术,更知天地演化之理、生死轮回之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以献祭与杀戮撬动天道根基,颠覆命数,重构一界法则。 她隐隐意识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恐怖的目标:将阳间,变成第二个幽冥。 那幽冥又有什么变化呢? 冥嫣带走的那些亡魂去往哪里? 而又到底是谁,在主导这一切? 她的心头猛然一紧,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真相在背后牵动着一切。 但种种线索拼接起来,却成一团乱麻。信息太多太分散,加上突然现世的天命之书,种种迹象表明,一场天命的颠覆,改变了天地之间的根基。 无论是幽冥深处的封印,洛水之源枉死的蛮蛮,还是天命之书的突然现世,仿佛都在指引她走向一个无法预料的结局。 然而,人是聪明的。他们自有一套逻辑自洽的理论来指导他们从容地面对复杂的人生,而这其中,最最重要的一句就是:允许一切发生。 木清将这乱糟糟的头绪团成一团,扔进脑海深处。 这不是在逃避,而是她深深明白:在命运尚未真正露出獠牙之前,过早的纠结毫无意义。 她一向清楚,预知并不等于掌控,执念也未必通往真相。命运自有其流转之道,越是执着,越难于旋涡之中脱身。 既然天命之书已现,那便说明局已启,时机未到。 那么此时,她要做的,就是蓄势待发。 瞧自己神魂越发闪亮,那么多无法拒绝的功德之力。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灵力重新归于丹田,神色恢复往日的清冷平稳。 无论前路如何风雷激荡,估计她都逃脱不开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是……那尊大佛! 再次回到卢月家所在的小区,让夙烬在楼下找个地方待着,木清自己一个闪身出现在卢月家门口。 “咚咚咚!” 现在快凌晨一点。卢月还在沙发上坐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突兀中透着几分诡异。 卢月猛地一抖,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低语轻轻落入耳中—— “是我,木观主。开门。” 木清的声音! 卢月心头一震,连忙奔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果然见木清立在夜风之中。 “木观主。” 卢月仿佛遇到了救星,心情瞬间晴朗,迅速侧身将木清迎进门。 木清步入屋内,脚步轻缓,目光扫过四周,还残留着些许阴气。 算了,好事做到底吧。 她抬手一挥,一簇火焰从指尖弹出,缓缓在空气中游走,将空气中的阴气焚尽,最后停在了客厅角落的落地灯下。火焰瞬间炸开,悄无声息地吞没了落地灯下那团若有若无的阴气。 室内空气微微震荡了片刻,随即恢复平静。 卢月感觉房子里那股子阴冷气息好像散掉了,整个人温暖了几分,郁结于心的情绪都松快了不少,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被挪开了。 木清没说话,反手一拂袖,地上凭空出现一个通体灰白的小鼠,四肢纤细,长尾卷曲,眉心却隐隐有一抹黑纹。 老鼠精吱吱地叫着,脸上现出一丝惶恐,似想逃走,却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镇住了,动弹不得。 “借运行邪、引他人晦气,胆子倒是不小。”木清话语森然,一指点在卢月眉心,虚空中隐隐浮现一缕缠绕的灰暗之气,抽丝剥茧般缓缓从卢月眉心抽出来,转手直接将这缕灰暗之气塞到老鼠精身上。 “拿了什么,就还回去。” 老鼠精还想挣扎,一对上木清指尖跳跃的金色火焰,立刻老实巴交,张口,缓缓吐出两口灵气。 其中一团灵气微微发光,悬在半空,随即宛如细流一般缓缓渗入卢月眉心,悄无声息地融入她体内。 气运归位,卢月周身那股莫名的阴沉之感倏然散去。 反倒是老鼠精气息一落千丈,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木清挥袖将它收了,神情淡然,“处理完了。你的气运回来了,接下来你的生活会回到正轨,一切问题都会解决。” 卢月点头,眼中满是敬意与感激,“谢谢你,木观主。” 木清却只是轻摆了摆手,不甚在意,语气淡漠如常,“小事。” 瞧着空中还浮着的另一团灵气,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朱砂画就的驱邪符,将那团灵气封在符纸里,递了过去,“回头放在你爸爸的枕头底下。他不是短命的命格,气运被借,他受的影响最大,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回到正轨,他现在不在家,等你明天去医院时记得带上。” 卢月连连点头,“好,我明早一早就去。” 全部处理完之后,木清转身直接踏入虚空,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声音飘进卢月耳中—— “这段时间,多晒太阳。” *** 带着一只僵尸,实在不适合扭曲空间,还未恢复神位,受到的天道压制太厉害了。空间波动对活物尚可承受,但对僵尸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来说,几乎就是强行撕扯魂体了。 借助现代的交通工具,飞机高铁就不用想了,身份证都没有。这2000公里,如果打的回去,就算是神,屁股都得坐开花。 思来想去,她直接一拍夙烬的脑门,轻声道:“走阴路吧。” 来都来了,那就顺便去酆都冥殿溜达一下,看看风景,打打鬼啥的。 她袖袍一卷,脚下阴风骤起,天地忽暗,转眼间,一人一僵尸的身影已被夜色吞没。 酆都冥殿内,阴雾森森,文案山高如丘。 酆都大帝正端坐在王座后侧的案几前,左手捏着朱笔,右手翻着案宗,一边审理枉死魂的引渡卷宗,一边批复阴差的休假申请,眉心紧蹙,眼角泛青。 “怎么又是你,黄三……一个月请假三次?你是阴差还是自由鬼啊?”他咕哝着,重重打个叉,在批注栏写了两个字——“驳回!” 忽然,他眉心一跳,眼皮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不祥之感扑面而来。 这种不祥的预感,他可太熟悉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那尊大佛! 酆都大帝手中的朱笔猛然一抖,一滴墨飞溅而出,正好砸在了“补魂转轮”卷宗最关键的一栏上,浓墨重重,几乎糊住了整段神文。 整个卷宗瞬间一片狼藉。 “……” 他脸色一时难看到了极点。 酆都大帝顾不得收拾残局,猛地站起身,袖袍一甩。 “快跑!那只兔子杀鬼来了!” 他话音未落,脚底已生阴火,整个人如惊鸟般想冲出冥殿,往幽冥老怪空置下来的洞府狂奔而去。 那架势,不是出迎,而是逃命。 “小酆都,你这是去哪里呀?” 一道凉凉的声音陡然冒出来,就像回声一样,环绕在酆都冥殿四周,带着几分揶揄几分打趣,没有丝毫威压,却生生让酆都大帝猛地打了个寒颤。 酆都大帝猛地抬头,只见殿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素色汉服的女子,及腰长发随意挽起,只插了一根琉璃色的玉簪,簪头坠着一颗温润的青色玉珠,衣摆无风自动。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名黑瞳墨衣的少年,一身戾气压得两侧阴差避让不前。 想自己身高一米九,魁梧挺拔,一脸凶相,这么高大威猛,结果被叫“小酆都”,这合适吗? 没办法,不合适也得忍着。 打又打不过。 要是换作旁人这么叫他,早让对方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了。 压下心头的凄凉,努力扬起一个笑脸,想显得友善,结果笑得苍白阴森,仿佛一只夜里张开嘴的厉鬼。 “羲和上神怎么突然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那一声“失敬”说得又快又重,语气硬得几乎可以捏出骨头。 木清仿佛听不出他话语里面的咬牙切齿,只是这文绉绉的语气,实在反胃。 “说人话。” 木清打断他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语气淡漠,却不容置喙。 酆都大帝摸了摸鼻子,低声开口说道,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虚,“三天的期限还没到……”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虚息壤 “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她不紧不慢地说,眼神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 酆都大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你来就来,带着一只僵尸做什么?” 夙烬站在木清身后侧,面无表情,充耳不闻。 “刚收的,感觉还能用用,怎么样?这82年的旱魃没见过了吧?” 酆都大帝十分配合地点点头,“近两千年的经典窖藏,确实很久没见过了。你从哪里淘来的?” “镜息山。” “……居然是在那里?” “你听说过?” “嗯。”酆都大帝从桌子上一堆文书中抽出一份来,递到木清面前,“刚有阴差上报,说镜息山一带煞气蔓延,死尸成群,附近的阴魂也诡异消失。地府现在人手紧张,普通阴差根本压不住场,我本打算这两天亲自跑一趟,查看一下具体情况。” 木清挑了挑眉,“也就是说,我无意中,替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酆都大帝喜笑颜开,语气殷勤得不行,“对羲和上神来说,再大的麻烦,不也就是抬手之间的事吗?” 木清没接话,而是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沉默对视。 僵持了几分钟之后,酆都大帝还是败下阵来,认命地掏自己的宝袋,动作慢得像树獭。 “我家库房快被你搬空了……谁能想到,我堂堂幽冥之主,做了几十万年冥官,兜里现在都快比底层阴差还干净了。” 她的手依旧悬着,没动。 酆都大帝咬了咬牙,从宝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外头封着三重镇魂锁,眼神复杂地递过去。 “这是‘四象镇灵玉’,上次地狱暴乱我都没舍得拿出来用,你看着留着防身吧。”他心如刀绞。 木清没有接,冷冷地看着他,“就我这武力值,要什么防身器?” 那眼神,明晃晃地在告诉他,防身器是给弱者使用的。坏人遇上了,该防身的是谁不言而喻。 酆都大帝嘴角抽了抽,把锦盒放回去,又开始翻宝袋。 “这枚‘回阳钉’,插死人身上三天内还能吊口气回来,虽然粗了点,但不常有。” “没什么用,不要。”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放回去,又找了半晌,掏出一个小瓦罐,“‘虚息壤’,女娲娘娘补天时未用完的土壤。” 木清眼睛一亮,身形一晃,出现在酆都大帝面前,接过瓦罐,欣喜异常,“我就说你有好东西,怎么可能全是破烂玩意。” 酆都大帝心思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宝袋,真是伤钱又伤心。 她拈起瓦罐封口,轻轻一掀,瞬间,一股厚重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天地初开的苍莽之意。 是神土的气息。 沉凝、生机勃勃,仿佛能孕育出一整片世界。 她眉梢一挑,不止是神土本身,这瓦罐也不简单——罐身无纹,却能将这等神性牢牢封住,气息丝毫未泄,竟是一件能隔绝神性的器物。 本来还想着拿什么来养建木,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 “这罐子和土,我都要了。” 木清收好瓦罐,非常满意地点点头,“下次我还顺路来,有好东西记得给留着。” “……能不能别顺路了?” 木清头也不回,抬脚便走,“你不是说寒舍?那就多招待几次。” 酆都大帝看着她背影远去,沉默了几秒,缓缓坐下。 他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结果屁股还没坐稳,本该离开的木清,一个闪身又出现在他面前。 一连两次暴击,酆都大帝终于受不住了,眼角隐隐有些湿意。 “又怎么了?” 木清望着他瘫在王座上的模样,一改之前的威风凛凛,眼底似乎带着几分不解,“你现在怎么这么虚?需要神火烤烤吗?” 谢谢。 不用。 神火烤下去,就不是虚的问题了。 To be or not to be, that’s a question. 没错,酆都大帝是只有文化的鬼。 “有事说事吧。” 刚给出去那么贵重的宝物,让他说话都硬气了几分。 “夙烬要跟着我,但毕竟属于阴物,我觉得过一下你幽冥的明路好一些。要怎么做?” “夙烬?” “就是那只旱魃。” 你想养僵尸,还要逼着官方同意。 就问这事,除了你兔子做得出来,还有谁? “阴曹司主要监察阴阳两界,你去应知会一声,记录在册较为妥当。” 木清得了准信,风风火火地带着夙烬走了。 酆都大帝一边把宝袋塞回怀里,一边望着殿顶,幽幽补了一句—— “就她那张手一伸,我心肝儿都跟着一哆嗦。” *** 阴曹司。 阴霾缭绕,散发着浓烈的冥气。 大殿上,地藏王菩萨安坐在宝座上,双目透过冥雾凝视着前方的阴差们,看他们将接引回来的阴魂一一登记。 菩萨的身影庄严肃穆,却透着一种深沉的悲悯,仿佛每一位亡灵的困境他都能感同身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正在处理一批新到的亡魂。 这些魂体并非寻常的亡灵,而是被人活生生剖去器官、含恨而终的冤魂。他们的魂体早已被剧痛和绝望支离破碎,一踏入阴曹司,便已呈半癫狂之态,嚎哭咆哮,怨气凝如实质。 地藏王菩萨缓缓抬眼,目光悲悯,掌中轻轻一转,指尖拈起一朵赤红莲印。 刹那间,一道温润却蕴藏强大净化力量的金色佛光自赤红莲印绽出,宛如春雪消融,静谧而深远。 那佛光轻柔地洒落在那些痛苦扭曲的魂体之上。 躁动不安的灵魂如同被温泉浸润一般,纷纷止住哭嚎,神色从扭曲转为迷惘,再至沉静,怨意渐消,灵体也不再扭曲破碎。 一旁值守的阴差们纷纷低头行礼,不敢出声打扰。 这一类冤魂最是难引,多半要镇压许久才能解脱,重入轮回。如今,却只靠一缕金光便得以安抚。 他们知晓,唯有真正强大的愿力,方可行此事。 地藏王菩萨低声诵咒,语调平和温缓,每一字都似落在魂体心湖之中,为他们消解生前之痛。最后,他将掌中红莲一分为三,分别点在三名魂体的眉心,“你们三人怨尤最重,来世投胎之前,暂入净灵池清洗一遭,待执念褪尽,再行轮回转世。” 三道魂影闻言,竟齐齐跪下,尽管灵体残破,却依旧在那一刻做出了人世间最虔诚的顶礼姿态。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大魔王 地藏王菩萨轻声道:“众生皆苦,愿尔等往生净土,脱离轮回,不再沉沦于昔日苦海。” 空气里残存的怨气悄然消散,阴司再度归于清明。 他缓缓收回掌势,僧袍如云水无声,只留下一道金光未散的余辉,照亮那些即将重返轮回的灵魂之路。 冥界运转森严,错漏不得分毫,而地藏王菩萨以无上的威仪与智慧,往往能于纷乱中定局,于崩解前稳阵。 然而此时,他内心却感到一丝未曾触及的波动。 “究竟是谁,在冥界与生者的界限之间,激起了这股不安的气息?”地藏王菩萨眉头微皱,心中有了些许预感。 恰逢此时,殿门外传来阴差的通禀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本能的敬畏: “禀菩萨,羲和上神已至,正带着一名阴身少年前来……欲办理死尸登记。” 殿中诸阴差神情微动,互相对视一眼。 死尸登记? 那是什么鬼? 虽是冥界,但若论最难缠最不按常理出牌者,非那位远古上神莫属。 地藏王菩萨却不显惊讶,只是颔首道:“请。” 话音刚落,一缕清风掠过,素衣女子已然现身殿中。她身形清瘦,衣袂如雪,眉目淡漠中自有凌厉。身后那名墨衣少年,身负煞气,神情冷峻,站在她身后却极为安静。 木清扫了殿中一眼,目光在地藏王身上略作停留,轻声道: “刚刚出去的那些阴魂是怎么回事?怎么全部缺心少肾的?你们冥府又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饶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地藏王菩萨,脸上表情都隐隐有些失控。 “是尘间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是冥府。” “说的也是,你们都是魂体了,缺什么,凑一凑也能变出来。” “……” 分分钟把天聊死。 木清也不纠结,指了指夙烬,“我带他来登记冥籍。” 她身侧的夙烬抬眼,黑瞳清冷,没有多余表情。 地藏王菩萨看了夙烬一眼,指尖轻动,一串金色符文在空中浮现。 他微微一顿,目光深邃起来,“此子前缘尽断,灵魂未入轮回……此番引入阴籍,倒像是要走另一条路。” 木清淡淡道:“人间容不得他,他也不适合轮回,先归冥册,以后再说。” 地藏王菩萨轻诵一句佛号,手指在冥册上轻点几下,那卷薄薄的卷宗瞬间泛起微光,几缕金线如有灵识一般自动织入,化作夙烬的冥界身份。 整个过程不过片刻。 正当他准备将册卷收起时,忽然顿住了手,转头看向木清,“你来的时机,倒也正好。” 整个冥府,能让羲和看顺眼的,地藏王菩萨算一个。 木清瞥他一眼,挑眉:“所以又想推什么差事给我?” 地藏王菩萨微笑不语,只是将方才那三名怨气最重的冤魂轻轻一引,一缕灰白气息盘绕指间,“这些魂体生前死得极惨,幕后之人为了自身利益残害众生。阳间尚无察觉。” 木清沉吟半秒,忽然转身看了夙烬一眼,“正好,让他练练手。” 地藏王菩萨眼中一丝赞赏一闪而逝,低声道:“此案与阴阳两界皆有关联,若查得清楚,便可立一功。到时,去赏善司走一遍流程,他的身份便可顺利转正。” 木清点头,衣袖一拂,带着夙烬转瞬消失在原地,只余殿中一片淡淡金光,缓缓归于寂静。 最近每天24小时连轴转,连人界的牛马都没有她牛。 木清一边揉着肩颈,一边叹气,决定不急着回酒店,带着夙烬隐去身形,在幽冥大道随便逛逛。顺便看看这些年阴间的建设水平有没有跟上地府GDP增长。 夙烬本是阴物,在幽冥,到处都是阴气,才待这么一会儿,舒服得全身死皮都透亮了几分,自然是十分乐意陪着她闲逛的。 木清刚走出几步,便发现街边阴魂明显比以前多了不少,来来往往的鬼魂像是赶集,阴风阵阵,而且鬼魂明显有年轻化趋势,大部分是“社畜过劳死”款的加班脸。 就在她无心旁听的时候,不远处的两团游魂开始八卦起来—— “新来不久的那位阴差大人,好可怕。昨天那琴一挥,差点没把旁边看热闹的我给砸散了。” “你该庆幸,她只是挥琴。她要是真弹琴,那可不是散了,是魂飞魄散直接入‘格式化’。” “也不知道她那琴哪里来的,是不是弄到一把,我也能上位直接当阴差了?” “你都已经死透了,咋还像人一样,爱做梦呢?” 另一团鬼翻了个白眼,阴火都抖了一下,“人家没做阴差之前,就已经当了一千多年的鬼了,你除了有那味能飘两里地的臭袜子,还有啥?” “……咱说归说,咋还鬼身攻击上了?我就没有点阴间自尊吗?” 那团灰乎乎的魂体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你的心肝脾肺肾在人间都被挖干净了,只剩下一团气在这飘。你那点‘自尊’早跟着五脏六腑一起下锅了。” “你等着,地藏王菩萨当年化掉我的怨气,怕的不是我去人间报仇,是怕我‘鬼道主义’灭了你们这些嘴欠的吧!” 这时,旁边还有鬼魂飘过来凑热闹,“听说那位新阴差大人最近管辖三生石片区,连黑白无常见了她都让一步……你说她到底什么来头?” “嘘——” 几道魂影齐刷刷低下头,连魂火都晃了一下。阴风倏地一紧,仿佛连空气都被瞬间压低了温度。 没人回答,但那一刻的寂静,比任何话都说明了问题。 一只老资历的游魂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周围没有执事鬼巡查,才低声咕哝了一句,“听说……她是‘大魔王’的人。” “大魔王是谁啊?”一只刚从黄泉路过来的新鬼不懂事,声音拔高了不少。 他的声音没有压低,几只老鬼当场就吓得整张脸都变形了,魂火“噗”地一跳,扑上去就要捂他的嘴。 木清立刻竖起耳朵,顺势靠近两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打算听听幽冥界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大魔王”。 “要死哦!”那老资历鬼被吓得一哆嗦,差点魂都散了,“说那么大声,是怕整个地府的鬼不知道我们在说‘那位’吗?” 年轻鬼的嘴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但眼珠子却骨碌碌地转。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还有时间打鬼发泄? “最烦你们这些年轻不懂事的鬼了。”老资历鬼嘴里骂着,声音却压得极低,嘴巴几乎贴在对方耳边,“大魔王是整个幽冥的克星,听说连酆都大帝都被她关过千年禁闭……” 木清捋着头发的手微微一顿——好嘛,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眼尾弯弯地扫了一眼那几只正神神叨叨交流的鬼魂,笑得温温柔柔,像极了春风拂面。 那几只还在八卦的老鬼不知怎的,顿时打了个冷颤,鬼火噼啪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扫过。 夙烬看着木清笑得如此温柔,却莫名地脊背发凉,甚至警惕了几分。 感觉……有鬼要倒霉了。 “……你们说的那位大魔王,长什么样?”木清随口问,语气带着点好奇,又像是玩味。 这个突然插入的女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几只鬼魂的头顶炸响。 吓得几只鬼哇哇大叫,他们看了四周,却不知道声音到底哪里来。 几只鬼顿时鬼火乱颤,魂体震动,齐刷刷地扑腾着四处张望,像极了被惊起的鸽群。 “谁、谁在说话?!” “刚才那是谁?!你听见了吗?!” “怎么……怎么突然一股凉飕飕的风……” 木清看着他们那一脸惨白、魂体都吓得变成透明的模样,嘴角一弯,轻笑一声,声音带着点调侃,“别找了,你们看不到我。” 那几只鬼魂僵在原地,连魂火都抖得快只剩火星子了,一动也不敢动。 空气里仿佛落了层冰霜,安静得只剩下阴风微微吹过的声音。 “还有啊——”她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点慵懒,又带着丝不悦,“‘大魔王’这个外号,不太好听。下次记得给我换个文雅些的,起码得配得上我这张脸。” 说罢,木清带着夙烬漫步而去。 留下来的声音像被夜风吹散了一样,悠悠飘远。 既然听到老朋友的消息,那就顺路去看看她在地府混得怎么样。至于那几只爱嚼舌根的魂……呵,她大人有大量,懒得理了。 几只鬼魂僵在原地,连魂火都忘了控制,差点飘成一缕青烟。 “……她听见我们说话了?”有鬼颤声问。 “废话!你说话那么大声,耳背都能听见!” “她刚才的意思是……那‘啥啥啥’,就是她?”另一个鬼低声呢喃。 “她……她她……就是……” “嘘——闭嘴!”最年长那只鬼魂魂火都抖成了焰苗子,简直想一头撞进轮回井,“名字都别提!那位的名字,是不该出现在我们嘴里的……” “她以前到底干了啥啊?”年轻鬼惊恐又好奇,声音小得像蚊子,“她真的这么厉害吗?” “传说阎罗王手里的生死簿,是被她改过的版本。” “我听说她曾经把十殿阎罗扔十八层地狱去干基层阴差的活整整一年。” “她是……‘那位’。”老鬼闭上眼,一副“我已经尽力保你们小命了”的神情,“别问,知道多了,你的鬼生会过得不太平。” 这时,虚空中飘过一阵细碎的琴音,悠悠扬扬,如碎玉落盘。 瞬间,风止了,魂火静了,空气像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冻结。 几只鬼魂脸色刷地一白,再不敢多言,立刻消散进各自归处。 而不远处,杜若收起手中万年紫檀木制成的琴弦,拢袖站定,朝木清低头一礼。 “大人。” 杜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敬畏。 木清眼神在她眉眼间轻扫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不错不错,比原先强了不止一点。” 杜若微垂眼眸,长睫如蝶翅轻颤,态度却恭敬如一,“奴婢幸得大人教诲,不敢懈怠。” “幽冥老怪的幽冥遗音琴,是用来弹的,不是用来当棒子抡。”木清斜睨她一眼,“听说前几天你差点把那群小鬼给砸散了?” 杜若抬头,刚想开口。 没想到木清接下来的话让她差点裂了。 “不愧是我手底下出去的,弹什么弹,拿起直接砸,更痛快。”她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褒奖;可她眼里那抹促狭却怎么也藏不住。 杜若怔了一下,随即唇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低头轻咳了一声,掩饰住神情里那一点点差点没绷住的尴尬。 “大人言重。”她低语轻声道,“那只是临时应对,他们言行不端,触犯了《幽司律令》第二十四条第八条款,我只是依法行事。” “嗯?” 鬼话连篇不是很正常? 怎么如今管这么严? 杜若斟酌了一下,才慢腾腾地开口说:“他们说大人是‘大魔王’,幽冥第一坏……” 木清挑了挑眉,语气悠悠,喜怒不辨,“哦,然后呢?” 杜若低了头,声音更轻了些,“……奴婢一气之下,用琴砸了他们……” 木清语气漫不经心,“你砸了几下?” 杜若像是做错事的学生,声音微微发虚,“……约摸有……九百九十九下……” 空气顿时安静了半拍。 木清低笑了一声,像春水拂过青石, 杜若默默抿唇,没敢再发出声音。 木清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笑意更深,语气却依旧淡定自若,“砸呗,就算偌大幽冥让你砸穿孔,本上神也能给你堵上。” 说罢,她信步走向前几步,站在杜若面前,轻轻抬起手,指尖落在杜若肩头。 温凉的气息掠过一瞬,仿佛清风拂过山岭。 “做得好。”她淡淡地道,“但下一次,别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给你的修炼手卷,都看完了吗?” 杜若神情微紧,像被点中要害般,有些惶恐,她思索片刻,才缓慢地摇了摇头,“回大人,奴婢尚未看完,修炼手卷里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 木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声音却仿佛冰水浇心,“看不明白,还有时间打鬼发泄?” 杜若立刻跪下,头压得低低的,“奴婢不敢,大人训诫得是。” “说吧,哪一段不懂。” 杜若迟疑了一下,终于低声道:“修炼手卷第三卷,第七节中提到的‘以魂控音’,奴婢练了许久,却始终无法调和魂力与琴音达到平衡,总是差一丝……” “差一丝?”木清重复了一句,眉心轻蹙,“把琴拿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会哭你就多哭些 杜若赶紧拿出她的幽冥遗音琴,恭敬双手奉上。 木清没有接过,而是屈指轻轻一弹,琴面泛起一圈圈青幽的波纹,音浪仿佛从幽冥深处涌来,无处不在,竟震得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阴气都为之一顿。 “心若不静,则无事可成。” 木清收回手,指尖微点杜若眉心,眸色一沉,“你心未清,魂未净,音再纯亦会乱。” 杜若屏息凝神,听得极为认真。 木清话锋一转,语调缓而清冷,“你离开玄灵观的时候,本心无杂物,如今却起波澜,这是为何?” 杜若垂眸,指节微紧,似在克制情绪,片刻后才低声道,“奴婢承大人提携教诲,恩重如山,却无以为报……” “杜若。” 木清声音不高,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肃然与威压,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她。 杜若猛地抬头,眸光微颤。 “你做鬼修,不是为了偿还什么恩情,更不是来还债的。”木清背手而立,身影清冷,“修行之道,无论玄修、鬼修或者是妖修,若始终心系于人,执念妄起,那么修的就不是道,而是万劫不复。” 她转过身来,眼神望向远处黄泉,语气淡得近乎无情,“若你执念难消,从此便只能止步于此。修行一路,心有乱,魂不稳,易生邪。你可明白?” 杜若脸色微变,却只能垂首应下,“奴婢谨遵大人教诲。” “去吧。”木清语气淡淡。 杜若顿了一下,小声问:“大人什么时候还来看奴婢……” 木清瞥她一眼,似笑非笑,“你练成这样,还好意思见我?” 杜若苍白的鬼脸顿时染上红晕,噤若寒蝉,连连摆手,飞快告退。 她走远后,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阴影里响起,“你对她倒是挺上心的。”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夙烬,终于开口。 他站在阴风静谧处,乌黑的眼眸像无尽的深渊,望之一眼仿佛能被吞噬。 在这短短的相处时间里,夙烬好像了解了木清是怎么样的存在—— 她并不像那些位高权重者那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木清脚步未停,声音却悠悠传来,带着一贯的淡漠与从容,“她将来若真能参悟透彻,于幽冥而言,是难得的造化。” 天地失序的征兆隐隐约约,虽不知路在何方,但多留一手不是坏事。 黄泉路上,木清负手而立,眸光深处泛着淡淡冷意,像是能看透层层幽冥结界之外的天命走向。 传闻说,黄泉路长七千七百七十七步。 踏上黄泉路,前尘往事自会剥离。 魂体若心有不甘、情仇未了、执念未消,则会陷入“轮回障”。 木清之前走过几回,没有什么感觉,就像走在平常的乡间小路一样。 除了多了点阴风,风里夹着点哭声,路上多了点碎骨渣渣,其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旧纪已残,新纪未立。”她淡声道,“冥道虽暂时平静,暗涌却不止。” 夙烬坐在路边的断念石上,望着黄泉路的尽头,“没想到,死后以这种方式来走黄泉路。” 黄泉路对于旱魃,也没什么用。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木清轻声回答,语气不急不缓,却藏着一股冷峻锋芒,“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那看似顺理成章的命数。” 夙烬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 回到人间。 木清的手机终于恢复信号,震动个不停,全是微信消息。 霍氏酒店已经发了公告,不再接待新顾客。 大堂空荡荡的,只有两个接待员坐在前台打瞌睡。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穿过寂静的走廊,停在叶亭的房间门前,抬手,敲了几下门。 “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只开出一条缝,露出叶亭的鼻青脸肿。 木清:“……” 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吗? “恩……人……”叶亭拽着门边哭诉,那声音凄凄惨惨戚戚,“你……终……于……来……了……” 木清没有理会他,而是突然抬手快速掐了一个诀。 “啊啊啊——!!错了错了错了!” “别别别下次再也不敢了!” 屋里两道声音几乎同时炸开。 原本剑拔弩张、鸡飞蛋打的场面瞬间被压制。 几秒钟后,一鸟一蛇,一实一虚,老老实实排排站在茶几前。 蛇尾心虚地缠着桌脚,脑袋歪着不敢看人。 鸟则耷拉着翅膀,低着头像课间打架被逮到的熊孩子。 最近只要木清不在,他们两个就化身原型,“小打小闹”。 木清在沙发上坐下,气场镇全场。 叶亭和夙烬一左一右,规规矩矩地站在她身后。 “说吧。九渊谁去?洛水之源谁去?” 头低得,一个比一个低。 气息收敛得,一个比一个干净。 企图降低存在感好蒙混过关。 木清一抬手,掌心一簇火焰浮现,微不可察地跳动。 “别别别——!” 蛇直接弹起来,三圈半缠得整整齐齐,盘得比佛祖的莲台还规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鸟扑通一声趴下,嘴里念着“今日无事、万事平安”,一副刚被天界礼仪司摁着背完三天规矩,连眨巴眼睛都怕违规的模样。 叶亭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好戏,伤没好完,笑得差点又崩了脸上的淤青。 木清完全无视他们那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表演脸。 “炎煌,要不你去九渊?” “别别别!”炎煌立刻扑扇着翅膀,急得差点飞起来。 “哦,所以你想去洛水之源洗身净心?” “姐!亲姐!我最亲最爱的姐!我这好不容易重见天日,这才几天啊,还没一个月整呢!” “所以呢?”木清语气温和,眼神冷淡。 堂堂炽烛凰,居然硬生生挤下两滴晶莹剔透的眼泪。 木清抬袖一拂,那两滴泪珠瞬间被她轻巧地收进须臾袋的瓷瓶中。 凤凰之泪,可起死回生,疗愈百毒,连神魂裂损亦能修复。而炽烛凰的眼泪,除了这些基础疗效,还具备引焰承神的能力——乃万火之源,可引凤火重燃,助宿命者觉醒神血,焚尽伪神。 这好东西,可不常见。 “会哭你就多哭些。”木清的话语虽然平淡,但眼中却隐隐透出一丝期待,仿佛她在告诉炎煌——这泪珠值千金,不哭白不哭。 要不是有些过分,木清真想拿两个瓷瓶直接放在他眼睛下接着。 那明晃晃的“想要”一下子就浇灭了炎煌还想哭的心。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八荒九域第一嘤精 难怪当年神界口口相传的几个禁忌之首,就是不要在羲和上神面前露富。 她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战力,还是被低估了。 “噗呲——” 木扶苏忍不住,化成人形的瞬间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故作低调、引开注意力的任务都顾不上了。 木清微微眯眼,眼刀一甩过去。 那笑声立刻卡在了木扶苏的喉咙,尴尬地在脖子上上下徘徊,像是被堵住了出口,愣是不敢再发出声响。 “还是你去?” 木清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冷冽。 木扶苏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我错了,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他连忙道歉,声音有些急切,似乎生怕嘴慢被木清直接扔去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错哪了?”木清一挑眉,语气平静,手掌心的火焰。 “不应该那死鸟打我,我就还手……”扶苏有些支吾地辩解。 这茶味十足的发言成功让木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炎煌一听这话,立马又炸了,“放屁!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我那是不小心蛇尾甩到你身上……” “呵呵。”炎煌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冷地打破了他的辩解,“对,对,不小心甩到天花板上去,真不小心。” 木清微微皱眉,“没事你上天花板做什么?” 炎煌哼了一声,扬起头,“这死巴蛇说我肥得飞不起来……” 木清:“……” 叶亭:“……” 夙烬:“……” 空气安静了三秒。 叶亭忍不住咕哝一句,“当神兽不用测智商的吗?” 夙烬慢悠悠地补刀,“可能是走后门进的神籍。” 木清看着炎煌,似笑非笑,“如果你真飞不起来,绝对跟你胖不胖没关系,而是跟你蠢有关系。” “你们凭什么质疑我?”他拍着翅膀怒道,“我可是炽烛凰!是神族之光,是神火的化身,是——” “是八荒九域第一嘤精。”木扶苏悠悠接话,一脸欠揍的正经。 “你闭嘴!”炎煌毛都炸了,扑腾一下拍他一翅膀,却被木清一把隔空按住了脑袋。 “再打架就罚灵石。”她面无表情道,“你们两个在神界干了几十万年的活,家底应该很丰厚。” 两个当场噤声。 末法时代,连灵渣都见不到,还灵石? 现在,就是让他们变,他们也变不出来。 当初灵气充裕的神界,灵石就是流通的货币。堂堂神兽,谁收这种东西,染得满身俗气。 “出不起灵石没关系……”她接着说,一边抬手翻着袖中须臾袋,“你有眼泪啊,眼泪可以抵灵石,来,继续哭。” 炎煌猛地一个哆嗦,连忙把刚鼓起来的情绪咽了回去,低头开始认真学鸽子咕咕咕:听不懂听不懂…… 接着,木清转头,对着木扶苏露出一抹慈爱的笑,“你也是。出不起灵石没什么大不了。你的蛇蜕也可以抵灵石,来,蜕皮吧。” 相柳的蛇蜕也是好东西。相柳本身剧毒无比,其蛇蜕可与天下毒素共鸣,反向“以毒攻毒”,炼制解毒丹、驱散毒瘴、噬魂之毒,皆是上品材料。普通的“九转还魂丹”在炼制的过程中加入这蛇蜕的话,甚至可解神魂之毒。 问题在于—— 眼泪是能说流就流,顶多磕一磕情绪。 但蛇蜕? 哪个正经神兽的蛇蜕是说蜕就蜕的? 那可是换一次少一层命根子啊。 叶亭站在身后,默默可惜,刚刚忘记没拿手机拍下来,这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一看,多解气! 木清看着这一鸟一蛇一僵尸,算不算另类的收藏“奇珍异兽”? 她默默在心里打分: ——观赏性,满分; ——危险系数,堪比地狱开盲盒; ——饲养成本……不提也罢。 没再理会装死的一鸟一蛇,木清轻声开口:“没有下一次。” “这是夙烬,千年旱魃。他和你们不一样,也承受不住你们的神火。所以……”木清眼睛扫过,“下次做什么,想一想后果。接下来,他跟你们一起待在这里。” 夙烬没有任何异议。 只要不是在棺材里,四面都是墙,天天面壁,没人唠嗑,那他在哪里都无所谓。 接着木清转头对着他,“叶亭肉体凡胎,虽然吃了两只五彩之鸟,但还是不能长期与阴气为伴,所以,你把你的气息收敛起来。” 夙烬十分听话地将身上的阴气一敛,室内温度立刻回升了几分,原本阴冷得像地府前厅的屋子,终于有了点“人间烟火”。 木清说完话,根本没理会房间里那一片狼藉和一鸟一蛇的“沉默控诉”,径直起身,身影一晃,便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已稳稳落在自己房间。 屋内青光微泛,宛若浅水流萤,灵气悠然浮动。 陶夭正和小溪玩捉迷藏,小小的身影一闪一躲,笑声像珠玉落盘般叮叮咚咚,从床榻后跳脱而出,牵起整间屋子的温暖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那笑意轻盈得仿佛都能化出几朵光团,在空中漂浮跳跃。 木清没理会她们两个,而是低头,从袖中取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微信。 一串消息接连弹出,红点在界面上闪得热闹。 人间总是那么热闹。 【徐晨阳】:木观主,你回来了吗? 【徐晨阳】:木观主,这次直播的反响很大,热度非常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徐晨阳】:木观主,你有没有考虑……长期直播。 【徐晨阳】:木观主,如果你愿意直播,我可以当你的助理协助你。 【徐晨阳】:你只管出镜,其他交给我! 【徐晨阳】:木观主…… 几十条微信消息。 直播间无数的网友仍在追问木清还会不会继续空降直播间,徐晨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网友,一边摆弄手机,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热度再推高。 这时,微信提示音响起。 他下意识地点开消息——下一秒,整个人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眼里的星星火焰,“啪”地一下熄了。 【主播这是收到什么消息了,变脸这么快】 【刚刚还满脸希望,现在怎么跟吃了柠檬似的】 【啊这,难不成……木观主回绝他了?哈哈哈】 【心疼主播三秒,但我更想看木观主直播啊!】 徐晨阳看着弹幕,脸色一言难尽。 他直接把微信聊天界面怼到镜头前,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木头清清】:已回。不考虑。不愿意。无事勿扰。 冷静、简洁、无情。 四个句号几乎能把人从云端劈回地面。 直播间顿时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无归之地有异动 木清再扫了一眼微信消息列表—— 【沈星】+99条未读。 【陆子钰】+99条未读。 【霍景霆】+5条未读。 …… 手机屏幕亮着,联系人们的信息像是排队赶早市的菜贩,一串比一串急。 她盯着那些红点,忽然升起一种淡淡的错觉。 这哪是修行之人应有的清净日子,分明是被一群人追着赶去打卡上班的牛马日子。 她眨了眨眼,只想默默关掉屏幕,仿佛能假装这些人不存在。 “……真怀念没有信号的日子。” 要不要现在就把手机放进须臾袋里,封印一百年? 算了,答应的事情要说到做到。 做一个有信用的神,非常重要。 霍景霆的消息发得一板一眼,内容却十分周到:东西已备齐,相关人员也清理完毕;她和叶亭接下来暂住的地方,已改为霍宅,皆安排妥当。 【木头清清】:随便找家酒店住住就行,不必麻烦。 几秒后,霍景霆回复。 【霍景霆】:这是母上的强烈要求。 【霍景霆】:还请木观主大发慈悲,给我们霍家一个机会。 木清盯着“大发慈悲”这四个字,沉默几秒。 不过是换个住处而已。 算了,在哪住不是住。 【木头清清】:后天搬过去,大后天可以着手安排拆楼。 【霍景霆】:收到。 再点开沈星的微信,前面的就不看了,就看了最近的两条——奖金已到位,他也到收尾的阶段了,过几天就可以正式离职走人。 【木头清清】:哦。钱转这张卡上。+1附图 【沈星】:收到~马上安排! 又结束一个对话。 开心。 点开陆子钰的消息。 【陆子钰】:木观主,我已经为你和小亭子选了光照最好的房间,窗外远远正对着光羽湖,早上起来景色超美。+100附图 【木头清清】:准奏。 还有一条加好友的消息。 【荼靡未晚】:木观主,你好,我是何忆柔。 点击通过,改备注。 【何忆柔】:你好,木观主,何时启程去苏市? 【木头清清】:还要等大约一周左右。到时会提前通知你。 【何忆柔】:我识海里的那棵大的树苗让我向你打个招呼。 【木头清清】:算了吧,不用想都知道它骂得有多难听。 【何忆柔】:呃……原来木观主都知道…… 木清对着屏幕笑了,就建木那睚眦必报的小心眼性格,十万年不带变的。 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得骂多少年才能平愤啊。 想想都心情舒畅,如沐春风。 两只鬼见木清嘴角噙着笑意,飘过来飘过去,好不快活。 处理完眼前的事,木清在沙发上坐定,随手一挥袖,一只通体灰白的小老鼠咕噜噜滚到地上。 “啊!老、老鼠!”小溪一声尖叫,直接飘到天花板。 那老鼠精白了一小溪一眼,在那里撇撇嘴,小声说:“我都没嫌弃你是鬼,你倒好,先嫌弃起我来了。” 看着眼前的木清,老鼠精很有眼力的直接趴在地上。 木清突然开口:“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老鼠精摸不准木清这个问题的意图,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大人……公的。” “你修炼这么久,怎么还不能化形?” “现在灵气稀薄,修行本就慢得要命。我都快化形了,结果被你那一招烧掉三分之一精魂……光是补回来,就得一千年起步。” “你在指责我?” 老鼠精脸直接贴地,默不作声。 “如果没有烧掉那些,你连继续修炼的机会都没有。”她语气平静,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你借了运,断了别人全家的财路,还差点要了人命。” “本上神念你修行不易,且已受惩,勉可准你继续修行,但——”她话锋一转,目光一沉,“规矩不是摆设,若再犯,灰飞烟灭。” “谢大人!谢大人!” 在老鼠精身上下了禁制,先放在紫金玉坠里,等回清灵山再放了。 她可真是“太棒了”,出门一趟,带回一堆非生物个体,活像个行走的废物收集器。 *** 酆都冥殿,气氛肃穆,酆都大帝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离某只兔子的三日期限只剩一天了。 Deadline真的是一条高压线,离越近,死感越强。 突然,空气一震,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撕开了空间的缝隙。 一串古朴苍劲的隶书大字缓缓浮现于半空,字迹深刻,如同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冥界的灵气一阵波动,所有的阴神似乎都感觉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纷纷静默不动。 “小酆都,整个冥界都叫我‘大魔王’,这事,你知道吗?” 这些字犹如天雷般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威压,字字沉重,仿佛从天道深处传来的一道质问,直击灵魂深处。 酆都大帝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字,嘴角微微抽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还是他传出去的呢。 没看到,当作没看到。 反正,明天如果没有查清楚阴魂去向,他照样得死。 多一个死的理由,又有什么可怕的。 酆都大帝踢了踢不自觉抖动的腿,眼神沉沉地垂下,继续翻看手中摊开的文书。 这时,一道阴风破门而入。 “启禀大人,无归之地有异动!” 阴差语气急促。 酆都大帝却未看一眼那还跪在地上的阴差,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已消失在堂中。 只留那卷未合的文书还摊在案前,旁边一盏彼岸花茶,阴气未散,寒意犹存。 下一瞬,他的身影出现在无归之地的入口。 无归之地,乃冥界禁地,是一片无尽荒原,四方皆被浓雾与阴霾笼罩,既无时间流转,也无空间坐标。此地混沌紊乱,不容生灵。无论神只魔尊,若堕其中,便再无归路、无出途、无再生之望,故名“无归”。 无归之地的入口,不设门扉、不列疆界,宛若天地失修裂开的一条缝隙,就那样裸露在冥界最深处的荒原边缘。四周没有标识,也无守卫,只有一块浸着岁月腐蚀气息的灰石,上面刻着四个字:无归之地。 而此时,酆都大帝静静站立在那块灰石之前,身旁的十余名阴差皆悬浮于空,个个神色凝重,阴气汹涌,空气中仿佛弥漫着压迫的黑雾。 所有幽魂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 灰石之上,原本铭刻的古老符文,突然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就像是被无形的阴风所吞噬,彻底抹去,连一点痕迹也未留下。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我们只认识一个 这块灰石与天地共生,自带灵识,屹立于无归之地之中,数千年来,从未改变过其存在的形态。无论何种力量,也无法撼动它的本质。 曾经,湛衡上神手持衡霆,于此处劈斩千年,雷霆万钧,天威浩荡,愣是只在这灰石上留下一些微不可察的细痕。 在这片永无尽头的荒原中,尽管无归之地没有任何守卫,但这块灰石的存在,犹如无声的守护者。它曾指引那些误到此地的魂体,帮助它们避开无归之地的深渊,避免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 然而如今,这块灰石的铭文消失了。 某种不寻常的变化正在发生。 酆都大帝用手摸着灰石,眉头微蹙,面上平静无波,内心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灰石……好像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阴魂的事件尚未调查清楚,而灰石铭文消失事件更加棘手。 好想……辞职啊。 全年无休,结果工作越堆越多,越来越麻烦。 这一刻,他深深共情了想要罢工的阴差们的心情。 搁谁谁不罢工啊? 这破工作,谁爱做谁做。 “大人,”一名阴差向前,“这情况要不要禀报大魔……” 一个眼神扫过去,阴差立马改口,“羲和上神。” 酆都大帝冷肃的脸上罕见地浮出一丝笑意,声音低沉却带着莫名威压:“你去?” 这一句话像是寒风穿骨,直接把那阴差的魂都吓得险些散了形。 他连忙叩首请罪,不敢多言。 酆都大帝收了神色,重新恢复漠然威仪,“先派人镇守此地,不许任何魂体靠近。如有异常,立刻上报。明晚,羲和上神将至幽冥,届时再做定夺。” 空气一时间凝滞如冰,十几个阴差齐声应诺,转眼分作几道黑影遁入雾霭之中。 冥雾沉沉,无归之地的入口依旧悄无声息地敞开着,仿佛一张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 *** 千呼万唤,抓鬼实战的成绩终于出来了。 这次的成绩迟到了一天。 沉寂了许久的【全国术士交流比赛参赛者群三(500)】迎来了新一轮的高潮。 抓鬼实战的成绩公布: 木清(玄灵观) ——【1000】 群里一片死寂,连常年活跃的斗图小组都没了动静。 异常的平静。 过了几分钟,有人试探性地冒出了一句—— 【就……没有了吗?】 【复制的时候是不是没复制全?】 官方管理人员依旧沉默,没人回应,后台像是被木清的分数卡死了一样,陷入诡异的静默。 这场沉默,比任何嘲讽和惊叹都更令人头皮发麻。 又过了几分钟,整个群就像炸了一样。 【我靠我靠】 【我当时以为单项成绩能上百都是人中龙凤,结果还能上千】 【单项目顶人家全部,这还比个嘚啊】 【这就搞笑了。我们整个道观加起来的分数都没她一个人高。】 【……不是,咱们这次不是有将近一百个参赛者吗?怎么就她一个有分数?】 【退群退群,每天一醒来就是在这里接受暴击,我的道心都不稳了】 【你的道心只是不稳,我的道心已经碎了】 【原来这不是术士交流赛,没想到是木清表演赛。】 【原来“重在参与”是这个意思——我们不是参赛者,我们是背景道具。】 【是不是要禁她赛?】 …… 等到大家情绪都发泄得差不多,官方管理人员才发布新的消息—— 风水实战将于明日上午八点举行,请各位参赛选手务必准时到场,切勿迟到。 通知一发出来,整个群瞬间静默如死,连平时爱插科打诨的“嘴强王者”都沉默了。 原本等着大家回应的官方管理员盯着这片死寂许久,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字: 【……都还在吧?】 【还活着,但和死没什么区别。】 【一百万都和我们没关系了,为什么还要比赛?】 【我以为最后一场连主办方都弃权了呢】 【“主办方弃权”笑抽了】 【这都成了木观主的个人秀,还继续比啥?】 【没那么糟糕,你想想,你如果得第二名,也能和第一名拉开1000分的差距,大家看榜单时肯定也会好奇第二名倒霉蛋是哪位,你不就出名了吗?毕竟是“最接近王者”的人】 【请问,这种出名的好处在哪里?】 【你获得的同情分会比其他人多】 【不要,谢谢】 *** 大晚上,接到加班电话什么的,最讨厌了。 国家隐修会,又一次把木清“请”过去。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 顾长风再一次见到偶像,还是黑的脸的偶像。 他心头一紧,实在惶恐思密达。 这么晚把人叫过来,任谁都会有情绪。 木清只是往那一坐,整个办公室瞬间压力张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连打招呼的声音都透着几分冷意,“顾道长,别来无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瞥了一眼他浓得发黑的印堂,“啧啧啧,你都这样了,组织还不让你休息吗?” “我……哪样?”顾长风一僵,最近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一个个都胡子拉碴的,谁看谁都像鬼。 “大凶之兆啊……短短几天时间,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你也是棒棒的。” 顾长风:“……” 这句,真的不像好话。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木清靠着椅背。 算了,刚才说的印堂晚一些再问,先说正事。 “关于抓鬼实战的那一百只厉鬼封印被破……” “你说的要事,就是这件事?”木清不耐烦地出口打断他,“这不是当场处理好了?” “呃……还没好……”顾长风吞吞吐吐。 要命,怎么会有心虚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办事不力一样。就这点工资,能到这时间点还在无偿加班都是自己够努力,心虚啥? “还有什么?” “封印被谁破的问题。” “那你找能破封印的人去呀。”木清问。 顾长风无言,只是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木清:“……” “你是我们之中唯一能看出,那些厉鬼身上的玄术是被清空、被净化的人。我们其他人,只能看出封印被破。事情性质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 “这件事牵涉太广,如果查不清楚,接下来的所有大型官方活动都得叫停。而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动手脚,对如此多的厉鬼进行操作,关键是……还没引起任何注意的人——我们只认识一个。” “谁?” “你。”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刚升职 “……”木清一时语塞,“所以,你们是在怀疑我?” “不是怀疑。”顾长风摇头,接着他舔着脸说,“我们是觉得这个事情,超出我们能力了。想请场外支援。” “以我的级别,你们请支援,不得叫部长亲自来请?” “那个……我就是……” “哦?” “刚升职。” “恭喜恭喜。你请我帮忙,为什么要我自己跑一趟?” “除了沈星,你在这个总部有看过其他人吗?”顾长风突然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木清不用想,直接回答,“没有。” 空荡得连蚊子都不来,没血吸,空着肚子飞不回去。 “堂堂一个国家部门的总部,常年处于门可罗雀的荒凉状态。偶像,你以为是我们喜欢满世界出差吗?总得留个人守着底盘。” 重要的文件资料都在这里,回头要是哪天被人端了老巢,大家就都老实了。 连偶像都叫出来了,“行呗,怎么帮?” 毕竟在人间行事,与官方保持良好关系,是必要的智慧。 哪怕她从不真正依赖谁,但在这盘局势未明的棋盘上,手中多一枚棋子,就是多一个帮手,总归比孤军奋战要稳妥些。 “有偿外援。”顾长风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合同,主要内容很简单:保密,有偿。当然,即使你签了,也依然有选择权——接还是不接,全由你决定。这份合同只是走个流程,用来保障你的合法权益。” “必须签?” 顾长风点点头。 木清却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连手都没抬。 下一秒,一道灵光自她指尖微微闪过,空气中泛起一圈无声的涟漪,文件末尾的签名处便悄然浮现出两个遒劲的字——木清。 封印契成。 签字落定的刹那,窗外乌云聚拢,电光闪烁,天边骤然传来一阵轰鸣巨响,仿佛应和这不寻常的一刻。 顾长风目瞪口呆地看着合同,再抬头望向天际。 连签字都不用自己动手,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顾长风一边感叹,一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有些酸胀的手腕。想到自己每天签那么多文件,手都快废了,他突然发现自己久违的学习热情又回来了。 两只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看得木清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偶像,你刚才露的这一手,教教我呗。”顾长风两眼放光,整个人都凑了过来,语气里难得带点讨好,“咱们从最基础的符引学起,我保证不打瞌睡。” 木清:“……” 木清懒得理他,将指尖轻轻一弹,灵光散去,目光依旧淡淡的,“合同我签了。但你们这回要查的东西,恐怕不只是人。” “你是说……”顾长风神情一凛。 “有人在借壳行事,而且不止一股势力。”木清缓缓起身,理了理袖口,“这件事,我接,但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你们的特殊玄学档案库权限。” 顾长风脸色微变,显然那个权限不低。而且,这个档案库,只有内部高层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木清淡淡扫他一眼,“你们找我,是因为你们做不到,而不是我闲着没事干。” 空气一时凝滞。 数秒后,顾长风轻轻一笑,低声道:“行,我去申请。”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尽快。” 木清正要起身,又被他一句话拦住了。 “还有件私事……” “嗯?” “你说我印堂发黑……”他顿了顿,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些许迟疑。 医者不自医,天机不自窥。 木清没立刻回话,目光落在顾长风额前,眉心那抹不易察觉的青气像一团黑雾一样轻轻浮动。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木清缓缓道:“你气色沉滞,神光不聚——这是命格被扰、气场受损的征兆。” 她语气不重,却字字如针,透着一股冷意,“若是普通晦气,不会浮动得这么急。你这状态……不像是病,更像是‘借命’之兆。” 木清忽然收了笑意,整个人静了下来。 顾长风听到木清的分析,眉头微皱。他自己作为术士,修行多年,怎么可能被“借命”却不自知? “你今天去了哪里?” 顾长风一怔,“回了一趟家……” 木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继续道:“然后呢?” 顾长风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眉头微蹙。 “印堂发黑,不是普通的阴煞侵体。”木清缓缓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沉,“你这是命灯暗了。而且……看样子,你对下手的人很信任。” 一阵风忽然从窗缝中灌进来,掀起桌上的文件一片翻飞。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玻璃微微颤动的声响。 木清的目光变得更为深邃,低声道:“这个借命的术法极其阴毒,起效迅速,完全不怕你去追查。它在暗中悄无声息地作用,只需几个时辰,便会让你毫无察觉地步入死局。” 顾长风的眉头微微一挑,心中的紧张感不由得加剧,“你是说,我已经陷入了这种局面?” “不出两个时辰。” 顾长风神色复杂,半晌后低声说:“最近部门太忙了,我很久没回家。下午出外勤碰巧路过,就顺便回去了一趟……我老婆一看我回去,立马端了碗鸡汤给我,说是特地为我炖的……” 现在想起来,自己是临时回去的,她怎么说鸡汤是特地为自己炖的? 就好像她笃定自己会回去一样。 顾长风没有想过她会不会来部门探班,他们的工作是保密的,所以家属对他们的行踪也是不清楚的。 木清静静地听着顾长风的话,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沉思什么。 片刻沉默后,木清才缓缓开口:“那碗鸡汤有问题。暂且不提她是怎么知道你的行踪,或者她是不是一直备着那碗汤,只等你哪天突然回家好下手——但她出手的时机,把握得太准。” 顾长风皱起眉,回忆着那一刻的细节,“那鸡汤就是普通的鸡汤,我没闻到什么异味或看到什么异物。” 木清直接打断他,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智商洼地,“问问你脑子里那几百亿的脑细胞,闻到异味或者看到异物,你会喝吗?”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大郎,该吃药了 顾长风被噎得瞬间闭嘴,眼神有些哀怨地看向木清,似乎在说:我看起来像是个大冤种吗?我只是对自己的家人不设防而已,我又不是蠢。 木清微微眯起眼睛,“和蠢也没什么区别了。” 来自偶像的吐槽最为致命。 “所有的东西都一样,外用没有内服起效快,能让你短时间毙命,这碗鸡汤功不可没。” 顾长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可是,有没有可能我们想错了?” 顾长风的老婆刘露是他的白月光初恋,从中学起,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并没有这样做的动机。 “那行,你现在开始想,往前数三个时辰,你入口的所有东西。一样一样排除。” 漂亮,直接一击致命。 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同事帮忙打回来的快餐都还堆在茶室里。三个时辰内就喝过那一碗毒鸡汤。连咖啡都没时间泡。 木清瞟了他一眼,见他脸色瞬间阴下来,不禁挑眉,“脸色黑得能滴墨,看样子,后院真的着火了。” 顾长风神情有些伤感,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说:“那个,回头再说。现在的情况是,进我肚子里的到底是啥?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我,还有救吗?” “如果没遇到我,那你死定了。”木清轻描淡写,“可惜,你命太好了。” “命太好”的顾长风欲哭无泪—— 是直接死个痛快好,还是活着知道自己爱了一辈子的女人要亲手送他上路更好? 他回忆起几个时辰前,她温声催他喝汤的模样,忽然觉得和某句“经典台词”如出一辙——“大郎,该吃药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木清转身,步履从容,声音却在推门而出的瞬间幽幽飘回: “走吧,去见见你老婆。动作再慢点,你就守着自己的尸体哭吧。” 顾长风哭丧着脸,跟上。 他本想开自己的车,刚伸手去拿钥匙,木清一个眼神扫过去,“你是打算谋杀我吗?” 顾长风:“……” “低头看看你的爪子。” 顾长风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自己双手皮肤表层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半透明影子,像雾,又像灵体的折影。他瞳孔一缩,脸色终于变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你的灵魂开始被你的身体排斥了。”木清好心解释。 顾长风怔住。 木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你执意去开车,可能会比‘死’更复杂一点。比如——灵魂直接被弹出体外,肉身被车带走。” 顾长风:“……” 木清慢悠悠补充,“你的身体会开始出现迟钝、感知延迟、甚至认知错位。比如现在,你有没有觉得……方向感有点不对?” 顾长风离差点撞上的门框远了一点点。 最后,还是打个的去了。 顾长风家住在京市四环边缘的一处老牌中高档小区,开车差不多需要半个小时。 “这就是你说的不远?” “这是京市!一个小时以内,都是近。” 行吧。 顾长风家所在的小区不算新,但环境干净整洁,楼宇排列规整。建成虽早,却因地段和绿化始终保值。楼体大多是七八层的板楼。内部绿化做得不错,有几株年头很久的大槐树和银杏树,每逢夏日,浓荫蔽日。 小区里偶尔还能看到老京市味儿的小摊贩推着车慢悠悠地走过来,卖的是豆腐脑、糖油饼,和早年的京市一脉相承。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住起来安稳、静谧,带着几分时间沉淀感的小区。哪怕不是顶奢新盘,也不是年轻人追捧的“网红楼”,却是顾长风这样三十多岁、事业稳定、家庭观念强的人,会选择安家的地方。 他家在三楼。 在门口,木清站他身后,看着他拿着钥匙深呼吸了三次,还是不敢开门进去。 “你怕什么?” “怕……如果我们猜错了,这段婚姻也到头了……”顾长风又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靠猜的,而我不是。”木清语气里的笃定,反而更让人心凉,“你可以继续等,等做鬼了再来,也行。只是到时候,你的婚姻同样不在。离婚和丧偶,对她来说是一样的。” 木清不会逼他。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顾长风没有回答,直接开门进去。 眼前的场景让他一愣。 屋内的灯火辉煌,和外面一片昏黄的街道相比,显得异常刺眼。 刘露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得手一抖,手机从她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期待丈夫归来的神情,有的只是冷漠,宛如眼前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人。 真的,是她。 一路上,顾长风还在自我建设的心理全线崩塌。 “你……”顾长风终于开口,却卡在了喉咙口,不知从何说起。 空气中的压迫感似乎越发强烈。 刘露缓缓站起身,语气强硬,神情却藏不住眼底的一丝慌乱。她努力维持镇定,冷冷开口:“你回来了。” 声音平静,但那冰冷疏远的态度让顾长风感到一丝刺骨的凉意。 她并没有走近,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空气瞬间凝固,两人之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 房间内的光亮与她冰冷的气场形成鲜明对比,顾长风不禁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钝痛。 “为什么?” 一句问话,心照不宣。 他知道了。 她也知道他知道了。 刘露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闪烁,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还是轻轻开口:“你知道的。”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已经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 她知道,这一刻的对质是不可避免的,而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顾长风深深地看着她,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对你不好吗?” “很好。”刘露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走到窗前,背对着顾长风,声音有些低沉。 “你……”他低声呢喃,但话语停顿在了嘴边。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她没有理由继续隐藏下去。 “我们之间,还隔着一条人命,你忘记了,可是……我没忘。”她转身看向他,眼中没有丝毫后悔,没有怨,也没有恨,只有无法言说的坚定与决绝。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你真给我们女生长脸 顾长风心头一震,脸上的深情与痛苦瞬间凝滞,他下意识问:“什、什么?” 自己什么时候杀人了,还不自知? 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这些年记忆的碎片,断断续续,没有任何关于“人命”的印象。 门外,木清站在阴影里,一脸无语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照这游戏进度,顾长风的血条没了,第一关都还没过,你信不信? 再给五分钟,不行,就外挂上场。 刘露望着他,唇角浮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冷笑,“十五岁那年,细丝湖边,你、我,还有阿木。你记得吗?” 那一瞬间,记忆猛地如潮水涌回——盛夏的午后,阳光炽烈,湖面波光潋滟。他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那天一时兴起,跑去湖里游泳。谁知水中暗流凶险,刘露和阿木几乎同时抽筋沉下去。 “你游得那么快。”刘露的声音低而平静,“你明明可以救他……” 顾长风的瞳孔微缩,仿佛又听见水下呛水的挣扎与呐喊。他记得当时自己根本来不及,他一次只能救一个人,而刘露离他更近,把刘露送上去之后,他已经精疲力尽,稍喘口气下水,就再也找不到阿木了。 “我以为你会马上下去救他,可你没有。”刘露直视他,眼神里有埋藏多年的痛与疑问,“你抱着我游上岸后,坐在那里拖时间。” “我不是神……”顾长风喃喃,声音发颤,“我……我救完你……很累……” “那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刘露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知不知道,从那以后,我一直觉得……你是故意的。因为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放弃了他。” 顾长风的身体骤然僵住,大脑轰鸣。 他猛然抬头,声音发涩,“不是的,我没有……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可我想了很多年。”刘露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我最喜欢的是他,而你,我最好的朋友,为了得到我,你杀了他。” 顾长风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刺痛,痛得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阿木死后,她同意和他在一起。 从阿木意外身亡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不再是他所熟知的那样。 空气凝结成冰。 刘露的话,把在场的两个人都干沉默了。 顾长风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在脑海中反复闪过的温馨点滴,那些曾经让他相信一切都好像不会改变的日子。而现在,一切都像是崩塌了,碎片四散。 真是狗血他妈给狗血开门,狗血到家了。 木清在门口站了片刻,眉头微皱,终究没忍住,几步走上前,语气冷得像结了冰的刀锋,“你以为你是谁啊?哪里来的国色天香,值得顾长风为了你杀人?” 刘露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脸色一沉,“你——” 可话刚出口,目光便和来人撞上,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那是一张几乎让人窒息的神颜。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倾城之色,又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高贵神只,轻描淡写的一眼,便让人心底发寒。 “你说他救了你,是为了跟你在一起。”木清嗤笑一声,语调毫不掩饰不屑,“那你可真自作多情。一个人溺水,能救一个已经是拼尽全力,你到底是想让他去救人,还是想让他给人陪葬?” 刘露面色涨红,张口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上。 “你是拼夕夕砍到头了,还是人类进化的时候躲起来了?”木清不屑地扫她一眼,“顾长风当年选了你,那是你命大,可你这人是非不分,命还不如不大。” 顾长风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傻了。 原来偶像怼人,根本不带喘气的,太厉害了! 木清的眼神冷得像寒霜,一步步逼近,语气却不急不缓:“你从十五岁念到现在,是要把自己念成圣人吗?刘露,你要真有点良心,怎么不问一句,顾长风他这二十年睡得安不安稳?” 顾长风瞪圆了眼睛——偶像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木清转头白了一眼顾长风,“看一眼都知道你是什么品种,驴一天啥事不干,净踢你脑袋了,蠢得真心别致。” 刘露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嘴唇发颤,“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觉得他该死?”木清冷笑,眼神一凛,“为了你,把他一生的清白都绑上。他那年也才十五,救谁都是一秒之差,你怎么好意思,把那条命的债记到他头上二十年?” 顾长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像是那些埋藏在心底许久的委屈,早已腐烂变质,如今终于被掀开尘盖,曝在阳光下透口气。 死在十五岁的那个少年,不只是她的心上人,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这些年,他一直在后悔,如果他没歇那一下,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木清看一眼,就知道他脑子通到直肠了。 “别想了,”她冷冷开口,“你以为你是神?” 就像突然被点醒了一般,顾长风对上了刘露了眼睛,他终于开口,声音沉重而悲伤。 “你一直觉得我为了你不救阿木,是故意的。可你知道吗?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在湖边站了整整一夜。回来以后烧了三天三夜。过去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游得快一点,如果当时,我没有休息那一分钟,会不会两个都能救上来。” 刘露眼眶泛红,声音发虚,“那是你该想的……” “你疯了吧?”木清眉峰一挑,笑容冷得刺骨,“你要真喜欢阿木,你自己去救啊。你抽筋救不了对方也就算了,还拖慢了顾长风去救人的脚步,你怎么不说?” 说罢,她看向刘露,语气讽刺而平静,“一个从死者身上抢来的救命恩情,居然被你当成爱恋去谈……刘露,你真给我们女生长脸。” 空气死寂一片。 “刘露。”这是结婚以来,顾长风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你知道,我比你更希望阿木能活下来。” 那隐在嘴里未说出的话,我喜欢你,但还没有喜欢到牺牲兄弟的地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魂引汤 刘露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踉跄着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房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关上。 木清这才转身,拍拍顾长风的肩膀,“不好意思,刚在总部的时候误会你了。原以为你的蠢是天生的,原来是被传染上的。” 顾长风沉默地看着偶像,碎了的心碎得更彻底。 这道歉的攻击力,比刚才的误会更甚。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喝了那毒鸡汤,魂体还在被身体排斥,这事你还没给我解决呢。” “哦,那个啊,简单,我用手帮你把魂体重新压回去就行了。” “那你干嘛非得跑我家来?” “想顺便看看她那破偏方是从哪搞来的。” 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层出不穷,就跟赶不完的苍蝇似的,烦人得很。 木清没答话,转身在他家里转了一圈。 从客厅到厨房,最终停在水池边,嗅了嗅残留的药味,又打开橱柜,翻出一个印着古怪符号的瓷罐。 她轻轻晃了晃,瓷罐内传来细微的碰撞声,显然,里面还有残余的药粉。 “嗯……看出来了。”她拎着罐子走回来,动作十分随意,看着顾长风心肝跟着一颤一颤的,生怕她拿不稳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这是从哪弄来的?”顾长风紧张地看着她的表情。 “你问我,我问谁?” “你连我晚上睡不好都知道,这个这么重要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木清:“……” 你要不要看看你眼下的青黑程度,再来和我说话? 我的真神之眼都让菩提叶遮住了,没拿下来,我怎么可能看得到她的前尘往事和未来。 木清不想和智商离线的人继续浪费时间,她把瓷罐打开,倒出一点粉末在荼几上。 仅一眼,她就知道了。 唇角的弧度却悄然收紧,脸色也随之微变。 对上顾长风眼神里的询问,她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这粉末其实是魂引汤的一种变体,用来促进和加速魂体脱离的。但是与真正的魂引汤相比,这瓷罐中的粉末,成分粗糙不说,比例还乱七八糟。你现在没直接魂飞魄散,与你命硬无关,纯粹是对方产品质量不合格。” 这话说的,顾长风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刚才因为刘露而产生的阴郁情绪也因为工作而平静了几分。 “只是这东西……” 木清没有说下去。 普通的魂引汤是由引魂花、斥灵藤、黄泉甘露、尸血、玄鹤骨末等等按比例配制的。而如果里面再加入“定魂木”或“幽影草”等抑神药材,可压制神识,使神族无法感知外界变化或调动神力,这加强版的魂引汤,对魔族有同样效果。 这东西,在当年上古神魔盛行的时候曾短暂出现过。一面世就引起所有人的疯狂。神族和魔族的人到处收集原材料,这直接就导致了千年玄鹤被杀到灭绝。 哦,也不对,还有两颗蛋,一直放在紫金玉坠里。木清能感觉得到蛋里面有生机,但为何一直破壳不出,这是胎生动物永远想不通的事。更何况,她连胎生都不是。 至于白泽,人家是修为被劈倒退了,变成蛋重新修行,足够的灵气就能够让他的修行一日千里,分分钟破壳。 魂引汤剂少了玄鹤骨末,也可以用普通的鹤骨粉末代替,只是对神族和魔族来说,效用上就差了不少。但是勉强能用,所以,收集还在继续。 当年的羲和一气之下,把所有的斥灵藤全部处理了,没有了原材料,也就造不成魂引汤剂。 只是羲和还是那个羲和,她对外宣称是烧了,其实全在她的须臾袋里堆着,反正也占不了多大空间。 还能用的东西不能乱丢,谁知道什么时候要用到呢?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东西。 手指碾过粉末,凑到鼻前仔细闻了闻,果然是斥灵藤。 这个魂引汤最重要的原材料就是斥灵藤,没有它,魂引汤就做不成。而且,斥灵藤没有可替代的材料。 “这东西怎么了?”顾长风见她停住了,急着抓耳挠腮。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那些厉鬼的封印被清空、被净化了。”木清垂眸看着手里的药渣,语气淡淡。 “什么!难道是……”顾长风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就和这些东西有关,顾部长。”她将手中残余的浅灰色粉末吹了一口,细尘飞散,淡淡的药气里,有一点令人不安的甜腥。拂袖而过,瓷罐从原地消失。 晴天霹雳啊。 后院起火,烧到前院啦。 “这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加上阴阳芝,对厉鬼的效用奇佳。”木清的脸上满是肯定。 “你是说这堆粉末里面有阴阳芝?”顾长风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低声问道,“可阴阳芝是什么东西?你说的,我连听都没听过。” 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多羞耻。都已经是当部长的人了,顾长风觉得自己跟个小屁孩似的,这也不懂,那也不懂。 木清偏头看他一眼,“没见过的东西,不了解,正常。” “阴阳芝这东西极为罕见,生于阴阳分界的地方——昼夜交割的山涧、气脉错位的荒地,所以取名阴阳芝。它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净化附魂封印,将寄宿在魂体上的封痕、血契、印咒剥离。只是,它起效必须要有斥灵藤作引。” 木清没说的是,阴阳芝唯有在这种“天地气息错位、昼夜时序断裂”的极罕之地,方能孕育。而且无法人工培育。暝晷渊,是她已知的唯一一个有阴阳芝自然存活、成熟并可采摘的地点。这个地方,被天地封锁,凡人不可近。即便是修行有成的高手,也难以在此地停留太久,至于常人,一旦踏足,便会被涧中阴阳异气侵蚀,沦为游魂。 所以,木清现在可以非常确定—— 这件事,绝不仅仅是凡间邪修在搞鬼。先前感知到的那股魔气,绝不是错觉。虽然尚无法断定是否涉及堕神,但她心中已有警兆,这种可能,必须被严肃对待与保留。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阴阳芝 “你刚才说的魂引汤剂里面有斥灵藤,但是我好像没有听到你说了里面有阴阳芝?所以,你怎么肯定一定就是阴阳芝?” “因为斥灵藤和阴阳芝是伴生植物。”木清勾唇,“他们都能找到斥灵藤搞你了,顺便挖点阴阳芝,不费事吧?” 顾长风怔住了,眸色一沉,“所以那一百只厉鬼就是用了这东西才……” “答案都喂你嘴边,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木清干脆地打断他,眉头微扬,“现在是你大义灭亲的时候了,问问你家对象——这些材料,是哪里来的。” 她说得轻巧,但顾长风听进耳里,却如坠冰窖。 他呼吸一滞,声音也低了,“……你说话能不能别总绕着这个‘对象’说事?” 木清抬起眼,看他一眼,眼中含着些讥讽,毫不留情地说:“你想当武大郎,还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当潘金莲。你不想问,我可以帮你,手段不限。” 顾长风被她噎得一愣,耳根竟微微泛红,只好干咳一声,“我重复一遍只是为了强调确认,又不是没听懂……” “快去,不然等我亲自动手,你懂的——”木清眼神一凛,“现在我们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一点,魂引汤不是无根之物——而能搞到这玩意的人,身份绝不简单。” 顾长风抿唇,眼神复杂,片刻后才低声应道:“……我来。” 屋内短暂沉寂。 过了会儿,木清忽然又道:“还有,阴阳芝七天内气息不散,能追。你要再拖,线索都散光了,你就自己解决吧。” 顾长风扶额,叹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问:“……阴阳芝的气息七日不散,那你在抓鬼实战的道场上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木清动作一顿,眼神凉下来,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 “你觉得我当时是去郊游的吗?”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顾长风理直气壮地张嘴辩解,“我看直播了,你当时站在一边,悠然自得的样子,不就像是在郊——” 话音未落,他就感受到她的死亡凝视从对面投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一巴掌按在了静音键上。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头也慢慢低了下去,及时认怂,“……我闭嘴。” “一群菜鸡被没封印气息的厉鬼追得满地跑,我当时还以为你们玩这么大,是因为你们的实力允许。谁知道竟然是无知者无畏。” 她冷笑了一声,眼神一挑,“现场乱得跟集市似的,要护人、要控场,还指望我第一时间从那堆乱糟糟的气息里精确分辨出阴阳芝那极微弱的气息?” 语气一顿,反手又补了一刀,“你要不干脆再给我配个移动实验台,顺便让我来个气息样本分离化验?” “那、那你现在怎么就……” 这姑娘,说话直戳心窝子,一点都不讲情面。 “现在不是现场,是静场,是复盘,是分析。”她语速加快,冷静得像机器,“追气息和临场反应,是两码事。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反应慢半拍还能自我安慰。” 顾长风:“……” 他决定不说话了。 但木清却还没完:“还有,我告诉你,这粉末里的斥灵藤气息不纯,是没成熟的。那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连斥灵藤都用得凑合,阴阳芝也一样——没完全成熟,气息更淡、更杂,更难分辨。” 她的语气越来越冷,“从你们最后一次确认那些厉鬼封印一切正常,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天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拖得越久,气息越弱,路径越模糊,再晚一步就什么都追不到了。” 她盯着顾长风的眼神如寒刃,“要是七天之内还查不出源头,那就让这事彻底烂在那里,谁也别想收场。” “我马上去。”他声音低哑,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刘露。” 木清半倚着窗,指尖轻点着窗台,像是在敲打节拍,也像是在掐算时间。 真没想到,还没开始查,线索就自己出现了,太巴适了。 顾长风一边认命般站起身来,一边揉着太阳穴走去敲门。 等了将近十分钟,屋里毫无反应,静得像是根本没人住过。 眉头皱得更紧,他开始加大力道,再次扣响门板,随即伸手去扭门把手,用力一拧,声音“咔哒”一响,带着几分试探与决然。 门打开了,他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息。 昏黄的台灯下,刘露静静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夜深了,顾长风站在房门口,目光凝视着她那单薄的身影,心情复杂。 瞧他那不值钱的样子,木清终于明白,当年月老为何总被人堵在墙角套麻袋乱棍伺候。 想必是月老工作的怨气都撒在红线上了,把红线缠太紧了,导致世间痴男怨女这么多。而这些闲着没事干的男男女女们,放着好吃好喝的日子不过,情感上的愿望一不灵就扎堆儿上庙求签,平白给人添了多少工作量。 这样看起来,挨打,情理之中,毫无冤屈。 “对方都敢要你命了,你还在这儿伤春悲秋,演你那多愁善感的男主角?”木清凉凉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却句句扎心。 “你以为魂引汤喝下去,灵魂离体还能随时回来?那方子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真要是被彻底引魂——这辈子就别想回壳子了。” 她冷笑一声,声音像冰水浇在头顶,透骨的凉。 “就那么一小撮粉末,今晚就能让你去和你太奶叙叙旧。不仅如此,生不生,死不死,你的轮回路也没有。” “至于你这副身体,”她看了他一眼,“等你魂彻底离体,它就直接废了。” 说完,她抬起下巴,懒洋洋地补了一句,“所以都在这地步了,你要还是不忍心,就赶紧好好感受感受你那双脚爪子,趁它们还能动。” 顾长风低头,自己两条腿的迟滞感越来越重了。 偶像说得对,她都敢下此狠手,自己还有什么旧情好念? “刘露,那瓷罐是哪里来的?” 没有任何回答。 顾长风还是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依旧没有回答,整个空间静得仿佛没人呼吸。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她才是真正的目标 呼吸? 他猛地一怔,心口骤然收紧,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走到刘露面前时,他才看清她的脸色:灰白、僵硬,毫无血色,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瓷人。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试着探她的鼻息—— 没有。 那一瞬间,顾长风的瞳孔狠狠一缩,像是被冰水从头到脚泼了个透心凉。 他几乎是不敢相信地再次伸手去触她的脉搏,指尖贴上去,却只碰到一片冰冷。 “……不,不可能……”他喃喃低语,声音哑得发颤。 她刚刚才跟他说过话,虽然起了争执,回房冷静一下而已,怎么可能——转眼就…… 房间里的异常气息惊动了木清。她蹙着眉走近,一推门,就看见顾长风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丢了魂,脸色苍白,手还悬在半空中,不知是僵住了,还是不敢碰。 她视线往他怀里一扫,刘露蜷缩着,一动不动。脸色灰白,唇色泛青,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木清的眸光陡然冷了下来。 ……竟然死在她眼皮底下? 她眸中闪过一抹骇人的寒意,唇角却扬起一个冷笑,几分讽刺,几分恼怒。 ——这和在她头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木清看着他,语气不高不低,“她魂不附体,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顾长风摇摇头,悲伤难掩。 木清:“……” 真的,看热闹的都比你细致。 算了,关心则乱。 她指尖一抬,灯光倏然亮起,屋里瞬间亮如白昼。冷光铺天盖地,照得四周纤毫毕现。 顾长风被刺得一愣,下意识偏头避光。 木清扫视四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谁的胆子这么肥?”她声音不大,语调却冷得像刀,“刘露只是个棋子,有什么好急着让她死的?” 忽然,顾长风指尖微动,似乎感知到她脉下有一道极细微的波动。 “偶像……” 没等他说完,木清直接伸手,搭在她的脉上。 有人封住了她的生机! 刚才她疏忽了,竟忘了先检查刘露的身体。只以为对方畏罪自杀,便默认人死魂在——按阴差那向来拖沓的办事效率,哪儿能这么快赶来勾魂?更何况真有阴差靠近,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她抬头看向顾长风,目光清冷,语气也冷得像冰,“还没死,别一直哭丧着脸。去检查她第七颈椎下三寸的位置。” 顾长风一愣,仿佛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木清皱了皱眉,语气更冷,“快动手,你是在等她死透吗?” 顾长风这才回神,连忙蹲下身去,指尖轻轻按向她背部所指的位置。 下一秒,他脸色一变。 “这里……有伤痕!”顾长风声音微颤,动作尽量轻柔地卷起刘露的衣服。 入目所见,他呼吸一滞。 那是一道深褐色的印痕,呈不规则的弯钩状,像是某种复杂符纹的一部分,隐约透着灼烧后的焦黑痕迹。 “这是……”他低声喃喃,脸色瞬间变了。 “果然。”木清站直身子,眸光锐利,“她也喝了魂引汤。” “可是同样喝了魂引汤,为什么她是魂体和生机被封住了?而且,起效这么快?” 木清目光停在那道焦痕上,眉峰紧蹙,像是在快速剥解一层层逻辑:“魂引汤只是媒介,真正起效的,是后续叠加的术式。” 她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浅金色灵光,轻轻划过伤痕边缘。 灵光遇痕即散,像是被某种禁制吞噬,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不只是镇魂符,还有阻生咒。”她声音低了些,却越发冰冷,“这不是封住,是强行断开生死链接,把她的魂困在临界状态——不死、不生,不上不下,不入不出,如一缕被困在天地夹缝间的游魂。” 顾长风惊愕,“那她现在算什么状态?” “活死人。”木清看着他,眼神幽深,“魂体被压制得太久,会因断流而干涸。到那时,就算人还活着,也不过是一具空壳。” “……这招比直接杀了她还狠。”顾长风低声说。 “他们要的就是她不死。”木清冷笑一声,“作为阵眼,必须‘存活’于世。只有活人之魂,才能持续导引天地灵力、稳固阵法。” 顾长风脸色一沉,低声问:“阵眼?什么阵?” “上古残式,祭阵。”木清目光一敛,语气森冷,“用活人魂体封锁因果,生死,乃至神识……” “炼器?聚魂?夺命?还是——夺舍?”顾长风听得眉头皱紧。 “以生魂为引,封怨镇邪,借一个人的‘存在’去强行平衡一场更大的崩塌。” 她目光一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我本以为是冲你来的,现在看来,是她才是真正的目标。” “动手之前,他们多半已经把你查了个底朝天。知道你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干脆借她之手,把你也一并清除。”她轻嗤,“好一个一箭双雕。” “她为什么会被选为阵眼?”顾长风皱眉,声音发沉。 木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要成为阵眼,不是合适了就可以的。” 她伸手指向刘露后颈的符印残痕,语气冷静又压抑着一丝肃杀,“她的命格极偏,天生带煞,孤阴入骨。五魂离散,三魄不全,自踏入尘世那一刻起,便注定活在阴阳之间。说到底,她从来不是个完整的人——更像是一抹勉强附着在人体的半魂残影。” 顾长风怔住,“你是说……她天生就不完整?”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许多平时不太在意的细节——刘露的梦呓、夜里她总盯着镜子的神情,还有某些时候她专注地侧耳倾听,仿佛听见了别人听不见的东西。 顾长风这才想起,刘露是被抱养的,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生辰八字。 “可是……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我完全看不出来。” 这话说的,顾长风觉得自己像个假道士,啥也不是。 “正常。”木清淡淡道,“被遮住了。对方下手干净利落,手段和修为……在你之上。” “你刚刚就发现了?” 木清摇头,“没有。” “所以,对方的手段和修为……也在你之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走后门还是走鬼门 木清斜睨他一眼,语气不善,“怎么可能?” 她语气一顿,像是没好气地解释,“学过医的知道骨骼肌肉怎么长,也懂五脏六腑在哪儿,但是他们不会看到一个人,眼睛就跟透视眼一样,把人当解剖图分析。我又不是开着透视眼随时扫街,每看到一个人就从头分析到脚,恨不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的秘事都挖出来。” “这倒也是,如果真随时分析,那和剧透狗有什么区别。” 木清语气一顿,声音微凉地转回正题,“不过,说回她。” “她的魂魄不完整,正因如此,她的魂极易被引、被控、被利用。一般人若强行抽魂,轻则疯癫,重则当场毙命。” 她眸光一敛,语气沉了几分,“但她不会。她天生就是个‘容器’——少见的那种,可以在强制抽魂后仍维持肉身稳定的活体媒介。” “在布阵者眼里,她是天赐的祭品——稳定、干净,简直像是命中注定该为祭阵而生。” 顾长风喃喃低语,“她自己……可能根本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木清目光冷下去,“他们从来不问你愿不愿意,只看你能不能用,好不好用在你毫无所觉时,你的一切,就已经被他们归入筹码。”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顾长风看着自己怀里的刘露,心情十分复杂。 他知道她是被利用的,是别人早早布下的一颗棋子。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陪在他身边,那些日常的温柔与关心……终究不算是爱,却也不是全然的虚假。 “现在筹码在你手上,你问我该怎么办?”木清的表情一言难尽,“你的脑子里,除了恋爱,是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了吗?就你这样的,你是怎么当上部长的?走后门还是走鬼门?” 好好的,怎么人身攻击起来了。 顾长风心情更难受了。 爱情事业双双滑铁卢。 “刘露这种容器,千百年都难得一见。他们要的不是一个阴暗畸形、被囚禁的残缺之器,而是一个能在阳光下长大、看起来‘正常’、能稳稳承载东西的活体媒介。” 木清语气平静,却透着森然冷意,“所以,他们不会把她关起来。他们要她‘健康’,要她完整得像个普通人。从她出生起,就有人在她身边布局,‘保护’她,确保这个容器能顺利长成。” 她眼神一敛,慢慢道:“所以,接下来我们不用动——等着人上门就行。” 她话音未落,入户门那头便传来轻微的“咔哒”一声。 门开了。 顾长风瞬间警觉,几乎是本能地抱紧怀中的刘露,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木清迅速双手结印,以整套房为限,布下结界。 门缓缓推开,冷风灌入。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框外,逆光之中,顾长风看不清对方的面孔。 木清却不受光线影响,看着来人,嘴角难得勾起冷笑,“怎么哪哪都有你?” 余成浩万万没想到,自己奉命执行个隐蔽任务,结果一开门就撞上了那个将他种地里的煞神。 他脸色一变,转身就要溜。 顾长风抱着刘露还没反应过来,惊得直跳脚,“哎哎哎!他跑了他跑了!” 木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情淡漠,“闭嘴。” 顿了顿,她语气微冷:“他跑不掉。” 客厅的灯自动亮起。 木清不紧不慢地迈步走出,站在客厅,看着余成浩拽着门把手死命扭动的动作,神情淡淡,声音凉如冰,“来都来了,茶还没喝,怎么就急着走了?” 她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劝留,眼神却冷得像刀。 余成浩手心的汗顺着指缝往下滴,指节发白,门把手纹丝不动。他背脊一寸寸发凉,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锁链从门内蔓延出来,将他死死扣住。 “门……门打不开……”他喉咙发干,声音几乎要飘出去。 木清轻轻一笑,“这门认人,你当然打不开。” 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的顾长风脚步一顿,他怎么不知道他家门认人…… 木清施施然坐在沙发上,“来,聊聊天。” 余成浩脖子一缩,脚下一软,差点没跪下去,声音发干,“我、我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顾长风这才看清楚门口那人,微怔了一下,“余部长?” 话音刚落,脑海中几个模糊的片段忽然拼接成型,一种难以言喻的念头骤然浮上心头。 他眼神一紧,“所以……是你?” “嗯?”木清偏头看向顾长风,眼神里泛起一丝兴趣。 “最后一次检查厉鬼封印的人……是余部长。”顾长风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终于拼凑出那个一直忽略的关键。 “哦?”木清淡淡挑眉,似笑非笑,“监守自盗?不对——知法犯法。” 她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某种已然注定的结局。 作为远古上神,她看尽尘世千万轮回,早已将爱憎抛在因果之外。唯有一种存在,始终让她不屑且厌恶—— 叛徒。 比敌人更可恨的,是那些本应守护光明,却主动投身黑暗的人。 神魔之战,帝俊行踪成谜。魔族能打上天庭,绝非偶然。若非有内应通风报信,那一战,不会打得如此惨烈。 当然,这些也只是羲和后来的猜测而已。 那一战,她并未亲历,所有的线索,都是从白泽、炎煌、木扶苏的只言片语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残卷。他们说的,也只是各自的片面。她所复原的,不过是自己未曾参与的过去。 至于真相究竟如何,是否有朝一日能大白于天下,犹未可知。 “上次的人参精还在我的识海里养着,你倒好,又来干坏事。” 木清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说说你,做点什么不好?” 余成浩额角青筋直跳,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时运不济,“道”途多舛。 身份暴露,除了死,还是死。 回组织——死。 硬闯这里——还是死。 哪条路都像提前挖好的坑,专等他跳进去。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真的……不知道 “给你一条活路。”木清缓缓道,目光冰冷,“老实交代。” 余成浩喉结滚了滚,硬压下心里的恐慌,“我不知道要交代什么。” 木清微微一笑,唇角上扬,眼底却是一片死寂,“你以为什么都不说,我就奈何不了你?既然入了道门,这个中手段,你是一点不怕?” 她指尖悬空,轻轻一点。 无形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下,余成浩身形剧震,膝盖“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骨骼与瓷砖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闷响,仿佛连地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都变得急促。 “你不说也没关系。”她俯下身,身形轻巧却如山岳压顶,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自己看也一样。” 话音落下,木清抬掌,五指微张,掌心悬在他头顶,神识如水流般渗入。 余成浩眼底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惊惧,瞳孔骤缩,想要避让,却惊觉四肢僵硬如石,连张嘴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垂眸望着他,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只挣扎无力的虫子。 他的记忆如浪潮般翻涌而出,被她一一翻阅。 片刻后,木清冷着脸收回手。 居然,真的……不知道。 怎么说都是堂堂国家部门的部长,去人家邪教组织,居然连个干事都混不上。就这啥也不知的情况,不就是个送人头的小兵。 难怪会停留在筑基一期二十年没有任何长进。 就这能力,谁收他谁倒霉。 “偶像,你刚刚在做什么?”顾长风见木清脸肉眼可见的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了起来。 “搜……”木清及时顿住。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没有借助符篆应该是搜不了魂的。该编个什么理由混过去呢? 错了,编什么理由,他问,我就非得答吗? 木清坐在那里,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顾长风,反倒是看向余成浩瘫倒在地、陷入昏迷的身体充满怜悯,“这么大年纪,混得这么差,心态不好也正常,偏执也正常,想走捷径也正常。” 顾长风听得一头黑线,就问,什么是不正常的。 “他只是来排雷的,现在雷炸了,那些人估计暂时不会出现了。”木清看了眼窗外,夜色沉沉。 “你怎么知道雷炸了?” “从他进来到现在十分钟,没有回复就是失败。” “偶像,为什么你玄术这么厉害,脑子也这么灵光?”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因为脑子灵光,所以玄术才厉害的?” 顾长风煞有介事地点头,“你说得对。” 转头看向余成浩,“那现在,余部长怎么处理?” “邪修,国家隐修会怎么处理?” “可是,我们并没有证据证明他是邪修。”顾长风蹲下去搜他的身,除了一个掉了漆的法器,毛线没有,“他好穷。” “不穷的话做什么邪修?”抬眼打量四周,虽然温馨但确实小,“你也是部长,不也穷?” 先骂他恋爱脑,又骂他穷。 在偶像眼里,自己真的这么差劲吗? “有公职在身,不让接外快,不然,我都修道了,怎么可能和穷沾上边?” “行吧。刘露,他们肯定还是要的。以现在的情况,对方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就行。 ” “那这两人我带回国家隐修会?” “可拉倒吧,连部长都投敌了,还带回国家隐修会?”木清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拿出紫金玉坠,将余成浩装进去。 那群鸡,需要阴阳调和一下。 “两个我都要带走。” 木清走到刘露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眉心,一缕灵力渗入她体内。 “我先稳住她的情况。”木清给她套上灵力网,确定不会被吃醋的五彩之鸟啄了之后,也装进紫金玉坠。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顾长风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两步,结果因为动作迟滞,一下子自己给自己绊倒了。浑然不顾自己跌倒在地,他眼神谨慎地看着木清,“什么情况?我又不是邪修,你想干什么???” 一天之内,能让木清这么多次无语,这顾长风也实在是个妙人。 “所以,你的魂体是想出来飘一飘是吗?” “哦,早说嘛。”顾长风变脸比翻书还快,“你动作那么勇猛,太吓人了。” “不对,一开始你说的是‘借命’?” “是借命,”她语气顿了顿,眼神一沉,“可惜我以为引出来的是阳魂,没想到是阴魄。对方应该已经投胎了,不然,都没你现在什么事了。” 他说着对上木清阴恻恻的眼神,瞬间闭嘴。 “……那你现在压不压?” “压。” 她一挑眉,慢条斯理地把手抬起来,像个要开刀的医生。 顾长风:“……” 好害怕…… 他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她那副冷漠无情的眼神,默默闭嘴,按照她示意的,坐到沙发上。 “别动。”她轻声说。 下一秒,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她的指尖进入他的眉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顾长风只觉得脑中猛地一震,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压了下来,五脏六腑仿佛都跟着震了一下,隐隐作痛。 他眉头拧紧,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沙发边缘,指节泛白。 木清却神色平静,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指尖微微加大了力道,灵息仿佛清泉一般流动,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一圈。 下一瞬,那股灵力蓦地收束,准确无误地压在魂体与肉身衔接最薄弱的一点上。 “唔——”顾长风闷哼一声,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疼?那就对了,”她淡淡道,“若是无感,说明魂体与躯壳已经彻底脱节。能疼,就证明你还有救。” 一分钟后,木清收回手,周身的气息也归于沉寂。 顾长风坐在那里大口喘气,一头冷汗。 “修道之人,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木清看着他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的模样,语气微凉。 “事情解决了,我走了。”话音一落,她衣袂一拂,转身踏入虚空。 “等等——” 顾长风迅速站起来,才刚喊出两个字,面前却早已空无一人,只余一缕淡淡的清香,仿佛她从未来过。 他怔怔地站了一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般缓缓坐回沙发。紧绷的背肌终于松弛下来,整个人半靠在沙发靠背上,肩膀微微起伏。 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无形的风暴。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牛马都比不上 方才那灵力贯体的一瞬,疼得顾长风想骂娘。 如果不是仅有的一点自尊,想维持一下在偶像面前的形象,他早在那里来回打滚了。 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疼,连打针的疼都受不了。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从来不放自己的血画符,不管是戳洞还是割刀口,光想想都头皮一紧。 他闭了闭眼,仔细感受身体的状态—— 那种游离的迟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力量。不仅没有半点疲乏,甚至有种连熬十个夜班都不带打哈欠的错觉。 他低头摊开手掌,骨节清晰,血肉饱满,魂体早已与肉身无缝贴合,仿佛从未分离过。 “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纸糊的。”他低声喃喃,眼里浮现出一丝复杂,“她……果然不是凡人……” 过了一会儿,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把苏城分部余成浩余部长的资料调一下,放到我桌上,明天我要看。”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命令意味,“这个事情你不用管,我明天亲自向上级汇报。” *** 风水实战比赛当天。 经过那1000分的冲击,现在叶亭十分的乖巧。跟在木清身后,安静如鸡。其他三个非人类则被要求留在酒店里闭门思过。 八点整,木清踩点到场。 其实现在的情况是,她比不比赛结果都一样。 别人参不参加,结果也都一样。 除了一等奖的一百万奖金和那枚极品九龙神印还算拿得出手,其他人……基本只能收获一次“友情切磋”的经历罢了。 风水实战参赛的人是看相算命之外参赛人数最多的。 毕竟在民间,风水历来被视为一门讲究的学问。无论是兴建宅邸、修缮祖坟,还是开业做生意,大多数人都会请风水先生来“看一看、指一指”,图个顺利平安、顺风顺水。 更关键的是,风水这门东西虚实相间,看不见、摸不着,即便说错了,也未必立刻见效,往往等到问题真正显现,已是数月甚至数年之后。正因如此,风水相较算命看相,更不容易“当场翻车”,可操作空间也更大,接触的也往往是看重地利与运势的生意人,出手更阔绰。门路一旦走通,做的人多,挣钱比大半夜抓鬼轻松不止百倍。 所以,风水一门,门外人难辨真假,门内人高低不齐。这也导致风水实战这一项比赛,受到了格外的关注。 不仅参赛者人数众多,观众席也几乎座无虚席。除了各派弟子和慕名而来的普通观众,不乏专程赶来的生意人——他们未必懂得风水术理,但他们深信“旺宅兴业,福运自来”的老话。 而这场实战的考题也十分接地气。 这不是虚构的模拟试题,也不是纸上谈兵的理论推演,而是真刀真枪的实战比拼。主办方事先选出十处存在风水问题的实战地点,由选手现场抽签,随机决定本轮考题。 当然,也有人质疑——这七处风水地的难度不一,如何保证比赛的公平性? 很简单,这里没有“简单”的选项,只有“棘手”和“更棘手”的区别。至于抽到哪一个,手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毕竟一个人的运势,也是自身风水的体现。真要是手气背到极致,不妨先照照镜子,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本身的风水就出了问题? 考试要求:在限定时间内准确勘察风水格局,判定主脉走向,找出局势中的破绽或煞点,并据此提出一套切实可行、具备操作性的调整方案,实现风水逆转与格局优化。 考试基础分一百分,将主办方事先查出来的问题都指出来,一个10分,如果给出对应的处理方案,则再加10分。如果在这五个问题之外,找出其他问题,则视为加分,多找出一个问题单次加分10~20分不等,上不封顶。 所有参赛人员统一在第一道场集合,依次抽签决定各自的风水实勘地点。 签箱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竹签。竹签的最底下刻着1~7七个数字。在抽的时候是看不到底下刻的数字。随机抽出后,竹签写着数字几,考题就是几。 有人面色平静,有人使劲摸着手上的转运珠,似乎想借此博个好签运。 木清站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却是最早走上前的几人之一。 她想也不想,随手抽出一支签,低头一看,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然后转身退回原位。 紧接着,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名擅长堪舆的老修士对着她抽到的签号低声议论,“这个数字对应的……是那片古村落吧?” “听说那地方三年前刚出过事,风水格局复杂,还是煞中藏煞的局……” “你是说,她抽到号称最难考题的古村落风水局?” “小姑娘运气不算好啊。” …… 上神的运气都不好,还有谁能好? 木清抬头望向天边,眉头微皱:是你搞的鬼吧? 隐隐约约有雷电在云层深处一闪而过。 木清面无表情,眼神逐渐沉了下去。 这天道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啥都往她身上堆,让她当不死不灭的远古上神,就是为了拥有一个“永动机”似的牛马吗? 哦,不对,牛马都比不上。至少牛马还能喘气歇脚天黑睡觉,她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这永生,爱谁要谁要! 骂骂咧咧也没用,天道想让她做的事,她躲不开的。 作为华国的首都,京市本应龙脉环绕、风水鼎盛,是天朝风水的巅峰之地。 但眼下这七个风水“疑案”全集中在京市三小时车程范围内,足以说明问题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中午十二点比赛准时开始。参赛人员可以选择自助到场,也可以选择官方巴士。观众则自助处理。 木清看着名单,忍不住暗暗佩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好好一块福地搅成这样? 木清也选择了官方巴士,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来岁,神色淡然,声音清冷地自我介绍,“冷清瑶,青鹿观,金丹期修士。” “木清,玄灵观。” 冷清瑶微微点头,目光淡淡地扫过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两人都没再说话。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好处,谁都想占 紫金玉坠坠中自成一方芥子空间,灵气流转,四时不变。 此时的余成浩正躺在地上昏睡。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灵魂仿佛脱离肉身般空灵。忽然—— “嘶——!” 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腿上传来钻心的剧痛,整个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低头一看,差点没跳起来。 自己居然被一群色彩斑斓的鸡围住了。 那些家伙羽毛鲜艳得像是被泼了彩墨,赤橙黄绿交错,一只比一只精神抖擞。体型虽与寻常家鸡相仿,却长着锋利如钩的尖喙,泛着寒光,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鸡。 其中一只鸡正踩着他的腿不肯下来,鸡眼里竟然露出点不屑和挑衅。 余成浩:“……” 有生之年想不到自己会被鸡挑衅。 他试图抬腿,想把这不知死活的鸡抖下去,结果刚一动,那只鸡竟抖了抖双翅,动作稳如老狗,连身子都没晃一下,反而高高地昂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咯咯”声。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他低声威胁,“想吃肯特鸡还是麦香鸡?白斩鸡还是盐焗鸡?” 那鸡又啪地啄了他一口,十成十的力道。 “艹……”余成浩疼得差点晕过去。 两次都啄在同一个地方,有一种美妙的死感。 那鸡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完全不带怕的,还在他腿上转了个圈。 “这都什么玩意儿……”他声音发颤,瞪大眼睛,看着那只踩在他腿上的鸡歪了歪头,眨了眨眼。 他艰难地想爬起来,结果那只鸡抖了抖身上的羽毛,不紧不慢地又把爪子按了下去。 空气中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香气,浓郁却不刺鼻,清甜中夹杂着丝丝灵力波动。 鸡爪压住的地方十分的痛,余成浩暴躁地吼道:“起开!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拔你毛!” “咕咕!”那只鸡一声低鸣,周围的鸡像听到命令似的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余成浩:“……靠。” “咯咯哒!” 一声震耳欲聋的怪叫瞬间炸响,几只鸡竟同时张嘴朝他喷出一道道细小的火光,贴着余成浩的头皮呼啸而过。他只来得及睁大双眼,便“噗通”一声昏了过去。 几只鸡围着他转了一圈,打量几眼后,互相点了点头,神情颇为失望:太弱了,不是我们要找的。 接着,一只领头的鸡朝林间一抖翅,十几只鸡一起朝树林里狂奔,两只鸡爪子快得只能看到残影,瞬间就消失在浓郁灵气中。 与此同时,还在前往松林村的叶亭忽然揉了揉耳朵,神色微疑:“奇怪……怎么耳朵突然发痒,像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 两个半小时过去,终于到了目的地——松林村。 松林村背靠一片古老的松树林,树林中常年阴气弥漫,风声在树梢间如低语般阴森缭绕。 所有人下了车,站在斑驳残旧的石牌坊前集合。牌坊上篆刻着“松林村”三个大字,字迹古朴,但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重。 监考道长一身灰袍,面容冷峻,给每位参赛者分发了一个平板,并简要指导大家用自己的术士身份账号登录。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诸位,此地风水古怪,格局紊乱,暗藏多重煞气。你们的任务是,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内,步入村中,凭自身本事勘查地势、格局、气场流转,逐一记录你们判断出的风水问题,并附上可行的破局与化解方案。” 他顿了顿,目光冷静地扫过众人,“请注意,这不是纸上谈兵,也不是道场演练。你们写下的处理方案,后续有可能会真正用于调整此地风水,所以,请不要胡说八道,更不要瞎写一通。” 有年轻参赛者小声咽了口口水,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此外,”监考道长声音微沉,“每人的行动路线自由随意,注意:不许交流互动,请凭自身的真本事。若中途退出松林村,则算自动放弃,记录将实时上传,无法更改。” 他说罢,身后一道无形光幕徐徐升起,笼罩了整个松林村的入口。 监考道长进行最后的解说,“村里还有少量村民居住,所以,请不要影响村里人正常的生活。时间一到,没有及时在平板上点结束考试者,则算作考试超时,成绩直接作废。” 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所有人在原地等候。 “这个地方如果真有煞气,怎么还有人敢住啊?”有人悄声问道,语气里透着几分疑惑。 “京市的房价涨成啥样了,你不知道吗?”另一人嗤笑一声,“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不然哪来那么多人买凶宅?” 一名年纪稍大的修士叹了口气,“这种古村落,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生活和记忆都在这里,哪有那么容易搬走?” “说来也奇怪,华国的国运不是极好?为什么首都周围这么多问题地?” “就是因为首都是龙脉聚集之地,才导致如此。”有人低声答道,“历代风水大师对这里的调理格外讲究,才埋下了诸多错综难解的风水死结与积郁沉疴的煞气。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反复推演布局,稍有疏忽,便可能引发连锁祸端,风水博弈也因此愈发隐秘而激烈。” “就像一幅名画,每一笔都讲究对称与平衡,容不得半点逾矩,反倒最容易因为一点污迹而毁了整体。” “再说了,”另一人补充道,“古都遗址、皇陵旧宅、权贵祠堂……哪一样不是风水大户留下的痕迹?有的局已破,有的局隐了,还有些局早该化解却悬而未决,堆积日久,自然酿成祸患。” 冷清瑶站在边缘之处,静静听着,忽然看向村口那座残破的石牌坊,目光微敛,“你们还忘了一点——龙脉汇聚之地,从来不只是人间的福地。” 她话音未落,远处的松林忽然刮起一阵阴风,林梢剧烈摇晃,发出“哗啦啦”的怪响,仿佛在回应她的话。 好处,谁都想占,各凭本事罢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谁家这么大手笔 时间一到,所有参赛人员都往松林村里冲。 木清悠哉游哉地落在后面。同她一样闲散的,还有冷清瑶。 松林村并不大,依山傍水,一条被青苔侵蚀的石板路从村头向村尾蜿蜒而去。村里和四周林木高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阳光难以穿透,整个村子仿佛长年笼罩在阴影里,沉寂、清冷、潮湿,像是被遗忘在时间之外。 木清手里拿着刚刚在村口随手折的树枝,一边走一边随意拨弄地上的石块,步伐懒散随意,却偏偏一丝不差地绕过了布在地上的幻障。 她视线在石板路两侧轻轻掠过,最终落在那几棵枝桠歪斜、低垂、扭曲的老槐树上,仿佛沉沉地伏在地面上窥视。 木清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真有意思。 谁家这么大手笔,这种地方接连种下五棵槐树,就是阴差来了都要留下两缕魂吧。 她脚步偏了一寸,避开槐树之间凸起的一块地砖。 五棵槐树,压在村落的中轴线上。 若只是镇宅辟邪,单种一两棵便足矣。可这样排布得如此讲究,便不只是“守”了。 显然,这不是天然在此处生长的槐树,而是后面移栽的风水镇物。木清目光扫过几棵老槐树,心中已有判断:几棵树正好卡住了全村唯一的生门。 阳气被阻、枝叶过盛、树龄过老……而这些都会引发村运衰败,人口流失。 现在,人丁凋敝,只剩老弱病残苟延残喘,这村子,想不衰败都难。 木清环顾四周。 入村不过数百步,往来竟不见几个年轻人影。 老屋矮旧,檐角低垂,天色阴沉,了无生气。城镇化发展带走了人气,本属正常,但破败之外仍有如此厚重的煞气滞留在村子里的,实属异数。 木清抬头,头顶槐枝交错密布,阳光勉强从枝叶缝隙洒落,连天光都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路沉闷压抑。 再往里走几步,来到第三棵槐树的位置,风声一滞。 木清停住了,不再往前。她低头盯着那槐树树根,眸色沉了几分。 树根交错密布,像一张盘踞不散的网,死死缠住了这片土地,隐约可见根系间有红线残痕。她俯身,轻轻捻起一缕红线残痕,细细打量。 红线残痕早已被岁月与血迹浸染,颜色近乎黑色,纤维脆断,带着一股久腐未散的腥臭味。 两指指腹一旋,将那缕绳灰碾散,任其随风飘落。 木清抬头望向远处的石板路,神色不明。 这红线残痕,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极遥远的某个时刻,她曾见过,甚至亲手触摸过。但此刻,她却对自己的记忆生出疑窦。脑海中的画面像被一层灰雾遮蔽,越是努力去追寻,反而越模糊不清,仿佛那段记忆被刻意掩埋、封印。 就在此时,识海深处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搅动,一瞬间,恍若惊雷乍然劈入水面,整个意识深处翻腾不止。 木清瞳孔微缩,向来处变不惊的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识海失控的震荡了。 她正欲内视识海,可还未入定,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木观主。” 木清没注意的一瞬间,那本静静沉睡在识海中心的木盒,却陡然亮起一道浑厚的灵光,如山海翻卷,碾压而来。下一瞬,汹涌的波动顷刻被镇压,归于死寂,仿佛刚才一切都不曾发生。 木清垂着眼睫,指尖轻颤了下。 第一次感受到,无语。 这个木盒……什么时候跑到她识海里来的? 她没理会身后的来人,而是分出一缕神魂,探入识海,木盒便已端端正正地沉在识海中心悬浮,纹丝不动,仿佛原本就属于那里。 木清运转着体内的灵力,小心翼翼地靠近识海中央那只木盒,灵识如丝线般探出,试图触及它的边缘。 然而,就在即将碰触到那盒身的一刹那,一股温和但绝对的浑厚力量如涟漪般荡开,轻而易举地将她的灵识弹回。 木清难得气笑了—— 不经同意,占着我的识海,竟然还不让我碰,渣盒! 一想到天命之书在自己的识海,木清只觉得心口发闷,心情无比沉重,比知道冥嫣喜欢男装的她的时候更甚。 “木观主。”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平静,却裹挟着一缕不容忽视的灵息,如水波轻拂,却带着潜藏的力量。 木清缓缓转身。 身后是一位穿着破旧灰布衣的老妇人,佝偻着腰,脸上布满风霜与褶皱,像是村中随处可见的孤寡老人,只是她双眼睛暴露了他的不同——清明,锐利。 “你认识我?”木清问,语气平稳,“既是来见我,何必伪装?” “羲和上神的真神之眼,世间伪术都逃不过。”老妇人慢悠悠地答,语气里却无丝毫敬畏,“我这般做法,必然就不是为了防你。” 她目光微偏,落在不远处的年轻道士身上,“只是懒得处理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木清抬手在眼前轻轻一抹,将遮住真神之眼的那两枚菩提叶取下。 灵光一闪之间,面前那满脸褶皱的老妇人身形一顿,刹那间皮肉蜕变,幻影褪去,显出原来的容貌身形——赫然是一名年轻女子,容貌清冷,气息内敛,木清却从未见过她。 “……你都能伪装成这样了,干脆隐个身不就得了?”木清啧了一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就那群小趴菜的水平,能看出个啥来?” 她语气里全是讥讽,眼神凉飕飕,“少绕圈子。松林村这局,是你布的吧?” 老妇人没有回答,而是另起话题,“前些天,冥界漏了些消息出来,说最近酆都大帝在查入地府的阴魂对不上账的问题。” 木清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笑了一下,眸色幽深,“我还以为是那只旱魃把你给炸出来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有趣,十分有趣。” “那旱魃也不是我负责的项目,我管那干啥。”老妇人不以为意地掸了掸袖子,神情懒散。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幽鴳夷封 木清站在原地,轻笑了一声,眸色幽深,“那查阴魂的事,你不应该去找酆都大帝吗?你找我干什么?” “三日之期不是你限的吗?” 木清挑眉,语气依旧平静,“然后?” 老妇人顿了顿,抬手间,从袖中抽出一块幽蓝色的纱巾,衣角绣着月形印记,被她粗糙老茧的手指拢在掌心。 “主人让我传话。”她盯着木清,“只要你肯停下,不再继续追查,就能放过月神。” 木清没接那块纱巾,只垂眸瞥了一眼,眸光如寒冰,冷冽至极。 常羲极爱这一袭幽蓝,曾言“月落幽海,且静且深”。如今竟落在旁人手中,成了威胁她的筹码。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语气不咸不淡,却句句带锋,“既然知道我是羲和,还敢拿月神来威胁我?” 老妇人神情不动,但指尖微微一颤。 片刻后,她收回纱巾,“你如果想当我没来过,也不是不行。” 木清抬手,掌中金色火焰骤然迸发,瞬息间凝成赤魂剑,剑刃在空气中激荡出低鸣。 她目光一凛,赤魂剑倏然握紧,寒光乍现,几乎不作犹豫地横扫而出,剑气锋利,直斩向老妇人立身之处。 可就在剑锋即将斩落的刹那,老妇人身影骤然一晃,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只剩那块幽蓝纱巾,轻飘飘落在地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木清冷哼一声,掌中的赤魂剑并未收回,反而径直倒插在那块幽蓝纱巾上,剑身嗡然震颤,赤焰如怒潮般冲天而起,映得她眉眼冷冽如霜。 纱巾上有老妇人的残留气息,她逃不掉的。 木清喜欢圈地打架,不代表她追踪之术不行。 “没来得及圈地是你运气好。”她语气冷淡,指尖一点,剑气顺势冲入残留气息中,逼出一缕暗印。 那暗印如墨似烟,在空中缓缓旋转,最终凝成一枚拇指大的灵符,符面浮现出几道晦涩玄纹,如水波轻颤,似要挣脱却始终未动。 “居然是……幽鴳(è)一族的遁幽诀。”她若有所思,手指一捻,那符印顿时化作灰烬消散于风中。 神魔大战时,最后见到的一只幽鴳是夷封,他是帝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本体为灵猿,善机巧,通阵法傀儡,长于化形伪装,是探秘与潜踪的不世奇才。 木清的追踪之术,便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作为脑子灵光的神,近距离看一遍夷封施术动作后便掌握了个七七八八,再自己稍加改良一下,便摇身一变成了她自创的高阶神通:“神影绝踪”。 听起来就很有逼格,实用性也非常高。 “神影绝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不依赖神力也能施展。就算灵力耗竭、神识受限,也可借天地微动、气痕流形破局而行,堪称逃命神技。 摁住发散的思维,回到眼下的情况。老妇人追是追不上了,人家既然敢舞到她面前来,必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也就没有必要死追着了。 只是遁幽诀……难道,夷封也还活着? 可是,夷封的看家绝技,只有幽鴳一族代代相传,何时又能外泄了? 木清眯了眯眼,目光凝在那符印消散之处。老妇人身上,她可以断定,毫无幽鴳一族特有的气息。 说起来也实在可笑。幽鴳一族天生擅探秘潜踪,行迹如风、气息如雾,向来以隐匿无踪自傲。可偏偏,他们身上却有一种极隐微、极难察觉的特有气息,灵息清冷,缠丝入骨,唯有羲和能察其脉络。 当年她还曾笑着同夷封打趣,“你这身本事,去探秘,简直像是挂着响铃过街,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来啦。’” 当时夷封闻言差点气得原地炸毛,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可也不得不承认,除了在羲和面前被拆穿过,他们幽鴳一族自古以来何曾在别人那里吃过这种亏。 木清记得很清楚,那股气息如潮湿林雾,灵力间常有一缕如丝波动,极易藏形却无法在她面前彻底掩迹。 而那老妇人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幽鴳特有的灵丝气息,更无血脉波动。显然,她根本不是幽鴳出身,却能施出“遁幽诀”这等族中秘术…… 虽然不知道幕后之人的目的,俚月神常羲就算是落在对方手上,她也不怎么担心,常羲只是看着温顺,从来不是省油的灯。至于遁幽诀和夷封,这种小娄娄没有伤神的必要。如果真不小心点到对方死穴,他自己会跳出来的,且等着。 木清眼神微敛,目光再次扫过这片村庄。 她轻轻拔出赤魂剑,剑锋未染尘埃,地面却已焦痕遍布。那方幽蓝纱巾早在神火之中灰飞烟灭,连气息都未曾留下。赤魂剑随之散去,化作一缕赤焰没入她掌心。 木清神色平静如常,她拿出平板,上传: 第一个问题:五棵槐树堵住生门。 处理方案:拔树,超度亡魂。 继续往前走。 在第四棵槐树后方,立着一口井。井沿遍布斑驳,青石缝隙间长满细密的青苔,看样子已荒废许久。 她驻足凝视片刻。 “槐井压魂”。井沿封镇痕迹尚在,气息沉沉。 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这个村死绝? 木清指尖悄然窜出那缕金色火焰,化作细细流光,盘旋井上,又缓缓没入井中。 井内有死水,水下覆着厚重湿泥,还有,一具早已腐化的尸骨。 曾经镇于井底的阴物早已不见踪影,连阴气都已消散。 木清眸色微沉。 局还在,镇物却没了。 看样子,自己来晚了。 木清也不可惜,目光扫过井口外沿底下,一处不起眼的青石边角微微凸起。 木清指尖轻触,薄薄一层符灰无声洒落,灰尘中夹着若有似无的朱砂味,却掩不住底下那一缕几不可察的尸香。 拿出平板,上传: 第二个问题:死井腐尸,镇魂局。 处理方案:破局,移出安葬。 井底的尸骨和槐树暂不处理,也不理会树干间依附的几只小鬼,木清继续往前走。 平地起风,枝叶摇曳间隐约传来低语,似有旧人在轻轻唤她回首。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所有风水手段全用上 木清未曾停步,穿过槐树投下的沉沉阴影,步伐安稳。 前方是一个下坡,碎石杂草遍布,道路曲折蜿蜒,左右皆是低矮灰砖土墙,墙面风化脱落,露出斑驳砖缝。土墙之后,随处可见塌败的老屋,青灰色瓦片早已残缺不全,屋脊上风化的滴水瓦歪斜着,边缘碎裂,挂着枯藤,像是多年未醒的旧梦。 一声“吱呀”,老旧的木栅门微微开启,一名年轻道士推门而出,袍角扫过门槛的尘土。他身形修长,面容干净,气息却并不显眼,对着木清点了点头,动作自有大家风度,带着一丝旧时礼仪的味道。 “洛临川,乾元观。” “木清,玄灵观。” 木清回以微不可察的一颔首,神色淡淡,目光却越过洛临川,落在他身后那座残败老屋上。 简短点头算作招呼,木清没多停留,越过洛临川,径直走向老屋。 洛临川看着她的背影,神色不明,原地停留了两分钟,才转身离开。 老屋所处的位置正好在石板路的拐弯处。 年久失修,推开栅栏,老屋门前碎石杂草横生,死气沉沉。 屋门正对院角,犯“尖角煞”。远看无异,实则形如刀锋,对准门户,风水上称为“煞气穿门”——大门是住宅的“气口”,最忌讳被尖锐或猛烈的煞气正面冲撞。 老屋所处的位置,恰在石板路的一处弯角。原本那路应顺山势自然转弯,却在转角处突兀一折,化弯为直,如箭般直直射向老屋院门,煞气如刀,穿门入宅,形如利箭穿心,形成了“穿心煞”,为阳宅大忌。 推门而入,屋内格局更加糟糕。 前门对着后门,直直贯通,无遮无拦,气场穿堂而过,整个屋子如同空壳一般,聚不住气、锁不住运,犯了风水大忌中的“穿堂煞”。 三煞并至,杀气交汇,处处藏凶。 牛气。 好好一个房子能建成这样,也是天选之人。 连木清都忍不住抽嘴角,真是招招都是杀招。 有这么难杀吗? 传统风水讲究“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如果坐落在村落的中轴线上的宅基风水出了问题,不仅会祸及其家,还会牵连整个村子,导致整个村子的风水流动“断气”,形成“龙断气,村破运”的格局。 中轴一破,格局失衡,接下来,再发生点什么破事,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拿出平板,继续上传。 第三个问题:荒宅尖角煞、穿心煞、对门煞,又处中轴,致村子格局失衡,风水阻滞。 处理方案:拆屋,化直为曲;或以灵物镇压,借形改气,化直为弯。 出了老屋,木清继续往前走,遇到的道士也越来越多。 他们的表情十分古怪,有木清看不懂的情绪。 木清也不理会,再往前慢走几步,便到了横穿村落的小河旁。 小河旁的石头上坐着不少人,有村里的老人,也有参加比赛的年轻道士。所有人都只是稍作休息,闭目养神,却都不约而同地离河水有一段距离,仿佛本能地避讳着什么。 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灰黄的色泽,浑浊不清,表面还漂着不少垃圾,隐隐有异味随风飘来,带着潮湿腐败的气息,令人不适。 河岸两边,寸草不生。引自山间的自然流水,本应是活水,清润而养生,而如今,一线蜿蜒下来,连石缝都透着一股干枯的死气。 水流绕不过山势,也不随地形蜿蜒,在村中“横冲直撞”,绕过祖宅,表面看似避让,实则化解为攻,暗藏大忌。 木清站在桥边,望着这水路改造的痕迹,眉头缓缓皱起。 不禁感叹一句:布局之人学习是真的好啊! 槐树堵住生门,老宅正对尖角煞,村中主路笔直穿心,山势被破、气口被冲、煞气交错如织……处处皆凶险,一环扣一环,不留一线生机。 若只是一处有误,尚可归因于误建或不懂风水,可眼前这一连串的煞局,可不就是布局之人下的“战书”吗? 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就是要杀掉这些人,我学的所有风水手段全用上了。 要不是遇到那老妇人,木清都要怀疑了,这地方是不是全国玄术大赛主办方亲手搭建的仿真考场了。布局之复杂、煞局之密集,一环扣一环,真是全面啊——简直就是为了风水布局量身定做的风水实战题库。 局中套局,煞上加煞。 这一处一步全都写上了满满的恶意。 所以,大家都说鬼可怕,鬼哪里可怕?好就好,坏就坏,一切明明白白,有迹可循,最怕这种背里坏的,不清不楚、真假难辨。 木清默默拿出平板,继续上传。 第四个问题:死水横穿村落,水势不聚,水走宅背,人走水退,宅后无靠。 处理方案:清理死水,疏通水道,令其流转有序,藏风聚气;改道,使水绕前而聚。 “一路走过去,没发现几个问题,除破败和荒凉。”一个年轻的小道士突然开口对旁边的人说,语气轻松,带着点自信,还不忘喝一口奶茶续续命。 这句话把木清的思绪打断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十七八岁,腰间挂着一串廉价五帝钱,铜光黯淡,挂在身上更多像个装饰而非护身符。 果然,在学霸眼里,步步是陷阱;在学渣眼里,处处都太平。 木清唇角微勾,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是人人都有眼,也不是人人能看见。 即使石头下面的土里埋着尸骨,都能开开心心喝奶茶,多好! 这样未必是坏事,少接触点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人不就阳光了许多? 幸好考试的是白天,若是晚上,他那铜钱五帝不显,气场不聚,连护身都费劲,那来这里和送补品也没什么区别了。 站在桥上,木清眺望松林村尽头的那座青石岭,目光不经意一扫,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倏然闪过水岸尽头,快得像是一阵风,只留下一抹模糊的残影。 她目光一凝,脚下微动,身形几乎在一瞬间出现在水岸尽头。等她到时,那抹身影已消失不见。 可木清知道,她没有看错。 是那个老妇人。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他居然是你爹? 木清所在的地方,是松林村的最边缘。 她环视四周,眉头微蹙。这里的山脉被人为地炸断,碎石乱堆,草木枯黄,气息滞涩,死寂沉沉。 她蹲下身,指尖触碰一块岩石的断面,隐约还能感知到深处被封锁的微弱灵脉波动——若是放在万年前,这里多少是条护村龙脉,如今却被炸得支离破碎。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老妇人?”她淡声问道。 冷清瑶站在不远处,搓了搓手臂,摇摇头,“没有,我在这里站了半小时了,连只苍蝇都没有。这里的一切安静得有点可怕。”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掠过身侧几棵老松,树干粗大苍老,枝叶却枯槁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榨干了生机。 她第一次有这样发毛的感觉,还是白天。要不是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后退,她都想弃权了。 “来都来了。”木清淡淡道,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 她瞥了一眼冷清瑶,后者头顶功德金光盛得几乎晃眼——平日里积德行善不少,看得出是个嘴硬心软、做事讲分寸的人。 这样的人应该多指导一下,就像微商发展下线似的,回头她多做点好事,功德涨了,对自己也好,顺便还能给木清这个“上线”积点功。 “跟着我。”木清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虽然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稚嫩,但实力是真实存在的。冷清瑶也不知道为什么,脚下就像被牵住了一样,竟乖乖地跟了上去,连一句反驳都没出口。 要是让青鹿观那帮师弟师妹知道,一向作风御姐的她竟然乖乖听一个萝莉的话,并且跟在对方后面亦步亦趋,怕不是得惊掉一地下巴。 木清转身,走向那几棵老松树,目光落在它们干枯扭曲的枝桠上。 “能在这种地方平安待半小时,还一点阴灵都没招来,”她低声说,“不是因为你阳气重,而是你头顶的功德护体。” 话音刚落,地底深处传来一阵幽幽低鸣,仿佛有某种力量透过皮肤钻入识海,直击灵魂深处。 冷清瑶手中的罗盘剧烈震颤,几乎要握不住了,罗盘上的指针乱跳,似乎正在被什么干扰。 那声音愈发低沉幽远,仿佛由地底深渊缓缓升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冷清瑶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识海深处开始隐隐作痛,痛感如浪潮翻涌般愈发强烈,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强行撬开。 木清正专注于地下的动静,一时间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直到“啪嗒”一声,罗盘自冷清瑶手中滑落,撞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响声,她才猛地回头。 而此时,冷清瑶已经摇摇欲坠。 木清身形一动,瞬间掠至她身前,迅速伸出手指轻点她的眉心。 一缕灵力随指而入,如清泉入海,迅速平息识海中的翻江倒海。 下一瞬,冷清瑶脸色略缓,呼吸渐稳。 “盘膝坐下,静气凝神。”木清沉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与笃定。 冷清瑶虽神志有些恍惚,却仍听得清她的话,几乎是本能地照做,直接盘腿坐地,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凝神入定。 只是此刻的环境,实在难以静心。天光刺目,浮尘翻动。那自地底传来的低鸣不绝于耳,其间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诡异的魔音,若有若无,如蚁噬骨,悄无声息地扰乱心神。对寻常修士而言,这等魔音足以令识海紊乱、气息倒转,根本无法抵御。 木清屈指一弹,六道灵符倏然飞出,分列在冷清瑶周身盘旋,缓缓旋转如星斗环绕。符纹流转间散出温润灵力,如春雨润物无声,悄然构筑起一道结界,将那诡异的低鸣隔绝在外,稳稳护住她动荡不安的识海。 与此同时,地底的低鸣声愈发尖锐刺耳,像是某种禁锢正在松动。地面微微震颤着,一道道几不可见的阴纹正从那几棵老松树根部缓缓爬出,如蛛网般蔓延至周围,带着令人心悸的阴煞气息。 木清神色一凝,双手飞速结印,指诀如风,灵力一瞬间倾泻而出,在四周布下层层结界,将那股蠢蠢欲动的阴煞之气死死拦在结界内。 木清转头看了一眼那片老松,眼神微沉。 “羲和上神果然名不虚传,果真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 老妇人再次现身,身形悬浮于几棵老松之间,衣袂无风自动,仿佛是从这片阴霾中生长出来的一抹幽影。 木清却倏然笑了,神情悠然:“派你来的人,没告诉过你?” 老妇人眉头一挑,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疑惑,“什么?” “我羲和最擅长的,是哪一项?” 老妇人冷哼一声,“你最擅长的是打架,这三界谁人不知。” 木清笑得眼角弯弯,从进松林村慢慢渗出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羲和咒术通天,尤精符阵强化。她所布结界,封锁森严,即使同为神,除非修为高出她两倍,否则无从破脱。 “那看来,派你来的人,也没把你放在正眼里。连我底细都没交代清楚,就让你送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却冷冽,“想必你在你主人眼里,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物。” 这句话像是精准击中了老妇人的逆鳞。 她原本老神在在,自觉掌控全局,听到这话却猛然失控,声音拔高,比地底低鸣更加尖锐,“闭嘴!” 伪装的老态在这一刻倏然褪去,一张娇艳张扬的容颜骤然浮现,只是那张脸虽美,却充满掩饰不住的怒气和傲慢。 然而看惯自己真容的羲和,对这等庸脂俗粉实在毫无波澜。 “从没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她咬牙切齿,眉眼扭曲得几乎失了原形,“你算什么?主人给你机会,是抬举你——你别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 木清歪了下脑袋,神色天真又讽刺地问:“夷封是你什么人?” 她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闲聊。 其实她知不知道,对于眼下的局势都不太有所谓,但是毕竟是神族,涉及幽鴳一族的遁幽诀,还是问一下为好。免得回头被人找上门来寻仇,弄得不清不楚,到时未免不太体面。 老妇人猛地瞪眼,“放肆!你竟敢直呼家父名讳!” “咦?”木清一愣,面上写满了真挚的惊讶,“他居然是你爹?可是你的真身,不是猴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出事了 木清却自顾自地皱了皱眉,自语似的叹道:“夭寿哦……最近这眼神不太行,怎么老看走眼?” 老妇人暴怒,“我是谁与你何干!” “有点关系啊。”木清不紧不慢地伸出手,五指一张,掌中金色火焰瞬间窜起一米有余,在空中凝成赤魂剑。 她看似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是夷封的女儿,那就留你一条命吧。” 话音未落,剑鸣乍响! 天地骤变,天光尽遮,浓云如墨翻涌,低空压顶。 赤魂剑焰如吞天猛火,照亮整片松林。 木清缓缓抬眸,瞳孔深处光影流转,似有日月星辰沉浮其中,眉心金色神印浮现,如神只苏醒,威压如浪涛般席卷而出。 老妇人脸色陡变,瞬间抽身后撤,口中急念咒诀,指尖结印,身形倏然化作一缕灰影,欲再次施展遁幽诀,借地脉逃遁。 “迟了。”木清轻声吐出两个字,似叹非叹。 她抬眸看着那仓皇撤退的老妇人,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羲和设的结界,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走不了的。这么重要的情报,你都不知道,就敢上门挑事,我都该夸你一句,有胆。” 灰影撞在结界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老妇人身形被反弹而出,狠狠摔落在地,气息紊乱。 她面色狰狞,披散的发丝遮住半张脸,已不复方才从容模样,声音也带了几分惊惧,“你……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嗯?”木清踏前一步,声音不急不缓,“夷封到底怎么养的你?你以为我是靠斗嘴拿到了战神的头衔吗?” 她垂眸轻笑,赤魂剑微微颤鸣,剑焰跃动,映在她的侧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形如罗刹美人。 抬起手,指尖朝前,一缕灵气从指尖跃出,如绳索般缠上了老妇人的身体。 “说吧,常曦在哪里?”她语气温和得近乎随意,仿佛不过是在询问一件日常小事。 沉默。 一分钟过去。 风声穿林,老松树枝叶簌簌低语,那老妇人却如聋了一般,一言不发。 “你的主人是谁?” 还是没有回应。 唯有阴风低啸,像在回应她的耐心正被一寸寸耗尽。 木清觉得自己这些年脾气见好了,居然先礼后兵。 “我以为,”她轻轻抬眸,目光落在老妇人身上,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讥讽的怜悯,“你至少会惜命。” 神魔大战之后,哪个漏网之鱼不是被杀得修为大减,苟延残喘,东躲西藏,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毕竟你苟且偷生到现在,装老卖惨,扮神弄鬼,也挺辛苦的。”木清语调平静,脚步却毫不留情地向前踏出一步。 赤魂剑应势而鸣,剑身烈焰猛地蹿高,将老妇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影影绰绰间,竟显出一丝苍白惊惧。 “结果到头来,”木清微微偏头,嘴角带着凉薄的笑意,“连最基本的求生欲都没有了?” 她语气不重,却字字沉如暮鼓晨钟,逼得老妇人浑身一颤,几乎站不稳。 那些关于远古上神羲和的传说,那些她初初听时不屑一顾的故事,现在如同被重锤砸入识海,一句一句,轰然作响。 老妇人脸色苍白如纸,喉咙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字。脚下浮空的身形不稳地晃了晃,像被无形重压碾压得呼吸困难。 木清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那赤魂剑上的火焰就涨一寸,炽烈如阳,焚烧着空气中残留的阴纹,也焚去她心底仅存的一丝侥幸。 “你不说,我便替你作主。”木清淡淡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神性威压。 她抬手,指尖微动,那缠绕在老妇人身上的灵索骤然收紧一分,灵压如潮水般覆下,直逼神识。 老妇人终于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虚张声势。她目光一闪,忽然将绑在身后的左手自断三指,以血为引,祭出一道暗影符箓,企图强行破界。 “想破我阵?你还不够格。”木清冷哼一声,“虽然你自称是夷封的女儿,但是幽鴳一族的血脉印迹你并没有。连夷封都破不了我的阵,凭你,又能做什么?” 羲和不只打架厉害,符阵、咒术,同样不在话下。 “搜魂之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老妇人咬牙,颤声开口:“你不怕……我的主人?” “你的主人是人是鬼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木清弯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再说了,我羲和怕过谁。所以,想清楚,你若守得住神识剧痛,那便是你的本事。” 那一刻,天地沉寂,万籁俱寂,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老妇人眼中终于浮现一丝惊惧,喉头哽住,声音沙哑,“你……你不敢……我是……” “你是谁不重要。”木清站到她面前,抬手悬于她的头顶,语气平静,仿佛陈述天气,“重要的是,你身上有答案。” 话音未落,她掌中的灵力微动,周围空间骤然震荡。 像是一块沉寂万年的湖面,被猛然投入一颗星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啊——!”老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目瞪圆,浑身剧颤。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神识被强行撬开时的撕裂——深入识海的灵刃,不是凡术可为。 此术只动一次,识海如雷霆轰顶,求死不能,求生无门。 木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痛苦挣扎,五指缓缓收紧。 去看那些散落在她的识海里的记忆片段: ——一座黑色神殿,祭坛前跪着无数身影,口中呼唤的名字被浓雾掩去。 ——一道巨大的背影立于高阶之上,披着五彩斑斓的白袍。 ——远远的莲台之上,常曦沉睡着,眉心神印微闪,魂光渐弱,似在被慢慢抽离。 ——幽鴳一族的旧地废墟,早已血迹斑斑,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静坐着,冷冷开口:“锦落,你会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画面断裂。 老妇人锦落七窍流血,气息急剧溃散,一身修为如崩溃的堤坝般塌陷。 木清收手,神情如霜,沉声自语,“常曦真的出事了……但这杂乱如絮的记忆,连一条有用的线索都捞不出来。” 她垂眸,眼底泛起几分不耐,“就知道这只是边缘人物。” 好在,常曦与她同源共命。 只要她不死,常曦就死不了。 至于活得质量差些,那也没办法。等回头遇上了,将人救出来,再好好补补身子就是了。 一番自我安慰之后,木清重新扬起唇角,像是又恢复了那副心无挂碍的模样,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御姐变萝莉 暮色沉沉,远处模糊的光亮在暗夜中若隐若现,像是被风吹动的灯火。 冷清瑶睁开眼,眼前景象让她倒抽一口气—— 一名艳丽女子七窍流血,面色灰白,如同被雷劈裂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布娃娃,狼狈而诡异地瘫在地上。 她缓缓抬头,只见半空中悬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冰冷的光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而木清,则静静站在前面,侧耳凝听着什么,看起来心无旁骛。 “醒了?醒了就过来干活。”木清耳朵微动,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语气比天气还凉薄。 “这……”冷清瑶望了一眼地上的美女,心里打了个突,“这血量……是不是失得有点多……” “不用担心,你死透了,她都死不了。”只是会疯了傻了而已。 冷清瑶喉咙一哽,“啊……哦。” 她撑起身体站起来,奇怪的是,明明盘腿坐了那么久,却没有半点发麻的感觉,反而通体舒爽。她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走近木清,小心翼翼地问:“姐……要我做什么?” 木清愣了一下。 她叫她什么? 姐? 突然年轻了几十万岁的木清,有一瞬间的沉默。 她活得比天都久,冷清瑶的祖宗十八代在她面前都要自称“在下”,居然叫她一声“姐”。 看到木清的反应,冷清瑶已经不复初见时的冷漠,一改御姐模样,现在就像个小萌妹,凑在她身边黏黏糊糊的。 “姐,你要我干啥?”冷清瑶眼睛一弯,脸上写满“我很好骗”,“姐~” 木清沉默三秒,眼皮一抬,默默收起了刚刚差点冒出来的“打一顿算了”想法。 男的公的她可以直接打,女的母的她也能直接削,唯独这种活蹦乱跳、撒娇带哼的小娃娃类型……她有点脑壳疼。 “把这女的扔一边去,然后开始挖土。” “扔?扔哪里?” 木清眼皮也没抬,“这么大片空地,你就找不到能放的地方吗?” 冷清瑶认真摸了摸脑袋,又看了看四周,“全是碎石,那美女躺在上面,太受罪……” “那你不如一直抱着她?”木清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 “扔那里吧!”冷清瑶立刻斩钉截铁地做出决定,像怕被迫营业似的,马上转身过去,卷起袖子,蹲下去抓住锦落的脚踝就开始往边上挪,嘴里还哼哧哼哧地出力。 木清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你都金丹期了,还这么……” “……可爱吗?”冷清瑶抬头看着她,眼睛圆圆亮亮的,清澈得像刚犯错的小动物。 木清嘴角动了动,把“没用”两个字吞了下去,改口,“……还挺有耐心。” “嘿嘿。”冷清瑶得意地冲她眨了眨眼,继续边喊口号边努力拖,“一二一……一二一……” 锦落在昏迷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像是被碎石硌得难受,眉头紧皱。 “哦哦哦,姐你快看,她还有反应诶!是不是还活着?”冷清瑶像发现宝一样抬头汇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木清斜睨了她一眼,又瞥了眼锦落那张七窍还在缓缓渗血的脸,轻描淡写道:“你拖得那么生猛粗暴,就是块石头都会起来叫两声再躺下去。” 木清心里感叹:真是无比怀念几个小时前对自己冷冷淡淡、惜字如金的那个小姑娘啊,现在这个到处乱窜的傻白甜太让人膈应了。 “搞定!”冷清瑶把锦落放平,拍拍手站起来,神气兮兮地问,“任务完成,我是不是很棒棒啊?” 从头到脚都写着“快夸我”。 “对啊,你好棒棒!这么棒棒的你,开始挖坑吧!”木清笑眯眯地应着,抬手一指她脚下的地面,那里焦痕交错,乱石作堆,像刚被天雷蹂躏过一样。 “……啊?挖坑?拿什么挖?”冷清瑶顿时傻眼了。 周围扫视一圈,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总不能回到石器时代,用石头挖吧…… “用你那两只生猛的爪子。”木清斜了她一眼,语气慢悠悠地补刀,“不然你的爪子多没价值啊?” “我……我的纤纤玉指啊……”冷清瑶一边哀嚎一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别过脸去,不忍心看自己的手指被这片土地摧残。 她手指刚刚点到地面,竟真准备直接开挖。 木清目光一顿,嘴角微抽。 这冷清瑶的脑子应该是秀逗了。 木清抬手一挥,一把铁锹凭空凝现,寒光一闪,带着劲风“哐啷”一声插在冷清瑶脚趾前,碎石乱飞。 冷清瑶被吓得一哆嗦,差点原地起飞,“姐,你是想给我,还是想埋我?” “看你表现。”木清淡淡道,转身坐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仿佛随时准备欣赏一出挖坑大戏。 冷清瑶扶着那把还在颤抖的铁锹,眼神复杂地望了望坑地,又望了望木清,终究认命似的叹口气。 “纤纤玉指要吃土,惨啊惨啊……”她一边念叨,一边抓起铁锹开挖,动作笨拙却又格外卖力。 “咣当!”第一锹下去,溅起一串碎石,冷清瑶生生被弹得后退一步,手臂震得发麻,脸都快被扬尘糊满了,眼泪直接喷出来。 木清看着那画面,表情一言难尽,“你提升修为……是靠的外挂吗?” “什么修为不修为的,压根不重要,我正修身养性呢。”冷清瑶扯了扯嘴角,硬凑出个笑,“姐,你说我这样是不是特别接地气?” 木清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你这都快接地府了。” 那铁锹挥得有气无力,就跟马上要挂了一样。 玄铁锹是半神器,当年她挖胡萝卜用的。这玩意儿,修为越高,用得越顺手,虽然金丹修为差距大了些,用起来不那么得劲,但……这也差太多了。 冷清瑶却不知耻,反而越挖越上头,满脸认真道:“我可不是在胡挖,这叫用心!用情!不用脑子!” 木清闻言,扶额三秒,决定放弃和她的逻辑交锋,免得兔脑变猪脑。 为什么不能用雷符?动静太大了,万一把人引来呢?真要是把阵底那点阴物放出来,这些围观的就不是观众,是现成的人质。到时候还得费心保护他们,束手束脚,添乱不说,还麻烦得要命。 所以——慢慢挖吧。 反正又不是自己挖的,你说,是不是?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 “姐,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冷清瑶突然小心翼翼。 木清没说话,只是用灵识扫了一遍地脉走向,又指了指左边,让冷清瑶继续挖。 “……”冷清瑶看着那一坑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当了工具人,“姐,我不是挖坑用的,我是玄学修士!算命、看相、抓鬼啥的样样都行,就是挖坑不行。” “真巧,我觉得你用来挖坑最顺手最行。”木清面无表情地回。 讲真,若是木扶苏那条蛇在这里,都没你什么事。他一个摆尾,就能把这片地底翻个底朝天。 冷清瑶捂住心口,眉毛深深皱起,像受了情伤,“我怎么觉得你是暗戳戳地在贬低我……” 木清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点,“我觉得我说得够明显了。” 冷清瑶:“……” 过了一会儿,冷清瑶额角冒汗,气喘吁吁,“姐,我觉得我这一坑够完美了,埋那个美女完全没问题了,可以收工了吗?” “谁告诉你,我让你挖坑,是为了埋她?”木清垂眼瞥了一下她,语气有点嫌弃。 “诶?难道不是吗?”冷清瑶一脸惊讶,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误会。 这长度,这宽度,装下去,刚刚好! 木清默了两秒,眯了眯眼,“……你刚才说什么事?” “哦哦哦!”冷清瑶反应过来,兴奋地抬头,“快十二点了,姐,比赛结束啦!” 木清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觉得脑壳有点痛。这姑娘怕不是修道修傻了,脑子跟元神直接脱节了,逻辑比叶亭打的天雷还跳跃。 不过,她嘴上懒得说,但其实,冷清瑶这样的存在,还挺……不烦人的。 木清没有搭话,只是低头看向坑内。刚才从地底传来的震颤全部消失了。 看着远处龙脉截断的边缘,眼神渐沉。 失策了。 那玄铁锹再怎么说都是半神器,一挥舞出来,带着神性气息,哪个邪物敢往上冒头。 靠,那自己辛辛苦苦挖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也不对,又不是她挖的。 难得看向冷清瑶的眼神不是嫌弃而是尴尬。 算了,拿出平板先结束考试: 第五个问题:松林村边,龙脉断绝,气息散溢,风水失衡。 解决方案:接续地气,补龙续脉,引气重生。 最后,在“结束比赛”按钮那里点了一下。 冷清瑶看到木清拿平板,也赶紧掏出自己背包里的平板,在平板上点了几下之后,她也结束比赛。 不怪没人来这边,松林村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十二个小时根本不够用。 “姐,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冷清瑶拿起旁边的铁锹撑在地上,凑到木清跟前来。 还别说,冷清瑶的气质与这玄铁锹莫名的和谐。 大部分的神器、半神器因为自持身份,所以都有些脾气,它们看不上的人,连碰都不让碰一下。这样说来,玄铁锹是看上冷清瑶了。 “你的法器是什么?” 冷清瑶虽然有点不太明白这突然的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拂尘。 木清:“……” 空气静默了三秒。 冷清瑶讪讪地笑了笑,小声解释,“这是我爸给我做的,他以为我修道了,要用这个。想着自己有点手艺在身,就给我做了,省得还得花钱去买。” 她说完,自己也有点尴尬地低头看看那把拂尘,拂尘柄上还有花里胡哨的祥云纹雕刻,拂丝却歪歪扭扭的,像被猫啃过一样。 木清盯着那把拂尘,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吧,打完架的时候用来扫灰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回头看了看继续蹲地上笨手笨脚刨坑的冷清瑶,轻声道:“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语气有点像是在与谁交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冷清瑶刚想回头应一声,玄铁锹身上突然泛起一丝冷光,像是回应,又像是不屑。 如果此刻木清能听见锹中器灵的声音,怕是能被骂到怀疑人生: “哈?就这?几十万年都不叫我出来用一次,结果一甩手塞给个智力有问题的傻子?我倒了八万辈子血霉跟着你,连土都吃不上,估计用完这一次,在宝袋里又要等个几十万年了!” 冷光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强烈抗议命运的不公。 木清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玄铁锹上,似笑非笑,“上次我从酆都大帝那儿,得的虚息壤倒是不少……” 玄铁锹的不甘瞬间化为激动,嗡了一声,像是在尖叫:“我要我要我要!!” 玄铁锹如果加入一点点虚息壤,它就有机会从半神器变成神器,下次和赤魂剑打架就不会输了! 它兴奋地咆哮着,震得锹身都发出嗡鸣。若不是木清压着神识,它怕是能从土里直接蹦出来追着木清撒娇贴贴了,自尊哪有吃土香啊。 冷清瑶正蹲在那用它挖得起劲,猛然感觉锹身一震,差点把自己晃了个仰八叉。 “诶诶?你别闹啊!”她一边稳住身形一边用手拍拍锹,“你是我姐给的,那你现在就是我的战友!战友要合作,不能互相扯后腿啊!” 玄铁锹:“……” 战友你个头! 你这小笨蛋修为低得连我百分之一的实力都使不出来! 你个废物点心! 它不说话了,但锹身发出细微颤音,像是正强行压制着怒意,认命般地开始自己调整重心,主动协助冷清瑶的动作。 下一瞬,原本要很费劲才能刨出土来,现在轻轻松松就能撬起一大片。 冷清瑶一愣,接着眼睛一亮,“哦吼,姐!你这锹成精了!” 木清懒懒应声,“哦,那咋了?” “现在它跟我合作,说明和我有缘分,对吧!”冷清瑶挺起胸,一脸骄傲。 玄铁锹冷冷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响,“呵,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这蠢货的脸皮怕是用万年玄铁打造的,不然哪来的自信啊。 一个在那边干边乐,一个在那边嫌边挖……真有意思。 木清没再理他们,她垂下眼眸,看着越挖下去,土颜色越深,腐烂味里夹杂着腥臭味越来越浓,令人作呕。 “快了。”她低声道。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头到尾一身白衣 木清抬起手,在空气中轻点,指尖灵气流转之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符纹。 符纹悄无声息地悬在土坑正上方,隐隐闪着淡淡的光芒。 冷清瑶睁大眼睛,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死死盯着仅靠灵气,无纸成符,几乎止不住地咽下一口口水。 “好心水……”她喃喃,眼神中满是渴望,像看到宝藏眼睛闪亮亮的小狐狸,眼神黏在符纹上怎么都挪不开。 想要…… “姐……”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下一秒,玄铁锹忽然扬起,一捧黄土精准无误地糊了她一脸。 “呛呛呛——咳咳咳咳!!” 冷清瑶毫无防备,被土呛得连连后退,张嘴想骂,嘴里却落得全是泥,一边咳嗽一边拍脸,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怒气冲冲刚想开口抱怨,却被木清抬手拦住。 “别动。”木清低声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传来,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冷清瑶一愣,立刻噤声。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瞬,土坑深处泛起异动。 一道道强光从地缝中迸射而出,如裂开的光柱直冲天际,灵气激荡,像被封了千万年的什么东西正在破封而出。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黑影扑地而起,趴伏在尘土之间,声音撕裂般凄厉: “呜呜呜——求大人做主啊!!” 那哭声如锥刺耳,凄惨哀戚,带着经年累月的怨气,仿佛从枯井中涌出的冤魂,在半空撕扯,压得空气都阴冷下来。 声音凄凄惨惨戚戚,和木清头顶的黑线一样扭曲。 木清垂眸看去,那团虚影如雾似烟,几近透明,面孔模糊。她凝神片刻,才从那残破神形中辨出几分熟悉。 “土地老儿?”她挑眉,语气微凉,“怎么被折腾成这副破败模样?” 那虚影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身形虚得几乎要随风飘散而去,声音哆哆嗦嗦的,“回……回羲和上神,小老儿原是十地土地之一西陵地的土地爷,上古魔族来袭时,十地土地爷均被困封地脉之下,一囚数十万年。十年前,我们被强行拆散,我被单独封印于此地,直到今日封印松动才得以脱身……” “若非今日神力激荡、灵阵裂痕显现……我怕是再撑一段时间也要彻底散魂了……” 木清抬手,指尖灵光一点,缓缓注入他的魂体,替他勉强稳住将散未散的神识。 她目光微凝,望见他周身阴气缠绕,与木扶苏当初的情况如出一辙。此类阴气不可强行净化,否则只会撕裂魂体,使其愈发不稳,甚至当场溃散。 “刚刚地底下的低鸣声是你传出来的?”木清的声音有些低沉,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 土地爷连忙低头认错,额头直贴地板,“上神息怒、息怒!小神不敢装神弄鬼啊……实在是那地下阴湿寒重,憋得久了,一开口就……不成声调,嗓子跟锣锅底儿似的……” 压在里面这么多年,人都麻了,各种方法都试遍了,镇压他的那个封印纹丝不动。好不容易感受到一丝松动,他可太激动了。 使劲的时候,发出点声音给自己加油助威不为过吧? 木清:“……” 看着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木清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无奈,“你出来之前,能不能先把形象稍微收拾一下?” 实在是……有辱神庭! “哎呀大人您有所不知,”土地爷委屈巴巴地抬头,“那下面全是蚯蚓臭虫之类的,穿得再体面也架不住糟蹋啊。” 木清抬眸瞥他一眼,“你是土地爷。” “我知道啊。” “你以前也住地底下。” “那哪能一样?”他本能地跳脚抗议,抬头一对上木清冷冷的眼神,又讪讪地低了声音,悻悻补道,“自己愿意宅在家,那叫修养身心;被封印不让出门,那是囚禁,都不是一个心情!以前那些虫子,我还当是养的宠物;这十年来,我看见它们只觉得恶心烦躁,完全变了味儿。” 木清:“……” 倒也……言之有理。 冷清瑶目瞪口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脑子嗡地一声,几乎停摆。 羲……羲和上神? 土地老儿? 这、这是什么剧本?她不是就在旁边看个热闹吗,怎么一下子他们的身份都变了? 她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疼。 真的不是在演戏? 我呢? 我是不是也有什么马甲?快快,告诉我,我其实是女娲娘娘转世! 而此时,玄铁锹静静躺在她掌中,像是察觉到了她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惊与希冀,锹身微微一震,传来一种毫不遮掩的嫌弃意味—— 真丢人。 冷清瑶紧了紧手中的玄铁锹,偷偷挪到木清身边,压低声音,“姐,你是挖出个活的土地爷吗?” 木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她手中的玄铁锹,“是你,不是我。” 玄铁锹外形其貌不扬,实则以天外玄铁铸就,半神器之列,自带神性威压。哪怕是神设封印,落在它手里也能撬出一道裂隙。 今日正是借它破阵,才得以在不惊动整座风水大局的前提下,精准撬开这道封印的缝隙。 木清沉声问道:“谁封印的你?” 怎么说都是十地土地爷,能如此轻易将其全部封印,而她还无所察觉,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认识,对方了解她知道如何瞒天过海;要么比她厉害。 土地爷满脸苦相,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好像是天道……又好像不是。那道封印,不属神、不属魔、不属妖……”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是神,不是魔,不是妖……那还能是啥? 难道是人? 你觉得可能吗? 你一个神,就算是再弱的地方基层守护神,你说你打不过一个人? 为什么木清完全没有想到鬼? 因为神的神性对阴物有天然的压制,所以除非是十殿阎王那种级别的,他确实打不过,要是黑白无常以下级别的,来的都不是他的对手。 木清眼神沉沉,盯着他,没说话。 “十万年前,对方出现的时候,从头到尾一身白衣,包裹得密不透风,就露出一双眼睛。”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龙脉气灵晶 木清眉峰一动,随即低声哂笑,语气里带了点懊恼:何必多此一问。 大部分人干点坏事都会伪装,不然破坏自己的形象事小,被寻仇事大。 “下面什么情况?” “上神果然洞察如神,下面还有一块……” “龙脉气灵晶。”木清一语揭破,语气冷冷。地脉之下,那股熟悉而庞杂的气息已经开始蠢动。 她拂袖一挥,将那虚弱不堪的土地老儿收入腕上的槐木手串中。 地面重归寂静。 夜风拂过,林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着某种未知的召唤。 冷清瑶缩了缩脖子,“姐……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木清看了她瑟缩的模样,还是耐心了几分,“龙脉气灵晶,地脉气运的实体结晶。” 瞧冷清瑶似懂非懂的模样,木清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龙脉气灵晶,地脉气运的实体结晶,万年难得一现。一旦灵晶被镇压,地气无法流转,此地便变成“死地”,再无天人感应、风水吉兆。 所以——松林村如今这般怪异荒败的状态,根源其实正埋在地底。 前面木清看到的槐树、古井等等风水问题,不过是为了掩盖真正动手脚之处的迷障与遮掩。 木清垂眸望向脚下,神情晦暗不明。 神界尚存之时,土地爷虽非最强之神,却是“神权在人界”的延伸。他们掌管地方土地秩序,维护祭祀系统,守护灵脉,监管阴阳,是神庭在人间的窗口。十地土地爷,对应的正是十处关键风水地脉。 如今他们被一一封印,实质上,是在故意切断神庭对人间的感知与干预。 而与此同时,镇压龙脉气灵晶,等于锁住地脉气运,切断神庭对人间的感知与调控,使得天地灵机不通,风水绝响,百姓求助无门,香火尽断。 一旦本地的神明体系瓦解,信仰崩塌,人间将逐步陷入“无主、无护、无序”的深渊。 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是摧毁现有天地根基,剥离神与人之间的联系,令众生独留尘世,任其沉坠,最终,只为清场,而后,重建一片新的天地,重构一场新的秩序。 这一刻,木清终于明白了长久以来萦绕心间的问题。 为什么天命之书会悄然重现——那本本该尘封于天道之外的册子,竟主动回归人间。 为什么这些年人间阴魂不散、游离不归的亡灵越来越多,恶性灵异事件接连不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搅乱了因果秩序。 为什么那些本该平安长大的孩童,会在风水反噬中病死、失踪。 为什么一个又一个村庄,悄无声息地陷入沉默,宛如被抽空灵魂的尸壳,而地底下的骨灰与血肉,早已堆砌成一座座秘密的献祭之坛? 为什么连建木都如此虚弱,只能在识海里苟延残喘,连最基本的化形都无法完成。 还有—— 为什么天道近来如此这般慷慨,功德如瀑,层层落下,不惜以泼天气运为她铺路; 为什么她这一世,会在年少时就苏醒神魂,不再如上次般等到寿终正寝,才重归神位。 她原以为,这是冥冥中的奖赏与眷顾。 此刻才明白。 不是奖赏,而是求援。 失序了。 不是人间失序,是整个天地——天道自身都开始崩塌,规则龟裂,命轮歪斜。 大道失衡,神庭崩解,众神隐没,连天道都控制不住人间正在发生的事。 她本可以不介入这局。 但此刻,天道将她推入棋盘,只因—— 如今在这天地之间,还能走动、能出手的……只剩她一人。 除此之外,没人能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真是好算计。 命运给出的每一份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木清缓缓抬头望向天幕,眉眼冷淡:你真的从不做亏本生意。 乌云翻涌,电光一闪而过,如同回应一般。 冷清瑶不明所以,却本能地随着她抬头望去,只觉那漫天乌云间透出的光芒,竟带着几分尴尬与……无助的情绪。 像是这片天,也开始有了呼吸,有了挣扎。 回到眼前的情况,冷清瑶轻声问:“那个什么灵晶怎么拿?” 木清收回视线,瞥了一眼她手上的玄铁锹,“工具在你手上,你问我?” “……” 冷清瑶哀怨开口,声音如诉如泣,“姐,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木清淡淡道:“你见过哪个抓鬼的道士,能娇滴滴地活到现在?” 命是人家救的,挖点土,怎么啦? 冷清瑶认命地举起玄铁锹,谁知这铁锹此刻却有如千斤重,纹丝不动。 她满头大汗,咬牙切齿,心里发苦:这到底啥玩意儿,一会轻一会重的??? 似是觉得被这样修为趋近于零的道士使用,让自己掉价了一般,玄铁锹突然十分不配合。 木清瞥了一眼,语气凉凉地飘来,“一块破铁,若是不中用,烧了给小火当补品也行,多少还能产生点剩余价值——你说,是不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话音刚落,玄铁锹像是被吓住了一般,猛地一轻。 冷清瑶正用尽全力,突然“哐”地一下举过了头顶,差点没被自己带个趔趄。 冷清瑶脚下一晃,勉强站稳,抱着玄铁锹表情实在无奈,“兄弟,你要学会识实务,不能老是这样破坏组织团结!” 玄铁锹嗡地震了下,似是不耐烦地回应。 木清看着她捧着锹念念有词,似笑非笑地开口:“它要是再不配合,你就拿着它去铲狗屎鸡屎鸭屎……啥屎都行,保证分分钟把它整得明明白白。” 玄铁锹猛地一颤,锹身竟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似的水汽,像是被木清那一句话吓到了,通体都在发抖,连寒光都黯淡了几分。 她她她……好歹是这个天地最尊贵的上神,怎么能说出那么粗鄙不堪的话来!!! 作为上古神器,虽然因故只剩半神器的修为,说到底,那也是神器啊!拿来铲屎,她怎么想得出来? 冷清瑶拿着袖子擦干玄铁锹,转头望向那片被掩埋的土地,硬着头皮道:“姐,我开挖了啊,我真的挖了啊,可是万一……挖出点不该看的怎么办?” 木清淡淡道:“闭眼。” 冷清瑶一愣,“闭眼?那我还能挖得准?” 木清语气不紧不慢,“所以你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o.O 这样? 冷清瑶沉默几秒。 最终,她还是蹲了下去,举起锹,对准第一铲土,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挖。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尊者 抓鬼实战比赛,原本被严密封印以供考核的厉鬼,竟被人提前动了手脚——封印被抹除,禁制尽失,鬼气暴走。 这不是意外,是蓄意而为的挑衅,是丢在众人面前赤裸裸的警告。 暗地里消息灵通的人原以为,出事之后比赛势必会紧急叫停,高层也该借此机会全面整顿,甚至不排除提前终止整个赛程的可能。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 主办方只是低调地宣布比赛延期一天,随即一切如常继续。 没有调查通报,没有幕后黑手的只言片语,仿佛那一场险些失控的血战只是流程之外的小插曲。 一切表面如常,实则暗流涌动。 风水实战比赛,没想到让木清抽到松林村风水局。众人只道这地方十分邪门,她运气不好。 此刻,某处高台之上,白衣人负手而立,素衣长袍风吹猎猎,俯瞰着远方沉入夜色的大地。面容仍是清冷无波,唯独眼中,掩不住一抹阴鸷幽深,仿佛浸过千年的毒泉,带着摄骨的寒意。 没想到,这一世,羲和上神的神魂觉醒得如此之快。本想借着转世之机,加快布局进度,结果计划全部被打乱。 更没想到,她竟能顺着那一缕残破风水的脉络,一路追查至此,挖出深埋多年的秘密——十地土地爷被封印,龙脉气灵晶被镇压,地气逆转、香火断绝,这一整盘局面,居然在此刻暴露在天命之下。 风水早已被人为篡改,松林村所展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在背后亲手布下的,是牵一发动全身的断龙锁局,而如今,却被一个才刚恢复神魂不久的上古神只接连破坏,步步逼近。 憋屈,实在憋屈。 白衣人低头,指尖缓缓摩挲着那枚幽骨制成的扳指。寒意自骨中渗出,仿佛连神魂都能冻透,却也残存着某种古老的威压与痕迹。 那是他上次立下大功后,尊者亲自赐下的物什。 虽不知这扳指出处,但历经岁月洗炼仍不腐不碎,生而带煞,死而不散。 每当他心绪起伏,便会下意识抚弄它,像是在从那冰冷中寻找镇定。 “……打不过就算了,尊者竟连动手都不许。” 他低声呢喃,语调似笑非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恼怒和冷意,仿佛要将笑声碾碎在齿间。 “现在倒好,拔一个算一个,几个重要的局都被破坏了,就差没骑在我背上,刨我祖坟了。” 天色愈发深沉,远空有雷声滚过。 眼瞧着多年谋划如钢钉般钉入人间每一处要地的局,一个一个被拔除,原本应该渐渐瓦解天道权威、动摇人心、隔断人间烟火信仰的布局,竟在短短几日内接连出问题,只剩一地残局——而残局,是最难收拾的。 “现在十地土地爷的镇压局已经被破坏了一个,拿什么向尊者交待?”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质问。 如实上报? 呵,死得倒是快,还轮不到担心死后能不能保留全尸。 在尊者眼里,办事不力的下属,能灰飞烟灭,已经算得上是体面收场了。更常见的结局,是魂魄丢到混沌海,生不生,死不死。永远在时空中翻滚,意识渐碎,却永不解脱。 那里,从来,只进不出。 白衣人不再动怒,他只是缓缓转身,望向天穹深处某个方向。 “来人。”他轻声唤道,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高台之上回响如雷,穿透万物。 片刻后,高台之下,两道白影悄无声息地现身,身形一晃,便已跪伏在地。 “属下在。” 他们声音一致,语气恭敬,白袍如雪,眼神却空无一物,像是被抹去情绪,只余下服从的本能。 白衣人垂眸看了他们一眼,指尖仍在缓缓摩挲那枚幽骨扳指,沉默几息,才缓缓开口: “锦落,还是没有回来,是吗?” 跪地的一人低头应道:“是的,大人。” “派出去接应的人呢?” 另一人答:“也都失联,未曾传回半点消息。” “知道了。”他语气忽然一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压抑的冷意,指间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冰冷,“混入国家隐修会的人,最近都不要轻举妄动。如果知道那位上神的动向,就来禀报。” “是。” “不要离得太近,你们和她的层次差太多,容易被发现。”白衣人声音极轻,他微微抬眸,看向远处天边,黑云压顶,一抹几不可察的杀意,在他眼底悄然浮现。 若不是……她是尊者明令不可触的人物,早该除掉了。 跟随尊者至今,他依旧无法理解—— 为何宁愿让多年布局被逐一拆解,也绝不允许他们对羲和上神出手? 哪怕那人已经沉寂多年,哪怕如今转世尘寰、神位未复,仍被视作禁忌。 甚至连一句不敬的话都不能提,否则就如同当年那个不长眼的执事,哪怕只是在茶后闲谈中说了句“羲和神位早废”的风凉话,转头便连魂魄都被抹去,半点气息都不曾留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之后,再没人敢提她的名讳,哪怕是在私下,哪怕是以代称。 两个白衣属下低头应是,正欲退下,却又听他声音冷冷压来,“锦落那边,若三日之内再无消息,就按最坏的结果处理。” 话音未落,天边陡然滚动起一层低沉雷鸣,似远似近。 白衣人目光微动,旋即低声喃喃,“……动得还真快。” 白衣人轻轻闭了闭眼,像是耐着一口无法发作的怒气。半晌,他低声冷笑了一句,“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额头贴地,“属下遵命。” 白衣人缓缓睁开眼,指尖那枚幽骨扳指已被他捏得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茫茫山河。 山雾缭绕,夜色沉沉。 然而,那沉压的云气之中,却有一线极其微弱的金光穿破云霭,自东方缓缓生起,极其微弱,却又锐利非常。 那缕金光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横亘在夜幕之上,割裂了黑暗。 不同于寻常光华,那是她的气机。 与天地同源,却又凌驾天地之上。 白衣人喉结滚动了一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其内,却是被压抑得近乎扭曲的情绪。 “尊者……”他低声呢喃,“动不了她,就如此坐以待毙吗?” 他伸出手,在空中勾勒了一个极小的法阵。刹那间,一滴漆黑如墨的血从他指尖渗出,滴入阵中。法阵无声转动,闪过一道幽幽紫光,随后迅速破碎、隐匿。 不久之后,地底深处的某一处古阵,悄然生出一道裂痕。 那是一处,被封印的禁地。 白衣人轻声道:“既然动不得她……那就动她在意的东西。” 天光尚未破晓,黑夜却似乎更深了一层。 他目光一转,语气轻得像一根羽毛,却透着残酷的锋芒,“她身边的那个人类——最合适不过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你把我当个死人带上就成 冷清瑶站在坑里,继续哼哧哼哧地努力挖,动作勤恳得仿佛多年熟手一般。 而她手里那柄玄铁锹,内心非常恐惧,生怕自己被用来挖那些动物排泄物,所以此时异常乖顺配合,将土一铲一铲地翻飞出去。 羲和上神说不听话就去铲屎,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地面之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嗡”响,似有灵气流动的回音,从冷清瑶脚边的土壤里渗出淡淡的莹光,弥散如雾,缥缈如烟。 木清凝望着那微光,不动声色地收敛起周身气息,眼神却愈发冷静。 “再挖深一点。”她低声吩咐。 冷清瑶虽然对当下的情况一头雾水,却还是毫不迟疑地照做了。 木清身上的气息,沉静如海、清冷如雪,让人很安心,不自觉地信任。 玄铁锹落下去的一瞬,仿佛触碰到了某种坚硬却温润的东西。 下一刻,一道更加清晰悠远的“嗡鸣”声响起,像是某种封印被唤醒,引起四周的空气震荡。 那一片土层顿时如风中沙砾般崩散,一块晶莹剔透、约有成人手掌大小的晶体,缓缓显出轮廓。 晶体通体呈不规则六棱形,半透明中带着微微光亮,表面却有一道道金色灵纹缓缓游走,仿若流水潺潺,又如流动的霞光。其内部隐隐映出山川起伏、河流蜿蜒的虚影,仿佛一方浓缩的天地。晶体四周灵气翻涌,却自发收敛,宛若呼吸,规律吐纳,生生不息。 “这是……”冷清瑶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顿时瞪得圆溜溜的,“天然钻石吗?” 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惊艳。 晶体在夜色中泛着柔和却璀璨的光,金色灵纹流转间,如梦如幻,美得不像凡物。 “好美啊……” 她蹲下来细看,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那晶体表面,一道无形的灵力忽然拂过,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她的手拨开。 “别碰。”木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冷。 冷清瑶一愣,缩回手,抬头看她,“它有毒吗?” “不是。”木清望着那晶体,眸光沉静得像古井无波。 她缓缓蹲下身来,手掌虚悬其上,指尖轻轻掠过那泛着金纹的晶体表面,声音低沉,“这是龙脉气灵晶,汇聚天地灵脉之力,至纯至净,凡俗之人不可随意触碰。而且,它是活的。” 冷清瑶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镇压在此处的时间不长,龙脉气灵晶未曾被周围阴煞之气的侵染。只是如今末法时代,灵气将尽,灵脉凋敝,晶体内的灵息流转也显得有些滞涩。 木清施下隔绝气息的禁制,将龙脉气灵晶稳稳封印,随后取出那枚紫金玉坠,小心地将晶体埋入其内蕴藏的灵土之中。玉坠自成一方小天地,灵气氤氲流转,正好用来暂时滋养晶体。等到时机成熟,她会亲手将它送往华夏龙脉的深处,归还其本源。 夜明珠照耀下,这里一片狼藉。还有一个美人卧倒在地。 “姐,接下来做什么?还要继续往下挖吗?” 冷清瑶把玄铁锹插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的土,越想越觉得奇怪。那块龙脉气灵晶就巴掌大,木清为什么非得让她挖那么大的坑? 木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疑问,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毫无心理负担、轻描淡写地道:“怕你太闲,嘴太聒噪。” 冷清瑶顿时炸毛,“这样不对!有些人忙起来同样聒噪得很!” “可你不是。”木清语气柔淡,却不容反驳。 冷清瑶:“……”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坑……是不是打算气死她之后,顺手把她埋进去用的? 尺寸精准,深浅刚好,完全是按她的体格量身定制的,总不能浪费了,不是吗? 夜已深。 “我还要去办一件事,”木清环顾四周,除了村里的人已经睡下,似乎没有其他人了,寂静无声,“你怎么回去?” “我不能跟吗?”冷清瑶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 木清目光微动,“我去的地方,活人不太适合出现。” “那好办。”冷清瑶拍了拍胸口,“你把我当个死人带上就成。” “……” 现在的人都这么童言无忌吗? 不过,看在她晚上那么辛苦,一锹一锹挖出龙脉气灵晶的份上……带她见见世面,倒也未尝不可。 她抬手轻点冷清瑶的眉间,指尖灵光微闪,一道灵气瞬间没入其中。下一瞬,冷清瑶的身体缓缓褪色,变作半透明的虚影,脚步轻盈却不沾尘土,仿佛介于阴阳之间。 “什么情况!!!”冷清瑶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能透光的手掌,又兴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神奇啊,我这是……变鬼了吗?” “不是。”木清淡淡道,“你的肉体被暂时隐藏,随我而行,但保留了魂体,待我施法归位即可。” 冷清瑶一点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得差点在原地打转,“我是不是可以飞?穿墙?遁地?” “你如果想永远以魂体的形式存在,”木清语气不疾不徐,“可以把上面说都试一遍。” “哦……”冷清瑶秒怂,“我还是乖乖当个透明小跟班吧。” 木清先将地上的玄铁锹收入须臾袋里,再抬手一招,将那枚悬在半空、照亮夜色的夜明珠收入袖中。下一瞬,她又轻轻一挥袖,缚魂索从袖口如灵蛇般飞出,精准无声地缠上了锦落,将他牢牢束缚。 木清随手一划,指尖灵气如刃破空,瞬间撕开一道幽深的虚空裂隙。她拎着锦落衣领,像是提一只碍事的麻袋,转身便踏入其间。冷清瑶非常有眼力见地随之飘入虚空,脚下泛起层层细微光纹,待两人的身影消失,那条裂缝也悄然合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更静了。 这时,空寂无声的松林村边缘,龙脉断绝之地,一队白衣人正悄然搜查。 月色沉沉,风过林梢,无人言语,却人人警觉。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坑穴,和逐渐散去的灵力余韵,仿佛一记无声的嘲讽。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石灵 酆都冥殿。 酆都大帝坐在大厅下首,背脊绷得笔直,连衣角都不敢动一下。 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充满压迫的氛围了。 任务没有及时完成了,他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要倒大霉了,即使天崩地裂也改变不了。 “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轻飘飘,像随口一句闲谈,偏偏却让他后背猛地一僵,冷汗直流。 酆都大帝立即站起,低头拱手,行了个幽冥礼,声音低哑:“见过羲和上神。” 下一瞬,一个身体被人随手丢进大殿,砰的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瘫在他脚边。 酆都大帝垂眸看去,是一个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女人,浑身是血,气息残破。 不是凡人。 他第一眼就察觉到了。 但是,那骨子里的神性气息却又不太对劲。 是神族? 不像。全身上下丝毫没有那种圣洁清明、光华内敛的气息,反而……浑身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与枯败。 他心中一凛,不敢多看,神情一如既往地恭敬,唇紧抿着,没有出声。 此时此刻,他唯有一个念头:谨言慎行,保命要紧。 “许久未见你这么……礼数这么周全。上一次这等表现是什么时候来着?” 酆都大帝没有回答,抬头望去,羲和上神缓缓踱步跨过大门,袖摆曳地,步伐不疾不徐。她身后,跟着一个……啥玩意儿?! 酆都大帝的眼皮狂跳,差点没把自己魂体吓飞出去。 之前带鬼带僵尸就算了,现在连阳间的活人都往幽冥带,她是真的当这里是她家后花园啊。 这已经不是破规矩的问题了,简直是踩着冥律跳舞。 不,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他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连气都不敢出一声。 戴罪之身,多说多错。再多说一句,怕不是要被羲和上神种地里当胡萝卜了吧。 冷清瑶飘在木清身后侧,双手交叠于身前,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前所未闻的东西,轻飘飘的裙摆在殿内阴风中缓缓浮动,心情十分愉悦。 她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一紧张脸就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久而久之,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成了她最好的屏障,省去了许多麻烦,也隔开了无数无意义的社交。 而木清给她的感觉,却比独处还要自在,让她不知不觉卸下了心防,难得地以真实的模样示人。 她本来还担心来这里会紧张,谁料酆都大帝不仅意外地帅气,这幽冥之地也远非她想象中的阴森恐怖。没有阴森恐怖的气息,反而静谧得出奇,酆都大帝待人也十分和善,与人间的话本里讲的一点都不一样。对她这种i人来说,这样的地方不仅不让人惧怕,反倒有几分意外的安然。 主座上的木清神情冷漠,背靠椅背,指尖微敲扶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不好奇,你脚下的是谁吗?”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在酆都大帝的耳边。 “好奇。”酆都大帝倒也实诚,声音压得极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幽鴳夷封的女儿,锦落。” “你说——谁?”酆都大帝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一时间怀疑自己魂力老化,竟下意识地抬手掏了掏耳朵。 木清眼皮也没抬,只淡淡道:“耳背就卸任,换个耳朵好使的来。” 酆都大帝喉结动了动,一口气差点卡在半路。 他咳了一声,声音都透着颤,“你说的是……帝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本体为灵猿的幽鴳夷封?可幽鴳一族不是早已在神魔大战中,陨落殆尽?” 木清终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深夜寒风贴着皮肤扫过,叫人发怵,“天生异动,你还没有察觉到吗?” 酆都沉默了一瞬,眼底充满了如山压顶般的凝重。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忐忑,“察觉到了……而且,还不小。” 木清目光一挑,语调仍旧十分平静,“哦……什么事?” “无归之地的入口。”酆都大帝舔了舔干裂的唇,低声道,“那块与天同在的灰石,上面铭刻的字——突然消失了。” 虽然这事并非他一手造成,但“打工人”的心态早已根深蒂固,出问题了下意识地先自我检讨一番。 木清的指尖顿了一瞬,抬眼看他。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两日……这块灰石与天地共生,自带灵识,无论何种力量,也无法撼动它的本质…… 而现在,灰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了……”酆都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几乎听不见。 殿中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连阴风都仿佛收了声。 木清没有回应,仿佛未曾听见般凝视着幽冥殿顶斑驳的阴影,沉默得可怕。 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冷冽,“你觉得,是它自己走了,还是,被人拘走了?” 酆都大帝抬起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半又要被关进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只是这一次,不知是千年,还是万年…… “……不知。” “灰石中的石灵,与我一同诞于天地之初。只是她本体为石,无法如我这般行动自如,才一直沉寂在那里,与其说被困,不如说是——守着什么。” “可是,她守着的……不是无归之地吗?”酆都大帝满脸疑惑。 “就那破地方,有守的必要吗?”木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有时候她真觉得,地府这些年是不是也走应试路线了? 竞争上岗,择优录取。 不然你看看,都当上幽冥之主了,怎么还问出这种问题……真是拉低阴差系统智商平均值。 “无归之地,最值钱的是什么?”木清语气不急不缓,像是随口一问。 酆都大帝一怔,条件反射般回答:“是……是时光藤!” “对,当初冥界龙冥嫣想要,但是她自己拿不到,所以她铤而走险替人办事。” 酆都大帝怔了一瞬,终于也反应过来,眉心紧皱,“你的意思是,石灵守的是时光藤,而不是无归之地。所以,石灵不在,并不是她被拘走了,而是她守的东西被取走了?” “正是。”木清终于收回视线,微微眯起眼,“我敢肯定,这株时光藤,不是为了给冥嫣。” 她站起身,神情冷冽,“它只是吊在驴身前的萝卜,进不了她的口袋。石灵会一直守着时光藤,这我们不必太担心。现在重要的是,阴魂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酆都大帝松了的神经瞬间紧绷—— 终于来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戴罪立功 酆都大帝缓缓摇头,明明是魂体,动作却带着几分近乎肉身的迟滞与僵硬。 “是彼岸花茶太香了?香得让你品茶品到忘记干正事了吗?” 木清眼神一斜,语气轻描淡写。 那淡然的语气,在酆都大帝听来,却越是心惊。 酆都大帝连忙摇头,幅度之大堪比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疯狂摇头豆,几乎要把头甩下来。他身上的阴气被吓得都散了几分。 “再宽限你几日。”木清轻轻抬手,像是随意挥去什么,“你若是聪明,应当知道,大海捞针,你是捞不着的。必要的时候,安排几个阴差做卧底,也不是多么难的事吧。” 酆都大帝一怔,刚刚还以为自己要被烈火烹油、千刀剐骨,结果这位居然放过了? 不追责了? 居然还给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小心抬眼偷看木清,后者依旧面无表情。 羲和上神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这不像她的风格啊……善良得让人有些发毛。 酆都大帝小心翼翼地抬头,试图从她脸上读出一点情绪波动,却只看到一如往常的淡漠。 “你那是什么眼神?”木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薄冰下的水,静得让人心慌。 酆都大帝立刻把脑袋低了下去,眼观鼻鼻观心。 半晌,他才抬头,轻问:“你此时将这名为锦落的女子送来,是……为了何事?” 木清低头,指尖轻扣扶手,语气不紧不慢,“我搜了她的记忆,看到常曦被他们抓了,目前情况不算太好。” 她话锋一转,声音冷了几分,“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所以,我也得给对方送上一份‘好礼’。” 酆都大帝眼皮一跳,“所以?” “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什么时候常曦回来了,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酆都大帝倒吸一口气,“这样……会不会,伤了她神魂?” “不然呢?”木清一挑眉,目光如寒星,“你以为,我送她来这里是为了度假吗?” 酆都大帝被她这眼神一扫,顿时闭嘴。 木清继续道:“我果然最近太善良了,才让你们一个个觉得我心软。”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道:“她若真是幽鴳夷封的女儿……你若因此与他结下仇怨,日后帝尊归来……” “我怕他不成?”木清的语调陡然一冷,冷得像九幽寒霜,“他若真回来,应当先来见我,解释清楚为何放任属下胡为。还是说,他也一并知情?” 她站起身,袖袍微荡,气场压得整个冥殿都低了几寸。 “我做事,还轮不到看别人的脸色。” 酆都大帝听到这句,脖子一缩,躬身答:“是。” 木清冷声道:“看好她。若是让她跑了,你就直接搬去十八层地狱了却余生吧。” 这话里的威胁和压迫展现得淋漓尽致。 “属下谨遵上神旨意!”酆都大帝声音都有些变调,但心里莫名踏实了许多。 ——这才像她。 他眼睁睁看着木清转身离去,长发与裙摆交错垂落,身后风动无声。一直当背景板的冷清瑶也跟上了,看似飘着,却更像在蹦。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这么开心?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没入冥殿之外的阴影里,他才缓缓直起身来,心中一个念头盘旋不去: 终于送走了。 吓死鬼了。 他悄悄瞥了一眼还昏迷不醒的锦落,打了个寒战。 “唉,姑娘,得罪谁不好,非要招惹她……”他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叹了口气,“咱俩都保重吧。” 木清带着冷清瑶回到白云观时,坐巴士赶回来的那批人也才刚落脚不久。毕竟十多个小时,对体能也是一种消耗,一眼看过去,个个脸色发白。 一路上,冷清瑶堪比叶亭2.0加强版。在木清基本零回复的情况下,她可以两句话间断不超过5秒钟。 这要说是求知欲旺盛吧……好像也行。 但更像是——村头村尾唠别人家长里短的八婆。 你看看她那连珠炮似的问题: “姐姐,冥币现在通货膨胀了吗?” “冥纸值钱还是金元宝值钱?” “我给家里人烧的那点钱,是不是只够低保生活?” “我现在如果给自己烧,能当提前存钱吗?” “你说酆都大帝这么帅,十殿阎王是不是也很帅?” “我还没见过黑白无常,他们是不是也一样颜值逆天?” 木清淡淡抬眼,声音透着凉意,“你这么想看,要不,我叫他们过来让你好好瞧一瞧?” 冷清瑶立马怂了,“不了不了,鬼有什么好看的,再美美不过姐姐。” 接着,她又继续新一轮的“十万个为什么”: “姐姐,你说孟婆汤好不好喝,如果不好喝,吐了是不是会影响汤效?” “我如果想死后当上阴差,是不是现在就该努力了?” “我要朝哪个方向努力?” “我给酆都大帝烧点钱,提前贿赂一下,有用吗?” “阴差有女的吗?好像刚才一路上都没看到,没想到啊,冥界居然有性别歧视……” 木清额角的青筋突突乱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神火清场。她强行压住躁动的理智,只冷声交代:“不该说的不许乱说。” 应对方请求加了微信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一般。 几日后。 在酆都冥殿里勤恳办公的酆都大帝,正埋头处理工作,手中毛笔刚落下一笔,怀里却“哗啦”一声,掉出一大堆叠得整整齐齐的低阶元宝。 他愣住了。 这一大堆低阶元宝纸质优良,款式新颖,简约中透着科技感,边角齐整,上头还贴心地印着一行小字:“可扫码查看接收状态”。 这是近两年来阳间最新款式。 啥情况? 当了幽冥之主几十万年,除了信仰之力,好像,很久很久没收到人间烧的元宝纸钱了。 酆都大帝眉头一跳,低头一看——备注写着:“酆都大帝收,冷清瑶·存入·阴间就业准备基金。” 他嘴角抽了抽,“连死后的路都安排?果然是一生要强的华国人。只是,想进冥府编制?光烧点元宝就想走后门……你也太小看我们地府的用人机制了。” 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不过,第一次被贿赂,值得纪念。”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小僵尸,你喝吗? 痛,好痛…… 浑身像被撕裂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疼。 程渡缓缓睁开眼,周围一片昏暗,只有远处传来微弱的灯光,仿佛隔着厚厚的雾气,看不清方向。 他挣扎着坐起,却意识到哪里好像不对劲。 全身轻飘飘的,像是整个人都没了重量。 也许是太饿了,也许是太累了,头昏眼花,意识恍惚,像做梦一样。 “我这是……在哪儿?” 他四下张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狭窄幽暗的小巷中,潮湿的墙面上贴着斑驳脱落的旧海报,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踉跄着走出巷口,来到大街上,许是因为夜深了,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一辆车飞驰而过,带起呼啸的风,却没有谁朝他看一眼。 程渡一直走啊走,像在无尽的长路上游荡,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街区终于亮起了灯。 巷口不远处有几家夜摊支着炉子,炭火跳跃,烟雾袅袅。 人们坐在塑料椅上,三三两两地谈笑着,碰杯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 程渡走过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却发现没人注意到他。 半小时过去,老板依旧视若无睹,连一眼都没瞟过来。 他终于有些恼了,站起身,大步朝老板走去,却在下一秒愣住了—— 他的身体,竟然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像一阵风,像一道影。 程渡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可能性,像是从骨子里渗出寒意—— “我……死了吗?” 他喃喃出声,话语在寂静的夜里飘散开去,没有回音,仿佛连空气都不愿承认这个答案。 低头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轮廓在昏黄灯光下微微泛出幽光,隐约能透过掌心看到地砖的纹理。 再抬头,路边的人依旧在笑着聊着,嬉闹碰杯,大快朵颐,全然看不见他。 一种从脊骨深处升起的寒意攀上后颈,程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却没有落在地面上,而是轻轻悬空,整个人轻飘飘地倒退几尺,像被无形的风卷起,毫无重量。 “原来……我死了。” 难怪刚才在烧烤摊前站了那么久,也没闻到半点油烟香味; 难怪路上撞到行人,没人看他一眼,也没人骂他,只是莫名打了个寒战,搓了搓手臂快步离开; 难怪从刚才起就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以为是饿晕了头,原来……不是。 程渡浑浑噩噩地飘着走着,漫无目的。 越往小巷深处走去,光线愈发昏暗,唯有头顶微弱的月光与昏暗路灯交织出一层朦胧冷辉。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快不慢,却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转过头,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白衣人正朝他走来,脚步不疾不徐。白衣人头上也罩着白布,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白衣人站定,盯着他看了一眼,淡淡地问:“走吧,我带你去投胎。” 程渡睁大了眼睛,“你是谁?” 白衣人没有作答,只是抬手从袖里抽出一面招魂幡。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白衣人已轻轻一挥手中的招魂幡。刹那间,四周景象如风中幻影般迅速褪色,热闹的人间烟火顷刻崩塌。街道露出真实的模样——破败,荒凉,死寂,仿佛早已被遗忘在时光缝隙中的鬼域残影。 “走吧。”白衣人说,“你该去你该去的地方。” “我该去的地方是指地狱吗?”程渡的声音微微抖着。 “比地狱更好的地方……”白衣人淡淡一笑,“不小心让你逃了,还指望我哄你?” *** 叶亭窝在酒店里,拿着手机来回刷着短视频。 一条寻人启事突然跳了出来。 画面里是张泛着灰调的照片,失踪者的名字、年龄和职业被配上了显眼的字幕。 叶亭盯着照片里那张脸看了几秒,眉头微皱,低声道:“这个人……不是早就死了吗?” 炎煌听到叶亭的嘀咕,凑过来瞥了一眼,淡淡开口:“嗯,死了。” 叶亭一愣,转头看他,“你居然看得懂面相?” 还以为这只鸟只会打架斗殴。 炎煌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只会喷火?” 叶亭一噎。 “人家是神兽炽烛凰,只是看起来菜,不是真的菜。”木扶苏语气凉飕飕地解释。 炎煌瞥了他一眼,语气复杂,“你是怎么做到的?一句话听着像夸我又像在骂我。” “天赋异禀,习惯就好。”木扶苏语气诚恳,听起来更欠揍了。 那边正努力看电视的夙烬也凑了过来,探头看了看,却一脸茫然。 他真的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僵尸。 时代发展太快了,才过了千年,他发现自己连基本生活常识都没有。 简直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废物僵。 连着两天近距离盯着电视屏幕,他这只小僵尸都快要看成斗鸡眼了。 叶亭点进发布账号,是一个专门转发失踪人口信息的公益号,内容全是各种寻人信息,没什么特别之处。可他心里却莫名有种发凉的感觉,像是什么不该出现的,偏偏又这么堂而皇之地冒了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又随手点进一个寻人启事,叶亭看了几秒,又震惊了,“这个也死了。” 点下一个,“死了。” “死了。” “死了。” …… 把整个账号最近两个月内容都看了,无一例外,全是死人。 这TMD哪里是寻人启事? 这简直就是讣告专集。 叶亭脸都绿了,太晦气了。 炎煌跟着从头看到尾,等所有的视频都播完,看到叶亭的脸色,语气悠然地来了一句,“全是横死之人。你运气真不错,这都能刷到。” 叶亭险些把手机扔出去,“这运气给你,你要不要?” “你刚刷了四五十个,全是横死……短时间内集中这么多,不太对劲。” 木扶苏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却让叶亭神色一滞,笑意也渐渐收了起来。 叶亭眉头微蹙,手指下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却已没心思继续看下去。 他咽了口唾沫,“你是说,这可能……不是巧合?” “不是可能。”木扶苏抬眸望了他一眼,目光如炬,“是一定。” “这么多人短时间内横死,面相却还留在人间,说明他们的魂魄没有归位。”炎煌慢悠悠补充,“有人拦路了——要么是收魂的流程出了岔子,要么就是……” “有人在收集魂。”木扶苏替他接了后半句,语气冰冷。 正常情况下,人在死后,魂魄被接引走,面相也随之消散,在气场上“抹除存在痕迹”。而一个人如果肉体死亡了,在术士、神识、通灵者的眼中,其面相信息还留在人世——说明这个人不是“自然死”,而是死后魂魄没有进入轮回,仍在人间徘徊,甚至被人为截留。 叶亭浑身一僵。 如果只是一个人这样,算意外,可是,四五十个人,这想起来头皮发麻。 夙烬咬着手指,一脸懵懂地问:“收集魂魄干嘛呀?做汤吗?” “对呀,小僵尸,你喝吗?” 炎煌和木扶苏一左一右,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快说你喝”的期待。 好让僵……骑虎难下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电视会累的 木扶苏看着他,淡淡道:“有些邪法,需要借横死之魂布阵祭炼……才能突破某种禁制。” 叶亭突然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你们别告诉我……杀这么多人是为了……” 叶亭想了想,把视频转发给了木清和沈星。 消息石沉大海,半天没有任何回复。 他皱着眉,重新打开视频,又将那些失踪者的基本信息整理了一遍。 越看越不对劲。 这些人失踪前的最后定位,竟然全部集中在——京市西区的某条街道周边。 一个惊人的巧合,往往意味着潜藏的真相。 叶亭盯着屏幕,眼神越来越凝重。 他抿了抿嘴,突然起身,从床头柜上抓起外套,边穿边拿起手机。 “我要去看看。”他低声嘟囔,把所有的符篆全部装进背包里,背起背包转身快步走出酒店房间。 房间内,三只非人类在那里面面相觑。 “他,行不行?” “好像不太行……” “那……要不要跟?” “为什么要跟?” “他是她徒弟的后代。如果他出事,你说我们会不会被牵连?” “羲和上神不会这么不讲道理的……吧……不对!她就没讲过道理!” 一鸟一蛇骂骂咧咧地循着叶亭的气息跟了出去。 “小僵尸,好好在房间里待着。” “哦……” “有人敲门,不要开门,会吓着别人。” “哦……” “电视不要看太多,不然电视会累的。” “哦……” 电梯里寂静无声,叶亭的指尖却不停地敲着手机壳。 到了大堂,他连正眼都没看前台一眼,直接出了门,拦下一辆出租车。 “京市西区鹤鸣街。”他对司机报地址时,声音压得很低。 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启动车子。 窗外的灯光飞快倒退,叶亭坐在后座,手握成拳。 不管是否真有什么,既然他知道了,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 晚上十点,街上到处都是小摊小贩,炊烟缭绕,香味四溢,正是夜宵的好时候。 叶亭下了车,走在人群中,却不时东张西望,神情戒备,与四周的闲适热闹格格不入。 他知道,真想干坏事的人,绝不会挑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动手。 略一犹豫,他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才走了几步,光线就迅速暗淡下来,热闹声也被高墙挡住,只剩下些模糊的喧哗,仿佛隔着一层厚布,遥远又虚浮。 巷子里静得出奇,叶亭能清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仿佛敲在心口上。连心跳都变得沉重,像是被这黑暗压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忽然,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搭上他的肩膀。 叶亭猛地一惊,刚要回头——一把白色的粉末猛地扑在他脸上,猝不及防,直冲鼻口。 他本能地屏住呼吸,可还是吸进去了一大部分。 喉咙像被火烧过般刺痛,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叶亭踉跄后退,双手本能地胡乱挥舞,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到一面冰冷潮湿的墙壁。指尖一滑,像是抹过一层滑腻的霉斑。 耳边的喧闹声逐渐远去,仿佛整个人正被拖入水底,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扭曲。 他努力睁开眼,却只看见一个模糊的白影站在他身后,低低说了句什么,像是在笑。 然后,眼睛一闭,彻底昏过去了。 隐在虚空中的一鸟一蛇见叶亭如此轻易就被放倒,表情神同步——全是无语。 “你确定他真的是她的徒弟后代吗?”炎煌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写着——就这? “她亲口说的。”木扶苏说。 “这算不算……师门不幸?她那眼光,是用菩提叶遮了真神之眼选的徒弟?她居然不怕名声臭了?啥样的都敢收?” “瞧你说的,她的名声什么时候香过。”木扶苏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她在乎吗?” 八荒九域,谁不知道战神羲和一言不合就拔剑动手的臭脾气? 不然,就凭她那张脸,她哪用得着自己动手?多的是前仆后继的爱慕者,心甘情愿替她卖命。 炎煌想了想那副盛世容颜,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这倒也是。” 他啧了一声,又低头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叶亭,像是在看一只刚出壳就跌了个头晕眼花的小鸡崽,“但……还是觉得她脑子坏掉了。” “谁说不是?” 当初,除了爱慕者追着跑,还有一堆跪在她殿前、苦苦请求拜入她门下的能人志士,里面不乏各种“仙二代”“神二代”,她眼睛都不眨,全部拒绝。 结果,居然转头收了个从人界上来的徒弟! 要不是她徒弟早死得透透的,他真想亲自去看看,开开眼。 眼见那白衣人拖着叶亭的腿,一路往小巷尽头的那辆白色面包车走去。 车门已经敞开,两侧和后方的车窗都被黑布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怕他被拖得太狠,在地上磕出什么毛病,炎煌难得体贴地打出一缕灵气,托在叶亭身下,省得脑袋着地。 这人已经蠢成这样,再有个好歹,那就真的没救了。 这动作引得木扶苏微微侧目,罕见地对这只平日里聒噪的鸟升起一丝认可——这鸟,偶尔也还算是只好鸟。 两人这会儿也不斗嘴了,懒洋洋地跟在后头,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热闹,也挺有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叶亭缓缓睁开眼。 头痛欲裂,像被人用铁锤砸过。他的意识一度模糊,只能感受到冰冷的地面贴着后背,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钻进鼻子,让他几乎想吐。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一道昏黄的光,从玻璃窗外漏进来。 感觉这地方空间很大,像是废弃工厂或是旧仓库。 他试图动一动手,却发现双腕被紧紧捆在背后,轻轻一动都勒得皮肤生疼。脚踝也是一样,完全失去了行动自由。 叶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听得见屋子某处传来的滴水声,一滴一滴,有节奏地敲击在某种金属面上,像是提醒他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还有——他偏头听了听。 呼吸声。 除了他以外,屋子里,还有别人。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难道是哑巴 “咳、咳咳咳——” 喉头猛地一阵发痒,叶亭猝不及防地咳了出来,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气,连眼皮都沉得惊人。本来带着的包早已不知所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金属锈蚀的腥气。 他努力侧耳听着,耳边除了自己沉重的喘息声,还有某处传来轻微的动静——轻微的呼吸声,细碎的脚步,衣料摩擦墙面的声音,断断续续,若有似无。 看来,这里人还不少。 忽然,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语调平淡,甚至带着点莫名的随意,“新来的,你几岁?” 那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像是十几岁的少年,语气既不像挑衅,也不带关心,更像是在例行盘问——但那份毫无感情的淡漠,像针一样扎在神经上。 叶亭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发紧,只咳出了几声粗哑的气音。 周围一阵有气无力的轻笑声,不用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都听不清内容,只能辨出多个音色:有的低沉、有的尖利。 叶亭的心沉了下去。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在脑袋村的地下室,当时破开门时,看到的不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叶亭勉强抬起眼皮,光线太暗,能分辨的只有一片晦暗中,一道瘦削的身影缓慢靠近。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冰冷坚硬的墙角死死挡住。 “我问你,几岁?” 那人蹲在他身侧,嗓音不高,却有种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等半天不做声,他有些不耐烦,“难道是哑巴?” 叶亭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舌头仿佛也不听使唤。 他喘了几口气,终于艰涩地挤出几个字,“……二十。” 对方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刀子划过布帛,丝丝拉拉地透着诡异。 “跟我一样大。”那声音说,“难兄难弟。” 他自顾自地说,“我已经来了两天了,估计很快就轮到我了。好不容易死前能见一面,也算有缘,我叫佟年,你呢?” “叶亭。咳、咳咳——”叶亭缓了缓才说,“为什么……我觉得全身使不上力气?” “看样子,你也是被洒了粉迷晕了弄进来的?”佟年说,他抬手指了指几个方向,那里隐约躺着几个人,“那几个也和你一样,是被迷晕了扔进来的。估计他们的迷药里面有导致肌无力的成分。反正这几个扔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是那副死样,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叶亭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自己都已经筑基了,怎么还能被普通迷药放倒? 哇,不敢想象,如果活着出去,被恩人知道这档事,会死得多年轻。 “你还能挪动,所以你不是被迷晕的?”叶亭现在勉强能动动脑子和嘴。 “对,我更倒霉一些,被人一记手刀干晕了。” “呲——听着就挺痛的。” “你没看我现在还有点歪脖子的样子?”佟年侧一下头,一下子牵扯到痛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 “太暗了,看不清。” “你刚来,还没适应这么黑的环境,正常。” “你刚才说,很快轮到你了……轮到你干嘛?” “被拖走啊。” “拖去哪儿?” “不知道,反正看到的都是半死不活地被拖走,没有回来的。” “你认得出是被什么人拖走吗?” “穿着白衣服,从头包到尾,完全看不出来谁是谁。” 叶亭一听这描述,本来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察觉到叶亭的异常,佟年问:“你知道是谁?” “知道,前段时间刚端了对方一个老巢。” “这样啊……那你死得不冤。” 谢谢你的肯定……叶亭虽然动不了手,但还是能送一个白眼给他的。 “保存体力。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不可能的。听说之前稍微懂行的人说,这里有阵法,隐蔽了气息。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处理的。” 不是普通人的叶亭脸突然有些臊,一下子被放倒送到这里,连周围有阵法都没发觉。 他的危险意识约等于没有。 就在这时,门被从外面打开了。微弱的灯光照进来。 叶亭这才看清楚四周。约七八十平的地方,横七竖八躺了三四十个人,还有一部分人靠坐在墙边。 光线太暗,看不清那些人是死是活。 进来两个白衣人,径直往前,走到一个人面前,动作粗暴地把人架起来往外拖。 接着,“砰——”地一声,门被用力关上了。 落锁后,屋内重新归于沉寂。 外面。 炎煌懒洋洋地坐在面包车顶,时不时往嘴里扔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坚果,牙齿咔哧一声脆响。他挑着眉,兴致盎然地望着前方。 这是一片废弃的老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用粗铁链随意缠绕锁住。外墙大面积脱落,残存的标语斑驳,空荡的厂区中杂草荒芜,废弃的管道四处裸露,偶尔有几只蝙蝠落在断裂的横梁上,发出几声哑哑怪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整个地方死气沉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进去一个小时了。”他说。 木扶苏站在车旁,神色平静,“阿亭还活着,看样子活得不太好。” 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微弱,但持续。 “你说,他们到底想在里面搞什么?”炎煌舔了舔手指。 “阿亭已经筑基,那么容易就被一把粉末放倒,”木扶苏微微皱眉,也觉得不对劲,“刚刚忘记查看那些粉末的成分了。” “怕个嘚,你总不能说那四五十个横死之人是自己主动灵魂出窍而死吧。”炎煌冷哼,“要不要进去看看?” “就我这状态,我进去有送人头的嫌疑。”木扶苏看着他,“这一看就是怼着魂体搞事。我的灵体还没完全恢复,混着鬼气,怕扛不住对方的阵法,回头又动了神律束缚,直接把木清招过来,你觉得我们两个有好果子吃吗?” 炎煌深以为然,收起坚果,拍拍手从车顶一跃而下,“知道了,巴蛇,我去。” 看一眼远处的沉沉夜色,炎煌大摇大摆地走正门。反正隐去身形,他们也发现不了他。 结果,脚才刚踏到门前,连铁链都来不及碰,地面就开始剧烈震动。 触发了阵法,整个空间似乎都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迫感。光线瞬间暗淡了几分,四周的墙壁似乎开始扭曲,阵法的威力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木扶苏:“……” 果然,这只鸟能活这么久,全靠木清的封印。 就他这虚高的实力,要是当初直接被扔在这险恶的人世,一千年都活不到。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小甲和小乙 木清回到酒店的时候,叶亭房门前正站着两只小僵尸——是物理意义上的小,约莫十来岁。 如果忽略他们苍白的脸,画得像蜡笔乱涂的红腮,如机械般僵硬的动作,倒也与活人无异,挺像游戏里面的NPC。 那两只小僵尸僵硬地一左一右立在门口,像是旧社会里陪葬的“童子纸人”注入了魂魄,只披着一层皮囊,便从地底重新站了起来。一男一女,身形瘦削,都不过一米左右身高,比现在同龄的小孩小上不少。 男孩身着暗红色窄袖对襟褐衣,制式模糊,外罩一件绣着暗金蝙蝠与铜钱纹的小直裰,看似吉祥,却处处透着诡异。一张脸惨白得近乎透明,五官却生得格外清秀,乌漆漆的眼睛如深潭般,眼底染上点灰。嘴角微勾,看起来既天真又可怖。 女孩穿着一袭墨蓝色织金襦裙,外罩褐金边窄袖半臂,长裙曳地,裙摆绣着灵芝与回纹,上面的金线早已黯淡。头上梳着双丫髻,发间插着一只旧银鎏金步摇,样式古朴,跳动时会轻微晃动出细碎的“叮铃”声。她双侧脸颊画着圆润浓重的腮红,艳近于妖,仿佛一动就能蹦出血来。她睁着大眼睛瞪人时,神情凶巴巴的,看上去比身边的男孩还要狠上三分。 听到走廊里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两只小僵尸整齐地一蹦一跳,像同步更新了动作指令一样,齐刷刷转了个方向,直勾勾盯了过来。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木清走上前,那两只小僵尸忽地龇牙咧嘴,露出森白獠牙,作势就要扑上来。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一抬,指间黄符一闪,一左一右,稳稳贴上他们额头。 啪—— 两声轻响,小僵尸动作僵在原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定住了,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乱转,像游戏里突然卡住动作的模型。 两只小僵尸发现自己蹦不了了,脸上却越来越狰狞,呲牙咧嘴得更凶了,像是要用扭曲的面部表情表达他们强烈的不满。奈何他们的身体被定身符死死镇在原地,只能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乱转。 木清全然不为所动,从他们中间穿过,抬手在房门上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屋内传出拖鞋踩地的声音,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顶着斗鸡眼的夙烬探出头来,看清门外的人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语气平静,眼神却已经扫到两个像定格动画一样僵在原地的小僵尸,“怎么把我的小甲和小乙定住了?” “他们目无尊长,蹦哒着就要扑我身上,要不是我心慈手软,你家现在就得多两个新坟头了。”木清目光扫过那两只被定在原地的小僵尸,不紧不慢地走进去,“小甲和小乙?你这起名……属实有点实力。” 夙烬:“……” 他低头看着那两个表情扭曲、努力想“蹦”却完全蹦不了的僵尸,沉默了一下,“……就凭他们两只还没断奶的小僵尸,顶多给你挠痒痒吧……” 木清不置可否,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他们去哪里了?” “叶亭刷短视频,看到有一个专门发布寻人启事的账号,他们说里面的失踪人口都死了。”夙烬懒洋洋地倚着门边,“叶亭就一个人跑去调查去了,他们两个跟在后面去保护他。能不能先把定身符去了,这两小崽子很乖的,绝对不会闹事。” 木清随手一挥,小僵尸脸上的黄符就消失了。 “你们两个好好看门。”她淡淡道,眼神扫过去,那一刻散出来的威压,连夙烬都感受到了。 两只刚能动弹的小僵尸立刻挺直背脊,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别看他们年纪小,灵智却并不低。对于危险的本能感知,向来比普通人类还要灵敏。此刻面对木清,他们本能地意识到:这位不是他们能随便来两口的对象。 夙烬语气无奈,“有点眼力见儿,别什么人来了都敢扑。你们老大我在镜息山都打不过人家,你俩倒是挺冲的。” 小僵尸顿时低头缩脖子,像被训话的小学生。 木清扫视四周一片狼藉,脏乱差程度不堪入目,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难得啊,木扶苏和炎煌居然能同时出门。” “他们怕回头叶亭出事了,你拿他们出气。” “你倒是不怕死了,什么都敢说了?”木清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即使住过最差的山洞,也比这个“垃圾堆”干净不少,“明天上午要搬去霍宅,记得他们回来的时候和他们说一下。”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倏然一闪,从原地消失,连个残影都没留下。 回到房间,桃夭和小溪正坐在地上玩“幽冥飞行棋”,这是酆都大帝给的那堆零食里带的赠品。 棋盘铺在酒店的软垫上,墨绿底纹层叠交错,勾勒出十八层地狱与六道轮回的图样。 棋子是几粒半透明泛着青金光的小石头,这小石头是忘川河边上的小石头,内封残怨,轻轻一捏还能听到一两声啼哭。 骰子也不是寻常骰子,而是一颗发着鬼火的骨头雕刻成的,一扔落地还能窜出一两簇青蓝色的火苗。骰子六面分别为鬼眼、铁链、鬼火、阴差、阴阳鱼和空白骨纹。 桃夭正捏着那枚泛着青金光的小石头棋子,指尖一捏,它“呜”地哭出一声,细若蚊吟,却带着点阴气森森的凉。她随手往地上一掷,骰子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了那面布满阴差符文的图腾上。 “阴差?”小溪脑袋凑过来,“这是什么来着?” 还没等她回忆起来,棋盘上方竟升腾起一缕青烟,凝出一个穿皂衣的虚影,面容模糊,只能看清空洞的眼窝,缓缓开口道:“本轮交换命运。” “哎?”小溪反应还没来得及,下一秒,自己刚从十八层地狱爬回奈何桥的棋子被拽了回去,而桃夭的,唰地跳进了“人间道”的候选圈。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小溪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棋子被拽回十八层地狱的棋子,“我来回在拔舌地狱、剥皮地狱、血池地狱转了一晚上了!我今天是不是被倒霉鬼附身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居然全被赐死了 桃夭叼着根幽冥棒棒糖,含糊地笑,“我上局投胎到毒亲女,与你交换了命运,业障自然落到你身上,来,多受点儿罚……” 小溪一听,快要哭出来了。 桃夭赶紧抓过一张糖纸,“唰唰唰”几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桃符,啪一声贴到小溪额头上,“给你画张转运符,让你运气好起来。” “这能有用?”小溪十分怀疑。 “说不定能保你十八层地狱出来之后,下局转世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小溪抽抽鼻子,语气里还真带点小小的期待,“皇后结局会更好吗?” “呃……”桃夭顿了一下,努努力从脑袋里翻出她看过的那些话本和稗官野史,可惜越翻越不对劲,当皇后好像也……不太好。 晋惠帝皇后——操纵朝政、毒杀太子,最终被政敌司马颖控制并赐死。 汉成帝皇后——倾国倾城、得宠一时,但姐妹争宠,宫斗失败后在冷宫被赐死。 唐玄宗皇后——空有皇后之名,却被冷落多年,后在肃清后宫时被赐死。 宋英宗皇后——母仪天下,却卷入太后权争,后被废为庶人,疑似被赐死。 …… 自己也真是个人才,历史上的皇后数不胜数,能想得起来的,居然全被赐死了。 对上小溪的眼神,她干脆咳了一声,“皇后结局好不好也是要看运气的,运气不好,可能比地狱十八层还不如。” 小溪听完沉默三秒,默默地拿下了自己额头上的那张转运符。 这怕不是转运符,简直是加强版的倒霉符。 “那……我还是选个正经点的职业吧,下局投胎到现代当个富二代小公主,起码活着的时候好吃好喝好玩享受着。” 桃夭点头如捣蒜,“对!富二代小公主,不用像那些牛马一样天天大晚上还在上班,最重要的是不用被赐死。” 默默站在旁边的“天道专用牛马”木清有被内涵到。 这两只小鬼生活太惬意了,看得实在碍眼,是不是要给她们的鬼生增加点坎坷? 桃夭和小溪看到突然显出身形来的木清,用眼神阴恻恻地盯着她们两个,内心有强烈的不安。 “大人……好久不见……”桃夭小心翼翼地说。 木清眼神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是啊,好久不见。” 可不是? 霍家给开的酒店房间,本来是给她休息的地方,现在倒好,直接成了个“真鬼版鬼屋”。阴气缭绕、鬼影重重,她一个正经房客,天选打工人,24小时不睡觉,不是在驱邪抓鬼,就是在现场勘查通灵。 反倒是这两只小鬼,吃得比她好、睡得比她香,还有幽冥游戏可以玩,一副“退休养老生活已实现”的模样,简直过得比某些阳间富二代还滋润。 木清懒得说话了,只是慢悠悠地把袖子卷起来,不紧不慢的动作里带着让人心底发凉、脚底生寒的仪式感。 桃夭一看她这动作,紧张兮兮地将小溪护在身后,“大……大人……” “……?” 小溪看着眼前一幕,不明所以,满脸茫然。 木清挑了挑眉,语气缓慢而平静,“哦?你在紧张什么?我怎么可能因为自己24小时连轴转、上天入地、没得休息,而嫉妒你们在酒店吃得好玩得爽呢?”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极为克制的微笑,“我是那样小心眼的神吗?” 桃夭当场傻眼,毕竟在风尘之地待过,木清那茶言茶语,她可太熟悉啦。眼瞧着木清那袖子已经快要卷到手肘了,吓得连话都顾不上打草稿—— “大人!我们今天把房间收拾过了!” 木清慢腾腾地说:“房间有酒店服务员会来收。” “大人!我们给你看家护院!” 瞧这金碧辉煌不再的套房,木清轻飘飘的语气,“这不是我家,另外,这里没啥值钱的东西可偷。” “大人!我们……我们……”桃夭急得舌头都打结了,差点那连那颗能喷火的骰子都握不稳了。 小溪躲在桃夭身后探出头来,这场面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木清这时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微弯,仿佛冰雪消融、春风化雨,一瞬间将屋子里紧张的气氛吹散了大半。 “桃夭,你怕啥?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神……玩呗,活着过得痛苦,死了能快活也是幸事。”木清笑得温温柔柔的,“我努力当牛马,不就是为了让九域八荒的轮回有序,因果能清,生死能安吗?” 如果能够忽略了她话里微微含着的磨牙声……倒是没什么可怕的。 木清有气也该对天道,而不是芸芸众生。 木清转头望向窗外黑夜——别以为那点功德就能打发我,如果到时拿不出足够的报酬,看我掀不掀了你的天灵盖! *** 阵法的力量瞬间将炎煌包围,四周的空气变得更加凝重,压迫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墙壁、地面,甚至空气中微弱的光线都变得扭曲,似乎在某种神秘的力量下失去了原本的形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阵法外,木扶苏仍在面包车旁边站着,眼睛紧紧盯着里面的情况。 就在此时—— “咔。” 一声如裂冰般的脆响,骤然自炎煌周身响起。 刹那之间,一圈金红色火纹自他身上轰然迸发,宛如神火烙印,层层涟漪荡向四方,掠过虚空。原本被他强行压制、维持着的人形外壳,在这可怖的灵压与火力冲击下,竟寸寸龟裂。 下一瞬,一道刺目火光自他体内直冲苍穹。 他,竟被逼得现出原型——炽烛凰! 木扶苏脸色陡变,心中猛地一沉—— 完了! 这念头一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应景似地幽幽响起。 “你们……真是好样的啊!” 声音落地,仿佛直坠九幽深渊,凉意透骨。 酒店里,刚摸出手机,看还没有五分钟的木清,黑着脸,出现在木扶苏旁边。 她眯起眼,看着空中尚未散尽的金焰与凰羽虚影,眼角微抽,语气极其危险,“我就想歇一歇……你俩就给我整出一只人化鸟的极限表演?嗯?” 木扶苏沉默如石,双腿并拢,小动作慢吞吞地往旁边蹦了一步。 她的心情很不好。 现在的情况是,走路先迈右脚都会被骂,为什么不先迈左脚。 一声冷呵—— “你发什么疯?为什么不好好走路?” 看吧! 就说!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你到底有没有心 而阵法中央,那团炽烈至极的金焰宛若旭日初升,直冲云霄。烈焰如浪涛般翻滚,瞬息之间席卷四野,照亮一方土地。 金焰之中,一道凰影翩然浮现,翼展天地,有如神祗降临。他仿佛也察觉到了谁的到来,火光骤然一颤,似有一瞬迷茫。 木清身形微晃,眨眼间就出现在阵法边缘。 烈焰金光照在她身上,仿若给她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素白衣袍,衣袂翻飞,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半束的长发用一根琉璃色的玉簪随意绾起,簪头坠着一颗温润的青色玉珠,余下的发丝如泼墨云烟,在狂风中翻卷如游龙。 她眉目清冷,抬起素手一挥,指尖灵气如泉倾注而出,带着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裹住那团翻涌欲出的火焰之力。 火焰仿佛被更高阶的神火笼罩,那原本狂暴翻涌的焰力瞬间一滞,似被某种古老意志压制。木清指尖倾出的灵气亦是本命神火,却不燥不烈,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与掌控,它不是抚平,而是命令——让躁动归于沉静,让混乱俯首称臣。 烈焰中的炎煌感受到体内那股几乎失控的躁动被抚平,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轻柔按住脊背,他的意识重新凝聚,神智清明,炽热的金焰也缓缓收敛,趋于安稳。 终于,那展翅欲啼的祥瑞神兽缓缓低下头,炽焰收敛,羽翼散作流光消失于天地。他的身形在火光中渐渐显露,肌肤熠熠生辉,皆似由火中锻出。最终,羽翼隐去,一名赤金红长发的少年自光焰中走出,神色仍带着余威未散的桀骜。 他看着木清,眸中火焰渐熄。 木清却只是垂眸,不疾不徐地收回手指,语气清冷如常,“你是真给我长脸!养只鸡都比你有用!” 炎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不小心居然被逼出原型还差点暴走,这个黑点,他涅盘百次都洗不掉。 他默默走到木扶苏身旁,耷拉着脑袋,已经不见半小时前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模样了,每根金羽都诉说着狼狈。 这一刻,颜面扫地有了具象化。 木扶苏斜睨了他一眼,轻声问:“就你这点实力,你当初是怎么有胆量去挑衅天界第一战神的?” 不怪他落井下石,实在是这行为太费解了。 他想破脑袋都觉得匪夷所思。 炎煌:“……” 他张了张嘴,试图狡辩,但最终还是沉默。 片刻后,他才低声嘟囔:“从出生起,我就被人捧着哄着,好话听多了,渐渐地真以为自己无敌牛逼……” 木扶苏若有所思地点头,沉吟片刻,忽然惊讶道:“所以羲和那句话是真的?” 炎煌立马警觉,“哪句?” “凤凰血脉稀少不是因为繁衍困难,而是因为智商问题?” 炎煌脸一黑,“……她瞎说的!瞎!说!的!” “你作为神界第一瑞兽,谁敢不夸着你哄着你把你捧得高高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木扶苏震惊了,“否则就你当年作死的行为,怎么可能只是被封印,而且封印的地方还是灵曦泉这种灵力充足的地方?” 炎煌还想鼓起勇气争辩一番,嘴刚张开,木扶苏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丝毫不留情面地继续输出,“你仔细想想,凡是主动去对上羲和的,哪个有好下场?你看看你自己——” 他语气平平,语意却刀刀见血,“在灵曦泉里待了十万年,说难听点是被封印,说好听点,那叫闭关修炼。你倒是有福气,挑衅了她还能捞个隐秘之地,灵气充沛,别人修炼靠机缘,你修炼靠自身祥瑞保佑。这么好的地方便宜你了,还顺带让你躲过了一场天道量劫。” 炎煌:“……”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自己被那泉水泡了十万年,泡得全身都虚了。 以前一现真身,瞬息之间金焰席卷四野,天地在他脚下颤抖。 现在呢? 那金焰,连一个破厂房都照不全。 就这还闭关修炼? 谁家越修炼越回去? 论惨,谁有他惨? 此时,木扶苏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只是,千思万想,没想到你那点悟性,十万年过去居然能够做到没有半点长进。” 他顿了顿,看向炎煌那张欲言又止的脸,摇头叹息,“你说,你能够作为炽烛凰这种祥瑞,是不是老天爷都嫌你太蠢,不忍心让你英年早逝?” 炎煌咬牙切齿,“你到底有没有心!” 木扶苏诚恳点头,“有啊,只是不太多,就那丁点全用来心疼这资源浪费了。” 炎煌:“……” 算了,再也不想说一句话了。 毁灭吧 都毁灭吧。 天地之间,余焰未散,荒芜的厂区却再无一丝躁动。 这么大的动静,偌大的厂区却连个探头的人影都没有。 木清眼睛微眯,眸光落向那片沉寂的厂房深处——看样子对自己的阵法很自信嘛。 有点意思。 木清看着生锈的粗铁链,上面还有残破的符文,斑驳不堪,像是被岁月啃蚀了一般。 好像……有些眼熟? 她抬起手掌,指尖轻轻一转,一簇温润而炽烈的神火悄然窜出,在半空中悬停,火光照亮那段斑驳的铁链。残破的符文被照得一清二楚,线条扭曲,却依稀透着某种古老秩序。 木清不动神色,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那粗铁链,穿梭在锈迹之间。 忽然,她眸色微动,神识似乎冲破了什么阻碍。 垂眸细看,铁链之上,符文外围,竟若隐若现地悬浮着一圈极其古奥的字迹,形制繁复,笔锋犀利。 她凝神片刻,喃喃自语:“居然是……上古文字?” 指尖的神火轻轻一跳,像是回应,又像是某种禁制被隐隐触动。 难道……这里是那群白衣人的老巢? 这等好事,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羲和眉梢轻挑,眼底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兴奋。 入口阵法都能将神界瑞兽逼出原型,这规格,值得用来当这群蛇鼠之辈的门户! 抬手隔空拂过,粗铁链应声掉落。 藏头露尾这么久,是时候,清算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阴域时空 粗铁链落地的一瞬,像是某种禁制被解除,空气陡然一沉,周遭景象剧烈扭曲,旧厂的废墟如碎影般崩裂重组,化作另一片诡异空间。 面包车旁,一鸟一蛇看到木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皆是一惊。 木扶苏眯起眼,神色微变,目光死死盯着阵眼处空无一人的位置,“她进去了。” 炎煌抬手摸了摸下巴,慢腾腾地说:“我是不是该……去帮忙?” 木扶苏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斜睨他一眼,声音清冷,“你是说,去帮倒忙吗?” “……”炎煌脸一僵,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你的蛇毒是全抹嘴上了是吧?说出来的话这么毒?” 木扶苏挑眉,终于正眼看他,似笑非笑,“就问你,我说得对不对?” “对个屁!”炎煌恼羞成怒,脖子一梗,眼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若真去,指不定还能反杀一波!” 木扶苏闻言轻轻嗤笑,懒得争辩,只是慢悠悠地靠在面包车上,抬眸望着远处依旧死寂的废厂入口,语气淡淡,“打嘴炮有什么意思?你倒是去啊,我拦你了吗?” 炎煌刚要动,想到自己刚才差点暴走的场面,动作僵住,迟疑片刻后又默默缩回去,心虚地咳了一声,“羲和上神做事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添乱,我还是不去了,免得扫了她打架的兴致。” 木扶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懂事。” 炎煌:“……” 这天,简直聊不了一点。 木扶苏浑不在意地看向前方。 木清在那儿,便如天道亲临一般,有了她,再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现在可以松懈一下精神,安心当个看客,好好看戏了。 但下一瞬,二人几乎同时感知到了什么,齐齐侧目看向那铁链落地处。 空气仿佛骤然一紧,废弃工厂深处,一道极淡极浅的空间波动在悄然扩散,像是谁在窥视,又像是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在这一刻被惊忧,苏醒。 木扶苏唇角笑意敛去,眸光微沉。 “她动手了。”他说。 炎煌啧了一声,站直身子,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褪去几分,眉眼间多了一抹警觉,声音重了一些,“动静挺大呀。” “这才是常见状态。”木扶苏轻声道,“什么时候见她偷偷摸摸做事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为了引得敌人主动现身?这可比她自己费时费力一个一个去找,简单容易多了。” 炎煌撇嘴,“这方法,但凡武力值弱一些,都会把自己玩死。” 木扶苏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补刀,“确实不适合你。” “非得怼着我脸一直踩是吧?!”炎煌额角青筋一跳,怒气冲冲地张口吐出一团火焰,腾地在空气中炸开。哪怕一闪即逝,也能感受到那其中神火的炽烈威压。 木扶苏却连躲都没躲,只懒洋洋地伸手一挥,一道淡青色的气流卷过,火焰瞬间熄灭无踪。 他瞥了炎煌一眼,“就这点火,也敢叫嚣?” 炎煌:“……” 要不是刚刚被逼暴走,体内力量被羲和压制了,怎么可能让你这似鬼非鬼的死巴蛇有机会在我面前装逼? “相柳的攻击力,在神界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也就我现在灵体没有恢复,不然,就你这种吉祥摆件,分分钟让你涅盘重生。” 炎煌:“……” 他怀疑对方不仅嘴上涂了蛇毒,还吃了蛇胆,从头毒到尾。 面包车旁的插科打诨与废弃厂区内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 木清并没有走动,但当粗铁链坠地的一瞬,她的身影仿佛被一股无形中的力量从现实中剥离,悄然坠入另一个时空。 这里的空气沉闷,四周光线昏暗,周围阴影蠕动不休,隐隐约约。脚下踩着的不是坚硬的水泥,而是一层湿滑粘滞的暗红色,踩上去时甚至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隐隐透着腥气与腐烂味。 木清成功被恶心到了。 她轻轻凌空而起,脚不再沾地,身形悬浮半空,指尖一转,一枚银白净化符缓缓浮现,符文微光流转,带着柔和却无可抵抗的净气之力,自上而下覆盖全身。 “净。” 随着她一声低念,符光倏然绽放耀眼光芒,一圈圈金色灵光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所过之处污秽尽退,暗红粘腻化作虚无,连盘踞的阴影也退避三舍。 还是干干净净最舒服。 舒服了的木清低头望去,前边是一条仿佛无尽延伸的走廊,两侧是排列整齐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封印符箓——有的闪烁微光,有的已经黯淡,甚至破损。 整个场面,晦暗,阴森,血腥。 走廊尽头,似有低语传来,像是无数灵魂在耳边嘶吼哼唱,又像是某种古老存在隐在深处呢喃自语,混杂着哭泣与低笑,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木清神色未动,眼眸却冷了几分。 “阴域时空?”她低声喃喃,伸出指尖微微一勾,空气里立即泛起一圈圈如墨水般的涟漪。 阴气在空中蜿蜒穿梭,带着窒息般的死寂与腐烂气息。 阴域时空,亦称“幽冥第二位面”,是天地阴气汇聚而成的独立异界,常年处于幽暗、混沌、灵气枯败与阴煞横流之中。它不是自然生成,而是远古某个神战后残留的大量死气、戾气和不规则灵魂碎片交汇中逐渐孕育成形的,存在时空的裂缝里,就像一个秘境一般。 这地方极为危险,既是炼魂之地,也是吞噬之牢。曾有秘闻提及,它被某堕神私下用于灵魂祭炼、神识剥离与构建伪神体。 这些木清从没真正见过,只在幽冥老怪洞府里那些记录怪事奇谈的书里看到相关内容。 至于她为何能一眼认出此地真貌,全仗她那双真神之眼。 踏入此域的刹那,她便已悄然取下了护目的菩提叶。 能逼出炎煌真身的阵法,她岂会托大?——哪怕只是一步,她也不会掉以轻心。 在常人眼中,阴域时空只是晦暗压抑、阴气弥漫,似梦非梦,似幻非幻。 可在真神之眼的视角里,这里—— 是一座被时空遗忘的破碎尸体乱葬之地,有神有凡,断骨嵌阵,死气,阴气,翻涌不息。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活久见 木清原以为所谓阴域时空不过是写书人杜撰出来的虚构之地。 她自诩走遍九域八荒,与天地同在,连她都未曾见过的地方,怎能不让人怀疑其真假? 如今细细辨认,果然,活久见。 阴域时空存在也就算了,还被人拿来当祭炼场。 四周游离不定的阴影,实则是被剥离因果的灵魂碎片;而她方才脚下那一层暗红,也并非单纯的血迹,而是死亡法则与禁忌灵识交融后凝结成的界膜残渣——一种由极端力量撕裂世界结构后残留的危险物质。 书中未曾记载它们的确切用途,但以现场所见判断,这些残渣或许拥有扭曲现实、污染灵魂,甚至引发空间崩塌的可怖效应。 若是阴域时空本身蕴含足够的能量——作为一个夹缝中诞生的独立异界,它完全有可能在某个临界点,引发主时空的断裂与崩溃。 木清神色渐冷,目光落向不远处那处正在缓缓鼓动的裂痕。 像是一只正在苏醒的眼,正从深渊深处,缓慢睁开。 悬于半空的木清,俯瞰这一切,神情依旧淡漠,波澜不惊,仿佛眼前景象不过风中微尘,不足挂怀。 天地翻覆,幽魂哀鸣,界膜残渣如潮汐般蠕动,发出若有若无的低吟。 她却没有动。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酆都大帝查不到阴魂的去向。 估摸着全都填在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去了,你怎么查? 即便酆都大帝如她所说,真派了阴差混入潜伏,一旦踏入这片阴域——哪怕身上刻着地府的契约烙印,没有绝对实力,也休想活着逃出去。结局一样是死得不能再死。 人间的阴魂横行不止,阴差疏漏只是表象,更多的,是那些被人为剥离、残害却未立刻献祭的怨灵。 就像一场不可控的裂变,这些厉鬼被允许存在,是为了继续制造恐惧,繁衍更多阴魂,让影响呈指数蔓延。 木清无法确定,世间是否只有这一个阴域时空,亦或存在着无数个类似的独立阴域。 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目前所处的这个并不是全部,应该是被截取的一部分。 她能清晰感知到这个时空的波动。 若是巅峰时期的她,这区区阴域残界,根本承载不了她的存在——恐怕早在她踏入的那一刻,便已当场崩碎湮灭。 她回想自己这一世的觉醒,那些陆续处理的玄学事件,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冤魂索命、了却因果那么简单。更多时候,她所应对的,是邪修蓄意制造的恶性事件,以及那些供奉着诡异存在的邪像。表面上它们彼此独立,实则脉络相连,一线贯通。 大多数祭品都被献给了那些邪像,但木清越走越深,越是觉得,那些“邪像”,并非终点。 它们可能只是媒介,是通往某个更深层存在的暂存容器。而那更深层的存在,很可能便来自这阴域时空,或说——是阴域时空的一部分意志。 刘露,就是转折点。 一个千年难遇的“容器”,若不是为了装载某种东西,也不会费尽心思地塑造至此。 答案几乎已经昭然若揭:那并非用来承载神的恩典,而是用来囚禁某个无法现世的意志分身。 木清心念微沉。 她早已隐隐察觉,有人自多年之前便开始布局,耗时经年,灌注因果,细致打磨,只为构建出一个通道,或者一座桥——将某个原不该存在于此间的东西,从另一界引渡而来。 只是,引渡过来之后,又能做什么? 如今是末法时代,天地灵脉枯竭,规则支离破碎。所有人基本可以说不存半点灵力,来人界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毫无意义。 又或者,对方的目的根本不在于归来或掌控,而是单纯地搞破坏—— 他觉得自己过不好,别人也休想过得好? 这个动机听上去有些粗暴幼稚,却也并非不可行。 所谓大道至简。 若一切不过是为了颠覆既有秩序、搅乱天地运转,那也能解释她近来察觉到的种种异常—— 一种近乎无声的失衡正在蔓延。 旧的规则在悄然崩解,新的体系却迟迟未能落地生根。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不断撕扯这方天地的根基。 只是,木清终究不是正经反派,对于那些坏透了心的意图,她并不擅长揣测。 须知,有些坏是突破底线,毫无下限的。 更何况,近期的一系列行动已初见成效,有效遏止了态势的继续恶化。在她看来,局势尚未失控,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换句话说—— 那个意志,尚未彻底苏醒。 她还有时间。 而既然还没醒透,那就正好下手。痛打落水狗,自古就是破局的良机。她不是那些讲究死板规矩、公平对决的所谓玄门正派,更不信什么光明磊落、正面交锋。赢了就行,要那么多规矩做甚?端着道义的壳子,限制的只是自己的手脚。 她眉心微动,目光缓缓扫向四周。 阴域的裂缝边缘,正在以一种几近不可察的方式扩张蔓延,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试探着这片空间的极限。 ——像水面下浮动的网,悄悄地朝她靠近。 她以为自己早已清理了乱局,却渐渐发现,那些看似孤立的事件,皆是推演之中的落子,一环扣一环,层层牵引,步步为营。 而她,似乎也在某种程度上,也只是一颗棋子。 难怪天道最近如此大方,那功德几乎跟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堆。 她原本还觉得奇怪,如今看来,是天道想借她之手,清扫这片不该存在的异域残界。当然,这一切目前还只是她的推测。 她需要证据,需要印证。只是她确实厌烦这种像是在咀嚼干草一样的分析。 她向来不爱动脑子去顺着别人设下的圈套走,更不爱费时间去拆解别人的计谋。 她更擅长的是——直接掀了棋盘。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窿影 木清立于阴域正中,掌心一翻,一道金焰倏然跃起,火光冲霄,如蛇信般游走翻卷,锋锐炽烈,带着几乎本能的破灭气息。 那是一种极致纯粹的毁灭力量,不掺杂半点人间温度,只为焚尽一切存在而生。 那是她早年封存体内的“初焚神火”,与本命神火不一样,这“初焚神火”是一缕源自燧人遗火的古焰残息。 天地之初,混沌未开,万物皆沉寂于虚无之中,没有时间空间,一道元始神光自虚无深处乍现,如同星河破晓,将黑暗撕裂。 而这道元始神光就是燧人氏以神骨作祭,心血作薪,于混沌黑夜中劈出第一缕天火,照彻万灵,点燃光明的源始。 此后,那一缕神光,被封存于燧人陨落之地,历劫不灭,世称“初焚神火”。 此焰焚万象而不熄,破万法而不屈。凡俗生灵根本无法驾驭,强行接引者非死即疯。 羲和偶至地火灵脉,以神识临焰七日七夜,引其残息入体,封于神魂深处,至今未曾真正动用过。本不该轻易动用。 只是木清尚未恢复神位。所以,即使面对的只是一部分的阴域时空,它的暗黑能量也不是木清能轻松毁灭的。 而阴域时空之内,鬼影涌动,罪孽滋生。残魂厉魄在其间恣意横行,吞噬意志、侵蚀心魄,仿佛整个空间本就是为孕育灾厄而生。所有堕入其中的念与魂,最终都会化为阴域时空的养料,滋养它的意志和魂体,等到容器成熟之时,它便可以脱离时空裂缝,摆脱束缚,逆转轮回,颠覆苍生命数,或者,这天地。 她掌心烈焰越发炽热,虽未曾肆意燃烧,却已逼得此方空间焦灼扭曲,边界隐隐震颤,有崩塌之兆。 下一瞬,天地间传来一声脆响,仿若镜面碎裂一般,紧接着是如雨点般密集的空间哀鸣,尖锐刺耳,仿佛整个残界都在痛苦中挣扎着。 那些死气和戾气仿若有意识,与那些游离不定的灵魂碎片一样仓皇逃窜,却仍被烈焰气息寸寸逼近,继而燃烧溃散。阴域时空的能量随着这些死气、戾气和灵魂碎片的消逝而减少,残界的支撑点崩解,连带着规则骨架也接连断裂。 只是这样微微一动,整个阴域时空便如多米诺骨牌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阴域时空中密密缠缠的死怨之气渐次消散,原本晦暗的天地亦随之澄明。 也就在这时—— 远方,一道模糊人形悄然浮现。 她仿佛从空间缝隙中诡然现身,一袭白衣曳地,衣袂如雾飘荡,长发凌乱垂落,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一双眸子,似承尽万劫之苦,哀怨沉静,默然不语。 她看向木清,声音仿佛从很远之外飘来: “羲和上神。” 木清眸光一转,凝视来人,没有说话,轻轻一握拳,掌中火焰散去。 她当然知道她是谁。 窿影。 帝俊麾下十二金仙之一。本体为玄鼠,擅夜行隐迹,通天晓地,善听万物之音。诡谲而聪慧,常隐身于阴影中传信引路。为帝君耳目。 她抬眸,唇角泛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你居然也还活着?” 如果当初的神界还有谁能入羲和上神的眼,窿影绝对能算得上一个。 “你不要告诉我,阴域时空就是你的老窝。” 羲和上神曾无意间得知玄鼠窿影藏有无数奇珍异宝,心痒难耐,多番试探想要一窥其藏,却总是碰了软钉子,被挡得滴水不进。 扫视一下此方空间,阴森诡异,乌漆嘛黑,这……也能算宝贝? 谣言的传播过程实在让人无话可说。一个人信口胡诌,另一个人添油加醋,几经转述,便成了所谓真相。至于事实真假,无人关心。 连她羲和都被蒙蔽了。 窿影摇摇头,“这是囚禁我的牢笼。” “你可是窿影!”木清觉得这是无稽之谈,“若是你不愿出现,谁能找得到你?更别说囚禁了你。” 模糊的轮廓隐去了情绪,也封住了言语。 木清突然灵光一闪,蹦出一句,“呃……所以,是熟人作案?” 模糊的唇紧抿着,依旧无声。 “……这个人必须是你极端信任的。” 玄鼠天生多疑寡信,非亲近之人,既不信,也不听。 窿影没有直接回答,语气一转,轻声开口:“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封在这个空间,很久很久了,久到她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炎煌被阵法逼出真身,我赶来救他时,误入了这个异界空间。” 她也没想到,阴域时空的入口居然是人界一条不起眼、锈迹斑斑的粗铁链。普通人无法直接触发进去,只有妖魔鬼怪,还有她这种有实力的神,才能感应其存在。 要不然怎么说,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炎煌?”窿影的声音仿若自虚空传来,幽幽回荡,“炽烛凰?他不是……” “先别说他了。”木清打断她的话,“你不愿意谈谁封印了你,我也不甚感兴趣,但是这个阴域时空绝对不能留,所以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着我走?” 窿影一看就是受到极大的心理创伤,这种状况处理起来麻烦得很。要真在这儿跟她慢慢掰扯,叶亭估计死透了,她故事的开头都没讲完。 “走?”她似乎很疑惑。 “对。” “这天上地下……哪里还有我容身之处?”窿影的声音低哑如泣,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意。 “你若是想,这八荒九域,还有你去不得的地方?”木清抬眼看她,声音里也是费解。这得受了多大的刺激,才能把好好一只玄鼠整成这副自哀自怜的模样。 玄鼠啊! 那可是玄鼠啊! 打洞,连她的太阳神宫都不放过的玄鼠啊。 来无影去无踪,若非木清对自己的宝贝了如指掌,少一样都能立刻察觉,恐怕她早就被搬空了,还找不到谁下的手。 “走不走?”木清的耐心即将告罄。 窿影微微摇了一下头,还没来得及摇第二下。 木清已闪身至她近前,眼疾手快,一道困术瞬间落下。 幸好出手够快,不然让这只老鼠溜了,她可真得满天找去。 她将人收进紫金玉坠里,半点不担心那群五彩之鸟可能会欺负她。那帮鸟精明得很,柿子专挑软的捏,遇上比自己厉害的,立马乖得像只雏。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哀莫大于心死 木清再次抬眼望向那片扭曲阴沉的空间,神情比先前更加凝重复杂。 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连窿影也被困封于如此阴诡之地? 若是寻常存在,她一踏入此地便能察觉气机。然而窿影擅长隐匿,即使此时实力大减,手段仍独步一时,哪怕是她,也无法轻易感应到分毫。 若不是她刚才手段果决,打算用“初焚神火”直接毁了这片空间,才逼得对方不得不现身。 木清丝毫不怀疑——这只玄鼠多半连声招呼都懒得打,便会悄无声息地藏进时空缝隙深处,再不露面。 到底是谁,能让她甘愿被困于此处? 是的,甘愿。 否则,早在木清踏入此地、气息初现之时,她就该有所反应,绝不会等到被逼迫才现身。 哀莫大于心死。 封印她的那位,必然与她关系极重——重要到足以击穿她的执念,压垮她的骄傲。 爱别人,胜过爱自己,下场都不太好。 木清实在没眼去看这种别扭的纠葛。她重新伸出手,这一次毫不犹豫催动“初焚神火”,烈焰如同破界之光,瞬息间席卷天地,火光翻涌如潮。哀嚎不断,凄厉尖锐,仿佛要刺穿耳膜,将这阴域最后的残响一并吞没。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一切便如镜花水月,轰然散去,仿佛从未存在。 烈焰消褪,空间归于死寂,那压抑的阴郁、破碎的残响、惊惧的鬼影,全都一并湮灭。那一方阴域时空,被“初焚神火”彻底摧毁了。 木清缓缓睁眼,再次抬头时,眼前只剩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静默无声,如初未动。而粗铁链已经消失了。 她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方才那场天地焚烧的浩劫,不过是一场梦。 炎煌和木扶苏几乎同时察觉到空间一震,木清的身影突兀地自虚空显现。 她周身烈焰翻腾,温度高得惊人,仿佛焚天之力尚未完全散去。 木扶苏神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疾退数丈。那灼热之气于他魂体而言,无异于火海酷刑,仿佛每寸神魂都在被炙烤剥蚀。 而炎煌却显得颇为惬意。他眯了眯眼,感受着极致的温暖,连从灵曦泉里带出来的那股湿寒,也被驱散了不少。 他甚至还抖了抖肩膀,舒服地发出一声感叹,“这才叫有效祛湿。” 木清脚下的阵法还在。 瞧了一下,只是普通的迷阵,怎么有效力能够逼出炎煌真身? 她眸光一转,落在炎煌身上。 “你刚才进入阵法时,有没有碰那条粗铁链?” 炎煌没有回答,而是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接着又摇摇头。 木清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这只鸟又在作死? “有,还是没有?”木清语气渐冷。 山雨欲来风满楼,空气里都浮动着一丝即将爆发的躁意。 “我的手没有,但是你知道的……动物对危险气息的感受比较敏锐,我大脑还没反应,但是我的身体已经直接做出防御了……” 不管是魔还是神,真身的防御都是最强的。 木清不再理会,推开门直接走进去。 炎煌的本能反应也没有错,如果刚才不小心进去阴域时空的是他,那么,他最终也只能成为那个时空的养料。没有“初焚神火”的木清也基本没有逃脱的可能,她还没有恢复神位,实力被压制得厉害。 此刻,木清身上的温度高得吓鬼。 加班发狂是正常的,情绪稳定是另外的价格。 她现在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木扶苏瞧着自己变得更透的魂体,心中一紧,谨慎地又往后撤了百米,作为被殃及池鱼,他真的实惨。 木清隐去身形,慢慢走进去。 整个废弃的工厂荒凉寂静,斑驳的墙面上爬满铁锈,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腐朽的气息。 神识铺开,把这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越看,木清脸色越冷了几分。 两个地方。 一个地方囚禁了一堆人,半死不活。 另一个地方,一堆人悄声办事,也是半死不活。 一个闪身,木清出现在一个空间巨大的旧仓库里。外面隐隐有灯光透进来,十分微弱。 旧仓库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有被打晕的,也有被迷晕的。 他们已经长时间未曾喝水进食,体力消耗殆尽,面色惨白,呼吸十分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永远死去。 木清扫了一眼地上的众人,皆是无辜良善之辈,可以救。 她抬手,掌心凭空出现六张符篆,袖手一挥,悬浮于虚空之中,整齐有序。 随即,她低声念诵:“乾坤无量,咒力无边,疾苦消散,伤痕复原……” 符篆光华微闪,柔和却充满力量,温暖而祥和的气息迅速扩散开来,缓缓渗透每一具受创的躯体。 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叶亭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入,流向四肢百骸,原本绵软无力的感受瞬间消失。 他一睁开眼,便看见木清悬浮于虚空之中。 她身着素白长袍,轻纱如雾般缭绕。半束长发如瀑垂落,映衬出她那清冷而坚毅的面容。 整个轮廓外被一层淡淡光辉包裹,犹如晨光初现,温暖柔和,不可亵渎。 恩人果然从未让人失望! 叶亭利落地爬起来,本欲冲上去,却在触及木清的视线时,下意识一惊。 即使光线晦暗,那眼神里的冰冷仍然非常清晰。 心猛地一颤:糟了! 木清缓缓落于地,目光冷峻地扫过绷直身体、站在那里不敢动弹的叶亭,冷冷说了一句:“回清灵山,日跑三十圈,少一圈,就去十八层地狱走一圈。” 她眸光深邃,仿佛能穿透世间万象,带着不染尘埃的神圣气息。 落在叶亭眼里,那目光却如幽冥使者般阴冷,令他心生寒意,顿时觉得自己凄凄惨惨戚戚。 没想到,逃过了二十圈的命,却没躲过三十圈的劫。 恩人,一只鸡,真的弥补不了这个伤害。 可是他不敢说。 佟年的歪脖子终于不歪了。 这些天来萦绕身上的虚弱感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盈。 他站起身来,看到叶亭站在一名宛如仙女般的人影身后,十分乖巧懂事……以及无助。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适合再配上几朵红花 木清掏出夜明珠,轻轻掷入仓库中央上方。 柔和的光芒顿时洒满四周,叶亭这才看清眼前的环境。 整个仓库里约有五十个人,年龄集中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男女混杂。他们身上衣衫上满是污迹。 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着汗水、霉味和污秽的刺鼻气味,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幸好仓库空间宽敞,且并未完全封闭,空气尚能流通。 否则,这种混杂着汗臭与霉味的恶臭环境,恐怕众人还没等到木清前来相救,便已被臭死或者闷死在其中。 尤其是叶亭。容易晕车的人,对异味也会十分敏感。从进来这仓库,他就一直昏昏沉沉,除了有药效的原因,这臭味也功不可没。 被木清的治疗后,原本虚弱不堪的众人在短时间内恢复了体力。 佟年没来得及问叶亭情况,而是朗声开口,语气坚定,开始组织众人,“大家别慌,跟着我来,先把这铁门卸了,咱们得赶紧出去找活路。” 众人立刻响应,十几个人围拢过来,合力撬动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铁门沉重异常,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响,铁门表面锈迹斑驳,似乎随时都有断裂倒塌的危险。 终于,在齐心协力的努力下,铁门被卸了下来,重重地砸向地面,激起一阵尘土,四周空气顿时变得浑浊起来。 除了木清外,其他人都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冒。 木清挑眉,看向佟年的目光带着赞赏,“这么大的铁门说卸就卸,挺能的呀!” 叶亭悄悄躲在她身后侧,没有被灰尘波及。他现在最怕被点名,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努力降低存在感。 灰尘还未落尽,人群已经如潮水般冲出仓库大门,生怕再被困住一秒。 空气瞬间变得清爽了些,仿佛压抑已久的空间终于松了口气。月光穿过阴沉的云层,淡淡洒落下来,在地面铺上一层浅银,给人带来久违的安宁与希望。 然而,众人刚踏出仓库,还未来得及欢呼刚获得的自由,便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脚步齐齐后退。 不远处,一群身着整齐白衣的人整齐列阵,静默如山,仿佛一道森冷的白墙横亘在黑夜与希望之间。 他们身上的白衣白净得近乎诡异,在这暗夜笼罩的背景下格外刺眼。他们头上包着白布,围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毫无情绪,冰冷至极,看向这群劫后余生的人仿佛在看尸体。 这阵仗虽然没有一言半语,却沉重异常,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跑在最前头的佟年脸色瞬间变了。 原以为冲出铁门就能见到天光,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堵白衣筑成的墙。他脚步一顿,眼中才刚升起的希望光芒犹如风中残烛,几欲熄灭。 没人看清木清是何时动的。待众人反应过来,她已稳稳立于队伍最前方,姿态从容,神情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些白衣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修道者气息。 比起脑袋村那群连基本术理都不懂的废柴,这些好歹沾了点修行边的半吊子……他们应该多少能吐出点有价值的东西。 终于有机会严刑逼供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知道一点点、又自以为了解很多内幕的废物点心。 白衣人队列忽然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来,一个身形瘦削高挑者缓步走出,声音嘶哑而平静,“擅自外逃者,无一例外。” 他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勾,四个字缓缓落下,“——就地处决。” 圈好地的木清对上说话的白衣人,“你是负责人?” 白衣人森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不发一言。眼前这些人只是贡品而已,谁会浪费口舌与贡品交流,又不是有大病,脑子瓦特了。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就在这压抑几近凝固的氛围中,木清忽然笑了,唇角轻扬,宛若春风拂面,一瞬间天地都仿佛被点亮,沉寂的夜色也随之明朗了几分。 虽然这群人用白布遮住了面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在木清的真神之眼下,一切无所遁形。 所有的伪装都只是笑话。 木清静静望去,那些白布下隐藏的面孔、神情,全都毫无保留地显现出来。 这些人,一个个身上都缠绕着层层暗红的血煞之气,隐约能听见周围有无数冤魂啼哭纠缠,双手染血不止,怨念凝结成雾,在他们周身盘旋凝结,浓得化不开,仿佛随时能化为厉鬼索命。 尤其是那名最先走出的领头白衣人,浑身血煞之气凝如实质,几乎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踏出来的修罗。他周身的血煞之气已经渗入骨髓,短短百年间,不知参与了多少次“献祭”,才能浓郁到如此地步。每一次都亲手执行,毫无怜悯,从不退缩。 月光皎皎,他的双眸隐没在夜色里,但木清却能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没有恻隐,没有惧意,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木清眼神微敛,指尖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个诀。 “打扮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她淡淡一笑,“适合再配上几朵红花。” 叶亭听到木清的低语,神色不解,大敌当前,他悄声说:“恩人,他们杀了好多人。” 木清望向领头白衣人,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得多,放最后再来。” 对面的白衣人一头雾水。 不过,白衣人们也没多少兴趣知道贡品们的想法,只是默契地各自取出符纸,低声念咒。 咒语缓缓流转,仿佛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凝聚。 符纸在念咒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无火自燃,火光极其微弱,将熄未熄。 风不起,云不动,整个天地仿佛陷入一瞬的静止。 几分钟过去,仍没有半点异常。 “……就这?” 人群中传来一声低语,话音未落,便被身旁的人猛地捂住了嘴,动作急切,仿佛那句话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禁忌。 木清却像是笑出了声,轻轻地,带着一丝威压,“换我了?先说一下规则哈。每个人有一次说话的机会换取活命,不好好说的下场,就像这样——”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我羲和又不是吓大的 木清倏地抬手一挥,一股无形之力呼啸而出,瞬间将距离领头白衣人最近的白衣人击飞,狠狠撞在旁侧的墙壁上。 “砰”一声闷响,那人便如破布一般坠地,罩着脸的白布掉落,胸膛剧烈起伏一下,随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洒在白衣上宛若红花绽放,妖冶鲜艳。 下一瞬,他头一歪,气息全无。 这是除了领头白衣人之外,血煞之气最重的一个。 木清杀起人来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天上忽然轰隆隆地响起几声闷雷,云层翻涌,仿佛天地在震怒,有什么意志自高空俯瞰而来,质问她越界杀生。 木清仰头,眯眼看向夜幕,眼神冰冷如寒霜。 「有意见就自己处理。」 「你不能私自动刑。」 「求我出手的是你,现在又想管我怎么处理,啧。」 「羲和!」 「我羲和又不是吓大的。」 「你这样会影响天道秩序,导致你无法及时回归神位!」 「不能回归神位,急的也不是我。」 「羲和!」 「哎,在呢。」 又是一阵低沉的惊雷滚过,仿佛从天穹深处咆哮而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紧接着,雷声渐渐散去,夜空重新归于死寂。 众人像是被定住了般,呆愣在原地。那突如其来的天威让每个人心头一紧,仿佛有无形重锤敲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没人敢说话,连动都不敢动。 气氛沉重得仿佛连风都停了。 木清已经重新抬步,缓缓走向前方白衣人,“杀一个是杀,杀一群也是杀——” 她眼神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谁先说?” 白衣人中有人喉结轻滚,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风起,月隐。 杀人越货的好时机。 木清一挥袖,第二个白衣人飞身出去,同样撞上墙后,吐了一身的血花。 现场杀人什么的太残暴了。 场面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震惊了。 连木清身后那群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除了叶亭仍神色如常,其余人齐齐后退,生怕她一发疯,敌我不分。 领头白衣人怒气上涌,怒骂一声,“找死——” 话音未落,还没使出他的手段,就发现无形的力量将他的脖子掐住了,整个人提离了地面,挣扎不成,话也说不出。 他罩住脸的白布早已掉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阴狠狡诈的脸。那张脸眉骨突兀,眼神阴鸷狠毒,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在昭示着他过往的罪行累累,藏不住的恶意从骨缝里渗出,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寒意透骨。 “我不是不动你,是想把你留在最后。”木清目光冰冷,语气平静得可怕,“不过,既然你如此着急,那也未尝不可。” 领头白衣人脖颈被死死勒住,脸色由愤怒涨红转为铁青。直到他眼珠泛白、濒临昏厥之际,木清才微微抬指,松开了束缚的力量。 束缚骤然松开,空气猛地灌入肺中,仿佛火焰倒灌喉咙,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随之袭来。 他剧烈咳嗽着,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着脖子,喘息如破风箱,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如雷,在耳膜深处轰鸣不止。 冷汗湿透白衣,顺着鬓角淌下,他浑身轻颤,像条刚从水里捞起的死鱼,狼狈不堪。 木清直接挥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光曜万象,秩序归衡,以吾之名……” 语毕,符纸无火自燃,须臾化作一缕烟消散于空中。 空间骤然扭曲,在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阴风四起。 白无常谢必安扛着哭丧棒从旋涡中走出来,满脸得意—— 太好了,这次他依旧跑赢阿救,得第一! “大人。”谢必安恭恭敬敬地朝木清拜一拜,笑得有点谄媚。 “这些白衣人与阴魂的事件有关,你把他们的魂都勾了带去调查。明晚上来向我汇报结果。” 木清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谢必安的脸都绿了。 “这……”他扫了一圈,发现除了两个尸体,剩下的都是活生生的人,顿时哭丧着脸,“大人,我脑子没问题,勾活人的魂,我会完蛋的。” 一个也就算了,他们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密密麻麻大几十个,十殿阎王不得把他炖了啊? 木清缓缓转头,“你知道,怎么样会完蛋得更快吗?” 谢必安一个激灵,后背瞬间冷透了,“……知道知道,魂我勾,结果我调查,绝不多问一句多说一词。” 木清冲他露出一个不带温度的笑,“呵呵。” 谢必安苦着脸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枚黑色摄魂钟,钟身布满繁复的远古符篆,冷光幽幽。他低低念了句咒,钟身顿时“咚——”的一声沉响。 紧接着,他将哭丧棒横握于胸前,手心抚过哭丧棒,指间出现一道灰色符篆,符纹繁复。 他将符篆猛地贴在棒尖,嘴唇轻动,无声的咒令如涟漪般扩散。 “起——!” 随手一挥,哭丧棒直立悬空,棒身一震,发出低沉回响,如钟鼓齐鸣,震入人心。 下一瞬,白衣人所在的地面瞬间泛起一圈暗灰灵纹,宛如冥界的法阵倒映于人世,阴气骤盛,寒意扑面。 白衣人群中,几个毫无修为之人只觉天旋地转,两眼一黑,还未反应之时,随即魂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出肉身,悬浮于身侧,虚实交错。没了灵魂的肉身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软塌塌地倒下,如同一摊烂泥,绵软无力。 而刚才那两个“被撞墙”死的白衣人魂魄本就半离体,被法阵一牵扯,立刻离体,卷入法阵之中。 而那些有点修为的活人则个个身形微晃,眼神失了焦距,神识飘忽。肉体上一圈魂魄光影,在来回挣扎浮动,却始终不被彻底抽离,隐隐与肉身相连。 谢必安白袖一挥,一串锁链般的“缚魂索”从地下延伸而来,蜿蜒如蛇,黑气森森。游走翻飞穿梭于众魂之间,瞬间精准地缠上所有魂体的脖颈,紧紧套住。 “离——”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让它长大 随着谢必安的话落下,那些挣扎的魂体一下子被抽离肉身,整个场地顷刻间躺满了白衣人。 谢必安将锁链收紧,所有魂魄如风中风筝被他牢牢控制,灰白虚影幽幽悬浮,场面诡异又庄严。 他回头朝木清小心一笑,“大人,搞定了,我明晚准时回报,一分钟也不差!” 说完,他没有立即走,而是巴巴地站在那里。 “元宝?”木清看着他的眼神仿佛看傻子一般,“这活是我托你办,还是本来你们幽冥应该办好的?” “……”谢必安默默地低下头。 让上神来替他抓鬼抓人,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想。 “办好差事回禀,冥袱就赏你。”木清语气淡淡,随口一句,转身便走,她还有别的事要办。 谢必安站在她身后,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像炸了毛似的,激动得情绪瞬间压不住。 他手中一抖,扯着锁链的力气大了几分,结果那几十个魂影被生生勒得舌头齐齐吐出,一时间哀嚎乱作,场面有点惨烈。 他也不管那些魂体死活,抓住哭丧棒就往幽冥跑,那些魂影一只只跟风筝似的,在他后面飞来飞去。 别问,问就是羲和上神给得太多了。 那可是冥袱! 有了它,接下来的活计直接砍到底,再不用像条冥界打工狗一样累死累活。 现场大部分人都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之后,白衣人“噗通噗通”倒了一地,横七竖八地躺着,白花花的,十分渗人。但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活着最重要。 白衣人被处理了之后,那些被抓来当贡品的人终于松了口气,四散逃命而去。 叶亭默默跟在木清身后,刚走两步,回头一看,竟发现佟年也跟了上来。 “我觉得你们接下来要处理的,八成还是危险事。”佟年认真地说,“我有责任留下,帮你们一把。” 他是个讲义气的青年,虽然叶亭不太能忽视他那条大花臂,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挺不错的。 “你帮不上忙。”叶亭不得不说实话。 “你这样的都能帮上忙,我肯定也行!” 佟年这话一出,叶亭立马想收回刚刚对他的评价。 靠! 他只是看起来菜,一点也不菜好吗? 不对,他看起来也不菜! 他们就这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服气地跟在木清身后。 月色昏黄,薄雾沉沉,众人脚步声在空旷道路上回荡。大约走了十分钟,木清终于停下。 眼前,是一座两层楼高的旧厂房,铁皮外墙锈迹斑斑,仿佛多年无人踏足。 她抬手轻拂,那扇铁门上缠绕的厚重锁链竟无声脱落,锁链“哐啷”一声坠地,声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佟年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前去推开一扇铁门。叶亭见状不甘示弱,也一把拽住另一边,生怕在木清面前落了下风。 两人动作几乎同时完成,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火光四射,隐隐有电闪雷鸣之势。 木清冷眼一扫,淡淡道:“打情骂俏不要选这种地方。” 两人一个噎住,一个翻白眼。 话音刚落,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直冲鼻腔,令人作呕。 抬眼望去,即使在冷兵器时代,她都没有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 昏黄灯光下,一个高高的祭坛立在中央,一个巨大的邪像屹立在祭坛之上, 厂房内部,血光四溢,满目腥红。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尸体横陈,许多已经被开膛破肚,内脏外翻,如被野兽撕咬;有的甚至面目全非,死状惨烈。 地上血迹深浅不一,凝成一片,有的已干涸成暗褐色的血块,有的仍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滴。地上满是被拖行过的痕迹纵横交错,墙壁上血色手印、尖锐抓痕交错密布。 空气中不只血腥,还有一股混杂着烂肉的腐败与焚烧的焦臭。 难怪在这地方设下迷阵和阴域时空。 迷阵,是给普通人准备的,困人,封住去路和归途; 而阴域时空,则是专门针对有修为的人,祭魂,夺修为和锁魂魄。 主打一个“来者皆有份”,专业对口,贴身定制。 而这些布置,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们在这里行的血腥恶行。 木清缓缓收回视线,看向厂房深处那座邪像。 这一尊,与她之前遇见的那几尊似乎……不太一样。 木清足尖轻点,几下就跃上了祭坛之上。 站在邪像面前,木清仔细辨认了一番。 明明模样一样,却仿佛笼罩了一层又一层的虚影。那层层叠叠的虚影是无数人脸的集合,怨恨、凄厉、痛苦、绝望、疯狂,各种人脸轮番闪现,每一张都是一个受难者存在的证明,永世不得超生。 这些虚影仍未消散,这也正是叶亭在视频中能看出那些人横死的原因。 只是……他们早已纠缠融合,彼此难分,再无法将个体从这片混乱中剥离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而邪像的腹部,镂刻着一个巨大的凹槽,形状古怪,凹槽里还有未干的血液。 不,不止是血液。 木清在里面看到了内脏,还有散落的肢体碎片。 她眉头微蹙,指尖一动,一缕灵息探出,只是略微靠近邪像,便猛地被邪像内残暴的气息给打回来。 这上面有……魔气。 她眼神沉了几分。 气阴源自阴魂、死气、寒煞之地,虽然幽冷阴森,却仍归自然轮回之内,是自然之气。可魔气——那是堕落、侵蚀、反噬之力的凝结,是被灵智被扭曲、执念被异化之后的污秽败坏之气,本质早已脱离天地正道。 木清抬手释放了火焰,邪像里的邪灵立马感应到危险,猛然挣脱邪像,朝外狂窜。 叶亭神色一变,“那是什么?!” 木清目光如刃,指尖一引,一道灵力迅速织网,转瞬间将那团邪灵死死困住。 她足尖一点,身影如燕掠空,转瞬已落于门侧。 “之前那些邪像,再怎么歪邪,气息尚属可识之列。但这个……”她顿了顿,轻声道,“含着魔气,可以吞噬扭曲所有邪念、污气,不受人界规则约束。” 叶亭听着,脑门一阵发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魔气?” 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这世间,除了阳气、阴气,真的有魔气?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真的有魔族存在? 神族呢?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真的收不完啊 叶亭看向木清,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真的有神,那木清——绝对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所以,这里不是单纯的献祭。”木清缓缓道,“他们在喂它——” “……让它长大。” 整个人界,隐隐透着魔气的痕迹,若有若无,仿佛一把火把曾在此扫过,四处皆溅落星星火点,虽未成焰,却处处埋着隐患。 这种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感觉让人十分难受。 而眼前这只邪灵,早已被喂养得庞大凶猛,此刻困在灵气网中,剧烈挣动,仿佛要将这方灵阵撕碎。 一簇金色火焰一闪而至,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邪灵连同体内的魔气就被烧得干净,只留下一缕漆黑灰烬,旋即也被风吹散。 站在大门口的佟年,没有丝毫的勇气踏进去一步。 地上躺着的几个人,他认得——有的只是见过一面,有的甚至交谈过。此刻,阴阳相隔,躺着的血肉模糊,身体破碎,能强忍着不吐,已是他最后的克制。 叶亭也只比他多迈了一两步,站在门内,神色僵硬。再往里走一步,对他敏感的鼻子来说,简直是酷刑。 火没有熄灭,反而四散开来,落入旧厂房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的血迹、罪行与残存的痛苦尽数焚烧殆尽。那些被献祭灵魂的人,已无轮回之路,连来生也被彻底夺走。 木清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火光在她脸上摇曳,一明一灭,却映不出情绪。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旧厂房里的一切化作尘灰,眼底,却浮现出一抹难以言说的沉重。 最近,这样的惨事太多了。 或者说,不是最近,这些应该是进行了很久了,只是被人故意遮挡了,瞒天过海。或者说,根本不是“近来”,而是早已发生许久,只是被人刻意掩盖,层层遮蔽,瞒天过海。 若不是叶亭恰好刷到那些视频,又恰好是个不会坐视不理的人——这些黑暗,还会继续潜伏在地底,没人知晓。 木清眼神沉了下来。 她不知道还有多少真相,被深埋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她以为自己看得够多了,却发现,真正的深渊才刚刚裂开一道缝隙。 难怪……天道如此急切地催促她归位。 也许,并不是要她守护什么,而是要她——清算。 火星一点点熄灭,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无踪,木清这才转过身。 没有人出声,仿佛所有情绪都被火光烧尽,只剩下沉默的余烬。 回来最初的大门,迷阵已经被木清破坏掉了。炎煌和木扶苏还在面包车旁边百无聊赖地等着,一见他们三人出来,便走过来。 对上木清难得凝重的脸色,两人很有眼色,也没有贸然开口。 佟年看到面包车还在,表情上的欣喜肉眼可见。那可是他用自己压岁钱淘来的二手车,宝贝着呢。 提议送他们回去被拒绝了之后,他也开着车走了。这里的一切就是一场噩梦,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这里有魔气。”木清突然开口。 炎煌和木扶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恍然。 “这些天一直在忙,我没有仔细去问你。”木清转头看向炎煌,“记得刚从灵曦泉出来的时候,你说你知道洛水之源另一端可能藏着什么东西,你可以感觉到某种指引,不是魔族残魂。” 炎煌点点头,“记得。只是后来,你一直没有问我,我以为你不在意,或者……不相信我说的。所以,我就没有再提。” “所以呢?”木清声音低缓,却透着一丝不容回避的锋锐,“你想说的是什么?” “我感应到的是——月神的力量。” 木清低垂的眼神倏地锐利,直直地看向他。 那眼神吓得炎煌浑身一缩,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你别这么看我……我、我怕。” 他干笑一声,“你知道我们火属性的神兽,对水属性和冰属性的神力特别敏感。尤其是月神的气息,神性流转之间,清冷而不寒,澄澈如华霜初降……就像一个人在冥冥暗夜里看见了天河倒悬,不可能认错。” 木扶苏听着炎煌的话,表情有些微妙——原来这只鸟是有文化的鸟,你看看用词,多么讲究,多么文雅。 “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但非常接近。”炎煌正色道,“而且,我可以肯定,那气息不是封印、不是残余神力,更不像遗迹。我感应到的,气息的来源,是活的,是……醒着的。” 木清心头一震。 洛水之源,本就是传说中的“活水灵脉”,是三界之源,是九渊封印的重要组成,也是维持天道律序、万象运行的底层支撑,其存在之于三界,至关重要。 如果那里,真的能感应到月神的力量,那她这次,恐怕要走一趟了。 先把手头的几件事收尾,将建木带回清灵山去,再去吧。 木清想了想,拿起手机发信息给顾长风。 【定位,白衣人,收尸】 回到酒店,叶亭仍满脸困惑,不明白木清的做法。 “为什么要把魂收走?尸体还留在那儿?” 木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阳间的审讯手段有哪些吗?一旦问不出答案,证据链又断了,对方不认账,你能拿他怎么办?” 她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很少有人能一眼看出每个白衣人究竟杀了几个人。若没有确凿证据,他们一句‘不是我’,你又能奈他何?和邵宽不同,那些冤魂也被献祭了,魂魄不在他们身边,没人能指认。”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虽然不按凡人的规矩行事,但道理还是懂的。” “那些被抓来献祭的人,有意避开了所有监控,有些记录甚至被篡改或抹去。你查不到他们的真实行踪,也拿不到完整证据。他们每个人身上,少则几条人命,多则十几条。这样的人,没必要活着回去接受‘审讯’——因为下面早就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我送他们下去,不是为了杀人,而是让他们伏法。” 她目光沉静,“我们现在该查的,是源头——谁主导了这一切。”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这是送客的 叶亭皱眉,“可是,如果那个祭坛不处理,那不就是证据?” “祭坛离旧仓库多远?” “挺远。” “他们身上干净,戴着手套,祭坛上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被抓时也不在现场。你留着一个场地,指望它能指证谁?办不了案的。” “不对,那些还没被献祭的人,就是人证。” 木清微微一笑,却没有半分轻松,“你太高估凡人在极端情况下的判断力了。” 她语气平静,目光淡淡,“那些人在被救出来之前,被喂了药,绵轻无力,有些甚至神智不清。你指望他们能分得清具体是谁抓了他们?谁动的手?谁只是看着?谁是主谋?” 叶亭回忆起自己被抓进去的过程 ,以及后面白衣人进来拖走人去献祭的场景。 无一例外,全是模糊不清的画面。 “他们脑海里只是恐惧、阴影、零星的破碎片段,而不是可以用的,能够出庭指证的证词。”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算他们认得出人,对方一句‘他们神志不清,被人引导着说话’,再一查真伪,所有证词会被打成了无效口供。” 她声音清浅,没有多大的情绪,只有一种洞穿世事的冷漠,“再说了,被救下来的这些人,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连一句话都不敢多留。你觉得他们真愿意站出来作证?真能撑到出庭?” “可是,突然死这么服装一致,或者说怪异的人,你作为报案人,不是也会很麻烦?” “国家隐修会和这群白衣人打过交道,他们知道怎么处理。实在查不出,就当悬案处理。”她眸光微沉,“而且,这里面有魔气在扩散,我等不了你们慢慢查程序、跑流程。” 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微微泛亮。 今天要搬家,霍景霆和陆子钰一早就赶了过来。 其实行李并不多,真正带着东西的,也就叶亭提了个行李袋。 但他们的队伍壮大了不少,一辆车已经装不下了。 陆子钰开车载着夙烬、小甲和小乙,霍景霆则载着叶亭、木清,还有炎煌。 在路上,木清收到了沈星的消息汇报。 那个以二十年的寿命换霍家一半财产的倒霉蛋,审理结果前两天出来了。他的余生都要在国家隐修会的大牢里面度过了。这还不算完,死了下地狱,还得被继续清算。 所以,你看,图那钱,啥好处没捞着,坏处倒是一个不少。 顾长风的消息也来了—— 【偶像,你给我揽的好活……T_T】 这么多死人,真的收不完啊…… 到了霍宅时,霍景霆的父母都在那里等着了。 霍建国的腿尚未痊愈,仍坐在轮椅上。 推着他的,是徐心然。 她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长裙,妆容精致,步履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 短短几日,她便恢复了往日贵妇的风采,眉眼间带着自信与平和,仿佛不曾经历过任何风雨。 虽然霍景霆提前打过预防针,但是霍建国和徐心然还是被木清给深深震撼了一下。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居然是个本事通天的道士? 她站在那儿,清冷安静,人畜无害。 这实在与他们想象中的“修道之人”差太远了! 不过,自家是什么情况,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若不是木清出手相助,家破人亡几乎是注定的结局。 徐心然看着木清的脸,不禁生出一个荒唐却又合理的念头—— 她这么年轻,会不会并非真是年纪小,而是术法高深,手段通天,所以才能将岁月时间隔绝在外,连容貌都维持得毫无破绽? 尽管心中仍有疑惑不解,但两人也不敢多问,表现得老老实实的。 好在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人,懂得“人不可貌相”这句老话,从心底对这位看似平静的小姑娘多了几分敬畏。 霍景霆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双方,就将人迎到客房里去。 霍建国和徐心然看着跟在最后面走路有些怪异的小甲和小乙,心里有点发毛。为什么这两小孩走路又像要蹦,但是又像在走,有些肢体不协调的诡异。 小甲和小乙心里那叫一个烦躁。 当僵尸的嘛,最擅长也最爱干的事,就是蹦来蹦去,哪怕蹦得再高、再远,也比一步一步走路来得自在多了。 现在倒好,老大一句“要融入现代社会”,就把他们原本轻松愉快的日常给彻底改写了——不许蹦,只许走,还得走得“自然”、“从容”、“像个活人”。 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比上刑还难受。 更过分的是服装。原本他们穿的是庄重肃穆、别致大气的传统衣袍,风格独特不说,材质还讲究,穿上身飘逸得很,走哪儿都自带气场。 现在却被强行换上了几件“现代化”的衣服——颜色寡淡、款式奇怪,贴身不说,还松垮得难受,穿在身上跟套了麻袋,走起路来全身都别扭。 “你们这副鬼样子,会吓到人”,老大说。 他们俩就纳了闷了——那种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衣服,怎么就会吓到人呢? 这年头的人是不是审美出问题了?! 小甲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运动鞋,一脸怨念,“我真觉这身衣服把我钉在了僵尸界的耻辱柱上。” 小乙也附和,“就是,这么丑的衣服也给我们僵尸穿,简直……无比丢僵。” 话音刚落,两个还在“学走路”的小僵尸便不争气地左脚绊右脚,噗通一声,一前一后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尴尬在空气中凝固了一秒。 两人缓缓抬头,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死灰与绝望。 连路都走不明白,祖宗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小乙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们再蹦一下都能蹦回尊严线。” “那是你没看到前面的人。”小甲声音低得几乎贴地,说完还悄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四周看看。 小乙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如遭雷击。 叶亭拿着手机,正兴致勃勃地录视频。 木清看着夙烬,“这就是你当初说的机灵得很?看门什么都不丢?” 呵呵……怕是连门丢了,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盯着吧……毕竟,他们蹦得高,人家跑得远,方向都不是一个。 这哪是守门的,这是送客的。 夙烬:“……”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我记不清 几个人都聚在二楼的小客厅里。 木清让叶这拉起窗帘后,随手在二楼设下结界,指尖一动,便将窿影从紫金玉坠中放了出来。 一阵阴气翻涌而出,客厅里温度陡然一降,窿影的身影浮现出来,披头散发,气息幽冷,仿佛从阴间走出的森森野鬼。 木扶苏一眼就认出那个身影,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老大,“小影?!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他记忆中的窿影虽然向来寡言少语,喜欢独来独往,可再怎么冷漠,也不像现在这样一身鬼气森然,几乎连五官都被黑雾缠绕得若隐若现。 怎么看怎么像是刚从炼狱里捞出来的。 炎煌对于帝尊座下十二金仙不太熟悉。不过确实奇怪,十二金仙现在都成啥样了,到目前为止,他就见到两个,一个一个还都浑身鬼气缠绕,这都别叫十二金仙了,叫十二鬼仙得了! 炎煌有些发懵,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十二金仙现在都变成鬼了吗?怎么一个一个都鬼气这么浓厚?” 说完,他顿了顿,越想越离谱,又嘟囔,“简直比鬼还像鬼。” 木清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鬼有什么不好?你鸟窝都被天道端了,人家冥府还好好的。” 想想他的老巢——那座曾经巍峨高大、气势恢宏的“火凰神殿”,堂堂凤族圣地,结果如今……究竟塌在哪座山头都不知道,怕不是早被谁当成废墟清理了。 炎煌嘴角一抽,讪讪一笑,立刻做出拉拉链封口的动作,非常识趣地闭上嘴。 窿影仿佛听不到他们的调侃,只静静站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眸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木扶苏身上,低哑的声音从唇间吐出,“木扶苏。” “你怎么也变成这样?” 木扶苏原本玩世不恭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怜悯。 窿影没有立刻回应,只抬眸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冰,“你背叛了帝尊?” “开什么玩笑!”木扶苏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的同情神色瞬间褪去,声音猛地拔高,情绪万分激昂,“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幽冥通道没有被堵上,难道不是你故意为之?”窿影语气不重,却字字如锋,直指要害。 木扶苏气得当场炸毛,拍着胸口几乎跳起来,“小影,你现在成鬼了,不能连脑子也糊了吧?什么叫我‘故意’?!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他顿了顿,咬牙补了一句,“你这么说,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幽冥通道前的埋伏是你设下的?你是不是也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在我们出发前一刻‘突然失联’?” 气氛倏然凝固。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拉紧,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窿影的眼神微动,黑雾在他周身悄然翻涌,却没再说话。 木扶苏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冷笑了一声,“我堂堂相柳,行得正,坐得直,即使你和我相熟,但别以为这份情分就能让你随便泼脏水。” 一见面就算老账,半点旧都不叙,半点情份都不提,这就是十二金仙的相处之道? 叶亭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周围其他人都专心致志,没有人给他解释。 “我……”窿影的声音微微一滞,情绪显然有些波动。 “我当时……看到子嫣仙子鬼鬼祟祟地跟在帝尊身后……” 她心中疑惑,还未来得及告知木扶苏,便先一步跟了上去。 木扶苏和炎煌倏地一下子转头看向木清。 “看我做什么?”木清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我什么都不知道。” “子嫣仙子是你的近侍。”木扶苏好心提醒。 “她顶多是挂了个太阳神宫的名头,我可没空盯着她什么时候上哪儿去。”木清语气淡漠。 木扶苏一听,了然了。 羲和上神本就习惯独来独往,若不是眼下大家一个个都落得这般境地,她根本不会带上这一群累赘。 向来最怕麻烦的人,到头来,反倒扛下了最多的麻烦。 窿影神色复杂地看着事不关己的羲和上神—— 这位远古神祗做事从来随心所欲,身边之人,她全部都不放在心上……包括那个人。 只是,她跟着子嫣仙子悄然前行,抵达那一处太初神殿时,竟亲眼看见月神与帝尊并肩而立,神情说不出的诡异,令她心头猛地一震。 虽说月神与羲和上神容颜无异,但气质却天差地别——一个飞扬恣意,如月下清风;一个沉默内敛,似远山含烟,几乎无法让人将她们视作同一人。 而且,从未有谁听说过,帝尊与月神交好。 窿影沉默不语。 木扶苏催促道:“你倒是接着说啊,后来你看到了什么?” 窿影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 她声音有些低,“你中的埋伏不是我设下的,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还通知了帝尊,只是帝尊没回复……” 木扶苏的眉头都不自觉皱起,“那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窿影眼神微闪,她稍稍迟疑了一下,“我……无意中触碰了禁制,被封印入了阴域时空……” “你可是帝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区区封印还能困得住你?”炎煌性子直,忍不住插了句嘴,语气满是不解。 木扶苏也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木清则冷眼旁观,见她这副遮遮掩掩的样子,心里已经明了——这话,她是不会说实话了。 叹了口气,这神不神鬼不鬼的样子,放到此方天地,也是隐患。无奈之下,木清伸出手指于虚空中画下一个古老的符文,符文隐隐泛着金光,她抬手一拍,符文骤然向窿影飞去,在接触她的魂体后,自动消失了。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十万年来,窿影一直身处冰冷森寒之中。阴域时空里的阴气、死气与戾气层层缠绕,她只能拼命保持清醒,不让自己彻底沦陷。 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几乎忘了,自己曾是向光而生的存在。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久违得几乎令她不知所措。 “没有办法,以你现在的状态,我必须给你种下神律束缚。”木清冷冷地说,至于其他的,等到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木扶苏显然也明白,问,是问不出来的。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你找到他了 木清拂袖,一团灰白毛球滚落在地,是那只被她擒住的老鼠精,正瑟瑟发抖地蜷成一团。 四周威压如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心底一阵绝望:这是……捅了神窝吗? “你跟着窿影,”木清语气淡淡地开口,“学个一两招,受用不尽。” “……?”木扶苏的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窿影是玄鼠,不是哪个下水沟的老鼠,你这样随便扔一只老鼠让她带……真的好吗? 窿影倒没做多大反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灰白老鼠,便转头移开看向木清。 她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什么都没用。 木清直视她,眸中无喜无怒。 窿影这才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赐名,尘宵。” 那只灰白老鼠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仿佛被天赐恩典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调发颤,“谢上仙赐名……小的,尘宵,定不辱命。” 话音刚落,一道柔和的金光自虚空垂落,缓缓笼罩在它身上,金光所及,宛如仙力洗礼,悄无声息地渗入骨血,尘宵如沐春雨,浑身灰白细毛微微炸起。 虽说窿影如今仙身不在,实力大减,但这一缕残存的本源威压,仍具有不容置疑的神性。 尘宵小心翼翼地支棱起来,战战兢兢地爬到窿影身后,不敢再出一声,尾巴也收得老老实实。灰扑扑的身影那样蜷缩起来,尤显卑微,可那双圆圆的小眼睛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哪怕是藏在巨浪阴影下的沙砾,也终有一日,会渴望登上海面,望一望浪尖之上的天空。 木清让霍景霆单独准备了一个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适合这些没有实体的小伙伴进去待。 尘宵小心翼翼地跟在窿影身后。 一魂一鼠的身影渐渐隐没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片幽沉静谧。 木扶苏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很,足足停了好几秒才转回头,嘴角微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只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这位上神没心血来潮,随手给他找条蛇当弟子或者随从。 他的脸……算是保住了。 “别眼馋,”木清瞥了他一眼,“你想要也没有。” “怎么可能羡慕?我堂堂相柳,有什么好眼馋的!”木扶苏一听立刻不服,“你要说像我自己这样再找一条没有,我认了。但普通点的蛇妖,不是遍地都是?” “遍地都是?”木清轻笑了一声,语气却不带半分温度,“你见过几条成精的?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你真以为什么耗子、蛇虫都能随便开灵智,修成人形?”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那道已经阖上的房门,“就你这点实力,看不穿,正常!” 炎煌淡定得很,老鼠和蛇好找,凤凰可不好找,木清要是能随便给他找只凤凰当随从,那他肯定要。 这边木扶苏被噎得不轻,“你说话别说一半,来来来,说说看,那老鼠精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你这样为他谋划前程?” 炎煌和叶亭也立刻竖起耳朵。 虽然叶亭对于眼前的一切还是懵懵懂懂,但是他觉得,只要知道足够多的细节,他就能拼凑出真相。 “夜凛。”木清淡淡地说了一个名字,便转身离去。 木扶苏僵了一瞬,也默默往走廊尽头飘。 只剩下炎煌和叶亭两只猹上窜下跳—— 啥啥啥? 能不能说清楚??? *** 木扶苏进到房间里,暗黑一片。 他看到尘宵紧跟在窿影旁边,而窿影默不作声。 神界有两只玄鼠,一为窿影,一为夜凛。 他们是姐弟,自诞生之初,便注定风雨相随。 当初玄鼠一族栖居于神魔交界的隐秘之地,世代守护那条天地裂缝。 他们擅长穿梭虚空、慧眼识阵,是少数能够稳固界隙波动且自由穿梭于其中的种族。 正因如此,玄鼠一族在神界虽不显赫,却在神界举重若轻。 很长一段时间,魔族频频来犯,神魔边界烽烟不断。 两姐弟诞生之时,魔族又一次大举进攻。 那一战,魔族如潮水般倾巢而出,直扑边界裂缝,势要摧毁守护之阵。玄鼠一族负守阵之责,首当其冲,几乎一夕之间尽数覆灭。 唯有两道微弱的婴啼,从废墟中的阵纹残骸里传出。 那是窿影和夜凛,也是玄鼠一族最后的血脉。 他们的父母,作为守护边界的主力,为了确保阵法不被破坏,在阵法即将崩解之际,以神魂为祭,亲自封堵了破口。两道神识的残影深植于姐弟的识海,成为他们记忆中最模糊却最刻骨铭心的印记。 姐弟二人由帝俊带回抚养,自小便性格迥异。窿影沉静寡言,天赋卓绝,自修行起便展露不凡阵术天资。而夜凛灵动聪慧,爱笑也爱闯祸。夜凛总是跟在窿影的身侧,是她唯一的牵挂与软肋。 直到那一日,夜凛远赴尘世追寻族人旧迹,只身下界,从此音信全无。 神界曾多次派遣人手下界搜寻,但是毫无结果,最终轻描淡写地落下一句“陨落无踪”,将他从神界卷宗中抹去。 窿影从未认同。 在她心中,夜凛从未死去。他还在某个角落,只是还没找到回来的路而已。 “羲和从不做无意义之事。”木扶苏轻声对窿影说。 当年窿影上天入地找夜凛的事,并不算是秘密。木清知道这事也不足为奇。但是木清既然没有直接说,肯定是有她自己的考量。他也只能提醒。 窿影却未应声。她只是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木扶苏身上,幽深如渊,仿佛能把人整个人都看透。 “你还记得你是帝尊座下的吗?”她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压抑不住的寒意。 窿影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背叛者。 木扶苏面色微沉,“这,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虽然在帝尊座下,但是我效忠的是天道,而不是盲目听命。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夜凛……” 话未说完,窿影眼神陡然一变,犀利如刃,几乎是瞬间锁住他,“你找到他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叫姐姐 那一刻,气息猛然凌厉,仿佛整个空间都随之绷紧。 木扶苏低头看了眼尘宵,欲言又止。 窿影何等聪明?她顺着他的视线扫去,眸色一沉,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别看我,”木扶苏立刻举起双手,一脸无辜,“羲和说的,又不是我。” “他身上并没有玄鼠的气息。”窿影冷冷开口,眼神仍未从尘宵身上移开。 “你该不会连羲和那双眼睛都不信了吧?”木扶苏摊了摊手,语气无奈,“她看见的东西,我们不一定看得见。” 伟说中,真神之眼,能洞察万象,破除虚妄,看透轮回本源。 从阴域时空出来的窿影本已死气沉沉,仿佛与尘世隔了一层灰雾。可就在这一刻,她的神色猛地一变,整个人像是被瞬间唤醒,沉寂许久的神识如利刃般绽开。 她的目光落在尘宵身上,炯炯如炬,仿佛要将他从皮毛到灵魂一寸寸剖开来看个透彻。 “大……大人?”尘宵被那眼神吓到了,说话结结巴巴。 “叫姐姐。”窿影突然说。 “姐……姐……” “你是结巴吗?”她怒视。 尘宵当场趴地。 “姐姐……”尘宵声音小如蚊吟,眼神飘忽不定。 窿影盯了他片刻,忽而冷哼一声,“不,这一点都不像夜凛。胆子小,长得又特别蠢,怎么可能是他?” 尘宵悲愤,蠢就蠢,为什么要说特别蠢! 但是他一声都不敢吭。 “转世之后,有变化也是正常的。”木扶苏好心解释。 窿影的眼神瞬间复杂难辨。 她一直想找回弟弟,可是弟弟变得这么蠢,这属实是她完全没想到。 她想过找回来的弟弟缺胳膊少腿,就是没想过智商下降的。 闭了闭眼,再睁开,入眼的还是尘宵那双清澈但愚蠢的眼睛。内心恨不得对着天道大喊一声:“吱——” 木扶苏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有些暴动,他自觉地往边上飘,顺便把尘宵往边上带。 窿影可不是一只好脾气的玄鼠。 等一下不小心被伤到了,找谁哭去? *** 当天晚上,木清一行人里的活人受到了徐心然的热情款待。 第二天清晨,木清和霍景霆出现在酒店门口。 现场,挖掘机与爆破团队早已就位,酒店拆除与重建的所有手续文件也已准备妥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穆而紧张的气息。 酒店前方设了一张供桌,上面摆满了祭拜所需的物品——上好的沉香、应时的鲜果、盛开的鲜花和精致的糕点。一样不缺,皆为诚意所致。 木清站在供桌前,神情凝重。她目光所及,是脚下这片即将被彻底掀开的地基——乱葬坑与暗井,埋藏的秘密与冤魂,此刻将迎来真正的安息。 这家酒店在两百多年前,是一个富商宅邸,底下废弃的暗井和乱葬坑藏着不少冤死的尸骨。后世几经改建,阴气却始终未散。虽然不是霍家做下这等事,但现在出问题的是他们盖的酒店,绕不开也躲不掉。 所以,霍景霆虽然没有责任,却有义务,霍氏集团不是始作俑者,却身处在末劫之中。 按木清的要求,霍景霆一身正装,站在供桌前,神情凝重,双手轻轻拿起一柱沉香,缓缓点火。几次三番点不着,霍景霆抬头看向木清,眼神里透着疑惑。 木清微微皱眉,轻轻抬起手指,在沉香柱上方划过一道淡淡的弧线,指尖似有无形之力涌动,轻轻拂过尚未点燃的火苗。青烟缭绕,空气中弥漫出一丝清冷的香气。 她目光淡然,声音平静却坚定,“继续点。” 霍景霆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呼吸,缓缓将沉香靠近火苗。终于,一缕细细的烟雾缓缓升起,氤氲在空气中。袅袅香烟,缓缓升起,弥漫在空气中。 木清收回手,神情如水,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目光静静注视着火光,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回应。 祭坛前的水果、鲜花与糕点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现场氛围庄严而肃穆。 他低头凝视着前方已空无一人的酒店,目光深沉而坚定,似乎在与那些尘封的冤魂对话。他郑重其事地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霍氏并非始作之人,但自占此地起,便已牵入其因果。今日之举,为清账,为还债,唯愿逝者安息,地脉安宁。” 说罢,他恭敬地将香插入香炉之中,紧闭双眼,双手合十,默念祈愿。空气中仿佛凝聚出一股无形的力量,那些被压抑多年的怨气与哀伤,在这一刻得以化解和释怀。 此时此刻,他不仅是霍家的继承者,更是这片土地上亡者的代言人,用这份心意为他们祈福,也为未来寻求一丝安宁。 随着祭拜仪式的结束,施工队已整装待发,挖掘机轰鸣声渐起,开始拆除酒店的外部结构。工人们分工明确,拆解废墟如行云流水般迅速推进。 霍景霆站在一旁,目光坚定,眼中既有释然,也有对这片土地沉甸甸的责任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酒店的拆除预计要一个月左右。 本来木清想要直接引下天雷,但这毕竟是市中心,动静太大,“不太合适”。 所以,按照现在的进度需要等一个月才能拆到地下暗井与乱葬坑的位置。木清不可能再在京市逗留,这里的活太多了,干是干不完了,累是能累死的。她让霍景霆顺利祭拜动工之后,后续等挖到地底下,让其他人来处理即可。这里的冤魂已经被送去投胎,留下的只是一堆尸骨,安葬之事,来个道士都能胜任,无需她再过问。 至此,霍氏酒店的事情也结束了。 全国术士交流比赛的最终结果也已经出来了,真的和醒来第一件事要睁开眼睛一样,毫无悬念。 一百万奖金外加一枚极品九龙神印。 木清扫了眼账户,余额涨势喜人,心情也随之舒畅。 至于那枚九龙神印?对别人或许是无价之宝,对她而言——不过一块花里胡哨的烂木头。 可遣召鬼神,祈晴祷雨,伏魔驱邪,申制章奏,发遣符贴,炼度亡魂,发送野鬼,开幽启明。 这种简单操作,她信手拈来,哪需要借力? 所以,她要那玩意干嘛?当挂件还嫌丑。 她随手把神印扔进须臾袋里,没再多看一眼。 倒是抬头看了眼前来霍宅送奖金和奖品的人——这位,看来还得再好好“沟通”一下。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我没想过帮你找 霍宅二楼,客厅。 顾长风面对木清,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头,神色透着几分紧张。 考虑到近期安全形势,这次大赛并未安排公开颁奖典礼——毕竟,就连国家隐修会都被邪修渗透了,谁也不敢大意。 他主动要求送奖金和奖品过来,不是单纯过来跑腿的。 “按你比赛时提供的内容处理完松林村之后,村里的情况确实变好了。但奇怪的是,那地方历史上一直被视为龙脉,现在却一点龙脉的气息都没有了。” 木清轻轻“嗯”了一声便没有言语。她才懒得解释,没有了龙脉气灵晶,哪来的龙脉? 顾长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了—— “偶像,刘露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余成浩也还在你手上,这个事情没有处理完之前,你……不太能离开京市……” 木清大部分时候是讲道理的。 前提是她想讲道理。 “或者,把他们两个交到官方手上。” “我和你说过了——刘露是一个非常好的容器,所以那些人势在必得。隐修会那帮人?光是守自己都费劲,还想护得住她?” 顾长风虽然不想承认,但木清说得对,被混进了邪修的国家隐修会不是个安全之地,把刘露带回去,说不定正中对方下怀。 “余成浩呢?”顾长风这个不得不提了,“他就算犯错,也应该留给官方处置。” “你想带走他,也不是不行。”木清换了个姿势,神态悠然。 顾长风没有立刻露出喜色——她这语气,后面肯定还有条件。 “打赢我,”木清慢悠悠地道,“赢了,想要什么,都行。” 顾长风:“……” 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还不如不说”。 “看在我辛苦收了四五十具尸体的份上?”顾长风试探地开口。 “我也可以一把火烧了。”木清语气淡淡,毫无波澜。 顾长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那为什么……” 木清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这堆尸体不留给你们,你们有机会调查后续吗?从抓鬼实战发生意外到现在,调查进展为零,连个像样的线索都没有。面对这样的结果,你是怎么有脸,开口找我要人的?” “可是……” “以一身白衣为标志的这个群体,到目前为止,已经造下多少罪孽,而你们官方可以说毫无知觉,甚至没有任何措施预警。你以为松林村的问题只是单个地方的风水问题?”木清眼神冷冷地看向他,“他们的目标,是颠覆整个京市。而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们眼皮底下,你们尚无知觉。那发生在其他地方的,你们更不可能处理及时。如果其他地方,皆如他们预期那样——变成人间炼狱,呵,你们独守京市,又有何用?” “可是,其他地方,也有国家隐修会的分部人员跟进。” “余成浩这样的例子,你觉得只有一个?”木清突然笑起来,“说到底,你也算是官场的人,怎么心思还是这么单纯?” 木清的话让顾长风彻底心凉。 她说的没错,余成浩的事情不可能只此一例。 上一次抓鬼实战的祸事,因为现场有木清,所以侥幸避开。 后面呢? 试问一下,只是京市一个小小的废弃厂房,就能找出四五十个邪修聚众行不法之事。 其他边偏地方,他想都不敢想。 最重要的是,余成浩不是普通的基层人员,是分部部长。连部长都是邪修,那这个分部,姓“玄”还是姓“邪”,就真不好说了。 顾长风最后铩羽而归。 比武他丝毫没有胜算,连说理,他也完全不占上风。 算了,谁有意见,谁自己来吧。没道理每次都是他来当炮灰。 顾长风离开后,木扶苏悄然现身,皱眉问:“他说的龙脉怎么回事?风水理顺了,龙脉不该现出来吗?” 木清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有心情管这闲事了?” “作为一个钻土爱好者,对于土地风水还是比较在意的。毕竟,风水好一点,土的质量也高一些,钻起来才舒服。” 木清竟然无言反驳,“龙脉气灵晶被我收起来,等合适的时候,会再拿出来。” 木扶苏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整个人仿佛在冒光,满脸写着:“给我给我给我!” 炎煌在旁边瞥了他一眼,语气凉飕飕地开口:“你觉得可能吗?” “羲和是这天下的羲和,她要什么都会自己拿。想从她手上要东西?你大白天做什么梦?” “说不定她今天善心泛滥呢?” “呵……她有那玩意吗?除了拿你的蛇蜕可能能看上一眼,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不理这一对欢喜冤家,木清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去。 窿影察觉到她的气息,心里并不舒坦,却还是不得不出声致谢。毕竟——哪怕找回来的这个弟弟又蠢又不中用,当年她也曾翻遍三界都找不到踪迹。 她低声道:“多谢上神,愿意出手相助,寻回舍弟。” “哦,也不是,刚好抓到他在干坏事——我没想过帮你找。”木清的声音毫无起伏,冷得可以。 窿影:“……” 你这样说话,我很难继续谢你。 “你真想谢我,也不是不可以。”木清语气慵懒地往后一靠,白玉座椅便于虚空中悄然显现,稳稳承住她的身形,光华内敛,气势自生。 “当,如何?” 木清淡淡开口,像是在随口问一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阴域时空里?” “我说过了。”窿影眸光微敛。 “能让你信任的,据我目前掌握的情况,只有两人——夜凛和帝俊。可夜凛即便站在你面前你都没认出来,所以他可以排除。那就只剩下……帝俊?” “帝俊”二字一出,窿影脸色瞬间一变,神情晦暗不明。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却又很快松开,仿佛连“反应”本身都暴露得太多。 “窿影,你知道我‘看不清’你。”木清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探究,“真神之眼都看不透,全盛时期的你,也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混沌面纱哪里来的还用我说?”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青澜境 窿影面对这样细究的羲和,心底升起一股久违的恐惧。 “你不用问我,”她低声道,几乎像是在逃避,“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可能背叛他。 即使他曾亲手伤了她。 “我就随口问问,爱说不说。”木清语气随意,显然并不在意,“你现在这副神不像神、鬼不像鬼的模样,真当我乐意收着你?” 她冷笑一声,倚着座椅懒懒道:“要不是怕你一身鬼气和魔气伤人,我早撵你出去了,省得碍眼。” 木清冷漠的态度反而让窿影松了口气。 她不再说话,目光却缓缓下移。 魂影轻晃,如水波不定。 ……果然是帝俊。 能让她露出一瞬的失态,唯有那人。 而木清口中的混沌面纱,由混沌初开的原始能量编织,纹理隐隐流动着混沌气息,能遮蔽一切神明的视线,包括最强的真神之眼。佩戴者如同隐身于时间与空间之外,无法被窥探。 这世间,此面纱仅有一件——在帝俊手中。 帝俊每次见她都戴着,因为他说,能被她一眼看穿,实在不太好受。 她原本只是来试探,并不指望从玄鼠口中得到答案。 玄鼠对帝俊的忠心,天地皆知,那是一种根植骨血的依附,甚至不是理性驱动的选择。多疑之人若真肯信一个人,那份信任往往也是盲目而执拗。 所以,帝俊在做什么? 木清若有所思的神色映入窿影眼底。 她顿时感到一阵寒意涌上心头,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神情,让她害怕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是不是猜到什么? 突然之间,跟在白泽身侧的小火骤然一颤,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轻吟,整团神火猛地一缩,宛如遭遇重击,灵焰溃散,气息急速紊乱。 那是本命神火受创的征兆。 木清神色骤变,几乎是在瞬息之间,整个人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凭空出现在白泽身旁。 来不及细究白泽眉心渐渐隐去的如印章一般的神印,她单手探出,凌空将小火紧紧揽入掌心,神识倾泻而入,灵息如泉涌般流转,强行驱散那股冰冷阴煞之力。 “小火!”她低声急唤,语气中难掩焦急。 小火微微跳动回应,却再也不见昔日那般炽烈的火焰。 此刻木清嘴角渗出一抹鲜血。本命神火受创,她的身体也同样受到了伤害。 木清阴沉着脸,将小火收回识海细心滋养。 在她没注意的时候,种在识海的人参精夏雪终于醒了,看到奄奄一息的小火,她压制住自己对火天生的恐惧,将身上的人参须须源源不断地扔给小火吃。木清对她那么好,她也要对她的火好。 这些人参须是她平时不小心时弄断的零散根须,攒了几百年,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吧,但聊胜于无。 看着小火似乎非常喜欢那些人参须,她犹豫了一下,最终狠下心来,凝聚微弱的灵气化作利刃,将自己身上的人参须尽数斩断,她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将人参须抛向小火,随即再度陷入昏迷。 终于吃尽灵物的小火渐渐陷入沉睡,火焰收敛,整个识海恢复平静,唯有悬浮在她识海中央的木盒缓缓散发光辉,悄无声息地滋养着本命火焰。 木清抬手轻轻拭去嘴角的鲜血,忽然感到鼻腔一阵发痒。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随即愣住—— 她,居然,流鼻血了? 顾不得身体的异样,木清缓缓抬头,语气却仿佛从九幽深渊传来,冰冷压抑,一字一字透出杀意—— “是谁?” 成神以来,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白发少年白泽站在原地,看着面色冰冷的木清,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慌乱—— “姑……姑姑,你你你……” 木清环顾四周,察觉到周围魔气浓重得近乎压迫。 “小白,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泽摇摇头,“姑姑,我也不知。” 木清:“……不知道的地方,你也敢随便来?” “上次灵曦泉一别,我便顺着这些灵水的走向四处查探,刚刚到青澜境,门槛都还没踏进去,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青澜境?”木清微挑眉,“那不是未羊苏苒的地盘?” 木清环顾一圈,眉头微皱——周围魔气缭绕,却感应不到其他生灵的气息。 青澜境,作为天元九脉的重要流转段落,地处灵气浓郁的生命之源地带。此地灵水环绕,林木葱茏,雾气缭绕如梦似幻,犹如一方秘境。而如今却灵雾溃散、光影颠倒,灵气混浊,水边植物枯萎。 青澜境,不再欢迎来者。 木清静静立着,缓缓调息,将神识铺展向四方。 确实是青澜境,但又不是青澜境。 此时的青澜境中风声全无,死寂压顶。天地间仿佛凝滞,万物俱灭。 未羊苏苒,应当是在那场神魔大战中彻底陨落。失了神主庇佑,青澜境也不过是一片无用的荒地。 靠着一片早已枯败的荒地,就能伤到她的本命神火? 所以,到底是什么? 木清眼里满是荒芜,脑子却飞速地运转着。每一道灵息的波动、每一丝残余的气息,她都在飞快推演。 白泽甚至觉得,木清那一刻的脸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森。 就在这时,一股炽热的暖流猝不及防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沿着血脉横冲直撞,连带着受创的本命神火都在快速恢复中。 木清身体一震,脑海深处忽然翻起一道道模糊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却诡异得静默无声。 ……那些画面,她从未见过,也毫无印象。 她眉心微蹙,强迫自己凝神再看。 画面中,一座古老而幽深的密室,昏黄的烛光摇曳。 无涯师父身影隐约,身穿深色长袍,面容隐匿在兜帽之下。 他双手缓缓结印,一缕淡蓝的灵光在指尖交汇,宛如水流般汇聚成环,最终凝结成一枚晶莹透亮、微微震颤的符印,静静悬浮在空中,散发出幽微而古老的气息。 符印中,似乎封印着某个断裂的灵魂碎片,隐约有水光流转。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无涯师父派你来的 另一幕,是一片荒芜的战场,天光尽失,雾霭如潮。 漫天灰尘中,木清跪在一片焦黑的裂地之中,四肢僵冷,意识混沌。她的胸口,一簇金红交错的本命神火正剧烈跳动,忽明忽暗,仿佛在挣扎挣脱。 它一次次试图冲破压制,火光翻涌,迸发出万千灼芒,如利刃刺向无形的天顶,却每次都被无声按落。 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半透明的锁链,缠绕着神火,也缠绕着她的识海、经脉与灵台。 她听见耳边有声音在说话,像从时光深处传来,隔着万重尘埃: “小曦,沉睡才能保全。” “醒来,你会毁灭你自己。” 声音低沉到极致,仿佛根本不是人类语言,而是某种天命法则自行流转时的喃喃。 她想挣脱,想喊,想守住那簇火……可身体像被抽空灵魂,连挣扎的力气都在一点点剥落。 本命神火剧烈闪烁了一下,在最后一刻,竟化作一双微小的“眼睛”,朝她看了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求助,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极深的悲悯。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火光熄灭,锁链彻底收紧,封印落下。 那一刻,她的世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光与影交错。 她的身影孤独而坚韧,双目闭合,本命神火隐隐燃烧。 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烁,却始终不肯展露全貌。 那些记忆片段像被尘封多年,在意识深处悄然揭开一角,却仍旧带着陌生与遥远。 明明是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事,却带着某种熟悉的触感。 她记得,这一世初见木扶苏时,他曾一脸凝重地说过一句话——“若这些你都忘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彼时她以为不过是调侃,如今想来,却像是一句提醒。 难道,她真的……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她的神识浩如烟海,几乎不可能出现断层。哪怕是前世残忆,都能轻易捕捉。 到底是什么,能让她在不知不觉中,遗落那段记忆? 她心头骤然生出一丝不解—— 或者,更大的可能,是被封印?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对方实力在她之上,那在体内的封印早已与她的神魂血脉融为一体。 方才那股突如其来的暖流,瞬间撕开了封印一道细微裂缝,让她得以窥见那被封锁的记忆一角。 能将如此强大的她封印于无形者,世间寥寥无几。 她能想到的,唯有一个人—— 无涯师父。 至于无涯师父的本体究竟是什么,直到现在,她依然不知道。 他从未在她面前露出真容,也从未明确告诉她来历。木清只记得,他总是独自坐在昏暗灯火下,背影仿佛与时间融为一体,静得像一方古碑。 他讲述大道时语气温和,出手封印时却冷酷果断,近于无情。哪怕她拼尽神识探查,也只触及到一层空壳,像是隔着千万重雾霭,连影子都不曾真实。 有人说他早已超脱三界之外,形体不存在于人间; 也有人说他是万灵所聚、万道所铸,以天地为皮、以虚无为骨,根本所谓的“本体”。 但她始终记得,有一次神火微动、天机溃散,无涯师父曾罕见地喃喃一句话—— “若我还剩一点形体……大概,也只是那一缕残灰了。” 那一刻,木清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 无涯师父,是不是根本不是“人”? 甚至……从来就不该存在? 或者,他就是传说中的造物主? “姑姑?姑姑?” 一声熟悉的呼唤划破寂静,将沉浸在深邃思绪中的木清猛地拉回现实。 她无神的双眼缓缓聚焦,视线渐渐定格在面前那张带着期待与几分焦急的年轻脸庞上。 “白泽,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木清突然开口,目光冷冽,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她说的是“白泽”,而不是那声熟悉的小白。 白发少年站在废墟之上,身体微微一僵,喃喃道:“姑……姑?” 木清缓缓转头望向昔日的神坛,曾经辉煌的神座如今覆满尘埃,断裂倾塌,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沧桑。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我只给你一次开口的机会,说错了,再见时我不会手下留情。” 目光穿透破碎的神坛,仿佛看见青澜境曾经的生机盎然,她缓缓吐出三个字:“想清楚了。” 空气瞬间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等待着白泽的回答。 “姑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木清没有说话。 这是白泽第一次面对如此冷漠的木清。 似乎这一刻,他才能将眼前的人与那个独来独往、经历无数浩劫的远古上神联系起来。 她的沉默,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迫感,白泽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白泽低头,声音有些沉重,“我的血脉觉醒时,所有的记忆突然回归。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出现,根本不是意外。” “无涯师父派你来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白泽愣了一下,眼神一闪,随即微微低头,默默点了点头。 “小火受伤,与你有关?”木清的声音冷峻如锋刃,直指关键。 身体的舒适让木清的阴郁暂时缓解。细细观察周围后,她才明白小火受伤的真正原因。 未羊苏苒虽已陨落,但其“命格神源”尚未完全熄灭,深藏于青澜境的核心。此神源自带排斥所有命格之火的反噬机制,是他为了避免陨落后神格被吞噬,特意布下的自保阵法。 木清的小火,也属于“命火之源”,踏入境内即被排斥反噬。 木清有理由怀疑,白泽故意带着小火来到这里——借刀杀人。 白泽急忙摇头,语气恳切:“姑姑,我虽然带着使命而来,但我始终站在你这边。这点,我可以当着天道的面发誓。” 本命神火与她同生共荣,一损俱损。他无意害她,自然不可能伤害她的本命神火。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敌意,反而满是忠诚与坚定。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誓死守护 说罢,白泽双手合十,目光坚定地望向苍穹,声音铿锵有力—— “我白泽,天灵所铸,世间永守,誓以生命为祭,誓死守护羲和上神。若违此誓言,愿受天地雷霆惩罚,神魂震碎,永失神性,天地共绝!” 话音未落,天地间响起一阵低沉的震鸣,四周猛然翻涌起隐隐灵光,灵气凝聚成神秘符文,将白泽笼罩其中。 誓言如同刻印,深深烙在天地之间,神兽之力与天道共鸣,任何背叛都将招致万劫不复的下场。 木清直直地盯着白泽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却坚定:“姑姑,我不能告诉你使命的内容。” 他的声音虽低,却透出一股难以撼动的决绝,仿佛背负着不可言说的重担。 空气顿时凝滞,木清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冷冷道:“谁说我想知道你使命的内容?” “啊?” 严肃紧张的气氛瞬间崩塌。 连这种誓言都敢随便发,这智商,无涯师父怎么好意思派到她身边来? “小白……” 一听这话,白泽瞬间松了一口气。 “你是无涯师父的坐骑吗?” “还是爱宠?” “或者是护卫?” 木清说到最后一个,自己都觉得荒唐,直接摇了摇头,“你这点修为给无涯师父当护卫?呵呵,无涯师父给你当护卫还差不多。” 白泽张了张嘴,愣是没敢接话。 姑姑,兽身攻击真的不好。 神兽也是有自尊的。 “姑姑,你是怎么发现的?”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的情况,你直接觉醒血脉,连我分给你的这一缕本命神火都受伤了,你一点事没有,你觉得,这——正常吗?” 这里对命格之火极度排斥,小火附在白泽身上留下了一点神火残余,这点神火残余导致白泽也应被排斥,无法幸免。然而事实是,远古上神的本命神火都受创了,但是他却安然无恙,那只有一个可能,他觉醒的不只是血脉,他身上还藏着别样存在。 最重要的是,她刚刚出现时的匆匆一瞥,看到他眉心的神印——那是一枚简单而古朴的印章,中央旋转着旋涡,周围环绕着几道细细的符纹,散发着一股沉稳而深邃的力量,既像锁链,也像保护符。 那是无涯师父下的神印。 只是,她不懂,无涯师父为什么派他来自己身边? 不过,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她也不想知道太多。 孩子大了,随他去吧。 “姑姑,我能问一件事吗?” 木清挑了挑眉,“你可以问,答不答是我的事。” 白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为什么几十万年来一直独来独往的你,当初会收徒弟?” 虽然,现在木清身边跟着一群非人类,但是,对她来说,那些似乎更像宠物,全都被下了神律束缚。 “你知道,‘神魂碎片’吗?” 白泽微微皱眉,疑惑道:“那是什么?” 木清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叶绍,就像她的本命神火一般,或者是散落的神魂碎片,是她自身的一部分。 但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也从未真正理清过其中的关联。 她只是隐隐觉得,叶绍身上藏着某种属于她自己的秘密,是她灵魂深处断裂后遗留的碎片,却又无法触及那层深处的真相。 奇怪的是,在今天窥见自己神魂中被封印的记忆一角之前,她所做的一切都仅仅靠直觉。 “我怀疑他是我的神魂碎片。”木清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什——什么?!”白泽一声尖叫,原本努力维持的老成稳重瞬间崩塌,激动之下,头顶竟“啪”地蹦出两只毛茸茸的兽耳,还不自知地抖了抖,活像炸毛的小兽。 她淡淡扫他一眼,“你都敢发那种誓了,我说点实话又有何妨?” 白泽语塞,却也不敢反驳。 她低头望着眼前的废墟,目光却仿佛穿透尘埃与岁月,落在了久远的过往之中。 “那时,叶绍第一次现身,我就察觉不对。”她声音低缓,像在自言自语,“我竟然……看不穿他。” “六千年前,叶绍突然失踪,三界之内杳无音讯,仿佛整个人被抹去了。” 她顿了顿,视线微微上移,像是透过现实,望向另一处命运节点。 “直到叶亭出现,我才再次有那种感觉。”她轻声道,“真神之眼,依旧看不穿他。” 白泽愣住。 真神之眼,何其通天彻地?连命格、轮回、生死因果都一览无遗,它看不穿的存在,几乎可以肯定——不是凡人。 “什么时候真神之眼会看不清?”她自问自答,“除了像窿影那样,被混沌面纱故意掩盖,或者——我自己。” 她顿了顿,看向白泽,“叶亭区区一介凡人,我却看不清前世今生。” 算人,不算己。 天命也有盲点。 白泽突然问:“姑姑,你能看清无涯真尊的命格吗?” “日复一日的打坐有什么好看的?” 白泽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憋出话来,只默默闭嘴:“……” 木清刚被无涯师父收为徒时,还挺认真地看过他的过往,甚至一口气往前翻了十几万年。 结果得出一个结论:他那人生轨迹,简直像一块石头扔进时间里,一动不动。 世人修行求变,他倒好,把动态人生都活成了静态。 她那时才意识到—— 这哪是命格?这是画卷吧?或者用现在人的话来说,静态壁纸。 “姑姑,其实我一直不太理解——你的真神之眼能洞察万象,破除虚妄,看透轮回本源……那你在第一次见到我时,为什么没有看透我的来历?” 木清斜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你喜欢看清别人拉屎拉尿的全过程吗?” 白泽一愣,脸都皱成了一团:“什、什么?” 这是什么问题? 为什么姑姑的思维总是如此跳跃? 语言又如此……粗鄙? 虽然如此但是,白泽还是老实摇头,谁会喜欢看那玩意儿? “哦,我也不喜欢。”木清慢悠悠道,“我是说,能看,不代表要看。有些东西,看清了,反而恶心自己。” 白泽讷讷点头,忽然感觉,真神之眼听起来……也挺惨的。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六边形废物 “可是,如果你观察的对象是神的话,就没有那个那个啊?”白泽结结巴巴地说,实在开不了口说“拉屎拉尿”那四个字。 “你以为神就高高在上、光鲜亮丽,是吗?那神魔大战的魔都是哪里来的?” 魔本是神,因受心魔控制,疯狂杀戮,使世界陷入混乱,遂神族沦落为魔族。所以,魔的恶心,远超想象。 木清只是不想脏了眼罢了。 “姑姑,你每次要看一个人的一切,是不是能像看电视那样随意跳着看?” “你真把我当成遥控器了?”木清白了他一眼,“真神之眼可没那么方便,不是随便点点就能跳着看的。它更像是一条河流,得顺着水流慢慢往下游。” 白泽眨眨眼,感慨道:“看来,洞察一切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啊。” 木清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不过,以真神之眼看普通人的一生,不过区区几十年,时间短,故事也简单。不需要追溯太深的话,比如前世,几眼就能看完他们的过去。” “但神灵就不同了,几万年、几十万年乃至更久,经历复杂得多,必须顺着时间脉络慢慢理清,不然根本看不明白。” “真神之眼固然强大,可大多数时候,严刑拷打和搜魂才是最实用的手段。哪个更顺手,就用哪个。” ——果然是羲和上神的风格,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可是,姑姑,我还有一个问题。”白泽眼珠一转,没等木清拒绝,直接抢话,“你平常不是都用菩提叶遮住真神之眼吗?你说,如果我用菩提叶遮住我的神魂,你是不是也看不透我?” 木清:“……” 是不是还要夸他反向推理小能手? 她看向白泽的眼神宛如看白痴一般,“你以为,随便哪棵凡尘的菩提树长出的叶子都能遮住真神之眼?” “呃,难道不是?” 她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给小孩普及常识,“真正能遮住真神之眼的菩提叶,出自空相界,那株生于混沌、不属六道的覆生菩提树。” “空相界?覆生菩提?”白泽下意识重复,隐约觉得这名字不太吉利。 木清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逆流而生,逆境而成。那棵树只在我成神那年于空相界生出四片叶。我取了三片,两片遮眼,一片遮心。” 白泽惊讶:“那第四片呢?” “……长得太畸形了,扔了。”她说得平淡无波,仿佛随手丢的是颗枣,而不是世间唯一的覆生神叶。 白泽:“……” 羲和上神的行事风格,向来匪夷所思。 “姑姑,那如果……” “小白,你今天是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了吗?” 白泽的耳尖悄悄泛起红色,积压在心里的疑问像潮水一样翻涌,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他还是倔强地开口:“姑姑……叶亭,会不会是叶绍的转世?” 木清挑了挑眉,语气懒洋洋的:“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白泽:“……” 他默默低头,耳朵红得更厉害了,“如果叶亭真的是叶绍的转世,而叶绍又是你的神魂碎片,为什么叶亭的能力……” 当年神界人人皆知,远古上神羲和不仅是个好斗的神祗,炼器、制符、布阵、炼丹、疗伤、御灵、驭鬼、咒术,无一不精;她上可炼造神兵利器,下能布置星图演算天象,威仪无匹。 作为她的神魂碎片,叶亭的能力理应……惊才绝艳? 是啊,谁能想到羲和上神的神魂碎片是个六边形废物呢? 天道,可真会开玩笑。 “他是我的神魂碎片,又不是‘完整的我’。” 完整的神魂,有缺陷不是正常的吗? 也正因如此,叶绍和叶亭虽都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却各有残缺——叶绍无法御剑,哪怕识海清明、神识稳固,依旧与剑气相斥,强行驾驭只会反噬自身;而叶亭则晕车,凡是速度过快的法器与交通工具皆无法久乘,一动便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仿佛天地间有某种力量在刻意拉扯他的感知。 这是神魂不全的代价。 他们拥有某种“天赋”,却也因此失去了某些本能。 就像被撕裂后拼凑起来的灵魂,看似完整,其实早已无法复原成原来的模样。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叶亭做什么,你都会容忍。” “瞧你这话说的,自己平时发癫犯傻造下的孽,不得自己受着?” 白泽:“……” 姑姑的嘴是真狠啊,发起疯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那既然是姑姑的神魂碎片,是不是……” “姑且放着吧。”木清打断他,目光落在那座早已崩塌的高坛,“既然这缕神魂能自行入轮回,就说明——他回来的时间,还没到。” 等到神魂归一,自会水到渠成。 在那之前,护着就好,随他去吧。 她语气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一部分,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 “强行唤回没有意义,他还没有准备好,我也一样。” 她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废墟,“命数到了,自会归来。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白泽张了张嘴,终究没问出口。 他知道,姑姑说的是叶亭。 也是她自己。 她终于抬步,缓缓踏上那片寂静的废墟。 抬步上了高坛,放眼四周,整个青澜境正如如今的人间,乌烟瘴气。 木清刚想开口,鼻头忽地一热,血线顺着流了下来。 “姑姑,今天火气这么大吗?”白泽第一次知道原来神仙也会上火。 木清在识海中扫了一眼,小火正静静沉眠,旁边还躺着一根光秃秃的人参。 木清无奈地轻声道:“看样子小火是把人参须吞了进补。” 她目光又落回那根人参上,眉头微蹙——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人参,竟然能让她这远古上神补得这么过头? 还流鼻血?! 除了进食那上古人参……几十万年来,自己好像没这样喷鼻血过吧? 木清凑近细看,那人参色泽黯淡,形态扭曲不堪,隐约散发出一股诡异而炽热的火焰气息。“这气息……难道是……” 人参虽秃,却仿佛沉睡着某种生命力。 果然,在她上神境界的识海灵力触碰下,一缕微弱的光芒在那人参中闪烁,缓缓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雪灵姝?!”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真记仇 漂亮,把自己死对头种进识海,这种事情,估计也只有她羲和干得出来。 几十万年前,羲和刚化形不久,与常曦分开后,仍改不掉那副兔子贪吃素菜的老毛病,整日提着那一柄半神器玄铁锹,满山遍野地挖野生胡萝卜。 谁知一锹下去,竟挖中了正在地底闭目修炼的人参精。 一下子砍断了她不少须须,给她气得不轻。 两根粗壮的人参须猛地从土里撑地往上一顶,那人参精“唰”地蹿了出来,怒气冲冲,张牙舞爪地追着羲和满山跑。 “你这死兔子懂不懂修行规矩!我的须要一千年才长一小寸的!” 羲和抱着锹一路狂奔,一边回头扔砍下来的须须给本命神火加餐,一边喊,“我以为是野生胡萝卜啊!” 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真要早知道是人参精,她才懒得挖呢—— 人参哪有胡萝卜好吃? 不然,这点好东西哪轮得到本命神火蹭饭。 两道身影你追我赶,这一追,就是一万年。 说她记仇,那是真记仇。 从赤霞岭一路烧到扶桑原,吵声震天,灵气紊乱,沿路的飞禽走兽被那火势吓得四散奔逃,连山神都搬了家。 整座山烧了半边,浓烟直冲天界,闭关不问世事的无涯师父也被热得冒汗,不得不披着袍子出来看看是谁放的这场“万年大火”。 无涯师父走出洞府时,袍子都没系好,头发还是湿的,显然是刚用万年玄冰压下体温。 他一出来,天地灵气顿时一静,满山火势像被按了暂停。 “谁家的兔子、哪家的参精,在老夫门口烤山当柴?” 羲和立刻停下脚步,把玄铁锹往背后一藏,一本正经地往后缩。 那是羲和第一次见无涯师父,也是唯一一次看这仙气飘飘的老头衣冠不整。 人参精两根须子一甩,气鼓鼓地控诉,“是她!她挖了我,砍断了我的须须,还吃了它们!” 羲和小声嘟囔,“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和野生胡萝卜太像了……就那几根须须,值当你追我一万年吗?” 这也不能怪羲和,这人参精通体赤红,乍一看确实和胡萝卜有几分相似。 无涯师父没听她狡辩,袖袍一挥,风雷齐落:“一个嘴馋挖错灵根,一个死要面子追了一万年——行了,老夫好好闭个关都能被你们烤出来,正好有空,各打五十大板!” 话音未落,两道雷光落下,灵气炸得天昏地暗。 地上顿时多了一只黑了的兔子,一株微焦的人参。 后来—— 人参精被无涯师父按头种在了扶桑原,灵须深埋土中——她先前吸走的那一大片灵气,如今在她体内流转反哺天地,倒也无心插柳,把扶桑原养成了一片仙境。 至于羲和……被无涯师父一气之下收为弟子,天天爬山种那些难种且易死的灵植,边种还得边背《太阳镇狱篇》,火法不精之前不准吃任何地下长出来的东西。 “吃素可以,”师父冷冷道,“但吃之前,先确认是不是能打的。” 后来,她才知道,那株人参是上古人参,乃是远古神农氏传下的【灵根本源】之一,名为“混元参”。 天地未分、混沌初开的本源灵根。 据传,它吸纳天地灵气千万载,融汇了日月星辰的精华。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吸纳天地精华,却心胸狭隘至此,难怪身为本源灵根,连化形都成不了。毕竟同样是远古而生,羲和早已化形。 “羲、和、” 这熟悉的磨牙声,果然是她。 “我说雪灵姝,你好好一株上古人参怎么变成混血儿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不是化形了吗?怎么?修为倒退了?最重要的是,我竟然没有发现你的本体,你做什么了?” “覆生菩提。” “几十万年才长出那四片叶子,不是早就被我摘光了吗?”羲和一脸疑惑。那棵覆生菩提树是世间唯一,好不容易冒出四片叶子,被她一顿折腾后就枯了。 为了这事,她被无涯师父罚去种了整整三万年的灵植,日日与泥土为伴,连那柄玄铁锹都忍不住抗议——它好歹是神器,哪怕只是半神器,也是有神格的,怎么能沦落到挖土这种地步! “你扔了一片。”雪灵姝的声音听着有点虚。 识海随羲和心念起伏,灵气瞬间翻涌—— “你这爱好,还真是别致,连破烂都不放过。” “你大爷,死兔子嘴还是跟淬了毒似的。是你扔在扶桑原的地上……” “哦……我忘记了,落到扶桑原的地上,就是坨鸡屎也是你的。” 雪灵姝:“……” 虽然是冤家,但好歹是靠着羲和的灵气才冲破封印,雪灵姝原本打算化干戈为玉帛,与她一笑泯恩仇。 事实证明,再好脾气的人参只要遇上这只兔子直接破防,修养和素质统统归零。 “别不说话,我们叙叙旧呀。” 雪灵姝:“……” 咱就说,我和你,有什么旧可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有的只有新仇旧恨! “我就不该喂你那团傻火,让你精力如此旺盛。咋流鼻血不流死你得了?!” “我血足,不怕。等我先把外面的事情处理了,再来找你聊天啊。”木清丝毫不担心她会搞破坏,天命之书稳稳镇守在识海中央,天命在握,一切尽在掌控。 她退出识海,看着眼前黑云翻涌。 “小白,你跟在无涯师父身边,最擅长做什么?” 白泽眨了眨眼,想了想,认真答道:“挨骂。” 木清一愣,随即笑出声,“无涯师父那脾气,连路过的狗都得踹两脚,难怪他老是闭关——修为是到家了,修养却还差着一大截。” 小白点点头,深有同感,“他闭关的时候,连洞口的灵植都长高了好多。挨骂真的影响生长发育。” 木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除了挨骂,还有什么?” 白泽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木清在扶桑原的时候,最擅长的也是挨骂。甚至羲和学有所成之后,离开扶桑原之前,无涯师父对她唯一的嘱咐也是—— “你在外面闯祸,不要将为师的名号供出来,就算是大功一件。” 整个神界都说羲和嘴毒,其实她天生不是这样的。 你看她当初被那根人参精缠了那么久,连句脏话都没骂出口,多有修养。只不过后来跟在无涯师父身边,把师父那一身本事全学了个遍——连同张口就骂、句句带刺的本领,也没落下半分。 不过这近十万年来,羲和的修养确实提升了不少,至少——开口之前,会先笑一笑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它是我,我也是它 白泽估计是木清离开之后,师父收的神兽。 木清没有再说,目光缓缓扫视四周,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那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愈发明显,仿佛有什么隐秘的力量正悄然涌动,撩动她内心最深处的记忆。 神魔大战之后,她一直未曾踏足此地。 这份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站在高坛之上,木清环视四周——阵法布局虽显杂乱,却暗藏规矩,这不正是传闻中的困神阵? 不,这不是真正的困神阵。 真正的困神阵巧妙结合天地灵气与阵法,织就无形的牢笼。然而这里,布阵者借用的却不是灵气,而是阴气与魔气。 阴阳两气交织,阵法阴森诡谲,仿佛在这天地间编织出一张黑暗之网,令人生畏。 木清心中一凛,想困住谁? 是神,是魔,还是……她? 木清缓缓闭上眼,神识倏然扩散,探入地脉深处。神识瞬间触及那一圈圈暗藏于地下的阵纹脉络,密如蛛网,交错缠绕,层层叠嶂。 既有困阵的禁锢之力,又带着诱阵的迷惑气息。 阵中套阵、连环递进。 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果然不是正统阵法,是刻意篡改后的“变阵”。 “凭这,想困神?”她冷笑一声,指尖一点,一缕“初焚神火”悄然升腾,烈焰如同破界之光,瞬息间席卷天地,火光翻涌如潮。 神火不灭,魂不可困。 她唇间轻念,“以吾真魂为引,破阵启封!” 识海中,镇守中央的木盒缓缓打开,一道金光自中激射而出,击向地脉深层——正是阵眼所在! 轰! 整个青澜境猛然震颤,阵纹自地而起,浮现在半空,灵光交织流转,竟凝出一尊轮廓朦胧的虚影。 而那道模糊虚影的身后,一尊更为庞大、气息阴森的黑影悄然浮现,血色双眸骤然睁开,张口狞笑,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前方虚影吞噬殆尽。 木清神色未动,指尖轻弹,神律之刃化作一道寒芒划破长空,直刺那黑影眉心。一声凄厉怒啸骤然响起,阴气瞬间四散崩解,庞大黑影顷刻间溃散于空。 随着阴气逐渐向虚影汇聚,那原本几近透明的虚影渐渐凝实,轮廓愈发清晰,仿佛有形有质,随时可能破空而出。 “未羊苏苒?”木清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难掩的震惊。 “羲和,好久不见。”那声音嘶哑,却带着淡淡的温柔,仿佛穿越时光的低语,带着说不出的缠绵与苦楚。 “这个困神阵,是用来困住你的。”木清目光如炬,语气坚定,眼前的苏苒身上灵气与阴气交织缠绕,鬼气浓重,显然已被阴邪侵蚀得厉害。 正如,如今木扶苏和窿影那般,陷入了不神不鬼的境地。 苏苒轻轻一笑,声音中隐含着几分无奈和怀念,“多年未见,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只是,我却早已不如当年。”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浮现出幽幽蓝光,那是灵气与阴气的交织缠绕,透着破碎凋零的气息,“这阵法……蚕食了我的身,困住了我的神魂。若非如此,我怎会被困于此,化作这模样?” 木清眉头紧锁。 刚才祭出“初焚神火”纯粹因本命神火受创,虽已补入人参须,但炼化吸收还需要时间。否则,在这末法时代,她又怎么会频频喷鼻血? 每一丝灵气都弥足珍贵,她恨不得将天地间的灵气吸得干净彻底。 然而,她万万没料到,“初焚神火”意外触动了困神阵深处某处封印的节点——这禁制平日里深藏地脉之中,外人难以察觉。 而今火光灼烧,灵气紊乱,禁制浮动,那一缕原本被牢牢封锁的神魂气息悄然溢出。 那团阴气缠绕的虚影,在火焰炙烤下,渐渐显形,带着被囚禁许久的哀伤。 啧啧啧,苏苒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与窿影刚出现时如出一辙。 “怎么说,我都救过你,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羲和冷冷地说。 *** 青澜境是生机盎然的圣地,灵水环绕,林木葱茏,雾气缭绕如梦似幻,连夜间也有萤火点点,犹如一方秘境。却曾在一夜之间枯萎凋零,枯植遍野,生机全失,宛如死寂之境。 而苏苒,作为神羊,生有五角,象征着五行之力,掌管着山林草木的生机与医药牧养的奥秘。她理应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与治愈者,却对此无能为力,任凭这片大地在阴气侵蚀下走向衰败。 恰好那时,羲和扛着玄铁锹路过。 那时的她,还是个无忧无虑、带着几分中二气息的快乐少女,刚被无涯师父派去碧落谷挖净心碧蕖。 路过青澜境时,她远远看到一个年轻姑娘正对着满目枯萎的林木恸哭哀伤。她心里暗自疑惑——春生冬枯,本就是自然更替,植物凋谢之后便该迎来新生,难道这还有什么不正常?为何那年轻姑娘如此悲痛? 出于一片古道热肠,她扛起玄铁锹,狠狠一锹,将那些枯死的枝叶翻入土中,化作新生命的养料。随后,她从须臾袋里细细挑拣出一堆珍贵的灵植种子,小心翼翼地种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在那里守望了整整三千年,日复一日。 苏苒也在旁边哭了整整三千年,肝肠寸断。 直到青澜境终于重现生机,山林翠绿,草木繁盛,一片生机盎然。 苏苒站在新生的林间,鼻尖泛红,眼眶湿润,一边哭一边打着小嗝,“谢……谢谢你,救了我。” 羲和把玄铁锹往肩上一扛,翻了个白眼,“这么能哭的神仙,我也就见过你这么一个。还有,我救的是地,不是你。” 苏苒红着脸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可我……是这片地的一部分。”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一株刚抽芽的小树苗,灵气顺着指尖流转,久违的温暖在她体内缓缓苏醒。 她低声道:“青澜境在枯,我也在死。你种下的不只是种子,还有我残破的神魂。” 羲和眨了眨眼,似乎有点听懂,又好像没太懂:“你这是搞共生契约去了?” 苏苒笑着摇头,眼角还挂着泪珠,“不是契约,是归属。我不是被派来守青澜境的神,我是这片地孕出来的灵。它是我,我也是它。你救活它,也把我从深埋地脉的死局里拖了出来。” 羲和啧了一声,别开脸,“别整这些煽情的,说得好像我多有爱心似的。我就是看那片地太难看了,不挖两锹心里发痒。” 血脉原因—— 见不得荒着的地。 苏苒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有光透出来。 然而,此时的青澜境,比当初更加衰败。 苏苒,也比当初更糟糕。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你想活,还是死? 苏苒看着自己的状态,再回想当初答应羲和好好活下去,好像……没做到? “这次,你想活,还是死?” 木清站在她面前,神色淡淡,声音却没有一丝起伏。 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手拿着玄铁锹、满世界挖野生胡萝卜或到处种灵植的二愣子了。她是远古上神,为天道所钟,手中握着无数生死的分量。 苏苒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又像藏着什么执念。 她轻轻吐出一句,“我……不想就这么死了。” 草飞莺长,秋去冬来,她曾立于岁月尽头,望着四季更替。 她,还没有看够。 “嗯。” 木清垂眸望向她,轻轻抬手,袖袍拂过,指尖灵气缓缓流转,宛如春雨,悄然渗入苏苒残破的神魂。 刹那间,苏苒全身剧震,青澜境内枯萎的枝叶微微颤动,仿佛感知到了生机的回潮,一缕缕灵息自四方而来,融入她微晃不稳的魂魄之中。 木清的灵气如同茧丝,一层一层将她脆弱不堪的魂体护住,护得极稳,极轻,似怕一个不慎,便碎了她。 以木清如今的修为,她完全可以直接将苏苒体内的阴气直接净化。但是她没有,她仅仅调和苏苒体内失衡的灵气与阴气,让她不至崩溃。 十二金仙,一个比一个虚弱。她要是动手直接净化,估计那一点灵气也不足维持苏苒的魂体,那消散就成了必然。 至于青澜境的枯败,唯有待苏苒彻底恢复,让她自己处理。木清是不会吃饱了撑着,帮别人把事情全做了。 确定护住了之后,木清将其放入紫金玉坠里面滋养起来,然后便开始审视高坛四周的这个阵法。 隐隐感觉这阵法比她想象中的更为危险。 仅仅一个苏苒,何必如此? 除了她十二金仙之一的身份,还有什么可以图谋的? “小白,你进青澜境之前,看到什么异常没有?” 白泽看到苏苒那糟糕的状态,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细细回想,自己顺着灵水的走向来到这里,门槛都还没踏进去,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白泽摇摇头,“姑姑,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木清也没指望能从他嘴里得到什么答案,还是那句话——连那种誓言都敢随便发,这智商,感人得很。 刚才,天命之书破坏了阵眼,但是阵法并没有彻底瓦解,反而迅速自行调整、封闭另一个方向的出路。 “竟然还有备用阵眼。” 木清这就惊讶了。 她不禁皱眉,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苏苒身上,到底有什么,让他们这么处心积虑地想把她困在这里? 她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姑姑,你快看,”少年指着前方,“苏苒上仙的状态稍微好转了一些,整个青澜境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原本枯败的青澜境,竟隐隐透出几分生意,像是漫长冬夜后的一缕微光。 木清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片段——那时她扛着玄铁锹现身,苏苒恸哭至全身瘫软,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情绪崩溃……可现在想来,恐怕是青澜境的枯败,也预示着苏苒生命力的流失。 那不是情绪,而是共鸣。 青澜境与苏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初,她不过是无意间救了苏苒,却因此窥见了这背后隐藏的真相。 若那个操纵一切的人,真的是想颠覆天下、重建秩序——那么苏苒的重要性便不言而喻。 她执掌山林草木的生机,通晓医理与牧养之术,是青澜境的守护者与治愈者。 而一旦放眼更广的天地,她也同样可以成为这个天下的治愈者。 与建木不同,建木是天地的支柱,维系着宇宙的根基;而苏苒,是能让万物重生的源泉,她的存在,不是为了支撑,而是为了唤醒——让这天下焕发生机,重新复苏。 可为何如此关键的存在,苏苒却仅仅只是个上仙? 她的真正能力,为何鲜有人知? 甚至当初的帝俊,如果不是木清闲聊时无意透露,他也不曾察觉,自己麾下竟藏有能令天地复苏、万物焕新的力量。 木清微微勾起嘴角,怎么办,越来越有趣了。 “小白,你得小心点了。” 木清突然开口,语气莫测,听得白泽后背一凉:“……姑姑?” 她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道:“你这次不小心进入青澜境,坏了人家好事,啧,怕是能把背后那位气得当场吐两升血。” “呃……那为什么要小心?” “小白,你这血脉之力的觉醒,该不会是拿智商换的吧?”木清斜睨了他一眼,“你坏了人家的好事,人家不来找你寻仇,难道还能给你发锦旗?” 白泽摸了摸鼻尖,苦着脸:“我也挺亏的好吗……” 当初无涯真尊千叮咛万嘱咐,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让木清知道他是被派来的人。 结果倒好,血脉刚觉醒没多久,自己就暴露了。 若是让他去当间谍?开什么玩笑!就他这种水平,连剧情发展都撑不过三章。真要丢去政坛,说不定两年都活不满。 木清上前一步,双手迅速结印,无数法诀从指尖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真神之眼! 扫视这一片土地。 她看见了。 备用阵眼隐藏在山脚的一处幽深洞穴内,那是魔气最为浓重的地脉交汇点。 木清当然可以借助“初焚神火”的威力,直接暴力破阵,只是……如果不先封闭备用阵眼,贸然动手,极有可能导致阵法反噬,伤及阵中之人。 伤到她自己的概率几乎为零。 木清看了看身边的白泽,既然这神兽是无涯师父特意送过来的,若不能到时全须全尾地还回去,将来有机会再见面的话,会被骂得有多难听,她连想都不用想。 木清深吸一口气,一挥袖,“走。” 她化作一道清光破空而去,直落洞穴之外。 洞口荒废斑驳,黑暗中魔气翻涌,仿佛有什么禁锢的存在即将破碎。 她一掌朝着洞穴,神火骤然喷涌而出—— “燃!” 火光冲天,洞穴深处传出一声凄厉哀鸣,既似鬼魂又似神祗。那团魔影被烈焰彻底焚散,阵法随之剧烈震颤,顷刻间,整片大地如释重负般归于宁静。 困神阵,终被破解。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不会死,会难受 木清立于洞穴之外,目光淡漠,“布阵者,不现身么?” 风静静地吹过,仿佛有人在远处低声笑了一下,幽幽而又缥缈,仿佛从阴影深处飘来。 她收起神火,直接转身离去,“不急。有的是机会。” 白泽迅速跟上,脚步紧随其后,神色中带着几分紧张。 此刻,青澜境中缭绕的魔气已然散尽,空气清朗,天地间恢复了久违的宁静,虽然还是枯败之象,但只要苏苒好起来,那这片大地重焕生机也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木清走到青澜境的出口,布下一道严密的结界阵法,将这秘境般的所在牢牢封锁。任何外人欲进入,皆难以突破,唯有得到她许可,方能踏入半步。此阵既是保护,也是一道屏障,防止他人借此威胁苏苒的安全。 白泽默默地跟在她身边,之前那个问题多多、活泼跳脱的他消失了。 现在,姑姑还是会让他去查魔气吗?还是……会赶他走? “小白,你什么时候去的扶桑原?” 白泽看着她,“在姑姑离开扶桑原后。” “嗯?无涯师父不是嫌弃我聒噪,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那点清静,怎么?” “姑姑,无涯真尊很想念你。” 木清:“……” ——小白,这话,你觉得我信吗? 或者,你自己信吗? “姑姑,我还能继续跟着你吗?”白泽小心翼翼地问,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期待。 “爱跟跟呗。”木清语气随意,转身踏入虚空。 再现身时,已是霍家二楼的客厅。 屋内空荡荡的,寂静无声。 木清在沙发上坐下,闭目沉入识海。 白泽安静地坐在一旁,乖巧得像只守在主人身边的小兽。片刻后,他察觉到走廊尽头那间房中阴气浓重。他悄悄站起身,压低呼吸,脚步轻盈地朝那边走去。 识海中,那株上古人参静静悬浮。 木清望着它,微微皱眉,心中嘀咕:真够狠心的啊,自己下手那么绝,一根须都没给留,秃得跟机关枪脑袋似的。 “有事说事,在这里啧啧啧做什么?” 雪灵姝的声音硬邦邦的。 “你不是在扶桑原,为什么会出现在尘世?” “你走之后,无涯真尊也闭了关。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现身,什么都没说,直接把我连根拔起,扔出了扶桑原。” 雪灵姝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委屈,“后来神魔大战爆发,灵气崩散,修行变得越来越难。天道压制之下,我连化形都无法维持,眼看魂识不稳,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量,用早年藏下的覆生菩提叶为自己设下伪装,并封印了部分记忆……” 木清一听到“覆生菩提叶”,嘴角一抽,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雪灵姝顿时气炸了,怒吼:“你到底听不听我说!” “听着呢听着呢!”木清笑得肩膀都在抖,“我说你这人参精脾气怎么越来越大?怎么说也是几十万年的老朋友了,我笑两声你就翻脸,咋的,敢做还不许人笑啊?” “你信不信我自尽在你的识海里,让你暴血而亡!”那声音恨恨的。 木清顿住了,沉默了两秒。 这,还真是个办法。 这人参精真的是智商倒着长的…… “怎么说也是借着我的灵气冲破了封印,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谢礼不是早给了吗?我那几十万年才养出的须须,全一刀剁干净了喂你家那团火!怎么,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认认认,好歹你也算贡献了一顿大补。前几天酆都大帝送了我一罐虚息壤,等回清灵山了,就把你和建木一起种进去,好好养养。都活了几十万年了,连化形都做不到,太丢人了。” “羲、和——” “在呢!” “从你嘴里说两句好听话,你是会死,是吗?” “不会死,会难受。” 雪灵姝:“……” 她要是还有手,真的很想给这祖宗来一巴掌。 木清唇角含笑,缓缓退出识海。 睁眼那刻,霍景霆和何忆柔正坐在她对面,神色平静,却透着一丝紧张。 “准备好了?”她轻声问。 何忆柔轻轻点头。 木清站起身,随口道:“那就明天动身,回苏市吧。外头待得也够久了。” “那我明天过来。” 何忆柔说完便起身告辞,准备返回汪家,她还有一些事需要安排和交代。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霍景霆并没有离开,仍旧坐在原处,神情有些犹豫。 木清抬眼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有事?” 霍景霆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木观主,霍家的那酒店拆了之后,我能用来做什么?” 他神情凝重,目光落在木清身上。 “这是什么很难想通的事吗?” 木清笑了笑,“霍家什么都不缺,但是霍家若想稳妥而长远的发展,这块承载着怨气的地方就不太适合做那些容易激发纷争的项目。虽然不必用正气去压制,但娱乐性质的建筑反而会加重这里的浊气和负面影响。” “所以,若霍家愿意舍得,不如考虑打造一个有公益性质的项目,比如图书馆、文化中心或者休闲公园,这样既能靠人气来化解这里的阴邪之气,也能为社会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形成良性循环。” 霍景霆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之色,“木观主果然见识非凡,思路开阔。公益项目不仅能改善这块地的气场,还能提升霍家的社会形象,长远来看,确实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他起身,态度恭敬而坚定,“感谢木观主的指点,我去和我父亲商量,争取早日落实。” 木清点了点头,神色淡淡。 霍景霆转身离开。 木清这才轻轻勾唇,目光落向一旁的阴影处,嗤笑一声,“躲在角落装缩头乌龟,有意思吗?”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光看,是杀不死人的 话音刚落,角落的阴影轻轻一晃,一股森寒的气息悄然涌出。 下一瞬,虚空泛起涟漪,一袭黑袍的男子缓步现身。他身形高大,面容英俊却冷峻,双眸深邃如渊,气场压得空气都有些凝滞。随着他的现身,整间屋子霎时寒意四起,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啧啧啧,家里有鬼,就是最好的空调。”木清往后一靠,十分放松,“说吧,什么风把你吹出来了?” 因为最近老是出事,酆都大帝见了她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恨不得躲远远的,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难得出一次幽冥,羲和上神是不是要招待招待我?”酆都大帝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笑意,却透着不容亵玩的威严。 木清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道:“酆都大帝,堂堂地府之主,要招待?是需要我给你找几只鬼跳广场舞给你看吗?” 酆都大帝在木清对面坐下,“算了,你那点货色,还真不够看。鬼,我有的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尘世的广场舞之风竟然也刮进了阴间。 现在,幽冥大道两侧,到处是聚在一起跳广场舞的大爷鬼和大妈鬼。连阴兵都忍不住跟着曲调打拍子,幽冥大道上热闹非凡。 “哦。”木清应得毫无感情。 “地藏王菩萨知道我要来,让我顺便问问你,他上次托你办的事,如今有结果了吗?”酆都大帝坐得不动声色,语气却带着三分随意、七分观察。 “没有。”木清神色毫无波动,回答得理直气壮,“等明天回清灵山,我会安排夙烬去查。急什么,这才过去几天。” “就这事?”她挑眉,语气颇为敷衍。 “当然不是。”酆都大帝淡淡道,“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特地跑来给地藏王菩萨当信差。” 他语气一转,“你让谢必安勾去的那批生魂,招了。” 木清坐直了一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们说了什么?” “说了不少,”酆都大帝看了她一眼,“但你要问他们知不知道幕后主使——怎么可能。” “以他们的级别,接触不了太核心的东西。我可没指望你们能套出多少好东西。”木清倚在沙发上,语气凉凉,“快点说吧,别卖关子了,芝麻大点的事情,值当浪费我玩手机的时间。” 酆都大帝瞥了眼显得不耐烦的木清,轻声说道:“他们所属的组织叫‘问天教’。这教门槛极高,只有稍具修为者才能参加严格的入教考核。为了扩张势力,问天教还培养了大量没有修为的教外弟子,协助完成各种任务。教内等级森严,但具体分几级,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那些生魂都是最低级别的始修者。” “始修者和教外弟子有什么区别?”木清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讶异,“我觉醒神魂以来,碰到的全都是一身白衣,从头包到脚。那衣服本来飘逸得很,让他们穿得跟木乃伊似的。” 她以前也爱穿那样一袭白衣,觉得仙气飘飘,如仙临尘。 而如今…… 算了吧,留给戏精们在舞台上发挥吧。 酆都大帝捻了捻指尖,一缕黑气在指间旋转,像是在思索用什么词语更准确一点,“服饰上没什么区别,但教外弟子只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而始修者,至少已经踏入修行门槛。我查了一下,每一个始修者的神魂上,都会留下一个朱红色的太阳印记,用来标识身份。” “这倒是我没注意到的。” “那些太阳印记不需要遮掩。”酆都大帝语气平静淡然,缓缓说道,“一旦你能看到那印记,说明他们已经暴露,也活不成了。那玩意儿一显形,神魂就自动焚毁,既在提醒他们身份已暴露,也在确保他们再无泄密可能。” “神魂就自动焚毁?”木清眯了眯眼,嗤笑一声,“这可不像什么正经门派。倒是跟十几万年前那些魔宗余孽,玩得一模一样。” 焚毁神魂确实是一种彻底斩断信息链的有效手段,没有任何宽容与回旋余地,只要泄露风险出现,立刻抹杀。 这种行为冷酷、绝对,完全不讲人性和修行伦理,很符合魔道那种“以目标为唯一导向”的风格。 酆都大帝捻着指尖,语气淡淡,“毁根断魂,属于对天道的公然挑衅,没有哪个正道敢这么用。” 一切的迹象,都指向魔。 现在想来,木清隐隐抽了一下嘴角,当初抓的那些白衣人,居然连问天教的门槛都没踏进。这么久以来,自己才接触了问天教的最低阶的弟子—— 真是有意思极了。 “不对,那些白衣人生魂里有一个领头的,他和其他人一样也是同样的印记吗?” 酆都大帝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那只鬼,我还没有试,就这么一个领头的,怕玩死了,所以,还在想什么办法能撬出点东西又不弄死对方。” “这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死了就死了呗。对方若是不能招供,相当于没有价值,留着浪费阴间空地。” 酆都大帝听罢,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他抬手在客厅中设下一道禁制,袖袍一拂,一道魂影应声浮现——正是那名领头白衣人。 面对幽冥地位最高的酆都大帝,领头白衣人的魂体深处涌起一阵浓烈的恐惧,那恐惧如寒冬冷刃,直刺心魂。 瞧见他颤抖的模样,酆都大帝微微收敛气息,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虽为魂体,那张脸依旧清晰可辨,眉骨突兀,嘴角噙着惯常的算计之意。尤其那双眼,透着狠辣与毒性,比之前更像是专为吞人心魂而生的野兽。 “光看,是杀不死人的。”木清对那双吃人的目光毫不在意,悠然换了个坐姿,慵懒又自信,“说点你知道的,拿你的命来换,如何?” 领头白衣人冷笑一声,“魂魄离体这么久,身体早被你们处理了,哪来的命可换?” 木清依旧淡笑,神色自若,轻描淡写地说道:“修道之人,魂魄重要还是肉体重要?这还用别人来教你?”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你居然连鬼火都有 “我什么都不知道。”领头白衣人声调颤抖,却死死抵赖。 木清神色一冷,伸出手,掌心朝外,慢慢弯下手指,手臂向后缓缓移动,就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吸力,领头白衣人的魂魄顷刻间被吸到木清的手掌上。她目光如利刃般锋利,缓缓探入他的神魂深处,剥开那层层迷雾,直击那深藏的印记。 酆都大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料到木清竟然如此果断,毫无废话,直接出手。 下一瞬,领头白衣人的魂魄骤然剧烈震荡,一道炽烈的火焰从印记中迸发,瞬间吞噬了他的魂核。 魂体猝然自焚,火光如焚天烈焰,噬灭一切生机,刹那间化为灰烬,连最后一丝怨念都被烧尽,彻底消亡于无形。 木清微微一笑,眼角弯弯,却不带半点温度。 此情此景,若旁人在场,只怕要分不清她到底是猎人,还是藏得最深的那头狼。 酆都大帝凝神看着她,片刻后才开口:“看到什么了?” 他有些拿不准——羲和脸上的笑容到底是真心满意,还是怒极反笑。 “橙色的太阳印迹。”木清目光微凝,似乎有什么想法从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只是她一点没有抓住。 “看样子,问天教是靠太阳印记的颜色来区分等级的。”酆都大帝淡声道,“这个领头的,印记颜色不一样,身份应该比那些白衣人高一层。” “再隐蔽也会露马脚,我们想要知道的也不急于一时。”木清敛去笑意,“你查到那些阴魂的去向了吗?” 酆都大帝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对方最近像是有所警觉,所有行动都暂时中止了。我们的调查没有什么进展。” 木清眼神一动,突然开口说:“阴域时空,你听说过吗?” “阴域时空?”酆都大帝微怔,随即陷入沉思,眉间隐隐压下几分凝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名字……很久以前在幽冥纪世古卷的一页残章上见过一次,只字片语,说是一处脱离阴司秩序、介于生死之间的独立异界。那里不受三界管辖,也不归幽冥掌控。无论是神还是鬼魂,一旦坠入,便如泥牛入海,连因果都无法追踪。” “若对方真把阴魂转运进了那里……我们想查,恐怕比登天还难。” 他顿了顿,看向木清,语气更沉,“只是,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 木清眯起眼,指尖轻点沙发扶手,“有。我进去过。”她声音轻淡,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置疑的锋芒。 “你进去过?” 酆都大帝倏地瞪大眼睛。 羲和上神的情况,他多少是知道的,现在羲和并没有回到她的巅峰状态,如果真的去到那个所谓的阴域时空,她怎么能逃得出来? 那残章上写得清清楚楚—— 无论是神明还是幽魂,踏入其中,便魂飞魄散、永堕无归,连天道都无法感知其存在。 只是,羲和没必要诓他。 他只是个小小的幽冥之主而已。 “那……” “我去过的那个阴域时空只是一个小部分,已经被我破坏掉了。如果我猜测没有错的话,这样的阴域时空应该不只一个。你看过的那残章上,有没有记载如何寻找它?” 酆都大帝缓缓摇头,“没有。传闻它并非固定不动,而是随着时间、气息流动,在三界某处漂移。因为它不属于正常时空,唯有借助引路之术,在它短暂浮现于界缝之间的刹那,才能勉强感应到它的动向。或者……” “一旦将其捕获,便可设下入口,将其牢牢锁定。”木清自然而然地接上,“这也就是说,施法者的力量必须远胜于阴域时空本身。” 酆都大帝看向木清,眼神凝重,“你怎么去的那个阴域时空?” “无意中踏入。” “阴魂之事我那边会暂时停下来。若是情况有变,我会通知你。”酆都大帝站起身来,衣袍翻动间,周围气温似乎都随之下降几度。 “不过——”他忽然停住,转身看着她,慢悠悠地道,“下次麻烦不要再随便让阴差勾生魂了,你不知道,谢必安被打成什么样。” 木清声音淡淡,眼中却冷光微闪,“谁打的?” 酆都大帝不答,继续抱怨,“现在幽冥鬼魂太多,阴差不足,每只鬼都累得快散了,像白无常这个级别的鬼将更是稀少,培养难度极大,消耗资源也不菲。” “所以?” “听说……你手上有资源?” “听说?是听你自己说吗?”淡淡地看着他。 酆都大帝低笑了一声,下一瞬,身影已然消失在幽暗中,只留下一缕寒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去。 居然盯上了那两位金仙。 胆子真肥了。 他们到时候净化了鬼气阴气之后是要回归仙位的,酆都大帝这么敢想,怎么不直接去抢? 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房,白泽推门而入,迎面扑来的阴气冷冽刺骨,沁人心脾,凉意直透骨髓。 尘宵跟在窿影身边,木扶苏占据另外一边。夙烬紧靠着墙边躺着,模拟棺材环境。 “居然是白泽。”木扶苏睁开眼看到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和犄角。 “相柳?玄鼠?旱魃?” 一段时间未见,姑姑收集了这么多‘奇珍异宝’,白泽不禁大开眼界。 “不是说好神魔大战之后,天道降下雷罚,全部陨落了,你怎么活得这么好???”木扶苏的牙有些酸。 窿影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余光看到尘宵那谄媚的表情,嘴角微抽,暗念心经静心静气。 “你们不也好好的?”白泽坐在沙发上,环顾一圈,感叹这屋子真是又大又空又冷。 “幸亏还知道摆个沙发,不然真得坐地上,未免太冒昧了。” 木扶苏冷笑一声,举起手指,一簇幽幽的金绿色火焰在指尖跳跃。 “你这是……在讽刺我们吗?” 哪只眼睛看得出他们好好的? 白泽瞪大了眼睛,惊呼:“你居然连鬼火都有?!” 他知道姑姑身边多的非人类,但是没人告诉他,这些非人类现在都一副不神不鬼的样子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到底图谋何在 紫金玉坠内。 余成浩已经靠着野草野果苦熬了不知多少天,还得提防那群野鸡的偷袭,日子简直苦不堪言。他越来越觉得,木清就是他命里的灾星。自打遇上她之后,诸事不顺,霉运连连。 以他这样的修为,进问天教本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结果倒好,现在混得连最底层的“始修者”都不如。 就算勉强通过了考核又如何? 入门任务都完不成,照样只能当个外门弟子。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连第二层的“灵徒行者”都不放在眼里,自觉起步就该是第三层的“执事”才对。 再往上的层级他也不了解,执事已经是他能接触到的最高层了——那还是仗着同门之谊,对方看在旧情份上,才愿意出面引荐的。 余成浩转头,看着那两个被灵气网困住的身影——一个是刘露,另一个是穿着古装、分不清是鬼还是其他什么诡异存在的女人。 他仰头长叹,简直欲哭无泪。 苏苒醒来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一个蓬头垢面、如同野人般的男人正仰天长嚎,像是崩溃到了极点。 自从被困在青澜境的阵法中,她一直感受到的是生命的枯竭、彻骨的冰冷与彻底的无力。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她第一次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一丝暖意。 “你是谁?” 她声音微哑,抬手轻挥,将保护自身的灵气网直接吸收散去,魂体轻盈地飘荡着,泛着微光。 余成浩下意识退了一步,神情警惕,“你又是谁?” 他已经多次尝试破坏刘露身上的灵气网,却一次都没成功。可眼前这个女人,仅仅轻轻一挥手,她身上那层难缠的灵气就如同烟雾般消散。 他更加不安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这里,他竟然不用符纸,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些非人的存在——鬼也好,魂体也罢,以前的他,根本做不到。 苏苒对那个野人般的男人并不感兴趣,他不回答,她也懒得追问,只是缓缓升空,目光扫视四周。 这一方空间宛如秘境,灵气颇为充沛,想来应是羲和上神的秘密地盘。 如今她灵力尚未恢复,若贸然调动太多灵气,恐怕会反过来引发反噬,甚至把这片空间直接撑爆。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正蹦蹦跳跳、嬉闹不停的五彩灵鸟,心中微动。 很久以前,青澜境也曾拥有自己的奇珍异兽,灵禽瑞兽栖息其间,灵气盎然。如今,这一切早已不复当年。 收起心中的感伤,她缓缓落在刘露旁边,仔细端详。 咦? 居然是活死人? 羲和上神要这个做什么? 倒是难得一见的容器,虽然魂魄的生机渐失,肉身却极端稳定。 余成浩见苏苒一直盯着刘露看,还以为她也对刘露感兴趣,顿时神经紧绷,脱口而出,“你想干什么?” 苏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是你的人?” 话音未落,她又轻轻摇头,“不对,你的实力太弱,不可能镇得住她。” 这话就像精准命中余成浩的死穴,他瞬间炸毛,活像五彩之鸟炸了毛的样子,“你又有什么了不起!谁不是从菜鸡练起来的?” 苏苒有些发愣。 她明明只是陈述事实,怎么对方反应这么大? “呃……我不是。”她诚实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 她确实不是从菜鸡练起来的。 自她诞生之初,便是未羊金仙,是十二神位之一,青澜境的本源之灵,是天地灵脉孕出的神魂,生而尊位,不修自成。 所以她真没办法理解这些“修炼很辛苦”的情绪。 余成浩呛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当场背过去。 你不是? 你居然不是? 你还一脸理所当然地骄傲?! 察觉到紫金玉坠的异动,木清抬手一挥,将苏苒从中释放出来。 苏苒一现身,木清便察觉到她身上的灵气与阴气已然趋于平衡,比她陷入沉寂前的混乱状态好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阴气压制一切,几近失控。 苏苒微微抬眸,神魂轻盈如雾,缓缓凝形,站稳之后,低声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木清点了点头,语气淡然:“不用客气,现在有集赞活动,集满十二个,说不定可以召唤神龙。” 苏苒神色微顿,脑中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羲和上神,你在说什么? “……阿苒?”身后传来一声迟疑的呼唤。 苏苒回头,映入眼帘的是相柳木扶苏。 “小苏?你怎么也……”她的话没说完,但那句“成这个鬼样子”几乎写在脸上。 苏苒大多时候都留在青澜境,早在神魔大战之前,便与其余十一位金仙鲜有来往。此刻再见,竟已是隔世重逢。 “我以为你在青澜境,可以逃过一劫,没想到你也……” 苏苒摇摇头,“我被困神阵困住了,连身体都被蚕食,成了阵法的养料。” 木扶苏眉头紧皱,神色震惊又难以置信,“困神阵?!撑到现在???” 苏苒轻轻点头,目光坚定,“撑了很久,但是,几乎耗尽了所有灵力和魂力。幸亏羲和上神出手相助,才勉强调整了阴阳平衡,暂时稳住了局面。否则……” 她神情略显沉重,轻轻吐出一口气,“以我与羲和重逢时的状态来看,怕是撑不过凡尘几年了。” 木扶苏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 半晌,他握紧拳头问道:“知道是谁布下的阵法吗?” “不知道。” 苏苒虽然说的不知道,但是,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哀伤却被木清发现了。 木清若有所思地扫过这熟悉的一幕—— 上一个这样子的魂体是窿影。 所以,又是帝俊造的孽?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仿佛一层迷雾笼罩在事实之上,根本看不透他的真正意图。 神魔大战之前,帝俊便是上古天帝,万神之尊,掌控神界秩序。 而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却彻底背离正道,像是在挑战整个苍生天下的根基。 到底图谋何在? 谁会吃饱了撑着,把自己统治下的一切全部推翻?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心里发苦 “苏苒,”木清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虽然我们相识已久,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仍需在你身上施加神律束缚。” 苏苒闻言,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便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木清抬起右手,指尖灵光微动,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一道古老繁复的符文。 那符文仿佛蕴含着亘古的神性,浮现时自带威压,隐隐透着金色流光,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像是一只睁开的神目,静静凝视着苏苒的魂体。 她指尖一弹,符文倏然飞出,轻若无物,却精准无误地落在苏苒魂体。 没有冲击,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自魂体深处悄然荡开,仿佛神光落入幽暗之地,清澈而平和,驱散沉滞。 比在紫金玉坠更舒服的感觉。 苏苒微微一愣,这个神律束缚似乎与之前的不一样? 那是温暖而包容的力量,不带丝毫压迫,却如一道柔光,悄然缠绕在她魂体周围。 她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明明是一道约束,她却没有感受到被限制,更像是被接纳和保护。 她看着木清,眼中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谢谢你,羲和。” 木清垂眸,淡淡说道:“既然不是从前,就按着现世叫法,叫我木清就好。” “木清。”苏苒从善如流。 这时,木扶苏开口道:“木清,我带她去找窿影。” “小影也在这里?” 苏苒有些惊讶,转头看向木扶苏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和你一样,游离于神与鬼之间,不死不灭。”木扶苏带着她往走廊尽头飘去。 说话声渐渐远去,木清的神色也随之凝重了起来。 如果这一切背后真的是帝俊主导,那情况就复杂得多了。 整个神界,她从未与帝俊正面交锋,完全不了解他的真实实力和能力边界。 但若真是帝俊在幕后操控,那天道赐予她那惊天功德也就说得通了。对手如此强大,不趁早让她恢复神位,怎能从容应对、施展作为? 木清只是稍微动了点念头,又很快否定了自己。 除非帝俊抽风了,把脑子搁进炼丹炉里熬成药渣了。 他本就是这方天地最尊贵的存在了,要啥有啥,还能图什么? 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这时,沙发前方的空气骤然扭曲,旋出一个漆黑的旋涡。 旋涡中缓缓走出一名身穿素色长袍的阴差,他神情冷漠,眼神死寂无光,浑身透着令人胆寒的阴冷气息。 双脚落地的瞬间,旋涡悄然在他身后合拢消散。 来者,正是谢必安。 他目光一转,对上木清的眼神。 原本幽暗的双眸,瞬间亮起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双手作揖,低头躬身,态度恭敬至极:“大人。” 木清神色平静,没有多说话,抬手一拂,须臾袋微微一动,一道乌光从中飞出。 她将那张冥袱随手抛出,准确地落在谢必安怀中。 谢必安眼疾手快地接住,原本苍白阴冷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难掩的喜色,瞧着眼馋了许久的宝物,带着些许渴望与狂喜。 赚大发了! “多谢大人!大人洪福齐天,冥路长明!” 他抱着冥袱,语气激动,那狂喜的模样似乎要晕过去了一样。 木清没理会谢必安那副激动得像要原地转圈的样子,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虚空,眉心微蹙,“酆都大帝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怎么,你和你顶头上司吵架了?” 啥? 和酆都大帝吵架?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好吗! 酆都大帝,虽然在你面前是小绵羊,但是在其他人面前是大帝啊!他可是堂堂冥界之主,一言断生死,一掌镇百鬼,动不动就让人魂飞魄散。 找他吵架? 不,那是找死! 谢必安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冥袱往怀里一塞,小跑两步站稳,像被点名的学生一样立正回话,“回大人,小的原是随酆都大帝一同前来,只是——” 他顿了顿,表情颇为委屈,“幽冥通道不稳,半路遇到一场小规模暴乱,有几只怨魂趁乱冲击轮回池。我奉命先将其镇压,处置完才赶来,耽误了些时间。” 木清听完,语气依旧淡淡,“……暴乱?” 一听这话,谢必安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完了,幽冥暴乱的事情羲和上神不知道。 现在怪自己多嘴还来得及吗? 谢必安哭丧着脸,乐极生悲说的就是自己,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回大人,最近,幽冥各处已经发生过三四起暴乱……” “厉鬼都进十八层地狱了,能在幽冥道待着的都是普通的鬼魂,这些也有能力发动暴乱?” 木清倒不知道现在的鬼魂都这么有能力了。 谢必安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大人,参与暴乱的鬼魂……气息似乎已经发生了变化。但眼下还查不出那股气息的具体来源。” 木清眯了眯眼,“酆都大帝呢?他怎么说?” 谢必安顿了顿,神色明显有些迟疑,像是在斟酌用词,“酆都大帝亲自查看过那些鬼魂的魂体,说可能是……是……” “是?” 木清语气不重,却让他心头一紧。 谢必安硬着头皮说下去,“他说,像是曾经在‘忘川底部’封印过的一缕魔息……非常微弱,酆都大帝说,那缕魔息虽弱,但熟悉。” 空气骤然沉了一瞬。 忘川底部,传说中有“寂魂锁”横跨其间,镇压着古魔残念、被斩碎的神魂、以及无法轮回的罪灵。 “不过,”他赶紧补充,“那气息极淡,若非大帝亲自探查,根本察觉不到。而且它与暴乱本身的因果似乎并不直接关联,更像是——被人故意放进去的。” “借怨魂之手,试探幽冥边界的反应?”木清语气低沉,仿佛是在自语,指尖不自觉地轻敲着扶手。 谢必安垂首不语,只觉得背后升起一阵冷风。 这一看,就是对手想放大招啊。 看着木清沉着脸,谢必安心里发苦,为什么这种坏消息要让他来汇报? 难怪酆都大帝不等自己就先走了,这搁谁谁不跑?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感应器 木清一直沉默不语。 谢必安就那样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不小心发出一个轻响,就引来一场雷霆风暴。 等得久了,他开始有些无聊,悄悄摸了摸怀里的冥袱,心情也慢慢松懈下来。 就在这时—— “小安啊……” 这一声轻飘飘地落下,谢必安猛地一抖。明明没有汗毛,却还是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咽了口口水,僵硬地低下头:“……在在、在……” 谢必安的声音发虚,像被扼住了喉咙,只剩下一丝颤颤巍巍的气音。 “你说说看,”那声音又轻又慢,像是在打量,又像在审判,“你们幽冥,是不是背着我,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 谢必安听出木清语气里的不善,心头一紧,立刻低下头,声音也压得更低了几分,“大……大人明鉴,小……小的绝对不敢……整个幽冥上下,更没人敢擅自妄动。” 他攥着冥袱的手都觉得发烫,心里直打鼓,暗暗叫苦——酆都大帝啊,您这一走了之,可真是把属下往火坑里推啊。 此时的酆都大帝,正优哉游哉地倚在自个冥殿中,泡着一壶彼岸花茶,神色惬意极了,仿佛已经退休了。 忽然,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眉头一挑,喃喃道:“嗯?谁在背后念叨本座?” 全然没意识到,此刻某位被他“顺手”丢下的鬼将,正在鬼影乱颤中小心求生,抖得跟筛子似的。 谢必安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紧接着又道:“若真出了什么变故,也多半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小的愿意立刻查清,绝不姑息!” “你?查清?是么?”木清似笑非笑,语气里藏着一丝凉意,“你自己都说了,那一丝魔息你都察觉不到,怎么查?靠想象吗?” 谢必安脸色唰地一白,连忙摇头,随即扑通跪下,声音发颤,几乎变了调,“属下知错,请大人恕罪!” 木清抬手在他身上落下一道封印,指尖划过虚空,金符隐入体内,悄无声息。 “若再发生暴动,不必强行防守,”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道封印会替你挡下一次致命攻击。” 她顿了顿,目光微敛,仿佛能穿透虚妄,“到时候,我会知道。” “属下遵命。”他说完,朝木清深深地拜了一拜,然后身影一晃,便如影随形般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离去。 木清若有所思地望着客厅前方的空处,沉吟片刻,随后一抬手,将封存在槐木手串中的西陵地土地爷释放了出来。 虽说西陵地土地爷是地方正神,但因长年镇守阴地,他的气息也受到影响,身上阴气过重,不得不暂时封在槐木手串中温养,以缓其气息。 一缕灰白色的烟气从槐木手串中缓缓升起,旋即凝成一位身着旧制官袍、头戴乌纱的小老头。 他落地时轻飘飘的,但脚尖刚一触地,地板下便泛起一道淡淡的地脉波纹光晕,转瞬即逝,仿佛他天生便带着某种地权印记,与这处土地自有某种契合。 自从上次被木清当面点拨后,西陵地土地爷这回出场格外上心,特意将自己拾掇了一番——官袍熨帖、乌纱端正,就连胡子都理得整整齐齐,神态也比以前精神了不少。 当然,要不是这阵子在槐木手串中得了些滋养,他哪有这份闲心打理外形? 在地下窝了这么久,全身上下都是一股子阴煞味儿,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气从容。 刚刚出来前,桃夭和小溪还围着他团团转,认真地给他整理衣角,跟他拜拜送行,一副小辈送长辈出门的模样,弄得他都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几声。 “万年的槐木果然是好东西啊……”他轻声咕哝,“只是在里面养个几天,连这压在地下快成榆木的脑袋都清爽了些。” 小老头落地站稳后,先活动了一下手腕,抖了抖身上的衣袍,一股积压的阴煞之气随之飘散,瞬间被木清挥手压制干净。 等他确定自己看上去还算得体,这才迈步上前,双膝微屈,恭恭敬敬地朝木清一拜到底,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的虔诚,“小神西陵地土地爷,参见羲和上神。多谢羲和上神给了我这次温养魂体的机会,今日得以重凝魂魄,实在是天大的恩典。” 说罢,他保持着躬身姿势没动,仿佛就等着木清开口示下,不敢有丝毫逾越。虽然是地方正神,但在她面前,他始终自觉分寸。 若是以前,以他的身份,别说与这种级别的上神对话了,就连远远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十地土地爷之间,有没有什么互相联系或感应的方式?”木清目光如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西陵地土地爷微微躬身,沉声回答道,“羲和上神,我们十地土地爷之间确实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我们虽然各自镇守在一方土地,但是,灵脉相连,彼此之间有‘地脉传息’这种术法。遇到重大异变或紧急情况时,一方可以借此方式传递讯息,或请求其他守地土地爷的支援。” 他顿了顿,目光闪烁,“不过,这传讯之法多依赖地气流动,灵力微弱时感应不稳。若遇到封印压制或阴煞搅扰,彼此之间的联络便极易中断。” 木清目光深邃,轻声说:“也就是说,你们被分别封印起来之后,你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是的,羲和上神。”西陵地土地爷抬起头,脸色明显苍白,额角还渗着细密的冷汗,显然体内的阴气尚未完全化解,“封印的压制确实干扰了我们的联络,但若距离拉近至百米以内,我便能感应到他们的气息。” 百米之内? 那西陵地土地爷这个“感应器”的可使用范围真的小得可怜啊…… “如今你的魂体还不是很稳固,继续留在槐木手串里再温养一下,等明天回到清灵山,再暂时以那里为界,逐步恢复灵力。” 西陵地土地爷点了点头,神情恭敬,“小神遵命。” 木清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如今局势复杂,谨慎为上。你暂且安稳养息,等时机成熟,你才能再回到自己的守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稳的气息,仿佛天地都在静静等待着下一场风暴的降临。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欲擒故纵 窿影已经努力了很多次。 她努力想要接受自己的弟弟如今是一只傻乎乎的小老鼠。 但现实告诉她,与其接受,不如直接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痛快。 就在这时,两个魂体飘了进来。 一个是木扶苏,另一个……竟是苏苒? “你竟然还活着?” 窿影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夹着不可置信。 “小影。” 苏苒轻声唤她。 “你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窿影忍不住叫出声来。 一旁的木扶苏嘴角抽了抽,默默看了眼同样“鬼样子”的窿影。 原本半死不活的家伙,眼下因为尘宵的出现,整个人都活泛了不少。 这倒是个好现象。 “好久不见。” 苏苒的语气里带着重逢的喜悦。 可窿影的反应却有些……耐人寻味,喜怒不显,看不清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是定定地望着苏苒,仿佛在确认她真的飘在眼前,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 半晌,她才微微眯起眼,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居然……还活着。” “是啊,我居然还活着。”苏苒微微一笑。 木扶苏听着这两人来回,有点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沉默了一会儿,见她们俩都没有继续开口的想法,他实在忍不住问:“你们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你不是怪我,当初去处理幽冥通道的事情前,临阵脱逃了吗?”窿影挑眉。 “然后?” “我让苏苒帮我去了。” 木扶苏顿时转头看向苏苒。 苏苒默默道:“看,我没骗你吧。” 他隐约记得,当年临行前,苏苒确实找过他说要去帮他的忙。 木扶苏当时差点原地钻地,吓都吓死了,赶紧拒绝。 普通人的帮忙是人情,苏苒的帮忙,那是债—— 还不完的那种。 十二金仙中,苏苒最喜欢相柳木扶苏。 原因与爱情无关。 实在是他钻的洞又深又松,太适合种东西了。 在土地的守护者与治愈者苏苒眼里,木扶苏和一件趁手的挖土工具没什么两样了。 至于欠她的人情……他永远只能靠“钻土”来还。 当爱好变成了义务,谁还有心情享受生活? “我拒绝了,然后?” “你先是拒绝了,后来,又接受了。” “什么?”木扶苏一怔。 是他喝断片了还是她喝断片了? 他木扶苏还会……欲擒故纵?! “你说,咱们青澜境见,还特意强调要帮我松松青澜境那片积淀万年的古土,让它重新焕发生机。你当时还说,春天到了,灵植该发芽了。” 木扶苏嘴角一抽,“你觉得我脑子进多少水才会答应?” 他恨不得离她那块“菜地”十万八千里远。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后来一转念——有谁会不喜欢种灵植呢?”苏苒语气认真,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种感觉就像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时间一到,就会自己醒来。” 她,她,她居然真的相信—— 相柳会觉醒种菜的天赋? “我是相柳,吃荤的。”木扶苏脸都黑了,没好气地怼回去。 “那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窿影疑惑地上下打量苏苒一眼。 作为青澜境的守护神,若她一直待在那儿,按理说不该出什么问题。 “我一回到青澜境就被困住了。刚刚和小苏讲过了。” “被困住?”窿影觉得这个“困”字似曾相识。 “你该不会怀疑,是我设下的困神阵吧?” 木扶苏察觉到苏苒眼神不太对劲,语气冷冷的,“我最讨厌的东西就是阵法,别说摆阵了,看一眼都嫌烦。” “更何况……”他话未说完。 “那么高阶的困神阵,你根本摆不出来。” 窿影直接接上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常识,“你几斤几两,我们还不清楚?” 这语气听着像是信任,但听在木扶苏耳朵里,莫名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苏苒也点头认同。 这也是她一见到木扶苏时,没有半点怨气或火气的原因。 当初的相柳,是“一力降十会”的忠实支持者,也是“能动手就别逼逼”的资深实践者—— 平日里张嘴闭嘴都是那句:“谁动嘴谁孙子。” 可一旦遇上打不过的,立马变脸,秒切“劝和模式”: “咱讲道理,别动手,冲动是魔鬼。” 至于设阵困人这类阴招…… 木扶苏根本不屑,也使不出来。 “你觉得,可能是谁?”窿影沉声问。 “我一直没有头绪。” 苏苒心中其实有了怀疑对象,但她选择了沉默。 “别光说我,”苏苒忽然笑起来,“说说你们吧,在青澜境待了十万年,我都快忘了怎么开口说话了。听着自己的声音,都觉得怪怪的。” 自降世以来,困神阵中度过的岁月无疑是苏苒最大的劫难。 年年岁岁,日日夜夜, 这次重逢,羲和问她那句话——“这次,你想活,还是死?”的那个瞬间,她忽然想明白了:无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时间照样流逝,与其苦熬,不如让自己自在些。 若不是这个念头撑着,她现在恐怕早就像当年遇见羲和时那样,抱着窿影哭他个三千年都停不下来。 “你变了。”窿影冷不丁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苏苒勾了勾唇,“被困这么久,突然出来了,倒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我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我们再见竟是这样一种情形。”苏苒轻声道,目光落在窿影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询,“所以……你那时候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让我去替你?” 他们都知道,相柳一向最怕被抓去干活,避苏苒如避瘟神。 至于她和窿影—— 是朋友,没错。 但属于那种,亲近归亲近,却从不轻易麻烦彼此的朋友。 又回到这一话题,窿影沉默了。 木扶苏定定地看着她,神情一点点凝重起来。 “我……”窿影张了张口,却迟迟没有说下去。 那一瞬的迟疑,让木扶苏也开始怀疑—— 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脾气向来不好的窿影何曾这样吞吞吐吐过? 她不是个会撒谎的人。对苏苒更不可能。 所以,她选择闭口不谈。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炽烛凰都虚了 苏苒没有催问,只是静静地看着窿影,眼神温和,却沉得像水底的岩石。 那样的注视,不带压迫,却让人更难逃避。 窿影偏过头,不敢与她对视。 “刚刚小苏和我说,你之前也被困住了,你知道是谁吗?”苏苒轻声问。 窿影没有回答。 苏苒对她的了解,她如果想逃脱,没有什么可以困住她。 而能趁机施法困住她的,必定是她极端信任之人。 “或者你不敢说,我来问,”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压低,带着一丝试探,“是他吗?” 很早以前,苏苒便察觉,窿影对帝俊这尊权威领袖的情感,早已融入了男女间独有的柔情与依恋。 然而,那是天地至高的神只,光芒万丈。 他的目光如天边冷月,从未为她们停留片刻。 他的眼里,只有那位能与之比肩的上神。 窿影眼底闪过一抹哀伤,木扶苏并未察觉,唯有苏苒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情绪。 也唯有与他有关的那些事,才能让窿影撇下任务,向她主动开口寻求帮助。 “小影,命还在,就得往前走。”苏苒轻声说,语气温柔,却坚定。 几乎算是死过一回,若还要重蹈覆辙,那才是真的无药可救。 木扶苏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能不能说点……男人也能听懂的小秘密?” 窿影斜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女人的事情少打听。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木扶苏:“……” 我谢谢你。 这时,门被推开,炎煌走了进来,目光在几人之间扫了一圈,发现有新伙伴,顿时来了兴致,“巴蛇,不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 木扶苏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眼皮都没抬,“有什么好介绍的。这是一个女鬼,那也是一个女鬼。” 炎煌:6 苏苒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挑,忽而开口:“连炽烛凰都虚了呢。” 炎煌:“!!!” 请问,你礼貌吗? 苏苒对于生机与气息的感知,远强于在场任何人。 炽烛凰外强中干的状态,她一下子就发现了。 “嗯?”木扶苏抬头看向她,“阿苒,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最近应该受过伤,神魂气息在衰退。”苏苒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笃定。 木扶苏闻言,猛地转头看向炎煌,“死鸟,你背着我偷偷干什么去了?” 炎煌白了他一眼,“除了去那破厂子救叶亭,我哪儿都没去!” 随即反应过来,声音拔高,“等等,你刚刚叫谁死鸟?!” 木扶苏看着炎煌,沉默片刻。 实在没看出哪里不同,还是一样的欠。 但是,苏苒的判断从来没有出错。 “走吧,死鸟,找木清去。”他说完便一头穿墙而出,干脆利落。 炎煌在后头一边跟着一边骂骂咧咧,“巴蛇,找她干啥?没事找她都得挨顿骂,有事更得挨骂。” 堂堂炽烛凰,天生祥瑞之兆,结果现在被骂得福气都快没了。 “砰”地一声,房间瞬间封闭,陷入一片死寂与黑暗。可对里头的存在而言,光与暗,并无意义。 夙烬睁眼看了那两位一眼,神与鬼的气息交错在她们身上,令人既熟悉,又本能抗拒。于是他又闭上了眼。 木扶苏走到二楼的客厅时,木清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在玩手机。 她盘膝而坐,双手掐诀,整个人仿佛与天地隔绝般,静静入定。 散落在四周的星星点点灵气,受她气息牵引,悄无声息地汇聚而来,如无形水流,缓缓绕她周身流转。 眉心,一枚金色火焰神印浮现,如初升旭日,绽放出温润却不炽热的光辉,照亮她红润而清冷的面庞。 体内神魂之力运转,化解服用上古人参时摄入的补气之力。 此刻的木清,神魂沉静如镜,气息绵长如云,仿佛已与天地合一,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的存在如同一缕无声的风掠过山林,虽无形,却无处不在;念动之间,灵气应势而动,悄然改写着周围的流转脉络。 屋内再无声息,唯有她身上的灵光,在夜色中悄然闪动,明明极静,却叫人无法忽视。 木扶苏眼神微闪,指尖凝聚出一簇金绿色火焰,轻轻一弹,朝木清飞去。 火焰却在距离木清三寸处戛然而止,无法再进一步。 此刻,木清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空洞与冷漠,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剩下一个空壳。 那一刻,木扶苏第一次感受到彻骨的冰冷。 然而,下一瞬,那个淡漠的羲和上神又回归了。她收回周围的灵气,金色火焰神印缓缓隐去。 她淡淡开口:“怎么了?” 金绿色火焰散去。 木扶苏凝视着眼前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神态,心中一阵恍惚—— 刚才那冰冷空洞,真的是她吗? 压下想要探究的冲动,木扶苏转头指向身后的炎煌,沉声说道:“苏苒说他最近受过伤,神魂气息在减弱。” “我好歹也挂了个‘凰’字,伤点小皮算什么?涅盘一次,照样活蹦乱跳,生龙活虎。” 炎煌神色懒散,嘴角一挑,笑得吊儿郎当,还斜眼瞥了木扶苏一眼,“没想到你这条巴蛇竟然也会操心我?” ——这鸟怕不是想屁吃。 要不是他那层身份罩着,谁会真管他死活? 木清瞬间移动到炎煌面前,闭目凝神,缓缓伸出手掌,指尖隐隐泛起一丝灵气波动。 那灵气如细流般轻柔,却带着无形的探针,缓缓探入炎煌体内的神魂深处。 她仿佛能“看见”那团本应炽烈燃烧的神魂火焰,此刻却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有时微弱得几乎要熄灭,有时又紊乱地跳动着,显露出破损和衰退的痕迹。 这一幕如同一盏摇曳的灯火,在风中岌岌可危。 木清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他的神魂气息在减弱,且伤势不轻。”她轻声道。 炎煌不可死,他是祥瑞,是天道所赐的福泽象征。 “若他殒落,天道之势将受阻,万灵无以得庇。” 她抬眼望向前方,眼底悄然浮起一抹肃杀之意。 身为炽烛凰,涅盘原本是他与生俱来的归途。 可如今神魂微弱,若强行涅盘,非但难以重生,反将堕入灰烬轮回,万劫不复。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祛湿的一把好手 白泽和叶亭肩并肩上楼时,看到木清等人神情严肃。 “怎么了?”白泽立马意识到气氛不对。 “炎煌的神魂气息在减弱。”木扶苏开口。 “是要涅盘了吗?”白泽问。 木扶苏摇头。 白泽转头看向木清。 木清也不清楚炎煌神魂气息为何突然减弱。 她努力回想似乎曾在某本残破古籍的角落里,见过一个被称作“补魂息”的术法,只是那页残章内容支离破碎,字迹斑驳,甚至连术式的关键步骤都缺漏不全。 最重要的是,那种术法本就是禁忌之术,施行的过程中若是稍有差池,便可能神魂反噬、自毁其身。 所以,她没有真正尝试过。 她抬眼扫视四周,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即便她现在想一试,也根本没有足够的材料。 补魂息所需要用到的物品,都是这世上罕见的灵物珍品。 或是天极寒原偶有孕出的幽息神萃,聚万魂微息而成,世间罕见; 或是万年阴窟中孕出的传说中以魂为食的噬魂花,千年一绽。 哪一样都不是她眼下能拿得出的。 她垂下眼眸,神色清冷,看向炎煌的目光幽深而难辨。 那眼神一落在他身上,炎煌猛地打了个哆嗦,羽毛都炸开了:“你你你……你别乱来啊!” 这只鸟虽然蠢得惊人,但是,奈何他会投胎呢—— 看来,只能铤而走险了。 木清回忆着古籍残篇的只言片语,结合自身领悟,缓缓抬起手,掐出一道复杂的诀印。 她掌心微动,头顶上方顿时灵光闪耀,渐渐显现出一道金色六角星形的灵阵轮廓,光芒璀璨如夜空星辰,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这是木清刚刚改良的方法——专门用来截断炎煌神魂之息的流失,稳固他那渐弱的神魂气息。 找不到补全神魂之息的材料,那就先稳住他的神魂。 灵阵启动的瞬间,炎煌身上的神魂波动微微回暖,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凝聚,边缘不再涣散。 木清的指尖微微一颤,灵阵的金光在她掌心跳跃,带着丝丝温热的灵息。她屏息凝神,感知着阵法与炎煌神魂间的微妙联系。 炎煌的神魂气息如断线的风筝,忽远忽近,灵阵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那散逸的灵气一点点捕捉回来。 木清知道,这阵法虽能暂时稳住神魂,却不足以彻底疗愈。 忽然,一阵幽冷风起,灵阵的光芒猛地一闪,金色六角星形轮廓泛起层层波纹,似乎正受到外界某种力量的干扰。 与此同时,远处的暗影中,似乎有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里…… 灵阵缓缓隐入炎煌体内,金色光芒如细流般渗透全身,渐渐消散无踪。 他的眉间,那道原本模糊的神印随之微微闪烁,轮廓愈发清晰,仿佛被灵阵之力重塑般,散发出淡淡的暖光。 此刻,木扶苏和白泽终于对这位远古上神的力量有了更深刻的体悟。 她居然连补神魂之息的术法都会! “这就好了吗?”木扶苏真的震惊了。 明明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手,为什么你除了挥剑,还会这么多奇技淫巧? 白泽终于明白,为什么木清号称“天界的超级BUG”! “没有。只是暂时稳住了。等找到材料才能补全神魂。”木清神色淡淡。 亏大了,刚刚化解人参的进补之力,现在全部用到刚刚的阵法上了。 毕竟是瑞兽,还是神兽,仅仅只是稳住神魂,就已耗去她大半灵力。 若真要替他补全神魂之息……简直难以想象。 没有足够的修为做支撑,恐怕还没开始施术,自己就会在瞬间被抽成一具干尸。 哎……没有恢复神位的日子好难过啊…… 这么多天来,炎煌第一次清晰感受到,那种灵气流动受阻,浑身上下潮湿黏腻的不适感终于消失了。 那股湿气,正是他在灵曦泉中浸泡时沾染的寒湿之气。 此刻,体内灵气如水般畅通无阻,仿佛重获新生般轻松。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感觉精神也为之一振,眼神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明亮。 “木清,你真的是祛湿的一把好手。” 木扶苏:“……” 他无奈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真是蠢到极点,命都还在人家手上,嘴巴倒是贱得很。 第一次见这么疯狂作死的家伙,要不是他还得投胎,光凭这嘴,他天天得涅盘。 “摇匀你脑袋里的水再和我说话。” 木清转身坐回沙发,盘腿入定,周围灵光点点,氛围宁静而深邃。 叶亭站在旁边看着恩人瞬间入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恩人怎么做到,这里这么吵,她却充耳不闻的? 难怪当初他用清心符静心还被嘲讽了一番。 叶亭忽然意识到,自己相比恩人,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点心。 画符手法拙劣; 阵法布置粗糙; 看相更是浅薄; 连心性修为也远远不及…… 他苦笑一声。 木扶苏显然注意到了叶亭,看样子被打击到了,他难得良心发现,语气安慰地说:“像木清这样的存在,天上地下也只有这么一个,所以,别灰心,当个废物点心也不是什么大事。” 白泽目光落在木扶苏身上,那眼神意味深长—— 若是你知道叶亭就是羲和上神的神魂碎片转世,你还敢这么大声嚷嚷她是废物点吗? 一夜过去,天色微明。 木清踏上返程的动车。 最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天道压制已明显减弱,若是平常,她早已一瞬千里回到苏市。 可昨夜为稳住炎煌的神魂之息,灵力几乎耗尽,她此刻只能老老实实坐在动车一等座上,闭目养神,调息养神。 来时只有她和叶亭同行,返程时却多出了三个“拖油瓶”——炎煌、白泽,还有何忆柔。 至于那些魂体,全被她一股脑塞进了紫金玉坠里,倒也省事。 只是这车厢,一路下来堪比阴阳集市,热闹得令人头大。 正当她试图屏蔽这些杂乱气息时,一道微弱却异常的灵波滑过她的感知。 她眉心一动,倏然睁开眼,看向正从过道走过的一位中年妇人。 对方怀中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脸上带笑,却在对上木清目光的瞬间,神色微微一慌,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这个想法很伟大 木清目光一凝,缓缓坐直身子。 她很快察觉出异样——那婴儿的魂息,极其诡异。 既不像凡人,也非寻常灵体,反而透着一股阴冷凶戾的气息。 中年妇人快步穿过车厢,脚步凌乱,仿佛在逃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木清并未出声叫住她,只是袖中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灵息悄无声息地射出,瞬间没入那中年妇人的体内。 中年妇人叫周凤霞。 年轻时做生意,手段不算光明——恶意压价、侵吞债务、哄抬物价、拖欠工资,连亲戚的救命钱都能拖着不还。 她总说:“做生意嘛,哪能不沾点灰?” 至于欠的钱? 周凤霞向来嗤之以鼻,“我凭本事借到的钱,我为什么要还?” 嘴上从不怕报应,行事也干脆利落,可她却年年跑去算命。 算命先生翻了几次命盘,最后都摇头叹气:“你命里带着‘孤绝之相’,注定无子无后,福薄缘浅。” 她不信邪,直到三十多岁流产五次,肚子再没动静。 如今,年近四十,周凤霞才深深理解,自己的福报早被自己败光了。 灰心丧气的她,回到苏市老家求神问卜,想改改命数。 那是在苏市老街深巷尽头,她遇见了一个神情诡异、言行怪异的阴阳道士。 “想怀孩子不是难事,难的是你这命数——你自己已断,只能借。” 她付出了重金,又献出自己一缕魂息,被施下了“借胎咒”。 那之后不过短短几个月,她的肚子就一日日鼓胀起来。 孩子是在昨夜半夜强行降生的。 屋内腥风血气翻涌,同床共枕的丈夫当场昏死过去。 周凤霞浑身发冷,第一眼就看出这孩子根本不对劲—— 没有哭声,没有气息,睁着一双黑白不分的眼直直盯着她笑。 她强撑着将孩子裹进襁褓,连夜收拾行李,买了最早一班南下动车。 她怕极了。 她要回到苏市老街,找到那个阴阳道士,让他把这孽障“收回去”。 明明她不缺钱,身上的穿戴也极讲究:名牌皮鞋、丝绸衬衣、金链子还挂在脖子上——但整个人却像被岁月和命数掏空。 从怀上这孩子到如今,只过了几个月,她的脸已彻底变了样: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黑眼圈沉得像积霜,嘴唇干裂,颧骨高耸,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脊僵直,神情紧绷,整个人仿佛被恐惧和执念吊着一口气。 一想到车厢里那个年轻女孩看过来的那一眼,周凤霞心里便乱作一团。 那眼神太沉、太冷,仿佛一瞬就将她所有隐秘与罪业看了个通透。 她从没见过那样的目光。 不审判,不惊讶,却让人本能地恐惧。 就好像,对方,看穿了她的一切。 动车进站的提示音响起,她猛地一震,立刻抱起婴儿起身下车。 然而她没发现——在她起身的一瞬,坐在车厢另一端的女孩,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木清目光幽深,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等其余人都离开车厢,她才缓缓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下袖口,动作轻缓而有条不紊。 她步履安静,身影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看不见的因果线上。 “你们先回清灵山,我还有事要处理。” 木清以神识为引,施下静语术,她的话语宛若一缕清风,无声无息地拂过众人神识海。不起半点波澜,却清晰得仿佛近旁耳语。 还坐在座位上的叶亭、炎煌、白泽和何忆柔在同一瞬间听见她的声音。 “姑姑又要去处理什么?”白泽皱了皱眉,目光追着她离开的方向。 “你还用问?”炎煌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声音低哑,“当然是有人作死,又撞到她刀口上了。” 自从身上那股阴湿沉闷的气息被彻底清除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连说话都带了点久违的畅快。 白泽望着她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鸟哥,你说你现在状态这么好,怎么不想着去帮忙了?” “你白泽自诩天赋异禀都不上,我凑这热闹干啥?”炎煌祛湿之后,脑子都聪明了许多,他懒懒翻了个眼皮,“有能力的才叫帮忙,我这去了只能算是添乱。” “咦,鸟哥,你怎么突然对自己的认知这么清晰了?!” 白泽不理解,他表示大为震撼。 他还记得昨天,某人还一本正经地劝他:“离炎煌远点,那傻鸟脑子有泡,会传染的。” 可如今,那个嘴最欠的“某人”现在正窝在紫金玉坠里,被一群五彩之鸟追得到处飞。 果然,木扶苏上辈子肯定是捅了什么鸟窝,这辈子才会跟各种鸟八字犯冲,冤孽缠身。 那群五彩之鸟难得遇上个有点实力的男士,兴奋得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它们完全无视窿影、苏苒、尘宵几人震惊的目光,只顾“咯咯哒、咯咯哒”地叫个不停,追着木扶苏在这一方芥子空间里飞窜,活脱脱一出闹剧。 “鸡和蛇,不是……天敌吗?”窿影的声音满是疑惑和不确定。 “这也许是……一场意外……”苏苒同样语气迟疑。她们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要是把这群鸡给烤了……”尘宵舔了舔嘴唇,口水几乎要流下来,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些五彩之鸟浑身散发出的浓郁灵气。 “羲和上神从来不会吃亏,你想吃了她养的鸡,这个想法很伟大。” 窿影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她偷家偷到太阳神宫被抓到时,赔得底裤都要没了的场景,那可以说是历历在目。 车厢里。 “她连我的神魂之息都能稳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泽的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同样愚蠢的还有叶亭和何忆柔,只是何忆柔好一点的是,她识海中那棵树一直在那里晃,似乎想告诉她什么。 炎煌不客气地白了白泽一眼,“我可是上古神兽,历经多少次涅盘,每一回都得拼命地稳固神魂,积攒力量重塑自我。可这次——她一招阵法,我就省下了一整轮涅盘的功夫。” 他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敬畏与激动,“这不叫术法强,是天赋压制,是大道本身在她手中都得低头。” “走吧走吧。”叶亭现在只想回清灵山上去闭关修炼,即使这辈子都赶不上恩人,他也要努力。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心正不偏,福气自然不会远 此时的木清,已穿过人群,独自走在苏市老街的青石板路上。 几十米开外,周凤霞抱着婴儿,背着行李,脚步慌乱地挤在人群中,满脸惊惧不安。 她将孩子抱得死紧,仿佛只要一松手,整个人就会坍塌。怀里的婴儿一动不动,蜷缩得像个没有生命的塑料娃娃。 她紧绷的神情与几近失控的动作,在人群中格外刺眼,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有人低声窃语,有人皱眉避让,但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浑然未觉。 她只顾低头快走,脚步踉跄,脸色苍白,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脖颈和衣领。 老街的吆喝声、人群的喧闹声,仿佛都在远处回响,她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声。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快点找到那个阴阳道士。 那个人说过,他会在老街尽头摆摊。 但当她跌跌撞撞赶到那个熟悉的位置时,眼前却空空如也。 像是迎面被泼了一盆冰水,浑身从里到外都冷了下去。 周凤霞脸上的血色尽褪,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下意识地抱紧孩子,目光怔怔地扫过那片空地,嘴唇微微颤抖。 “不可能……怎么会……”她喃喃低语,几乎带着哭腔。 她疯了一般扑向旁边的摊位,一个卖仿古摆件的大婶正坐在小马扎上拿着手机看视频,见她神情慌乱,不由警觉。 “那个算命的,道士!原来在这儿摆摊的——他去哪了?”周凤霞气息凌乱,急得声音都变得尖锐。 大婶皱眉看她,又瞟了一眼她怀里裹得密不透风的婴儿,“那人啊?今早就没来了,估摸着换地方了。”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他叫什么?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周凤霞一连串追问,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大婶眉头皱得更紧,慢吞吞地摇头:“那道士来来去去的,哪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啊?大妹子,这算命的不准的,你不会被骗了吧?” 她又伸手指了指她怀里的孩子,语气里透着责备:“再说了,你这样把孩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小心闷着呢,孩子不能这样抱,会出问题的……” 话音未落,周凤霞却猛地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她不敢听,也不愿听。 那道士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必须找到他,必须…… 大婶望着周凤霞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唉,什么人都能当妈,真是太吓人了。” 她收回目光,低头重新摆弄起摊上的小玩意儿,嘴里仍嘟囔着,“孩子要是跟着这样的妈,指不定哪天就出事了……” 摊边几个看热闹的人听了这话,也纷纷摇头,不再议论,街巷又恢复了日常的喧闹。 木清慢悠悠地走着,路过自己以前摆摊的地方,还顺手跟摊位旁边卖纪念品的钱大妈打了个招呼。 “哟,清丫头,这几天都没见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钱大妈一边擦着摆台,一边热情地问。 “没事儿,大妈,我前阵子出趟远门,明天就回来摆摊啦。”木清笑着回应。 “你上次不是说要做牌匾嘛,老李家那小舅子可念叨你好些天了,说你一直没联系他。前两天还特地来我这儿问呢——最近他手头清闲得很,问你到底还打不打算做。” “打算做的。”木清点了点头,“这几天把事情收个尾,就联系他。” “行,那我等下给他说一声。”钱大妈一边整理摊上的纪念品,一边笑着凑近了点,压低了声音道,“哎,对了,清丫头,上次你给我的那个护身符……是哪儿来的?” 木清挑了挑眉:“怎么了?” “可神了。”钱大妈压低声音,语气透着一丝后怕,“前些天,我儿子不是去青海送货嘛?我就把那护身符塞他衣服兜里,想着图个平安。结果你猜怎么着?半路上出车祸了,整辆大货车车头都撞得不成样子了,钢板都压扁了,副驾驶当场昏了,我儿子却一点事没有——连个擦伤都没碰着!” 她说到这里,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后来我儿子自己都说,是命大。可等他回来一摸,我给他的那个护身符,已经变成了一团灰,连个角都没剩下。” 木清神色未变,“那是我亲手画的护身符,既然你给了你儿子,替他挡下这一劫,说明你儿子命不该绝。” 钱大妈听得背后一凉,连连点头:“那我是真得谢谢你了,清丫头。要不是你,我……我都不敢想……” “护身符不是万能的。”木清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警示,“劫难能挡一回,是他命中该躲得过。但是,护身符无法替人长久守护。真正的平安,还得靠他自己多加小心。所以,大妈日后还是多提醒他,别大意,心存谨慎。” 钱大妈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露出一抹沉重与感激。 她的脸型圆润,颧骨适中,鼻梁挺拔却不显刚硬,嘴角轻轻上扬,散发着真诚与善良。整个人气色红润,神情恬静,这份温厚与踏实,是木清愿意多提点她一下的理由。 钱大妈低声恳求道:“清丫头,我这心里总是悬着,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买五张护身符?家里还有个闺女,也是常年在外面奔波,怕她遇上什么危险。” 木清手腕一翻,五个由护身符折成的三角形符篆出现在掌心,她递了过去,“一百块钱。” 钱大妈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问:“清丫头,这些符篆……二十块钱一张吗?” 木清轻轻点头。 钱大妈又有些犹豫:“这价格……会不会有点太便宜了?” “嗯?” 钱大妈看她年纪轻,又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忍不住压低声音劝道:“清丫头,你画的符这么灵,外头要是知道,几百上千一张都有的是人抢着买。你这才卖二十块……有点亏得慌啊。” 木清没急着回话,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的符,又不是什么人都能买。” 说完,她把符轻轻往钱大妈手里一放,抽走钱大妈拿出的一百块钱,转身就要离开。 “收好吧,大妈,你心正不偏,福气自然不会远。”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定力。 钱大妈望着她的背影,一时怔住了,手里捧着那几张符篆,仿佛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心头一热,眼眶不知怎地就有些发酸。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你以为埋了就可以? 钱大妈将那五张护身符带回家,自己留了一张,一张给了老伴,剩下的三张,分别交给了儿子大伟、儿媳陶丽丽,闺女小芳,一人一张。 她一边分,一边郑重地叮嘱:“贴身放好,千万别弄丢了。” 陶丽丽接过护身符,仔细看着那小小的三角符篆,神情一愣:“妈……这就是救了大伟那张护身符的样子?” 钱大妈点点头,“是,清丫头今天又给了我五张,一共才收了一百块。” “才一百?”陶丽丽几乎不敢相信,眼睛睁得大大的,“妈,那天车祸……医生都说大伟能活下来是奇迹,这符能救命,居然才收一百?” 钱大妈点了点头:“是,我估计清丫头觉得是熟人,不好意思多收点钱……” 陶丽丽震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再怎么熟,也不可能才二十块一张啊。 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她良久才反应过来似的抓住婆婆的手,说道:“妈,周末我们一起去清灵山拜一拜吧。木观主不图钱,我们就多捐点香火钱,表达点心意。真的……要不是她,大伟这条命就……” 说到这,她眼圈一红,不敢再往下想。 钱大妈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能记得这个心就好。救命之恩,不是钱能算得清的。” 她看着手里的符篆,又低声补了一句,“周末,我们一家子一起去。” 就在这时,远处的稻田里,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那正是她们口中提到的木清—— 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深邃,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周凤霞找不到阴阳道士,不知道往哪里走,便一路往城外跑。 直到走到一片荒废的田地边缘,她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四下张望,心跳加速。田野里风吹动稻草,带来阵阵凉意,昏黄的夕阳洒在她脸上,映出一丝慌乱和决绝。 怀里的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一口奶没喂,却不吵不闹。 那诡异,从里到外。 软软的身子贴着她的胸口,却没有任何婴儿该有的呼吸与生命力。 更可怕的是,每当她低头看那孩子,孩子的眼睛总是睁着的,乌黑的瞳仁里,倒映出她自己的脸——扭曲、苍白,像极了某种被诅咒的影子。 现在是白天,她还有处理的机会,若是等到晚上,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周凤霞猛地咽了口唾沫,停下脚步。 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荒废的田地,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做事情之前,先动动脑子。” 木清的声音突然插入,冷不丁地从背后传来,像一柄寒刀贴在脊背,吓得她一激灵,几乎抱不住怀里的婴儿。 周凤霞猛地转身,神情戒备,眼神里却忍不住透出一丝惶恐:“是你?” 这就是动车上见到的那个年轻女孩。 木清缓缓从田埂那头走来,身上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层随时会被吹散的影子。 她停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那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被上,眉目间是一种说不清的怜悯与厌恶交织的神情。 “你以为埋了就可以?”木清的声音更冷,“天真。” 那不是普通的孩子。 被人以邪术强行聚魂成形,外表是婴儿,骨子里却是怨念缠身的邪灵伪躯。 若不及时处理,迟早会成为吞噬生魂的祸胎。 周凤霞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勉强扯出一丝笑,却比哭还难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带着孩子出来走走,散散心,预防产后抑郁而已。你不要胡说八道。” 她的声音带着颤意,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心底翻涌的惶恐。 木清并不急着拆穿她,只是微微一笑,“那是鬼婴,不信的话,你问问呀,他喝不喝奶?” 鬼婴—— 不喝奶,只喝血。 “你胡说!”周凤霞下意识地抱紧怀中婴儿,声音尖锐,带着深深的绝望,“我亲生的……我疼了整整一夜,它是我生下来的——你怎么能说它是鬼婴?” “你以为疼痛就代表了真实?”木清慢慢向她靠近一步,目光犀利,“它从出生起就不哭、不闹、不吃奶,不眨眼。它只是在模仿——‘活着’。” 她低头去看那孩子——那双乌黑的眼睛依旧睁着,像两口深井,静静地凝视着她,却毫无情感。 这时,婴儿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弧度,像是笑。 那不是婴儿该有的笑容。 那是嘲弄。 周凤霞怔住了,眼神一寸寸地涣散。 木清缓缓走近,目光与周凤霞相接,那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淡的嘲讽。 “鬼婴想要长大,吞噬的第一个人,你猜会是谁?” “……谁?”周凤霞声音哑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当初做坏事的时候,就没想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吗?” 她轻声说道,声音如同田野里的微风,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木清看她一眼,眼神淡漠,却如冰刀贴颈,寒意逼人。 这是个命里带煞、福气不聚、恶因累积、孤绝成局的面相。 像周凤霞这样的人,年轻时风光一时,全凭一股狠劲闯出名声,背后却是无数被踩下去的冤魂和债业。命盘里本就无子,偏要逆天求子,最终引来的是孽种而非福胎。 木清懒得再多说一句,只是轻轻一挥衣袖,灵力化作无形之力,将周凤霞牢牢定在原地。她瞳孔猛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木清一步步走来。 木清缓步上前,动作沉静而从容。长袍拂过干枯的野草,衣角如水波轻荡。 走到她面前,木清俯下身,目光低垂,凝视着那鬼婴片刻,神情无喜无悲,仿佛早已习惯这等人间孽相。 然后,她伸手,将那孩子从周凤霞怀中缓缓抱起。 鬼婴没有哭,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睁着眼看她,眼底浮现出一丝无法言明的笑意。 “我会把鬼婴处理了。至于你,好自为之。” 下一瞬,木清就带着鬼婴从原地消失。 风起,草动,天地仿佛随之变色。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福报到了 木清消失后,周凤霞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腿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失去了支撑。 她一直以为那些神神鬼鬼的传说不过是人编出来的戏文罢了,什么轮回、什么天道——在她眼里,全是老百姓哄小孩的故事。 从小到大,她信的只有一样东西—— 钱。 只有钱,才是真正能保命、能换命的东西,才是一切的底气。 可刚才那一瞬,她亲眼看见木清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眼前。 她的认知像被人当头砸碎。 原来真的有神,也真的有鬼。 更要命的是——她做过的那些事情,在“下边”,说不定都一笔一笔地记着呢。 一桩桩,一件件。 她浑身发冷,背脊却渗出一层冷汗,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脑海里,一张张熟悉的脸浮现出来——那些被她利用过的、欺骗过的,甚至因为拿不回救命钱而自杀的人。 每一双眼睛都像是在盯着她,无声,却充满怨恨。 虽然不是她直接杀死的,但是都有逃不过的因果。 她不敢想后面等着她的,是轮回……还是清算。 “不会的,不会有报应的……我还活着……只要我不死,就轮不到他们来找我……”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骗自己。 风一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这风里只有未散尽的天理回声,在她耳边回荡。 她不知道,木清之所以没有动手,不过是因为她的命早就快走到尽头了。 随着鬼婴的成长,她体内的生机早已被吞噬殆尽。鬼婴诞生之日,便是她气数耗尽之时。她能撑到此时,逃到苏市,看似挣扎,实则只是鬼婴最后的玩笑——让她亲眼看清自己的末路。如今的她,只是强撑着的一口残息。 活着,不过是死前残存的一点余温。 风一吹,就该散了。 木清抱着鬼婴出现在玄灵观门口。 她抬脚走进院子,四下一看——玄灵观里空空荡荡的。 啥情况? 人呢? 没找到回来的路? 不至于吧,叶亭虽然比较蠢,但好像……还没蠢到这种程度啊? 再说了,还有白泽…… 想到白泽随口发下的誓言,算了,两个半斤八两。 她也懒得多想,随手把鬼婴往大厅中一丢,反正祖师爷的牌位坐镇在那里,小鬼头暂时也翻不了天。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悠悠走到院子中央,袖子一挥,魂体纷纷浮现。 木扶苏、窿影、苏苒,还有西陵地的土地爷,一个接一个浮现在院中。 他们身上的灵气与鬼气搅作一团,像打结多年的耳机线,缠得死死的,分不清是生是死。 在外头还能勉强吊着一口气,现在一进玄灵观,浓郁的灵气如锋刃穿体,鬼气瞬间就被一寸寸绞碎。灵气和鬼气对冲,像在他们体内打了一场内战,几个魂体直接被压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 不过木扶苏三人身上还有木清下的神律束缚,这点“绞杀”对他们来说算是刀子捅到阑尾了,不伤根基。 灵气把他们身上的鬼气绞杀,缺少了鬼气的拼接,整个魂体被搅得细碎也没有关系,神律束缚会再把他们粘回去,循环往复,听起来惨,其实还挺稳。 反倒是西陵地土地爷一脸生无可恋,站在原地吸着气,像个想装镇定却濒临炸裂的气球。 他身上,并没有木清下的神律束缚。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完了完了完了!我是正神啊!正神!结果现在居然被正经灵气绞得差点魂飞魄散?!传出去我脸往哪搁?西陵地的土地庙怕不是要换人坐了!” 当个土地神当得这么苦逼,太不尊老爱幼了! 木清看着西陵地土地爷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神色淡淡,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点,灵光微动。 下一刻,她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一道古老而繁复的符文。 那符文宛若凝聚天地神意,浮现时就带着一股沉静威压,金色流光自其纹路中流转,像是远古遗迹中复苏的神明之眼,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静静俯视着下方的魂体。 木清指尖一弹,符文脱手而出,宛如一缕清风,无声无息地落在西陵地土地爷身上。 没有冲击,没有剧烈的灵气震荡,也没有灵魂翻滚的剧痛。 只是从魂体最深处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如春水融冰,又像是晨曦穿透雾霭。 那种感觉,就像多年湿冷的骨头忽然被阳光晒透了。 神光悄然荡开,清澈、宁和,带着一种天生的治愈与净化,将他体内混乱的灵气一点点捋顺。 土地爷愣在原地,整个人像个泡进热水澡的糟老头,一动不动,眼神却在逐渐发光。 “哎?这……好舒服啊……”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眼圈都红了,“呜呜呜……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木清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语气平静:“哭什么,福报到了。” 眼下鬼气被灵气绞杀,可这是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得可怜,又没什么灵脉资源给他们补充。 只能靠他们自己,一点一点地聚气,慢慢将魂体养回来——慢得几乎可以用“十年”为单位来计算。 她抬眼扫了他们一圈,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自己找地方待着吧。聚气的过程会很长,你们最好别离开清灵山的地界。” “外头灵气稀得可怜,出了这片地界,哪怕有神律束缚,也保不住你们的魂。” 几人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魂体一一飘往后山深处。 山野之间灵气更为沉静,对他们眼下这种状态来说,修炼起来更合适些。 虽然清灵山内有木清布下的聚灵阵,但以他们如今灵鬼交杂、根基紊乱的情况,一时半会根本吸收不进,只能先靠时间慢慢熬。 眼下这局势,他们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更别说踏出清灵山半步。 木清的态度冷得跟灵气一样稀薄,说白了,那神律束缚压在他们身上,不是为了保他们命,只是怕他们捣乱。 真要是不识相,自个儿飘出去出了事…… 呵,以木清那张脸的冷淡程度,别说收尸了,能不能给块遮脸的布都不好说。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我一定会再次喜欢上你的 他们一走,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木清抬手一拂,将槐木手串中的桃夭和小溪一并放了出来。 刚一冒头,小溪就抖得跟寒风里晾着的湿衣服似的,哆哆嗦嗦地贴在桃夭身上,死死不撒手,抖得还很有节奏感,像是随时要被风吹走。 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我怕得要命”,却又倔强地绷着嘴,一副“我很好我不说”的坚强模样。 她眼神里的惊惧藏都藏不住,看得木清忍不住暗暗摇头。 她怕也正常—— 这可是道观,正气浩然、灵气绕顶,对她这种勉强稳住魂体的小鬼来说,简直是活在阳光之下,一进来就像有人在耳边敲钟,魂都吓散了半寸。 木清抬手一指,在她们周围设下一个灵气隔绝结界,才稍微让那股子天威感降了下来。 小溪立刻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被扔进了热被窝,整个人松弛下来,软塌塌地贴着桃夭,终于敢出声喘气了。 相比之下,桃夭就淡定许多。 她身上有木清之前亲自设下的上神禁制,倒是无惧这点灵气冲刷。 “你现在魂体已稳,”木清淡淡道,“可以去地府排队投胎了。” 话音刚落,小溪就像被钉在地上一样,猛地抱紧了桃夭的腿,脑袋埋得更低了。 桃夭低头看着她那团抖个不停的小魂影,心里顿时一软。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小溪早已不是路边的孤魂野鬼那么简单。 她早就对这个总是怯生生、又黏糊糊的小鬼生出了几分难以割舍的情绪。 “大、大人……”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怎么?”木清眼神平淡,看不出情绪。 桃夭嗫嚅半天,才憋出一句:“能否……再等一等?” 木清抬眼看向桃夭:“桃夭,你也知道,轮回有道。你想让她永失轮回、当孤魂野鬼吗?” 桃夭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她看着抱着她腿的小溪,眼底的情绪翻涌复杂。 小溪抱得更紧了,小声地说:“我、我不是不想走……只是、只是……” 她眼圈红红的,声音几不可闻:“跟着姐姐的日子真的很快乐,我怕……我怕我一轮回就记不住姐姐了……” 空气陷入短暂沉默。 桃夭垂下眼睫,手指微微颤了下。 她不是不知道轮回的重要性,也明白一旦执念过重,魂体可能永远卡在这一步,失了轮回的资格。 可她低头看着小溪那张倔强的小脸,心里竟也跟着一阵酸涩。 “小溪……”她轻声唤了一句,想劝,又不忍心。 这时,木清开口了,语气依旧冷静平稳,听不出情绪: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轮回本就是放下。” 话一出,小溪身子顿了一下,像是被点中了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舍不得放下。 这一世的她,死后才体会了这么一点点的快乐和温暖。 不只是桃夭,连眼前的木清,小溪也舍不得忘记。 这位大人虽然冷淡,但是,却是会给她买零食,哄她,并且带她逛街的好人。 木清继续道:“你执着于不忘,就会让她替你背着不该背的因果,永世都拖着你走不动。”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清霜拂骨,字字剥开执念的壳子,让人无处遁形。 小溪怔怔地抬起头,魂影在微微发抖,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小会儿,小溪松开抱住桃夭腿的手,慢慢飘到木清面前。 木清直接挥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光曜万象,秩序归衡,以吾之名……” 话音落下,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烟缓缓升起。 下一瞬,半空骤然扭曲,阴风乍起,一个巨大的旋涡悄然成形,空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缝隙。黑无常范无救从旋涡中一步踏出,满脸得意地左右张望。 这次,终于没有被白无常抢先一步。 而幽冥里,看着空间缝隙合上的谢必安,心有戚戚,嘴角抽了抽,神情复杂。活没干完的他,现在实在是不敢为了点元宝抢在前面了。 上神的元宝,真的不是那么好赚的! 他抬手默默拭去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叹道: “算了算了……有舍才有得,别到时候抢元宝没抢到,又被安排了一堆的私活,那真的太悲催了……” 范无救一见到木清,立马双手作揖,笑得一脸恭敬:“大人,好久不见,您今日金风玉露、神光璀璨……” 木清:“……” 幽冥的鬼现在都这么油嘴滑舌吗? “少废话。”木清打断他,语气淡淡,“两件事。” 范无救立刻站直,表情严肃:“大人,您请说。” 木清抬手一指:“第一,我新收了个魂使,你替她走一遍明路,挂上正籍。” “明白!”范无救眼睛一亮,精神抖擞地搓了搓手,“这是要转正的节奏啊,我熟门熟路!” 上次从羲和上神那儿顺走杜若的时候,谢必安被羲和上神盯了一眼,差点没吓出阴阳错位,后来跟他抱怨了好几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范无救可不想步他后尘——这回他要替上神把流程走得明明白白,手续办得齐齐整整,证件一张不少,务求漂漂亮亮交差! 至于地府人手紧张、岗位空缺,那是酆都大帝和十殿阎王该头疼的事,跟他范无救有什么关系? 他一个小小的打工魂使,守好本职、不多事,才是保命之道。 “第二,”她眼神微转,看向身旁的小溪,“这只小鬼,魂体稳固,记入轮回,直接送走。” 范无救眨了眨眼,低头一看小溪,那小脸紧张得快把魂体抖散了,顿时露出一个“标准公务员微笑”:“小朋友,不怕哈,范叔叔会保护你。我们地府现在流程全面升级,投胎服务优化完成,速度快、体验好,全程无痛还包一碗孟婆汤。黄泉路两边的路灯也全换成感应式的,节能环保又明亮,不迷路。” 小溪怔怔看着他,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该笑,还是该哭,反倒把眼泪憋了回去。 木清白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范叔叔? 黑无常都够当她师祖辈的老鬼了,还在这里一本正经地扮嫩卖萌,也不嫌脸疼。 范无救却毫无羞耻感,摸了摸自己的老脸:“嘿,咱这不是说话风格年轻化嘛,容易拉近距离,提升服务满意度。小朋友也更喜欢,对吧?” 他笑眯眯地看着小溪,结果把小溪吓得一个激灵,魂体都淡了几分。 这笑容……也太吓鬼了! 范无救也不介意,照样自来熟地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透着夸奖:“你是真勇敢的小朋友。” 说完,他自然地牵起了小溪的手,动作轻巧得像在带小孩春游。 桃夭看着小溪,一时间也红了眼圈,却终究没开口挽留。 小溪转头望她,小声说:“桃夭姐姐,如果我以后不记得你了,没关系……我相信,下次见到你,我一定会再次喜欢上你的。”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摘器官现场 范无救心满意足地抱着金元宝,牵着小溪走入幽冥。 桃夭站在旁边,看着小溪渐渐远去的身影,红了眼圈,却还是咬着唇没开口。 她知道——能轮回,是小溪的福气。 她若真留下来,才是断了这孩子的路。 木清看着桃夭那飘飘荡荡、几乎要随风散去的魂体,眉头微蹙,抬手拂袖。 一具通体暗沉的人偶悄然出现在桃夭面前,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和灵力波动。 “这具人偶,是以万年槐木制成,曾经是杜若用的。”木清语气平静,“她如今不在,你就暂且用着吧。” 桃夭怔怔地看着那具人偶,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化成一句轻声:“……谢谢大人。” 木清只是淡淡转身,抬步朝内屋走去,衣袂轻扫地面,灵风似水般悄然流转。 临走前,她语气平静地丢下一句:“自己挑个房间住下吧。” 桃夭低头望着眼前的槐木人偶,轻轻附了上去。 下一瞬,一股踏实的重量感从足底传来,那种久违的“落地”感觉,让她原本翻涌的情绪慢慢安静了下来。 悲伤仍在,但好像……没那么沉重了。 木清刚踏进房间,便有点点星光般的功德落在她身上,细碎温和,如同雨后微光。 她眉头微挑。 接着走到窗边,撩开一角窗帘,仰头看着被遮得严实的夜空。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跟“天道”对线,倒也自在——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送多了,你也有意见是吧?」 「倒也不是,我肯定不会说什么,多多益善吧。不过,求人是不是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连这么小的事都积极给你功德了,你还要怎么样?」 「恢复我神位。」 「……」 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能在这一世寿终前觉醒你的神魂已经费了大力气,其他的你就不要想了。」 「就这点功德,就想让我卖命?」 「你攒十世的功德都没有你这几个月攒的多。」 「没办法,我比较贪。」 窗外的风顿了顿。 「装聋作哑这套,别在我面前用。我不吃这套。现在是你需要我,不是我求你,别搞反了。」 这话一出,功德又落了一点点,细若尘埃,悄无声息地融进她的灵台。 木清没忍住笑了—— 没想到,这天道还挺怂的。 没等她感慨完,夜空中那轮月亮仿佛恼羞成怒般,啪的一下被云遮得死死的,连点边光都没露出来。 行吧,仅仅送只小鬼去投胎,也能捧着功德往她头上砸——这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倒成了常态了。 果然,得寸就会进尺。 木清现在胃口被喂大了,啥都敢想了。 她随手掏出手机,打算刷两条视频放松一下脑子,刚点开界面,还没来得及进入状态,心头猛然一震。 夙烬身上的天契,波动了。 木清:“……” 她看着手里的手机,陷入沉思。 这玩意儿……到底是手机,还是个事件触发机关? 每次一拿出来想歇会儿,必有事发生,堪称居家旅行、灾难召唤必备神器。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和这手机八字不合。 “真是道心……要裂了。” 一边骂骂咧咧,她一边收了手机,轻轻一踏虚空。 灵光闪动之间,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木清便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气息压抑、阴气翻涌,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眼神一沉,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出来之前,她就隐去身形,她出现在夙烬身边。 下一瞬,木清踏入一个陌生的房间。 四周阴气沉沉,空气仿佛凝固,血腥味在鼻尖若有若无地萦绕。 她眸光一凝,整个人瞬间静了下来。 出现在这里前,她已隐去身形,如今站在夙烬身侧,无声无息。 而眼前,是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胸膛破裂,器官被粗暴摘除,血迹尚未干透,尸体还带着余温。 “什么情况?”她低声问。 “摘器官现场。”夙烬平静地说。 这是她答应地藏王菩萨处理的案子——牵涉活人器官交易,因果缠身、罪孽深重。她将调查的任务交给了夙烬,作为夙烬身份在幽冥转正的条件。 本以为还需要花点时间,结果才过了两天,这位当了两千年僵尸的少年将军,就顺藤摸瓜,直接找到了窝点。 木清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果然,生前年少成名,死后也不耽误智商在线。 房间外面有走动的脚步声。 这事既已交给夙烬,木清自不会干涉。 她目光掠过四周,眉心微蹙:“我是问你,天契为什么会波动?” 没有强烈的鬼气,没有邪祟作乱。按理说,不该动用天契的层级。 夙烬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生前,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征战沙场、守疆安民,立下无数战功。我曾经以为,自己是护国之柱,百姓之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道冷风从岁月深处吹来。 “可我死得不明不白。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被人毒杀。” 木清听着,没出声,只是眼中多了一抹冷意。 夙烬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声音缓慢而冷淡: “当年,我带着百胜之功回朝,众将士忠心不二,百姓敬仰,声威一时无两。可他们不需要一个受万人敬仰的将军,只需要一个听话的工具,一把随时能收回的利刃。” “他们怕我权重,怕我拥兵自重,更怕百姓记住我的名字,功高震主。” “所以,我被‘陛下钦点’赴宴——说是‘庆功’,实则要命。美酒佳肴、丝竹齐鸣,只是那美酒里掺了不该有的东西——毒得太干脆。” “尸体被悄悄处理,封赏没有,追悼没有。我的一生,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没了温度,像冰封的夜雪。 “但即使如此,我也没有怨念。” 确实,木清初见他时,夙烬满身血煞,是征战沙场多年留下来,却没有一丝怨气缠身。 “可如今,追查到这里,看见这群人竟然用如此手段残害自己的同胞,我忽然觉得,我曾誓死守护的人族——根本不值得。” 木清微微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她已经明白了原因—— 天契震动,不是因为外力,而是因为夙烬心念崩塌。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守你自己 虽然木清不管器官摘除的案件,但是,眼前“办案人”的心理健康却是必须处理的。 木清低头看着那具尚有余温、却被掏空内脏的尸体,眼中冷意像是埋藏了千年的冰。 她抬头看向他,“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死吗?” 夙烬一丝不解,“因为毒?因为我挡了他们的路?” “因为你蠢。” 夙烬:“……” 这样僵身攻击就没意思了。 我现在都道心破碎了,你还嫌不够,雪上加霜? 木清嘴角微微一扬,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嘲讽:“你相信了那些权势者的谎言,以为战功和忠诚能换来公正,结果却成了被利用的棋子。你的死,是被自己单纯的信念害了。” “为臣为子,忠君爱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夙烬困惑地问。 “若是明君,当然。可若是昏君呢?你那叫爱国吗?” 夙烬抬头,不然? “你那叫助纣为虐。连保护国家的将军都能下手,能是什么明君?” “可是,总不能造反吧?” “为什么不能?” 夙烬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造反?” 他低声自语,那两个字在他心头沉甸甸的,仿佛是一把利剑,刺破了他多年的信念。 “那不是背叛吗?是犯罪,是乱世里的毒瘤,是乱臣贼子。” 这只旱魃,还是只单纯的旱魃。 现在教他学会造反,不会哪天先拿我开刀吧? 想了想,木清觉得—— 就算是,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斜了夙烬一眼,语气闲闲的,像是在随口聊家常:“你得明白,没什么东西是天生该被供着的。你生前要是遇上个昏君,横征暴敛、祸国殃民,那你拼死护着,不叫忠君,叫助纣为虐。” 她顿了顿,语气仍轻松,“而在你死后,你所依附的天道若不公,那推翻天道……便是新的正义。” 话音未落,空间骤然震动,外面雷声轰鸣如惊雷炸响,震得夙烬险些失声尖叫。 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仿佛回应了木清的话语,也昭示着她言语中的分量与力量。 过了一会儿,雷声才渐渐散去。 木清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说:“真小气,说都说不得。” “可是……” 木清站在阴影中,目光掠过夙烬那张沉静如水却顽固如石的脸——这货死的时候其实也还只是个孩子,满脑子忠义孝悌、书卷气还没散干净。 她轻飘飘地吐出一句: “死都死了两千年了,思想还是这么迂腐,也真是不容易。” 夙烬:“……” 这话杀伤力不高,侮辱性极强。 他当年骂得最狠的,不就是那些文官老学究迂腐守旧、死抱礼法不放吗? 结果现在,自己竟然成了那种人? 夙烬表情微妙,仿佛被自己过去的灵魂狠狠扇了一巴掌。 木清一边往外走,一边补刀:“你看看你,封建忠臣的滤镜都糊到死后来了,换做别人,投胎都轮三十轮了,结果,你还在这里内耗。” 夙烬咬牙:“……我只是觉得,忠诚不该被当作愚蠢。” “你的天契之所以波动,不是因为你看到这具尸体,而是因为你还在妄想公平。” 木清声音冷淡,却句句入骨。 “你以为守疆护国就能换来回报,以为你死得其所。可现实是,天道并不管人心,天道只管因果。” 夙烬低笑一声,抬头看向她:“那我还能守什么?” “守你自己。” 木清目光如炬:“你的路,不在他们的审判里,在你自己的选择里。你若不屑为祸世僵尸,那就别被他们的脏污拉下水。” “所以?” “好好查,把这些偷器官的毒瘤摘掉。一层一层查上去,一个都别放过。” 木清声音缓缓,却字字如刀:“真正的忠诚,是守护百姓,不是盲目服从权贵。只有明辨是非,敢于反抗,才能让国家不再陷于黑暗。” 夙烬内心一震。 他看着那具被掏空器官的尸体,手指轻微收紧,眼中光芒翻涌。 “世间之大,查了这个又能怎样?”夙烬低声道,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与迟疑。 木清却笑了,声音清淡,带着点调侃:“能怎样?当然不能怎样。世道不会因为你查了一个案子就骤然清明。” 她侧头看着他,眸色微深:“可你若什么都不做,这世间迟早会变成人间炼狱——那时候,你连想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夙烬低声问:“这就是你守护的东西吗?人间正义?” 木清却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若我真守护的是正义,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站在这儿?” 她语气轻得像风,落在耳里却冷得像霜。 “我守的,是底线。” 她能冷眼旁观众生沉浮,却不能容忍恶意恣肆。 她懂得取舍与权衡,却从未背叛过人性本源。 她不是正义的象征,却始终站在那条不可逾越的底线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知道天道或许并不公正,但她从未向它低头。 是非有时失语于天道,却清明在人心。 若天倾,她便挺直脊背,自守其正。 夙烬抬眸。 木清眼神平静,却锋利如刀:“查这个案子只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像你一样,被权力和利益吞掉。” “你现在是地府过了明路,天道也给你上了保险,生死两不误。要查活人器官交易,你最合适。” “这案子不是一天能破的,你要盯紧线索,一层层挖,挖到最上头——谁批的、谁庇护的、谁在背后牵线,一根都不能漏。” “查清楚,然后,把他们的器官一个个还回去——用他们自己的方式。” 她顿了顿,瞧他一脸衰样,语气忽然一转,带了点轻嘲:“当年的少年将军,才两千年,心气就散了?” 夙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坚定如寒铁。 他静了片刻,笑着开口:“也是我想岔了,现在我在你手下办事,你自然会护我周全,至于这世道如何,与我何干?” 风声在这一刻忽然凝滞,尸体旁的吊灯“吱呀”一声轻响,忽明忽暗,仿佛被那句话震动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我会查到底。”他道,“从尸体,到手术台,到手术刀,再到坐在办公桌后的人——我会一个都不放过。” 木清唇角微勾,转身离开虚空。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今天你算是走运 叶亭、炎煌、白泽、何忆柔。 四个大人。 居然被动车站外面的黑车给骗走了。 他们刚出动车站的广场,迎面开过来一辆面包车。 车窗摇下,一个中年男子露出一张狡黠的脸。 那司机满脸褶子,眼睛狭长而阴狠,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要去哪里?我送你们过去,便宜又方便!” 他的声音油滑又刻意热情,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一闪而过的,是心照不宣的算计—— 下一刻,神色一变,脸上迅速换上初来乍到的青涩与茫然,好奇而懵懂,活脱脱一群头一回进城的年轻人模样。 他们外貌干净,气质清爽,怎么看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普通学生。 尤其是何忆柔,入道以来气息清明,整个人神采焕发,眉眼间多了几分灵秀,倒真像是个刚进大学的文静女生。 而这样单纯、干净又缺乏戒心的“学生”,往往是坏人最喜欢下手的目标。 白泽只要不在木清身边,智商都是在线的状态。虽然他没学过面相,但是通晓鬼神之事的他,把黑车司机身上浓重的血煞之气,看得一清二楚。 炎煌身为祥瑞之鸟,对危险的感知远胜常人——只要不作死,他的直觉准得可怕。何况他懂面相,一眼便看出那人面上阴云不散,煞气逼人,绝非善类。 叶亭倒是跃跃欲试。这种牵扯多人命的面相,简直是“教材级实战样本”。他巴不得上车后来一次贴脸观察,实战才是提升能力的最好方式。 至于何忆柔,她反倒是最冷静的那一个。离开汪家后的她心态变得惊人,前十年的囚笼生活早把她的“怜悯”磨干净了。她一看这黑车司机就是谋财害命的老手,她眼底便闪过森冷杀意,若不是碍于能力仍然不足,怕是当场就要剐了他。 几人看起来年纪轻轻,气质青涩,就像一群初来乍到、背着背包来苏市旅游的大学生。 ——也正是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让黑车司机方南在人群中一眼盯上了他们。 “哇,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走呢,哥你太及时了!” 叶亭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初来乍到的兴奋。 方南一听这话,乐得嘴都合不上了,摆摆手:“跟哥你们算是有缘分,便宜一半价格!来来来,上车,哥带你们走!”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着,配合得天衣无缝。 “哥,你真热情!” “比打车便宜这么多。” “这样我们可省下好几顿饭钱呢!” 叶亭带头走过去,顺势拉开副驾驶车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坐了上去,像个毫无戒心的大学生。 其余三人也笑着钻进后排,动作自然,看不出丝毫不安。 方南的车是辆老款面包车,车身带着划痕,座椅下还堆着些杂物,椅背上也有不少细细的划痕,看不清是钥匙、指甲,还是别的什么留下的。 整辆车透着一股长期不打理的凌乱。 方南非常健谈。 他热情招呼:“别嫌挤啊小兄弟们,哥这车虽然旧,可跑得快,还省钱!” “哥这是生意车吗?”叶亭好奇地问,一边随手关门,一边眼角余光悄悄扫过车内锁钮、窗把、后备箱口的情况。 “那倒不是,平时拉点货,顺带帮人跑个腿啥的。哎,哥这个人就是管不住热心肠!”方南笑着,边说边发动了引擎,车缓缓驶出动车站。 几人继续寒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叶亭不动声色地了解情况:“哥,你平时是不是也遇到很多像我们这样的游客啊?” “嘿嘿,那可不,这两年独自出来旅游的学生一堆。” “那他们都去哪玩?” “能去的地方可就多了。”方南一边开走一边滔滔不绝,“哎呀,你们几个气质真不错,一看就是读书人!” 叶亭一脸好奇地看着四周,兴致勃勃地转头:“哈哈,哥您太会说话了,我们确实刚放假出来转转,第一次来苏市。” “从哪儿来的呀?”方南问得热切,眼里透着打量。 “我们几个偷偷从南边溜出来的,没跟父母说。”叶亭抓了抓后颈,露出点略显局促的笑,“听说苏市吃的最多最好,就想趁假期过来尝尝。” 方南一听,眼睛都亮了,嘴角咧得更大:“哎哟,那你们来对地方了!苏市夜景老有味道了,等下哥带你们抄近道过去,不花冤枉钱,吃好玩好!” “那真是太感谢哥了。”叶亭点点头,一脸信赖,“我们人生地不熟,有人指路真的太方便了。” “哎,这话说的,咱们这就是有缘!”方南拍着方向盘,声音也愈发亲热,“我见你们几个小年轻就喜欢,特别实在。” 叶亭装作忽然想起什么,略带犹豫地开口:“哥,我们其实……还没订住宿,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最好便宜点,也安全。” 说完,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方南,眼角微弯,像是在真心求助。 ——给你机会行坏事,你接不接? 方南看他这副天真模样,笑意几乎藏不住,眼中多了几分得意,语气也带了点“哥罩你”的口吻:“哎呀,那你们要是信得过哥,就住我家去吧!屋子干净、床铺宽敞,我家人也不多,安静。早上还管饭,肯定比你们订宾馆强多了!” 叶亭睁大眼睛,语气里透着“受宠若惊”的开心:“哇,真的吗?哥你也太好了吧!我们正发愁住哪儿呢,要是真能住你家,那就省心多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哥们,你也太仗义了!” “我们几个学生,预算本来就紧。” “跟本地人住一起感觉更真实,更有烟火气。” 方南一听,心里稳了,觉得这票人再好骗不过,眼里那点贪意已经开始翻涌。 他乐得合不拢嘴,搓了搓手。 “走吧兄弟,今天你算是走运了,跟着哥准没错!”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交流完毕 叶亭他们几个也极为配合,表现得热情又单纯。 叶亭装作第一次出远门的大学生,好奇心满满地问东问西;炎煌则一副话少但礼貌的模样,时不时点头附和;何忆柔安静听着,看上去像个乖巧内向的小姑娘;就连白泽,也装出一副“跟朋友出来长见识”的天真神情,兴致勃勃。 方南看他们如此好“糊弄”,嘴角几乎藏不住笑意,越发热络了起来。 他说,“哥看你们合眼缘,免费请你们喝水,外头热,别中暑了。” 说着,便递来几瓶矿泉水,虽然瓶口看着从未开封,但是他那眼里的热切与期待,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几瓶水有问题。 白泽几人却“惊喜”地接过水,笑着连声道谢,还特意装出一副“人生遇贵人”的样子,一个个“感动”得很。 然后,他们纷纷拧开瓶盖,假装喝了一口,以示信任和礼貌。 就在水瓶“碰唇”的那一刻,几人的演技也正式上线—— 炎煌与白泽对视一眼,默契地封闭五感,让身体呈现出假象昏迷的状态; 何忆柔体内有建木护体,常规迷药对她来说跟白开水没什么两样,她微微侧身,悄无声息地将那瓶水倒进脚边的缝隙里,再侧头闭眼倚靠座椅,神情平静如常; 至于叶亭—— 他是真的喝了,也是真的昏了过去。 对他来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回他是亲身入局,演得格外“真诚”。 车厢内立刻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方南透过后视镜,看着四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嘴角缓缓扬起了一抹狞笑。 他以为自己即将得手,却不知,一脚已经踏进了地狱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晃晃悠悠地驶入某处,伴着沉闷的金属声,终于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几道粗粝的脚步声靠近,夹杂着低声交谈。 “这批质量真不赖,全是鲜货,连皮肤都这么细嫩,一点没破。”这是一道男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和贪婪,带点粗哑,像个久经世故的江湖老手,“挖器官算浪费,拿去配阴婚也不划算,这几个人的模样,直接卖了,才是稳赚不赔。” “村长怎么说?”另外一个声音插入,略显低沉,带着几分疑惑和焦虑。 “让我们这票干完就停一阵,说上头风紧。” “他每次都这么说,事多得要命。要是他不插手,分的钱还能多点。”说话带着轻蔑和嘲讽,语气里藏着一丝不屑。 “行了吧,渠道都是他弄来的,少他那一环,你敢动?” “器官和尸体又不是菜市场的菜,挑挑拣拣的,得找对买家才出得去。” “上次那个男孩儿,一套心肝肾视网膜,一口气卖了三百多万。” “结果我只拿到三十万,合着我出力最多,喝汤都不给我整口热的。” “这活儿你不干,还有一堆人抢着上呢。三十万还嫌少?我干了那么多票,没有一票上三十万的。” 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昏暗、闷热的空气和沉重的铁门闩声。 几人被丢进一个封闭的地下仓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与血腥味,墙壁斑驳,地上还有干涸未清的血迹。 就在那片死寂中,炎煌忽然低笑一声,声音幽冷:“看上我的器官?”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灼金的寒光,“那我还真想看看,是谁的身体能承受得住祥瑞之灵的反噬。” 白泽也睁开眼,目光冰冷清明,“看样子,不少学生中招。” 何忆柔刚听到那男孩的器官被卖了三百多万,心里猛然一紧——那几乎只是她当初随手买的一个包的价格。躺在那里假装昏迷的她险些绷不住,喉咙发紧,血往脑门上冲,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世上竟真有人,把命拿去换钱。畜生都不至于如此。 而叶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显然,迷药的劲还没有过去。 这场“狩猎”—— 才刚刚开始。 没过多久,就有人进来给他们抽血。 白泽悄无声息地施了障眼法——那些人以为针扎下去了,实际上连皮都没碰。 在何忆柔暗中的提醒下,他又顺势下了点套,让对方验血时全都显示为 O 型。 O 型血,通配率高,器官移植时适配性强,一直是黑市上的“硬通货”。 对想偷器官的那些人来说,这结果,无异于捡到了宝。 昏暗的房间里,还躺着几个人,男女都有,昏迷不醒。 无一例外,全是年轻人,甚至还有几个小孩。 像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合适货色”。 因为血型的适配,让白泽四人成了香饽饽,当天晚上就有人来订货。 第一个被抬向手术室的是炎煌。 因为真的吃了迷药的叶亭即使醒了,也还没有恢复力气,全身软绵绵的。 显然,迷药里还混了其他东西。 为了不露馅,当炎煌被抬走时,他没有挣扎,甚至连睫毛都不动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躺在手术台上时,他闭着眼睛老神在在,直到有一股熟悉而陌生的气息靠近。 有人走到他身旁,穿着无菌手术服,戴着口罩,动作却有一丝丝的不自然,看上去别扭得像穿错了衣服。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下—— 什么时候旱魃改行偷器官了? 那人缓缓低头,对上炎煌的眼神。即使遮了半张脸,那双眼睛仍透着小僵尸的愚蠢。 没错。 那是夙烬。 所以前两天他突然消失了,是来这里赚外快? 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他对着夙烬眨了眨眼。 夙烬也对他眨了眨眼。 接着他又眨了眨眼。 夙烬也跟着再次眨了眨眼。 交流完毕…… 目前,夙烬还是一直没有正式身份的僵尸,为了得到身份,他来办案。 至于炎煌,不要影响他的工作。躺好就行。 这时,旁边来了一个人。 “江时医生,准备好了。” 江时? 僵尸? 炎煌感觉自己装昏迷有点难了。 要不要给自己拍晕算了。 这不是才离开两天,他就混入敌人内部,是个人才。 躺在手术台上的炎煌又用障眼法混过去。 夙烬看着自己割下来的一堆没有灵气的死皮,抽了抽嘴角。 “尸体就丢这吧。”他淡淡开口,像在处置一堆无用的废料,“等会儿让王二狗回来收走。” 取出来的“器官”早已分装打包,陆续送往不同的地方。 夙烬脱下沾血的手套,转身走向那间临时给他安排的办公室。 门一关,反锁。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谁在说话 已经“被挖了器官、死无全尸”的炎煌,被夙烬随手丢在手术台上,像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破布。 半个小时后,脚步声才姗姗来迟。 门被一脚踢开,一个穿着脏兮兮白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满脸不耐。 “每次都把这种没半点用处的活儿丢给我!” 他连口罩都懒得戴,嘴里不停咒骂着,满身汗味与烟酒气味混杂。 他翻出旁边架子上的手术包,手指粗暴地拨弄着里面的工具,嘁哧嘁哧地响个不停,仿佛是在准备拆修一件废旧机械,而不是即将处理一具刚被掏空的尸体。 就在他弯腰准备缝合时,头顶那盏老旧的手术灯突然“啪嗒”一声,闪了两下。 紧接着,电流在线路中抽搐般穿梭,“刺啦——刺啦——”几声尖锐的响动划破寂静,灯光猛地一暗。 整个房间陷入半明半暗的昏暗之中。 灯泡上悬着的几只飞虫被惊扰,在微弱的光晕里胡乱盘旋,投下诡异而扭曲的影子。 男人顿时火气上涌,一把摔下手中的止血钳,猛地站起身,骂声也跟着炸了开来:“连灯都修不好!这鬼地方真是晦气!” 他转身走向墙边的电灯开关,黑影在墙上晃动得像厉鬼。 啪——啪——啪! 他来回猛按了几次,动作越来越急躁,手指骨节敲得塑料壳都发出沉闷的“咔咔”声。 可那盏灯,像是故意跟他作对般,毫无反应。 空气中弥漫着电线焦灼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出的、潮湿腐臭的气息,在黑暗中逐渐浓重。 “操,灯也死了。” 他低声咒骂,眼神不由自主地扫向那台冰冷的手术床。 尽管男人的嘴上还在骂骂咧咧,指节却微微收紧,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不正常,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悄然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直直地望着他。 “真是的……连自己都开始疑神疑鬼了。”他自嘲地咧了咧嘴,摇摇头,想甩掉那份莫名的寒意。 屋里太暗,灯坏了,没办法继续缝切口。 他摸索着朝门口走去,手指蹭着墙壁,终于摸到了冰冷的门把手。 就在他按下门把的那一瞬—— 一声低低的轻语,在死寂的屋子里响起,仿佛从某个极近的地方贴在他耳边吐出,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笑意,却如寒针般直刺入骨髓: “你不把我的肚子缝好,想去哪儿?” 男人的脸色瞬间煞白,呼吸卡在喉咙里,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他身后,缓缓地、缓缓地坐起身来。 男人僵在门边,汗水一滴滴从额角滑落,浸湿了他的脖颈。 他喉咙滚动,想回头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钉在原地。 “谁……谁在说话?” 他声音发颤,强作镇定,手还握在门把上,试图扭开。 但门纹丝不动。 “别、别以为我会害怕……到底是哪个混账在恶作剧?江时?是你吧?!不嫌闹得慌?!” 除了那个来两天就靠着美色把他活抢光的江时,他想不出谁会捉弄他。 只是,没人回应。 直到他背后响起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干草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又像是有什么破裂的、松垮的身体,正在缓缓移动。 然后是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仿佛谁在指尖把玩着手术台上残留的钳子。 男人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音来,“你……别过来……我、我手上有刀……” 他猛地扭动门把,手心全是冷汗。 可是门,依旧纹丝不动。 身后再次传来那个声音,比先前低沉许多,带着掩不住的讥讽与一种近乎痛快的冷意,“你怕我吗?你挖我器官的时候不是很利索吗?” 男人终于崩溃,猛地转身,试图抓起工具防身—— 可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电灯忽然“啪”的一声亮起。 手术台上,那具尸体——不,那已经不是尸体了。 炎煌半坐起身,眼神被阴影遮住,看不清情绪。 他胸腹的切口慢慢渗出血来,一滴滴落在手术台和地板上,染出一片暗红。 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懒散的讽刺: “你跑什么?把我割这么大个口子,不缝好就想走?” 电灯仍旧一闪一闪地抖着光,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那一刻,男人终于崩溃,拼命撞门,叫骂、哭喊,甚至不惜跪地求饶。 而炎煌只是慢慢地从手术台上站起来,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步一个血印,拖出一道猩红的痕迹。 他像一尊从炼狱中走出的残魂,浑身是血,眼中却没有愤怒,只有冷漠。 “来吧,继续缝完。”他嗓音低哑,语气懒散,却透着逼人的寒意,“你不动手……那我就来。” 男人瞳孔剧烈收缩,脸色比泡久的尸体还白。 下一秒,他猛地尖叫出声: “鬼啊!!!” 声音还未落下,他双腿一软,当场晕了过去,重重摔在门口,脑袋磕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室内重归死寂,只剩炎煌站在血泊中,低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挑,似笑非笑—— “废物!” 他抬脚绕过那人,语气懒散又透着一丝不屑:“这点场面都受不了,难怪木扶苏玩了两次就腻了。真没意思。” 他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四周,眸光微冷。 ——要不是还要调查后续尸体会被转运到哪儿去,他刚刚就已经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悠悠转醒,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痛。他皱着脸撑起身,晃晃悠悠地抬头望向手术台。 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一如先前那样微弱不稳。 手术台上,那具被剖开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胸腹敞开,血迹干涸。 他愣住了,额头的冷汗又一次渗了出来。 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吗? 他看着那具“尸体”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醒来过。而他自己则躺在地上,后脑磕出一道口子,隐隐作痛,像是现实提醒着他——那只是惊吓过度导致的幻视。 “哈……哈……”他喘着粗气,笑声带着点神经质,“我就说……人死了怎么可能——”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你眼光真的很差 男人扶着脑袋站起来,慢腾腾走过去继续刚才的工作。 他没给炎煌消毒,也没做任何清创处理,只是拽过线和针,把那道从胸口斜裂至小腹的巨大切口草率地缝合起来。缝线参差不齐,歪歪扭扭,像是拿着钝针在破布上缝了几下,毫无美感可言,甚至连最基本的紧实都做不到。 能看得出来,这一切只是为了不让残余的器官滑落或泄露,避免场面过于恶心,而不是出于任何尊重或救治的动机。 他缝完最后一针,也不管缝线是否整齐,更懒得确认尸体处理得干不干净,只是随手甩了甩沾血的手,转身就走,嘴里嘟囔着:“又脏又臭,晦气玩意儿。” 手术台上的“炎煌”是假的。 在男人昏迷时,炎煌随手取了一把手术刀,幻化出自己的模样,躺回原处。而他本人早已敛去气息,隐去身形,静静蹲伏在角落,冷眼旁观。 可惜,他是祥瑞之鸟,象征着福祉与重生。 他能赐予祝福,却无法施下诅咒。 炎煌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尸体”被草席草草一裹,几道麻绳随意缠上,就像打包一件廉价货物,被拖到外头,扔进一辆锈迹斑斑的破旧货车。 换了另一个男人来接手,启动车辆,驶向未知的去处。 到了目的地,又来了两三个人。 他们一边搬运尸体,一边有说有笑。 他们大概是担心尸体腐烂发臭,影响“交易”的品相,便将那具“炎煌”装进一口老旧冰棺。冰棺四壁泛着苍白蓝光,发出低低的嗡鸣,仿佛冰雾中正有无声低语。 送尸的人在冰棺前停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张仍未褪色的脸上,发出几声惋惜的啧叹: “长成这样,真是可惜了。” 话音冷淡,像是在评价一块摔裂的瓷器,无一丝温度,只剩交易前的例行唠叨。 旁边一个人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地回道: “有什么可惜的?卖了钱,买了女人,老婆孩子热炕头,谁还想着可惜?” 几人相视一笑,声音渐渐远去。 外头夜风寒冷,夹杂着腐败与湿土的气味。 炎煌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落,典型的江南水乡风貌——青瓦白墙,错落的石板小巷,瓦缝里爬满了青苔。远处,层层叠叠的青山环绕村庄,山脉间隐隐浮现着腐朽的血色雾霭,仿佛有无形的毒气在缓缓蔓延。 月色被厚厚的云层遮掩,夜色昏暗,天空似乎压着一股沉重的阴霾。 微风吹过,竹林和稻田轻轻摇曳,却夹杂着淡淡腐败的气息。远处山林中,偶尔传来断断续续的低泣,声音凄凉又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炎煌感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神色微动,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冰棺前的暗影中,静静地打量着来人。 站在冰棺前的是三人。 一个是早先开车送他来的中年男子,穿着油腻的夹克,神情吊儿郎当,手还揣在口袋里。 另外是一对中年夫妻,约莫四五十岁,穿着打扮虽普通,眼神却透着冷漠。 “这个今天刚送来,质量很不错,”男人掀开冰棺的盖子,语气像在推销猪肉,“年纪轻,样貌也好。就是……价格偏高。” 女人看了一眼冰棺里“沉睡”的炎煌,目光顿时亮了些,嘴角露出笑意,“就这个吧。囡囡最喜欢长得俊的。” “嗯,就这个。”男人也点头,神色淡漠得仿佛在选衣服。 “什么时候配?”女人问。 “这个得请道长主持。”中年男子答道,“你们跟我来,先登记,之后入坛请神。” 他们转身往村口方向走去,脚步轻快,仿佛刚做了一桩顺心买卖。 炎煌站在阴影中,眸色渐沉,指尖微微蜷起,感受到那股不容忽视的怨气与血腥之气从“仪式”这个词中透出。 “配”? 炎煌眼神一沉,隐身于暗影中,悄然跟随其后。 不多时,那中年男子又带来了几个人,手推一辆吱嘎作响的铁皮推车。车轮压过青石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响。他们粗暴地将“炎煌”的假身从冰棺中拖出,丢上推车,就像搬运一袋货物。 一行人穿过村中的石巷,来到一片破败的空地。地面铺着早已褪色的黄符和灰白石灰,中央是一座用青砖堆成的简陋祭坛。香灰未冷,炉中还有半截未燃尽的符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香料味。 在祭坛另一边,摆着一口旧棺材,棺盖已被掀开。 炎煌目光微动,走近一看。 棺中躺着一名年轻女子,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她生得清秀秀气,唇角甚至还残留着未干的朱红,像是刚上妆不久。胸口压着一道泛黄的符篆,四肢缠着红绳,仿佛等待“配对”的嫁衣新娘。 “囡囡很乖的,”那女人笑着说,声音慈爱却透着病态,“你就等个能配得上的……这小子模样好,骨头也硬,黄泉路上,你就不孤单了。” “符咒已经布好,只等道长来开坛。”中年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棺材后,退到旁边等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炎煌站在阴影中,面色如常,眼底却渐渐浮出冰冷的讥讽。 原来如此—— 想拿他的身体配阴婚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幻化出来的“尸体”。 “你们可真会挑。”他低声道,唇角轻轻勾起。 就在此时,一旁的空间忽然微微扭曲。 炎煌察觉异动,猛地回头。 一抹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暗影中,月色微弱,却仍能看清她一身素衣未染尘埃,眉眼寡淡。 “你怎么来了?”炎煌皱眉,眼底闪过一瞬惊讶。 炎煌有些震惊,他身上的神律束缚都没有波动,木清也能感应到吗? 现在,神律束缚已经这么厉害了? “还在想你们怎么不回道观,原来啊……”木清慢悠悠扫了一眼祭坛与棺材,语气意味不明,“是跑来找对象了。看这样子,是马上就要成亲了是吗?” 炎煌:“……” 说清楚,谁找对象? 谁成亲? 他堂堂炽烛凰,九重天之上的祥瑞,找对象找到尸体堆里,还配了个鬼新娘?他怕不是有大病吧? “我们上了黑车,被挖了器官送到这里来了。”炎煌有必要解释清楚,不然这破事八成能缠他八百年,成他一生最黑的黑点。 木清却像根本没听进去似的,轻飘飘地回一句:“别紧张。你单身几十万年了,就算想找只鬼谈恋爱,我也会支持你的。” 炎煌:“……” 我为什么需要你的支持? “你眼光真的很差。”木清瞧了眼那女尸,神情认真。 炎煌气得头疼,转身就想掐死她。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翻车 炎煌气得头皮发麻。 打又打不过。 除了忍还是忍。 “你怎么来了?” 炎煌看她悠闲自在的样子,十分怀疑:总不能散步来的吧。 “抓了个鬼婴,刚刚发现鬼婴被召唤了。我就顺路跟着来了。” 正说着,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老道士从旁边破败的土屋走出来,慢吞吞走到祭坛前。 看那架势,周凤霞身上的鬼婴,多半就是他搞的鬼。 “其他人呢?”木清随意扫了眼四周,语气懒散,“不会都找到鬼对象,被统一配阴婚去了吧?”“我第一个被送出来。”炎煌笑了,“他们大概还被关着。” “你说第一个的时候那么高兴做什么?难道你觉得被配阴婚很值得骄傲?这简单,回头找酆都大帝要个十只百只的,充斥你的后宫,让你更高兴一些?如何?” 她说得满脸认真,那眼神甚至透出一丝思索的诚意,仿佛已经在脑子里排表格做计划了。 炎煌:“……” 他沉默了一秒,内心反驳如雷: 我要找也找凤凰,至少得是个鸟吧。 找鬼,是想做什么? 让他们体会一下魂飞魄散的快感吗? 他堂堂炽烛凰一族,属火。 天生克幽冥、灭鬼邪的天敌。 和鬼搞对象? 能活一集? 木清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跨物种能改善基因。你们炽烛凰一族的生育率太低,不利于种族繁衍。” 谢谢,这种改善,不要也罢。 木清没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老道士。 他佝偻着身子,走路蹭着地,步子轻得像风一吹就要倒,仿佛每迈出一步都在跟重力较劲。身上的黄色道袍早已褪色,泛着晦暗的灰黄,布料干硬斑驳,沾满符灰与油垢,看起来更像是从坟地里捡来的破布,而不是道门法衣。 袖口破裂,露出枯瘦如柴的手腕,青筋暴突,手上还残留着一丝墨黑的血迹,颜色发暗,黏腻阴冷,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邪气。 木清皱了皱眉:“他这一身道袍,起码三年没洗了。” 她看了他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视线。 实在没兴趣看第二眼。 又丑,又邋遢,一身晦气味儿,像是从棺材缝里熏出来的。 活着不仅浪费空气,还污染视野。 这样对比起来,棺材里的苍白女尸算得上清秀佳人了。 老道士走到祭坛前停下。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声音低沉而悠长,宛如从阴间深处飘来。 祭坛上的朱红符纸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幽蓝光,渐渐炽热,空气似乎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缓缓取出一枚古旧铜镜,铜镜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埃,倒映出的却不是现实,而是一片模糊的阴影。 老道士将铜镜高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愈发急促,似乎在召唤某个无法名状的存在。 刹那间,空气骤然冰冷,祭坛四周的火光猛然摇晃,忽明忽暗。 镜中阴影开始扭曲,缓缓凝实,幻化成一个面容模糊的女鬼身影。 她身着破碎的白衣,衣袂飘零,仿佛被风吹散的薄雾。那幽灵般的身影慢慢从铜镜中飘出,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界的屏障,带着冷冽的气息,轻轻悬浮在祭坛上方的棺材之上。 她的发丝如同被水浸泡般凌乱,微微晃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前未了的心愿。 周围的烛火随之微微颤抖,阴风乍起,卷动着破败的道袍和符纸。 温度骤然下降,几人虽看不见女鬼的身影,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丝丝阴冷的气息,如无形的寒风般在周围游走,直钻骨髓。 整个空间瞬间被一种压抑而诡异的气场笼罩,仿佛连时间也为之凝滞。 女鬼缓缓睁开眼,仿佛穿越了生死的界限,幽幽地望向自己的棺材。 可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将她按倒在地。 她惊恐费力地抬头,才发现棺材旁,赫然站着两尊气势磅礴的大佬,眼神锐利如刀,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整个人瑟瑟发抖—— 妈妈呀,你给我配这阴婚,这是打算让我鬼都当不了吗? 什么人都敢要? 你也不看看你女儿几斤几两? 虽然她好色,但是,她要命啊。 男的再帅,没必要拼命吧? 在幽冥,帅鬼那么多只,为什么要吊死在这一只上? 帅哥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你给我找个这样的,就算真的是普通鬼,长这么帅,我也抢不过别的女鬼啊…… 木清稍稍收敛了一下身上的威压,女鬼立马非常识时务地爬起来,利落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木清抽着嘴角,盯着她蹲在棺材旁的样子——动作熟练得几乎像个惯犯。 炎煌则对那些觊觎他肉体的鬼,完全提不起半点好感。 “什么名字?”木清声音冷冷的。 “年朝朝。”女鬼声音低得像风吹过枯叶。 “怎么死的?” “……可以……不说吗?”她怯怯地回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木清眼神一冷,直视着年朝朝:“你在地府混了多久?该打听的禁忌都没打听清楚吗?” 年朝朝一脸懵:“啥意思?” 去个地方混,先得知道规矩啊。 可地府除了‘大魔王’,哪里还有什么禁忌? 想到这里,她的魂体忽然颤抖起来。 难道…… 年朝朝声音小到几乎是嘶哑:“你是‘大魔王’?” 空气瞬间凝固。 传说中的“大魔王”是女的,年轻、漂亮、冷漠,凶狠得令人闻风丧胆。 杀鬼都不眨眼。 甚至还会吃鬼。 连幽冥大佬酆都大帝都怕她…… 幽冥那群老鬼还一本正经地说——生前运势再差,死了也能翻篇,指不定还能来个时来运转。 结果她一死,就被拉去配阴婚,阴亲还没拜成,就撞上了幽冥最不好惹的大佬。 年朝朝真的信了他的邪。 这哪是翻篇?分明是翻车。 这运势,一如既往的不好。 眼看年朝朝抖得跟筛糠似的,木清皱了皱眉,语气不耐:“快说。” 她嫌对方太脏,连碰都懒得碰,更别提搜魂了。 年朝朝死的时候八成把吃的全打翻了,魂体到现在还维持着临死前那副狼狈模样,嘴角挂着点不明残渣,看着都让人倒胃口。 “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刷到帅哥挖鼻屎的视频,太激动,噎死的……” 木清、炎煌:“……” 两人无言以对。 难怪配阴婚只找帅的。 怕是想给自己洗洗眼吧……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假新娘 “都当鬼了,怎么就没想着收拾收拾自己?” 炎煌实在看不过去,语气里透着嫌弃。 普通魂体虽说不能随意变脸,但起码能让自己干净整洁,这是最基本的修养,连刚下来的小鬼都懂,怎么她倒好,邋里邋遢的像没照镜子一样。 “我才刚死十几天,还不太懂……”年朝朝有点委屈地小声说。 她刚去幽冥的这十几天,一直跟着老鬼们到处抢地盘。 幽冥里鬼多地少,眼下正是拼地盘的存量时期,哪还有闲心搞什么形象工程? 再说了,就她目前见过的那些鬼,连让她涂口红的兴趣都提不起来——一个个不是歪瓜就是裂枣,凑合着能看都难。 木清微微一挥袖,瞬间,年朝朝的模样骤然改变——和她躺在棺木里的身体一模一样。 红衣似火,艳若流霞。 为了配合那场阴婚,她母亲特意为她换上了一袭繁复华美的秀禾服。 “所以,是你自己想配阴婚?”木清问。 就算真是,那也不能在炎煌的死亡凝视下承认啊! 年朝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发誓,我从来没给我爸妈托梦说我想配阴婚!” 死都死了,还配什么婚? 男鬼哪有自由香啊! 虽然她“鬼龄”不长,但她投对了大哥,现在她们帮派正值扩张期,她还等着封个侯拜个相呢。 “行吧,那就一边待着去。”木清淡淡地说。 年朝朝立老老实实地蹲在棺材旁边,双手抱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哪句话说错就当场魂飞魄散。 炎煌翻身跃上老槐树,随意坐在粗壮的树枝上,一条腿垂着,一条腿曲起,背倚着树干,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场下动静。 他一脸看戏的神情,嘴角含笑,饶有兴致地盯着那老道士正儿八经地摆阵念咒,活像个自导自演的独角戏演员。 木清则往后轻轻一靠,白玉座椅自动出现。 普通的鬼魂是无法随意进出幽冥的,只有中元节,才能回家看看父老乡亲。而像年朝朝这种入了幽冥的鬼,能出现在这里,必然需要借助某种工具,比如,老道士手上的铜镜。 老道士没有阴阳眼,看不见女鬼的魂影,他只能凭借祭坛上布好的法器和阴气波动来判断对方是否“到场”。 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将一张张黄符贴上镜面,又点了几根黑香插在香炉中,状若虔诚。 “魂兮归来,入主新宅……” 他手中摇铃,显得十分庄重。 却不知,他召的女鬼正蹲棺木旁边,用一种“你想我死”的复杂眼神默默围观。 木清抬头看向炎煌,轻笑出声,“你给你的鬼新娘准备了什么新宅,让我开开眼?” 炎煌:“……” 若是打得过,我不仅要让你开开眼,还要给你松松皮…… 烛火摇曳,黄符已经贴满铜镜表面,淡淡的阴气在空气中弥漫。老道士手中的铃铛叮当作响,声音清脆而庄重。 四周静谧,只有祭坛上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老道士微闭双眼,感应着周围阴阳气息的波动,神情凝重而专注。 忽然,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轻声道:“魂已归来,仪式可继续。” 这场阴婚,才刚刚开始。 “这个老道士。”树上观战的炎煌轻哼一声,“有点本事,但不太多。” 他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 老道士站直身子,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双手从供桌下的木匣中取出一对纸人,一男一女,身着喜服,面容由朱砂绘成,神情端正肃穆。 “礼生已备。”他说着,将纸人一一摆在香炉两侧,男左女右,隔火对望。 他取出一根朱红细绳,从男纸人手腕穿过,又绕至女纸人掌间,系出结扣。 口中念道:“红绳系魂,阴缘缔结。今夕今夕,共结百年,不离不弃。” 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两张黄符纸,展开。 纸上朱笔书写着: 王家长子,王上,生于辛未年六月廿七申时。 年氏之女,年朝朝,生于庚辰年八月初九子时。 王上? 木清嘴角微抽,忍不住腹诽:这名字……炎煌果然是个取名废。 想想也对,他本就是一只没什么文化的鸟。 祭坛前的老道士将两张纸分别以魂契之礼叠起,放入香炉中央。 他低声念道:“今以红纸为约,朱笔为契,焚于天地之前,昭告鬼神,缔结阴缘。” 话音一落,他以香头引燃黄纸,纸契在青烟中缓缓烧尽,化作灰烬升入空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被送往幽冥。 “名已报,生辰已定,魂有归处,契已成文。” 老道士肃容,手持铃铛,口中高喝: “请魂入镜,结阴婚缘——” 香炉中最后一缕红灰化作细烟升腾,缓缓没入铜镜中央。 这时,本该平静的铜镜之上掀起层层涟漪,一股浓重阴气如潮水般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一道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一袭红衣,自阴雾中款款走出。 年朝朝蹲在棺木旁,眼睁睁看着那团红影出现。 她脑子有点炸:“不是,我……我都在这儿蹲着呢,这又是谁?” 炎煌懒洋洋地扯了扯嘴角:“唔,有点意思。” “这是哪来的野鬼?”年朝朝眯起眼,语气沉了下去,“敢顶着我名头抢婚?” 镜中人缓缓抬头,唇角一弯,笑得极艳:“既然契已成文,夫君……还不快来拜堂?” 木清翻了个白眼,淡淡说道:“树上的,你的假新娘来了,你选哪个?” 镜中女鬼听见这话,顿时怒目圆睁,“你说谁是假新娘?” 木清连反驳的兴趣都没了,本想着看场好戏,结果内容太无聊。 她抬起手,掌心朝外,五指缓缓弯曲,手臂往后一收,仿佛引动了一股无形的吸力。 镜中女鬼顷刻间被猛地吸入木清掌心。 木清指尖微一用力,女鬼瞬间在她掌中碎裂,化作缕缕阴气,飘散无踪。 与此同时,老道士手中的铜镜“咔”的一声,裂成数块。 年朝朝:!!! 她浑身一颤,魂体都淡了几分。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魔王? 太吓鬼了…… 就在这时,木清撤去隐身,身形骤然显现。 在场众人纷纷变色,被吓得当场失声!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她就能回来 “你是人是鬼?”老道士冲着木清喊道,声音里已经有些颤抖。 话音未落,炎煌也现出了身形,从树上缓缓跃下,落地无声。 那推着“尸体”而来的中年男子,以及年朝朝的父母一抬头,看见树上的炎煌,齐齐瞪大了眼睛,脸色刷地一白。 怎么回事? 怎么那人和车上的“尸体”长得一模一样?! 炎煌见他们神色慌张,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淡淡抬手一挥,撤去了障眼法。 只见推车上的“尸体”眨眼间化作原型——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静静躺在那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半秒。 “尸体呢?”中年男子惊声问道,声音破音。 “在这儿啊。”炎煌笑了笑,拍了拍手,“活得好好的。” 那笑容却比刀还冷,令人背脊发凉。 老道士喉结滚了滚,强装镇定,念了一句咒,却突然发现——手指在抖,灵力调不起来了。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木清,眼神里终于浮出一丝惶恐: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木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温柔:“你不是挺会抓鬼的吗?猜猜看,我是什么。” 老道士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后退一步,脚下一滑,几乎跌坐在地上——能隐匿气息、连他法器都无法察觉的鬼,至少修行千年起步! “你……你想做什么?”老道士声音发颤,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块碎裂的铜镜残片,指节发白。 这面铜镜,是他多年前在一座古墓中所得。镜身覆灰、纹路隐晦,初看并无异处。他本欲随手丢弃,哪知当晚便梦见一名披发女子,面覆红纱,手执此镜,缓缓说道:“镜通阴阳,能召魂定魄,镇百鬼。” 起初他以为是梦魇,但自那夜起,每逢月圆之时,铜镜便隐隐泛光,镜中似有影影绰绰的黑影游动。他渐渐明白,这镜子确非凡物,极可能正是古时配阴婚、引魂镇祟之器。 几十年来,他凭此镜渡过无数劫难,从未失手。 可刚才那一幕,让他心头一沉。 他没亲眼看到木清做了什么,但镜子碎的那一瞬,太巧,也太诡异了。连个动静都没有,就这么突然裂成好几块。 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能让此镜在毫无征兆下裂成数块的,绝非等闲之辈。 老道士心里发寒。 连这等重宝都被她轻易毁掉。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老道士嘴唇发颤,语气低了八度:“这位仙……仙长,有话好说。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若有得罪,还望高抬贵手……” 向来高高在上、手段通天的他,如今却露出惧意,周围几人见状,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头瑟缩,生怕被殃及。 却在这时,年朝朝的母亲猛然失控,尖叫着扑向木清,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几乎癫狂。 “你凭什么拦我女儿成亲!她好不容易有了归宿,你凭什么——!” 未等她靠近,木清抬手一指,一道符光闪过,那女人立刻被定在原地,身形僵止,唯有眼中泪痕犹在,挣扎无果。 “妈妈!”年朝朝一声惊呼,语带慌乱。 木清神色未动,仿佛未曾听见,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一转,落回老道士身上,语气淡然: “奉谁的命?” 声音不大,却如锋刃破空,冷得让人背脊发紧。 老道士低头不语,脖颈僵硬如石,似是死咬着什么不能说,也不敢说。 木清目光淡淡扫过他的面容,眼底寒意微敛。 那老道士面相极阴,印堂发黑,双目血丝密布,眼白几乎被蚀尽,鼻梁微歪,颧骨突出,煞气凛然。他周身缠着一股浓重的血煞之气,仿佛多年尸山血海中爬出的老狐,脚底甚至还踩着未散尽的怨念,像是从地狱深处走来的引魂人。 入了道,知法犯法,借道法行邪术。 “这些亡魂,本应魂归地府,身归黄土。”木清语声低缓,语调不高,却如惊雷入耳,直击心魂。 “你却逆天道而行,强召阴魂,锁亡魄,配阴婚,只为博一时之利,换那虚妄之果。” 她顿了顿,目光幽沉如渊。 “你可知,亡者受困,百魂怨结;生者遭殃,子嗣断绝,家道倾败——这便是你手中一个术法造成的因果。” “怨气滞留,不入轮回,生魂与死魄纠缠不散,天地皆斥。你自身阴德早已耗尽,福田枯竭,命书之上,已有堕入恶道之痕。” “桩桩件件,皆是逆理行煞、触天律、犯因果。” 木清收回目光,缓缓问道: “到底是什么,让你连魂堕恶途、轮回断绝,也甘之如饴?” 她这一世行走人间,见过的恶业,比过往任何一世都多。 贪、嗔、痴、怨、执……她都见过,也都斩过。 唯独眼前这人,气机混乱得诡异,像是生魂与死魄共居,阴阳交错,命理紊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木清目光一凝,忽有所觉。 他身上……居然还藏着另一道魂魄。 她身形一晃,瞬息掠至老道士身前,五指并拢,虚空一引—— 一缕惨白的魂影被她硬生生从老道士体内扯出,宛如撕裂血肉。魂影剧烈挣扎,发出凄厉尖啸,怨气如雾般席卷四方,空气骤然冷透。 老道士猛地喷出一口淤血,身躯一震,踉跄几步,双膝一软,几乎跪倒。 木清凝眸望去,那缕魂影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神识残缺,神情茫然,衣角飘飘,似在人间与黄泉之间游离。 她微微颤抖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魂雾中幽幽传来一句虚弱而断续的声音:“长生,救我……” 木清神情冰冷,目光如刀般落在老道士身上,杀机沉静如渊。 老道士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眼中浮现恐惧与崩溃,终于撑不住,失声喊道: “你放了阿卿!别伤她——你想知道什么,我全说!我什么都说!” 取名长生,干的却都是缺德短命的事,倒也不负其名——主打一身反骨。 木清缓缓踱步,语气低沉:“夺魂、锁魄、改命、借寿……配阴婚,竟还只是你干过最轻的一桩。” 她手指微拢,老道士一见身形一颤,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疯狂扭曲的狞色,低声道:“他们说,只要我把事情办成了……她就能回来……” “她?”木清眉微挑,眼神冷冽,“你为了一个‘阿卿’,便愿千魂陪葬?你可曾想过,那些被你牺牲的魂魄,也有至亲在等他们归来?” 老道士猛然抬头,眼白几乎全被血丝吞噬,喃喃而语:“我欠她的……这一命,不够还……” 木清神情冷漠,手腕轻转,紫金玉坠微微一晃。 下一瞬,一团黑气裹着面目狰狞的鬼婴砸在地上,砰然作响,阴气瞬间弥漫四周。 老道士一眼瞥见,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彻底变了: “它怎么在你这里?!”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复生 鬼婴躺在地上,嘶声哭嚎,声音凄厉刺耳,像是撕破喉咙般地嚎叫着。 老道士僵在原地,腿脚微颤,不敢靠近。 它已得肉身,魂魄不散,最渴求的,便是鲜血。 大量的鲜血。 木清没有回答,而是冷冷地看着老道士。 那眼神直白地告诉他,她此刻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老道士被盯得心头发寒,喉结滚动几下,终于低声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从不露面,只传信于我,声音处理过,听不出真伪。”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顿,喉咙像哽着什么,“我们之间……只谈‘交易’。” 木清神情未动,淡声问:“多久联系一次?” “一个月。” “下一次?” “……今晚,十二点。” 话音一落,四周气温仿佛又低了几分。 木清伸出手,掌心摊开,老道士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战战兢兢地将一部老旧的老人机递了过去。 “就是这个。对方每次都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我查不到他的号码。打回去也打不通。” 她接过手机,指尖微动,拇指划过屏幕,眉心微皱。 信息是空的。 “每次联系内容都删了?”她问。 老道士连忙点头:“没删,看完……自动消失。” 木清低头翻看,眸光幽深:“你们之间有什么暗号?” 老道士喉咙滚了滚,像是回忆起什么令人发寒的东西,低声答道: “对方每次传来的短信都是一句话——‘钟不鸣,魂不归。’” 木清眉心轻挑,语气微顿:“你怎么回?” 老道士垂着头,嗓音几乎低不可闻,却透着一丝阴寒:“心中有命,命中无人。生者不宜,亡者正当时。”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 木清指尖轻叩手机壳,喃喃重复了一遍:“心中有命,命中无人。生者不宜,亡者正当时……” 木清低头看了眼掌中那道惨白无光的魂影,语气冷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是谁,帮你把她封进你体内的?” 老道士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嘴唇哆嗦,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一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生。”阿卿的声音飘忽幽远,如落灰尘轻。 木清闻声,眸光顿时一沉,目光如锋。 老道士瞥见她的神情,心头一紧,连忙惊慌出声:“你别动她!我说……我全说!” “那人从头到脚一身白衣,脸都没露,我只见过一次。”老道士低声道,“他让我把那些被挖了器官的尸体……配阴婚、处理干净。” 木清垂眸:“交换条件?” 老道士喉咙微动,低低道出两个字:“阿卿……复生。” 木清轻笑了一声,笑意冰凉,毫无感情。 “呵。既为修道之人,却逆天而行——你以为,这种因果报应,只有你自己在担?” “你口口声声求她复生,实则叫旁人横死、百魂无归——你所谓的‘情’,是妄执;你所造的‘爱’,是恶业。” 她顿了顿,嗓音低了几分,似带着一种漠然: “连何为生都不懂,还妄谈死后的执念。” 木清看过太多“情之名、恶之实”的荒谬,早已将这世间所谓的痴爱,看得一文不值。 老道士唇动,低声辩解:“我……我又没亲手杀人……” 可话未说完,便在木清那双冷如寒霜的眼神下,生生咽了回去。 “鬼婴诞生后,母体将面临什么,你会不清楚?” 老道士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 只是装作不知道。 又或许——周凤霞死不死,他根本不在意。 鬼婴可以被种入母体,化作鬼咒,悄无声息地吞噬生气; 也可以借胎转生,变为不死不活的婴胎,靠饮血续命,永无超脱。 木清手上抓着老道士的“命脉”,他不敢轻举妄动。 她懒得再与老道士废话,目光缓缓扫过周围几人—— 除了年朝朝的父母,其余人身上,皆带着命案的因果。血光绕身,阴煞缠骨。 都挺好。 她不再多看,从怀中取出手机,拨通了孙清扬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孙清扬正在看卷宗,突然收到木清的电话,十分意外。 道士和警察,似乎没有打交道的必要,除非—— “郊区发现一伙盗卖器官、尸体配阴婚的团伙,牵扯邪修、命案,现场还留了活口。” 他就知道! 那头,孙清扬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低了些:“好久不见。” 木清:“……” 以当前警方破除封建迷信的宣传口径,两人本来也不是会打招呼的存在。 “……地址我发你。”木清淡声应道,随手把定位发了过去。 “好。”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收回衣袖。 这时,年朝朝的父亲以及其他几个没被定身的人在听到“报警”两个字时,拔腿就跑,撒得飞快,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而年朝朝的母亲站在原地,怒目而视,眼中恨意滔天,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木清懒得看她。 刚才,她已在这片村落外围连带远山设下结界——只许进,不许出。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所以,跑就跑吧。 锻炼身体,有助于改造。 坐牢的时候状态好些,也省得累着。 木清一抬手,挥出一张符纸,指尖掐诀,口中低念: “光曜万象,秩序归衡,以吾之名……” 话音落下,符纸无火自燃,顷刻化为一道青烟,飘然散入虚空。 下一瞬,空间微微震颤,空气像水面般泛起涟漪,旋即在半空撕开一道幽深旋涡,阴风呼啸而出,鬼气森然。 一道高大的身影自旋涡中踏出。 “大人。”范无救走上前,朝木清深深一拜,神色恭敬。 现在的范无救就像是木清的专属鬼差一样,主要是谢必安不敢来,上次勾活人的魂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老道士惊惧交加,死死盯着眼前那名女子。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竟只用一张符纸,就能召来幽冥赫赫有名的鬼将! 范无救,那可是冥司出了名的凶煞,连游魂野鬼听见他名号都得绕道走。可现在,却像个听令的小鬼一样,站在她身前唯命是从。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老鼠成了精 木清将手中那缕魂魄随手一抛。 范无救眼疾手快,勾魂链一甩,精准地将魂魄套了个结实。 “阿卿!!” 老道士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喊出声,却连一步都不敢上前。 他眼睁睁看着那一人一鬼立于阴风之中,心中惊惧如潮水翻涌——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范无救斜了他一眼,不屑地“啧”了一声,骂骂咧咧道:“叫什么叫?死了五年都不下地府,赖在人间吸人精气。你看看你现在——那点精气都快被榨干了,皱巴巴的,跟个成了精的耗子似的。” 还真不是瞎说。 那人才三十多岁,却瘦得皮包骨,尖嘴猴腮,一撮稀疏的胡子挂在下巴上,怎么看怎么像老鼠成了精。 连炎煌都忍不住侧目: 现在幽冥来的鬼,嘴巴都这么毒的吗? 范无救勾好魂魄后低头,目光落在地上那只鬼婴身上,眉头不由一皱。 他抬眸看向木清,压低声音问:“大人,这个……怎么处理?” 还未等木清答话,老道士已扑过去,挡在鬼婴前面,声嘶力竭地喊:“他是无辜的!” 话音未落,小腿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只见那鬼婴眼中泛着猩红,死死咬住了他的腿,血沿着牙缝渗出来,一口一口,吸得极狠。 他饿疯了——自出生至今,尚未进食一口血肉。 老道士咬紧牙关,强忍剧痛,裤腿那里早已破碎,血迹斑斑。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空中传来阿卿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天地间: “长生……我们的孩子变成这样,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声音轻柔,却像一柄钝刀,一寸一寸剜进心口。 他猛地抬头,看见被勾魂链捆住的阿卿轻轻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恨,没有怨,唯有淡淡的哀愁与宿命般的决绝,仿佛早已看穿尘世百态、生死轮回。 那目光穿透了他的执念、傲气、狂妄……也刺穿了他最不愿面对的悔意。 老道士全身僵住,连呼吸都仿佛凝固。 那眼神,才是真正的审判—— 不是来自冥司,也不是来自天道,而是来自他曾许诺一生一世的女子。 阿卿的声音如同从深井中传来,轻飘飘的,却穿透了所有护体的灵咒,直击心神。 “你曾说,哪怕逆天改命,也要我们一家团圆……” 她的语气低柔,却字字含泪,“可如今,他不人不鬼,如此啼哭于阴风之中,吸食人血……长生,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老道士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那一瞬,他仿佛又看见她——素衣凌乱,眼含泪光,静静立在夜色中,怀里抱着那个刚出生便断气的婴孩。 两个孤儿撑起了一个小家,风雨飘摇中相依为命。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孩子,却命薄福浅,未得长生,便归黄泉。而阿卿,也是在产后气血双亏之中,香消玉殒。 那一夜,他抱着她们母子冰冷的尸体几乎疯魔。 是铜镜中的镜鬼出手,将阿卿与婴孩的魂魄遮掩,瞒过了阴司的目光——没有阴差来勾魂,她们就能留在人间。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不入轮回、不归幽冥的游魂,若不吞噬其他魂魄成为厉鬼,终有一日会在天地间湮灭,彻底消散,无声无息,连残念都不留。 而阿卿,是个太过良善的人。她不会害人,不会堕恶,更不愿苟活于世,以别人的性命换取自身残存的一点执念。 他知道,世间确实有极少数游魂能凭借强烈执念苟延残存百年不散,但那样的奇迹太稀少了……他不敢赌。 他输不起。 就在他走投无路时,白衣人出现了。那人言语温和,却目光冰冷,提议将她们母子的魂魄寄养在他体内,以活人气血滋养。待时机成熟,便能让阿卿复生归来。 鬼婴借胎重生,只是第一步。 他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没想到……第一步,便引来了木清。 他喉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沙哑地唤出一句: “阿卿……” 风中,那道幽魂的声音再次传来,轻而悲恸: “不要一错再错了……” 老道士闻言,心如刀绞。 他的阿卿…… 他不过是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怎会变成这般田地? 相爱,竟如此之难。 就在此时,范无救一挥手,勾走了鬼婴的魂魄。 那具瘦小的肉身骤然一僵,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沉沉坠地,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气息。 下一瞬,那道柔弱的魂影悄然现形,安静地落入阿卿怀中。 她低头望着怀里的婴魂,眼角似有泪痕浮现。 随即,她抬眼望向老道士,声音轻如风,却直击心底: “我们……会在下面等你。造下的恶业,我们一起偿还。” 这几年,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堕入深渊,施恶造孽,却无力阻止。她被囚于他体内,依靠他的阳气苟延残存,魂魄才得以不散。连一句劝告都无法传达,只能静默地注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看着那个曾誓言护她一生的男人,亲手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话音落下,阿卿怀中的鬼婴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猩红如血、怨气缠绕的眼睛,此刻在勾魂链的压制下,渐渐褪去戾气,只剩下一抹茫然与怯意。 在木清的示意下,范无救抬手,勾魂链“哗啦”一声甩出,直直朝年朝朝套去。 刚碰到她的影子,年朝朝立刻蹦起来,大喊:“别别别!我是安分守己的鬼!我、我自己跟上,真的,绝对配合!” 一边说着,她几乎是用飞的冲到范无救身前,嘴角抽了抽,显然对那根冷冰冰的勾魂链有着严重心理阴影。 范无救斜睨她一眼,眉头一挑:“年朝朝?” 年朝朝低头,不吭声,脚尖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木清侧目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你认识?” “回大人,”范无救神情微妙,“这姑娘这阵子在地府混得挺‘风生水起’,抢地盘抢到秦广王头上。刚才来的时候,我还看见她的头像新鲜出炉,挂在通缉榜最上头呢。” 年朝朝:“……” 她脸色一僵,正打算悄悄往后飘,结果下一秒,冷冰冰的勾魂链已经毫不留情地套住了她。 “不是说自己跟上吗?”范无救慢悠悠道,接着转头看向木清:“大人,押回去?” 木清不在意地点点头。 范无救行礼之后就带着几只鬼魂离开。 一阵阴风拂过,几道魂影随风而散,如烟似雾,渐渐隐没于幽冥的裂缝之中。 老道士呆立原地,膝一软,轰然跪倒。 他喃喃低语,泪水悄然滑落: “阿卿……等我,我再也不求复生……” 可那风早已远去,连回音也未曾留下。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喜欢帮倒忙 “行了,别演什么虐恋情深了。”炎煌抱臂冷哼一声,眉头拧得死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若是当初你不强行留下他们母子,任他们入轮回、转世重生,哪还会闹出这么多烂事?” 他的目光像刀一样落在老道士身上,眼底不见半点怜悯,只有冷漠与厌倦。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可她根本不需要这样。你死死纠缠,别人却替你背了罪。你最好早点死,早点下地狱受罚,或许还能减轻他们的罪孽。” 话音未落,老道士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刀,毫不犹豫地捅入自己的胸口。 鲜血喷涌,他的眼神迅速黯淡,瞬间便失去了生机。 木清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动,气息沉了几分。 她缓缓转眸,看向炎煌的炎煌的眼神阴恻恻的。 炎煌被她盯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怎……怎么?不是我动手的!你、你别那样看我……” 他是真没想到老道士居然这般刚猛,一言不合就自裁。他不过随口几句——哪想到人说死就死了? 木清轻轻“啧”了一声,语气不疾不徐,却让人后背发凉:“你是真能‘劝死’啊。” 炎煌:“……” 他沉默了一下,试图挽尊:“我这算不算……间接协助处理问题?” 木清淡笑一声,“既然你这么喜欢帮倒忙,那就带着老道士的魂魄下去找酆都大帝,多帮点。” 炎煌一时无言。 火属性的祥瑞神兽入幽冥?这可真是帮倒忙帮得有点大了。 “能不去吗?”炎煌试探地问。 回应他的,是木清微眯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炎煌哀怨地带着老道士的魂魄离开。 木清看着眼前这团乱麻般的烂摊子,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些郁闷。 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充裕,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去附近转转, 孙清扬带着几名手下,开着那辆老旧的四驱车,缓缓行驶在崎岖泥泞的小路上。路况极差,坑坑洼洼,车轮不断颠簸,车内气氛却出奇地安静。 他透过车窗望向外面,只见四周尽是密林和雾气,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野兽的嘶吼,隐隐带着几分诡异。 孙清扬暗暗佩服木清的胆识和眼力,能在这种偏僻荒凉的地方找到目标,着实不易。 随着城镇化的推进,许多村庄逐渐没落,荒废的房屋布满裂痕,生机尽失。这个村子也不例外,破败的房屋零零散散地矗立着,住户几乎全数迁出,显得冷清萧条。 村庄坐落在山脚下,离市区遥远,地理位置隐秘,正适合成为犯罪分子的藏身之地。 木清走到村庄边缘,踩着满地碎石和落叶,缓缓抬头望向村旁那座巍峨的山峰。 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这里的风水显然有些异常——山势被人为刻意截断,气脉不畅,像是遭受了某种禁制。 和松林村的情况很像。 难道,……? 她抬起手,指尖灵气微动,轻轻一点。 一枚庞大的灵气符纹悄然浮现,悬于山脚上空,如同一道无形的结界,在夜色中散发出幽幽光芒。符纹纹路繁复,气息沉凝,透着一股压迫至极的古老威压。 木清眉头轻蹙,目光微沉。 下一瞬,大地深处传来剧烈异动。 数道耀眼光柱猛然从地缝中迸出,直冲云霄,灵气翻涌,如同有什么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存在,正在苏醒、挣脱桎梏。 伴随灵光炸裂,一团模糊的黑影轰然跃出,重重扑倒在尘土之间,发出一声凄厉撕裂的哀号: “呜呜呜——终于出来了,压得我连气都喘不上!!” 那声音惨厉刺耳,如铁针扎进耳膜,充满了幽怨与不甘,像是被困深井多年的厉魂终于脱困,空气都随之一冷。 木清额角轻跳,目光微沉。 凄凄惨惨戚戚的声音,与她头顶缓缓爬升的黑线交相辉映。 她垂眸望去,那团虚影雾气腾腾、形体飘忽,几近透明。她凝神片刻,才从那残破不堪的魂形中勉强辨认出几分熟悉的气息。 “又是……土地老儿?”她挑眉,语气清冷,带着一点难掩的无奈。 很好,第二个。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不禁腹诽:还差八个,集齐十个是不是能召唤个神龙,许愿回家躺着? 虚影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身形飘散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 他声音颤抖着:“回……回羲和上神……小老儿原是十地土地之一,昆仑地脉的土地爷。上古魔族侵袭时,我等十地土地皆被镇压地脉之下,一囚数十万年……十年前封印变动,我们被强行拆散,我落在此地单独封印……” 木清摆手,“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西陵地的土地爷全讲过了,说点我不知道的。” 她抬手一点,指尖灵光凝聚,一丝灵息缓缓注入他的魂体,暂时稳住那将散未散的神识。 昆仑地土地爷那虚弱的魂体微微一震,原本几近透明的身影稍稍凝实了一些,像是在风中飘荡许久的蜡火终于被罩住了风口。 “多谢……多谢上神相助……”那道魂影伏地叩谢,声音依旧发虚,却已不再撕裂破碎。 木清却只是淡淡看他一眼,道:“你被封印于此地,谁做的?” 昆仑地土地爷犹豫片刻,似是忌惮什么,支支吾吾道:“封印的气息……并非当年上古所留,也非地府正统……倒是与魔族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木清眉头一动,目光微沉:“魔族的气息?” 昆仑地土地爷缓缓点头:“我昏沉太久,记忆断断续续……但封印我之人似乎并非凡人,灵识极强、行事极隐,恐与魔族余孽有关。” 西陵地的土地爷当初说封印他的不是神,不是魔,不是妖。而昆仑地土地爷怀疑魔族余孽。 那,还能是什么? 风声呼啸,山间草木无风自动。 木清望向山林深处,那里的黑暗仿佛比别处更浓几分。她拂袖一挥,将那虚弱不堪的土地老儿收入腕上的槐木手串中。 “看来,今天的闲逛……不会太闲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还不如自裁体面些 这里的风水格局早就出了问题,与当初的松林村如出一辙——龙脉已断,地势枯竭,生机尽散。 木清老实地拿出玄铁锹,开始挖掘。 她动作格外谨慎,因为近期天道赐予了大量功德,神力恢复了不少,配合玄铁锹,力道控制不好的话,分分钟就能将地面挖穿。上次她之所以不自己挖,就是怕三两下就把人家的地脉给铲穿了。 玄铁锹只能用来挖地,这让它心中怨气满满,却又无可奈何。 即便是半神器,也无法改变它毕竟只是一把铁锹的事实。 对羲和上神来说,神器与否并不重要,没有华丽外表、没有实际用处的东西,存在的意义便荡然无存。 第二下玄铁锹落下的瞬间,仿佛触碰到了一种坚硬却温润的存在。 紧接着,一声更加清晰悠远的“嗡鸣”从地底传出,如同某道封印被悄然唤醒,带动周围空气微微震荡。 那一层松散的土壤顿时如风中沙砾般纷纷崩散,一块晶莹剔透、约有成人手掌大小的晶体缓缓显现出轮廓。 晶体呈不规则六棱形,半透明中隐隐透出淡淡光芒。表面蜿蜒流转着一道道金色灵纹,仿若细流潺潺,又似流动的霞光。 晶体内部若隐若现地映出山川起伏、河流蜿蜒的景象,宛如一方浓缩天地的迷你世界。 灵气在晶体四周翻涌,却又自发收敛,似有呼吸般有节律地吐纳生息,生生不息。 夜色中,晶体散发出柔和却璀璨的光辉,金色灵纹流转间,如梦如幻,美得超脱凡尘。 木清静静凝视着晶体,眸光深沉如古井无波。 她缓缓蹲下身,手掌轻悬于晶体上方,指尖细细掠过那泛着金纹的表面,感受着它微弱而又顽强的生命脉动。 镇压在此地的时间虽不长,龙脉气灵晶尚未被周围阴煞之气染指。只是末法时代已至,灵气渐尽,灵脉日渐凋敝,晶体内的灵息流转也显得有些迟缓滞涩。 木清施展隔绝气息的禁制,将龙脉气灵晶稳稳封印,随后取出那枚紫金玉坠,小心翼翼地将晶体安置在内蕴藏的灵土之中。 玉坠自成一方小天地,灵气氤氲流转,恰好为晶体提供片刻的滋养与恢复。 待到时机成熟,木清将亲手送它回归华夏龙脉的深处,让这方天地重归本源,重现生机。 她袖袍一拂,随手化去四周缭绕的阴气,空气顿时清朗几分。 随后,神识铺展开来,整个村落一览无遗。除却几具封于冰棺中的尸体,其余的,只剩在结界边缘颤抖求生的几人——再无他物。 死寂,仿佛已经吞噬了这里最后一丝人气。 她缓步而行,走过荒废的院落与倒塌的房子,残砖碎瓦散落一地。墙上斑驳的野草在风中瑟瑟抖动,像是残魂不甘地呢喃低语。 这地气已经被压制太久,灵脉瘀滞,地神香火断绝。而老道士那群人恶行累累,不但坏了风水,还引来阴煞之气横行,几乎将此地推入死地。哪怕驱散一时,也不能持久。 木清站在村口,目光落向远方龙脉隐伏之地,眉头微皱。 “还差一步……破局虽易,续脉却难。” 松林村好歹还有活人存留,生机尚未断绝,地气虽流转缓慢,却仍有自愈之势。而这里,早已是名副其实的荒村,死气沉沉,毫无转机。 她低声喃喃,掌心灵光一闪,一道温和的灵气缓缓融入地脉残痕之中,暂时稳住根基。 此刻,某处高台之上,白衣人负手而立,素袍随风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沉入夜色的大地,面容依旧清冷无波,唯独眼中掩不住一抹阴鸷幽深,仿佛浸过千年的毒泉,带着刺骨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十地土地爷的镇压局,已经被破了第二处。龙脉气灵晶被强行取走,原本精心布下的断龙锁局也遭破坏——地气逆转、香火断绝的格局已难以维持。 更糟糕的是,对方每破一局,所获功德愈加丰厚。 这局面,憋屈至极。 当年在上界,他何曾吃过这种亏?若有不服,拔剑便战,直接杀上门去,哪需忍气吞声? 可如今不同了。 白衣人低下头,指尖缓缓摩挲着那枚幽骨炼成的扳指。寒意从骨中渗出,一寸寸沁入神魂深处,其中却仍残留着某种久远的威压与禁忌印记,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誓约。 “尊者啊尊者……再不反击,她就该打上门了。” 他低声呢喃,语调似笑非笑,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森寒,仿佛要将笑声碾碎在齿缝间。 夜色愈发浓重,远空传来隐隐雷鸣。 天象微变,如同某种预兆。 多年谋划,本是钉入人间每一处要地的钢钉,意在蚕食天道权威、动摇人心根基、隔绝烟火香火之力,眼下却一个个被拔除殆尽。原该是细水长流、悄无声息的布局,如今在短短数月内被破得七零八落,只剩一地残局。 而残局——向来是最难收拾的。 他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虚空: 如实上报? 呵,那是找死的速度太慢。还不如自裁体面些。 在尊者眼中,办事不力的下属若能灰飞烟灭,已是最仁慈的下场。更常见的命运,是被丢入混沌海中,魂魄不得聚,意识永陷翻涌时空之间,生不能生,死不能死。永无尽头。 那地方,从不曾有人走得出来。 白衣人压下怒气。他缓缓转身,目光穿透沉沉夜幕,望向天穹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有他不得不面对的一切。 “来人。”他低声唤道,声音虽轻,却在寂静的高台上回荡如雷,震彻万物。 片刻后,高台下方,两道白影无声现身,身形一晃,已跪伏于地。 “属下在。” 声音异口同声,恭敬而冰冷。白袍如雪,眼神却空洞无光,仿佛情绪被抹去,只剩下机械般的服从。 他垂眸扫过,指尖依旧缓缓摩挲那枚幽骨扳指,寒意从骨中渗出,仿佛侵入灵魂深处。他沉默良久,仿佛在与内心的怒火和无奈博弈,终于开口: “通知下去,让另外八地的人暂时停止一切行动。”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杀她一人,万魔即生 跪者一人声音虽平稳,却掩不住眼底闪过的一丝忧虑:“遵命,大人。” 这意味着局势更加危急,隐藏的暗流正涌动得更深。 “让他们自己收尾,若再被破坏,后果自负。” 另一人头压得更低,“明白。” “另外,”白衣人语气骤然一沉,寒意陡升,指间动作顿了一瞬,声音冰冷而锋利:“她现在在苏市,让苏市的人暂时都撤退了。” “遵命,大人。” 苏市,这布局中最为关键的一环,岌岌可危。 白衣人目光深邃,脑海中闪过无数谋划破碎的画面,心中一股浓烈的失控感和隐隐的恐惧渐渐升腾。他明白,若此局不稳,所有的计划都将付诸东流,甚至将引来更可怕的灾难。 白衣人微微抬眸,目光越过远方天际。乌云翻滚,黑压压地铺天盖地而来,隐隐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杀意,在他的眼底悄然浮现。 如果不是尊者明令禁止,那人早已该被除去。 自跟随尊者以来,他始终无法理解—— 为何哪怕多年布下的布局被逐一拆解破坏,也绝不允许他们对羲和上神动手? 哪怕那人已沉寂多年,哪怕如今转世尘世、神位未复,却依旧被视作不容触碰的禁忌。 这一切,都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天边忽然滚动起一层低沉的雷鸣,似远似近,仿佛从天穹深处缓缓压下,沉重得令人胸口发闷。 白衣人目光微动,片刻后低声喃喃:“……动得倒是快。” 他缓缓闭了闭眼,像是在压住一口即将冲破理智的怒火。半晌,才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寒意与自嘲:“去吧。” 两名白袍人对视一眼,额头叩地:“属下遵命。” 两名白袍人轻轻颔首,起身退下,脚步无声,很快便隐入黑暗之中。 高台之下归于死寂。 白衣人睁开眼,眸色幽深如渊。指尖那枚幽骨扳指,在不自觉的力道下,被他捏得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他立于高台之上,俯瞰着茫茫山河。 夜色沉沉,山雾弥漫,如浓墨般涂抹天际。而在那沉沉压下的云层之间,忽有一线极其微弱的金光,自东方破云而出,缓缓升腾。 那金光极淡,却锋芒毕露,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横亘于夜幕之间,强行撕裂黑暗。 那不是寻常的天地灵光——而是她的气机。 不属三界,不拘六道,与天地同源,却又凌驾天地之上。 他眼中杀意未减,反而越发幽深。 白衣人喉结滚动了一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其内,却是被压抑得近乎扭曲的情绪。 “上一次出手……”他低声呢喃,语气森冷,“结果那一部分的阴域时空湮灭,连窿影都落到对方手上。” 那一刻,白衣人才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何为“大气运者”。 那不是简单的气运之说,而是一种压倒性的天道倾斜,连神魔都无法轻举妄动。 她未苏醒神位,未复本身,便已能动摇他筹谋数十年的局。 若她彻底归位呢? 白衣人指尖微颤,幽骨扳指几欲碎裂。 他沉默片刻,眼神越发幽深。 “这一次……还是不能动她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被她步步拆局,坐以待毙?”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甘、迟疑,甚至隐隐的怒意。他从未如此被动过——不是没有力量,而是力量被束缚着,命令之下,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踏入虚空。 再现身时,白衣人已静静悬浮在封印之外,身影隐在九渊幽光之间,若隐若现。先前翻涌的怒火此刻早已沉入血海深处,只剩面无表情的冷静与克制。 “璃姬。” 他的声音低冷淡漠,仿佛从无尽深渊中传来,毫无温度。 封印之中,红衣女子缓缓睁眼,血眸妖冶,眼波轻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呵……”她轻声笑了,舌尖舔过唇瓣,艳红如血,语气慵懒又透着几分讥诮,“高高在上的神祗,也会堕入魔渊?真是世道反转。” 她目光微眯,似是察觉到了他气息中的异样波动,声音渐冷: “量劫之际,神魔俱灭,本该一场清洗彻底了断。没想到,还有你这等漏网之鱼……天道,也不过如此。” 白衣人不语,只是凝视着她,许久,才低声开口: “璃姬,想不想做点什么?” 璃姬闻言,眉梢一挑,血眸微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可真是稀奇。”她嗓音轻柔,带着一丝懒意与嘲弄,“末法时代居然也有请魔出山的时候?” 片刻后,她的神色渐冷,笑意褪去,语气也变得淡漠讥讽: “羲和亲手设下的封印,连天道都默认其不可破。数十万年来,无一人能撼动分毫。” 她缓缓抬起头来,凝视着那层混沌禁制,声音低了些,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与自嘲: “我不过是被困在这里的弃子。” 她语气淡漠,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改变的事实,却藏着深埋心底的怨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万年前,若非羲和转世时,封印短暂松动,她才有机会趁隙分出一缕神魂。但即便如此,那一线生机也倒霉地遇上这一世的羲和,直接被察觉并镇压回归。 如今随着羲和力量的缓慢回归,封印再无缝隙可寻,越加稳固。 那封印,本就与她的本源神魂息息相连。她衰弱,它松动;她回归,它愈发坚不可破。 璃姬唇角轻动,血眸低垂,眼底光芒逐渐沉寂,语气冰冷刺骨: “你说,我还能做什么?” 那语气,像是讽刺,又像是在笑自己徒劳无功。 白衣人静静听着,神色未动,仿佛璃姬所说不过是一段陈年旧事,无关痛痒。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缓慢,“璃姬……你是不是忘了,你本是什么?” 璃姬闻言,眸光微凝,笑意却依旧懒散,“你想说什么?” 白衣人垂下眼帘,声音低如夜雨击石:“你是血魔镜中孕出的魔魂,是亿万魔族死意与怨念所凝的本源意志……” 璃姬神情一滞,随即轻笑出声,笑得妩媚又带着几分讥诮:“哦?听上去,我还挺重要的。” “是重要。”白衣人语气毫无起伏,“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璃姬眸光渐冷,红唇微抿,良久,才幽幽问道:“那又如何?” 白衣人终于抬起眼,眸中一片死寂,却冷得刺骨: “如果,你自爆呢?” 空气一瞬间静得像被抽空。 璃姬笑意凝滞,血眸深处泛起一丝凝重。 她是血魔镜中衍生出来的魔魂,是魔族怨气凝练出来的的本源。 杀她一人,万魔即生。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厌蠢 璃姬冷笑,语气中带着不屑:“我看起来,像那种蠢得要命的魔吗?” “我还没开始蛊惑你们生心魔呢,倒是你们自己先堕了。现在想反过来忽悠我自爆?你觉得,你配吗?” “我是恨羲和……但也没到拿自己命去换的程度。你们要干坏事别扯上我,成吗?” “明明我是这儿最不讲理的魔,现在看起来,你怎么比我还像个坏人?” 她轻嗤一声,声音轻蔑:“PUA那一套?我干得多了。你这点伎俩,连入门都谈不上。” 白衣人怒火中烧,挥袖想要破开封印,却发现封印纹丝不动,犹如刻在空气里的牢笼,稳如磐石。 璃姬冷笑道:“羲和设下的封印,‘镇魂锁’与‘七珠封印’双重禁制,连我都撼动不了,你哪来的脸,觉得自己能破得了?” 虽然,羲和是个讨厌鬼,不过,她设的封印是真的牢啊。 既是枷锁,限制着她的行动;也是护身符,保护着她的根基。 还在山间闲散步行的木清,忽然感受到一丝微弱却古怪的封印波动。 下一瞬,她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幽冥九渊。 漆黑如墨的深渊之地,气息沉滞,魔意翻涌。 两道身影遥遥对峙,一红一白,气场交缠,暗流涌动。 白衣人衣袂翻飞,立于封印边缘,周身灵力波动未散;璃姬则倚在封印阵心,血眸微眯,气息内敛,却如同深渊之中潜伏的魔物。 木清望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微勾,像是终于等到了一场猎杀。 哦吼,终于让她逮到条大鱼了。 璃姬,你真是个好魔。 “你难道不想羲和死吗?”白衣人缓缓问。 璃姬毫不犹豫,回答得坦然:“关你屁事。” 做梦都想。 从被封印在幽冥九渊的第一天起,她心里就只剩下两件事—— 破除封印。 杀了羲和。 念头如血火灼烧,日夜不熄,早已刻进骨髓。 藏在暗处的木清沉默了片刻:“……” 璃姬,你这样就不是个好魔了。 不过,那白衣人的声音……她微微眯眼,心头隐隐一动——似乎在哪儿听过。 熟悉,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 “那为什么……”白衣人盯着她,语气低沉,似能看穿她血眸深处翻涌的恨意。 璃姬却只是冷笑,声音轻飘却冷得彻骨:“我如果自爆了,请问——我复仇的意义在哪里?” “让自己灰飞烟灭?然后把仇人留在世上安然无恙?这算什么?殉情式复仇吗?” 她语气轻蔑,步步逼近:“那不叫报仇,那叫便宜了羲和。” 藏在暗处的木清更沉默了。 便宜她……有什么不好? “杀你一人,便如投火星于干柴,万魔即起。”白衣人沉声道,“你知道,以羲和现在的状态,她必然压不住。” 最关键的是——曾经的羲和毫无破绽,而如今,全天下都是她的破绽。 璃姬眸光一寒,语气冷得几乎能结冰:“我不管你是谁,但劝你一句,作死的事离我远点。别没事就往我这儿招那瘟神。” 藏在暗处的木清,默默地:“……已经招来了。” 璃姬不知情,自顾冷笑:“你以为羲和是谁?她若真愿意出手,这天下她自能护住。” 语气一顿,讥讽一丝丝收敛,带着点难得的冷峻: “可若是护天下的代价,是她自己……你猜,她还护不护?” 白衣人没有回答。 不是说,璃姬手段狠辣,恨极羲和上神,数十万年都无法破除封印,让她自爆,为什么偏偏不干? 而且,这些字字句句,听起来竟然都像是在维护……羲和。 白衣人忽然挑眉,冷声道:“你怕羲和?” 璃姬轻蔑一笑,“我是厌蠢。” “什么意思?”白衣人疑惑地盯着她。 “我和她之间的恩怨,有的是时间慢慢解决。”璃姬语气淡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兔崽子,要是真有种,报上名号,等我出去了,我好好收拾你一顿。” “你——!”白衣人被激得脸色微变,却很快稳住神色,“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都是羲和的敌人,联手起来不好吗?” 璃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笑道:“以你的修为,你还不够格做她的敌人。” 木清也在暗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白衣人,心中暗赞:“璃姬,你是有眼光的。” 果然,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敌人。 白衣人气得脸色涨得通红,几乎要炸裂般地喘了几口气,才硬生生压下心头怒火,勉强挤出一句冷笑:“难不成,你龟缩在这里,真的是因为怕?” “怕不怕我不知道,但你马上就要死了,你知道吗?”璃姬冷冷地看向白衣人身后,“出来吧,竟然不知堂堂上神也爱听墙角。羲和,我早晚要把你千刀万剐。” 木清缓缓现身,声音一贯的风轻云淡:“等你能从这里出来,再说吧。” 璃姬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木清:“你只能死在我手里。凡是敢觊觎你性命的,都注定与我为敌。” 白衣人一见木清现身,心头一紧,立刻转身拔腿就逃。下一瞬,他身影闪现,出现在几步之外,却骤然撞上一道无形屏障,被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他怒目圆瞪,猛地拍打着那结界,声音中充满了惊愕与愤怒:“这结界……怎么可能?!” 结界光芒幽幽闪烁,冰冷而坚固,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是的。 木清一来就设下结界。 而且,还是最新版本的结界。 不用调动灵气和魔气,却坚不可摧,牢牢锁住了白衣人的去路。 “来,别急着走,我们聊聊天。”木清轻声说道,身形一动,往后悠闲一靠,白玉座椅自动出现。 璃姬瞧她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区区一个小喽喽都能入你眼?你现在的审美……已经堕落成这样了?” 在璃姬看来,一招杀了干净利落,聊什么天? 木清:“……” 她沉默片刻,似是在认真思考。 当初,魔族到底是怎么进行基础教育的? 现在纯聊天是不存在了,是吗?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羲和……她想起来了? “看来,你并不是真的厌蠢。”木清斜了璃姬一眼。 “?”璃姬一愣。 自己都这么蠢了,她也没什么反应,分明是习惯了。 换句话说,就是双标。 木清又看了看那个还在一遍遍尝试破结界的白衣人。 她不由得再一次感慨自己:下凡之后,修为没见涨,倒是脾气耐心长了不少。 好现象。 “问天教?”木清轻声开口。 白衣人浑身一僵。 木清不急不缓地往前踏了一步,声音依旧温和:“你若不说,我也能猜。” 白衣人不语,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抬起手,手中灵气翻涌,凝出一团灵气球,几乎是不顾法力消耗地朝结界砸去。 “啧。”木清摇头,“可惜,我最不喜欢猜。” 下一瞬,她指尖一勾,周围灵气微震。 那团尚未击中的灵气球猛地回弹,砸在白衣人胸口,他身形剧震,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向结界,撞击声闷响。 他重重咳出一口血,那血洒在面罩上,渗透织纹,仿佛一朵朵妖冶的花,层层绽开,艳得刺目。 白衣人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木清,眼底戒备与惊惧并存。 她的实力……怎么可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肉身尚在人间,天道亦有压制,她根本不该…… 连一旁封印之下的璃姬都收起了看热闹的姿态,目光紧紧锁在木清身上。她咬牙,眸底泛起幽红的恨意。 天道果然偏心。 她被封印数十万年,神魂剥离、灵台震荡不休。哪怕挣脱封印,也不过是一缕残魂。而木清——下凡期间,竟还能提前恢复神力,连气息都隐隐逼近全盛。 天道自诩公平,却为何总是偏心偏情? 木清却仿佛没察觉璃姬那灼人的目光,只定定看着眼前的白衣人,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笑意里带着寒意。 下一瞬,她轻轻一挥手,白衣人的面罩猛地被掀开,露出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庞。 木清了然。 难怪觉得声音哪里听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原来是伪装成男人了。 那一闪而过的惊讶落在白衣人的眼里,白衣人内心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为什么?”木清这时却反倒露出一丝好奇,“我对你不好吗,子嫣?” 白衣人,正是羲和上神的近侍——子嫣仙子。 子嫣抿唇不语。 璃姬一眼看穿了局势,知道羲和竟被身边人背叛,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想不到你羲和也有今天!”她冷笑出声,声音里满是阴狠和嘲讽。 “璃姬,虽然我不在意,”木清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挑战的威严,“但我不喜欢别人趁我心情不太美丽的时候找死。” 话音未落,她随手念出一道咒语,顿时,璃姬只觉浑身一阵刺痛,仿佛无数蚂蚁在皮肤下蠕动,痛苦难当。 璃姬脸色骤变,猛然想要反抗,却被这无形的折磨压得连力气都难以凝聚。 “怎么……会……” 她的声音痛苦不止,几乎颤抖。 木清冷冷说道:“你以为逃得了第一次,我还会让你逃第二次吗?” 她目光凌厉,声音低沉且坚定,“那金色法印里,我特意加了一道禁制。即使你真的有能力破印而出,刻入你神魂深处的东西,你也无法摆脱。” 这世觉醒之后,羲和闲来无事时便潜心琢磨阵法封印。随着她神力的逐渐恢复,那些封印的威力也愈发强大,变得更加难以破解。 你看,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仅仅过了几十息,璃姬的神魂便淡了几分,渐渐失去了力气。 木清收回视线,不再理会那个死气沉沉瘫倒在地的身影,冷冷地转身,目光如刀般落在子嫣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个行将就木的尸体。 “子嫣,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空气骤然凝结,寒意瞬间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太阳神宫里当差的仙子,只要没触犯过她的底线,在木清眼里,都是自己人。她虽不甚在意,却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忠诚之人。 若问羲和上神最痛恨什么,子嫣自然心知肚明。 羲和上神最厌恶的,便是背叛。 而背叛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或者,更确切地说,对上界而言,那叫——灰飞烟灭。 空气中,杀机涌动,木清的声音如寒冰刺骨,直击心魂。 “上神自诩公平公正,为何审判万界时,却唯独不审自己?”子嫣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嘲讽。话音刚落,她猛地咳出一口血,血色艳丽,溅在衣襟上,仿佛盛开的讥讽之花。 木清神色未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木清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深深刺激了子嫣,她眼神猩红,连仙子应有的仪态都顾不得维持,声音嘶哑、带着血意地咆哮出声: “你以自己的喜好裁断他人生死,动用私刑,覆灭神族,却还要自称天命化身!” 她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血色未退,怒火与屈辱交织,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你说你公正,你说你秉天道之意,可你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是以你自己为准则!” “只要你不高兴,哪怕他们从未犯错,也得死!” 她一步一步逼近,像是要用言语将木清撕碎,“你根本不是天命的执行者,你是天命本身——冷酷、独断、不可质疑的暴君!” 木清坐在白玉座椅上,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动,直到子嫣气息紊乱到几乎站不稳,她才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 语气不重,却仿佛风卷碎冰,落在子嫣心头,冷得她心神发颤,喉中腥甜涌上,却死死咽了回去。 “真可惜。”木清轻轻摇头,像是在看一只挣扎过度的蝼蚁,“若你真这么想,又为何一开始,甘愿俯首为我效命数十万年?” 子嫣面色骤变,血色褪尽,喉头一甜,终究还是忍不住又咳出一口血来。 木清垂眸,语气宛若清风拂叶,却冷得彻骨: “背叛并不稀奇,可笑的是,背叛之后还妄想保住自己的尊严。” 她抬眼看她,语调不疾不徐: “你说,只要我不高兴,哪怕他们从未犯错,也得死。” “那你告诉我,我修炼数十万年,巅峰时期,连无涯师父都不是我的对手,我一路杀上九重天,坐拥太阳神宫,你以为——我是为了陪人讲道理来的?” 她轻轻一笑,带着讽意,仿佛天光都冷了几分: “这个世界,以实力为尊。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能随心所欲吗?” 子嫣猛地一惊。 木清那句“连无涯师父都不是我的对手……”如同惊雷劈入心头,令她神情瞬间僵住。 她怔怔地看着木清,原本因吐血而苍白的脸,这一刻竟白得几乎透明,仿佛血色都被那句话抽走了。 那眼神里的惊疑、不安、难以置信……最终,只凝成了深深的恐惧。 ——羲和……她想起来了? 不,不对,她不该记得的。 那段记忆明明早就被封了,彻底抹去,不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名不虚传 子嫣下意识后退半步,冷汗自额角滑落,刚才那点仅剩的倔强与嘲讽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终于意识到—— 若眼前这个人,是完整的羲和……那即使天道亲临,也护不住她。 “看样子,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多。” 木清缓缓起身,身形修长挺拔,神威自她体内层层涌出,浩荡无边,宛如天道降临,威压瞬息笼罩四野,令天地失色,万物噤声。 子嫣无力地趴在地上,脸色苍白,眼中却满是怨恨与不甘。她知道,她的命运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 羲和对于背叛者,从不手软,比面对纯粹的敌人更加冷酷无情。 木清的目光如寒冰般锐利,缓缓蹲下,距离子嫣的脸近在咫尺。 “搜魂之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子嫣咬紧牙关,声音颤抖,却不甘示弱:“你……你就不怕我的主人吗?” 木清听罢,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寒意逼人的冷笑,笑意嘲讽,却不达眼底。 “你的主人?” 她声音低沉,语气淡漠得仿佛不含一丝情绪,缓缓道: “你忘了,当初跪在我脚下,发誓效忠的人,是谁?” 她的目光落在子嫣身上,淡漠得像在看一只破碎的傀儡,“背叛了我,如今却还敢妄称他人为主……可笑。你忘记子姝的下场了?” 子姝——! 子嫣猛地抬头,瞳孔剧缩,脸色煞白又扭曲,恨意在那一瞬间炸裂开来。 “你……你居然还敢提她的名字!”她声嘶力竭,仿佛被什么彻底击碎了,“你没有资格提她!你没资格——!” 子嫣猛地挣扎着扑向木清,眼中血丝暴涨,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撕碎她面前这道冷漠的身影。 真是不知死活。 木清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心浮现淡金色的神光,轻轻覆在子嫣的额头上,开始搜魂。 那一刻,天地沉寂,万籁俱寂,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子嫣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惊惧,声音沙哑,“你……你不能这样……我是——” “你是谁,并不重要。” 木清神情漠然,声音平静如水,“重要的是,你身上藏着我想要的答案。” 话音未落,她一掌悬于子嫣头顶,灵力暗涌,下一息,光芒从掌心悄然溢出,带着一股令天地震颤的威势。 周遭空气瞬间扭曲,灵力席卷,仿佛有一整片空间被强行拉扯撕开。 就像一潭沉寂万年的湖水,骤然被星辰砸入,激起狂澜。 “啊——!” 子嫣凄厉惨叫,声嘶力竭,双目死死瞪大,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无法承受的恐怖。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神识深处被撕裂的惨烈—— 一道灵刃,悄无声息地切入她的识海,犹如寒光穿魂,直抵意识最深层。那是上神施展的搜魂术,非凡术可比。 这一术,只动一次,便如雷霆劈入心神,识海翻覆,魂魄不稳。 求死不能,求生无门。 木清目光冷如深渊,任她在地上痛苦挣扎,五指缓缓收紧,灵力一点点渗入她的识海深处。 她开始“看”。 她穿过子嫣破碎的神识屏障,像一位冷静的审判者,逐一翻阅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残片。 一个个模糊的画面浮现出来—— ——黑色神殿,血色祭坛,被遮掩的黑影,隐晦的誓言; ——一只手指缓缓摩挲着那枚由幽骨打磨而成的扳指,骨白泛寒,邪气森然; ——耳边回荡着诡异低语,像是某个意志透过魂魄的裂隙在呢喃,牵引着灵魂深处的蛛丝; ——远处莲台之上,常曦静静沉睡,神印在眉心若隐若现,魂光微弱得几乎熄灭,像是在被无声剥离…… 木清眉头微蹙,眼神逐渐深沉。这一幕,在锦落的记忆里,她也见过。 她探得更深—— 在识海最边缘,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悄然游走。那气息既熟悉又陌生,似曾短暂与她交错,却始终没有真正现身。 它周围回荡着一个不断被低声念诵的称呼: “尊者。” 木清眼中寒光乍现,灵识如锋,直逼那气息核心。 她终于逼近了——她想要的“答案”,就藏在那里。 下一瞬,子嫣的记忆中浮现出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于虚空之中。 她跪伏在地,低头不敢仰视,而那人,宛如神祗,背对着她,四周漂浮着奇异的法纹与古老神印,淡得几乎透明。 白衣人缓缓转过身来。 一双眼,与木清在识海中对视的刹那—— 轰——! 子嫣识海深处骤然涌出一股强横却克制的力量,沉静、冷漠,却拥有无可违逆的威压。 木清神识微震,尚未来得及探查,那股力量便将她的意识猛地推离出去—— 无法抗拒。 下一瞬,她的神识已被弹出,回归自身。 她缓缓睁开眼,神情依旧平静,只是目光深了几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子嫣倒在她面前,眼睛大大地睁着,瞳孔已经涣散,魂魄彻底崩解,如烟消散。 木清低头看着子嫣的尸体,沉默片刻,指尖一动,一簇金色火焰悄然跃出。 火焰无声落下,瞬间蔓延,将那具尸体吞噬殆尽。 没有挣扎,没有声响,片刻之间,天地间已无一丝残痕。 她收回手,缓缓起身,神情冷静如水,眼神却锋利如刃。 “果然名不虚传。”璃姬笑意浅浅,带着几分讥讽,“连自己人都杀得这般干脆,羲和上神,真是仁慈得叫人发寒。” 火焰的余温尚未散去,灰烬在风中悄无声息地飘落。 木清并未立刻回应,只是抬眼看向她,眸色平静如镜,仿佛对方说的不过是风中的一声蝉鸣。 “当年玥姬跪到我面前的时候,”她语气冷淡,无喜无怒,“你也如今天这般开心吗?” 玥姬是璃姬的妹妹。 与璃姬不一样。玥姬,血魔镜中被璃姬压制排斥的“纯净灵识”,是亿万魔族悲怆与怨念中,一缕未被污染的善念凝聚而成。她是魔族本源中残留的“希望之光”,默默守护着那些被遗忘的生命与未竟的愿望。 当年,为了阻止璃姬屠城吞噬生灵,玥姬亲自跪倒在羲和上神面前,恳求她出手相助。 事实上,即便玥姬未曾开口,羲和也必会应劫而至,不容这场浩劫继续蔓延。 璃姬的笑意顿时凝固。 对背叛者仁慈,是对忠诚者的侮辱。 所以,玥姬被璃姬亲手处理了。 作为血魔镜中的纯净灵识,玥姬的本体无法彻底消亡,于是璃姬将她封印在镜魂深处,剥夺了她行动的自由,只留下那一缕残存的善念作为永远的桎梏,禁锢她在无尽的黑暗中无法重生。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不该说的别说 木清微顿,却终究没有再看璃姬一眼,袖袍一拂,转身而去。 她一步步走入旋涡深处,背影被虚空吞没,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就在她离去的几息之后—— 封印璃姬的阵法忽然泛起微光,原本平稳流转的灵纹悄然一滞,似有一道极细微的灵气逆流,悄悄在阵脚深处游走。 那一刻,整片幽冥九渊都仿佛被惊醒,压抑许久的能量悄然浮现。 而下一瞬,一股足以压垮空间的力量自虚空踏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存在感。 又是一袭白衣,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他立于裂隙之间,白衣猎猎,周身流淌着令人心悸的神辉与魔气,那两种本应水火不容的力量竟在他身上诡异共存,既神圣,又邪异,仿佛神魔并体而生。 他缓缓抬眸,眼神幽深如渊,仿佛能穿透封印、直视灵魂深处。 幽冥九渊,再次陷入压抑的死寂。 明明近在咫尺,璃姬却感到模糊不清——眼前这人,到底是他,还是她? “子嫣,被你杀了?” 白衣人的声音空灵而远,仿佛从天穹深处缓缓传来,带着神之意志的无尽威严与冷寂,如同苍穹之上的圣光,穿透幽冥九渊的沉寂,令人不寒而栗,又难以抗拒。 璃姬居然第一次感到害怕,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究竟是谁? 作为血魔镜中孕育而出的魔魂,她是亿万魔族死意与怨念凝聚的本源意志,一向以吞噬恐惧、操控负面情绪为乐。 可此刻,她竟然被恐惧吞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助与害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在幽冥九渊的黑暗中颤抖,心神摇摆不定,却被内心深处那丝微弱而坚定的光芒牵引着——那正是羲和封印的力量。 这道封印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她与外界的压迫与威胁隔绝开来,隐隐对抗着白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 白衣人的目光依旧冷冷地锁定着她。 璃姬强迫自己压下情绪,勉力维持声音的平稳:“是羲和。” 白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该说的别说。” 话音未落,他冷冷转身,身形逐渐融入虚空,宛若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幽冥九渊中那道尚未消散的威压。 空气再次归于死寂,唯有羲和封印的光辉,在无尽的黑暗中愈发坚定地闪烁。 璃姬凝视着虚空,心神未定。那白衣人所展现出的压迫感和威严,远远超出了她作为魔魂所能抗衡的极限。 然而,他似乎……并不想让羲和知道他的存在。 璃姬本身就是诞生于虚无的本源意志,对气息的变化极为敏锐。 当白衣人问起子嫣是否被她所杀时,语气虽淡,杀意却微不可察地一闪而过,犹如风中暗刃,稍纵即逝。 哪怕极其微弱,却仍被璃姬捕捉到了——那不是狂怒的爆发,也不是蓄势待发的威胁,而是一种沉静至极、冷漠至极的杀意。 它没有声势,却锋利得足以穿透神魂。那是一种根植于存在深处的处决意志,如天道裁断,既不讲因果,也不容分辩。 仿佛只需一个念头,天地便会为之倾覆。 可当她提到“羲和”二字时,那股几近冻结空间的威压,竟如潮退般悄然散去——没有警告,也没有迟疑,就那么平静地散了,淡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可能就是子嫣说的主人。 一时间,恨意涌上心头,却不是对羲和的,而是对命运的扼腕。她缓缓勾唇,目光阴冷如刀,却不再执着于“亲手杀了羲和”。 因为她看出来了—— 羲和,恐怕已经有了一个更可怕的对手。 *** 从幽冥九渊消失了的木清,悄然出现在那座偏远村落的边缘。 刚一现身,她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目光——村口竟一片热闹嘈杂。 几辆警车停在那里,警灯闪烁,刺眼的红蓝光晃动在空气中。警车边上几名警察焦急地来回踱步,神色紧张,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慌乱。 “这到底是什么?像是撞到一堵看不见的墙,根本走不出去!” “我们检查过了,四周没有任何障碍物,仪器也没显示异常,可就是动不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一切正常,现在像是被困在什么东西里面了。” 他们显然并不知道“结界”为何物,只能用最直观的方式形容眼前这诡异的现象。 木清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反应,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她之前布下的结界是单向的,只进不出。 就在她准备出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清扬快步走来,远远看见木清那熟悉的身影,眼里顿时浮现出惊喜与安心。 他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停住,压低声音道:“木观主!终于找到你啦!”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对玄学一无所知。虽然也被困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但他并未陷入慌乱,而是第一时间寻找木清的踪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给你发了微信不回,打了电话没接,一通好找。”孙清扬说。 幽冥九渊怎么可能有凡尘的信号? 收不到信息,打不通电话才正常。要是打得通电话,接下来就乱套了。 木清淡淡说:“刚才去了一个地方,没信号,所以,没联系上。” 她顿了顿,解释道:“这里,我布了一个结界。只能进,不能出。” 孙清扬听后点了点头,没有惊讶,反而一副早就猜到的模样:“我就知道,这地方出不去,多半跟你脱不了干系。” 虽然他从未真正见识过“结界”这种东西,但身为刑警,对异常事件的敏感直觉让他隐约猜到了真相——这可能是人为设下的封锁。 木清没有多作解释,抬手结印,轻轻一挥。 结界应声而散。 那一瞬间,一名靠在结界边缘的警察只觉得身体前倾,重心一失,“哎哟”一声差点摔倒。 他慌忙站稳,左右张望,满脸惊疑:“……刚才到底是啥东西拦着我们?” 其他人也陆续回过神,纷纷围上来,但木清已经转身离去,仿佛从未出现在这里。 孙清扬只好无奈跟上她的步伐,临走前转头吩咐道:“小林、小赵,你们两个跟我过去,其余人把刚刚拘押的几个人先押回去,交接给所里,顺便汇报现场情况。” 几名警察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迅速执行命令。一边安排押解,一边回头看着那一男一女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复杂。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善意轮回,错上加错 夜色未深,木清缓缓前行,脚步轻缓而沉静。 孙清扬默默跟在她身后,察觉到她神情凝重,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便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小林和小赵见队长这般沉默严肃,也不敢多言,默默地跟随其后。 只是,半夜时分,荒凉的村落中阴风阵阵,带着一丝凄凉与不安,仿佛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的每一步。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心底的警觉也随之升起。 木清没在意身后跟着的人。 她沉浸在刚才于子嫣识海中捕捉到的景象。 子嫣的神魂深处,也有一枚太阳印迹。 只是这一枚太阳印迹是紫色的,光辉内敛却深沉,仿佛蕴藏着无法窥尽的力量。 木清记得当时与酆都大帝的猜测——在问天教中,修士的身份地位是依据神魂中太阳印迹的颜色分阶而定。 此前,她见过的太阳印迹有红色和橙色。可现在,子嫣竟是紫色? 她心头一动。 紫色……红、橙、黄、绿、蓝、靛、紫。 这是光的七色分布,是她在物理书上看到的知识点——太阳光经过棱镜分散之后形成的可见光谱。从低频到高频,颜色依序排列,红是起点,紫是极限。 她愣了片刻,忽然感觉一种莫名的无语: 这不是——七色光吗? 一种源自物理学的自然规律,被巧妙融入到问天教的等级体系中,成为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红,是起步,是火苗初燃。 紫,是极限,是光的高阶色彩,代表着非凡的潜力和独特的力量。 如果这种颜色划分不是巧合,那问天教的神魂等级体系,可能早已在无声中,将天地运行的某种“理”归纳成了他们的修炼法则。 “这算不算……物理与玄学的美妙结合?”木清喃喃道。 她感觉自己好像突然窥见了问天教更深层的秩序。 如果神魂的印记真如光谱般各自拥有独特频率,那么她未曾见过的黄、绿、蓝、靛,是否也象征着问天教内不同的修炼层级?更高的色阶是否还隐藏着,尚未被人触及? ——譬如黑与白。 这或许正是他们身着白衣的原因—— 万千色彩,最终归于纯净的白。 可是,他们虽披着纯洁的白衣,所行之事却是草菅人命,残酷无情。 果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想到子嫣,木清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 子姝是凤凰绛霁——她自己并不知情。 与她一同长大的子嫣也从未察觉。 她们自幼栖身于南岭山林,羽形常见,灵根平平,资质亦无出奇,唯有情分深重,自幼相依为命,情同手足。 她们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山林间最平凡不过的一对黄莺。 只是,子嫣是,而子姝不是。 后来,灵台开悟,契机而至,两人一同飞升上界,携手踏入神域,初窥仙途。 那时,帝俊正在筹建太阳神宫,作为献给羲和上神的神宫圣所,万众瞩目。 两人被选入其中为侍,从此留于日宫之内,执烛守光,侍奉神职,沐浴神辉。 那一日,神宫初成,百鸟朝凤、神祗云集。 她们跪于殿内金阶之下,仰望那自殿门缓步而来的羲和上神,只觉万世清光都落进她的衣袂之中。 那是子嫣第一次仰望羲和,也是她命运转折的起点。 羲和上神向来独来独往,本不需要人伺候近旁,欲将诸仙子暂遣,独自掌管神宫。可就在她步入大殿、目光掠过众人时,却在子姝身上忽然停住了。 那一眼,沉静如水,却映着千秋日月,似能穿透尘世万象。 她看出——这并非黄莺之命,而是久隐尘世的凤凰血脉。命数深藏,宿劫将至。若能熬过此劫,便能涅盘重生,真身觉醒,继承昔日之名,再临九霄。 羲和上神未言语,也未示异。只在静默片刻后,缓步入内殿,身影消散于金光之中。 从始至终,她未曾说破。 然而,那一丝微妙的变化,却未能逃过子嫣的眼睛。 之后,帝尊来太阳神宫时,羲和上神淡淡说道:“你送这么大份礼给我,是想让我帮她渡过天劫吗?” 帝尊目光望向远处的子姝,神色平静却意味深长:“我以为,你喜欢的,是一切闪耀而美好的存在。” 站在后侧的子嫣心头猛地一紧,脸色微变。 ——这话,难道是在说……子姝有天劫? 她神思恍惚,却又听到帝俊轻轻回答:“时间不多了。” 羲和上神神色如常,眉目沉静,无悲无喜,似未将此话放于心上。 她的冷淡无言,已是最清楚不过的拒绝。 之后,子嫣便做出了那件事——连羲和上神渡劫都从不取巧,而她,子嫣,却擅动禁术,妄图篡改那桩注定的天劫。 天机不可泄,命格不可乱,这是上界铁律。 篡改天劫,不只是大不敬,更是对天道本身的挑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而最讽刺的是——她之所以执意相信命格有误,是因为曾有一次,她亲眼看着子姝,为了救她,在凡间偷偷改动过一丝微小的因缘。那件事本该无伤大雅,却在冥冥之中扰乱了命轨,悄然埋下命格紊乱的隐患。 她以为,这一场天劫,是自己造成的,是子姝为了她才受此惩罚。于是,她又用同样的方式试图偿还:以身试法,为子姝逆改命数。 善意轮回,错上加错。 命数原本安排子姝在劫中涅盘,涤尽尘缘,唤醒沉睡的凤凰血脉。 可子嫣的干预却将那条本可通往重生的劫道,生生改成了真正的魂飞魄散。 子姝临死前曾声泪俱下地恳求羲和上神放过子嫣。 那一刻,木清神情如常,毫无波澜。 她沉默半晌,终是淡淡一语回应: “她若能不再重蹈覆辙,自然无需本上神多言饶恕,自有天地容她;若执迷不悟,届时因果自负,怨不得旁人。” 她语气冷淡,不带怒意,却有种不容置喙的分量。 这已经是羲和上神能给子姝的最大承诺。 子嫣赶到时,只来得及看见子姝在光焰中缓缓消散,连一句话都未留。殿中神辉仍在,而羲和的目光,冷淡如初。 那之后,对羲和来说,生死有命,恩怨两清。她对子嫣不冷不热,和对太阳神宫里其他仙子无异,未再提及此事,亦未主动为难子嫣——只是从未许下宽恕。 可于子嫣而言,那一刻,却成了恨意的起点。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地府唯一的女判官 木清走到老道士配阴婚时摆的祭坛前。 现场已被拉起警戒线,警员小秦站在外围,象征性地维持秩序。 其实,也没什么可维持的。 荒郊野岭的小山村,放眼望去,除了风声和老槐树影子摇晃,能来看热闹的……恐怕也只有孤魂野鬼了。 今天,接到木清电话后,孙清扬他们赶到现场,只见两具尸体和一个被定身的人。 扩大搜索范围后,他们发现村子边缘有不少人徘徊挣扎,却始终无法离开半步。 祭坛前,年朝朝的尸体还直挺挺地躺在棺材里,老老实实的。她身上的红嫁衣鲜艳得仿佛被鲜血浸透,在月光下泛出一层诡异的黑光。 而老道士则躺在地上,已经死了几个小时,尸体开始变凉,但还没有僵硬,此刻正静静躺在血迹与香灰之间,面容宁静,像是早已看淡生死,安然赴死。 一名法医蹲在旁边,戴着手套,动作利落地做着初步检查。血迹与香灰交错的地面上,死者面色发白,已无生机。 木清站在一旁,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抚摸着下巴,目光却没有落在尸体上。她盯着那名女法医的头顶看了许久,眼里泛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你为什么会选择当法医?” 木清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随口聊天,又像是在认真打量。但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的头顶移开半分。 她对老道士的死没什么兴趣,反倒对蹲在尸体旁的那位女法医产生了浓厚的好奇。不是因为她手法利落、动作熟练,也不是因为她蹲在血迹边上却依旧神色如常,而是因为她头顶那一道浓得化不开的功德金光—— 那不是寻常人的运势之光,而是一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功德光芒,金芒温润内敛,层层叠叠、绵延不绝,宛如佛光普照,又带着凡尘中才有的温度。 这种等级的功德,绝非一般救人或揭示真相就能轻易积累的。 木清见过不少生前慈悲、死后投善的人,但像这样金光几乎凝成实质的,实属罕见。 女法医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有人在这节骨眼上会问这种问题。她摘掉手套和口罩,一张干净、沉稳的面孔显露出来,眉眼清冷,透着专注与疏离。 “我们家世代都做这行。”女法医淡淡地说,“除了当法医,还有什么工作比这个更有意思的?” 站在木清身旁的孙清扬听着,心里暗自感叹——到底什么才叫“有意思”呢? 一旁的小林和小赵则满头黑线。 这位名叫周弋的女法医,能成为本市法医系统的名人,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木清缓缓揭下自己眼睛上的覆生菩提叶,瞬间,她的视线穿透了女子周身的迷雾,看到她身上一股深沉的幽冥气息缓缓涌动,阴阳交织,审判与秩序并存。 她眉心之处,一道仿若细笔的金色印记悄然浮现,纹路深邃,光芒温幽,如烙魂之火,铭刻不灭。 那是判官之印,唯有地府裁决之主,方可拥有此印。 泠昙,地府唯一的女判官,曾执掌一纪生死簿,裁决众生的生死命数,断情断欲,冷冽公正。 然而,在那场生死簿错乱、因果逆流、天命错乱的大审判中,她为救一缕“不该死却必死”的孤魂,擅自篡改命簿,逆天改命,最终触犯天规。 天道震怒,原本打算将她彻底抹除,但因为她累世功德浩荡、灵性太强,最终还是没有下杀手。只是重罚了她—— 她被剥夺了职权,贬入人间,以“判官转世”的身份重新投胎。她必须亲身经历百世的生死轮回,去承受因果,偿还天道所负的债,也修补那些她未完成的因缘线。 而今,她转世为法医,却早已忘却前尘,唯在潜意识中保留着那份冷静克制、审慎如秤的本能。 这是天命也是自选—— 在人间,她依旧靠近死亡,却以另一种方式守护正义,辨清真相。她无意识地延续着“审判者”的本能——冷静、公正、不偏不倚。她身上的功德,是对生者与亡者一视同仁的虔诚信念,是在黑暗中始终不渝的守护与坚持。 这不是救赎,而是一种延续。 木清望着她,心中微动。 她们,的确已经很久很久没见了。 “需要我帮忙吗?” 木清这句话一出口,旁边站着的孙清扬不由得一怔。 这位木观主不太像是热心肠的人。随便沾染因果不是她的作风。 她主动开口,实在有些反常。 他转头看向周弋,想从她脸上看出点端倪。可是除了一如既往的淡漠与疏离,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周弋只是看了木清一眼,神情平静地微微侧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她一向不喜与活人打交道,即便眼前这女子让她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也没有改变她的决定。 木清看了,没说话。 她一点也不在意,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泠昙向来如此。哪怕轮回百世,仍带着那抹清冷孤意,从未真正改变。 若是泠昙突然变得热情,木清倒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真神之眼出了差错。这位地府赫赫有名的女判官,审判时连酆都大帝的面子都不放在眼里。 “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木清随口问。 泠昙没有回答,反而转头看了孙清扬一眼,她目光里的意思非常明显——你带来的人影响我做事了。 孙清扬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周弋,这是木观主,案子是她报的。” 其实今天本不该轮到周弋出勤,她只是临时过来帮孙清扬一把。 周弋微微点头,目光在木清和孙清扬身上扫过一圈,随即转过身,拿起资料开始记录,声音平淡:“既然是你报的案子,接下来我会仔细查明真相。别妨碍我工作。” 行吧,还是这个死样子。 木清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上次大审判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可就难说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饶有兴致地笑了一下:“你相信玄学吗?”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行动暂停 周弋皱了皱眉头:“你是说,灵异?” 木清望向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那里站着几缕虚影,鬼魂们正眼巴巴地看着周弋,眼中满是感激与不舍,似乎有话未尽,迟迟不肯离去。 她微微挑眉,语气轻松随意:“想和她道谢了再走?” 这般景象,在泠昙身边曾屡见不鲜,木清早已习以为常,不足为奇。冤魂在得她点拨与裁断后,心中释然,总会诚心向她致谢,再心安理得地步入轮回。 几个鬼魂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一齐点了点头。 他们是一家五口,死状凄惨,原本被认定为集体自杀,是周弋不顾压力、抽丝剥茧,才还原出真相,揭露了背后的谋杀与伪装。若不是她,他们至今仍是冤魂不得超脱。 周弋注意到木清正望着她身后的某处,自言自语似地说话,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手中的记录笔顿住了。 “你怎么……” 木清还没等她说完,忽然伸手,在她眼睑上一抹。 周弋只觉一阵冰凉划过眼皮,再睁眼时,眼前的世界仿佛变了色——空气变得沉寂凝重,时间像是慢了半拍,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在空气中,几个半透明的人影静静地站在她不远处的地方。 即使面对的一切超出她的认知,她也没有惊慌,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冷静地吐出几个字:“是你们。” 几个鬼魂愣了片刻,像终于被看见了一般,眼神瞬间泛红。 孙清扬显然知道木清做了什么,眼巴巴地看着她,眼里分明写着一句话:我也想看。 木清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鬼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表演节目。” 说罢,她负手站在一旁,看着周弋与那几缕执念未尽的亡魂低声交谈,神情莫名柔和了些。 而小林、小赵、小秦几人已经面面相觑,表情从困惑迅速转为惊悚——周法医一本正经地对着空气说话,那气氛冷得像是有人在背后呼气,瞬间从头凉到脚。 那几个鬼魂的身形微微发光,情绪逐渐平静。 年纪最大的老妇人上前一步,朝周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姑娘。要不是你,我们一家人到死都背着冤屈。” 中年男人紧随其后,神色郑重:“你查清了真相,我们才能安心离去。你是个好人,愿你此生平安。” 约莫五岁左右的一对小孩,一左一右紧紧抱着母亲的腿,眼神怯生生地望着周弋。 他们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风:“大姐姐……谢谢你。” 那一瞬间,周弋神情微动,看着他们,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光。 片刻后,她轻轻说道:“愿你们……来生安宁。” 这时,一名勾魂阴差现身,见到木清,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安静地站在一旁。 “可以了,带走吧。”木清淡淡说道。 阴差再次行礼,缓缓掏出勾魂链,动作温柔而坚定,轻轻引领那些幽魂,踏上通往幽冥的归途。那股缠绕在周围不散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悄然消散。 木清偏过头看她一眼,泠昙只有在面对这些冤魂时,才会露出那一点点温情。 不是怜悯,也不是感伤,而是一种沉静的尊重。 她向来如此。 周弋转头望向木清,眼中带着疑惑:“你到底是谁?我从没见过你,可为什么……好像觉得很熟悉?” 木清淡淡一笑,“以后你自然会明白。有需要的话,上清灵山找我。” 说完,她转身,步伐从容,缓缓离去。 还有五分钟,就到午夜十二点了。 孙清扬让小林小赵留在祭坛现场,自己则跟上木清的步伐。 “孙警官,今天挺闲啊?” “木观主,这地方偏僻荒凉,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乱走,挺危险的。” “你一身正气,跟着我,会影响我抓鬼。”木清语气凉凉。 孙清扬愣了下,尴尬地笑笑:“……正气还能看得见?我还以为那是瞎编的呢。” 木清:“……” 不过,木清倒没有瞎说。 孙清扬身上那一股子“正气”,在普通人眼里也许就是军人出身的气场,但在木清眼里,那可不仅仅是气场—— 那是正经八百的阳刚之气+战场杀伐意志+护民功德加持的综合体。 这种人,走到哪儿,哪儿的小鬼都自动避让三米开外。不是怕他打,是怕他压——阳气太盛,阴魂沾不得边。 尤其像孙清扬这种从前线部队下来的。 他曾是特种部队的骨干,身经百战,屡立战功。一次执行任务时突遇埋伏,虽侥幸生还,却伤及腿部神经,虽经康复努力恢复正常行走,但久站久行仍有隐痛,让他意识到,前线那些高强度任务他已经力不从心,只得转业进了警局当刑警。 生死看得多,胆子练得硬,心性坚定。天不怕地不怕,鬼更不怕。阴祟要想沾他身,都找不到突破口。 木清本想收敛神息,引来一只孤魂野鬼问点事情,结果孙清扬一靠近,正气外溢,阳刚冲天,连阴气都识趣地绕着他飘。那些原本想靠近的野鬼,连头都不敢探,一只飘得比一只快。 玄门有言:“阳气足者,百邪不侵;心念正者,魑魅难近。”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站在周弋旁边时,那一家五口的鬼魂,只敢站在几米开外,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木清感应到老道士的老人机震了一下。 她微微皱眉,伸手取出手机,屏幕亮起,泛着昏黄的光。她按下“确认键”查看信息。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只短短四个字: 【行动暂停】 信息仅停留了不到两秒,便自动消失,连“收件箱”都没有留下痕迹,像是被什么力量抹去了痕迹。 木清原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看到那条短信后,悄然收敛。她望着手机,眉宇间罕见地多出一分凝重。 这不是人类层面能触发的“自动删除”,里面夹带着一缕微不可察的魔气。 它随着信息一同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章 近亲不可以结婚 木清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孙清扬,语气淡淡—— “明天,到道观来一趟。” 孙清扬刚要开口应声,一阵冷风猛地掠过耳边,他下意识地眯了下眼,再看时,木清的身影早已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怔怔站在原地,大脑短暂空白。 夜风骤起,树影婆娑,枝叶被吹得哗啦作响,四周仿佛一下子冷了几个度,阴风阵阵,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脖颈吹气,让他头皮一阵发紧。 孙清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 明明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枪林弹雨里都能眉头不皱一下,鲜血淋漓也不带退半步。结果现在,一阵风吹过,竟吓得心头一颤。 果然,不怕丧尸,不怕尸堆血泊,就怕那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双绣花鞋。 “……靠。”他低声骂了一句,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木观主,下次能不能打一声招呼再走?” 孙清扬向四周望了望,突然心有点虚。 “道观是吧……”他强作镇定,“明、明天我肯定到。” 说完转身快步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似的。 消失的木清,下一瞬,出现在幽冥。 木清来到酆都冥殿。还未进门,便听见炎煌那聒噪的声音传来—— “羲和让我来帮忙,你一句正经事不说,我完不成任务是要挨打的!” 紧接着,酆都大帝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你挨打,关我屁事?” 炎煌还没来得及反驳,殿门口传来悠然的脚步声。羲和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语气懒洋洋的:“堂堂酆都大帝,居然还没脱离屎尿屁的低级趣味?” 酆都大帝暗暗皱眉:“……” 大意了。 被这只鸟搅得心烦意乱,居然连警惕性都下降了。 他沉了沉脸,语气有些不耐:“你到底送他来做什么?” 情绪不好,实在没办法好好表现了。 羲和也不在意,随口道:“你偌大的幽冥,不是正缺人手吗?我这不就给你送了个热乎的。” 酆都大帝冷哼一声:“你确定那是人手?” “炎煌虽然蠢了点,动作慢了点,武力值低了点……”羲和悠悠道,“但胜在单纯,好用,关键是,好——忽——悠。” 酆都大帝、炎煌:“……” 谢谢你说这么多,总结得这么全面,结果一句好话没落下。 这口才,真是绝了…… 酆都大帝揉了揉眉心,妥协般地叹了口气:“行吧,人都送来了,养着也就养着了。那你呢?你来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也来帮忙。” 他说到最后,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期待,“你是不是想通了,打算接手幽冥了?” 木清斜他一眼,神情冷淡:“你在做梦。” 炎煌趁机插嘴,“难不成,你是来监工的?” 怎么可能? 有那时间,刷短视频不香吗? 木清不理会,直接问:“泠昙还要轮回几世,才能恢复判官之位?” 酆都大帝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皱起眉头,“怎么了?” “我今天见到她了。” 酆都大帝叹了口气,说:“她还要轮回两世才能恢复判官之位。” “她身上的功德光辉耀眼得几乎要把人眼晃瞎了,等她回来,你这幽冥之主,差不多也可以换人了。” “求之不得。”酆都大帝苦笑。 最近世道不太平,酆都大帝感觉自己简直成了牛马,每天加班不停。幽冥无昼夜之分,他比凡尘那些007还惨百倍。 365天*24小时,全年无休,工资还是零。 这幽冥之主,真是谁爱做谁做啊。 “所以,你来这里只是为了问泠昙的事?” 木清轻轻摇了摇头,神情带着几分坚定,“泠昙的事只是顺便问问而已,我要去一趟十八层地狱。” 酆都大帝微微挑眉,“十八层地狱?” 十八层地狱深处,阴云密布,寒气刺骨。 锦落被冰冷的铁链紧紧束缚,镣铐摩擦出的金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紧闭双眼,眉头时不时紧蹙,显露出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挣扎。 四周弥漫着浓重的阴气,幽幽怨魂的凄厉哀嚎如风中鬼泣,萦绕在她身旁,仿佛无形的锁链将她的意志一层又一层地吞噬。 这片地狱,不仅是身体的牢笼,更是一场灵魂的煎熬。 “怎么样?在十八层地狱待得还习惯吗?”木清的声音传来,淡漠冰冷。 锦落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迷离却透着隐隐的愤怒。 “你来……做……什么?” 锦落的声音嘶哑,语调微颤,却还算清晰。 她的状态比木清预想的要好一些。虽然修为大跌,但神魂并未彻底崩坏,意识依然完整清醒。 木清来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许会看到她记忆错乱、情绪紊乱,甚至人格崩裂、神智尽毁。毕竟,被强行搜魂之后,又没有灵气滋养还能保持神智的,少之又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木清微微一笑,神色平静却又带着几分试探,“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子嫣死了。” 锦落猛地一震,眼中闪过震惊和愤怒,“什么?你杀了……子嫣圣使?” 果然。 “圣使,在问天教是什么级别?”木清淡淡开口,声音随意。 锦落沉默良久,目光复杂,最终紧闭双唇,选择不再回应。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无形的紧张与对峙,仿佛一触即发的风暴潜伏在暗处。 “你说啊,”木清语气慵懒,慢条斯理地开口,眼角微挑,却透着几分凉意,“我若是带着你出去,拿去跟夷封换,能不能把常曦换回来?” 话音刚落,她随意往后一靠,背后便悄然浮现出一把白玉座椅。 那白玉座椅洁白无瑕,寒意逼人,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落在锦落眼中,却仿佛天地为木清让位,昭示着她此刻的至高姿态与冷漠主权。 锦落却依旧沉默。 “总要试试才知道,对吧?”木清的话语轻飘飘地落下,语气像风,却利如刀刃。 “没……没用。” 锦落缓缓抬头,眼神中交织着愤恨与不甘,嗓音发哑,几乎听不出情绪,“我是……夷封的女儿……但我身上……没有完整的幽鴳血统……” 这句话像一块冷石扔进死水,激不起什么波澜,却揭露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没有完整的幽鴳血统,也就意味着,在夷封眼里,她的价值不够,甚至可能不配被救。 为她作出让步? 简直可笑。 木清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眸一如既往地清冷,无悲无喜。 幽鴳一族最重血统,族中历来不与外人通婚。按现代的近亲不可以结婚,他们正好相反,结婚的全是近亲。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章 子嫣圣使 听着锦落断断续续、几乎要断气般的语调,木清忽而皱了皱眉。 下一瞬,她手指轻轻一抬,虚空中划过一道细微灵光,缠绕在锦落身上的铁链“咔哒”一声应声而断,断裂的铁环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锦落怔了一瞬,似乎还未反应过来那束缚折磨她这么久的锁链竟会突然断裂。她颤抖地垂下头,手腕上留下的勒痕泛着青紫,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抬起头。”木清淡淡道,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她重新靠坐在白玉座椅中,神色安然,仿佛刚才的解链的人不是她一般。 锦落抬眼看她,目光复杂至极。既有怨恨,也有困惑,甚至隐隐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惶恐。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声音微颤,却终究问出了口。 木清垂眸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淡漠,波澜不惊,语气轻描淡写:“你的修为,已经废得差不多了。” 锦落闻言,神色微变,心底却无比清楚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个失去修为的女儿,在夷封眼里,连筹码都算不上。 那种被轻描淡写、抹去存在意义的感觉,让她恨意更甚。 她猛地抬头,眼神几乎要将人撕碎,“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看吧,坏人从不觉得自己错在先出手。 他们只会把怨气撒在别人身上,好像是别人欠了他们似的。 所以,下场不太好,是必然的。 木清却只是抬眼看她,唇角噙着一抹近乎讽刺的笑意,“你既然敢舞到了我面前来……难道没想过会有今天?” 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刃,毫不留情。 锦落只死死盯着她,眼中恨意翻涌。 木清神色淡漠,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真正的仇人不是我。谁让你来送死的,你不该好好想想吗?” 锦落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子嫣圣使都死了,现在你说什么都死无对证,你想栽什么赃,随你。” 木清垂眸,微微挑眉,轻声重复:“是子嫣?” 她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很快,她抬起眼,视线像利刃般落在锦落身上,“可我翻遍了你们的神魂记忆,却从未见你们真正接触过一次。” 木清盯着她,眼神逐渐冷下来,唇边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彻底褪去,“你确定,是她指使你来的?” 她缓缓站起,白玉座椅于身后悄然消散,身影在昏暗地狱中拔地而起,孤傲而清绝,在幽暗的地狱中像一道逼近的天威。 “锦落,你知道,我并不缺答案。” 她一步步朝锦落走近,气息却未有半分波动,像是在审讯,也像在驱逐一只已经不值一提的弃子。 “可如果你再没有任何价值——”她声音低缓,字字冰冷,“我留你,又是为了什么?” 锦落死死咬住牙关,唇角渗出一丝血色,眼神挣扎着浮沉,终于在崩溃边缘吐出声音:“我……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哽咽而颤抖,仿佛每一句话都在用尽全力,既是抗争,也是无奈的辩解。 “子嫣圣使……深得尊者的信任,她的地位甚至高过我父亲。” 锦落低头,声音微弱而破碎,“所有她的命令,都是通过我父亲传达下来的。” 这话一出,空间仿佛瞬间凝固。 木清眉头微挑,忽然问道:“你从来没有见过子嫣本人吗?” 锦落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她是男是女?” 她又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 电光石火间,木清突然想起一件关键的事,“你和你父亲相处时,他也是戴着白色面罩吗?” 锦落愣了愣,觉得这个问题突兀而怪异,但仍点了点头,“是的。问天教内,所有人都以面罩示人。” 啧啧啧,知道干坏事见不得人。 倒也算有点羞耻心。 “戴着面罩,你怎么确认对方真的是你父亲?” 锦落:“……” 锦落愣住了,木清的这话问得她一时无言以对—— 我总不能连自己的爹都认不得了吧?! 她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一句“我就是知道”,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回想起来,从有记忆开始,“父亲”始终都是一袭白衣,从头裹到脚,连面罩都未曾摘下。所有的认知,全都来自那股熟悉的气息与威压,她从未质疑过,也从未怀疑过。 可现在—— 锦落心头一凉,一种荒谬又滑稽的念头浮上脑海:她或许,连自己真正的父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完了……真连自己爹都认不得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无助与迷茫。 锦落陷入了困惑。 这一瞬,锦落细微的神情却没能逃过木清的眼。 木清眸光微敛,神色却越发平静从容。 她缓缓勾了勾唇角,像是终于印证了早先的猜测,淡声道:“果然,我说对了。” 声音不大,却像石子落入深水,荡开了锦落心底最后一点侥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忠于的,到底是谁。” 木清语气不带讽刺,反而透着一丝莫名的怜悯。 木清没有直接说出口,但心中已有推断——锦落所认为的“父亲”,极有可能是子嫣伪装的假象。 而申猴夷封,极大可能和玄鼠窿影、未羊苏苒一样,被困于某处,无力干预这场纷争。 空气中,谜团越发浓重,真相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黑暗深处等待揭晓。 “我从没有见过你。”木清缓缓开口,“我和夷封算是朋友,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锦落低垂着眼,声音低低的,像是怕被风吹散,“父亲说……我的神魂先天薄弱,出生时魂体未稳,所以一直将我封在识海中滋养,不宜见外人。直到三万年前,他才将我接出来……” 木清没有立刻回应,却在心中冷笑。 ——估计那时候,“接她出来”的,恐怕根本不是夷封,而是子嫣。 而锦落刚才这番话里,藏着两个关键信息。 一个是“尊者”。这个称谓,在子嫣的神魂记忆中曾多次反复回荡,那种近乎信仰的崇敬,令人不寒而栗。 另一个,是“子嫣深得尊者的信任”。 如果子嫣能代表“尊者”的意志行事,并且掌控锦落这种级别的棋子,那就意味着—— 这个“尊者”,极有可能就是整场局势背后真正的操盘者。 木清眸色渐沉,指尖无意识地扣了扣衣袖。 线,越来越清晰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3章 那我爹帅吗? 尊者,到底是谁? 木清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她认识。那种熟悉感,并非来自记忆,也不是出于现实的理性分析,而是一种纯粹的直觉。 只不过,她的直觉一向不太稳定——有时准得惊人,有时却离谱到令人想翻白眼。 她曾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其他方面太过优秀,才被天道装了个“能力平衡器”。换句话说,直觉不准,是为了让她看起来没那么完美。 不然怎么解释——炼器、制符、布阵、炼丹、疗伤、御灵、驭鬼、咒术,样样精通的羲和上神,偏偏直觉不稳定? 一切猜测在遇见叶绍之后,她才终于确认,那不是“设定平衡”,而是神魂残缺。 她确实有缺陷。 否则,作为天道宠儿的她,世间因果早该在心中流转,未起之念、未落之果,她皆应了然于心。 原本她以为的天赋错乱与直觉缺陷,也许只是缺了一块关键的拼图。 只有当神魂完整,彻底觉醒,她才能真正掌控那贯穿天地、直指本源的绝对直觉。 所以,当下的直觉,她决定——暂时先按下不表。 而且,锦落的话里有个明显的漏洞。 她说,夷封不重视她。 笑话! 若锦落说的前置条件都是真的,那么,她可是夷封的亲生女儿,而且还是被他亲手养在识海中的女儿。这样的人,夷封会不重视? 那真是不重视个鬼! 若真不放在心上,他何必将她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一寸不离地看护着?世间哪有哪个“漠不关心”的父亲,会把女儿养在识海里? 他若再重视一点,怕不是直接将这识海给改造成小姑娘的游乐园了。 问题根本不在夷封身上——不重视锦落的,另有其人。 木清盯着锦落的眉眼,忽而道:“你长得和你爹,一点都不像。” 锦落眼神微变,语气却故作不在意:“……那我爹帅吗?” ——如果他很丑,长得不像倒也算是一种幸运。 木清面不改色:“丑。” 神情一本正经,语气斩钉截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锦落没接话。她现在神魂虽虚弱,但显然还没傻到分不清真假。所以,她并不信这套说辞。 木清当然没说实话。 当年夷封,真正让人记住的不是“十二金仙之一”这个身份,而是那张脸——神界第一美男,众仙女心中的白月光。 “丑就丑吧。” 她自己长得不丑就行。 锦落的语气轻得像羽毛,飘忽不定。她实在有些撑不住了,连坐着都嫌累,干脆顺势躺倒在地。 “说到底,我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价值。所以不管你打算拿我去换谁——都不会成功的。” 她笑了,眼中泛着一点点快意。看到木清的算盘落空,她是真的开心。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但还是想提醒你一句。” 她顿了顿,眼神微凉:“没人,会随随便便把另一个人的神魂,放进自己的识海里。” “另外,我虽然不怎么八卦,但有些事,听过总归不会忘。”她侧了侧头,语气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调侃,“幽鴳一族轻易不会与外族通婚,尤其你父亲还是十二金仙之一,位高权重。” 锦落微微皱眉,眼神冷淡地扫过木清,心里暗道:这些事,不是我早就知道的吗?还特地提醒,未免多余了。 木清没有再说话。 虽然不知道锦落的娘是谁,但是她决定保持好奇心。 至于锦落,木清之前看过她的记忆,真是一个彻底的边缘者。 子嫣交给她的那些任务,除了这次主动来木清面前送死,其他的都一言难尽——表面看着像个小领导,实际上不过是个监工,也就是个旁观者,从未真正亲自下场过。 所以,锦落不至于魂飞魄散。就让她先在十八层地狱里赎赎罪,等身上的气息清净了,再重新修炼也不难。 木清俯下身,指尖轻触锦落的眉心,一缕温润的灵气缓缓注入她的神魂之中。 锦落身躯轻颤,原本涣散的气息仿佛被抚平的水面,渐渐归于平稳。她眉头微微舒展,眼神也透出几分清明。 木清收回手,袖袍一拂,缓缓起身,神色淡漠:“也算是还了当年夷封教我遁幽诀的‘学费’吧。” 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桩旧账,既不多,也不少。 话音一落,她手腕一转,地上的铁链应声而动,倏地缠回锦落身上,冰冷森然。 木清转身离去,衣袂如雾,身影穿过十八层地狱幽暗潮湿的空气,悄然掠过,仿若鬼魅。 刚落地,酆都大帝便已站在入口等候。 刚才在酆都冥殿,木清只简单说了一句,便直接行动起来。酆都大帝心头一紧,暗自揣测自己在殿内的态度是不是太差,得罪了她。 他急忙随意地给炎煌派了个任务,匆匆赶来查探局势。 结果他刚赶到,就见木清从十八层地狱幽暗深处飞出,身姿轻盈如幽蝶,翩然落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酆都大帝心里猛地一沉,莫名感到一丝发虚:大概……没做什么吧…… 那平静得毫无波澜的脸,在这十八层地狱的风声里看着格外渗人。 酆都大帝轻声咳了两声,才试探性地开口:“怎么回事?” “来和旧人之女,叙个旧。”木清语气平静。 “叙旧?”酆都大帝一愣。 你们之前根本不认识,叙什么旧? “我们有共同认识的人,就算有旧。”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说正事吧。”木清话锋一转。 酆都大帝立刻站直,神色一肃。 “我怀疑,十二金仙的其他人,也都和木扶苏他们一样了。” 酆都大帝脸色一变,震惊道:“你是说……他们没有真正陨落,而是被囚了起来?可这得是谁,才能做到这种事?” 十二金仙,不是普通凡夫俗子,而是真正强大的神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木清身上,心里暗忖——要说能做到这事的,他估计……或许大概可能也只有这位远古战神了。 “帝俊。” 酆都大帝怀疑是不是地府的阴风太大了,他怎么听到了帝尊的名字。 看向木清的眼神,充满了求生欲——你要编也编一个靠谱的。 那可是天地之主。 即便是昔日的旧尊,也依然是天地之主。 “帝俊。”木清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 酆都大帝:“……” 完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章 干啥啥不行 “理由?” “直觉。” “啊哈?!”酆都大帝的表情管理瞬间崩盘,神情活像被雷劈了一下,“你那时准时不准的直觉?!” 话音刚落,木清一个眼刀子削了过来,目光如寒霜破空,几乎能将他的魂魄钉在地上。 酆都大帝猛地一个激灵,立刻咳了一声,强行把笑意吞了下去,换上满脸正经:“呃……下官失言,上神的直觉,自是天机感应,妙不可言。” 他就知道,这位祖宗不管走到哪儿,战力和气场都是压顶的。就算是“直觉”,在她嘴里,那也是能决定生死的神谕。 木清收回视线,淡淡地哼了一声,似笑非笑:“早这么听话,当初怎么会被禁闭整整一千年?” 语气飘忽轻缓,却字字带刺。 酆都大帝被贬幽冥九渊第八层、闭禁千年,明面上写的是“监管不力,地府失序”,这是写在诸神议案上的罪状,冠冕堂皇,句句似有凭据。可谁都心知肚明,那根本不是理由。 真正的原因,是他亲手将泠昙——地府唯一的女判官,打入了百世轮回。 而这位羲和上神,为了那女判官,震怒出手。 可他又能如何? 那是三界震动的一场大审判,生死簿错乱,因果紊乱,天命混沌。那缕本不该死的魂魄,却在命簿上写得清清楚楚:“必死。” 他身为幽冥之主,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生死簿乃天命所铸,是神界最古老的神器之一,掌因果定生死。哪怕是他,也无权擅改一字一笔,更无法公然违命逆天。天命不可违,这句话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万万没想到——泠昙,竟然偷偷改了。 她不是没见过那“必死”的命格,只是悄无声息地动了手,把命线绕开,又把魂灯遮住——那是对神器生死簿的亵渎,也是对天命的挑战。 他发现那一刻,震怒非常,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揭发她,也没有帮她。 只是按规执法,亲手把她判入百世轮回。 结果呢?他自己反倒被扔进了幽冥九渊第八层,关了整整一千年。 说到底,是他手软,是她心狠。 酆都大帝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默默点头。幽冥九渊一层比一层凶险,他是真不想再被扔进去走一遭了,哪怕是做梦都不想。说他软骨头也行,反正,谁爱去九渊谁去,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沾边半步。 “接下来,问天教恐怕还会有所动作,我们静观其变就是。我担心他们连番受挫,干脆转头来幽冥闹事。” 木清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地续道:“不过好在有炎煌在——他虽然‘干啥啥不行’,但作为祥瑞,天生克煞镇邪,多少也算有点用。” 酆都大帝忍不住咳了一声,面上却一本正经地点头:“确实,祥瑞的威慑力……至少摆着唬人还是够的。” 酆都大帝的话音刚落,身后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你们说我什么?” 两人齐刷刷地转头,炎煌正站在殿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串刚从酆都冥殿后厨顺来的冥果,表情堪称“笑中带刀”:“‘干啥啥不行’?” 木清慢悠悠地抬眼:“也不对,你还挺能吃的。” 炎煌:“……” 酆都大帝赶紧圆场,笑得比哭还难看,脸色青青:“哈哈哈,大家都是自己人,开点玩笑嘛!祥瑞之力可不是说说而已,你这一站,妖邪闻风丧胆!” 炎煌淡淡瞥了他一眼,把冥果塞嘴里:“哦?你怎么没有闻风丧胆?” 酆都大帝:“……” 木清点头:“哦,因为他的本质是鬼,不是妖。” 炎煌:“……” 酆都大帝已经默默转身,决定先去巡一圈十八层地狱避避风头。他不是打不过炎煌,只是,谁会和吉祥物过不去?那不是纯纯有病吗? 就在炎煌正嚼着冥果、和木清斗嘴时,酆都大帝刚走两步,突然脸色一变,神情瞬间肃杀:“不好,幽冥大道的尽头出现异状。” 话音未落,深处骤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夹杂着幽魂哀嚎与低沉咒语,仿佛百万恶念同时冲破封印。地府地脉剧烈震动,冷风猎猎,阴气倒卷,整个空间顿时笼罩在死寂与危机之中。 木清神色不变,淡淡看着前方。 下一瞬,幽冥大道远处漆黑的雾气如猛兽般袭来。 几道身影如魅影般从黑雾中浮现,一身白袍。 “羲和上神。”领头白衣人声音沙哑,“问天教的大业,势不可挡。” “我挡不了?没关系。”木清平静道,“但他可以。” “谁?” 她身侧一人把果子嚼完,随手把果核弹了出去——啪一声,正中领头白衣人的眉心。果核中一缕金火炸开,竟灼得那白衣人尖叫一声,直接后退数丈,额头燃起寸许祥火! “别老cue我。”炎煌拍了拍手,语气懒洋洋,“我只是个祥瑞,不负责打架。” 他话虽这么说,人却一步踏出,脚下金光浮现,顷刻铺满这方天地。金光所过之处,魔气寸寸消散。 “你不是说祥瑞‘干啥啥不行’吗?”他侧眼看她,语气还带着点揶揄。 木清望着那炽烈的背影,眼底神色淡得像风吹云散:“嗯。但克邪是真的行。总不能真把你放在那里当个吉祥摆件吧?” 酆都大帝此刻人贴在墙边,开心不已:躺赢的人生才是人生。 这时候,如果能泡壶彼岸花茶,就完美了。 “下次再说我坏话,能不能选个我听不见的地方?” “你现在又不是人,听不听得见能自己决定。” 炎煌:“……” 他重重叹了口气,袖袍一拂,祥瑞之气再次扩散,一圈一圈镇压着幽冥大道的魔气。 “真是的。”他头也不回,语气懒散中透着点小脾气,“真还不如当个吉祥摆件。” 不过,木清最近接收的功德实在太多,身上灵力涨了不少,连带着他都跟着鸡犬升天。 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但是也跟着捞了不少好处,连火焰都炽盛几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5章 这次的直觉是灵的 祥瑞乃天地赐福,气运具现。 而完整且强盛的祥瑞之力,虽非专为战斗而生,却能直指一切不祥与诅咒的根源,将其彻底瓦解。尤其是在阴气、怨气、死气乃至魔气弥漫之地,这股力量宛如天地赐予的天敌,天然克制,所向披靡。 炎煌无需出手,仅凭站立其间,那些幽冥炼狱中滋生的恶念、诅咒、怨魂便被他的气息自然压制,甚至瞬间崩溃消散。犹如炽烈阳光直射腐沼,污秽无处遁形。 在炎煌压制的气息笼罩下,白衣人如同被铁链锁住行动,步伐沉重,招式迟缓。 酆都大帝看了眼旁边冷眼旁观的木清,低声问道:“所以,你送他来的,真只是当个吉祥摆件吗?” 木清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不然呢?看够热闹了没?还不赶紧上场?” 酆都大帝眼神骤然一凛,身形一晃化作幽影,疾冲而出。双手挥舞间,阴气翻涌,宛如利刃般狠狠劈向白衣人的胸膛。 白衣人仓促闪避,却在炎煌如烈日般炙烤的气息下,动作迟缓,身形东倒西歪,根本无法还手。 酆都大帝趁势展开连环攻势,拳掌间鬼气爆裂,拳风夹带阴风疾扫,短短数招间,几个白衣人便被“生擒活捉”。 “啧啧啧。”木清缓步上前,语气中满是不屑,“就这几个小喽啰,你居然出了那么多招才制服。看来,你这幽冥之主是越来越虚弱了,真是不容易啊。回头,得加练一下了。” 酆都大帝脸色一白,本就是魂体,听到这话,气息一滞,整个人都吓得虚了几分。 五招……也算多吗? 加练? 加什么练? 你给的加练那叫加练吗?那叫单方面的施暴,虐待幽冥命官。 木清缓步走近,轻轻一挥袖,几个白衣人脸上的面罩骤然落下,露出真容。 炎煌扫了他一眼,淡淡道:“长得不怎么样。” 木清不理会,随口一问:“问天教的大业,是什么?” 白衣人紧闭双唇,沉默不语。 “你们大老远灵魂出窍跑来幽冥,就为了告诉我一句毫无价值的废话,顺便被俘?” 木清语气中满是疑惑与讥讽,“请问……意义何在?” 炎煌站在一旁,语气淡漠:“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跑来送死。” 木清叹了口气,像是有些失望,“既然没意义,那你们就没必要留着了。” 她抬手一挥,掌风掠过,寒光乍现—— 几名白衣人身形剧震,魂体剧烈颤抖,几乎要在瞬间崩散。 就在那一刹,一人猛地出声:“等等!” 木清手势微顿,眼神淡淡地落在他身上:“哦?终于有人愿意开口了?” 那白衣人面色涨红,强撑着怒声道:“我们不是罪人!你没有资格随意杀我们!” 木清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认真思索,随即淡淡一语:“有道理。” 她的语调平平,却在瞬间让几个白衣人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但下一瞬,她声音未变,却轻轻补了一句:“那还是搜魂吧。” 空气瞬间凝滞,那几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搜魂,对魂体而言,无异于将意识撕裂、记忆剥离、生不如死。 一旁的酆都大帝冷眼旁观,看着他们面如死灰,忽而冷笑一声:“哪里还用得着羲和上神亲自动手?这几位嘴这么硬,何不送下十八层地狱走一遭?保准一个个都变得老实巴交。到时候,问什么答什么,轻松随意。” 他说话时,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那几人。 木清沉吟片刻,轻轻点头。 “也好。” 话音落下,几名白衣人竟齐齐松了口气,仿佛暂时逃过了一劫。明明是魂体,却仿佛连呼吸都顺畅了一些。 可就在这刹那之间,其中一人的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一抹极淡的光芒。 这一丝波动虽极其隐蔽,却并未逃过木清的感知。 她原本淡淡的笑意倏然深了几分,唇角微扬,眼神却不带一丝温度,仿佛看穿了一场笨拙的试探。 ——有点意思。 “啧。”她轻轻一声似叹非叹,“看来,也不过是一群废物,搜魂都未必搜得出什么。” 顿了顿,她似笑非笑地扫过那人,“带他们下去吧。” 酆都大帝抬手,唤来几名阴差。黑铁锁链带着森寒气息哗啦作响,几名白衣人被押解而去,拖入十八层地狱的阴暗深处。 空气渐冷,地面微微颤动,仿佛冥底正隐隐回应这群将入的魂魄。 而木清负手而立,目光淡淡落在幽冥深处,仿佛已洞穿一切布置与心机。 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确认四周无人能听见之后,木清才缓缓转身,冷声吩咐:“放松守卫,别坏了我的好事。” 炎煌一脸懵然地望着她,“放松守卫?你不怕他们跑了?” 酆都大帝却神情淡然,点头应和木清:“放心吧,必定配合得漂漂亮亮的。不过,也不能放得太松,越狱太简单显得太假,反而会让他们起疑。” “你自己把握好那个度。” 酆都大帝谨慎地问:“要不要安排阴差悄悄跟着?” 木清摇头,轻描淡写地答:“不用。锦落身上有我注入的一丝灵力。只要她还活着,我基本都能感应到。” 酆都大帝这才挑了挑眉,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分复杂:“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木清缓缓收回目光,眉眼微弯,“直觉。” 酆都大帝:“……” 哦,这次的直觉是灵的。 炎煌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迷茫:“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木清看了他一眼,神情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她懒得解释,衣袍一拂,直接转身踏出幽冥,干脆利落地离开。 酆都大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炎煌,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原来送这只祥瑞过来,不是为了镇邪压煞……可能,是为了腾个地方。 ——智商不够,就别掺和太多了,留点地方给那些真正有能力、有脑子的人搞正事。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章 可你是鬼 十八层地狱,此地无审判、无赦免,唯有永恒沉沦。 凡堕此狱者,不得轮回,不得超脱,终将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阴差将几名白衣人沉默地押入地狱最深处,铁链铮然作响,寒意森森。 待将人扔在地上,用铁链随意束缚之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只留下幽暗深渊,缓缓闭合。 “锦落护法在吗?”白衣人的声音回荡在阴冷的地狱深处,带着一丝急切与不安。 黑暗中,只有铁链的碰撞声回应着他们的呼唤。 片刻后,一道虚弱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我在。” 白衣人用力一挣,铁链竟然“咔嚓”一声掉了下来,他愣住了—— 这铁链质量……这么差吗? 其他几个白衣人一见这情形,也试探着挣了挣,结果铁链“哗啦啦”全掉了,一时间场面十分尴尬。 几人面面相觑,神情复杂。 这要早知道十八层地狱的安全措施这么草率,他们何必安排这么多人来,白白挨了一顿打,属实是高看了地府的安保水平。 那人也顾不上怀疑铁链质量,几步凑近锦落,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锦落护法,子箐圣使派人来救你啦!” 锦落深吸一口气,苦笑着说:“我被锁着呢,你打算帮我怎么逃?” 那白衣人挠了挠头,小声提议:“要不……你也挣脱试试?说不定你这锁也质量堪忧?” 锦落斜了他一眼:“这么多天了,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就在这儿专门摆烂等你来救?” 早就试过不止一次。这铁链确实有点邪门,不只是禁锢肢体,还封了她的灵力。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动一动都费劲。 “呃……”白衣人干笑两声,眼神飘忽,“主要……我看护法你的气质挺镇定的,还以为你在闭关感悟地狱法则……” 锦落:“……” 这要不是看在是子箐圣使派来的,她真想拿锁链抽他两下。 不过,为了让几个白衣人死心,她还是耐着性子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一开始毫无动静,她灵力被封,只能靠纯粹的蛮力硬扯。她沉着脸,再次咬牙发力—— “咔嚓。” 一声不合时宜的脆响在十八层地狱幽冷的寂静中格外刺耳,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四周。 众人:“……” 锦落低头看着那已经裂开一小道缝的铁链,脸色比地府底层的鬼雾还阴沉。她缓缓抬头看向那白衣人,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现在告诉我,我之前到底是被锁了,还是被阴差用废铁给我绕了一圈装饰?” 她真后悔没早点挣一下。 可很快,她自己也察觉不对。 当初刚被押进十八层地狱时,她拼尽全力挣扎过,那时候的铁链纹丝不动,连响都不响一下。可如今,她不过是随手一扯,居然裂开一条缝? 不是她变强了——灵力依旧被压制着,状态甚至比刚入狱时更差。 那为什么铁链突然变得这么脆?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木清的脸。 白衣人尴尬地咳了一声,小心翼翼道:“也许……你突然力气变大了?” 锦落:“……” 她又沉默了一瞬,猛地再次一扯—— “哗啦!” 整条铁链应声而断,铁环跌落在地,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响声。 她垂眼看着手腕上那一圈深深的勒痕,青紫未褪,仿佛仍在隐隐作痛。可她的脸色,比那伤痕还要难看几分。 目光一扫,几个白衣人立马低头,齐刷刷装起了十八层地狱的地表研究员,一个比一个安静,仿佛空气都不敢多吸一口。 锦落默默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想一个个踹出去”的冲动。她揉了揉手腕上的勒痕,走出那堆残破的锁链,语气冷淡: “谁出去敢乱嚼舌根,下一次去阴域时空‘送货’的时候,就直接留在里面,不必出来了。” 几人讪讪点头,“遵命,锦落护法。” 锦落在问天教的地位不算高,仅仅卡在第四阶,既算不上核心,也绝不是底层。但奇怪的是,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圣使级人物,面对她时也格外客气,甚至偶尔会主动嘘寒问暖几句。 这种“被照顾”的频率高得不合常理,以至于同阶其他人都私下猜测:这位锦落护法,恐怕不是个简单角色,背后多半是有大人物撑腰。 只不过,真正知道她底细的——一个都没有。 所以这几个白衣人,明明级别是比她高一级的长老,在她面前却也不得不小心翼翼、伏低作小,生怕一句话说错了,惹来麻烦。 看了一圈,锦落只认识司徒长老一人。 “现在怎么出去?”锦落看向身侧的司徒长老,眉头微蹙。 司徒长老低声道:“锦落护法,这第十八层外面并无阴差看守。但是这一层的地狱禁制极严,不可轻易穿越。咱们得找到‘幽魂之隙’,那里是这炼狱里唯一通往外界的通道,只是通常封印严密,需要特定符咒才能开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锦落皱眉:“符咒?那我们哪里弄得到?” 司徒长老叹了口气:“子箐圣使那边会安排,我们需要在天亮前找到‘幽魂之隙’。” 锦落沉思片刻,目光坚定:“既然外面没人看守,至少说明暂时有机会,我们先试试寻找那幽魂之隙。” 几人点头,悄无声息地朝地狱深处一侧暗影移动,寻找传说中连接外界的古门。 在他们走后,几道黑影悄然从阴暗处滑出,像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巡查着四周,确保没有遗漏任何异常。 看着地上散落的铁链,酆都大帝露出满意的笑容,低声嘀咕,“锁链松动,通道隐秘,守卫松懈。这布置,够专业了吧?这次,羲和总得夸夸我了吧?”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道冷飕飕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是在做梦?” 酆都大帝脖子一僵,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他缓缓回头,果然看见木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背后,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不是走了吗?”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到地脉了。 木清扫他一眼,淡淡道:“不太放心,怕你把我好不容易抓到的鱼饵给搞丢了。” 酆都大帝顿时委屈,“这就是你的不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木清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留下一句清冷的话音: “可你是鬼。” 酆都大帝:“……”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7章 给你们开了个天窗 酆都大帝紧随木清身后,两人一同隐去了身形。 前方,锦落带着几名白衣人小心翼翼地贴墙而行,动作鬼鬼祟祟。 木清和酆都大帝则一派悠然,闲庭信步般地跟在后头。 酆都大帝瞧了一眼前方,忍不住低声吐槽:“这模样,半点不像是在越狱,倒像一群出来偷鸡摸狗的窃贼。” 木清语气淡淡地接了一句:“大概是第一次越狱,没什么经验。” 在幽暗的地道中走了不知多久,四周阴冷逼人,连墙壁都渗着冷气。 锦落终于忍无可忍,回头压低声音问司徒长老:“那个‘幽魂之隙’,到底长啥样?” 司徒长老沉默三秒,没吭声。 锦落又看看旁边几人,表情集体空白。 ……啥都不知道? 子箐圣使到底是派人来支援,还是送一群人给我殉葬的? 锦落连吸几口气,强压下情绪,低声问道:“接下来怎么找?不会真是靠感觉乱走吧?”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司徒长老轻咳了一声,神色有些尴尬,似乎想解释,却又难以启齿,最后憋出一句:“地图……原来是有的,只是我魂体出窍来幽冥时,把它落在肉身那边了。” “你说什么?”锦落差点炸毛。 司徒长老语气发虚地开口:“我……我记得地图上大概是往这个方向走的,应该没错……” 锦落皱眉扫了眼四周,黑雾弥漫,灵压沉重,沉声道:“这里灵力紊乱,又伸手不见五指,你凭什么判断方向?” 司徒长老额头冒汗,挠头道:“那……要不……走一步看一步?” 锦落挑了挑眉,语气带刺:“走一步看一步?你确定离天亮还有得等?” 司徒长老瞬间噤声,心里直打鼓。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唯有木清在后头听得津津有味,低声对酆都大帝道:“啧啧啧,他们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单纯。” 酆都大帝面无表情:“你说的是‘蠢’吧。” 木清笑了一下,也不否认。 就他们这智商,若是她不助攻,这辈子,别说找到幽魂之隙,连越狱都别想。 当真以来十八层地狱如他们经历的那样简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时,有白衣人提议:“要不我们分头探探?” 锦落当场否定:“分头?你是想把我们一个个送掉吧?这地儿连个回音都听着怪渗人的,你一个人能活几秒?” 众人沉默。 司徒长老叹了口气,道:“幽魂之隙并非普通通道,而是一道被捅开的裂缝,本就难以追踪。” “被捅开?”锦落疑惑地问,“谁有这么大能耐,居然能把幽冥给捅穿了?” 身后的木清也露出疑惑,转头望向酆都大帝:“说起来,你们为什么要在幽冥设个什么幽魂之隙?这难道不是给这些极恶之徒留条暗道,方便他们逃跑?” 她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转头看向酆都大帝,却见对方投来一抹幽怨的目光。 片刻后,酆都大帝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羲和上神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 木清难得有些理亏,挠挠头,嘟囔道:“呃……总不能是我搞的吧?” 酆都大帝不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无声的谴责。 木清赶紧摆手:“怎么可能!” 酆都大帝却慢悠悠地开口:“第一次入幽冥,在河畔休息、化身原型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知上神是否还记得?” 难道…… 这幽魂之隙…… 真的是她弄出来的? 木清摸了摸鼻子,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她隐约想起,第一次踏入幽冥时,被妖冥使豹尾当成野兔子给误抓了,她一怒之下,就…… “用赤魂剑,直接把幽冥地狱给捅穿了……”酆都大帝悠悠地说道,“结果,我拦都没拦住,妖冥使豹尾被你送进了轮回三十世,而你,跑了……” 空气突然安静。 看,这死丫头,多能惹祸。 第一次上门,就惹了个大的。 幽冥地狱被赤魂剑一捅,顿时裂开一道幽暗裂缝,灵气紊乱,地狱之门摇摇欲坠。 这道裂缝不仅破坏了幽冥的秩序,也成为恶鬼逃脱的隐患,黑暗势力借机趁虚而入,幽冥境内骚乱频发。 酆都大帝与十殿阎罗连夜召集鬼将,布下重重封印,虽暂时稳住了裂口,却因裂缝深不可测,始终难以彻底封闭。 封印落成后,空间依旧不稳,裂缝外围逐渐演化出一片异常地带——幽魂之隙。表面上宛如通道,实则是灵力乱流与封印交叠所形成的缓冲结界。 为防恐慌,幽冥界对此讳莫如深,仅将其列为“重禁之地”,未曾公示来历,知情者寥寥无几,唯有酆都大帝与十殿阎罗等寡数高位掌控全貌。 即便在幽冥内部,亦刻意压下裂缝之事,生怕泄露半句,引来妄图探查或破封的宵小之辈,酿成更大动荡。 酆都大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幽怨了几分。 木清干咳一声,语气带点心虚:“那、那也不能怪我吧?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情绪……有点失控。” 酆都大帝语气平静,却掩不住其中的幽怨:“上神那次‘情绪失控’,我们幽冥前后耗了整整八百年才勉强善后。” 那八百年,酆都大帝与十殿阎罗几乎没干别的,硬生生当了八百年的幽冥补锅匠。 比当年女娲娘娘补天的时候还累。 木清:“……” 木清咳了一声,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控诉,干脆抬头望天:“哎?今天,你们幽冥的天气倒是挺阴的哈。” 酆都大帝面无表情:“……幽冥每天都阴。” 木清一听,顺势就把话题引开了,语气还挺正经:“那就难怪了。天天阴天,日月不照,气压低迷,所以你们幽冥的鬼脾气都不太好,沉默寡言,怨气横生……这不就是环境作祟,影响了心情嘛!” 酆都大帝:“……” 她还不忘补一刀:“所以,当年我那一剑捅下去,算是给你们开了个天窗。” 酆都大帝终于轻咳了一声:“那一剑捅穿的……不是天。” 木清立马闭了嘴,干笑两声:“啊哈哈……都一样。能透气就行……”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章 年轻气盛 司徒长老走在前面,忽然打了个寒颤:“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是幻觉吗?” 锦落没好气地回头:“别在这个时候说些吓人的话。” “我是真的感觉到了……”司徒长老一脸认真。 众人顿时紧贴墙面,个个神经绷紧。 锦落嘴角抽了抽,明显不耐烦地说:“你们别忘了,这可是幽冥,哪儿不是凉飕飕的?别自己吓自己了,赶紧走吧。” 不得不说,司徒长老虽然看着像个傻的,但是运气不错,七拐八拐间,居然真的找到了幽魂之隙。 眼前的空间被厚重的封印压制着,幽魂之隙仿佛一处被牢牢锁住的伤口。那裂缝虽然依稀可见,却被淡淡的封印符文层层覆盖,散发着冰冷的灵力波动,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周围的空气凝滞沉闷,灵气混乱却被压制得死死的,隐约能听见封印阵法中回荡的低沉嗡鸣。 众人站在封印之前,皆感到一股压迫感,无论是灵力还是心神,都被这层神秘的结界压得喘不过气来。 见此场景,酆都大帝脸色难得凝重:“这个缝隙好不容易才被封印,一旦封印松动,恐怕……对幽冥和凡尘两界都将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木清愣住,“这和凡尘有什么关系?” 酆都大帝缓缓说道:“你当初用赤魂剑捅穿幽冥地狱,那裂缝虽然是向下,却并非通向幽冥更深处。” “幽冥的空间本就扭曲异常,那道裂缝实际上成了连接两个世界的缝隙——一边是幽冥,另一边却是凡尘。” “这就是‘幽魂之隙’名称的由来。表面上看似幽冥内部的裂痕,实则是一条通往凡尘的秘密通道。” “因此,幽冥界极力封锁此地,不仅是不想让凡尘之人知晓,更是怕那些妖邪借此逃出,扰乱两界秩序。” 他没说的是,幽魂之隙虽然危机重重,但是“祸福相依”—— 幽魂之隙内灵气浓度异常,远超常规之地,且时间流速亦极为反常,这种异变使得在此修炼或转生的存在能获得罕见的机缘,甚至有机会实现复活。更为惊人的是,这一裂隙与天道的漏洞相连,掌控它便能窥见那些被天地法则封锁的秘密,揭开轮回的真相。 他们尽力去封住它,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无法掌控而已。 当年的自己,果然年轻气盛,胆子大得惊人。木清忍不住暗自感叹:“真是疯了,居然一剑捅出这么个大乱子来。” “以他们的能力,估计是没法破开的……”酆都大帝缓缓开口,“那封印里,凝聚了我和十殿阎罗一半的法力,绝非等闲之辈能轻易撼动。” “那可不一定。” “什么?”酆都大帝皱眉问道。 “他们救锦落的目的,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救她,而是想借助她,打开幽魂之隙。” “???”酆都大帝更加不解。 木清解释道:“锦落体内流淌着幽鴳一族的血脉。世人皆知幽鴳一族精通阵法与傀儡之术,但那不过是他们展露在外的技艺,真正核心的秘密,是藏于血脉深处的特殊力量。这股力量极为隐秘,外界鲜有人知,便是我,也是在某次机缘巧合下,才意外察觉这一点。” 话音未落,原本神情温和的司徒长老眼中忽地闪过一抹阴鸷,身形猛然欺近,几乎是电光石火之间,一掌悍然朝锦落胸口拍去! 毫无征兆,毫无预警! 锦落正俯身查看封印,根本没有防备,甚至还未来得及回头,便被那股凌厉掌力轰然击中! “噗——”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如箭般飞溅,正巧洒落在封印中央的符纹核心处。 下一瞬,封印剧烈震颤,原本内敛的红光如被鲜血点燃,猛地爆发开来,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唤醒,汹涌澎湃地冲击着结界! 裂缝之上,原本平稳的封印宛如薄冰开裂,符文急速扭曲,灵力失控般狂乱奔涌,一道道裂痕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空气中响起刺耳的嗡鸣声,周围空间也随之剧烈抖动。 空间仿佛都凝固了,幽冥与凡尘之间那道原本牢不可破的屏障,正在一点一点地剥落、撕裂,露出深处隐隐的光影交错。 “不好!” 酆都大帝脸色大变。 “快稳住封印!”酆都大帝厉声喝道,双手结印,体内灵力迅速涌出,化作一道厚重的灵力屏障,罩向裂缝。 然而,裂缝深处却隐隐传来一阵诡异的低鸣,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召唤…… 酆都大帝脸色凝重,迅速调动幽冥法力,试图稳住那岌岌可危的封印。 这时,木清缓缓走到酆都大帝面前,目光沉冷如霜,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退下。” 酆都大帝微怔,随即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收回法力,身形一闪,退至一侧,将阵眼之位让出。 下一瞬,两人身上气息陡变,周身灵力激荡,如风雷骤起,同时现出身形。 木清一身长袍无风自动,神情冷峻,原本慵懒随性的气质一扫而空,整个人宛如从九幽中走出的镇世神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酆都大帝则气势森然,周身鬼气化作万千锁链在身后翻腾,威势犹如十殿齐临。 “是你们!”锦落瞳孔猛地一缩,眼中惊疑交加,随即猛地朝着幽魂之隙方向冲去。 然而,她才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身侧的司徒长老猛然扣住,力道之大几乎将她生生拽停。 司徒却没有惊慌,反而猛地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声音回荡在扭曲的空间中,如鬼啼魔笑般刺耳:“哈哈哈!封印已经破了!你们再强又如何?根本无力回天!” 木清神色未变,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是抬起手,指尖灵光骤然亮起,几张符篆从指间飞出,化作流光掠过虚空,毫无偏差地贴在几人额头上。 “定。” 随着一声低语,那几道符咒瞬间绽放刺目的金芒,司徒与锦落身形猛地一僵,连挣扎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便被灵力彻底定在原地,如雕像般动弹不得。 空气重新陷入死寂,唯有封印深处的红光仍在剧烈翻涌,宛如恶兽将醒,躁动不安。 酆都大帝正欲开口,却见木清已抬手结印,指诀如风,一道道古老玄奥的符纹自掌间浮现,环绕四周,灵力骤然一沉。 与此同时,木清眉间,一枚金色火焰神印骤然浮现,如初升旭日,整个人身上闪耀着金色光辉,宛若天威降临。 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木清脚下的地面悄然亮起一圈金光符纹,一座隐藏于虚空中的古阵在她脚下浮现—— 金光如涟漪般自中心扩散,层层叠叠,晦涩而庄严,宛如天地初开时的法则遗迹,气息森严、威压四起。 那是一座真正的上古封印大阵,幽冥的气息在刹那间被生生镇住,无法再向外扩散半分。 酆都大帝眉头微挑,眼中闪过罕见的惊意。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毁天灭地、横扫万界的上神羲和,那个令天地规矩颤抖的存在。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9章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逃跑了? 启动上古封印大阵,在如今灵气匮乏的时代,简直就是在拿命填。 木清只觉体内的灵气像退潮般被强行抽离,层层剥离出经脉,撕扯着向大阵涌去。她原本温顺平稳的灵脉,此刻犹如被人强行拧断的丝线,每一次波动都牵扯着剧痛。 丹田像炸裂开了一道缝,灵力喷涌出去,却再也回不来。抽痛之下,连五脏六腑都跟着痉挛,像被火烧,又像被冰刃切割。 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角微颤,腥甜的血意自喉间翻涌而上。她闭了闭眼,将那口血生生咽了下去,喉咙像被刀割,火辣辣地疼。 这一次,她是真的亏大了。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几乎没留下一丝喘息的余地。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剧烈的灵力流失—— 丹田仿佛被掏空,空荡荡如死寂之壳;神魂则被密密麻麻的针刺贯穿,每一下都钝痛入骨,连意识都在一点点脱离掌控,像飘在风中的纸。 可诡异的是—— 这种灵力被抽干、神魂近乎崩裂的感觉,她竟觉得……并不陌生。 仿佛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曾经历过一模一样的痛楚。 那种寒冷、撕裂、灵魂仿佛被天地碾压的苦楚,不止一次在某个模糊的片段里重现过。 她怔了怔,眉心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记忆深处缓缓挣脱。 画面浮现,一座古老幽深的密室,四周石壁斑驳,昏黄烛火在潮湿空气中微微摇曳。 无涯师父的身影隐约显现,身穿墨色长袍,面容深藏在低垂的兜帽之下,只见他双手缓缓结印,一缕淡蓝灵光在指尖游走,如溪水绕指、汇聚成环,最终凝成一枚晶莹剔透的符印。 那符印静静悬浮于空,微微颤动,散发着幽远而古老的气息。 其中,隐约封印着一道破碎的灵魂残片,如水光流转,一触即碎,却又无比熟悉。 下一幕,战火焦土—— 一片荒芜的战场,天光尽失,雾霭如潮,风声呜咽如鬼。 漫天尘土中,木清跪伏在焦黑龟裂的大地之间,四肢僵冷,意识模糊。 她胸口的位置,一簇金红交错的本命神火正剧烈跳动,忽明忽暗,如同心脏被剥离般的痛。 那神火在剧烈挣扎,翻涌腾起万千灼芒,试图冲破某种无形的压制,火光如刃,直刺苍穹。 可每一次冲击,皆被一股无声的力量镇压而下,死寂无声。 半空中浮现出一道道半透明的锁链,苍白而冷,层层缠绕着她的神火,也缠绕着她的识海、经脉,乃至灵台深处。 她听见了声音—— 在耳边回响,似从时间最深处传来,隔着万重尘埃与宿命的隔膜: “小羲,沉睡才能保全。” “醒来,你会毁灭你自己。” 那声音低沉如渊,仿佛不是人语,而是天命法则自身的呢喃。 她想挣脱,想喊,想守住那簇神火…… 可身体像被抽空了魂魄,连挣扎的力气都在一点点剥落。 那簇本命神火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竟化作一双微小的“眼睛”,静静地望了她一眼。 那目光中,没有求助,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深的、令人心悸的悲悯。 下一刻,万籁俱寂。 火光熄灭,锁链收紧,封印彻底落下。 她的世界,归于一片无边的黑暗。 光与影在眼前交错,恍若沉入永夜。 她的身影静静伫立于黑暗深处,孤独而坚定,双目紧闭,本命神火隐隐燃烧,在沉眠中低语未止。 这一切画面如残影般在她脑海闪回,却始终模糊不清,不肯显露全貌。 那些记忆片段,像是被封尘多年的画卷,只揭开了一角,灰尘中透着熟悉的温度,却依旧遥远得令人心悸。 她分明知道—— 这是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场景,却又有一种无法言明的……熟悉感。 可那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为什么,她会记得? 直到封印彻底完成,金光收敛,幽魂之隙的红光被稳稳压制下去,天地重新归于平静。 她眉心的那枚金色火焰神印,亦缓缓敛去光芒,最终隐入肌肤深处。 她缓缓回身,目光落向酆都大帝。 此时的木清,神情淡漠,衣袂飘然,整个人像是不属于此世的存在,幽冷又遥远,仿佛天外归来的游魂。 酆都大帝那张历经万载风霜的面容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怎么?”她嗓音淡淡的,眼角还带着未散的金辉。 酆都大帝盯着她片刻,终于开口:“你既然能这么轻易地封印它……那当年,你为什么要逃跑?”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他和十殿阎罗不是没有怨气,只是碍于羲和上神的战力和身份,这些年没人敢开口问罢了。 “逃跑?” 木清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抬手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烬。 “这个词,居然能用在我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目光微斜,落在酆都脸上,眼底似有寒意微闪。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逃跑了?” 酆都大帝:“……”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当年那么多鬼眼睁睁看着她消失,现在她是打算不认账了吗? 他看着那个站在金光余晖中的女子,忽然生出一丝荒谬的念头: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羲和上神。 酆都心头微沉,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他盯着她半晌,终于开口,语气低缓,却藏着多年压抑的质问: “可是,你把幽冥捅穿,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然后直接走人——这不算逃跑?” “你以为,我第一次来幽冥,是来玩的吗?” 酆都大帝沉默了一瞬,低声嘟囔: “……不然,打架?” 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 好像,能想到的理由也确实只有这个了。 毕竟,“战神”这俩字,可不就是她一路打出来的吗? 木清眼神淡淡地扫了酆都大帝一眼,像是终于懒得和他绕弯子了,语气平平地开口: “当年,幽冥老怪搞出个九幽聚阴阵,聚阴霸道,阴气外泄,冲得天道都要偏转半寸。那后果,不处理你们整个幽冥都得变魔渊。” “我到幽冥的时候就察觉不对,坐下来想梳理一下因果……结果,坐在那里闭目思考,就被你们的妖冥使豹尾给抓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0章 天道的馈赠 “豹尾那家伙胆子是真不小。”木清语气懒散,像是说着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后来我祭出赤魂剑,把他的尾巴斩了,又顺手把他扔进了轮回池。” 酆都大帝听得头皮发紧,忍不住腹诽: 顺手? 那不仅仅是一条尾巴。 那是豹尾多年祭炼的本命法器,是贯通妖脉与妖丹的灵力中枢, 更是他引以为傲的战力核心,甚至妖生的脸面与尊严。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确实离谱——整个幽冥,能成功把“大魔王”给抓住的,也就只有豹尾一个。 虽然他后来尾巴没了,失去了一半的战斗力,但从那之后,幽冥上下对他的敬仰简直到了盲目的程度。 失去了一条尾巴,赢得了整个幽冥的崇拜。 算起来,倒也……值了? 木清不知道酆都大帝自己在那里脑补什么,表情变来变去,她懒得猜,眼神微微一沉,语气透着冷意: “至于你说的‘我直接走人’——” 她顿了顿,嗓音低了几分,却更有压迫感: “那是因为我察觉幽冥老怪准备逃了。若不是我当时立刻追击,你们幽冥,现在恐怕连个壳都保不住。” “我杀上门,把他的修为废了,扔进地狱深渊,让他再也翻不起浪。还顺手把他老巢翻了个底朝天,当时所有相关的卷轴、符骨、灵契,我用本命火焰烧得干干净净。留一个字,我都嫌脏了天道。” 说到这,她语气一顿,才懒懒地补了一句: “你们要觉得我跑了也行,随你怎么想。” 酆都大帝一时语塞,站在那里,像是被一口气生生噎住。 若她说的全是真的——那这么多年来,那口“逃跑”的黑锅,是他们硬生生扣在她头上的。 不仅误会了她,还让一个真正来救火的上神背了罪名。 说是恩将仇报,似乎也不过分。 不过,也不完全对——她确实抓了幽冥老怪,但幽冥也是被她捅穿的。 功劳是功劳,过失也得算过。 唉,算了,至少现在由她亲自将这幽魂之隙封印,这上古封印大阵的威压,他能感受到,估计没人轻易能破得开。反正他巅峰时期都没有那个能耐,更何况现在只有一半的法力。 也算是谁惹的麻烦,谁来收拾残局。 酆都大帝转身,目光扫向那几头白衣人,沉声问道:“这几只,怎么办?” 从封印完成那刻起,司徒长老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子箐圣使当初信誓旦旦:一旦幽魂之隙的封印被破坏,就再也没人能将其重新封印。 他们笃定地认为,酆都大帝和十殿阎罗绝不会再拿出剩下的一半法力来重启封印。 毕竟—— 没有这些大佬坐镇的幽冥,就算封印了裂隙,最后还不是会一样乱? 到那时,幽冥与凡尘之间的通道将彻底打开,灵气必将紊乱,地狱之门也会随之坠落。 幽冥的秩序将被彻底打破,恶鬼将趁机逃入凡尘,黑暗势力更会借此时机大肆渗透幽冥,整个幽冥境内必将爆发惊天动地的骚乱。 “扔回十八层地狱。”木清头也不回,声音冷淡。 话音未落,她已一步踏入虚空,身影在缥缈灵光中消散无踪。 直到她彻底离去,酆都大帝才收回目光,转身望向那几人,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锦落身上。 ——这一看,他心头微震。 这位夷封的女儿……怎的眉眼之间,竟隐隐透出几分像极了羲和? 酆都大帝心头猛地一震,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倏然划过脑海—— 难道……这是她的私生女? 他猛地一激灵,浑身泛起一阵恶寒,整只鬼都不好了。 不行,这种想法必须掐死在摇篮里。 若是让羲和上神知道自己在胡乱揣测她的私事…… 啧,他连鬼都不够剁的。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刚才的木清似乎有些异样,可他自己却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劲。 玄灵观,供奉祖师牌位的大殿之上,空气骤然一震。空间像被某种无形之力扭曲,旋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下一瞬,一道身影从旋涡中坠落,重重落在地面上。 正是木清—— 她已陷入昏迷,气息微弱,眉心的神印隐隐闪动。 识海之中,雪灵姝察觉到了木清神魂的微弱波动,神情顿时一僵。 她震惊地瞪大眼:“这都虚弱成这样了?才启用了个上古封印法阵,勉强踏破虚空,就直接昏迷???” 要知道,这些日子她始终藏于木清识海之中潜心调息——准确来说,是专心致志地修复那喂本命神火时薅得干干净净的须须,试图让它们重新冒芽重生。 可惜,她的灵体天赋虽强,那须须却格外娇贵,迟迟长不出来。眼下木清竟直接灵力耗尽、昏迷不醒, 这不是逼她提前出场、献血救命吗! 雪灵姝咬牙切齿,转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和身体,叹了口气:“算了,命重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狠狠心,咬着牙开始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将压箱底的本命精华强行逼出—— 几滴泛着莹白光芒的上古人参精液,在她神魂之躯中缓缓凝结出来,晶莹剔透,蕴含着浓郁到几乎要化开的生命精气。 “拧啊拧……真是亏死了……” 她边拧边嘀咕,脸都皱了。 最终,那几滴珍稀的精液顺着灵息缓缓流淌,悄然汇入木清的丹田,化作一股温润的清流,循经络而行,渐渐渗入她枯竭的四肢百骸,轻柔地抚慰着因封阵而近乎枯竭的灵力与神魂。整个识海中,灵气微微荡漾,仿佛微雪落下。 而雪灵姝……早已疼得在识海里团成一团,泪眼汪汪地打着滚。 “羲和,你欠我的,不只一次,是整个须须!啊,疼死我了!!!” 听起来委屈得不得了,却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护她周全。 躺在地上的木清眼皮微动,却依旧沉沉地陷在意识的深海中,像是被某种力量轻轻托着,不至于彻底沉没,也暂时醒不过来。 而就在她识海的最深处,一道恢弘而浩渺的光芒悄然浮现—— 那是来自天道的馈赠。 因她独力封印幽魂之隙,阻断了幽冥与凡尘之间的灾劫之源,挽回了一场足以颠覆幽冥和凡尘的浩劫。天道降下厚重功德金光,宛如九天流瀑,自虚空之顶倾泻而下。 万千金芒穿越层层灵障,直接落入她识海之中。 在那片混沌灵海深处,一道古老而破碎的神印忽然震颤。 神光汇聚,印诀重凝。 一缕若有若无的神性威压悄然扩散开来。 识海深处,雪灵姝瞪大眼睛,怔怔望着那团正缓缓重塑的神位虚影,“这也行?!”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丑? 雪灵姝目瞪口呆地盯着那神位虚影。 她从未见过有人在人间历劫时,尚未身死,便已隐隐显露回归神位的迹象。若是在灵气充沛的上古时期,岂不是早已直接恢复神位? 她原以为天道对众生一视同仁,殊不知,它竟然会偏心。 难道,它只对羲和之外的生灵一视同仁? “这天地之间,竟还有如此厚待之人……”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和羡慕—— 莫非,羲和是天道的亲闺女? 不,不太可能。 毕竟羲和并非天生就是上神。她当年飞升时经历的雷劫,绝对毫无掺假,一切都是实打实的的。 更何况,羲和与常羲虽为双生,却同源共命,这注定了她所肩负的责任与考验非比寻常。她承受的雷劫,实际上相当于双倍的磨难。 雷劫降临时,天地骤然变色,乌云翻滚如怒海,电闪雷鸣震彻九天。狂风怒号,掀起万丈狂澜,四周灵气翻腾,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场浩劫颤抖。 羲和站立在悬崖之巅,面色凝重,双眸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雷霆如巨龙般撕裂天空,数道银白色闪电直劈而下,携带毁灭一切的力量。若是换作其他人,第一道雷霆便足以将其彻底击溃。 雪灵姝记得当时自己既幸灾乐祸,又提心吊胆,因此这段经历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几分钟之后,木清醒了。 即便同是上古异兽,雪灵姝也不得不佩服这死兔子的恢复能力——真是惊人到让人无语! 木清睁开眼的刹那,有片刻茫然。 直到视线落在正前方的祖师牌位上,熟悉的灵息扑面而来,她才意识到——她回到了玄灵观。 木清缓缓站起身,双手结印,一道清洁咒文在指间轻轻流转,身上的尘埃如同被微风拂散般无声无息地消散,整个人顿时显得干净利落,气息也恢复了几分凝练。 “你终于醒了。”识海深处,雪灵姝的声音传来。 木清垂眸内视,只见那株原本圆滚滚、白生生的人参,如今却皱巴巴、干瘪得像被晒了三天的果干。她忍不住嫌弃地开口: “啧啧,雪灵姝,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丑?一身褶子,跟老树皮似的。” 雪灵姝被这话堵得喉头一紧,连气都差点没顺过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压着火般冷冷吐出一句:“下次你再出事,我就放着不救,顺便掐死我自己。” 木清神情一正,语气满是感慨:“没想到你这么爱我,即便我死了,也要给我陪葬。” 雪灵姝:“……” 那一刻,她真怀疑自己是上辈子欠了这人什么。好几句话卡在喉咙里,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发闷。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火压下去,用几乎是换话题的冷淡语气问: “你现在怎么弱成这样了?” “弱成怎样?”木清挑眉,“我现在不过是个觉醒了神魂、却没恢复神位的半吊子,能硬撑着开启上古封印法阵,放在凡间,那也算是开了外挂了,好吗?!” 雪灵姝轻哼一声:“而且,你以前虽说也爱逞凶斗狠,但是绝对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从没想过,我还机会见到你这么舍己为人的样子。” 木清懒得理会她话里那点隐隐的讽刺,只淡淡道: “呵呵,我要是敢眼睁睁看着幽魂之隙的封印被破坏,让幽冥与凡尘的秩序彻底崩塌,天道那老东西绝对不会等我找借口。下一刻,天雷就能劈下来,把我劈得里焦外嫩,顺带送个全套灰飞烟灭套餐——你信不信?” “信。” 天道最擅长的,就是拿大道义来绑架别人。 它自己可以高高在上地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别人不行。哪怕只是袖手旁观,也要承担相应的因果责任或惩罚。 何况,幽魂之隙的封印一旦破碎,可不是小小的因果纠葛。那将引发世间浩劫,天地秩序瞬间动摇,阴阳两界皆将陷入无尽混乱。而到时候,生灵涂炭,必有人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木清不再理会雪灵姝,转身径直走出大厅。 这时,桃夭缓缓出现。虽说她对脚踏实地的感觉仍有些不适应,但步伐比以往稳健了许多。 她微微躬身,向木清恭敬行礼:“大人。” 木清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桃夭,语气淡淡地问道:“白泽他们还没回来吗?” “是的,大人。”桃夭恭敬回应。 木清点了点头,轻声说:“这段时间好好修炼,过些天,我会交给你新的任务。” 桃夭躬身行礼,声音恭敬且坚定:“遵命,大人,桃夭必不负所托。” 木清只是淡淡转身,抬步朝内屋走去,衣袂轻扫地面,灵风似水般悄然流转。 临走前,她语气平静地丢下一句:“修炼有问题就找我。” 回到房间,木清坐在床上,盘起双腿,衣袂随动作飘动,正如她那静谧如寒潭、清冷无波的气息。她双手迅速掐诀,仅一瞬间,便仿佛与天地隔绝般进入深度入定。 四周点点灵气被她的神念牵引,悄然汇聚,宛如无形水流,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眉心金色火焰神印缓缓浮现,犹如旭日初升,散发出温和却不灼人的光辉,映照着她那苍白而清冷的面庞。 体内神魂之力缓缓流转,逐渐修复先前因灵力耗尽而受的损伤。 此刻的木清,神魂澄明如镜,气息绵长如云,宛若天地合一,周遭万物都变得模糊遥远。 她的存在犹如无声的风掠过山林,虽无形却无处不在,一念之间便能牵动灵气波澜,悄无声息地改变周围的灵力流转。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她身上的灵光在夜色中默默闪烁。 随着灵气缓缓注入体内,栖息在木清识海中的雪灵姝也感受到一丝宽慰。末法时代灵气稀薄,那几滴本命精华几乎耗尽了她半条命,她若想靠自身修炼补回,少说也要几万年才积攒出一滴。如今算是提前收回了一点“利息”。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合法僵 叶亭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玄灵观的床上。 他脑海一片空白,愣了好几分钟。 回想了好久,才想起,他坐了动车,从京市回到苏市,恩人有事先行离开。他和白泽他们三人出了动车站,遇上了浑身弥漫着浓烈血煞之气的黑车司机。几人心照不宣,假扮初来乍到的大学生,应邀上了黑车。几人心照不宣,假扮初来乍到的大学生,答应上了黑车。为了不露破绽,他真的喝下了黑车司机“特意准备”的水,随后便断片了。 是谁把他带回来的? 其他人也安全回来了吗? 外面一片寂静,只有清脆的鸟鸣在空气中回荡,没有一丝人声。 叶亭站起身,踱步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却见空无一人,冷清异常。 不过,当他静下心来细细感受时,心中疑惑渐生:是自己突破后感知变得敏锐,还是玄灵观的灵气确实比以往更加浓郁? 这股浓郁的灵气,让他不由得心头一暖。 叶亭走到院子,发现原本只摆着石桌石凳的院子,旁边如今多了两棵一米多高的小树。 “你终于醒了?”何忆柔的声音忽然从身前传来。 “这傻小子就是羲和徒弟的转世?”另一道成熟女声紧接着响起。 “是的,妈妈。”何忆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啧啧啧,除了那双眼睛还算过得去,其他的看起来……一无是处。” 叶亭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明明能听到她们的对话,却在四周环顾时什么人也没有看到。 叶亭心头一紧,开始有些慌了。 难道自己出现了幻听? “何姐?你到底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他小声自问。 难道,何忆柔已经死了? 不可能,就算是死了变成鬼,他照样能看见她的。 “我终于找到了羲和的短板。”那个成熟女声冷冷说道,“她的修为上限有多高,选徒弟的眼光就有多差。天道果然公平。” “何姐?何姐??”叶亭又喊了几声。 “我就在你眼前啊。” 叶亭低头看向那两棵小树,疑惑地问:“你别告诉我……你变成树了?” 仿佛有一阵微风拂过,其中一棵树轻轻摇晃了一下,“是我。” 原来,回到玄灵观后,木清取出虚息壤,洒在院子里的一块地上,将何忆柔的本体和她识海中的老建木一并种下。在两棵建木之间,还安置着一株小小的人参。 虚息壤乃是女娲娘娘补天时遗留的圣土,蕴含着厚重而古老的气息,带着天地初开的苍莽与浩然之力。 这是真正的神土,沉静而充满生机,仿佛能孕育出一整个世界。 叶亭这才注意到那株人参,惊讶地问:“你是……夏雪?” 人参精微微点头,头顶两簇新芽轻轻晃动,“没错。” 说起来,虚息壤确实好东西。木清将她们种下仅仅三天,神魂便凝实了许多。估计再修养一段时间,她们就能恢复形体了。 “对了,何姐,其他人去了哪里?” “白泽跟着木观主去洛水之源,夙烬带着小甲和小乙去巡山,顺便锻炼身体。”何忆柔淡淡地答道 “木扶苏他们?” “都去后山修炼去了。” “炎煌呢?” “被抓走了。”何忆柔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被谁抓走了?”叶亭瞪大双眼。 “黑车司机的同伙。” 叶亭怔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敢置信:“那……你们就不管他了吗?” “对。”何忆柔简短地回应。 怎么管? 上古神兽,再弱,能弱过她这株小树苗?如果炎煌都有危险,那她去,也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叶亭看着小树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战友情,太浅了,就像小水洼,太阳一晒就没了。 “又是谁把我带回来的?” “是我。”夙烬从院子外轻快地跳进来。 没有外人的时候,他还是喜欢僵尸特有的“蹦蹦跳跳”。而他身后,跟着同样跳着的小甲和小乙。 两只小僵尸一见到他就呲牙咧嘴的,凶得很。 “怎么了?怎么了?”叶亭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了他们俩。 夙烬瞪了小僵尸们一眼,两只小僵尸不情不愿地跳到旁边的空地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他们两个因为偷器官的案件,现在极端仇视活人。”夙烬随口说道。 “啥?”作为“活人”的叶亭后知后觉,“所以,你之前独自离开,是去调查偷器官的事?可你为什么又救了我?” “那个骗你们上黑车的司机,正是偷器官团伙的一员,他负责物色目标,把人带回来。”夙烬坐到石凳上。虽然他更喜欢躺在棺材里,但虚息壤中蕴含的灵力对他来说也是滋养,光是靠近就觉得舒服。 原本,像灵气这类纯净的天地正气,僵尸都会被压制而选择避开,比如小甲和小乙。但夙烬体内有木清赐予的天契保护,他不仅不怕,反而非常喜欢这股灵力。 “糟了!炎煌被带走了!他回来了吗?会不会被割了腰子?”叶亭叫了一声。 你噶了,他都噶不了。 夙烬白了他一眼,“你放心,他可没那么容易死。” 毕竟他可是天地祥瑞的化身,要是他真挂了,那不就是告诉天道——一切都完了? “那些坏人解决了吗?”叶亭问夙烬。 夙烬点头,显然不愿意多说什么。 他处理的方式……比较冷酷无情。 在行动的过程中,夙烬毫不留情地将所有参与偷器官的歹徒一一铲除。他利用假扮医生时搜集到的内部文档,精确定位被偷走的器官藏匿之处。 每找到一处,便悄无声息地将器官夺回,再用焚烧的方式彻底销毁,绝不留下丝毫痕迹。他的行动如同黑夜中的死神,既迅速又致命。 而失去器官的那些掠夺者,也同样活不了。 更甚者,夙烬还对暗中庇护这些歹徒的官方势力展开了清算,血腥而彻底,令整个偷器官团伙连根拔起,无一幸免。 木清清楚他的作法之后,只是笑了笑,直接带着他到赏善司走了一趟。 所以,他现在是有“身份证”的合法僵。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把他们埋了 洛水之源依旧笼罩在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气之中。 木清的目光落在岸边。 上次白泽提到的那些蛮蛮,全都横陈在水边与石滩之上,死状诡异。 它们的眼眸早已失去光泽,却依旧死死睁着,仿佛被定格在临死前那一刻的惊惧之中;毛发与鳞片反向竖立,四肢僵硬如铁,像是在临死之前拼尽全力抗拒某种不可抵御的力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灵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不留半分余息。连魂魄的气息也彻底消失。 然而,尽管它们死去多时,尸体却没有腐烂的迹象。血肉依然维持着生前的丰盈与质感,毛皮光泽依旧亮,只是在光影下不知不觉间泛出一种冰冷的灰白。 为什么不腐不坏? 木清蹲下,伸手靠近其中一具蛮蛮的身躯。 她的指尖刚触到毛发,一股冰凉如坠深渊的寒意顺着经脉直窜心脏,令她猛地收回手。这绝非寻常的尸寒,而是一种被极致力量凝结、定格在死亡瞬间的诡异状态—— 它既不像冰冻,也不像时间停止,更像是生命被强行锁在那一刻,既无法腐朽,也不能消散。 这意味着,杀死它们的,不仅是力量上的碾压,更是某种对生命法则的直接篡改。 木清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的冷漠比平时更甚。 白泽见状,误以为她生气了,有些局促地开口:“我本想把他们埋了,可怕影响姑姑后续的观察。” 木清微微皱眉,目光在死者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寻找着某种细微的线索。 “这并不是寻常死法。”她低声说道。 她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努力回想,隐约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却在记忆中找不到丝毫的对应。 随后,木清转向白泽,冷声问道:“和你上次在这里见到的情况一样吗?” 白泽仔细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姑姑。”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他顿了顿,“这里的死气,比之前更浓了。” 木清抬眼看向洛水之源。 那里本应是清润流转、生机盎然的灵水之地,如今却笼罩着死气沉沉的黑雾,仿佛生机被无情吞噬,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阴冷。 木清没有多言,手掌微微一翻,玄铁锹便凭空现形,稳稳地横在她的掌心。 她轻轻一挥手,玄铁锹如离弦之箭般飞向白泽。 白泽慌乱伸手,费力地接住那把沉甸甸的锹,“姑姑……” 木清淡淡转身,步履从容,沿着洛水河畔缓缓前行,衣袂轻扫着湿润的泥土,灵风似水般悄然流转,带起阵阵凉意,仿佛天地间万物都为她让路。 临走前,她语气平静地丢下一句:“把他们埋了。” 这些蛮蛮一直守护着洛水之源,虽无显赫功绩,但苦劳难言。它们死后,理应得到妥善安葬。 玄铁锹静静躺在白泽掌中,心里憋着一口气—— 羲和这大骗子,当初信誓旦旦地说,回到玄灵观就给它一点虚息壤锻造器身,好让它从半神器晋升为真正的神器,威风八面、地位尊崇。 可结果呢? 虚息壤是半点没见到,而它,也终究只能当个挖土的苦力,偏偏那珍贵的神土宁可用来种树、栽人参,就是不肯用来淬炼它。 真是气死人了,这种日子,谁受得了? 木清顺着洛水河畔缓缓前行,目光细致地扫过沿途每一处水面与河岸。 洛水河畔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黑雾,死气像一条无形的锁链缠绕在天地之间,空气里弥漫着阴冷与压抑。连河水的流动声都显得沉闷,仿佛被什么力量生生压制。 不过,除了那无处不在的阴霾,木清并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异常。 守护洛水之源的蛮蛮,除了天生拥有净化之力,本身并无强大的战力或攻伐手段。它们的存在,更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一旦被杀,洛水之源便失去了最直接、最本能的净化防御。对方如此行事,八成是为了阻止它们净化污染——也就是说,污染洛水之源是蓄谋已久的。 会是谁动的手? 问天教? 连子嫣这样的修士都是问天教中人,而且其教众里甚至存在堕神,若以“毁天灭地”为名行事,那么将洛水之源毁掉,倒也合乎逻辑。 洛水,并非寻常水脉。它在三界传说中有着崇高的地位——“活水灵脉”,三界之源,九渊封印的重要核心。它既是维持天道律序、万象运行的底层支撑,也是连接三界气机的纽带。 表面上,它只是一条活水灵脉,暗中却承载着三界灵机的循环流转,贯通天地经络的根基支柱。一旦它出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洛水之源,则是这条灵脉的起始处,也是灵机最初的汇聚之地。 古籍中记载,洛水之源汇聚了“天地灵气”,是天地初开时,自混沌中孕生出的第一滴灵泉。 自远古大战之后,洛水被选为九渊镇压大阵的中心,其源头更是被重重封印与守护,不容任何玷污与破坏。寻常修士就算顺着灵脉搜寻,也难以接近此地——唯有像白泽这样的古老神兽,循着灵机本源,方能抵达。 然而如今,这片曾经清澈至极的圣地,却被死气侵蚀,灵脉的生机逐渐停滞,甚至可见丝丝缕缕的魔气渗入水底,如墨染白绢。 这不仅是洛水之源的异变,更像是整个三界秩序的一次无声松动—— 如果连最根本、最纯净的“活水”都无法自净,那意味着有一股极其强大、甚至逆转天地循环的力量,正在暗中运作。 它的目的,恐怕不止是污染一条水脉,而是要从三界的根基上,将秩序推翻重塑。 木清迟迟未前往洛水之源处理死气,有其深意—— 羲和虽为天地本源的伴生神只,掌控火之本源,主司焚灭与重塑,象征“破旧立新”。然而火之本源虽能驱邪,却难以融入洛水这般阴柔滋润的水脉,更无力化解其中的死气。 只有常羲,才拥有真正净化洛水之源的力量。 如今,洛水之源的死气隐隐有遮天蔽日的趋势。 看来,不能再继续等待常羲的出现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 洛水之源的情况比木清预想的更加严峻。 眼下,要么尽快找到常羲,要么自己迅速恢复神位才能挽回局面。 可惜,自己这次开启上古封印法阵,消耗了大量灵力,虽然雪灵姝帮忙补了一些回来,但是,以目前的状态,想提前回归神位,想都不要想。 至于雪灵姝看到的神位虚影宛如空中楼阁,毫无灵力支撑,摇摇欲坠。 所以,木清开始思索寻找常羲的办法。 她和常羲虽是一体两分,同根共命,但除了隐约感知到对方尚存生命气息外,几乎没有任何线索。更别说借此作为定位去追寻她的踪迹了。 木清没有纠结太久,转身往回走。沿着洛水河畔,她看见几座孤坟静静地排列着,显得格外凄凉。白泽坐在一旁,气喘吁吁,神情疲惫。 “姑姑,你……你回来了……”白泽见状,勉强挤出几句。 木清皱眉走近:“小白,你怎么现在虚弱成这样?难道只是挖几座坟,力气就用完了?” 白泽无奈地抬起那把铁锹,抱怨道:“姑姑,你给的这铁锹太难用了,拿着跟举巨石似的,挖起来累死我了。” 嗯? 木清低头,冷冷地看向玄铁锹。 玄铁锹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金属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仿佛感受到木清严厉的目光而感到害怕。 “若有下次,就送回熔炉重铸。” 玄铁锹抖了抖,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在无声地请求宽容。 收起玄铁锹后,木清在洛水之源布下厚重结界,将弥漫的死气牢牢困住,防止其进一步扩散,若是整条洛水下游也都被污染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确认结界稳固后,她转身带着白泽离开。 回到玄灵观,木清直接回房间,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 幽冥九渊。 白衣人已经离去,而九渊深处封印的璃姬依旧惊魂未定。 “怎么了……被吓到了?” 熟悉的媚笑声从黑暗中悠悠传来,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讽刺,仿佛是在嘲笑璃姬的无能。 璃姬依旧看不清模样,但那双如毒蛇般闪烁着幽光的眼睛,却让人心生寒意。 “你到底是谁?”璃姬不耐烦地问。 “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那声音回答。 “躲在那儿做缩头乌龟干嘛?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站出来。” “没本事,我要是有本事,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这话明明怂得很,却偏偏说得理直气壮。 璃姬:“……” 这位怕不是有大病吧? 说这么多是显得自己长张嘴,是吗?还是觉得她璃姬爱听? 幽冥九渊黑暗又冰冷,四周寂静无声。 璃姬转过身,望向虚无。此刻,她宁愿对着空气发呆,也绝不愿浪费唇舌,跟一个神经病纠缠。 自从上一缕残魂被羲和打回之后,这声音便如幽灵般缠绕着她,挥之不去。 而且,对方真的是个话痨…… 无论何时何地,总在她耳边不停回响。 不论璃姬怎么激怒、逼问,对方都纹丝不动,不肯露出真身。 可奇怪的是,对方给她的感觉,既虚弱又强大。 当子嫣和羲和出现时,那声音甚至还没等她感应到气息,就迅速闭嘴躲了起来。 这种若隐若现的威胁,让璃姬心底升起一丝不安,却无从着手。 幽冥九渊深处,秘密在暗中积聚,风暴正悄然酝酿。 璃姬明显不想再理会对方,那媚笑声却越发响亮,仿佛被点燃了兴致,带着令人发麻的轻狂: “啧,真没意思。才几十万年,这世界就这么死气沉沉,连个玩笑都开不起来。我这人最怕冷场,既然你不吭声……那我们来分享点秘密吧。” 璃姬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八卦可是所有生灵与生俱来的天赋技能,连幽冥九渊的黑暗都压不住这颗好奇心爆棚的心! 想当年在魔界,连魔皇妃子的二舅姥爷的孙媳妇的弟弟的小儿子被戴绿帽的事,她都听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这些年被困在这里,少了多少乐趣啊。 黑暗中传来窸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缓慢爬行,指甲刮着石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你猜猜我到底是谁?” 那声音忽地凑近,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冰冷潮湿的气息。 璃姬刚被点燃的兴趣瞬间熄灭。 “呵呵。”她冷笑道,“这段时间问了你成百上千遍,每次都避而不答。怎么,是良心发现了?” “怎么说,也在这里陪了我……数十万年了。好不容易,我终于能——开口说话。陪我唠唠嗑,多好?”那声音里夹杂着说不清的狡黠。 璃姬:“……” 请问,好在哪里? 她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攥紧了袖中的指节。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话还真不假。 若是当初,这东西连开口喘气的资格都没有。 “你打不过我的。” 那声音似笑非笑,步步紧逼,血腥气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我的一个念头,就能让整个第九渊翻覆。一个念头的残影,就能把你——封印在这儿。” 璃姬眼神一凛。 “你说什么?”她猛然转身,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你刚刚说……是你把我封进来的?” “呵,”那声音像是舔舐着旧伤的野兽,低低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是羲和?她……不过是我的一部分罢了。” 璃姬神思倏然一凝,片刻后却忽然轻笑出声,冷冷看向黑暗深处,语气里满是讥讽: “讲完了吗?你这张嘴——胡说八道也得编得像点吧?” 她缓缓起身,语调不急不缓,像是在训一个没脑子的疯子: “羲和是你的一部分?你是主体,她是分身?听起来很唬人,但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璃姬目光森冷,吐字清晰: “被‘分身’反手封在这九渊,连动都动不了,现在还靠张嘴抖机灵——你是说,你连自己的分身都打不过?” 黑暗中一瞬寂静,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带着扭曲、破裂的快意: “你果然和她一样讨厌……嘴硬得很。”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羲和,并不知情 璃姬冷眸凝视着黑暗深处,声音冰冷锐利:“所以,你所谓的秘密,就是这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假话?” “你这句话说得真拗口呀。”那声音又恢复一贯的轻佻,带着几分戏谑,“我也不指望你相信,但没关系,璃姬——你很快就会明白,她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神’。” “我想象中的哪种‘神’?”璃姬越发不耐烦。 她本以为自己够强大,即使被封印在这里数十万年,也从未怀疑过自身的能力。现在,随便来了个人就想踩她两脚。羲和暂且不提,最后出现的那个白衣人散发出的威压,她根本承受不了。至于现在躲在暗处的这声音,连身份都摸不着边。 要她心情好? 做梦呢。 “幽冥九渊里,关押的可不止魔物,还有妖怪,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你不会以为,就只有你一只魔吧?”那声音忽然从黑暗深处传来。 “什么?”璃姬一震,“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她心头一紧,隐隐感到一阵恐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难道已经弱到连周围的危险都感知不到了? “不是在你身边,而是在第九渊之下。幽冥九渊由九重深渊组成,第八渊、第七渊……你猜,藏在你之下的第八渊,关押着谁?” 幽冥九渊,远非单指第九渊这一层。 它由九重深渊层层叠加,每一层皆是万丈无底的黑暗深渊,漆黑如墨,仿佛吞噬天地。层与层之间,虚空与幽影交织相隔,阴冷刺骨,令人心生绝望。 每一重深渊,都是一道无形屏障,封锁着被尘封的往昔秘辛与禁忌力量。 穿行于这九重黑暗之中,宛若陷入无尽迷宫,迷雾弥漫,阴影交错,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永难超脱。 其中,第一渊乃幽冥九渊最深最险之地,汇聚了所有恐怖与诡秘,鲜有人能踏足其境。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璃姬紧盯黑暗,声音带着戒备。 “因为,我是幽冥九渊的渊灵——羲灵。” 所以,幽冥九渊,其实是羲和分身??? 璃姬瞬间觉得要么是自己出现幻听了,要么是那声音的主人疯了! “羲和为什么会放着你在这里通敌?”璃姬眯起眼,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 没错,就是通敌。 告诉璃姬——这个被封印人员幽冥九渊的情况,不是一个合格的狱卒会做的蠢事。 羲灵的笑声从幽深的黑暗中传来,犹如冰刃刺骨,“若不是我,你以为当初你有机会放那一缕魂魄出去?” “你早就知道了?”璃姬心头一紧—— 难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监视? 不对,羲灵和羲和不是一伙的。否则,羲灵绝不会放她的魂魄出逃。 “呵呵,不用担心,羲和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羲灵的笑声在九渊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璃姬满脸疑惑。 “我让你出去,是想让你去搅乱那凡尘的水,最好掀起腥风血雨,结果——”羲灵的语气缓慢而冰冷,字字句句都带着讽刺回荡在这方空间,“才不过一万年,你就被她轻而易举地抓了回来,真是弱得令人失望。” 璃姬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火气顿时上涌,怒声道:“你强?你连出都出不去!” 话音未落,周围的空气骤然凝结,温度瞬间骤降数度,寒意如锋利冰刃般刺入肌肤,直透骨髓。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四周的黑暗也被冻得死寂无声。 璃姬咬紧牙关,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那白衣人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一样,远远超出了她作为魔魂所能抗衡的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寒冷渐渐退散,温度缓缓回升,黑暗中只剩下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冷余韵。她明白,这股回暖意味着羲灵已经离开。 璃姬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波澜。如今的她,实力孱弱得如同过街老鼠,面对任何人都只能低头躲藏,提心吊胆。 而且,无论羲灵说的是真是假,她的实力无可置疑—— 甚至远超羲和。 只是,和羲和一样,她的脾气也不太好。 *** 上古混乱初平,天地尚未稳固。凭借卓越的能力和战功,羲和自然而然地屹立于神明之列,成为秩序的守护者。 但是,成为“神”,除了绝对的实力,必须绝情绝性,理智至上,情绪即是灾劫。 在她历经天劫、重伤未愈之际,虽然已经重新觉醒,但力量尚未恢复,无涯真尊便以“守正护道”为名,将她体内那些被视为“不洁”的情感与执念悄然剥离。至于那段被剥离的过程与痛楚,也一同被封入记忆深处,任她再也无法回想。 痛苦、愤怒、悔恨、执念、欲望,乃至爱与恨……这些被天道视为“杂质”的东西,从神魂中剥离出来,封入幽冥九渊最深处,永世不得翻身。 但在剥离过程中,有一块神魂碎片意外脱落,化作了一个独立的存在。 而羲和,从那一刻起,成为世人眼中清冷无情的至高之神。 而被抛弃的“她”——被剥离的那些破碎情绪和残存的神魂碎片,在幽冥的黑暗中扭曲滋长,最终凝聚成了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存在:羲灵。 羲灵本是羲和剥离出的杂质,因力量孱弱,被永远封印于幽冥九渊,成为囚徒。 然而,在漫长的封印岁月中,她不断挣扎反抗,经历无数磨难和修炼,逐渐觉醒,掌握了幽冥九渊的法则与力量。 最终,她成功逆转了自己的命运——从囚徒蜕变为渊灵,成为幽冥九渊的主宰。 好处是,她获得了自由。 坏处是,她的自由依然受限。 羲灵以为自己已拥有真正的意识,但她终究无法挣脱幽冥九渊的枷锁,永远困于这片黑暗之中。 这是一个被遗弃的自己。 而被封印了记忆的羲和,并不知情。 她甚至不记得曾有过情感,只以为自己天生冷漠如霜,从不动容。 但羲灵知道。 她记得一切。 她憎恨一切。 放出璃姬那一缕魂魄祸乱人间,并非她犯下的第一次恶行。 她只渴望这天地同她一同毁灭,就像她被困住的这漫长一生。 羲灵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凝望着扶桑原那些逝去的日日夜夜—— “想要摆脱我,成为至高无上的神明,接受众生的信仰之力? 羲和,你想都别想。”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酌情减刑一小时 玄灵观。 下午的山风吹过院落,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木清端坐在院中石凳上,身后是两棵一米多高的树,枝影摇曳,斑驳的日光洒落在青石地面。 对面,周弋与孙清扬分坐两侧。 泠昙还要轮回两世才能恢复判官之位,这期间无需多费心神,等着就是了。 “你说了,有事情就来这里找你。” 周弋似乎不习惯和活人打交道,言行举止中总有些别扭和生硬。 孙清扬听周弋这开场白,不由自主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木观主似乎对周弋的容忍度极高。若是换成他对着木观主这样说话,怕不是会被直接丢到山下去了吧? 然而,木清似乎不在乎她的态度,嘴角微勾,“说吧,若是与你家那只狗有关的事情,那就不用开口了。人家是寻主来了,我拦不住。” 周弋一脸震惊地看向她,“你知道‘妞妞’?” 木清听着“妞妞”两字,再想想当初高大威猛的幽冥獒犬,实在违和得可怕。 女判官泠昙身边一直跟着一只幽冥獒犬。 这只幽冥獒犬全身毛色漆黑,双瞳泛着寒绿的光芒,如深渊般凝视着过往的魂魄。它走路无声无息,但每一次踏地,却似携着阴风而来,让周围的温度降了几分。 据说,它能嗅出百里之外的生死气息,也能咬断亡魂身上的锁链。 泠昙很少主动开口,但獒犬的低吼,足以替她驱散那些不知死活的鬼魂与阴祟。 “‘妞妞’,寿终正寝,被你原来的手下占了身体了。”木清语气淡淡地解释完,便转开话题:“其他事情?” 周弋摇头。 她向来不喜与活人打交道。大学时一个人租房住,工作后家人给买了房子,她立刻搬出去,除了必要联系,很少回家。同事之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即便是合作多年的孙清扬,她也不愿多相处。今天能和他一同来玄灵观,只是她随口一问,他执意“顺路”罢了。 正因如此,陪伴在她身边的小动物,对她意义格外不同。 最近几天,妞妞却像换了个灵魂——举止看似无异,但周弋能敏锐地察觉到,它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陌生、令人心底发毛的寒意。 虽然泠昙依旧冷情寡言,但对于那些真正走进她心里的存在,她总会悄无声息地用心对待。比如现在的妞妞,比如当初的羲和。 “谢谢。我走了。” 周弋连茶都没碰,起身便要离开。 木清没有挽留,只在她背影将要没入门槛时,淡淡地吐出一句:“它,不会害你。” 目光收回,落在孙清扬身上。 “昨天那老道士的事处理好了?” 孙清扬点头,“周法医鉴定是自杀,这一头算是结了,但他生前的那些烂账还没了结。”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说到那个老道士用来配阴婚的尸体,我们追查到了一条线索——与一个贩卖器官的团伙有关。” “不过……”他神色凝重,“那个团伙相关人员这两天接连暴毙,包括偷器官的主犯、背后的保护伞贪官,甚至那些移植了被盗器官的人,都死得干干净净。” 本来孙清扬并无暇亲自前来,这事突发,正忙得焦头烂额,但一想到木清的话,他还是特地抽出一个小时赶了过来。 “虽然我这样说可能不好,但是,到底是哪个好人在替天行道啊?那个团伙的犯罪资料还保存得非常完整齐全,留在这个团伙的电脑里。” 孙清扬他们根据车辆行驶记录锁定了那个团伙的老巢,进去后一看,顿时震惊麻了——电脑里所有资料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分类清晰,连影像档案都一一标注了名字。 要是所有的犯罪团伙都这么自觉保存犯罪证据,他们也可以酌情减刑一小时。 就在这时,被发“好人卡”的夙烬从房间的棺材里走出来。 小甲和小乙跟着叶亭去了后山锻炼。夙烬严肃地要求他们必须重新学会走路和跑步,否则就不会再带他们出去玩。 所以,两只小僵尸虽然骂骂咧咧,还是只能跟着目前最讨厌的“活人”叶亭一起去跑步。 夙烬走到木清身侧,身形瘦高。现在连灵气都不怕了的夙烬,对于孙清扬身上的正气更没有什么感觉。反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孙清扬感到一丝无形的压迫。 “我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忙查一下,近几年华国发生的那些大型悬案,人员牵涉广泛,却迟迟未结案的。” 木清想找常羲,只是现在毫无头绪,除了五千年前,冥嫣在无归之地的入口见过一次,从锦落和子嫣的记忆看到的内容并不足以让木清搞清楚那到底是哪里。眼下只能先处理凡尘存在的问题,等对方自乱阵脚时,再寻找突破口。 “啥?”孙清扬显得有些疑惑,“木观主你这是想帮忙办案?” 木观主怎么知道自己有权限调查全国范围内的案件?难道这也是算出来的? “你可以这么想。”木清淡淡回应。 孙清扬神色一紧,“请问木观主还有其他要求吗?” 木清摇头,“资料什么时候能给我?” 孙清扬思索片刻,结合目前的工作进展,那个贩卖器官团伙的案件已经从调查阶段转入整理阶段,相关人员几乎全部死亡。 他点头道:“两天内能给你。” “好。”对方既然帮了她,她也帮他一次,算是酬金,“之后七天,让你妻子别去上班了。” 孙清扬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蹙,“这是什么意思?” 孙清扬的妻子宋芷若怀孕即将满十月,本应早就停止工作,但她坚持要把假期攒到产后,好能多陪伴宝宝。 木清目光淡淡,“照做就是。” 孙清扬沉默片刻,心头升起一丝不安,“明白了,我待会儿就去接她回家。” 木清轻轻翻转手腕,一个由护身符折成的三角形符篆出现在掌心,她递了过去,“放在她身上,不要取下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有点意思 孙清扬离开后,木清的思绪渐渐回到了幽冥那片诡异的境地。 幽魂之隙的存在,难道真只是为了耗尽她的灵力? 想到这里,她不禁陷入沉思。锦落体内虽流淌着幽鴳一族的血脉,但她的母亲显然不是幽鴳族人——否则当初羲和第一次见到锦落时,必定一眼便能看穿她的血脉秘密。 既然锦落并非纯血,却展现出更强的力量,这让木清对锦落的母亲产生了更深的好奇。 说起来,锦落的眉眼之间有莫名的熟悉感,只是木清不知道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忽然,空气震动,一股无形力量撕裂了空间的缝隙。 一道古朴苍劲的隶书大字缓缓浮现半空—— “羲和上神,你有没有私生女?” 字迹如刀凿斧刻,带着无法忽视的威压,字字有力。 木清抬眼扫了那几个字,唇角不易察觉地一抽。 她抬步踏入虚空,下一瞬,身影已凝于酆都冥殿之中。 殿内幽光晦暗,木清静立中央,气息压得整个空间死寂如潭水,连殿外的冥风都被隔绝在门槛之外,不敢进来。 幽冥的空气一向阴冷,但此刻酆都大帝只觉得后颈发凉。 他僵着身子端坐于黑金宝座之上,神色淡然。若忽略他那微微颤抖的双腿,倒也算得上气势逼人。 这也难怪他有些八卦—— 要是他明知道锦落可能是羲和上神的私生女,还按着羲和的旨意将她关进十八层地狱却没有上报,一旦母女相认,泪眼婆娑地和解,恐怕第一个被宰的,就是他自己。 “小酆都,你是当鬼当得久了,想换种存在方式吗?” 木清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 “不不……你先听我解释。”酆都大帝尽量保持平静。但是,对面的木清已经抬起手,他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你不觉得锦落长得有些……像你吗?”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低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木清的动作微微一顿,“你也有这种感觉?” “咦?难道我蒙对了?” 木清:“……” 白了他一眼,木清往后懒散一坐,白玉座椅自动出现。 “我确实觉得她的眉眼有些熟悉,你没有提醒的话,我都没反应过来她像我。或者说——”木清缓缓说,“她长得像常羲。” “如果她是常羲的女儿,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不是纯种的血,但是威力更强了,能在瞬间破开幽魂之隙的封印。” “月神常羲?”酆都大帝皱了皱眉。 他没见过月神常羲,所以从未怀疑过锦落与她的相似之处,这也情有可原。 木清心里清楚—— 无论天上地下,见过常羲真容的,加起来都凑不满一只手的手指。 常羲性子寡淡,如今的话叫“社恐”,几乎不踏出月亮神宫。神魔大战之后,她更是踪迹全无。 所以,没见过,也就不奇怪了。 “常羲的容貌与我一模一样,”木清淡声道,“唯一的区别,是眉间的神印——我的,是金色火焰,她的,是幽蓝水纹。” 酆都大帝微微俯身,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试探。 “月神……还活着吗?” 木清抬眸,淡声说:“还活着。” 她顿了片刻,语气和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看好锦落,将她单独关押。别让她逃出去。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事……顺着她。” 酆都大帝点头。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先是零星的低吼与嘶鸣,随后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混杂着怨灵咆哮与阴风呼啸的声响。 木清和酆都大帝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兆。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同时一晃,化作流光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是酆都冥殿之外,阴风猎猎,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咦,你怎么又来了?” 一个带着几分欠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木清抬头一看,只见炎煌赫然坐在冥殿屋顶上,悠然啃着火焰果,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你不去帮忙吗?”木清皱眉,眼神里满是不耐,“让你来干活,不是让你来度假的。” “不用担心,杜若几分钟就能搞定。”炎煌神色轻松,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仿佛冥殿外的骚乱与他无关。 不远处,杜若手握幽冥遗音琴,战意涌动,随时准备应战。 “怎么回事?”酆都大帝问旁边飘着的几个阴差。 “幽冥大道上,几只怨魂趁乱闯入,试图冲击冥殿的防御阵法。”阴差低声答道。 “怨魂?冲击冥殿的防御阵法?”木清重复一遍,眼底闪过一丝怪异。 她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酆都大帝,“你现在已经弱得谁都敢上来踩你两脚了,你不好好反思一下?” 连这些弱小怨魂,都敢在幽冥之主面前撒野了。 酆都大帝:“……” 能不能给点面子?好歹我的阴差还在旁边看着呢。 “你们都杵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投胎吗?”酆都大帝不敢冲木清发火,只能转头对阴差冷声喝道,眼神锐利得像能把他们钉在原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回禀大人,杜若说,这几只怨魂她要拿来练练手,让我们在旁边看着就行。”离酆都大帝最近的那名阴差小心答道。 事实上,杜若和他们一样,身份不过是普通阴差。只是,她是羲和上神的鬼,背景太强了,所以众人见了她,多少都会卖几分薄面。 酆都大帝抬头望向前方,沉默不语。 木清饶有兴致地看着杜若挥动幽冥遗音琴,朝那几只怨魂一阵猛砸。 有点意思——就是准头差了点。 本来一击就能砸得魂飞魄散的,结果只能拍碎半边身子。 好在也算进步,几个呼吸之间,杜若便将怨魂尽数制服,扔给一旁等候的阴差。只是这些怨魂此刻都被砸得七零八落,魂体上的“零件”东拼西凑,看着格外惨烈。 毕竟这琴里蕴着幽冥老怪一大半的法力,能在她手下挨这么多下还没被拍得形神俱灭,这些怨魂也算有点能耐了。 “慢着。”酆都大帝这时察觉到不对劲,缓步走到怨魂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仔细查看,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些……并非普通怨魂。”他低声喃喃,手指轻点,冥力顺着指尖流入那些怨魂体内。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工伤 炎煌将果核随手一抛,从冥殿屋顶一跃而下。 他刚想上前,木清伸手拦住他,下一瞬间一个闪现,已出现在怨魂面前,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一缕灵力随之探入。 须臾,木清收回手,缓缓说:“问天教的手笔。” 酆都大帝不解,“从哪里看出?” 木清目光扫过怨魂的身躯,神色沉凝:“从灵息波动来看,这些怨魂体内残留的印记并非自然生成,而是经过特殊阵法封印过的痕迹。” 酆都大帝皱眉:“那也不能证明就是问天教?” 木清缓缓开口:“这种阵法需要大量阴魂作为灵力填充,才能激发怨魂本身的潜能。而不断收集阴魂的,只有问天教。” 酆都大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问天教手段果然狠辣。只是,他们来冲击我冥殿的防御阵法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剧烈的灵力波动猛然自十八层地狱深处炸裂开来,仿佛有只无形的巨手在撕扯整个幽冥。 顷刻间,高挂在牢狱上方的幽冥之钟感应到这股灵力波动,钟体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幽蓝与血红的光芒交织。 随之而来的是低沉洪亮的钟声—— 先是缓慢而沉重的余响,如同巨石滚落深渊,灵魂战栗;随后,钟声骤然急促,仿佛利刃划破虚空,高频尖锐,心神震动。 这一声声洪钟之鸣穿透幽冥,无数阴差的灵识瞬间被牵动,手中的冥器泛起微光,他们从各处迅速集结,朝十八层地狱涌去。 钟声不仅传递警报,更带来强烈压迫感。 “怎么回事?”来幽冥这么多次,木清第一次听到幽冥之钟的震魂钟声。 “有鬼来十八层地狱劫狱。”酆都大帝话音未落,他已大步向前,瞬间消失在原地。 木清与炎煌对视一眼,脚下掠过寒光,紧随其后,疾速追去。 他们出现在十八层地狱时,里面已经全乱了。 入口处挤满了受刑的厉鬼,他们张牙舞爪,发出凄厉嚎叫;而外侧则是手持冥器的阴差鬼将,面色凝重,却不敢贸然撕开入口的禁制。 冥钟的余音尚未散去,震得地面微微颤动,混乱的怨魂在钟声干扰下行动愈发失控,撞击、尖叫、灵光闪烁,犹如地狱被暴风搅动般惨烈。 酆都大帝冷眼扫过,灵力微动,身形一闪,迅速穿过混乱,直奔乱源。 木清炎煌紧随其后,双拳握紧,眼中寒芒闪烁。 “报告大人,十殿阎王已率先进入。”谢必安与范无救守在入口,身后漂浮着整队阴差,神情严肃。 “劫狱者就在里面……”他们低声提醒,声音被周围混乱的嚎叫压得微不可闻,却让人背脊发凉。 酆都大帝无视禁制,身影一闪,直接踏入十八层地狱。 木清却停下脚步,眉头紧蹙。 “先是幽冥之隙,再是冥殿,现在是十八层地狱……” 所以,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锦落。 “谢必安、范无救,撤掉所有阴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木清突然交代一句,下一瞬,她的身影骤然变化,容貌与气息全然化作锦落,悄无声息地潜入地狱深处。 “那我呢?”炎煌的声音焦急,却被禁制隔绝在外,带着无奈回荡在幽冥之中。 范无救和谢必安对视一眼——羲和上神大于酆都大帝。 谢必安毫不迟疑,挥手下令:“各位阴差,回到各自岗位,按常规巡守!” 阴差们听令,纷纷退回原位,十八层地狱入口恢复表面平静。 除了不知道去哪里的炎煌,只能眼巴巴地守在原地。 他不敢轻举妄动。 作为祥瑞之体,虽说在不破坏禁制的情况下穿越十八层地狱的禁制对他来说办不到,但破开禁制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只是,一旦擅自破开,里面的劫狱鬼魂便可能逃散,问题就会彻底失控。 炎煌双拳紧握,目光紧盯入口深处。 要不……走? 直觉告诉自己别走,不然后果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没想到,最后堂堂炽烛凰成了十八层地狱的看门鸟,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幽冥深处,木清顶着锦落的模样隐去身影悄然前行,脚步轻柔却稳健,她的灵力波动隐秘如风,外人绝难察觉。 十八层地狱深处,怨魂的低吼声与冥钟余响混杂在一起,像潮水般隐约传来。 酆都大帝的目光冷冽,他缓缓开口:“你胆敢,挑衅幽冥,无视天道规则……必须付出代价。” 他身后,十殿阎罗的魂体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而他身前,一个头罩白布、全身白衣、只露双眼的白衣人矗立。白衣人身侧,赫然是关在十八层地狱的锦落,她站在那里,气息微微紧绷。 “让开。”白衣人低声说道。 当初,为了封印幽魂之隙,十殿阎王几乎消耗了一半法力。即便如此,在幽冥之中,十殿阎王任意一人现身都足以镇压全场。可此刻—— 酆都大帝扫视一圈,发现十殿阎王全都受伤,甚至魂体不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心下一紧,暗暗估算:自己估计也挡不住吧。 酆都大帝的眼神一凝,灵力骤然迸发,与白衣人瞬间交锋。 空间震动,冥气翻涌,十殿阎王的魂体在旁勉强支撑,整个十八层地狱都在波动。 木清到达时,看到锦落正站在一旁小心躲避,免得被波及。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指尖微抬,轻轻一挥,锦落便被收入紫金玉坠中,灵息彻底掩藏。 随后,木清收敛心神,调整神情,完美模仿锦落的样子,静静站在原地,仿佛方才什么都未发生。 白衣人身影一晃,骤然与酆都大帝硬撼。冥力与灵力交织,震得十八层地狱符文层层龟裂。片刻对峙后,只听一声闷响,酆都大帝被震退数丈,气息微滞,魂力翻涌不稳。 白衣人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森寒,旋即目光转动,冷冷落在木清身上。 他一步跨来,抬手将她猛然拽到身侧,语气冰冷:“走。” 木清心神一紧,却稳稳压下波澜,神色如常,任由他带走,仿佛真的就是毫无反抗的锦落。 幽冥之钟依旧轰鸣,仿佛在告诉每一个生灵:地狱的秩序,已被触犯。 酆都大帝和十殿阎王眼睁睁看着“锦落”被白衣人带走。 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消散,酆都大帝才扫了扫身上不存在的灰,对十殿阎王说:“走吧,戏演完了,接下来,等着看别人的戏就行了。” 十殿阎王:“……” 你要不要看看我们? 谁演了?! 我们是真受伤! 工伤!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让孩子活动一下 入口禁制之内,一群鬼魂如同堆叠的俄罗斯方块般挤作一团,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虎视眈眈地盯着炎煌。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与腐朽的气息。 炎煌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数着这些鬼脸—— “一张、两张、三张……” 他轻声自语,像当年在上界静坐,数着下界无尽的星辰般的生灵一般。 就在这时,堆在一起的鬼群突然如遇惊雷,发出低沉的嘶吼声,迅速散开,仿佛看到了比死亡还可怕的存在。 紧接着,一名白衣人携锦落骤然出现,幽冥的光辉映照在他身上,带着令人屏息的寒意。 白衣人一眼瞥见守在入口的炎煌,毫不迟疑,手臂骤然抬起,整个人如猛兽般蓄势,下一秒便要出手。 炎煌的眼睛微微一眯,心中掠过一丝警觉。就在白衣人手臂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大声喝道:“慢着!” 白衣人停顿了,动作定格在半空。 炎煌趁机转身,身形如风般消失在阴影中,无声无息。 开什么玩笑? 连酆都大帝都没能挡得住的存在,居然指望他这个所谓的“吉祥物”去硬碰? “吉祥物”的主要功能是祈福,是摆件,不是打架。 而且,他可以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他之所以被称为祥瑞,不仅因为带来好运,更因为他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 最最重要的是,他捕捉到白衣人身后的“锦落”投来的目光,刹那间,他彻底明白,那绝不是锦落,而是木清。 白衣人没有恋战,拉着木清迅速撤离,脚步虽快,却轻得几乎不留声息。 木清敏锐地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不断流失,方才的交锋也让他付出不小的代价。 一路上,木清努力在脑海里寻找关于锦落的记忆,想找到与这名白衣人声音相关的线索,却发现毫无印记—— 也就是说,这个人,连锦落都不认识。 算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心中暗想,只能跟着了。 原以为白衣人会带她直入问天教的老巢,她便可顺势将其连根拔起。然而,当他将她带到无归之地的入口时,木清罕见地愣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周围荒凉而陌生的景象与她预想的方向截然不同,无归之地仿佛吞噬一切熟悉感,让她本能地产生警觉。 无归之地,冥界禁地,一片永无尽头的荒原,四周被迷雾和阴霾笼罩,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任何生灵,一旦踏入其中,便无去路、无归途,也无再生之望。 这是……千里迢迢送她来自杀? 白衣人静静地站在前方,面色如月光般冷冽,似乎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 一段时间后,他仍旧伫立原地,不言不语,只是盯着那块早已失去字迹的石头,宛若冰冷的雕像。 木清忍不住轻声试探:“那个……你到底在看什么?” 石缝间的风呼啸而过,却没有带来半点回应。 “落落……”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木清无语。 为什么问天教的人这么喜欢女变男? 那白衣已经把他们裹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生生遮得男女不分了,有这必要多此一举吗? 木清的无语在下一刻变成目瞪口呆—— 白衣人撤去装束,露出真容。 女子的真容在昏暗的光影中浮现。她的面庞冷若寒玉,眉间一抹幽蓝水纹宛如深渊之泉泛起的涟漪,透出诡秘幽光。那光芒映照着她清丽绝俗的五官,却令这份美丽显得愈发不似尘世。她静静立在雾色之中,仿佛本就属于这片幽冥。 “常羲?” 常羲伸手轻抚木清的脸颊,语气低柔:“或者,你该叫我……妈妈。” 她的目光透过木清的容颜,仿佛在凝视另一个人,神情复杂而深沉。 木清犹豫着:是否用锦落的容貌继续套话,还是恢复本来面目,坦诚相对。 在常羲眼中,这一刻的犹豫,却映成锦落对她的抗拒。 “落落,妈妈知道,你在怪我这些年没能好好保护你,你受了不少苦。” 倒也没有。 木清摸了鼻子—— 锦落受过的苦,好像都是我带来的。若是常羲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直接为了闺女和我打一架? “那个……”木清慢腾腾地说,“我叫不出来……” 下一秒,她恢复了原貌,而常羲的手却僵在半空。 很好,两个都带着伪装。 “阿和?”常羲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慌乱,“落落去了哪里?” “放心吧,知道是你的仔,给放到紫金玉坠里养着。”木清皱着眉头望向她,“我找了你很久。说吧,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 “友情提醒一句,你现在打不过我。毕竟我现在不确定你是敌是友了。”木清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抬手结印设下结界。 这句话让常羲原本愁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轻笑出声,“阿和,我们同源共命,我永远站在你这边。这么久没见了,确实应该好好和你说一说。那就从落落的身世开始说吧。不过,我得先确认落落确实安好。” 说罢,木清将紫金玉坠直接递到常羲手中。 常羲伸手感知,一瞬间她的眉眼舒展——里面不仅安好,甚至还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活力,像是在提醒她,这孩子比想象中更坚强。 紫金玉坠里的锦落,何止坚强,简直生机勃勃。 一踏入,她就看到了眼前的乱象: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像野人般仰天长嚎,彻底崩溃;旁边,一名女子被灵气护罩笼住;不远处,一群五彩斑斓的鸡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锦落忍不住蹙眉:“这群鸡……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吗?” 话音未落,男人先是僵了一下,随后继续四处乱窜。鸡群瞬间分成两拨,一半追着他跑,另一半直扑锦落。起初她还没当回事,直到被鸡啄了一下,当场飙泪,边哭边骂,狼狈地跟着逃跑。 才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她已经跑了三圈。 “让孩子活动一下,挺好。”木清淡淡地说,随即正色看向常羲,“说吧。” 常羲沉吟片刻,才开口:“在说正事之前,我得问一件事——当初你去取玄灵石前,为什么约我见面,却没有出现?”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日久生情 这个问题,让木清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好像不久前,她和木扶苏也曾有过相似的对话。 这种若有若无、纠缠不清的东西,最叫人心烦。 木清还是强压下不耐,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约你了?” 常羲微微蹙眉,目光像是穿透夜色的月光,凝视着木清的眼睛,带着几分探究与追问:“你不记得了?神魔大战前夕,你派子嫣到月神宫传讯,让我去太初神殿,还特意吩咐——务必要来。” 常羲总是待在月亮神宫里,就像乌龟缩在壳里,安心而自在。 若不是羲和约她,她不会出月亮神宫的。 而且月亮神宫有羲和为她设下的守护结界,只要她不愿意,除了羲和之外,无人能擅自入内,即使帝俊也不行。 木清轻笑一声:“常羲,你编理由拖时间,也应该编个像样点的。我什么时候找你会老老实实派仙官传话?更奇怪的是,我们何曾在月神宫之外见过?——除了现在。” 这话倒也在理。 往昔每一次羲和找她,不是提着赤魂剑,来去如风、疾若雷霆。 常羲摇头,轻叹:“可事实就是如此。传话的仙官,正是你身边的近侍子嫣仙子,我亲眼所见,绝无虚言。而且……当年你没去,去的,是帝俊。” 木清挑了挑眉,上下打量她:“这件事情很重要吗?” “很重要。”常羲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因为帝俊趁机对我下手了。” 常羲有一个很大的特点—— 就是她的脑回路,很特别。 木清盯着常羲,缓缓问道:“你们两个有仇吗?” 常羲摇头,动作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喜欢你?” 常羲再次摇头,配合上抽搐的嘴角。 “‘下手’除了这两个意思,可还有其他的意思?” 木清看着常羲,心里暗暗打量着,要不是看她现在虚弱得神力十不存一,就这磨磨唧唧的态度,真会让她心头一怒,分分钟想动手。 常羲突然冷不丁蹦出一句话:“我是因为你,才遭殃的。” 木清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常羲,帝俊又不是我的仇家。” “或者,你的意思,帝俊是因为我,才对你下手?”木清说,“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你有仇?” 常羲:“……” “为什么不能是爱呢?” 月神常羲,可不是月老常羲。 别逮着谁都想着撮合成一对。 “所以……帝俊爱你?”木清愣了愣,忽然像吃到大瓜似的,眼睛瞪圆,“不对啊!你不是和夷封是一对吗?你这是脚踩两条船?” 常羲瞬间失去了聊天的欲望。 好像这一秒,她才理解名字不在姻缘石上意味着什么。 对于感情,羲和应该是缺少一根筋的。 或者说,当初一分为二,本就是天地对她们的安排——情感流向常羲,冷静留给了羲和。 “那姻缘石上,为什么唯独没有你的名字?”常羲蹙眉,她一直想不通。 “我怎么知道。”木清语气淡淡,神色冷静,任凭思绪在记忆里翻找,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她猜测,这可能和她神魂出现过碎片有关吧。可对她而言,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你问题问完了,该说正事。”木清神情一敛,语气严肃起来,“我不想对你搜魂,所以,你最好自己开口。” “好。”常羲轻轻点头。 她在十八层地狱中耗去大半灵力,如今虚弱无比,只能坐在无归之地的石块上,缓缓开口:“阿和,其实,我和夷封在一起,也是因为你。” *** 常羲从没出现在公开场合过。 所有上界的宴会,她都避而不出。哪怕是帝尊召集的盛典,她也能找出各种理由推辞。久而久之,除了极少数几位真正与她打过交道的神祗,大家对她的来历一无所知。甚至更少人知道,她与羲和长得一模一样。 平日里,她深居月亮神宫,不问世事,只沉迷于鼓捣些药粉、香料之类的玩意儿。羲和每次登门拜访,她们姐妹俩便常常窝在殿中,胡乱琢磨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魂引香,便是在那段日子里,被她们无意间弄出来的。 那一次,常羲又心血来潮,研制出一种全新的药粉,取名“照心尘”。她自觉这玩意儿有奇效,可以扰乱神志,让中招者吐露心底最真实的念头。 她为此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想要与羲和分享。于是亲自离开月亮神宫,前往太阳神宫找她。可没想到,羲和不在宫中,她反而在途中遇到了一位神君。 那人一见到她,竟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招。 那位神君,正是夷封。 彼时的夷封,自诩幽鴳一族的天赋傲绝三界。族中人天生善于潜踪探秘,行迹如风,气息如雾,自称“隐匿无踪,来去如幻”。他最为得意的,便是无声无息地潜入任何地方,不留痕迹。 但他却怎么也没料到,世上偏偏还有一个天界BUG。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羲和能够轻而易举地察觉幽鴳一族身上那极为隐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独特气息。那气息别人根本感觉不到,她却能在人群中一眼锁定。 她当着夷封的面,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这身本事,去探秘,简直像是挂着响铃过街,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来啦。’” 这话一出,气得夷封肺都要炸了。 每次遇见她,都忍不住要动手打一架。 打不过? 那也要打! 他是那种就算明知挨揍,也绝不肯认输的主儿。 所以,当他忽然看到一个与羲和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时,根本来不及多想。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动手。 然而,他遇到的不是羲和,而是常羲。 常羲向来不喜欢正面打架,她的手段永远是阴招。面对夷封的突袭,她没有半点犹豫,抬手便把一袋“照心尘”全数洒了出去。 夷封习惯了与羲和交手。 对他来说,羲和永远光明磊落,明刀明枪,直来直往。所以他压根没想到这看似熟悉的对手会忽然玩阴的,根本没做任何防备。 就这么着,他毫无悬念地中招了。 照理说,常羲才是真正“不讲武德”的那个。新药粉刚研制出来,连最基本的“临床测试”都没经过,她就直接用在真人身上,心也够大的——谁知道药效会不会跑偏。 结果事实证明—— 她的预感一点没错,疗效果然与设想完全不一致。 她本来的构想是,“照心尘”能迫使中招者说出心中所想。没想到,真正的效果却是——中招者会化身为自己心中所想! 于是,打架的场面变得极其诡异。 堂堂十二金仙之一的夷封,在药效的驱使下,骤然幻化出原型灵猿。幽鴳一族的本相,赫然显露。只见他化成一只毛茸茸的灵猿,活灵活现地在常羲眼前跳来跳去,动作滑稽得不成样子。 常羲一时间目瞪口呆。 她怔怔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夷封的心中所想,竟然是以原型在地上蹦蹦跳跳?! 震惊之余,她二话不说,顺手就把夷封给绑了,拖进了月亮神宫。 这一拖,就是三年。 照心尘的药效,强得出奇。三整年过去,才终于彻底消散。 在那三年里,夷封恢复不了正常形态,被迫日日夜夜与常羲朝夕相处。两人原本是冤家般的关系,动辄针锋相对,常羲还时不时冷嘲热讽,夷封则憋着一肚子火,天天暗暗发誓等药效过去就要报仇。 可日子久了……事情就开始变味了。 常羲心思诡谲,却也细腻。她虽然不爱正面交锋,却会在生活的点滴里照顾得极其周到。夷封虽口头上嫌弃,却一次次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牵着走。 三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日夜相对,反倒像是命运的安排。 常羲对此只是轻笑一声。 木清听完她那一长串爱情故事,饶有兴致地开口:“‘照心尘’还有吗?分我一点?” 常羲嘴角一抽,忍不住反问:“你怎么不关心后来的事?” “你等下会说。” 常羲无奈摇头:“哪还有啊?全用在夷封身上了。” “照心尘”的药效其实也就那样,耐不住她一下用药猛,剂量大得惊人。 “行吧,那你继续讲,你对着一只毛猴子产生爱情的故事吧。” 常羲再一次失去了聊天的欲望。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回到当初的时光 站在无归之地的入口,木清静静凝视着常羲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容。 “常羲,别再拖延时间了。”她的声音低沉而冷厉,“你清楚,我并不想对你动用搜魂。可你也明白,一旦我这么做——后果是什么。” 同源同命的她们,若其中一人对另一人施展搜魂,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灵识相融,重归一体。 这种聊天方式,再好的姐妹情都会聊崩的。 “阿和,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常羲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稍微迁就一下我?” 木清挑眉,笑容慵懒,“我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还愿意听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你居然还不懂得感动?” 常羲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无归之地的荒芜上。 “洛水之源,你去过吗?” 此刻,木清最在意的,除了问天教的真相,便是洛水之源的问题。 常羲摇了摇头,唇角泛着一丝苦涩的笑意,“我被囚困太久,大半神力早已散尽。上一次,好不容易逃出来,本想趁机寻找时光藤,却没想到冥嫣引来了你……也引来了他。结果时光藤未曾见到,反倒再次落入囚笼。” 她顿了顿,握紧手心,眼底闪过一抹近乎固执的光,“这一次,是因为得知锦落有危险,我才拼死逃了出来。你给我的三次保命攻击……已经全部用完了。若再被抓住,我将再无退路。” 常羲若出事,灾难不会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对羲和而言,那同样是灭顶之祸。 可常羲从来不是擅长战斗的人,她生而为月神,承载的便是抚慰与治愈。她的神力本就偏向安宁与恢复,注定不以锋芒立世。战场上,她是疗愈者,而从不是杀伐者。 正因如此,在巅峰时期,羲和便为她留下了三次足以扭转生死的攻击。只是如今,那份庇护已经耗尽。 “是谁?”木清的声音冰冷。 常羲沉默片刻,没有顺势回答,只是与她对视。 她的目光清澈,却带着执念,随后她转头看向远处,唇间缓缓吐出一句:“阿和,我想找到时光藤。” 木清神色一冷,淡声道:“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找到也无济于事。” 时光藤的使用有着苛刻条件,其中之一,便是神魂足够坚韧,能够承受时空撕裂的痛楚,结果只会是魂飞魄散。 常羲却只是抬起眼,神色平静得近乎倔强:“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木清微微眯眼,盯着她良久,才缓缓问道:“你要时光藤做什么?” 空气瞬间沉寂下来。 常羲抬眸望向她,唇角却轻轻弯起。那笑意淡得仿佛风中月光,却让人看不清背后的心意。 她透过木清的脸,仿佛看见了曾经——月亮神宫中,两人嬉笑玩闹的时光,清辉如水,笑声回荡不散。而那里,还有她和夷封的记忆。 “锦落的神魂情况,你应该检查过了。”常羲的语气平静,却带着肯定而非疑问。 木清没有否认,而是耸了耸肩。她都搜过魂了,这个,她敢做敢当。 常羲垂下眼帘,声音缓缓落下:“锦落出生时,神魂便先天孱弱,魂体始终不稳。” 她停顿了一瞬,像是压抑住某种情绪,才继续道:“我和夷封虽说实力不及你,但绝非无能之辈,锦落本该生而强盛,拥有更出色的先天根基。可在生下锦落的那一刻,我遭到了袭击……” “夷封呢?”木清声音淡漠。 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没有护住,真是个废物。 “当时情况危急,他第一个遭到重创,只来得及把锦落护入识海。”常羲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 木清直直盯着她,脸上写满不耐:“我最后问一句,是谁?” 两人心知肚明,常羲始终在避重就轻。 月神常羲治愈之力冠绝诸神。只要她尚存余力,锦落的神魂绝不会落到只能寄养在夷封识海的境地。所以,必然有人拥有足够的力量,既能避开羲和留给她的保命之击,又能重伤她与夷封。 常羲静静地望着木清,眼底掠过一瞬的暗色。 “是……你。” 木清微微一愣,眼神骤然一凝。 就在这一瞬,常羲忽然抬掌,凌厉的神力直逼而出。 那一击,正是羲和当年留给她的保命之术。 木清心头一惊,已然察觉不对,可来不及全然闪避,硬生生受下了大半。 剧烈的冲击在体内炸开,她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若非近期天道赐下的功德厚重如墙,她此刻恐怕已不仅仅是伤势而已。 “常——羲!”木清厉声喝出,血意未干,双眸冷光如刃。 她咬牙,蓄力准备反击,却猛地看到—— 常羲掌中闪烁的光芒忽然凝聚,化作一株藤蔓。藤蔓的枝叶缓缓舞动,宛如流动的星辉,幽深莫测。 木清只觉得神魂一阵紧缩,仿佛时间本身在藤蔓周围扭曲,呼吸都被压得沉重,连蓄势的力量都被无形牵制住。 常羲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却冷寂而决绝。 “阿和,陪我,陪我回到过去,回到当初的时光,救下我们。” 她瞬间明白了常羲的意图。 作为同源共命的两人,常羲想借助时光藤单独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 唯有常羲与羲和同时回到过去,才能真正改变时间节点。 而常羲清楚,羲和绝不会答应。 羲和是天道的维护者,遵循自然秩序,绝不会允许改变过去、扰乱结局,因为那会影响所有时间的轨迹。 因此,这一次,常羲的计划只有一个: 先击伤羲和,再拉着她一同穿越时空。 这是她从囚禁中逃出后,唯一能实现救赎与改变的方法。 时光藤的光芒如水般涌动,将木清与常羲一同吞没。 下一瞬,两人的意识被彻底拉扯,空间像被扭曲、拉伸,又如浓雾般将他们裹挟吞噬。 常羲原以为自己会回到生锦落前的那段时光—— 然而,现实远比她预想的复杂。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我只是完成我的使命 木清醒来时,环顾四周,只见一片荒芜战场,天光尽失,雾霭如潮。 漫天灰尘弥漫间,常羲仰躺在焦黑的裂地上,四肢僵硬,意识模糊不清。 她缓缓靠近,心情复杂地检查了一番,确认常羲没有生命危险后,为她布下守护结界,然后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 这里,让她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明明……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为何会让她心生如此悸动? 四周荒芜的战场上,焦黑的裂地延展至天边,灰雾如潮般翻涌,偶尔有被风吹起的灰尘旋转而起。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硝烟的气息,却夹杂着一丝隐约熟悉的凉意——仿佛这里曾是某个古老记忆的影子,在无声中与她的神魂轻轻碰触。 这时,常羲低低吟出声,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战场之上尘土飞扬、发丝凌乱的羲和。 “阿……阿和?” 木清没有回应,连一个眼神都未给她,只在沉默中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央。 她的长袍上,干涸的血迹斑驳可见—— 那是常羲刚才攻击时,她喷出的鲜血留下的印记。 即使同源共命,她死,她也得死,她依旧下得去手。 本应彼此最重要的双方,如今常羲有了更重要的人要去守护了,便舍得下她了。 木清并不难过。 对于这些情感,她以前无所触动,这一刻,却只觉得不胜烦扰。 常羲艰难地支撑起身躯,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撕裂般痛楚。她仿佛置身于时间的洪流之中,身体漂浮,却又沉重无比。 那些流动的节点并非此刻的她所能掌控——她并未回到自己预想的时间点,而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落入了意料之外的时空。 此刻,能够苟延残喘已是万幸。 她微微颤抖着抬起手,那条闪烁着星辉光芒的时光藤——如今早已枯萎,干枯的枝蔓在手指间碎裂,像是宣告着她的无力。 她又转头,看向那片荒芜战场——无归之地的入口石头居然矗立在那里,冰冷坚硬,仿佛在静静等待。 她低声呢喃,声音微弱,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石……灵?” 就在此时,石头表面缓缓浮现出几个字,仿佛自有生命:[常羲,谢谢你。] 常羲怔住,眉头紧蹙,喃喃低语:“谢谢我?” 文字消散,又在石头上重新显现:[如果不是你,羲和怎么会回到这边战场呢?] 常羲的视线紧紧落在那刻字的石头上,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惊悸,几乎无法呼吸。 她颤声低语:“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头表面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一行行缓缓浮现,像在与她对话,每一句都带着时光洪流的深沉意味: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带她回来了。] 常羲怔住,手指微微颤抖,却被下一行字拉回现实: [时光藤,只有我可以掌控。或者说……我并非石灵,而是时光藤本身。无归之地的石头和时光藤是一体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心中疑云骤生,石头仿佛在注视她,每一个字都像低语般穿透心底。 [如果不是我,你根本找不到时光藤。你手上拿着的时光藤只是我的一个分身。] [我放出消息这么多年,想等她……但是,她对过去毫无兴趣,从不探寻。] 石头与时光藤,并非两个存在。 无归之地的那块冷硬石头,是藤的躯壳;而藤,是石头潜藏的意志与时间的流动。它们一体,既承载着历史的静默,又掌握着未来的波动。凡人所见的石头,只是表象;真正的力量,早已在时光藤中悄然运转。 常羲的呼吸急促,手心渗出冷汗,文字的节奏仿佛在她脑海里回响: [不过……你来了,也一样。] 短短几行字,却让整个空间像被时间拉扯般震动。 常羲突然明白—— 在这场跨越时空的旅程中,她成了关键的媒介。 手中枯萎的时光藤仿佛微微颤动,像在回应她的心念,却又透露出一种冷冽而不容置疑的力量。过去可以被回溯,但真正的控制者从来不是握在人的手中,而是时光藤自己。 她握紧双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当年我倒在无归之地,是你救我出去的?” 五千年前,与冥嫣相见之后,她就踏入了无归之地。 [不然呢?] [无归无归,无去路、无归途、无再生之望。] [凭你当时的实力,你断不可能出来的。] [多少人听了时光藤的存在就胆敢闯进来,若是时间那么容易倒流,发生的事情还能改变,那天地法则也就不复存在。] 即便是时光藤本身,跨越漫长时间长河,也几乎耗尽了所有法力,连藤身的光辉都维持不住,呈现出一副枯败之相。 常羲心头一紧,满是后悔。羲和实力一向强悍,她从未认为有羲和办不到的事情。即便穿越时空、改变过去,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如此行事,拉着羲和来救自己一家三口。 但如今,她才明白,一切竟是别人的算计。 “你……想对阿和做什么?” 石头上的文字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像从深渊里传来的低语,带着淡淡的威胁和期待: [我只是想完成我的使命。] 空气中,微弱的光芒从石头裂缝中透出,映在常羲和枯萎的时光藤上,像是低声呼唤:行动吧,或者被时间吞噬。 羲和望着这片战场,那些曾在脑海深处回荡的低语,在此刻愈发清晰—— “小羲……” “唯有沉睡,方能保全。” “若是醒来,你将毁灭你自己。”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的记忆宛如决堤的洪流,猛然冲击她识海深处的封印。 轰然之间,识海震颤。 羲和只觉得天旋地转,脑海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封印仿佛化作一重重铁锁,被记忆的洪流狂暴冲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画面不断闪现——血染的长空、倒下的神只、燃烧的大地。每一道碎片,都像利刃般割裂她的意识。 她喘息着,身体微微颤抖,瞳孔中浮现出混乱的光芒。 “我……这是……怎么了……” 声音沙哑低沉,仿佛从她灵魂深处挤出。 天空骤然阴翳,一股古老而陌生的气息,从羲和体内缓缓逸出。 封印正在崩塌。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木清身上的封印濒临破碎之时,一道神光骤然自天而下,笼罩羲和。封印的崩塌瞬间停息,那些早已消解的符文再度凝聚。 那战场中央,木清眉间的金色火焰神印若隐若现。 她在那掀起的封印一角里,看到了被粗壮的铁链锁住四肢、重重压在战场尘土之上的自己。 而身边,是师父—— 无涯神尊。 如今封印再度沉寂,木清突然对自己的过往,产生了困惑。 似乎,自己的身体里确实有不同寻常的存在。 是师父? 可是,那一角的窥探,她看到的是师父的悲悯神色。 回想在扶桑原的过往,她没有得罪过师父。 怎么会被师父用这么粗的铁链拴起来? 而且,她怎么对这里,一点记忆都没有? 木清抬起手,凝视着自己的掌心,发现力量变得强大。指尖的灵力微微跳动,仿佛在回应她的意志。 她闭上眼睛,运转神识,探入识海—— 原本只是微弱跳动的小火苗,此刻已经狂舞成熊熊烈焰,映照出整个识海的轮廓,炽热得仿佛能焚尽一切障碍。 就在这时,装着天命之书的木盒,自寡淡无光中骤然被火焰照亮,表面渐渐泛起点点微光。 最初只是些若隐若现的细线,像是尘封木纹苏醒,却瞬息间化为璀璨流光,清晰耀眼。 金色的纹路从盒角蔓延,如同涓涓细流般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复杂的符文与图案,闪烁着庄严而神秘的光辉。 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隐隐散发出低沉的共鸣声。 随着变化愈发剧烈,整只木盒的气息骤然一变,先前的黯淡与普通被彻底吞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威压。 火焰与金光交织间,木盒无比耀眼,却又静静悬浮于半空,仿佛在冷眼俯瞰众生。 木清默了。 当初她还嫌这盒子外表太过普通,不过是为了骗人而刻意低调。如今露出真容,反而让她明白,大约是末法时代灵力稀薄,才逼得它不得不收敛光辉?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天道降下那么多功德,本该实力大涨,结果收获与成果却始终不成正比——十有八九,是被这鸠占鹊巢的玩意儿暗中吞走了吧。 连一只木盒,都能如此“鸡贼”。 辛苦干仗,却被偷家的痛,谁能懂啊? 木清凝视着那悬浮半空、金光流转的木盒,心底正暗暗震动,忽然间神色微微一变。 “……刚才受的伤,也好了?” 她低下头,指尖轻触胸口,那原本被常羲一掌震裂的气息此刻竟然也平复了,体内的灵脉顺畅无阻,仿佛伤势从未存在过一般。而更令她心惊的是——连之前封印幽魂之隙、开启封印大阵时遗留下的暗伤,也在此刻一并消弭无踪。 木清的目光重新落在木盒上,眸光渐亮。 ——还能治伤势……这玩意儿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啊。 木清惊讶万分,放眼古战场,虽然这里看着阴沉灰暗,现在称得上是她的福地吧。 她转头,看见常羲对着一块石头发呆,脸色白得诡异,连血色都几乎消失,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显然,这个地方对常羲并没有任何好处—— 她依旧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目光落在那块石头,这不是无归之地的“地标”吗? 这东西,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木清走近,正好看到石头上的字迹飞快淡去,好像……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她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抬起手心,一股炽热的火焰猛地窜出,照亮了周围阴沉的空间。 火焰触碰石头的瞬间,发出低沉的轰鸣,石头表面金色纹路闪烁不已,仿佛在颤抖、挣扎。炽热的火焰沿着纹路蔓延开来,瞬间将阴沉的光影驱散,释放出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 不久,石头上的字迹又重新浮现,隐约显现: [烤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现在我灵力太多,就拿你练练手,顺便给你增加点剩余价值。”木清淡淡说道。 木清虽然还未重回神位,但实力已恢复七八成,若要杀个石灵,分分钟的事。 她虽然不清楚自己突然知道石灵就是时光藤,但是,她心里清楚得很—— 烤死时光藤,无归之地对所有人都失去吸引力,对天道来说,这或许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增加点意外的功德值呢。 石头上的文字快速闪动,一句接一句地出现: [……] [你是怎么做到几十万年如一日的毒舌的?] [快住手!!!] [烤死我,你就更不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了。] “没关系,我现在也不太想知道。”木清嘴角微扬,目光坚定。 她的火焰越烧越旺,心中涌起一股兴奋——这种掌控力量的感觉,让她几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想尽情释放自己手中的炽热灵力。 [停停停停停!我说我说我说!] 石头似乎被火焰烤到极限,字迹浮现的速度几乎快到瞬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木清缓缓收回手,目光如寒冰般锐利,冷声说道:“记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好。] 石头迅速回答,似乎害怕答得慢,再次被烤。 常羲看着这样冷漠无情的木清,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羲和向来冷淡,却唯独对自己百般容忍。若不是同源共命,就刚才她打她那一掌,以羲和惯常的作法,自己必死无疑。 羲和从不原谅背叛之人。 从她醒过来,木清就没有正眼瞧过她。 常羲知道,羲和给她的那一次机会也用掉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木清的声音冷漠而低沉,“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知道就答,不知道就想办法答,答得我不满意,后果你知道的。” 过了好一会儿,石头才缓缓浮现出六个点,随后是那个勉强写上的字—— [……好。] 字迹歪歪扭扭,仿佛每一笔都在战栗,每一划都带着压抑的恐惧。 “这里是哪里?” [这里,就是你失去自我的地方。] “……你当这是写言情呢?重新答。” [言情是啥?这里确实是你失去自我的地方。] “什么意思?” [我作为见证者,亲眼看到——当年你在这片战场上,失控屠杀,无涯神尊为了让你‘纯净’,剥离了你的痛苦、愤怒、悔恨、执念、欲望……乃至爱与恨。天道把这些视为杂质,而你,就这样被抽空,成为一个只剩规矩与理性的躯壳。] “只剩规矩与理性的躯壳”的木清:“……” 我怀疑你在拐着弯骂我无情无义。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带我回来复仇 木清的神魂确实不完整,所以石灵说的,她毫不怀疑。 而她对所谓的被剥离,并不在意。 这也是为什么当木清知道叶绍可能是她的神魂碎片时也不急着做什么。 无论如何,这些年她过得还不错——自由自在,来去如风。真要说有什么不满,也只是自己从未被铁链锁成那样,吃了些亏,不报仇总觉得说不过去。 不过,如果下手的是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父对她也算是倾尽了所有,她总不能弑父吧? 木清扫视了一遍这个地方,那段封印的记忆就像凭出现一般。 虽然不清楚石灵带她来的目的,但到目前为止,她还是受益者。 “好好活着不好吗?”木清白了它一眼,“你带我回来这个时空,到底干嘛?” 目之所及皆是废墟。 跟垃圾场差不了多少了。 [本来在这个时空,我们应该看到你自己被剥离的过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所以,你带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受刑?心理上再受一遍?” 木清的声音阴恻恻的。 [不是不是。只是让你知道你的仇人而已。别找错对象了。] 木清的回答是摊开手掌,火焰冲天。 [别别别——是你要我带你回来报仇的。] 木清动作一顿。 报仇? 这是她会干的事。 “我?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不敢说。怕挨揍。] 当年羲和的要求,石灵确实完成了——只是这其中隔了整整三十万年的时光。算不算真正履行了约定,还得再仔细斟酌。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还是先白白挨了一顿揍,怎么想怎么亏。 木清想了想,刚才那记忆的一角里,她似乎没有看到石头。 “你之前也是石头吗?我怎么没看到你?” 石灵一听,字体在石头上快速浮现—— [所以,你还是看到了?!] [你想起来了?] [我不是石头,我是那四条铁链啊!] 木清难得沉默了。 世界的疯狂,已经超乎她的想象。 “你现在怎么活成这样?不是铁链就是石头,要么是植物……你那木鱼脑袋就没有想过,化身成能飞会跑的?比如鸟?” 石灵顿了很久,才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灵力不足,返祖了。] 木清再一次沉默。 行吧,石灵所化的铁链,原本就是从上古铁矿石中提炼而成。 如今灵力枯竭,连铁链形态都无法维持,只能恢复成原本的石头模样。 “所以,铁链是你的最高级形态了?你是铁链的时候,怎么自由活动的?” [一拱一拱的。] 木清点点头,神情一本正经,“一欧姆一欧姆的,我懂。” 石灵听不懂她的话,不敢再冒然回复,怕越说越错。 木清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石灵,这块石头上曾经蕴含的上古灵性,如今已荡然无存。难怪她一直没能看出这块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着眼前的景象,木清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石灵,实惨啊。 “行吧,懒得问了,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怎么才能回到正确的时空?” 石头上浮现的字越来越慢,仿佛在犹豫,甚至有些畏惧,不敢说出真相。 [我也不知道……] [本来在这里,我至少还能看到我自己当铁链时威风凛凛的样子。] [哎,白跑一趟。] 石灵没说谎。 它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它的灵力槽已经耗尽,连最基本的指引也做不到了。 木清的眉头紧皱,看着石灵那副死样子,估计有心无力,只能当缩头乌龟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坐到石头边上,语气里带着审视:“石灵,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听我的话带我回来?” 修仙界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修炼重要。它既然会听话,要么有把柄在她手上,要么就是能从她身上捞到好处。 她可没忘记那记忆里的场景——自己可是被它牢牢绑住四肢的。 [不是你说的,带你回来之后,你就把你修炼成天界第一战神的方法告诉我吗?] 从石灵的描述中,木清知道了故事的一部分。 石灵当年不过是一条冷冰冰、仅孕育出一点灵识的大铁链,被收纳在储物空间中,几乎没有自主意识。 它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派上用场,竟然是锁住修炼走火入魔、肆意屠杀魂灵的天界第一战神——羲和。 那时的羲和威势惊人,战力强大得令石灵几乎目眩。它的灵识微弱,几乎没有任何自主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羲和在战场上横扫千军,直到被人用自己将她锁住。 在那人不注意的时候,石灵感受到锁住羲和四肢的铁链中传来的意识回声。 羲和用仅存的意识与石灵沟通—— “放我出去,等我恢复了,再带我回来复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石灵被羲和的气息震慑,微弱的灵识颤抖着回应:“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可能恢复?” “带我回来,即使我忘记了,带我回来,我会告诉你……怎么当上天界第一战神……” 随后羲和便彻底陷入昏迷,被封印住了这段记忆。 它那点微弱的灵识,虽然无法反抗,但至少在这一刻,它明白了羲和的意图——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灵识逐渐提升,铁链终于获得自主行动的能力。 然而,羲和的要求让它陷入了矛盾。 释放她意味着极大的风险——如果她恢复实力,可能连自己也不会放过。 但若不听,她的怒火和仇恨将一直回荡在石灵的意识中,永远无法平息。 它小心翼翼地放开羲和,随后带着她穿越时空,来到木清所在的平行世界。这里的羲和,还未踏上杀戮之路,一切都尚未发生。 在这个世界中,这片战场被称为——无归之地。 羲和被安置在无归之地的深处。她没有失控,也没有肆意屠杀,而是处于一种被保护、疗伤和修炼的状态。她的灵力缓缓恢复,记忆却被封印——尤其是那些承载着情感与杀戮冲动的片段,被彻底隔绝。即便如此,她依旧保持清醒,能感受到四周的安全与宁静。 至于这个世界原本的羲和,并未真正消失。就在石灵带来的羲和抵达的那一刻,她被世界法则悄然隔离,像是被暂时冻结在时间之外,脱离了正常的时间线。 因此,在所有人眼中——包括羲和自己,都没有那段杀戮的记忆。因为那一切,只发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之中。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所以,我就该死吗? 木清回想起来,如果说真的有那么点不正常的地方,大概就是自己突然从扶桑原出现在无归之地腹地这段记忆有错位节点。所以,大概率那个世界的自己就是在那时候被踢出去了。 但她心里还有一个疑惑,转头问石灵: “为什么常羲想穿越时空一定要带上我?是不是……因为我们同源共命,只有我们同时穿越,才能真正改变时间节点?也就是说,那个世界的常羲,也是被替代的?” 石灵这次反应倒是快得惊人,字一个接一个飞快浮动: [不是,纯粹是你不上当啊。] [你从来不来找我,我放出风声,也没用,来了一堆没用的人。] [所以当常羲出现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她能摇的人只有你。] [末法时代,我的灵力所剩无几。如果不带你们一起,借助你们一体的神力,我们根本去不了任何地方。] 在旁边僵掉的常羲,看着这些字,才恍然大悟—— 原来,当初她穿越失败的真正原因,竟然是因为木清不在场。 她的思绪回溯到很久以前。 那时,在见到冥嫣之前,她便已在无归之地深处找到时光藤。她尝试将灵力注入其中,然而藤蔓却死寂无声,仿佛对她的存在视而不见。那一刻,她隐约猜到,或许仅凭自己是不够的。只有同源共命的两人同时穿越,力量才能触发节点。 神魔大战之后,羲和踪迹全无。幽冥深处偶尔会留下她转瞬即逝的痕迹,但那只是余韵,如同落在河面的涟漪,很快便被时间吞没。唯有执掌轮回的酆都大帝,才能循着那丝隐秘的气机寻到她的去处。至于其他人,若非羲和主动召唤,便纵然踏遍九天十地,也绝无可能找到她的存在。 常羲从帝俊的追捕下侥幸脱身,却不敢明目张胆去寻羲和的踪迹。 所以,五千年前,她才利用冥嫣卖香想要吸引羲和出现,可惜还未等到羲和现身就被抓走。 命运无常,世事难料。 常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而木清与石灵的交流还在继续。 现在的重点是,羲和习惯了那个世界,也接受自己就是木清,她要如何回去? 石灵无奈地表示,它也无能为力。 即便从末法时代穿越回来,这里的灵气相对充裕,重新恢复修为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还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 木清站在战场的中央,眼神凝重。 她回想起自己记忆中那段错位的片段——扶桑原的浓雾尚未散去,她却骤然出现在无归之地,仿佛被时间剥离了半段人生。 突然,木清识海深处的盒子震动起来。 下一刻,威压汹涌而出。 就在那股威压骤然扩散的瞬间,木盒上流转的金色纹路猛然一颤,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层层光幕将木清整个人笼罩其中。 剧痛袭来,她只觉神魂被无形之力拽住,周身经脉随之震荡,体内的灵力仿佛自行运转,无法自控。但就在这刺骨的痛楚中,她心头猛地一震——这力量,并非无迹可寻,而是在回应她的意志。 木清心头一凛,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指尖却下意识按在石灵冰冷的石面上,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刹那间,石面上同样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金色脉络,与木盒上的光芒呼应相连,仿佛共鸣的脉动在天地之间回荡。 金光炽烈,像要将她整个身躯与世界隔绝开,连空气都仿佛在光芒中震动着。 常羲目睹这一切,骤然怔住,眼神陡然一变——那是天命之书的气息! 难道羲和就是……传说中的命定之人? 她几乎不假思索,拼尽全力挣扎,受伤的身躯在光芒中发出细碎声响。终于,在结界松动的那一瞬,她扑向木清。 指尖触及木清身体的瞬间,天地轰然一颤。 光芒暴涨,吞没了木清、常羲,以及身边那块闪着金色纹路的石头。 下一刻,她们的身影同时消失,只留下荒芜战场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木清一行再次出现时,仍在无归之地。 她拉着常羲从空中缓缓飘落,如果不看之前砸到地上的石头扬起的尘土,其实,动作还是很唯美的。 金色光芒逐渐消散,天与地恢复了原本的静谧。周围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余温,像是刚刚有人撕裂了时空的痕迹。 木清落地的瞬间微微蹲身稳住身形,眼神扫过周围。 无归之地依旧荒凉。 石灵的灵力耗尽,已经陷入沉寂。 木清轻轻将整块石头塞入须臾袋中,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不慎砸坏袋中其他珍贵之物。随后,她将须臾袋收回袖中,连头也不回,径直迈开步子。 “阿和……” 常羲的声音低沉而颤抖。 木清的脚步不停,每一步都与前世、今生的羁绊拉开距离,划下界限。 “阿和!”常羲的声音大了一些。 木清终于停下来,也仅仅只是停下来。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停在原地。无归之地的空气沉闷厚重,让人呼吸都觉得压抑。 常羲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哽咽:“我是有苦衷的……夷封下落不明,锦落又那样,我一直被困住,好不容易逃出来,我只是想……想一家人能够重新团聚……” 木清冷冷地看着前方灰暗,声音淡漠,“所以,我就该死吗?” 她的话没有带上一丝情绪的波动,但落在常羲耳中,却冷得像刀刃般锋利。 常羲愣在原地,脸色刷地一瞬间惨白。 那一声质问,直击她心底,是毫不掩饰的指责,让她无处可躲。 “常羲,从你拿我给你的保命机会来攻击我,你都应该明白,我虽然不会报仇,但是,我们之间也到此为止了。”木清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在无归之地的广阔空间中缓缓飘散,像一股冰冷的风,掠过常羲的心头。 常羲愣在原地,呼吸一滞,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悔恨与愧疚交织,还有无法言说的失落。她还想开口,却发现喉咙紧绷,任何言语都化作沉默。 身后的安静是最后的回应。 木清大步踏入虚空,毫不犹豫。 常羲只能愣愣地看着那裂缝渐渐消失,背后是一片广袤而寂静的无归之地。心中涌起一阵被隔绝的寒意,仿佛失去了最后的依靠,也意识到——木清的离去,不只是身体的远去,更是过往的结束。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邪不压正 木清回到玄灵观时,小甲小乙正趴在门口张望。乍一见她突然出现,两只小僵尸刚学会的走路就又忘记了,连蹦带跳地往旁边躲。 木清懒得理会,径直走进观里,取出石灵,放到虚息壤边上,正好立在建木与人参精后。 她拍拍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布置,颇为满意。 虚息壤对于石灵来说,是补药,大补。 不过,说起石灵—— 木清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当初自己策反它,大概率就是看中它蠢吧。 居然相信她会把修炼成天界第一战神的方法告诉它? 有什么好说的?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所谓的“修炼方法”是什么。 别人会的,她都会,别人不会的,她也会。 只能说,初开灵智的器物,最是好哄骗。 这时,夙烬从屋里出来,看见木清站在院中,面前赫然多出一块巨大的石头。 他愣了愣,视线先落在那块石头上,又转回木清身上,顿时微微一震。 “……怎么了?”木清不在意地随口一问。 “觉得你好像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夙烬慢腾腾走过来,上下打量她。 木清觉醒神魂之后,容貌就没有再变化,那种不受时间影响的感觉,同他一样。可现在,在那种永恒静止的气息之外,他似乎还察觉到一股若隐若现的威压,如同命运长河在她体内流淌,沉重又浩瀚。 就在一人一僵对话间,沈星和叶亭勾肩搭背地出现了。 一看到木清,叶亭整个人怔住,脚步猛地一顿,几乎没站稳。 “……你——”他声音发颤,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 沈星抬眼望去,木清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差别,他不解地看向叶亭—— “你看到什么了?” 木清瞟了沈星一眼,没有开口解释。 叶亭,作为她的神魂碎片转世,眼睛能直接洞察她的变化。 藏身在木清识海中的天命之书在那片战场上被激活。自那一刻起,她的气息里多了种难以言喻的玄奥,仿佛与天地因果同频,让人一眼望去,就有种不敢直视的敬畏。 在叶亭的眼中,这种气息化作神光。 光芒自木清周身绽放开来,盛极而不烈,浩瀚却温润。若真是刺目的圣辉,以叶亭如今的魂魄之力,根本无法承受,更无法直视。 可眼前的光却像天穹垂落的霞辉,将木清整个人笼罩得不似凡尘。 叶亭屏住呼吸,眼底的震撼更甚,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天道在世间的化身。 “恩人,你怎么……”闪亮得跟个超级大的电灯泡。 果然,待久了,她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叶亭接下来的话,没一句会是好话。 木清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两个做了什么?” 叶亭一听,身体下意识一震——来了来了,查功课来了。 他这个早已脱离书本的人,此刻却再次感受到学生假期开学被查作业的暴击感。 “恩人,我练习画符,并且上品的成功率已经达到了50%。” 画两张,废一张? 木清心里暗暗翻白眼。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那么大,那么辽阔,我的心胸也理应如此。 这时,沈星插话道:“木观主,孙警官昨天来过,没找到你。他说你想要的已经找到了。方便的时候,你给他打个电话,再进一步商量。” 之前,木清为了找到常羲,让孙清扬调查近几年华国发生的那些大型悬案——牵涉人员众多,却迟迟未结案的案件。 她本想着搅浑水,让对方自乱阵脚,到时候便能抓住突破口,顺利推进自己的计划。却没想到,常羲也在找她。 如今,以常羲的情况,净化之力十不存一,别说净化洛水之源的死气了,就是净化她自己那进了水的脑子,都够呛。 还有什么办法? 她点点头,坐到石凳上,用手撑着下巴,神情淡然。 夙烬没有说话,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姿态如少年将军般挺拔而自持。 沈星和叶亭却察觉到木清的气息骤然沉下,瞬间压住周遭的空气。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出声,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就这样坐了一个小时,木清的视线落在建木身上:“梓萱,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梓萱的树枝轻轻晃动,一道成熟而低沉的女声缓缓响起:“还活着。” 木清轻轻叹息。 让连活着都费力的建木去对抗死气? 那还不如让常羲去。 “虽然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既然你提到我,那必然与生命本源有关。你忘记未羊苏苒了?”梓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稳,仿佛携带着岁月与力量的重量。 木清笑了笑,眼底透出一丝冷意,“苏苒目前的情况,和你一样,半死不活。那个地方死气弥漫,以苏苒现在神魂尚未恢复、鬼气加身的情况下去那里,那可真是找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到底在说哪里?” “洛水之源。”木清淡淡回答,仿佛那只是一个寻常之地。 然而,这句话落在梓萱耳中,却如惊雷炸响,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哪里?!” “你再问十遍,答案也不会变。”木清冷冷地起身,转身回屋。 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疑惑。 “妈妈,洛水之源是很重要的地方吗?”何忆柔轻声问道。 “洛水,承载着三界灵机的循环流转,贯通天地经络,是三界的根基支柱。而洛水之源,则是三界之源,是维系天道律序、万象运转的底层支撑。它的存在,对于三界至关重要——可谓天地之始,万象之根。” 梓萱的话一落下,空气便陷入沉默。 刚才,木清说洛水之源死气弥漫。 那意味着什么? 沈星和叶亭屏住呼吸,脸色也随之凝重。他们显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洛水之源真的如梓萱所说,是三界之根、万象之源,那么那里弥漫的死气,无疑是一场潜在的灾难。 沈星的眉头紧锁,低声自语:“难道……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最近人间鬼魂越来越多?” 叶亭的眼神深沉起来:“死气从源头涌出,扰乱三界流转,附着于凡间,形成了这些异常现象……” 梓萱有些惊讶,原来叶亭并没有他所看起来那么废物。 夙烬听了倒没什么感觉——他本来就是死物,不被生死束缚。 更何况,他一直坚信一条不变的道理:邪不压正。 看着沈星和叶亭紧锁的神情,他只是静静坐着,像一块沉默的石头,目光深邃而冷静。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你……恢复了? 回到屋内的木清拿出手机,给孙清扬发了一条信息。 几乎就在瞬间,孙清扬回复了。 约好了见面的时间,木清就将手机放在一旁。 她转身在床上坐下,盘起双腿,双手掐诀,仅在一瞬之间,整个人便如同与天地隔绝般入定。 四周散落的星星点点的灵气悄无声息地流动,逐渐在她周身汇聚,宛若无形水流缓缓旋转,连她身上的衣袂随之轻轻摆动。 在她眉心,那枚金色的火焰神印浮现。 与先前的虚影不同,此刻的火焰神印仿佛一团真正的火焰在燃烧,绽放出耀眼而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辉,照亮她清冷的面庞。 体内神魂之力悄然运转,凝成一股细流穿梭在经脉之间,仔细地探查着每一寸灵力的运行状况。 逆行时空,穿越平行世界,回到过去之后,没想到意外觉醒了天命之书的力量。 体内神魂之力如细流般缓缓回归丹田,木清缓缓睁眼。瞬息之间,眼眸中仿佛有万千光华闪烁,映照出不属于凡尘的深邃气息。 此时的木清,神魂浩瀚澎湃,非常强大,虽然还没有到巅峰时期,也远超这一世刚觉醒时的弱鸡状态。 然而,神位依旧寂然无声,毫无复苏的迹象。 按过去的经验,她在神魂提升之时,总会引动雷劫。 可是没有。 就,挺奇怪的。 木清也不纠结,少挨一次雷劈是好事。 不能恢复神位? 不是什么大事,当然,也不是什么小事。 她需要利用天雷之力将这具肉身凡体洗炼,将其转化为神体,才能正式恢复神位。 没有雷劫,蜕变就无从谈起。 事物有其发展规律,先将就用着吧。 连原因都不去探究,木清闭上眼,本打算休息。突然,察觉到门外的气息,她没有起身,只是轻轻抬手一挥,门便自动打开。 “小白。” 白泽站在门口,神色凝重。 他缓步走近,停在床前一米开外,目光谨慎而探究,“姑姑,你身上的气息……变了。” 木清回来的时候,白泽正在后山潜心修炼。 而刚刚,整座山的灵气好像被什么吸引而汇聚过去,隐隐间甚至带着吞噬之势,连空气都微微颤动。 白泽循着灵气波动而去,没想到,却来到了木清的门前。 木清看了眼自己,淡淡问道:“怎么了?” 她倒是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除了没有雷劫,刚刚的修炼算是非常的顺利。 灵力充沛。 精神振奋。 “姑姑,”白泽小心翼翼地开口,“刚刚后山的灵力差点被你吸空,连木扶苏他们身上的灵力也在流失,若不是神律束缚,只怕……”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甚至以为来了什么高阶妖魔鬼怪,要耗尽末法时代仅剩的这丁点微弱灵力。 木清听到这话,眼神里的笑意褪去,看向白泽的目光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与凌厉,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白泽二话不说,当场跪下。 不管错没错,先认错就对了。 就这样,木清静坐在床上,神魂之力微微涌动。白泽跪在床前,心神紧绷。 整个房间里,寂静无声。 此刻,木清正在内视识海。 心情……无比复杂。 承载着天命之书的盒子现在彻底脱胎换骨了。从初见时的乌漆嘛黑,已蜕变成熠熠生辉、金光璀璨的存在。盒子上金色纹路在光芒中缓缓流动,蜿蜒盘旋,错综复杂。 她仔细查看那些纹路,居然发现……自己看不懂。 然而,木清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纹路与她的神魂自然呼应,仿佛它们天生就是为了与她相连而存在。 对于天命之书的传说,她其实是不了解的,尤其是这玩意居然与她的识海无比契合。 总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收起那些荒谬的念头,木清缓缓退出识海,回到现实中。她看着跪得笔直的白泽,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修炼的时候,体内天命之书的力量会悄然牵动神魂之力,使周围灵气无声波动,甚至有吞噬之势。 这样子,就有点麻烦了。 总不能她成功飞升神位的代价,是尘世再也无任何灵力可以进行修炼吧? 也许,天命之书的力量虽会牵动神魂之力,引发灵气波动,但她可以通过控制吸收节奏,周围灵气只被轻微扰动,而非全然消散? 不对。 这样一来,即便木清暂时控制吸收量,也只能减缓这个世界灵气消散的速度。若天命之书的力量最终完全激发,那末法时代残存的微弱灵气便会被彻底吞噬。 难怪流传下来的传言说:命定之人于万劫中归位,方能重启天道之轮。 天命之书如同黑洞般,将整个世界的灵气吸尽,生灵涂炭,天地重启……这才是真正的天道轮回。 所以,自己到底是谁? 命定之人? 当了几十万年的羲和上神,如今却突然发现,自己或许还隐藏着另一个身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木清有一瞬间的恍惚。 时间悄然流逝,足足维持了差不多半小时。 木清才缓声说:“起来吧。” 白泽如获赦令,心头悬着的紧张才稍稍放下,缓缓起身。他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不敢作声。 作为神兽,他能敏锐地感受到木清身上传来的低气压—— 木清,现在很不爽。 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就在这时,木清从盘膝坐姿中起身,步履从容。她走到白泽面前,缓缓地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神魂之力微微涌动,几缕灵力如丝线般透过指尖流入白泽体内,带来一股不可言说的威压与温润并存的力量。 这是……? 白泽惊讶地瞪大眼睛,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直到木清收回手,白泽都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失焦的目光随着她转身准备离开时才重新聚焦,他急急地叫了一声:“姑姑?” 就在刚刚,木清悄然将一小部分灵力输入白泽体内,那灵力中混杂着强大的神性气息,宛若微风细雨中暗藏雷霆,让白泽全身心神俱震。 “姑姑,你……恢复了?”白泽疑惑地看着她,但明明眼前的木清仍是凡人之身,然而那股隐隐涌动的气息却不容忽视。 “没有。” 木清淡淡转身,抬步朝屋外走去,衣袂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风。 临走前,她语气平静地丢下一句:“小白,去后山继续修炼,如果雷劫来的时候,你还是这么菜,那就等着吃烤神兽吧。” !!! 下一瞬,白泽直接消失在原地。 而木清则出现在院子里。 此时,孙清扬正等在那里。 看到木清出现时,他脸上沉重的表情有了几分松动,“木观主,你托我办的事情,我办好了。查出来,总共还有八处。”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她既要又要! “八处?” 木清抬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看向孙清扬,“不是让你调查那些涉及人员多、至今未破的大案子吗?” 问天教既然喜欢整这些歪门邪道,那这些案件就是他们的最爱。死的人越多,死得越惨,怨气就越重,对他们来说,就越有价值。 之前,她收集这些案子是为了寻找常羲,让她回来净化洛水之源。 现在,目标已经变了。 常羲实力不济。 她也还没找到可行的办法来处理洛水之源的死气问题。 不过,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找到办法的。 在那之前,她必须先处理眼前的这些案件。 甚至,她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洛水之源的那些死气,或许并非天然生成,而是凡尘中的怨气经过某种方式转化而成。 至于具体方式,她也隐约有所推测。 是借助阴域时空的奇异之力? 还是某件尚未被发现的器物? 只要这些案件一一理清,总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线索。 迟早有一天,她会揪出问天教的老巢,将他们连根拔起。 到那时,所有的谜团与答案,自会浮出水面。 “对,我一开始确实是在查那些未结的大案子,但是——” 孙清扬开口说:“上次那个案子发生的地点,涉及的犯罪内容异常复杂——有人口拐卖、器官贩售,甚至还有阴婚之事……所以,我估计,木观主真正想查的,并不是这些表面的罪行,而是这些案件背后是否隐藏着邪教组织,或者邪修的干预。木观主要处理的,也绝不是普通人的罪行,而是那些逆天而行、触及常理之外的黑暗。” 木清静静地听着,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孙清扬不愧是刑警,对于她动机的分析条理清晰、一针见血。这样的洞察力,对她而言无疑省去了不少麻烦。 孙清扬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木清。见她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流露出被察觉动机的恼怒,他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所以,我觉得单单把案件资料交给木观主,可能还不够。 我把这些案件的发生地全部梳理了一遍,分析了其中的联系和规律,最终锁定了八个重点地区。这八个地方是重大案件的集中地,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些诡异之处,我猜测这也是为什么普通警察无法顺利侦破案件的原因。” 木清微微皱眉,问道:“若是这样,他们没想过求助国家隐修会吗?” “国家隐修会在大城市里设有分部,但在偏远一些的地方却并不常见。” 孙清扬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那八处重点地区里,有三处案件曾经对外求助过。但我通过关系找当地的警官打听了,他们的回答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木清点了点头,心中了然。可能是这些地方存在的邪修级别较高,即便是国家隐修会的人,也未必能轻易察觉到异常。 “坐吧。” 孙清扬顺从地落座,从兜里掏出一张资料,动作利落地铺在石桌上。“木观主,这是地图。每一个圈出的地方,都是一处重大事件的发生地。全部都是尚未结案的案件。” 木清低头凝神,目光在地图上逐一掠过,细细辨析每一个标注出来的地点。 孙清扬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屏息等待着木清的下一步指示。 木清仿佛想到什么,忽然抬起袖子随手一挥。孙清扬本能地伏在桌上,双手下意识护住头,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 半晌过去,他才发现,周围没有丝毫异常。 他慢慢放下手,抬头望向木清。后者却似乎什么都未曾察觉,只是端起一只凭空出现的茶杯,神色自若地抿了一口,眼神依旧落在地图之上。那份从容,仿佛方才的一幕只是孙清扬的错觉。 “木……木观主?”他小心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别嘲笑他为什么刚才遇到攻击先是防守。 他有自知之明。 科学对上玄学,没招的。 而此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层淡淡的保护罩笼在他身上,隐隐勾勒出一圈浅淡的光影轮廓,仿佛随时可能破碎,又仿佛坚不可摧。 “大手笔啊。” 屋檐暗处,木扶苏在那里站着,魂体较之前凝实不少。 瞧,眼神里面的那羡慕嫉妒恨都看得挺清楚的呢。 “怎么?羡慕啊?” 木清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语气淡然。 孙清扬看不到木扶苏,听到木清突如其来的话,微微愣了一下,“羡慕……什么?” “不是和你说。”木清看向角落里的木扶苏,“你怎么来了?” “听白泽说你恢复了?”木扶苏正色道。 但是,她看起来有些奇怪。 就好像,少了什么。 梓萱和雪灵姝一听这话,几乎同时出声,“羲和?!” “并没有。但是,我估计快了。”木清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人参与建木,轻声说,“怎么? 这么惊讶吗?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孙清扬目瞪口呆地看着木清身后的植物晃动。 他敢拿那些邪修的命发誓——刚才的那声“羲和”绝对是它们发出来的!!! 不是说好建国后动物不能成精吗? 植物怎么能? 他张了张口,想要问些什么,可在对上木清那冷淡如冰的侧脸时,话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植物又动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土里。只要不来伤他,就算成精了也无所谓。 然而,他的念头刚落,就见两株树苗之间,那株人参精猛地一动,头顶两根粗壮的人参叶迅速往地上一顶,像被弹簧弹出的利箭一般,“唰”地从土里蹿了出来。 人参精动作利落,三两下直接跳到石桌上,把地图挡得严严实实,溅落的泥土散落一地。 它挺直身子,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地瞪着木清,大声嚷道:“你都恢复了,为什么不还债?!” 孙清扬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这活生生跳到石桌上的人参精,整个人都愣住了。 木清不动声色的一拂袖,身上溅到的泥土就瞬间消失无踪。 看了看养了一段时间、身形略显丰腴的雪灵姝,她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你都圆润了,这不就是在还吗?” “我那么珍贵的人参须!!!这点土哪里够?!给点灵力先!” 虽然虚息壤很珍贵,但是,她既要又要!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正好是第七天! “我现在还不确定天命之书存在什么问题,你想试试?”木清倒是来了兴致。 雪灵姝的回答是猛地蹦起来,轻巧地将自己重新栽回土里,同时用两片叶子把周围的泥土往身上拢了拢,动作利落,毫不犹豫。 孙清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木扶苏若有所思地说:“可是,白泽身上,有你的神息。” 也就是说,她给白泽注入的灵力。 她不怕……吗? 木清淡淡地说道:“白泽身上有神律束缚,还有实体可以支撑。可你们一个个,要么只剩脆弱的魂体,要么还未化形,连神律束缚都用不上。要是真出事,又有谁负责?” 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漠,仿佛一切安危与她无关,“反正我是不太在乎的。” 现在还是白天,木扶苏的状态依旧见不了光。他身上的鬼气虽然之前就被木清清理了,但在灵气不足的情况下,他的魂体依旧显得有些虚弱。不过,相较于先前那种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吹散的脆弱,如今已经稳固了许多。 他立在阴暗的角落里,目光紧紧落在木清身上,沉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木清头也不抬,只淡淡回了一句:“什么什么情况?” “你神魂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了,但神位却依旧未归。” 木清抬手拨了拨茶盏,神色不变,“不知道,或许天道暂时没有雷罚可用了。” 寥寥数语,却让木扶苏心头骤然一沉。 木清的实力已然恢复,却迟迟没有引来雷罚。 这是否意味着,天道的压制早已更改? 是否,这个世间,再也不会允许“神”临世? “别担心了。”木清抬头,目光扫向阴暗角落,“这样未必是坏事,不是吗?以末法时代,降下雷劫,我扛不过去的话,你们这些被下神律束缚的,全都得死。没了雷劫,也就没有那种担忧了。” “但是,要是在什么关键时候,这悬在头上的雷来了,怎么办呢?”木扶苏紧张地问。 “来了就来了,我总不能说不让来吧。”木清的语气淡然。 “羲和!” “放心吧。”木清手指轻轻在石桌上点了点,动作简洁而淡然,“天命之书在我手里。要是我死了,这世道活不了一个。” “什么?!” “天命之书?!” 木扶苏愣了一瞬,原本紧绷阴沉的神情瞬间崩塌,眼底的紧张被一抹惊喜彻底取代。 天命之书……竟然在羲和上神手里! 他心头骤然一热,压抑许久的情绪几乎要涌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果然没站错队! 天命之书,待命定之人于万劫之中归位,重启天道之轮。 既然羲和上神已被天命之书认主,那天命不灭,他们这些跟随者也不会灭! 他甚至在心底忍不住振臂高呼: 哦耶——! 木清瞥了一眼笑得癫狂的木扶苏,冷冷地说道:“去后山继续修炼。如果雷劫降临时,你依旧这般虚弱,我便解了你的神律束缚。” 木扶苏的笑戛然而止,眼底一闪过一丝震惊。 下一瞬,他直接消失在原地。 羲和上神,向来说到做到。 木清转头看向孙清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才,我已经给你谢礼了。这些案件,后续你就不用管了。每处理一个,我都会通知你。” “什……什么?谢礼?” 孙清扬懵懵懂懂,话还没说完,木清便在原地消失,连她放在桌上的茶杯都一同消散。 他愣愣地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一丝不真实感—— 刚才的一切,难道只是幻觉? 叶亭和沈星也被木清扔到后山去修炼。整个道观里,只剩下地里种的和那三只没有呼吸的僵尸。 夙烬带着小甲、小乙出现时,孙清扬仍坐在原地,显得有些茫然。 夙烬一眼就看出孙清扬身上罩着的光影轮廓,嘴里“啧啧”几声,带着惊讶和羡慕,“你做了什么事情?” 孙清扬左看看右看看,道观里空无他人,小甲小乙又站在离得比较远的门口。他指了指自己,有些颤抖地问:“你……是在问我吗?” 孙清扬来道观找木清几次。每一次见到夙烬看他的表情,都冷得跟法医周弋刀下的尸体有得一拼。 此时,夙烬竟然开口和自己说话。突如其来的声调让孙清扬全身僵住,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惶恐,手心也不自觉地微微出汗。 道观里的活人本就不多,谁知道这一位又是什么…… 妖? 魔? 鬼? 怪? 夙烬点了点头,“是在问你。” 孙清扬连忙摇头,“我什么事都没有做啊。” “怎么可能?”夙烬皱起眉头,“木清绝不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平白无故给你罩了个这么强的保护罩,还能随着你的移动而自由移动、变幻形状。你要是没干点什么,这好事可轮不上你。” 孙清扬彻底听懵了,“你……你在说什么?什么保护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夙烬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解释道:“你身上,罩了一层保护罩。就像古代皇帝赐你的免死金牌一样——随便你受到什么攻击,木清都能保你不死,活蹦乱跳的。” 孙清扬眼睛一亮,神情古怪地闪过一丝兴奋。 他看了看身边的石桌,眼里是夙烬看不懂的跃跃欲试。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低头,对着石桌“咚”地就是一撞。 瞬间,脑门发麻、眼冒金星,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夙烬:“……” 这么蠢,还能活这么大,不容易啊。 孙清扬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他,捂着脑门,声音都在发颤:“你……你骗人……” 夙烬双手抱胸,神情淡淡:“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刚刚说,随便我受到什么攻击都不会死……”孙清扬马上反应过来,“哦——白撞这一下了!!!” 刚才那一下,他一点力都没收,使老鼻子劲了。现在脑门还嗡嗡直响,眼前的世界都开始重影乱晃。 他眯着眼想看清夙烬,结果越看越糊,连对方的呼吸起伏都看不见。 “自杀和自残算不得受到的攻击。” 夙烬看着他悔不当初的模样,沉默片刻,才幽幽叹了口气,“木清哪里找个这么蠢的捕快?!” 孙清扬晕晕乎乎地回到家中,头还有些发胀。 可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布局温馨的小屋子里空荡荡的,本该在家安胎的宋芷若,居然不见了。 他脑中猛地闪过木清那句淡淡的话:“之后七天,让你妻子别去上班了。” 而今天—— 正好是第七天! 那一瞬间,孙清扬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清醒,冷汗从背脊一路淌下。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杀人偿命 孙清扬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拨打宋芷若的电话。 然而,铃声持续了一会儿,却始终无人接听。 “嘟——嘟——嘟——” 屏幕暗下的瞬间,孙清扬的心也跟着凉透了。 呆立片刻,他忽然像被针扎到一样跳了起来,随即冲进卧室,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动作慌乱得几乎要把抽屉都拽下来。 “符篆……木观主给的符篆……”他喃喃道。 一堆瓶瓶罐罐磕磕碰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一翻找,反复确认,没有看到那张三角形的符篆。 孙清扬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地一遍又一遍地念: “带上就好……带上就好……带上就好……” 至少,在找到她之前—— 应该不会出事的。 窗外的夜风突然大了,吹得窗帘鼓起一阵波纹。 孙清扬几乎是从玄关一阵风似地冲出去,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合上。 宋芷若是小学语文老师,她任教的那所学校,离孙清扬家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 不算远,也不算近。但今天红灯似乎比平时多了许多,所以走走停停,半个小时了,还在路上。 孙清扬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他不时拿起手机看看,屏幕依旧没有亮起——没有消息,没有来电。 “不会有事的……有木观主给的符篆,不会有事的……”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劝别人。 终于,车停在那所小学门口。 教学楼的灯只剩寥寥几盏,走廊里空无一人。风掠过旗杆,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诡异而阴森。 孙清扬下车,冲向保安室。 老保安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被他拍醒时,迷糊地睁眼问:“清……清扬?你怎么这么晚来?” “大叔,宋老师,宋——芷若!她在吗?” 老保安皱着眉想了想:“宋老师啊?她……下午来了一趟,然后早早就走了。” 那一刻,孙清扬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他愣在原地,“她走了?去哪了?” 老保安无奈摇头:“这我哪里能知道?” “大叔,你看到她是自己一个人走的,还是和别人一起走的?” 老保安眯起眼,思索了一会儿。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沟壑。 “好像——不是一个人。”他缓缓开口,“她走的时候,旁边还跟着一位年轻姑娘……好像是新来的代课老师。” “新来的代课老师?” 孙清扬的眉头紧锁,心里一阵没来由的发冷。 老保安点点头,又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努力回忆。 “那年轻姑娘我见过几次,穿得挺整齐,白衬衫、深色的百褶裙,背个黑色书包。个子不高,长得挺清秀的。” 孙清扬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你确定……芷若是自愿跟她走的?” “这我可不敢乱说。”老保安摇头,“不过——她们走的时候,因为宋老师肚子大,容易引人注意,我还特意多看了一眼。宋老师笑着,看着挺自然的,不像是被强迫的样子。” 说到这里,老保安的神情有些凝重。 他是退伍军人,对细节的敏感和记忆都强得出奇。 “说到这个,”他补充道,“她们离开的时候,正好天快黑,外头风大,我记得那人背上的影子,好像比她本人高了一截。奇奇怪怪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一阵凉意顺着孙清扬的脊柱,直窜到脑后。 老保安察觉到他的异样,小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孙清扬摇摇头:“临时联系不到她,我有些紧张。” 老保安“哦”了一声,叹了口气:“小伙子,别太担心。也许她只是临时有事。” 可孙清扬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他与老保安道别,转身离开,快步回到车上。深吸一口气,他迅速发动引擎,回警局调监控。车轮碾过空旷的街道,每一秒都像压在心口上。 孙清扬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个名字——芷若。 “芷若,等着我……” 声音低沉,几乎被夜风吹散。 而此刻,被孙清扬惦记的人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全身被粗大的绳子紧紧捆住。绑住她的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她隆起的肚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芷若悠悠转醒,只觉后脑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皱紧眉头,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四肢早已被牢牢地绑住,动弹不得。 “醒了?”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隐隐的嘲弄。 宋芷若艰难地侧过头,只见火光在房间里晃动,苗秀秀的脸在摇曳的光影下显得有些狰狞,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狠意。 这里没有电灯,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绝大部分的角落都笼罩在阴影里。 “秀……秀?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发颤,心脏急速跳动,恐惧迅速占据了理智。 房间里只剩火焰轻微的噼啪声,伴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声。 “宋老师,你说,杀人偿命,是不是应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苗秀秀举着一把刀,在火焰上方来回烘烤,火光映得她的眼神阴冷,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此刻的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压得人透不过气。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芷若声音颤抖,她从未见过如此场景,心跳急促,几乎连呼吸都被压得紧绷。 “你一个语文老师,不是最会也最喜欢讲道理吗?” 苗秀秀突然笑了,那笑声在这密闭的空间显得格外的尖锐刺耳。 火光摇曳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像一只准备猎食的凶猛野兽,“你告诉我,杀人,是不是应该偿命?” 一阵彻骨的寒意攀上脊背,宋芷若生生打了个冷颤。 眼前的火光仿佛将这个空间分割成光与影的两半,黑暗里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胸口窒息般的痛感涌上心头。 “我好不容易才接近你,” 苗秀秀的声音低沉,看到宋芷若眼里的惊惧,她的脸上露出扭曲的满足感,“你说,你要是死了,孙清扬会不会哭?” 她慢慢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破碎,像刀子划过玻璃。 “若是他知道你是因为他死的——” 她顿了顿,眼神阴冷得几乎没有人气,“他会不会自杀呢?” “哈哈哈哈哈……好期待啊。” 火光猛地一跳,映出她那张诡异的笑脸。她手中那把刀被火焰烤得发红,反射出冷厉的光。 苗秀秀一步一步逼近,声音几乎贴在宋芷若的耳边,低哑又阴森:“你说……要是把孩子挖出来,给他,也算让他有个牵挂,好不好?” 宋芷若瞳孔骤然放大,泪水涌上眼眶,她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被压抑的呜咽。恐惧像潮水般从脚底蔓延,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绳索在她手腕上勒出红痕,隐约见血。 “不……不要……”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大补 苗秀秀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手中寒光一闪,举起刀猛地就朝宋芷若的肚子用力扎下去! 宋芷若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床上。那一瞬,她仿佛能听见空气被刀刃劈开的声音。恐惧如潮水般从心底涌出,她的呼吸被死死卡在喉咙里,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她绝望地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结束了。 “哐当——!” 那声脆响在空旷的屋子里炸开。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宋芷若浑身发抖,胸口起伏得厉害。她颤巍巍地睁开眼睛,目光茫然地扫过面前空荡的房间——苗秀秀不见了。 她艰难地转过头,只见不远处,苗秀秀狼狈地坐在地上,双目猩红,满眼恨意。那把刀滚落在旁边的地上,刀尖还在轻轻颤抖,反射出一抹冷光。 刚才……发生了什么? 宋芷若心头一阵恍惚,她看着苗秀秀颤抖的手,忽然意识到——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她。 这时才感觉到,上衣口袋处正微微发热。那股温度隔着布料传来,灼得她心跳加快。 那里……放着符篆! 那是孙清扬塞给她的护身符。 宋芷若喉咙一紧,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原本不信这些的。那段时间,孙清扬让她闭门不出,她也只是无奈地照做,而那张符篆她则一直放在梳妆台上。在她看来,那张符篆不过是“安慰剂”而已。 今天下午出门前,她犹豫了片刻。看着那张符纸,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安。于是,她还是伸手拿起,放进了口袋。 如今,那抹温热在用事实告诉她—— 是它,在救她。 苗秀秀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弹开。 那股力道来得猝不及防,她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击中,身子失控地往后弹去,狠狠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怔了好几秒,胸口剧烈起伏着,耳边还嗡嗡作响。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她几乎怀疑——刚刚是不是幻觉? 可那股酥麻的痛感,又真实得让她无法忽视。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去摸地上的刀。 她缓缓站起来,脚步一点点挪向宋芷若,整个人像一只疯狂的野兽,满脸的不甘与愤怒。 烛火摇晃。 宋芷若依旧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满眼恐惧。 她试图往床的另一侧蠕动,可她的身体早已被孕期拖得沉重不堪。高高隆起的腹部让她连翻个身都费劲,更何况那几根粗糙的麻绳紧紧勒在她身上。每挪动一寸,绳索都在摩擦出刺痛。 绝望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理智。 或许—— 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宋芷若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滑进发梢。她的心一阵刺痛,更多的不是恐惧,而是后悔。 她对不起孙清扬。 他一再嘱咐她,最近七天不要出门。 可她没听。 下午,苗秀秀打来电话,语气哽咽又恳切——说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本市,想请她吃顿饭,当面道谢这两个月来宋芷若在学校里对她的照顾。 那一刻,宋芷若心软了。 她想,见一面也无妨吧。谁能想到,那竟是噩梦的开始。 她想活下去。 可绳索紧如蛇缠,她根本动弹不得。 苗秀秀的呼吸越来越重。她举起刀,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按在宋芷若那隆起的肚子上。 手掌下,一片温热柔软——没有任何阻碍。 念头骤然闪过,苗秀秀重新举起刀,咬牙猛地再次刺下去! “嘭——!” 一阵无形的气浪瞬间炸开,她再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出去!这一次虽然力道没那么强,但也逼得她后退好几步,虎口震得发麻,刀差点脱手。 苗秀秀死死盯着宋芷若,眼中掠过一抹阴鸷与忌惮。 ——这女人身上,有东西在护着她。 她压抑着呼吸,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间。 那是一间昏暗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 靠墙正中的位置摆着一张方形的木桌,桌面覆着层薄薄的灰尘。桌中央放着一个用黑布半包裹的诡异邪像,模样模糊。两侧各立着一根烛台,白色的蜡烛燃着,火焰微弱,火焰忽明忽暗,随着空气中轻微的颤动摇曳不定,在墙上投出扭曲的人影。 整间屋子被浓重的煞气笼罩,空气黏稠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苗秀秀紧握着刀,慢慢走近那尊邪像。 她的脸在烛光下显得阴沉可怖。 “呵……倒要看看,是谁在护她。” 她拿着刀毫不犹豫地在食指上一划,鲜红的血滴瞬间涌出,落在邪像上。 “嗒——” 血珠渗入邪像里,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吞噬。下一秒,血色彻底消失,邪像微微一震,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嗡鸣。 那一刻,空气骤然冷了下去,烛火一阵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苗秀秀屏住呼吸,眼里泛起近乎癫狂的狂喜,“帮我,快帮我杀了那个女人!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邪像微勾嘴角。 随即,一阵冷风无声蔓延,烛火被吹得歪斜。一团暗影从邪像处浮起,聚成了个人形。它用空气游走般飘向床边。 那邪灵一接近,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宋芷若能感觉到一股冰冷从旁边蔓延而来。 邪灵停在宋芷若的床边,声音从它体内挤出,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 “居然怀着身子的女子——大补啊……” 它缓缓靠近,探出一丝似有若无的黑雾,轻轻覆盖在宋芷若的肚腹上,激动地试探那道温度与脉动。黑雾触及处,烛焰一阵乱颤,房内的影子被拉长成一条条探针,逼近那点生命的中心。 苗秀秀的脸被烛光拉长,笑得狰狞而可怖:“杀!!杀了她!!!等她死了,我再去杀孙清扬!!!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道冷淡却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女声忽然响起:“这么开心吗?和我分享一下?我好久都没开心过了呢。” 苗秀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空气微微涌动,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从虚无中出现,步履轻盈,如风拂过湖面。她面容清冷,目光里却藏着不经意的淡笑。 那人正是木清。 邪灵闻声怒形于色,猝然扑向木清,带着撕裂夜色的恶意。可木清不过轻轻一挥袖,那股攻击便像撞在无形的帘幕上,悄然散去,不留半点痕迹。 邪灵显然大惊,慌忙转身欲逃,甚至不顾它所依附的邪像,恨不得穿墙而走。可墙壁仿佛活了过来,死死封住了它的退路。邪灵在墙前瘫作一团,嘶哑的怒吼被吞没在沉默里,四周的烛火也为之一滞。 木清随手一张定身符定住苗秀秀,那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看也不看一眼,随即抬步上前,脚步几乎没有声响。木清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宋芷若身上,嘴角轻轻一勾。 宋芷若眼中满是惊恐。她努力压抑颤抖的声音:“你……是谁?” 烛火跳动,映出木清清冷的侧颜。 她抬眼,语气淡若寒风—— “玄灵观,木清。”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成语用得挺好 从醒来到现在,情绪剧烈起伏的宋芷若,终于感到腹中一阵翻涌。 她张口还想问询一句,下一刻却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彻底打断。下腹坠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脸色骤变,唇色瞬间发白。 不过片刻,她的面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侧。 木清察觉到了。 她神色淡漠,随便抬手一挥,那些缠在宋芷若身上的绳子顿时化作青烟,消散于空。 手脚重获自由的宋芷若动了动身子,疼痛立刻袭来,腰腹紧绷,指节死死抓着被褥,额头冷汗如雨,一滴滴滑落。 听人劝,吃饱饭。 木清知道,之前交待孙清扬的时候,对方必然与宋芷若分析清楚了利害关系。但扛不住有人天生犟种,非得亲自出门试试自己的命硬不硬。 她原本是有意让宋芷若受点苦头的。 只是——孩子是无辜的。 木清伸手轻轻覆在宋芷若的腹部上,掌心灵光流转,温润的气息缓缓渗入。那股躁动的生命气息却越发活跃,看样子是时机到了—— 显然,那小生命,已是迫不及待了。 “倒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木清轻声道,眉眼间浮起一丝淡笑。 竟敢让上神亲自为她接生。 风声渐歇,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的波动与血腥的气息。 木清当初没有告诉孙清扬事实,他们命里本没有子女,是累世积攒的功德为他们自己换来一线机会。虽因天道怜悯,但凡后天因象而转必有所缺,所以他的孩子注定要缺一门。 如今这孩子,倒是会给自己争取了。 就在婴儿完全降生的瞬间,啼哭声起的刹那,木清指尖的灵力化作一缕柔光,在宋芷若周身缓缓游走。那光流过之处,四肢的伤痕渐渐淡去,连生产带来的虚损也被一一修复。 是个女婴。 她哭了几声便渐渐平息,睁开眼睛,好像想看清周围的世界。不过新生儿的眼睛尚未能分辨世间事物,只能模糊地捕捉光与影。 墙前那团瘫作一堆的邪灵,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它不知眼前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只要她腾出手来,自己便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它猛地往床上一窜,朝着女婴儿扑了过去,妄图与那尚未稳固的新生灵魂强行融合在一起。 它相信只要融合成功了,木清便奈何不了它。 然而,就在它触及女婴儿的一瞬,耳畔响起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 “你,就这么急着去死吗?” 邪灵身形一僵,惊恐在它的意识中炸开。 灵力的修复上宋芷若身上的不适散去,只是有些脱力了。她艰难地撑起身,正想要开口询问,就听到木清那句冰冷至极的话语。 “什……什么?” 她愣住了,目光茫然。 她看不到那团邪灵,也不知,危险已在她与孩子之间,一息之隔。 木清只是随意一伸手,便将那股强大的邪灵生生捏住,那动作轻巧得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蚂蚁。 被木清拎在手中的那团邪灵满是震惊,绝望地发出一声几乎难以置信的嘶鸣。 而一旁的苗秀秀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刻,苗秀秀的心彻底凉了。 她的仇,再也报不了。 宋芷若虽然看不见眼前的一切,却能清楚感觉到胸口的沉闷倏然一松,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她刚要脱下外套去裹住那光溜溜的婴儿,木清的声音便淡淡传来—— “给她包好了。” 随着话语落下,一袭锦缎包被在木清掌心成形,灵光流转,美得不似凡物。 宋芷若瞪大眼睛,看着凭空出现在她手里的东西,惊讶得几乎不敢相信。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手触之下,冰凉而真实的质感提醒她—— 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所以,刚刚,木清也是凭空出现的吗? 这个世界,真的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存在? 木清没有理会宋芷若被雷劈一般的表情,而是转身,抬起另一只手,手中拎着的那团邪气被她随意一揉,几下便化作一颗漆黑的珠子。那珠子在掌心轻轻滚动,冷光微闪。她随手一抛一落,仿佛在把玩一枚普通的物件,面上毫无波澜。 木清信步走向苗秀秀,灯火映照在她的脸上——半明半暗,光与影交错,如同罗刹夜游,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苗秀秀额头上的定身符燃起青光,瞬间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没了定身符的束缚,苗秀秀直接跌落在地,身体软塌如同一摊烂泥。 木清微微扫了一眼—— 原来她的眼睛上涂了牛眼泪,难怪可以看到邪灵。 “说一说,你和她有什么仇?”木清淡声问道。 苗秀秀绝望而迷茫的目光猛地聚焦,随即迸发出强烈的怒意。她瞪着木清,声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说了又有什么用?你实力强大,却恃强凌弱!你和他们,不过是一丘之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木清静静地听完,面色如常,毫无波动。 “成语用得挺好。”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刺入苗秀秀的心口。 她急怒攻心,身子一震,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双目闪着不可置信与愤恨交织的光芒。 木清轻抚裙摆,随意往后一靠,身后便凭空出现一把白玉座椅。 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她身上,光影在肩头流转,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散发出神祗般的威仪与冷冽。 “我可没说要帮她。”木清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得好像在说天气,“给你五分钟,若是真有冤屈,我还能反过来帮你报仇。” 苗秀秀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呼吸一滞。她紧咬牙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惊惧,这人……敌我不分的吗? 宋芷若听到木清的话,心里猛地一紧。她本能地护住怀中的女儿,心中既惊又疑。 华国通讯公司苏市分公司。 “不行,老大,刚才查了嫂子的手机,竟然显示了八个不同的位置。”小林站在大屏幕前,眉头紧锁。 这明显不合理,通讯公司工作人员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故障。 孙清扬心头一凉——看来,这又涉及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玄学问题。 正当工作人员紧张操作、试图排查故障时,其中七处位置的信号忽然全部消失,只剩下最后一处。 孙清扬正打算仔细确认那唯一的信号来源,手机忽然亮起。他拿起一看,上面木清没头没尾地发来了一个地址。 他抬头望向大屏幕——那最后剩下的位置,竟然与木清发来的地址完全相同。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木清坐在白玉座椅上,随意地把玩着手上的珠子。 苗秀秀越是看着那珠子心里越清楚,这个人想捏自己,可能也就一个念头的事。当即一咬牙,拼了:说不定对方意识到宋芷若、孙清扬等人才是坏人,会主动反过来帮自己。 于是,她开口说道:“我是被逼的。” 这个开场白让木清听了发笑,没有哪个坏人会觉得自己天生纯坏。她看着苗秀秀,等她继续,顺便善意提醒道:“你有三分三十秒……” 苗秀秀吸了口气,开口讲述自己的故事: 她有一个哥哥,叫苗安康,比她大三岁,兄妹感情非常好。家境贫寒,而苗秀秀学习优秀,前途被寄予厚望。为了让妹妹能够继续读书,苗安康很早就辍学出去打工,承担起家庭的重担。 当苗秀秀考上大学后,苗安康依旧辛苦拼搏,每天做两份工作:白天去工地搬砖,晚上去送外卖。他几乎把自己榨干,只为能攒够妹妹的学费,让她安心读书,无需为钱发愁。 可是,有一天,他在送外卖的路上,被一个年轻小伙子酒驾撞了。检测显示血液酒精含量严重超标,可是后续的官方报告却硬生生写成“未饮酒”。更荒唐的是,反而认定苗安康有疲劳驾驶的责任,对方只赔了区区五万元就算了事。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廉价地估值。 苗秀秀不甘心,她找了无数次警察局,四处奔走,却屡屡碰壁。后来,她才听说,撞人的年轻人是个富二代。 她隐隐察觉,这背后或许有金钱和权势在操控一切。 她紧咬唇,声音微颤又带着坚定:“我本以为,这个世界是公平正义的。可后来,我才发现,现实根本不是这样……有人可以随意毁掉一个人,却不必承担任何后果。更可怕的是,还有人会帮他们掩盖一切。” 木清的手指停在珠子上,轻轻转动,声音低沉:“当时处理这个案子的是谁?” “孙清扬。” 宋芷若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心里猛地一沉,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这场无妄之灾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她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地喊道:“胡说!孙清扬不可能助纣为虐!” 她和孙清扬从小一起长大,她完全清楚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就是他!杀人就该偿命,如果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那这样的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苗秀秀的愤怒,像火焰一样在心底燃烧。 哥哥死了,她的天也塌了,而如果不能为哥哥报仇,她活着的意义又在哪里?而对于苗秀秀来说,撞死哥哥的人可恶,维护包庇他的人就更可恶!!! “所以,你所谓的伸张正义,就是绑架一个无辜的人撕票?即使对方是更为弱势的孕妇?”木清叹为观止。 双标,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666~ 苗秀秀咬着唇,紧握拳头,“如果不这样,我哥哥的冤屈永远得不到伸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过他们。我哥哥没命了,他们就都得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危险而清冷的气息。木清没有笑,她只是淡淡地说:“所以,只要确认你哥哥有没有疲劳驾驶,就可以让一切真相大白?” 苗秀秀抬头,哥哥已经死了,还能怎么确认? “知道你哥哥的生辰八字吗?” “知道……”苗秀秀报出了日期和时辰,心中疑惑:木清究竟要做什么? 木清不再说话,直接抬手挥出一张符纸,夹在两指之间,“光曜万象,秩序归衡,以吾羲和之名,阴司现形!” 语毕,符纸无火自燃,顷刻间烧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空气中。 旁边的空间骤然扭曲,裂出两米宽的裂缝,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和怒号的风。一个阴差拿着勾魂链跨出来,悬在半空中。 只见阴差对着木清半弯着身子,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大人。” “你查一下,这个人现在投胎了没有?” 范无救听话的查询了一下,抬头看木清,“苗安康,庚辰年生,因为在地府打黑工被查,罚2000小时的幽冥服务时间,最近正在扫大街。” 苗秀秀一听到哥哥去了地府都在努力打工,心脏一阵抽疼。哥哥生前已经辛苦至极,如今连死后都在操劳,她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承受这份刺痛。 “去把他带上来。” 范无救没有问木清准备做什么,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两次呼吸之间,他已经再次出现在原地,身后跟着一个手握大扫帚的年轻鬼魂,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岁左右。 苗秀秀长相秀美,而同父同母的苗安康更是出众。虽然已经成了鬼魂,身影半虚半实,他的眉眼间却透着一种难以忽视的俊朗气质。 苗安康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跟在范无救身后,他从未和这个在幽冥里赫赫有名的鬼将打过交道,一听到自己被大人点名,心里顿时慌得魂都散了几缕。范无救并没有和他说什么,但那股压迫感让苗安康觉得维持魂体都有些困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只是个小鬼,啥坏事也没干过。 呃……打黑工应该不算坏事吧。 这时,一道淡淡的女声响起—— “苗安康。” 苗安康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大声回应:“到!” “抬起头,跟你妹妹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出事的。” 苗安康一转头,便看见不远处的妹妹泪流满面,眼中满是悲伤与不解。他的心猛地一紧,结结巴巴了起来:“秀……秀秀?” “哥哥,我好想你!呜呜呜 ……” 苗秀秀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此时的苗安康是变化之后的模样,像没出事时那样俊朗。但是留在苗秀秀记忆最后的画面,却是他躺在太平间里,面容扭曲的惨状。 “秀秀,别哭啦,地府好得很哩,里面有很多小伙伴。我过得可好了。” 苗安康一开口,那不甚标准的普通话让木清都侧目。 她抬头看向范无救,皱着眉问:“不是说幽冥在狠抓普通话吗?这是怎么回事?” 木清刚刚在来的路上,隐在暗处听两只小鬼在那里聊天,说最近外国鬼太多了,全幽冥普及标准普通话。 范无救无奈地摊手,“苗安康进了普通话班,不愿意上,逃课去打黑工,被抓包了才罚扫大街。问他,他就说没钱没有安全感。” 苗秀秀还在哭,似乎想把这几年时间的难受全都发泄出来。她倒是能哭,但是木清可没时间等了,不耐烦地说:“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赶紧问,我没闲着在这里看你的哭戏。”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别人家的妹妹有的,我妹妹也要有 苗秀秀抽抽搭搭地问:“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还记得吗?” 苗安康看着妹妹泪眼汪汪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与安慰,“秀秀……忘了这件事情,好好活下去。” 他甚至在苗秀秀面前转了一圈,半开玩笑地说:“你看看,我在下面吃好喝好,还能扫大街锻炼身体,只要我不去投胎,自讨苦吃。你看看,神仙都没有我快活。” 他只字不提,现在投胎得靠门路。普通鬼想靠着排队投胎,没个几百年,想都别想。更别提他这种因为自身失误而身亡的,投胎办那里会认定他“不爱惜生命”,想投胎可就难上加难了。 投胎办是地府最近新成立的部门,专门用来分担孟婆的工作。只有通过投胎办审核的鬼魂,才能被允许走上奈何桥,喝孟婆汤,重新转生。否则,即便连桥都上不去,只能干着急,无法投胎。 “神仙本仙”木清侧目看了苗安康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就冲这乐观的心态,不错不错。多来点这样的人,幽冥的怨气不净自无。 苗秀秀摇头,“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哎?”苗安康看着苗秀秀,有一瞬间的呆愣,眼神中带着不解与迷茫,“报什么仇?” 苗秀秀的眼泪还没干,悲伤迅速被愤怒覆盖,她的声音颤抖却充满力量:“你明明是被酒驾无辜撞死的!可对方不仅不用承担任何刑责,居然随便赔了五万块就想把这件事翻过去!” 她顿了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哥哥,你知道吗?对方甚至还反咬一口,说你是疲劳驾驶……” 苗安康听到“疲劳驾驶”的时候,魂体透了几分。 他嗫嚅着说:“秀秀,是我……我的问题……” “哥哥,你就是太善良了!你知道吗,这样的马路杀手如果不能绳之以法,接下来还有多少无辜的人要受伤甚至丧命!” 苗安康低下头,声音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自责与无奈,“秀秀……那天出事前,我足足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 “什……什么?”苗秀秀不可置信地看着哥哥,以为自己听错了。 “节日的工资更高,我……你马上要交学费,我又想给你买台电脑,所以就……” “可……可是,我……怎么可能让哥哥拿命去换这些东西……我说了我可以去电脑室用那里的台式电脑啊,我……我明明说了不要的……哥哥啊……呜呜呜……”苗秀秀语无伦次。 “你可以选择不要,但是我不能不给,别人家的妹妹有的,我妹妹也要有。”苗安康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倒是硬气了几分。 饶是范无救铁石心肠,都不得不说,苗安康对苗秀秀是真好啊。他风里来雨里去,当鬼这么多年,连个知冷知热的都没有。 正当范无救在那里伤春悲秋时,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元宝忽然出现在他怀里。 他原本面无表情、脸色阴森,但此刻却泛起一抹扭曲却真实的喜色,连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低头抱拳,恭声说道:“多谢大人赏赐。” 别的鬼对自己再好,哪里有金元宝的好啊! 他小心翼翼地将元宝放进自己的钱袋,随后,他悄无声息地站到木清的身后,静静守候着。 木清把玩着黑珠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听苗安康在那里絮絮叨叨。 “那天我太累了,拐弯的时候,没注意到那里有车来,我记得撞我的那个小伙子还下车给我做了急救,只是我死太快了,他的急救也没给我救回去。我就站在事故现场看着,后来阴差把我勾走了,所以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五年了,苗秀秀一直困在过去。 而此刻的苗安康,显然已经跟着死亡重生了,过去于他而言,就像是别人的故事一样。 苗秀秀一听这话,跪倒在地,大声哭了起来。 哥哥没了,她自己也几乎被过去摧毁,更让她心碎的是——自己差点伤害了一个一直对自己好的人。 “没关系的秀秀,我死了就死了,你还有大好时光,你好好活下去,会越来越好的。”苗安康安慰她。 过了片刻,苗秀秀终于平静下来。 “哭完了?”木清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声音淡得像轻风掠过水面。 苗秀秀抬头,看向木清,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不管活着死了,都是要清算的。不是自己淋了雨,所以也要撕了别人的伞。” 木清的话刚落,苗安康便飘到妹妹面前,身体微微前倾,挡在她面前。 其实他怕得要死。 活着都不敢违法乱纪,更何况死了? 虽然他生前死后都是无人在意的小人物而已,但是他还是有一点眼力见的,连范无救这样在幽冥横着走的鬼将在她面前都老老实实的,唯有一个可能,她就是幽冥最怕的“大魔王”。 “你知道你妹妹做了什么吗?” 木清声音里的冷意透出来的威压太盛,苗安康只觉寒意瞬间透入骨髓,魂体一阵颤抖,虚影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 “绑架,杀人未遂,而且对方还是手无寸铁的孕妇。” 木清一字一句地落下,每一个字都像刀,刀刀刺向苗安康和苗秀秀。 前者,是震惊;后者,是羞愧。 “秀……秀秀?” 善良的妹妹做了……什么? 苗秀秀不敢直视苗安康,整个人伏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带着他回去吧。” 木清语气平淡,范无救立刻上前,恭敬应声,带着苗安康的魂影退入那团翻卷的黑色旋涡中。 直到幽光彻底散尽,旋涡消失无踪,屋内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孙清扬带着人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宋芷若正抱着一个婴儿坐在床边,神情紧张而防备。 伏在地上的苗秀秀被这一幕惊得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而白玉座椅上的木清依旧老神在在,指间珠子轻轻一转,淡淡地吐出一句:“你来这么慢,是怕你媳妇死不了吗?”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许愿小铺 孙清扬还沉浸在孩子降生的惊喜中,听到这句话猛然一怔,正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地上的苗秀秀。 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雷击中,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 “又是你?!” 地上那人,正是苗秀秀。 苗秀秀因为苗安康死后,她接受不了事实,精神彻底崩溃,经常到警局闹,投诉,哭骂……各种折腾。因为知道她的情况,所以孙清扬一直强压着怒气,只当是同情一个失去亲人的可怜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苗秀秀如今居然变本加厉!对他的老婆孩子下手!!! 就在孙清扬怒气冲冲要开口的时候,木清抬手轻轻一挡。 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冷,“苗秀秀,你现在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告诉我,你的邪像是从哪里来的?” 她看得出来,苗秀秀与那种真正的邪修有本质的区别—— 她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至少在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时,还哭得出来,对不对? 苗秀秀脸色骤变,整个人吓得浑身发抖,手指也在微微颤抖。她努力压下恐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一些,“戴罪立功……就可以……不坐牢吗?” 木清摆了摆手,神色冷然,“人间的法律,我管不了。我只能保证,让你下地府的时候,少受一些罪。” 这句话如同当场宣判了苗秀秀的死刑一般,直击她的心脏。她全身颤抖得越发的厉害,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很可能都要在牢里度过;即便有幸活着,将来落入地府,也难逃应有的惩罚。恐惧如寒风般袭遍全身,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既然你接触了邪像,也应该知道十八层地狱的存在。人间话本多少听过,心里总该有数吧?在地府里坐牢和在人间坐牢,可是不太一样的……” 苗秀秀一听这话,心里明白:人间的监狱多少还有点人权,地府只要保证你不会魂飞魄散,才不会管鬼有没有鬼权。 她咬了咬唇,支支吾吾地说道:“城南……午夜十二点,会有一个铺子准时开门,营业两个小时……我就是在那里买的……” “买?”木清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你拿寿命去换的时候,可曾想过,人家要的可能……不只是命?” 苗秀秀一听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拿寿命换的?!” 木清抚了抚衣角,声音清浅,烛光晃动,映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寒意,“这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对于邪修,你除了命,你的生机,还有你的魂魄有点价值,你还有什么可以拿去交换的?” 苗秀秀心头一阵刺痛。 木清无视苗秀秀那副要死要活的表情,冷冷开口:“那个铺子叫什么名字?” 苗秀秀战战兢兢地答道:“许愿小铺。”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木清微微转身,看向孙清扬,“这件事情涉及邪修,应该归隐修会管。隔壁的邪像你等一下一并送过去,邪像里头的邪灵被我处理掉了,现在就是一个混着骨灰的雕像。” 话音一落,苗秀秀捂住嘴,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整个人颤抖得像被风吹得摇曳的烛火,伏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孙清扬沉了沉神,点了点头:“那‘许愿小铺’的事情……?” “我会去处理,你们自己处理不了。” 木清的语气太过随意,仿佛要去处理的不是那些心术不正、恶贯满盈的邪修,而是脚下的蝼蚁,她随手便能碾碎。 木清懒得管剩下的事情。 她缓缓站起,白玉座椅于身后悄然消散。 木清懒得再看这场闹剧。她将那颗珠子放到须臾袋,随即站起身,身后的白玉座椅无声消散于空气。 她走到宋芷若面前,低头凝视那怀中的女婴。宋芷若明知道眼前这位木观主是她与孩子的救命恩人,可不知为何,面对木清靠近,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孙清扬这时已安排好人将邪像打包,并将苗秀秀押走。他回过身,正好看到自己的妻子神情慌乱,抱着孩子往后退去。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木观主?” 木清目光淡淡,似乎并未把宋芷若的抗拒放在心上,只是轻声问道: “你们给孩子取名了吗?” 孙清扬连忙点头,声音里还带着初为人父的那份喜悦:“取了,翻了一个多月的字典才定下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孙辞安。” 他说完,才忽然反应过来,目光一转,看向床边的宋芷若。 “对了,媳妇,咱家小祖宗到底是男宝还是女宝啊?” 他凑过去仔细一看,原本该是紧张又心疼的神情,却在下一秒变成了彻底的愣住。 宋芷若刚经历过分娩,本应该虚弱不堪的人,可此刻,她不但气息平稳,面色红润,连肤色都比产前更透亮,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朝气与轻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亮透澈,像盛着一汪新生的光。 孙清扬忍不住咂了咂嘴,半真半假地惊叹道: “我说,媳妇,你这不是刚走完鬼门关,分明是去了一趟美容院吧?这状态,比怀孕前的精气神还好!” 宋芷若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脸颊,惊讶于手上光滑的触感。确实,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身体轻盈、气血充盈,连产后的疼痛都完全感觉不到。 她抬头,正好对上木清那双淡如秋水的眼。 木清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似笑非笑。 “孙辞安。”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身在俗世,亦能保持清醒;命有起伏,依旧从容安然。看来,你是真的很上心这个孩子。” 孙清扬自豪地抬起头,笑得眼角弯了弯,“我孙家的娃,必须的。” 宋芷若小心地抱紧怀中的婴儿,仰头看她,不知道为何,心底竟升起一股莫名的惶然。她可不是孙清扬那个文盲,这句话意味深长,仿佛隐藏着某种她还未理解的玄机。 木观主是什么意思? 身在俗世,亦能保持清醒;命有起伏,依旧从容安然……这是不是意味着,宝宝的命运不太平坦? 木清的目光落在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身上,凝视片刻,缓缓抬眸:“名字已定,那就由她自己去应这命吧。”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女鬼有了具象化 宋芷若一听,心脏猛地一紧! 从刚才木清的所作所为,宋芷若已经明白,玄学真的存在,而且她绝对是个中翘楚。现在她随口说出这句话,不就是在暗示——宝宝的命不好吗? 恐惧和无助瞬间涌上心头,宋芷若再也压抑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眼神里全是宠溺的孙清扬,仔细地端详着小宝宝,越看越喜欢。 不经意间,他抬头,看到自家媳妇泪流满面,心头一紧,顿时慌了神。急忙蹲下去,握住她的手,焦急地问:“咋啦?咋啦?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宋芷若抽泣着,抱紧怀里的宝宝,“宝宝……宝宝……” 宝宝却不似常婴般啼哭,反而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小小的嘴角微微上扬。 孙清扬看着宝宝竟然能笑得如此阳光,他的心也在瞬间被融化了。他抬手轻轻抚摸孩子的小脑袋,目光柔和地转向宋芷若,低声说道:“宝宝好好的呀,你这是刚当妈妈不适应,太紧张了。” 宋芷若却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惶恐:“木观主说宝宝的命……” 孙清扬一听这话,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大意了,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木清牛得像是开了天眼一般,她说的话绝不能忽视。 他抬头看向木清,声音有些颤抖:“木观主,安安她……” 木清目光平静,语气清浅,“没事,你女儿的命,比你们两个都要好。” 你们也不看看,她是谁接生的…… 说完,木清转身,步出屋子,只留下一室寂静。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个半废弃的村落,没剩下几户人家,离得也远。残破的屋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站在院子中央,皎洁的月光洒在木清身上,淡青色长裙仿佛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辉,微微闪烁,像是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一缕孤魂。 站在门口的警察们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自主地一阵发凉。 那一刻,女鬼有了具象化。 然而下一瞬,长发随风飘动,淡青色裙摆无声拂过地面,木清仿佛随风而散,一切都化作虚无,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微微摇曳的风声,拂动树枝,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警察们面面相觑,全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这这……” “你们都……看到了,对吗?” “你也看到了?!所以,不是我累出幻觉了?” “我以为我在做梦……” “靠,你的梦里有我???我听了好害怕……我感觉我不干净了……” “滚!!!” …… 屋内的宋芷若怔怔地看着木清离开,良久,她才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女婴。那孩子已经安静地睡着,小小的胸口一上一下,呼吸均匀而平稳。 她轻声喃喃:“木观主……那话是什么意思?” 孙清扬则没有宋芷若那么多心思,他只听到了最直接的信息——木观主说了,宝宝的命比他们两个都好。 他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他微微一笑,看着怀中的女儿,心里暖洋洋的。 自己这一生,能与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做着最喜欢的工作,虽然没赚到大钱,但也小康有余。如今,宝宝命比他们还好,那就意味着——婚姻美满、家庭和睦、事业顺利、生活安稳,不愁钱花,温暖幸福都齐了。 既然都这样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走吧,媳妇,我们回家。”孙清扬轻声说道,牵起宋芷若的手走出去。 消失的木清出现在了城南的角落里。 夜间十点左右,街上依旧热闹。 木清收起身上有意无意散发的威压,在街上闲逛。街道上偶尔晃动的小鬼引起她微微注意,但总体而言,这里的景象还算平静,倒也在无趣中染上几分悠闲。 走进昏暗狭窄的小巷,四周寂静无声,她忽然瞥见前方漂浮着一个熟悉的鬼影——杜若。 显然,杜若也发现了她的存在。 杜若立刻激动地飞速朝她靠近,但没掌握好速度,被惯性带得向前飘远了几步,就……一下子飘过头了…… “……” 木清停下脚步,向来毒舌的她罕见的失语了。 杜若连忙稳住魂体,苍白的脸色更是吓得都透了,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街道的风吹动木清的衣袂,带着一种悠然圣洁的气息。但在杜若看来,她再怎么看起来人畜无害,都一样的给人压迫感。杜若就像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的小船,在那里战战兢兢。 她在心里暗暗叫苦: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木清轻轻抬眼,声音淡得几乎像风,“看来,你控制飞行的功夫,还得再练练。” 杜若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震得心头一紧,咽了口唾沫,却老老实实不敢辩解,“奴婢谨遵大人教诲。” 下次看到大人的时候,还是得收着点。 太激动了,不好不好! 木清站在那里,衣袂随风轻轻摆动,目光淡漠如水,仿佛能看穿一切。她轻轻开口:“你不在幽冥好好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杜若微微一愣,心头一阵紧张,连忙恭声答道:“回大人,最近城南总有阴差勾魂,却找不到踪迹。酆都大帝派奴婢上来查看情况。” “你查到什么了没有?” 杜若摇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本来想抓几只小鬼问问,但它们好像全被抹去了记忆。只要一提到阴差勾魂的事情,它们就会浑身发抖,头痛剧烈,严重的甚至连魂都直接散了。” 上周末晚上,来捣乱的游魂野鬼格外多。杜若兴冲冲地抓了一只死得很久的老鬼,本想着死得久的鬼魂见识多,消息灵通。结果,对方刚一开口,只说了“阴差勾魂”四个字,就在她面前化作虚无,直接飘散。 这下更让那些小鬼心惊胆战了。 本来就怕她这种阴差的,现在更怕了。 不管大小鬼,见了她,二话不说就是趴在地上哭,哭生前命有多苦,哭好不容易死了却成了野鬼,没有了投胎的机会,哭当鬼不容易,容易被吃掉…… 反正,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哭不出来的。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美色误鬼 巷子里没有灯。 夜色沉得像一口井,只有远处街口的霓虹勉强透进来,在地上划出一条薄薄的红线。 木清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轻,“杜若,你知道许愿小铺吗?” 杜若微微一愣,神情露出了茫然,“……许愿小铺?大人,奴婢没听过。这个小铺从哪里来的?” “有人说,晚上十二点,那家店会开门。你可以进去,用寿命换一尊邪像。” 木清顿了顿,抬眼望向幽暗尽头,“邪像可以满足愿望。” 杜若一听,马上反应过来,有坏人在搞事情。 “大人知道店铺的位置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木清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离开,步子不快,她的衣角轻轻拂过地面,带起一阵浅浅的风。 走到巷口,她侧头淡淡地说:“这边的游魂多了一些。虽然过了阴差勾魂的时间,但你既然看到了就都带走。” 杜若抱着幽冥遗音琴,轻轻点头,低声道:“奴婢知道了。” 每个阴差都有自己的管辖范围,只有在自己片区的灵魂才有权勾走。 若遇到其他片区的游魂,他们不会处理,只会将其驱离。 因此,如果游魂跑到非自己片区,或者阴差错过了勾魂时辰,它们就会滞留在世间,形成流动游魂,或者成为无人问津的游魂群。 正因为如此,某些巷子、荒街或老旧建筑里,总会聚集一些无人管理的灵体,让夜晚显得格外诡异。 而这种滞留的游魂,普通阴差难以处理,需要更强大一些的阴差来处理,比如黑白无常。 杜若拥有幽冥遗音琴,再加上最近经过大量实战训练,她的实力也提升了不少,已经能够应对这些无人管理的游魂了。 她远远望着木清的背影,还有那几只突然凑在木清身边飘来飘去的小游魂,有一点点的违和——都死过一次了,还不长脑子吗? 木清缓缓走在街上,街灯昏暗,越走越偏僻。三只小孩鬼跟在她身边,忽上忽下地飘着,嘴里叽叽喳喳地嘀咕着。 “这小姐姐好漂亮。”凑得最近的小孩鬼头上顶着一把刀,看着木清的脸,“啧啧啧”直叫唤。 “活着就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死了也没有见过比她漂亮的鬼。”另一个小孩鬼倒着飘,脑袋正对着木清的脸。只是他的脸被刀劈得快成两半,两只眼睛眼距异常的宽。 木清随意低头,一个刚从地上冒出头来的小孩鬼,头上一个血窟窿,在那里嘀咕,“这就是什么来着?……他们说的‘错位人生’,哦,不,是‘鬼生’。” “可惜,我死得太早了。要是我没死,等我长大了,我肯定要找这么漂亮的姐姐当老婆。”脑袋两半的小孩鬼脸上的遗憾清晰可见。 脸都成这样了,还能做出这高难度的表情,真有能耐。 “可是等你长大了,姐姐可能老了,不漂亮了。”血窟窿小孩鬼说。 头上顶刀的小孩鬼呸了他一句,“算了吧,长得那么磕碜,哪嫁你哦。” …… 这三只小孩鬼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年纪,脑袋两半的那只可能略大一些,十来岁左右,半透明的魂体上带着尚未褪去的孩子稚气。 小孩鬼们继续唠唠叨叨,声音在空荡的街道里回荡,有的像笑声,有的像尖叫,又像是谁在耳边低语。 风吹过,纸屑和灰尘随之飞起,掠过它们微微透明的身影。 木清慢慢走了很久,他们也唠叨了很久。 街道越来越荒凉,楼房老旧,墙面斑驳,风吹过墙角,带起灰尘和纸屑。 直到走到城南最阴的地方。这里几乎没有路灯,只有零星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光影被楼宇拉得歪斜,巷子里弥漫着厚重的湿气和陈旧的腐木味。 三只小孩鬼才注意到眼前的情况,纷纷尖叫了起来。 “怎么……怎么会到这里了?!” “快快快,赶紧走!” “要死了要死了!” “啊啊啊啊啊——” 然而,它们的魂体像是被无形的手定住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尖叫声在空旷的巷子里越拉越长,带着彻骨的惊慌。 无意中路过的行人看不到鬼魂,却能感受到那彻骨的寒意。周围的树叶在阴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惧,让人不自觉地裹紧身上的衣服,加快脚步,心里隐隐发紧。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又平淡的女声响起:“开心一点,来都来了。” 她静静站在那里,嘴一张一合。 三只小孩鬼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木清,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木清低头看着他们,声音平淡,却隐隐透着压迫感,“我解了你们的定身符,但是别想着逃。否则……” 她的眼神缓缓地扫过小孩鬼的身上,那目光冷得能冻鬼。 明明没受到什么实际上的伤害,但小孩鬼们愣是魂体都吓透了几分,连呼吸都像被压住了,连一点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冒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木清袖下的手指掐诀,一缕灵力绕过三只小孩鬼。 它们瞬间感觉到一缕凉风拂过。 过了一会儿,脑袋两半的小孩鬼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早就看到我……们了?” 木清不紧不慢地回应,“嗯,早就看到你们了。不仅看到了,还听得很清楚。” 三只小孩鬼一下子就尖叫了:“啊啊啊啊啊啊!!!社死了!!!!” 头上顶刀的小孩鬼抱着脑袋,手握住脑袋上的那把刀来回插,插一下叫一声; 脑袋两半的小孩鬼干脆掰着脑袋开开合合,顺便把掉出来的脑浆塞回去; 血窟窿的小孩鬼抖着身子,嘴里连连发出无声的咿呀声。 场面一度血腥到惨不忍睹。 原来以为是胆子大的,没想到是嘴上没把门的。 “安静。” 木清冷冷开口。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巷子里的骚动。 小孩鬼们僵在半空中,傻傻地看着她,动也不敢动。 “这里有什么?你们为什么这么害怕?”木清扫视一圈,除了莫名其妙浓郁,且越来越浓郁的阴气,似乎没有其他特别。 三只小孩鬼除了摇摇头,嘴紧紧闭着,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们清楚得很。隔壁坟的老奶奶早就交待过:城南这里绝对不能来。 今天真是大意了。 美色误鬼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来生还做华夏人 木清低头看着面前这三只小鬼。 他们死得都挺惨的。阴气缭绕,惨白的脸,要散不散。 她刚抬起手,忽然手上一沉。 几根没吃完、上面还带着牙印的香烛,几颗泛着幽光的跳跳糖,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玩意儿,突兀地落在她掌心。 她淡漠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怔愣。 ……啥情况? 那只脑袋裂开的鬼娃赶紧往后飘了半步,又小心翼翼地探出来,挡在另外两个小鬼前面。 他声音发抖,却努力挤出笑:“漂……漂亮姐姐,我们虽然是鬼,但是,我们是好鬼。” 他指着木清手里的东西,声音更低了几分:“这……这些是我们身上能找到的好东西,都、都给你。你能不能,放了我们?” 他们还很小。 但是,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鬼了。 还知道上交贡品。 这年头,连小孩鬼都懂得投诚。 木清嘴角微勾,居然在这一刻,动了恻隐之心。 她看着他们,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少了几分冷意:“你们,为什么没有去投胎?” 头上还插着刀的小鬼怯怯抬头,声音细得像风一样:“漂……漂亮姐姐,我们……死太久了。那时候死的人太多,大概是被落下了。” 木清看着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灰得几乎辨不出颜色,也看不出是哪一朝哪一代的人。她的眉心微微一蹙。 “像你们这样的小孩鬼,还有多少?” 那一瞬间,脑袋裂成两半的小孩鬼几乎魂都吓飞了。 他眼神发直,浑身抖得像筛糠。心里哀嚎—— 完了,这位姐姐不但不打算放过他们,还打算刺探我方情报,然后一锅端?! “漂……漂亮姐姐,我们真的是好鬼……呜呜呜……” 他一哭,另外两个也跟着嚎了起来。 哭声凄厉,带着破碎的童音,大颗大颗的血泪从他们的眼眶里滚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圈圈阴气的涟漪。 周围的树叶被阴风吹得沙沙作响,整片林子仿佛都在替他们哭。 木清的脸色黑了又黑,眉梢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终于吐出一口气,像是被这几只小孩鬼磨得没了脾气,只能认输似的,低声说道:“你们——哭什么?我又没说要收你们的魂。” “可……可是,你刚刚抬手了……呜呜……” 脑袋裂成两半的小孩鬼本来眼距就宽,结果现在这么一哭,那两只眼珠子几乎要滚到两边去了,哭得跟要散架似的。 另外两个也很配合,嚎得更大声了。 哭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赛谁更惨,连阴风都被他们嚎得乱了方向。 木清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道心在晃—— 一阵一阵的。 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她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刚刚只是想送你们去投胎。” 这句话一出口,就像捅了马蜂窝。 三只小孩鬼彻底不装了,这回是真哭了。 哭得更凶了。 哭声凄厉又委屈,像是要把这些年被遗忘的冤屈全都嚎出来。 不远处的一对老夫妻鬼原本听到动静,还想飘过来看热闹。结果一听这阵哭声,顿时面面相觑。 “哭成这样……怕不是遇上了什么狠角色?” 老奶奶鬼扔掉拐杖,探着脑袋想瞧瞧,结果脖子太短,脑袋一晃一晃的,愣是什么都看不见。 “这八成是被哪位厉害的道士逮着了。” 老爷爷鬼一边叹气,一边把她扔掉的拐杖捡了起来,仔细擦了擦那看不见的灰。 “这拐杖是你乖孙女前几天刚烧过来的,可是宝贝得很。怎么现在说丢就丢?” “哎哎哎,别凑过去!”他一边说,一边拉住还想探头的老奶奶鬼,声音压得低低的, “等下要是被那道士瞧见,我们的魂都得搭上。” 老奶奶鬼被他拽住,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哎呀!我就看看嘛,又不是去送死。” 两道残魂一边争,一边又默契地往后飘,边飘边叨咕。 别看热闹,回头自己成了热闹,那就完犊子了。 小孩鬼们,哭,是哭不累的。 但是木清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刚刚那一点点被他们上贡而撩出的恻隐之心,也随着这阵阴风散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手,指尖微微一转,灵气随势而动。 一缕淡金色的灵力从她指尖溢出,在夜色中化作细细的光丝,绕向那三只小孩鬼。 那股灵力落在他们身上,仿佛宛若细雪消融。 魂体上的疼痛,一点一点地退去。 他们的哭声一下子止住了,愣在当场。 “怎……怎么回事?” “我好像……重新活了?” “不对,还是鬼……” 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很多年了,自从那一场战役之后,他们一直都痛着。 临死前那拼尽全力也没有阻挡的刺刀,不仅夺走了他们的生命,也将永生永世的疼痛刻进了他们灵魂里的。 然后,如影随形,终不消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些年,他们早就习惯了带着痛四处飘荡,流离失所的日子。 可此刻,那种钝痛在消失了,裂开的地方在灵光的涌动下一寸一寸复原,一丝丝光线填满破碎的缝隙。 他们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身上的裂痕一点点隐去,看着小伙伴变成了生前没出事时的模样。 “大牛!” “铁蛋!” “小虎!” 三只小孩鬼看着彼此,只是那一瞬间,他们都觉得—— 好像,自己又成了“人”。 木清站在旁边,声音微凉,“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漂亮姐姐,谢谢你。” 脑袋裂成两半的小孩鬼,也就是大牛,带着铁蛋和小虎,站在木清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动作生硬却分外认真。 木清看着他,眼神淡淡,“如果还有小伙伴,现在带我去,我帮你们全部处理一下,然后送你们一起去投胎。” “……还可以投胎吗?”小虎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他们缓缓抬头,看着华国从黄土变成现在的样子,楼房拔地而起,街道铺开,灯火通明。 他们以为自己永远只能在黑夜里旁观。 轮回转世,对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可没想到,这一次,他们居然能重新拥有活着的可能。 大牛、铁蛋和小虎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无法掩饰的震动与期待。 “漂……漂亮姐姐,我们真的……可以吗?”大牛小声问,声音里带着颤抖,却满是信任。 木清微微点了点头。 三只小孩鬼几十年来的冰凉与痛苦,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地抚平了。 “对了,漂亮姐姐,我们能选择在华夏出生吗?” “对,死之前我们都发过誓的,来生还做华夏人。” “可以吗?”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很厉害的道士 木清看着他们眼里闪烁的希冀,微微点了点。 “漂亮姐姐,我们还有十几个小伙伴,都在旁边的公园里,现在要过去吗?”大牛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虽然没有眼白,但是表情看起来很讨喜。 魂体上的痛没有了之后,他们觉得自己快活得不得了,开口说话都是笑眯眯的。 木清环顾四周,感受着弥散在空气中的阴气。现在离夜间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不用担心错过。 “走吧。” 三只小孩鬼在前面飘着带路,木清跟在后面,抬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发丝,神情平静,步伐不急不缓。 大约走了十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一座公园。 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嬉笑的声音,清脆却空荡,似乎有无数个孩子在追逐打闹。那笑声很轻,伴着阴风阵阵,像风吹过风铃,又带着一点清脆与破碎,听起来既天真又渗人。 木清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前方的小树林。 薄雾笼罩着夜色,月光透过雾气洒下淡淡光辉,映照在树林深处的滑梯和秋千上。 空无一人的秋千轻轻摇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与那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听起来像一首一曲诡异的童谣,渗着寒意。 木清看着树林里十几只小孩鬼在那里玩耍。 有的蹲在沙地里堆沙子,有的在滑梯下轻轻倒着往上飘,有的坐在秋千上来回晃荡,个个脸上都带着纯真的笑。只是,那笑容与他们灰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眶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每一个小孩鬼的魂体上都有刺刀留下来的伤痕,脑袋、脖子、胸口、腹部……触目惊心。 这时,离得最近的一只小孩鬼注意到了大牛他们,激动得嚷嚷起来—— “大牛哥哥他们回来了……” “去看看,他们今天又带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声音此起彼伏,稚嫩而清脆,却带着一股寒意。小孩鬼们纷纷朝大牛他们三只飘去,周围的温度顿时骤降,寒风裹着阴气在林间流窜。 没想到,小孩鬼们看到的大牛,竟然不是那个脑袋被劈开、满身伤痕的模样,而是头完整、面容无损的原样。 所有小孩鬼都愣住了。 转头看向铁蛋和小虎,也同样恢复了生前未受伤时的模样。 “大牛哥哥,你……你怎么变好看了?” “对啊,小虎,原来你一点都不虎,看起来好好看,像个地主家的小少爷……” “铁蛋,你头上的那把刀呢?” 大牛三鬼笑了,指了指身旁的木清,“弟弟们,我们带回来了一位很厉害的道士……” 话音刚落,这群小孩鬼跟见鬼似的,他们齐齐尖叫着,拼命想要逃,可……无论怎么用力,他们都动弹不得。 就在小孩鬼们惊慌失措,努力想要飘开的瞬间,木清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她身影修长,月光在她身上轻轻流转,衣袂随着步伐飘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划出一道灵光。淡金色的灵力在夜色中漫延,分散成无数条细长的光丝,绕向所有在场的小孩鬼。 那股灵力缓缓地渗入他们的魂体,就像温水透入冰层。 原本在魂体上残留的钝痛,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们脸上的惊慌也随之消失,愣在当场。 转而望向木清的目光,也从最初的惊恐和胆怯,慢慢变成了欣喜与信任。 孩子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互相望向身边的小伙伴又叫又跳。 大牛站在一旁,目光温和,看着这些小弟弟们。原本布满刀痕和裂痕的魂体,如今都恢复了完整,灰白的面庞上重新绽出纯真的笑容。 “看习惯你们的惨样,突然间一个个都这么可爱,以后调皮想打的时候,都下不去手了……” 他们在阳间逗留够久了,有些魂体已经隐隐有些维持不住形体了,若不是她今天出现。大概率是要慢慢消散的。 大牛没有说,但木清心里明白,最初在这里的小孩鬼肯定远不止眼前这些。 她没有多想,人各有命,鬼也一样。 没能等到木清,没有轮回的机会,也不一定是坏事。只是另一种归宿罢了。 木清随即挥出一张符纸,夹在指间低沉一捏,“光曜万象,秩序归衡,以吾之名,阴司现形!” 话音落下,符纸无火自燃,顷刻间化作青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空地上方的空间猛然扭曲,裂开一条约两米宽的缝隙,裂缝之中漆黑无底,夹杂着怒号的狂风。 下一秒,一个阴差手持勾魂链从裂缝中走出,悬浮在半空,气息森冷而威严。 阴差微微躬身,对木清恭敬行礼,“大人。” 阴差手持锁魂链,浑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小孩鬼们纷纷挤作一团,来自灵魂深处的天然恐惧让他们瑟瑟发抖。 木清指了指这“团”小孩鬼,淡淡开口:“麻烦你,把他们送去投胎,尽快。” 阴差低头看了看小孩鬼,那双鬼眼瞬间瞪得溜圆,心里忍不住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天啊,这些小孩鬼的灵魂竟被一层淡金色光芒笼罩,不仅干净,还格外坚韧。接下来投胎转世,后面看造化,但前几世基本可以在世间逍遥自如了。 木清随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张纸,折成金元宝,指尖轻轻一划,金元宝瞬间自燃化灰。就在灰烬消散的瞬间,阴差怀里忽然出现两只闪闪发光的大金元宝。 那耀眼的光芒几乎让阴差睁不开眼,他忍不住咧嘴大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请上神大人放心,小的保证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阴差说完,便收起金元宝,提起锁魂链,准备将小孩鬼们套住。 这“团”小孩鬼顿时惊慌失措,哇哇大哭,拼命往远处滚去。 木清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就见阴差收起锁魂链,从怀里掏出一大包幽冥棒棒糖,对着小孩鬼们露出一副自认为温和的笑容。 只是那阴森苍白的脸庞,透出淡淡的青色,配上这笑容,就像尘世间的人贩子,实在让人无法直视。 阴差放低声音说道:“走吧,你们一个牵一个,我在前面带路,去阴司报道,好让你们顺利投胎,过上好日子。” 小孩鬼们看看阴差,又看看木清,一动也不敢动。 “别害怕。”木清轻柔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平静的力量,“让阴差带你们去投胎,下辈子不会再这么苦这么痛了,相信我。”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我想要一夜暴富 小孩鬼们虽然还有些恐惧,但在木清的鼓励下,还是慢慢飘过去。 大牛站在最前面,他对着木清说:“漂亮姐姐,你不要去刚刚那里,那里有只鬼很可怕,特别特别可怕,还会吃鬼……” 木清听了,几不可微地点了一下头,神色淡淡。 倒是阴差听了大牛的话,本就溜圆的眼睛更大了,嘴巴裂到嘴边,大得可以吞下一颗驼鸟蛋—— 这世间的鬼,哪个有眼前这只可怕?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小声哔哔,借他一千个胆子,他都不敢吭一声。 木清摆摆手,“去吧。” 阴差朝木清行了礼,拉着大牛的手,后面一个牵一个,转身踏入那黑暗裂缝里。 那幽幽的声音依稀传来: “漂亮姐姐,再见!” “谢谢你。” …… 木清将残留在公园里的阴气一一收拢、化解,随后缓缓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公园旁的荒地上,几座老坟上,三只老鬼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眼睛紧紧盯着木清的背影,心有余悸。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鬼低声嘀咕着,目光却仍不由自主地望向公园的方向,“刚才那女娃,真是可怕。” “就是啊,一张符纸就能叫来阴差。现在地府的阴差都这么没地位了吗?招之即来,挥之则去?”另一位老爷爷鬼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惊讶。 “不至于吧。昨天我才见过,那个在闹市里开车撞死不少人的人,刚死就成了厉鬼,凶得很,可在阴差手下,也就撑了几招。”白发老爷爷鬼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所以啊,还是刚才那小女娃厉害。”两位老爷爷鬼的坟中间,一座大坟上,满面皱纹的老奶奶鬼正爬上坟头,咧着嘴笑着看着他们,“任你们生前再怎么厉害,死后全阴……” 她就喜欢看着女强整顿世界。 作为女强文的忠实爱好者,老奶奶的坟里全是她孙女给她烧的最新女强文。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说了让你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两只老爷爷鬼飘回坟里,眼不见为净。 “简单说,就是阴盛阳衰……”坐在坟头的老奶奶鬼还在那里絮絮叨叨。 回到阴气最盛的那里时,离十二点还有一刻钟。 此刻,木清已隐去了身形,无声地融入周围的阴风和薄雾中。 她不确定那个铺子是否真在这里,也无法判断它会不会准时开门。 不过,先等着再说吧。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树枝上,任夜风拂过面颊,轻轻吹动裙摆。 突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看不清面容,身上穿得严严实实的。虽然已经是夜晚,但毕竟还是夏天,空气中带着些许闷热,她穿成这样显得格外突兀。 木清仔细打量了一下,视线很快与女人身后趴着的那只男鬼交汇。 男鬼定定地盯着木清所在的方向。 木清嘴角微微勾起。 这只男鬼虽然看不到她,但在她隐匿身形后,依旧能凭直觉感知到异常。 是只天赋异禀的鬼魂。 她微微挑了挑眉,心里暗暗来了兴趣:这种天赋,即便在阴间也是罕见的存在。 就在这时,女人走到一面砖头墙前,伸出手,在墙上比划着什么。 木清静静注视着她的动作,等女人收回手时,脑海中便自然而然浮现出她刚才在墙上比划的图案。 是一枚太阳印记。 木清冷眼看着。 问天教,真是哪哪都有你们的手笔。 坏事干多了,已经再听到看到什么坏事,不管是不是你们干的,一律都是你们干的。 只是,既然是问天教的人,为何她没有穿上问天教标志性的白袍呢? 木清正自顾思索,那女人突然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那面砖墙的缝隙中忽然闪过一道道红光,迅速向四周扩散,犹如火焰般蔓延开来。 紧接着,整面墙像被无形之力推动一般,砖块缓缓向两侧移动,露出一扇半掩的玻璃门。 门两侧挂着红色灯笼,微风吹动,发出轻轻摇晃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召唤着夜里的魂魄。 昏暗的灯光映在门上方的牌匾上,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冷。 木清抬眼看去,牌匾上赫然写着《许愿小铺》。 她轻巧翻身从树上落下,转瞬便出现在女人的身后几步远。 男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去,却只有如常空荡冰冷的街道。灯笼的红光映在街道两旁的树木上,树影被拉得长长的,在地面上扭曲延伸,随着微风轻轻摇晃,整条街道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女人推开玻璃门,轻轻迈步走了进去,嘴里低声嘟囔着,带着明显的抱怨:“都说了我不想来,可换班都不行,每天就上这两小时的班,累得够呛。这日子,真是受够了……还不如去守阴域时空,至少没这么折腾人。” 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熟稔的倦意,脚步和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与怒气。 男鬼一进屋子,便往旁边的飘去。 木清站在那里没有动,目光透过玻璃,能看到屋内微弱的灯光闪动,几件陈设整齐的物品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蜡烛香与浓重的阴气。 而那些物品,除了大小不一的邪像,还有布满诡异咒文的铜铃、刻着血色符文的纸人…… 她点了点头—— 还不错,开店做生意,至少东西挺全的。 木清悄然走到角落里,将身上的穿着和容貌稍作变化,瞬间与普通的失魂落魄路人无异。 随后,她轻轻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在小铺昏暗的空间里回荡,带出一丝诡异的回音。 女人抬头看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欢迎来到许愿小铺。”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古怪的回响,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在昏暗的小铺里回荡,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无论你有什么心愿,想要达成什么目标,只要你付得起代价,都能实现。”她的语气非常冷淡,隐隐有一丝的不耐烦。 木清一听,原本一脸无精打采的顿时染上欢喜,“真的吗?我想要一夜暴富,也可以吗?” 女人的脸戴着面罩,看不清表情,但是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鄙夷,木清没有漏过。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1章 原来你认识我啊 这些贪婪的人。 呵。 有了钱又怎么样? 命都没了,钱不过是一堆冰冷的废纸。 蠢货。 又蠢,又贪。 女人心里冷笑着,眉眼微微弯着,声音柔得像在哄小孩,“百万富翁,三年寿命;千万富翁,十年寿命;亿万富翁,三十年寿命;再往上的价格,你就付不起了……” 木清听到“寿命”二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指尖僵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 女人暗骂:胆小鬼。 胆子这么小,还敢来找我做生意,真是无知者无畏。 可面上,她依旧温声细语,语调甚至带了点安抚的味道,“你别怕啊。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比那些资本家善良多了。 你想想,如果你一个月工资一万,要赚到一百万,得干几年? 将近十年,而且还得看资本家脸色。 而现在——你只需要拿出三年的时间,不用受气,不用干活,就能直接换到一百万。 怎么算都合适,对不对?” 她微微一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说到底,这世上从来都是拿命换钱。只不过,有人明白自己在换,有人还以为那叫‘机会’或者‘工作’。” 女人的话一落,木清脸上的犹豫和害怕少了几分。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终于抬起头,小声问:“我……我该怎么做?” 女人挑了挑眉,语气仍是那副淡淡的、不带情绪的调子,“花点时间想想,你想选哪个档位的?” 木清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亿……万富翁。” 话音落地,她自己都愣住了。 空气静了半拍。 女人更是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斜她一眼。 ——是怎么做到又怂又勇的? 大多数人来做交易,不是冲着百万试试水,就是选个中间档的千万。 像她这样一咬牙直奔“亿万”的,到现在一个都没有。 因为亿万富翁这一档,钱虽然很多很多,但是代价也很高很高。多大的自信啊,在这种预制菜横行、添加剂当调味剂的年代,还相信着自己能长命百岁? 有钱没命花,那钱拿来做什么? 买进口有机毒药吗? 还是,烧一张扔一张? 主打一个有钱任性? 木清察觉她目光里的询问,反而镇定了些,语气比刚才平稳了许多,“我刚刚在心里算过了,亿富翁的单价最高。” “嗯?你说什么?”女人眉头一皱,没反应过来。 木清认真解释:“百万富翁的话,三年也就是三十六个月,单价约每月2.8万;千万富翁十年、一百二十个月,单价差不多每月8.3万。而亿万富翁三十年、三百六十个月,每月高达28万,是千万的三倍还多。也就是说,你的价位表,其实非常不合理。” 说完,她抬头看向女人,那双眼里居然闪着一丝理智的光。 女人愣了愣,随后只觉得脑仁阵阵发疼。 她在心里咒骂:好家伙,今天真是倒了血霉。居然在这里给我做起数学来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数学!!! “遇到的都是什么牛鬼蛇神啊……” 她暗暗咬牙,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职业化的笑容,柔声道:“呵……你看起来懂得还挺多的呢。” 那脸上的表情就像覆盖了一层薄冰,随时可能碎裂。 “这么简单,难道你不懂吗?” 木清反问,却好像没注意到女人紧咬住的后槽牙。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睿智,“以我现在的岁数,加三十年,我也就四十多,正是开始享受人生的年纪。不用上学读书,也不用工作。最重要的是,我给了你三十年,但我自己还能保持现在的状态——有钱有闲,可以泡泡小鲜肉,打打游戏,吃点好吃的……这不是我们所有年轻人朴实的愿望吗?” 她的眼神清澈,理所当然地说:“只要用三十年换钱,我得到的,不只是财富,还有自由、轻松和选择的权利。相比之下,那些拼命累死累活的人,赚再多也只是一身病痛和对生活的失望。” 木清越说越兴奋,连旁边的男鬼都被她说动了,缓缓飘了过来,停在她面前,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脸。 扑面而来的阴气让木清皱了皱眉,不悦之色一闪而过。 她抬手,动作干脆利落,手指如利爪般掐住男鬼的脖子,声音也骤然变得冷冽,丢掉了刚才的畏缩:“别来烦我,懂吗?” 下一秒,她随手一甩,那男鬼竟被甩到墙上,撞击声闷闷响起。 往常能轻易穿墙而过的男鬼,这一次却被实实在在地挡了回来。 撞击的力量甚至让他在地面弹跳了几下,像个皮球般上上下下。 “什……什么情况?”男鬼的魂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上上下下弹了许久,发出的声音都带着彻底的惊恐与无力感。 而站在旁边的女人也被这一幕吓得愣住,眼睛瞪得滚圆:“你……你到底是谁?!” 木清轻轻一笑,缓缓撤去乔装,恢复本来的容貌。 一袭淡青色长裙随风轻摆,纤细而优雅;乌黑的长发如墨瀑般垂至腰间,柔顺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烛火摇曳,落在她脸上,映出妖冶而高贵的光影。 五官精致得像雕刻出来,一双深邃纯净的眸子直直望向面前的女人,眼底透着冷漠与疏离。 空气中似乎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最近,在问天教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件事。 问天教筹谋已久的大业,竟被一个年轻女子破坏得七零八落,连最重要的十地土地爷封印阵都被破了两个。 而这个女子,不仅术法高超,更令人无法忽视的,是她那惊人的美貌。 “木……木清?” 唐歌的声音颤抖而轻微,像是从喉间挤出的惊叹。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木清微微抬下巴,唇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如同画中走出的妖姬,又冷又魅,却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威压,“原来你认识我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2章 你们的贼窝在哪里? 唐歌真的无语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 木清现世以来,做的一系列大动作,让大部分的问天教教徒都老老实实的缩起尾巴,唯恐招惹麻烦,唐歌也不例外。 她的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连营业时长都严格控制——坚定不移的两个小时,多半个小时都不行。 两个小时,本以为足够安全,不会引起注意。 没想到,木清竟然如此厉害,这么快就查了过来。 以前隐修会的人来,她还能用障眼法,把许愿小铺伪装成普通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完美遮掩行踪。 现在倒好,木清不仅轻而易举地识破,还施展了更高明的手段——直接变身成普通人,出现在她面前来套她的话,毫无破绽。 唐歌无奈地咬了咬唇。 这下好了,想狡辩也没用了。 最棘手的是,上次大人下令,让苏市的人暂时撤退。许愿小铺一直负责邪像的销售,保持低调运营,从未被收起来。 原本以为这样能掩人耳目,现在…… “自己交待,还是我动手?” 木清缓缓地走到货柜前,目光轻轻掠过一个个摆放整齐的物品。 唐歌感到胸口一紧,汗意从额头滑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鬼,也就是肖伟,听到唐歌喊出“木清”这三个字,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缩到角落里,身体紧贴墙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显然,他一点也不想跟木清试身手—— 他是厉鬼,可不是傻鬼。 在问天教的鬼洞里,众多打手鬼最常谈论的就是一个话题: 遇到木清,务必要飞得快一些。 刚才他悄悄试过了,发现自己完全出不去这间小屋。 果不其然,木清听了唐歌的话,连问第二句的兴趣都没有,毫不拖延,抬手就要搜魂。 动作一出,唐歌吓得后退一步,慌得满脸都是:“别打别打,我说,我都说……” 刚刚她还高高在上地盯着变装成普通人的木清,鄙夷尽显。 现在,局势一转,轮到自己处于绝对弱势,她的表情和姿态瞬间跌落到极端不堪,仿佛整个人都被抽去了底气。 而肖伟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拼命维持魂体的稳定,但仍无法完全抑制被吓得逸散的阴气。 此刻,木清浑身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毫无掩饰。 她随便往后一坐,一个白玉座椅凭空出现在她的身后。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她淡青色衣袍上,柔和的光仿佛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高贵如神只。她轻抚裙摆,神色淡然,目光沉静无波,丝毫不受阴气影响。 “说吧。” 木清的声音清冷淡漠。 唐歌颤颤巍巍地开口:“我……我叫唐歌,是许愿小铺的店员。按照铺主的要求,我每天晚上十二点到两点之间开门,等待有缘人……” “有缘人?” 木清轻笑一声,“是双相选择,还是单相猎捕?” “门口设置了阵法,”唐歌小心解释,“只有真正绝望、需要拯救的人,才能看到我们的店铺。其他人眼里,这里只是一面不起眼的墙。” 木清微微挑眉,心里有一丝惊讶:门口竟然有阵法? 她从未出错,为什么这一次,竟然完全没察觉到丝毫异样? 木清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于是默认这是件好事。至于是否所有阵法她都能无视,等有空再逐一测试便是。 识海中的天命之书仿佛感应到她的疑问,木盒上流转的金色纹路微微一颤,又归于平静。 她抬眼,语气平淡,“铺主是谁?” 唐歌摇摇头,声音带着颤抖:“我……我只知道我们小队要听他的指示,至于他是谁,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木清也不在意,直接下一个问题:“你们的贼窝在哪里?” ……贼窝? 我们又不偷不抢的,拿着邪像做生意,童叟无欺好吗? 但是唐歌不敢辩驳,只能战战兢兢地低声说:“在阴域……” 话音未落,她突然感觉头部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整个意识被瞬间抽离。 下一秒,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歪,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生命的迹象。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唐歌冰冷的呼吸声逐渐消散。 瞬间魂飞魄散。 问天教,真的是不把命当命。 木清依旧坐着,面色平静,眼神淡漠。 她的气息笼罩整个房间,像无形的天幕,让所有存在都无法轻举妄动。 角落里,肖伟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进去。 “过来。” 木清的声音越发的冰冷。 肖伟魂体颤抖,抱着脑袋,手脚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缓缓向她挪过去。 他生前遭遇不公,又因为同事操作失误,导致从工地坠落时撞上铁架,导致身首异处。虽然顺利变鬼,但头颅始终悬浮不稳,随时有偏离控制的危险。 此刻,他的魂体因恐惧而微微颤动,头部晃动不定,每一次移动都像随时可能失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阴域时空?你不用说话,只需要点头。” 木清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拎在手上的脑袋上,顿了顿,又缓缓开口:“你说是,或者不是,就行。” “是。” “你们在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许愿小铺,是不是?” “是。” “你负责收集寿命,是不是?” 肖伟愣住了——他没想到木清会想到这个问题。 在常人的认知里,他只是打手,专门收割阴魂或驱逐麻烦,谁会想到他手上还有更大的秘密? “……是。” “收集的寿命和阴魂,都投到阴域时空了,是不是?” 肖伟不敢再听下去了,不用想都知道,说得越多,自己死得越透。 但是木清的目光一扫过来,佛穿透他的魂体,一害怕,他连内裤什么颜色都不敢隐瞒,结结巴巴地说:“……是……” 木清轻轻点了点头,又沉声道:“那我想想,阴域时空的入口会在哪里?听说这附近有一个地方非常可怕,连游魂野鬼都不敢去……” 肖伟拎在手上的脑袋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魂体都都吓散了几分,看上去又透又脆弱。 “你的感知比一般的鬼魂敏锐。”木清突然说了一句话。 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而肖伟听到了却彻底歇了逃跑的心。 他就是因为这特殊的直觉被安排来做这些事情的。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3章 九世善人 木清坐在那里,神情淡漠地看着肖伟。 烛火在她面前摇曳,光影落在她的侧脸上,将那份冷意衬得更深。 肖伟跪在她面前,魂体微微颤抖。 明明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可那种压迫感,却让肖伟觉得整个魂体发寒。 “你应该知道,” 木清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带走, “你配合做的那些事,已经让你彻底失去了轮回的机会。” “……是。”肖伟回答。 他一直知道。 当初被抓壮丁,他技不如人逃不掉。现在死了,魂体上刻着禁咒,若敢反抗,只能魂飞魄散。 这个世界一直都不公平。 普通人,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 当初活着是,身不由己。 如今死了也是,同样魂不由己。 “主动作恶的吗?”木清问。 按以前的想法,她会直接处置肖伟,但直觉让她停手了。 肖伟拧在手上的脑袋在那低笑,扭曲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他用一只手提着自己那颗脑袋,另一只手摸了摸空荡的脖颈,“是,或者不是,有区别吗?主动作恶,被动作恶,结果都是作恶。” 空气似乎凝固。 顾安然取下覆生菩提叶,目光落在肖伟的魂体上,一眼看透这一世肖伟短暂而悲惨的命途。 前九世,他都是善人。 或者是救人无数的郎中,或者是勤恳老实的农民,一生与人为善,从未有恶念。 九世为善,功德圆满。 这一世,本该是他最顺遂的一生。 命格极好,生于豪门,父母恩爱,前途无量。 可就在他降生的那一刻,命运被人暗中偷换——连同那注定的富贵与顺遂,一并被夺走。 自此,他的人生彻底改写。 贫寒、病弱、磨难接踵而来。 被换去的那户人家并不善待他,从小非打即骂,凡是脏活累活都推给他做。 初中刚毕业,他们以“家里没钱”为由,把他赶出家门,让他自己去赚钱糊口。 可即便如此,他仍善待他人,从未怨天尤人,始终相信“善恶有报”。也相信,他过得这么苦,是命运本该如此。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直到他唯一的儿子上六年级那年。 几个同学在学校霸凌孩子,并将孩子骗到地里,活活打死,又埋入泥中。 肖伟疯了一样找遍村镇。 等找到时,孩子的脸都烂了。 法律最终裁定——五名凶手未成年,不予死刑。 那一刻,肖伟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他不再相信因果,不再相信天理。 他这才真正堕入黑暗。 他还没来得及报仇,就因为同事的一次操作失误出了事故,当场身亡,至此,他悲惨的一生也画上了句号。 只不过,直到断气那一刻,他都不知道,这一辈子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 良久,她忽然问:“想不想,痛痛快快地报仇?” 肖伟怔住,怀疑自己听错。 “啥?” 木清抬眸,烛光映进她那双清冷的眼,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害的人,未必都是无辜的。若你想报仇,我给你一次机会——但只有一次。” 肖伟张着嘴,许久,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嘲讽,也有一丝快意的疯狂。 “呵……报仇?魂都成这副样子了,还能报谁的仇?” “能。”木清淡淡道,“只要你肯付代价。” 烛火“噗”地跳了一下,光影摇曳。空气中的阴气陡然加重,仿佛连夜色都屏息。 木清这话一出,疯狂的肖伟骤然清醒过来,嘴角突然开始抽了。 那种不自然的扭曲感让人毛骨悚然。 你这是占了人家铺子,反客为主,自己开始做生意? 而且,你这样比唐歌那种骗,让我心动多了。 “你生前,出生在豪门世家,刚出生就被养父母用自己的孩子给替换了,连同你的命格。”木清淡淡说。 肖伟一听这话,一瞬间阴气暴涨! “你……你说什么?” “因为九世为善,这一世,你本该有命修行,脱离轮回。而且,你的命格极好,哪怕这一世受难,终有反转之机。然而,你都没有。想知道为什么吗?” 肖伟缓缓将脑袋安回脖子上,压下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求大人指点。” 木清凝视着他,继续说道:“因为,你从一出生就被盯上了。你的灵魂纯净,心念不染,第十世才是真正的试炼。这也是你为何感知比一般魂体敏锐——因为你天生具备修行潜质,能感知常人无法触及的微妙变化。” 这样的存在极其罕见。 一旦有人修成,他的力量将影响整个世界:天地间的善恶规则会微调,冤魂得以解脱,恶人将受制,原本不可违逆的因果可能被扭转。 正因如此,问天教绝不允许。 任何靠近第十世修行的人,都是对教义和秩序的直接威胁。而问天教的目的,一直都是让这个世界彻底的崩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大人,已经没有办法了,是吗?”肖伟的声音微颤。 木清摇头,声音清浅淡漠,“你帮助这个铺子,取了那么多寿命和魂体。从你第一次动手,你就该知道,你已经万劫不复了。” 肖伟哑笑一声,笑里全是嘲讽和苦涩,“这个世界真有意思。坏人作恶千百次,反倒活得好好的。即使杀了人,因为年龄小,因为表演出来的忏悔,所以法律就会保护他们。 可好人只要做一次糊涂事,就被彻底判了死。 所以,世界到底是保护好人,还是保护坏人?” 伴着他的笑声,阴风猛地窜起,桌上的黄纸被吹得嗖嗖乱飞,纸片在烛光下翻滚,像无数失声的哀词。 木清也不打断他,而是静静地看着那些邪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直到现在,这些邪像都还没有真正滋生出邪灵。 过了一阵,肖伟收住笑。 他看向木清,话音里带着乞求又带着坚定,“大人,我想报仇。” 他顿了顿,接着继续说下去:“我死后的灵魂就被下了禁制,没有自由。请大人给我机会,让我替儿子报仇,替被偷换命格的自己报仇,然后我再回来,任你处置——就算要我魂飞魄散,我也愿意。” 木清眯了眯眼,整个空间忽然安静得像坟场。 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盯着肖伟那张装歪了的脸。 许久,她忽然问:“最重要的仇,不报吗?” 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肖伟抬头,眼里先是疑惑,随后那层疑惑像薄雾般被一丝记忆驱散——他吞了口干涩的唾沫,缓缓说道:“什么?” “普通人可不会偷换命格这种邪术。”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三十六个小时 木清沉声道:“能做这种事的,只有懂得祭法、能改命的邪修。比如——” “问天教。” 木清的声音沉得更深。 小铺子里连风都似乎凝固了。 肖伟的表情从希望崩塌为绝望,他低下头,很轻很轻地说:“打不过。这个仇,无论我想不想报,我都报不成。” 作为问天教的鬼仆,他太知道对方多强大了。 木清微微勾起唇角,“我帮你呀。你冲锋,我在后面给你撑腰,怎么样?” 肖伟心里一震,却忍不住想:你那样子像是缺打手的吗? 木清当然不缺。 她想做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看问天教不爽,想借他人之力,顺手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用他们辛苦养出来的鬼去反噬他们,就算伤不到根基,恶心一下也不错,对吧? 木清看向肖伟,眉眼含笑。 肖伟的魂体微微颤抖,嘴角又开始抽动。 片刻,他突然释怀地笑了,笑里带着轻飘的疯狂:“大人,我……愿意。代价随你。” 不管木清有什么目的,他肖伟左右只能死透透的,生死无归,那不如干一票大的——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木清轻轻抚着裙摆,指尖带起一阵冷意。外面的夜深了,风吹得更急,小铺子内的阴影被拉长,扭曲而诡异。 最终,她缓声说道:“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除了问天教,你的其他仇人,你现在都可以去找,想怎么玩怎么玩,条件只有一个,不能玩死。残不残,我不管。留下他们的一条命,等下去接受幽冥的审判和制裁。” 肖伟闭上眼,像是要把这一切苦楚吞回肚里,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哀求与愤怒,“我已经这样了,还不能杀他们吗?” 若不是死后就被下了禁咒,没有能力逃脱问天教的控制,那些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还轮得到像现在这样蹦跶吗? “你若是再染上因果,连你的儿子,都会受牵连。” “你说什么?” “那些人杀了你的儿子,”木清平静地说,“但如果你亲手杀了他们,作为因的你儿子,在黄泉之下,能否因此好过?你带着仇去造新的因,最终受苦的,仍旧可能是他。” 杀人的行为不仅产生对被杀者的因果,也会因杀人的动机、怨恨和仪式性把“新的因”绑在施因者的血脉上,进而牵连至近亲。 而这,也阻止了很多人不顾一切想报仇的心。 若是没有了牵挂,好人对于复仇,只会更彻底。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生的希望,最珍视的,已经没有了。 失去轮回? 呵呵,这样是非不分的世界,轮回是一件很骄傲、值得珍惜的事吗? 谁在乎? 黄纸继续在屋里翻飞,烛影摇曳,仿佛在为一个注定不公的世界做伴奏。 木清难得安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难受的。让那些人日日夜夜活在恐惧里面,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难道不是更好吗?” 肖伟终于静下来,他无奈地说:“我魂体上的禁咒还在,我要怎么做才能去?” 问天教为了控制他们,在他们身上下了禁咒,他们不能随意行动,否则会被抹杀。 “我会将你魂体上的禁咒封印起来,让他们暂时无法感应与控制你。” 木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只能维持三十六个小时。失效之后,禁咒会反扑,你的魂体会因此遭受撕裂性的损伤,而这种残缺,无法复原。那便是你的代价。” 有限的时间,仅有的机会,以及魂体的残缺。 肖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说:“好。” 木清站起来,身后的白玉座椅自动消失。 她走到肖伟面前,抬起手,手指间掐出复杂的诀印。 掌心忽然腾起金色光芒,如初升的旭日,柔和而灼亮,丝毫不刺眼,却有着穿透灵魂的力量。光芒在空中缓缓旋转、交织,凝成一张网状的结界。 结界缓缓下降,覆盖在肖伟的头顶和胸前,像罩上了一层透明而坚固的保护层。 当光芒触及他的魂体时,那一直冰冷僵硬的魂体里,仿佛有一股温暖从心底慢慢涌出。 肖伟的魂体微微颤抖,像心底交错的伤痕被轻轻抚平、悄然修复,一种久违的安稳感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小铺子内的烛火在光影里摇曳,而肖伟第一次感觉,自己并没有被世界完全抛弃。他还是等来自己的机会,即使家破人亡了。 木清收了手势,淡淡地看着他:“三十六个小时,到点便来玄灵观找我。记住——不准逾越这条界线;你若再招惹深层的因果,后果自负。” 她没有说的是,那个封印不仅仅是封印,若是肖伟产生杀意并且付诸行动,那么封印就会将他抹杀。 换句话说,这个封印就像是魂体上的保险丝:行为触发就烧断魂体,不触发就可以暂时自由。 接着,木清伸出手指,指尖在半空划出一个微小的符印,轻轻一拍,符印便如有灵性般飞向肖伟,稳稳落在他的胸前。落下的瞬间,它仿佛在他的魂体上刻下一道火焰纹路,微微发出淡淡光芒。 “有了这个火焰纹路,所有的阴差都不会动你。” 肖伟站起来,此刻的他,眼里的火焰熊熊燃起,映照出他决绝的神色。那一瞬间,他不再只是一个受困的魂体,而是握住短暂自由的战士,准备迎向属于自己的复仇与抗争。 他抬头,声音有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谢谢大人。” 木清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抹冷意与兴味交杂的光,“去吧。” 话音一落,肖伟就飘走了。 刚刚如何都钻不出去的墙,现在就像不存在了一样。 直到肖伟消失,木清扫了一眼小铺子内的陈设,再看看地上的唐歌,她头也不回的出去。 重新设下结界,她才伸出手指,指尖一道火焰窜出去,整个铺子瞬间燃起。 至阳火焰几个呼吸之间就将一切烧得干干净净,周围的房屋半点不受影响。等到火灭了,木清撤去结界,转身去找游魂野鬼口中的那个可怕的地方去了。 半个小时后,一群白衣人匆匆而至。 月色沉沉,无人言语,却人人警觉。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面普通的墙,和逐渐散去的灵力余韵,仿佛一记无声的嘲讽。 “怎么办?” “回去等死吧。”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同学们,好久不见 街角网吧。 五个高中生正聚在一排电脑前打游戏。 他们白天逃了课,晚上干脆也没回宿舍。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街道上时不时有车经过。外面的气温有些低,可在这间灯光昏黄的网吧里,空气却热得发烫。 屏幕闪烁,鼠标敲击声此起彼伏,孩子们打得热火朝天。 “冲!残血了,快点上去再补一刀!”林哲一边喊,一边猛敲键盘,耳机线都被他扯得直晃。 “砍哪呢?对准了啊。”江文杰在旁边急得直拍鼠标,“智障吗?大招都能放偏!” 最边上的叶成功咬着吸管喝饮料,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稳住稳住,等我复活,再来。” “哈,这局要是赢了,我就彻底不回去了!”张龙笑得大声,带着一股半真半假的嚣张。 最安静的是许亦豪,他戴着耳机,面无表情,手速却最快。屏幕上,他操控的角色在敌阵中穿梭,冷静、精准,三连击一气呵成。 “漂亮啊,阿豪!”几个人齐声喊,兴奋得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屏幕的光闪烁着,把他们的脸映得一阵明一阵暗。 穿着短袖的林哲忽然打了个喷嚏,抱着手臂来回搓了两下,暗自嘀咕:“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冷……” 没人理他。 张文杰还在大笑,张龙拍着桌子,耳机里爆着电流声,几个男孩的声音混成一团。 可那股冷意越来越明显。 起初只是像空调开得太低,可过了一会儿,连呼出来的气都能看见白雾。 林哲皱着眉,正想叫网管去调空调,忽然—— “刺啦——” 电灯猛地闪了几下,亮光像被什么东西撕扯般颤抖着。 接着,整间网吧“噗”地一声,陷入漆黑。 四周瞬间静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打游戏、说笑、咳嗽、吃泡面的声音突然间都消失了。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冷得像刀,让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屏幕一台接一台地熄灭,光标最后闪了几下,也彻底消失。 “怎……怎么回事?”黑暗中,林哲窝进坐椅里,冷得有点发抖。 “不知道。”张龙大声问,“网管呢?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停电了?” “……喂,老板?”江文杰也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黑暗里散开,却没有一点回音。 没有人说话。 “网管不在吗?”林哲有些发毛了。 “你……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正常?”这时,许亦豪突然开口说。 “什……什么?” “如果是断电的话,这网吧在街边……车来车往的,不应该这么黑,也不应该这么安静。” 许亦豪的声音低沉,在黑暗里听起来格外突兀。 他的这句话一出,其他四人全都噤了声。 没人再笑,也没人敢动。 他们能感觉到彼此就在旁边——呼吸近得几乎能听见——但伸手,却什么都摸不到。 屏幕早已全灭,连门口那盏招牌灯,也没有透一丝的光进来。 街上的喧嚣不见了,平时轰鸣的车声、远处小吃街的音乐、甚至连风声……都没有了。 只剩下他们几个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轻轻起伏。 这一刻,他们突然意识到,整间网吧似乎只剩下他们自己。 林哲感觉自己穿着拖鞋的脚越来越冰,寒意顺着脚底一点点往上爬。 他试着跺跺脚,想把那股冷意甩掉。 然而,还没跺下去,就察觉到有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缠在了他的脚踝上,顺着往上漫延。 林哲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不敢动。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气流。 “呼——” 那股冷气正对着他的脖子吹来,带着一丝潮湿的腥味。 他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喉咙发紧,连喊声都被冻在胸口。 “林哲?你说什么?” 叶成功皱着眉,声音在黑暗里有些发抖。 没人回答。 “林哲?”许亦豪也喊了一声,声音回荡在空气里,却听不出方向。 四周太静了,静得让人分不清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别吓人啊,林哲——”张龙的话没说完,忽然听见“啪嗒”一声,清脆却异常突兀,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紧接着,一阵拖曳声缓慢而沉重,从林哲那边传来。 声音黏腻、湿滑,像湿布在地上摩擦,让人不寒而栗。 黑暗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加快了。 “别动!”许亦豪低声喝道,手在桌上摸索着手机。 他指尖碰到手机壳,刚按下电源键,微弱的光亮起。 他迅速点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划过座位,照了过去。 林哲的座椅上空空的,没有人。 桌子上,一杯喝到一半的可乐倒在键盘旁,液体缓缓顺着桌边滴落,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地上,有两只拖鞋凌乱地放着,而拖鞋旁边,是林哲的新买的耳机。 光束在空旷的座位之间摇曳,映出桌椅的影子,像一双双扭曲的手指在黑暗里蠢动。 “林……林哲呢?” 坐在许亦豪旁边的张龙顺着光束看去,声音彻底颤了起来。 黑暗仿佛在吞噬周围的一切,微弱的光线只能照亮几英尺的空间,而林哲,却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时,在网吧最深的黑暗角落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像呼吸又像笑声的声音。 “同学们,好久不见。” 光柱划过空荡的网吧,那墙边似乎站着一个人的背影。 他屏住呼吸,声音微微发抖:“……谁?” 光晃了一下,再看过去,那人影已不见。 冷风从背后掠过,吹得他一阵战栗。 “许亦豪……” “你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 “你说,我儿子该死。他能死在你手上,是他的福气……” “现在,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许亦豪一听,冷汗顺着脊背直往下流。 那声音……是肖乐他爸的声音! 可他明明已经死了几年了…… 他全身僵住,手机握得发紧,光束在黑暗里颤抖着晃动。 呼吸急促,心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叔叔……我……我……错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讽刺大过于一切 许亦豪的爸爸和肖乐的爸爸是多年的好友。 所以,许亦豪和肖乐从小也认识。 只是,两人的性格和成绩差距太大—— 一个学渣,一个学霸。 许亦豪一直对肖乐心生不满,常常在心里偷偷嘲讽他。 可在自己爸爸面前,他从来不敢表露出来,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假装一切都无所谓。 每当父亲提起肖乐,或者两家人同桌吃饭时,许亦豪都得努力挤出笑容,心里却暗暗较劲——他知道,爸爸的眼里,肖乐几乎完美无瑕,而自己,却总被比下去。 他带着张龙、林哲、叶成功、江文杰等几个同样成绩不佳的同学,开始霸凌肖乐。言语上的辱骂,动作上的暴力……通过这些行为去发泄他们心中的不满。他们还威胁肖乐,要是他敢告诉大人,就让他在学校混不下去。 肖乐家境一般,也不敢多声反抗,总是默默忍着。 一次考试后,肖乐又考了第一名,而许亦豪自己成绩很差,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放学后,他带着几人将肖乐带到田里去。 没想到,肖乐这么不经打,直接出事了。 整整一晚,肖伟也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就是让他们几个人都沉浸式体验了肖乐临死前的场景,一遍又一遍。 在这所有人对着肖乐拳打脚踢的场景里,每个人有各自的版本。 躺在地上的肖乐变成了许亦豪、张龙、林哲、叶成功、江文杰,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版本里面体验着肖乐临死前的绝望。 直到精神崩溃。 “我错了……” “别打了,别打了……” “求求你们……” 这些都是肖乐生前说的话。 如今换到他们嘴里,讽刺大过于一切。 整个网吧的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空气里似乎凝固了。 “街角网吧”的老板大东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 从半夜一点开始,五个高中生明明还在开心地打游戏,笑声和键盘声交织在一起。 可下一瞬,他们像疯了一样倒在地上扭曲尖叫,声音刺耳得像尖刀划过耳膜,动作扭曲得让人不寒而栗。 光线映在他们的脸上,映出狰狞和惊恐的表情。 桌椅被撞得嘎吱作响,手中的鼠标、耳机、饮料杯跌落在地,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大东整个人像被吓傻了一样,连声呼喊也说不出口,只能颤抖着掏出手机,试图报警,却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描述眼前的景象。 大东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在半夜的网吧里回荡,却被地上五人的尖叫盖过。 “喂……快来……快来救命……有人疯了!”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警笛声,闪烁的灯光从街角透进来,映在玻璃窗上。 网吧里,五个高中生的尖叫突然停止,整个网吧就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 大东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五个人静静躺在地上,身体蜷曲,但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半睁半闭,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周围的桌椅凌乱不堪,饮料洒在地板上闪着冷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感。 警察赶到后,迅速安排了救护车,同时派人仔细检查网吧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又调出了监控录像,反复查看了几遍。 画面显示,五个高中生在打赢一局游戏后,动作开始异常,表情逐渐惊恐扭曲。 因为网吧里光线本就昏暗,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他们的动作看起来更加诡异,让人仿佛看到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在影响着他们。 警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连专业的他们也难掩困惑。 “再仔细盘问一轮,如果还是查不出原因,这件事就只能上报,交给隐修会来处理了。” “是。” 警察转身去找大东,仔细问:“在这过程中,你们有人受伤吗?” 大东连连摇头,声音惊魂不定,“没有……但他们……他们突然就……突然……”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 没有人能够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询问了整个网吧,都说五个人是突然出现异常,之前没有任何的前兆。 空气沉得像被压住一样,连呼吸都显得沉重。 这一刻,网吧不再是热闹的游戏场所,而像一个被黑暗和未知占据的幽闭空间。 直到救护车将五个人接走。 肖伟站在车后,像被风吹散的影子一样飘着。 他看着救护车远去,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更加汹涌。 他甚至想,让他们疯了不够,他们都应该去为肖乐偿命。 念头刚一冒出,一种清冷而空灵的声音便在他脑中回响,像冰渗入血液,“你若再染上因果,连你的儿子,也会被牵连。” 肖伟瞬间清醒过来,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所有的恨意和冲动在这一刻被理智击碎。 他只能停下来,什么也不能再做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乐乐……对不起……” “都是爸爸的错……如果爸爸没有认识许长胜,你就不会受那些不该承受的伤害……” 肖伟本来还想去处理他所谓的养父养母,可这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他终于明白,有些事情,无论愤怒有多深、报复心有多强,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只能学会承受。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木清为何要他踏上复仇的道路。 善良的人心中的恨意,需要一个出口,而她或许早就知道,他不会真的去取他们的命——因为那样,仇恨的循环只会永无止境。 而木清不告诉他放下,他承受不住了,自然会放下。 肖伟深吸一口气,眼神缓缓收敛,心中那股炽热的怒火,终于被理智和悲悯一点点熄灭。 他转身去了玄灵观。 夜色下,道观显得格外幽深古老。 在道观门口,他不敢再进一步。 道观里,有一只实力强大的厉鬼,气息森冷,隐隐透出让人心底发颤的压迫感。他目测了一下,打不过。 桃夭本来想动手,但看到肖伟胸口的火焰标志,她停下了动作。 “大人让你来的?” 肖伟不敢点头,怕掉,低声应了一句:“是。” 桃夭扫了他一眼,缓缓开口:“进来吧。自己找个角落待着,不要靠近供奉祖师爷牌位的大厅。”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都过去了 隔天。 《苏市某高中,五名学生在网吧玩游戏时突然集体疯了》的新闻登上了热搜。 微博上,“苏市高中生集体癫狂”、“五人同遭报应”等话题迅速霸榜。 短短数小时,视频、截图、现场目击者拍下的照片铺天盖地, 评论区沸腾成一片,人们震惊、猜测,又隐隐带着某种兴奋与不安。 可当网友们顺藤摸瓜,发现这五人正是五年前校园霸凌案的施暴者时,舆论瞬间爆炸。 那起案件当年闹得沸沸扬扬,被他们欺辱的肖姓学生被害,年仅十二岁。 案发后,五人因“未成年”而逃过刑责。 如今,他们疯了。 有人说是巧合,但更多的人相信那是报应。 这件事,对于全国那些为所欲为的校园霸凌者们,也无疑是一记沉重的警钟。 人在做,天在看。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木清在城南仔细找了一圈,却始终没发现那个传说中“非常可怕的地方”。 天亮了,她轻轻一闪,直接回到了道观内。 鸟鸣渐起,晨光洒在玄灵观的青石板上,一派的生机勃勃。 “木清,你确定这是道观,不是鬼屋?” 梓萱静静扎根在院子里,枝叶在晨风里微微摇晃。她一见到木清便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木清一个轻巧的闪现,飘飘然落在石凳上,眼角带笑,“怎么这么说?” 梓萱轻轻晃了晃枝条,发出沙沙的声响,轻声嘀咕,“除了桃夭这只常驻的鬼,那边还有一只新来的小鬼,躲得挺远的,看着胆子不大。” 她口中的那只小鬼,显然就是肖伟。 肖伟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被叫小鬼也毫不气恼。 且不说现在天亮,他只敢在里面阴暗角落里待着。 即使天黑的时候,这里到处都充满灵气,对他来说,是无穷的压迫和束缚。 他的直觉告诉他,在这里,以他的实力,他绝对是弟弟。 “他呀。”木清转头,轻声叫了一句,“躲着做什么?过来吧。” 肖伟抱着脑袋,战战兢兢地慢腾腾飘过来,眼神四处游移,明显心神不宁。 雪灵姝瞧着肖伟那蠢样,不解地开口:“羲和,你脑子被驴踢了?” “嗯,被你踢了。” 雪灵姝:“……” 不想聊了,都爆炸吧。 梓萱看着气鼓鼓的雪灵姝,轻轻晃了晃枝条,叶片发出沙沙声,笑意满满地对木清说:“你弄这只小鬼回来干什么?他连个头都连不住,看样子没什么用。” “城南那边有问题,我去看了一趟,没找着,估计还得带他去。”木清抬袖在桌上抚过,一套灵水琉璃茶具便悄然浮现,晶莹剔透,茶香似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她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上一口,闭眼感受灵气与茶香交融的微妙变化,神情悠然。 雪灵姝看得直翻白眼: 装什么装? 明明就是一个只会打架的莽夫,还学会了附庸风雅了。 也就是她现在化不了形。等过些天,她化形之后,高低要让木清知道什么叫仙姿绰约。 院子里,晨光透过树梢洒在琉璃茶杯上,折射出斑斓光影,如同碎玉散落在石桌上,轻轻闪动着。 木清端起茶杯,细细打量,看着光影在杯中晃动,心情格外愉悦,丝毫没有熬夜后的疲惫。 “城南?”梓萱疑惑,“有什么大事,让你这么上心?” “之前炎煌无意中发现了阴域时空的入口,我进去过一次。”木清神情依旧淡然,声音没有一丝情绪,“那只是阴域时空的一小部分,我在那里遇到了窿影。现在,我怀疑城南那边,也有一个阴域时空的入口。而且,这只小鬼知道入口具体位置。” “既然他知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带他去,还费尽心思自己找?一点都不像你啊。” 木清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而深邃:“他生前的因果未了,我让他去处理一下,散一散心头的火气。没想到……不愧是九世善人。” 她原本给了三十六个小时的时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羡慕?”雪灵姝突然干巴巴地插嘴。 “我羡慕什么?人性经不起考验。而在我看来,对方的行为决定了我的善恶。我可不当老好人。”木清轻轻喝一口,茶香与灵气在口中交融,微微闭眼,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真香!” 雪灵姝撇撇嘴,干巴巴地抱怨道:“美死你得了,不会浇一点给我们喝喝啊,一点都不懂得待客之道。” 木清挑了挑眉,指了指茶杯里的茶水,语气轻描淡写又带几分调侃:“这么好的茶,用来浇人参,暴殄天物。” 梓萱突然开口打断她们的对话,“我一直以为阴域时空只是传说。” 何忆柔听着她们的谈话,心里微微一动。 阴域时空? ——这个词,她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 木清缓缓放下茶杯,神情认真,“没见到之前,我也以为这只是传说。号称‘幽冥第二位面’的阴域时空,是天地阴气汇聚而成的独立异界。光听名字就像是志怪里的设定,可它确确实实存在。” 没再说下去,木清看着勉强将头安好的肖伟,缓缓问道,“都处理好了?” 这句话落在肖伟耳里,他立刻明白了木清的意思。 这一刻,他心里一紧——她给了他一次机会。无论他是否真正处理完事情,这次机会已经结束,一切结果都将由自己承担。 “大人,都过去了。” 木清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言。 虽然她天性属有仇必报、有冤必伸的人,但她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和节奏,她尊重肖伟的选择和想法。 “既然这样,那就只剩下与问天教的仇了。”木清目光一凝,冷声说道,“晚上十二点,带我去城南。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如果做不好,那你也没必要存在了。” 虽然肖伟没有泯灭人性,但改变不了他成为厉鬼助纣为虐的事实。哪怕当时是被迫,他也不可否认地执行过那些可怕的任务。 所以,若是肖伟因为办事不力被抹杀,木清心理一点压力也没有。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回棺材里去面壁 木清挥一挥衣袖,肖伟又缩回角落里。 喝完最后一口茶,木清将茶具一件件收好,神情平静。 然后,仔细检查了一下两棵树和人参的情况。 不愧是虚息壤,连建木都精神了许多,枝叶青翠得几乎在发光。人参也冒出了细细的须根。 这时,夙烬走了过来。 “木清,我有事和你说。” 木清抬头:“嗯?” “我想下山去历练一下。” 木清挑眉:“怎么突然有这念头?” 夙烬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大家都在努力修炼,只有我一只旱魃在这里无所事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木清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都无所事事这么多年了,何必在意别人。再说了,大家拼命修炼,不都是为了能够好好躺平吗?” 夙烬微皱着眉头,轻声开口:“你说得也对。只是,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前阵子处理的那个偷器官团伙……一千多年前,我拼尽全力守护疆土,不是为了后来的人来搞这些乌烟瘴气的鸟事的。既然我生前能维护正义、守护百姓,那死后,也该能做点什么。” 木清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漠,“说人话。” “……” 夙烬被噎了个正着,半晌才憋出一句,“死人也是人。” 片刻后,他耸耸肩,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就是想下去走走——看看这世间的变化,看一看人间烟火。仗剑走天涯也好,随风漂泊也罢,生前没能做的事,哪怕时代不同了,现在,也想试一试。” 木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淡淡地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头到脚滑过。 “你打算以这副打扮去吗?” “有何不可?” 眼前的夙烬,一袭白衣,衣袍翻飞,鬓发微扬,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雅。那神态间带着书卷气与从容意,仿佛是要去赴一场风花雪月的雅会。 微风拂过,衣角轻扬,他眉眼间的从容竟添了几分不羁。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气度若兰、温润如玉的少年,昔日却是一剑破敌的少年将军,也曾一身血甲,马踏山河。 夙烬见她不说话,说了一句,“我查过了,这个时代的人喜欢cospy,我这样子不突兀。” 连cospy都知道了,功课做了不少啊…… “小甲和小乙也去吗?” 木清问这句话的时候,两只小僵尸从屋里“噌”地一下蹦了出来。 他们一左一右站好,歪着脑袋望着夙烬,眼巴巴的,眼里尽是渴望。 夙烬摇头,“他们两个到现在连好好走路都还没有学会,出去了容易引起注意。” 听他这么一说,小甲和小乙对视一眼,眼里的希望之火“啪”地一下就熄灭了。 他们沉默了几秒,像是做了什么伟大决定般,齐齐挺直身子,僵硬地抬起脚。 两只小僵尸一前一后,步伐整齐又笨拙,努力地想证明“我们真的能走路”。 结果—— “咚”的一声,额头对额头,正面相撞。 夙烬无奈地叹气,伸手把两只小僵尸一左一右扶好, “你看,就这模样,出门十步之内必暴露。” 小甲和小乙觉得自己好惨。 和叶亭练了那么久的走路、跑步,结果到头来,还是只会蹦蹦跳跳。 连玩都不让出去玩,当僵尸当了个寂寞。 当然,他们才不会承认,其实每天早上的锻炼水分有多大。他们俩每天都跟着叶亭跑一会儿后,就偷偷抄近路蹦回道观。 正想着呢,熟悉的脚步声从山道那头传来。 叶亭和沈星终于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是半扶着跑回来的,气喘如牛。 跑了这么多天清灵山的山路,几十圈下来,他们还是没能掌握传说中“轻身如燕”的秘诀。 此刻,两人一人一边,几乎同时靠在道观门框上,大口喘气。 叶亭抹了一把汗,满脸生无可恋,“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恩人一样啊?淡得跟雾似的,呼吸都看不出来。” 沈星也喘得不轻,却还是抽空笑道:“你已经进步很多了。以前跑完直接趴地上,现在至少还能站着说话,不错了。” 叶亭翻了个白眼,虚弱地摆手:“你这是安慰我,还是嘲笑我?” 沈星想了想,诚恳道:“……嘲笑你。” 叶亭:“……” 忍住想刀人的心,缓过劲来的叶亭直起身,踉跄着往院子里走去,一看,“哟,今天这么热闹,都在啊?” 木清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头。 夙烬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两只小僵尸身上,他眯了眯眼,声音微沉:“你们两个,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跑得比叶亭、沈星还快?” 完、了。 直接现行暴露了! 小甲和小乙瞬间石化。 平日里他们蹦回院子之后,总会躲在院墙外,等叶亭和沈星回来再一起进来。 今天一听木清问老大要不要带他们出去玩,他们脑袋里那点小机灵全忘光了,光想着玩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呜——”两只小僵尸同时后退几步,眼珠滴溜溜转,连连摇头,脑袋疯狂思考中。 小甲结巴着:“我……我……我们没有蹦,只是……只是……两条腿……贴在一起上上下下而已!” 小乙在旁边点头附和,嘴里还带着小声的嘀咕:“对对对……我们没有蹦……也绝对没有抄近路……” 夙烬本来就是僵尸脸,平日里沉着脸盯着人就已经够吓人了,现在眼睛微眯,盯着小甲和小乙,更添几分威慑力——比一般人可怕多了。 “你们两只小东西,”他语气冷冽,声音里带着笑意,“蹦蹦跳跳,抄近路,还敢撒谎……皮在痒了,是吗?” 小甲小乙吓得全身一震,连后退的步伐都忘了控制,只能呆呆地站着。 “回棺材里去面壁。”夙烬冷冷地说。 小甲小乙再次互相对视,脑子嗡嗡作响。 四周静悄悄的,没人帮他们说情。 心……悄悄地碎了。 两只小僵尸颤巍巍地转身,蹦回棺材里。 叶亭这时终于看到被夙烬身影挡住的木清,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恩人?” 现在的木清神龙不见神尾,天天都找不到人。 道观是物种丰富起来了,但是,木清好像也忙得不行。 自从从京市回来至今,她几乎没时间停下来,叶亭只能零零散散见到她两三回。 沈星这时也跟着走进院子,恭敬地行了一礼:“木观主。” 木清微微点头,目光淡淡,“等一下,检查一下你们这几天的锻炼情况。” 这话刚落,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木观主,还有我。”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当一只有用的鸟 木清转头,看到许久不见的元清道长。 很好,还是一样老。 依旧是那身黄袍道士服,依旧是须发皆白,手上的拂尘换成了一个行李袋。倒是清瘦不再,圆润了不少。 这把年纪,牙口好是好事。 “元清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星瞪大眼睛,难掩惊讶。 作为京城白云观观主元敬道长的师兄,元清道长在如今的玄学界也是顶流人物,声望极高,自带威仪。 当然——再高,也还不能和木清相提并论。 “来进修。” 元清道长语气一本正经,步履稳健地跨进玄灵观的大门。 然而心里,却翻腾着一种名为“沧海桑田”的复杂情绪。当初来学习,结果就待了三天,毛也没学到,元清道长一想起来就呕血。 谁懂啊? 明明是当师兄的,结果每次都被叫回白云观当壮丁使唤。师弟美其名曰……出点力,回馈师门。 出力是真出力,干的活也是真的多:抓鬼、驱邪、超度、看风水,样样不落。 他都开始怀疑,当初自己拒绝当白云观的观主,到底图个啥? 现在想想—— 不一样得干活? 真·伤不起。 “木观主——我终于又回来了!” 元清道长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袖,郑重地走到木清面前,双手作揖。 “坐吧。” 木清坐在那里,神色未变,声音不轻不重。 元清道长老老实实在旁边坐下,姿态恭谨,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而木清抬头,对夙烬说道:“去吧,就当重活一世也不错。不要伤及无辜,必要时多做点好事,给自己攒点功德。” 她顿了顿,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没有避开在场之人,“你身上的天契与我同在。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会渡雷劫,所以,你给自己多留一点后路。” 夙烬微微一怔。 ——雷劫? 如果木清真的要渡雷劫,那种天雷的威力,哪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他这副千年旱魃之身,就算是拼命积功德,怕也不够那一道天雷劈的。 真要劈下来,估计连灰都剩不下,还留什么路? 但既然木清要求…… 夙烬随即点头,神色沉稳而坚定,转身离开。 元清道长目送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微一闪。 他不明白木清所说的“天契”为何物,但从夙烬那一瞬的气息里,已经足以断定——那绝不是凡人。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冽与锋芒,不似修士,更像是—— 一位曾经立于刀锋之上的将军。 那种气势,不是修来的,而是生死里淬炼出来的。 直到夙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院子才重新安静下来。 叶亭和沈星趁着木清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早就一溜烟跑回书房临时抱佛脚去了. 一个狂画符,一个啃笔记。 叶亭是怕被骂,沈星则是不想让木清失望。 来玄灵观这些天,虽然木清没亲自指导过他,但叶亭没藏私。 木清教过的东西叶亭虽然学得七七八八,却一股脑全讲给了沈星。 光是那些笔记,沈星就能研究到头晕眼花。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木清和元清道长。 ——当然,如果不把那两棵树、一株人参,以及那块陷入沉睡的石头算进去的话。 正当元清道长要开口时,木清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孙清扬打来的。 “怎么了?” “木观主,今天早上,城南那起连环杀人案又新增了一名死者。” 木清微微皱眉,脑海里闪过孙清扬之前给她的那份资料。 其中几起特大案件里,确实有一桩发生在城南。 昨晚她原本打算过去看看,结果半路上宋芷若出了事。 救完人后又去处理许愿小铺的麻烦,还顺便查了那些小鬼口中“很可怕的地方”,这才把城南的案子给忘了。 现在看来——那起特大案件,十有八九和那个“可怕的地方”脱不了干系。 “把地址发过来,我晚一点去看看。” 木清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抬头看向元清道长,语气平淡:“道长若是不介意,就去书房吧,跟他们一起学习。等晚上我检查他们功课时,有问题再一起问。” “好,好。”元清道长连连点头,拎起行李袋,脚步轻快地往书房走去。 木清目送他离开,转身一步踏入虚空。 下一秒,她的身影出现在酆都冥殿。 殿中,炎煌正兴致勃勃地和酆都大帝侃大山。 酆都大帝端坐案前,神情专注,手里正翻阅着厚厚的公文,一边批改,一边不时皱眉,眉眼间透出威严与耐心。 而炎煌则完全不受拘束,手里抓着一个红彤彤的火焰果,大口咬下,火光在指尖微微跳动,嘴角沾了果汁还没擦去。 他一边嚼着,一边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幽冥克星”的功劳,声音里满是自信与得意。 “我天生就是幽冥的克星!你看,有了我,你的工作量少了多少?连幽冥界的鬼们都听话了不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语气昂扬,尾巴几乎都要翘到天上去。 还没等酆都大帝开口打击他,身后传来一道淡漠又带几分嘲讽的声音—— “哇~这么厉害啊?那这辈子就留在这里,当一只有用的鸟吧。” 炎煌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火焰果直接被他随手一丢,滚了几圈掉在角落里。 他迅速正襟危坐,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都有些发抖,“酆都大帝,你刚才是说幽冥大道又有鬼魂作乱,是吗?!” 酆都大帝看着那滚了几圈,落在角落里的火焰果,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能不能讲点卫生!!! 那边炎煌还在使劲对着他使眼色。 可惜,酆都大帝的洁癖发作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火焰果上。 炎煌不得已站起来,自顾自说:“是的。我要去幽冥大道处理作乱的鬼魂,还幽冥一个长治久安。” 结果,身后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坐下”。 炎煌当场怂得不行,噗通一声乖乖坐回原位。 酆都大帝忍了又忍,终于控制不住了,“你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火焰果?天天吃,天天吃,怎么就是吃不完!!!” 吃也就算了,还到处丢。 能不能做一只讲卫生的神兽!! 一开始酆都大帝还能告诉自己,没事,他吃完就好,现在,他真的忍无可忍。 炎煌小声嘀咕:“我的储物空间里……有整整一座山的火焰果……我这么努力吃,都还没吃到万分之一……” 酆都大帝一听,感觉天都塌了。 他对上木清的视线,欲哭无泪,“羲和上神,你能把他弄回去吗?我的酆都冥殿快成垃圾堆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看风景 “准了。” 木清笑了笑,语气轻快。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带走炎煌。她直觉晚上去那里会有大事。虽然,炎煌战斗力不行,运气倒是贼好。带上他,估计还能捞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原本让炎煌到幽冥,也只是想惩罚他一番,可现在看来,到底是谁在受惩罚,还真不好说。 就比如,上次若不是炎煌,她也遇不上阴域时空。 解决了炎煌这个超级大麻烦,酆都大帝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这两天,幽冥那边有什么异常吗?”木清开口问道。 酆都大帝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一份冥文,缓缓走到木清面前。 “苏市城南,最近出了麻烦。”他把冥文递给她,“连续死了十几个人,每一个都被放干了血,连魂魄都找不到。” “派去勾魂的阴差,也勾不到魂。”他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回来禀报之外,我已经派了不少阴差去调查,可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酆都大帝摇了摇头,又说道:“后来,我安排杜若连续查了好几夜,也没查出什么。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强大的阵法封印在那里。” 这对于酆都大帝来说也有一点棘手。 和鬼打架,他是在行的。 可一旦涉及破阵、破封印,他就显得力不从心。 尤其是当初为了幽魂之隙,损失了将近一半的法力,现在回想起来,更添几分心酸与无奈。 木清微微挑眉,“昨晚,我碰上杜若了。她手上的幽冥遗音琴,注入了当年幽冥老怪大半的法力,弹奏者可以随意使用。幽冥老怪虽然鬼品不高,但术法绝对不差。杜若拿着那琴,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酆都大帝一愣,“你也去了?那……连你也没查出头绪?” 木清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怎么?路过打个招呼,就要帮你把活全干了?要不,你这个酆都大帝干脆别干了,去守十八层地狱得了。” 木清的话让酆都大帝面色一红,呐呐道:“能者多劳嘛……” 木清看了眼仍旧正襟危坐在座位上的炎煌,淡淡开口:“走了。” 说完,她不等回应,转身便迈步向外走去。 酆都大帝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叹息:没办法啊,真没办法。 抬眼望去,只见木清身着淡青色长裙,裙摆随步履轻轻摆动,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冥殿中若隐若现,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而炎煌则默默跟在她旁边,赤金红的长发被微风拂起,一身暗红纹金汉服勾勒出挺拔的肩背,明明气势桀骜不驯,却偏偏生生让酆都大帝看出了“老实巴交”这四个字。 似乎能感觉到木清的心情不是很好,炎煌不敢出声。平时他总是嘻嘻哈哈、乱蹦乱跳,但此刻,倒是乖巧了不少,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走着走着,炎煌抬头,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忘川河畔。 忘川河边,薄雾弥漫,深灰色的河水在幽暗光影下缓缓流动。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血红的彼岸花瓣,随波轻轻旋转,像在低声叙说着逝者的故事。岸边的青石湿滑,苔藓厚重,微风吹过,带起几分阴冷的湿意。 木清就那样站着,静静地望向河面,彼岸花在她脚边轻轻摇曳,红色在阴冷的雾气里显得格外鲜艳。 这一刻,炎煌居然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悲伤。 这一发现让他惊恐万分。 他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羲和上神向来强悍无比,什么时候会这么脆弱? 还悲伤? 她只会打得别人悲伤!!! 足足站了两个小时,直到木清身上那种阴沉的气息散去,炎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羲和……我们来这里干嘛?” 木清继续望着河面,望着忘川河朝远方奔流而去,像是要把整个忘川都看穿。 炎煌屏息凝神,以为她不会开口。 突然,她的声音在静谧的河畔响起,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看风景。” 炎煌:“……” 有时候,真的很想尖叫。 所以,这时候,他该接什么话,他只是单纯无知又弱小的炽烛凰,为什么要他来面对这样复杂的局面,为什么!!! 空气中沉默片刻,木清突然开口:“忘川河存在多少年了?” 炎煌差点被吓一跳,他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声应道:“我……我不太清楚……” 木清的眼神依旧望向河面,平静而遥远,“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在打完幽冥老怪之后。”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水面,却带着一丝从未示人的情绪,“我活得肆意而张扬,向来轰轰烈烈,可那一次,我第一次感受到快乐与愤怒之外的东西……一种深沉的孤独和悲伤。” 炎煌听着,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情绪。 他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何尝不是如此,一直到现在,他都好像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不过,他是不会说出来。 木清的目光依旧落在河水上,河面映出她的身影,像是连河水都带着她的悲伤在微微颤动。 其实,常羲的选择与做法,对木清而言,也是一种深深的伤害。 只是,木清以为,身为上神,面对背叛与失望,她依旧不动声色,像往常那样洒脱自若,对什么都不在意。 可事实却告诉她,即便是掌控天地、叱咤风云的羲和上神,也无法完全隔绝心底的情绪。 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只是失望,还有一种复杂而深沉的孤独——一种明明拥有无上力量,却仍旧无法掌控自己内心的无力感。 嗯……等等? 木清猛地清醒过来,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我……我能感受到孤独和悲伤了?” 她的脑海中,远古战场的记忆闪过。那时,石灵曾对她说过—— 【无涯神尊为了让你‘纯净’,剥离了你的痛苦、愤怒、悔恨、执念、欲望……乃至爱与恨。天道把这些视为杂质,而你,就这样被抽空,成为一个只剩规矩与理性的躯壳。】 木清的心猛地一紧,思绪翻涌。 自己向来冷漠、理性、几乎无情,即便偶尔表现出愤怒,也只是表象,从未真正波动过内心。 可现在……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涌上心头? 是她自己真正感受到的吗? 还是某种神秘的力量,让被剥离的情绪重新回到体内?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口误 不知道为什么。 木清突然想起了天命之书。 是它吗? 难道……这就是它的力量? 木清轻轻皱眉,目光落在忘川河面上,河水的幽暗与平静映照出她复杂的心绪。 心底的震颤让她意识到,自己或许正在慢慢恢复——不仅是力量,更是作为一个“完整存在”的感知。 此时,体内的天命之书盒子有微光闪过,又归于沉寂。 炎煌看着木清在那里沉思,丝毫不敢出声打断。 生怕木清又问他那些复杂难懂的问题。 虽然他完全不理解木清的那句——“我……我能感受到孤独和悲伤了?”。不过,这不妨碍他当个安静的背景板。 风声在这方幽暗间回荡,不知道过了多久,木清终于说了一句: “走吧。” 两人踏入虚空,转眼便回到玄灵观。 才一靠近道观门口,就听到院中乱作一团。 “快跑!!” “要死啦——!” “我去,这雷从哪儿劈下来的?!” “叶亭!!!” 一道白光劈落,照亮整个院落。 紧接着,天际再度翻涌,一声惊雷陡然炸响。 空气被灼烧得发烫,地面微微颤动,尘土飞扬,余音滚荡不息,震得人耳膜生疼。 再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天啊啊啊啊——!!” 炎煌一路沉默地跟着木清,神色淡淡。 自从他从灵曦泉封印出来,跟随木清辗转京市、苏市,直到前几日被人贩子拐走挖器官,之后又被木清扔去幽冥。算起来,从他重新现世到现在,还从未真正见过这位羲和上神如今的住所。 然而,当他从虚空踏出,第一眼看清玄灵观的模样时—— 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院墙东倒西歪,殿前的大坑仿佛被天雷轰出的深渊,冒着青烟。 三个被劈得灰头土脸、发丝焦卷的人形生物蹲在坑边,几张半焦的符纸在风中悠悠飘落,伴着缕缕硝烟,场面一片惨不忍睹。 炎煌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转头看向木清,神情复杂,“羲和……你现在,沦落到住这么破的房子了?” 他记得,当年的太阳神宫,金瓦赤柱、琉璃铺顶,万里之外都能映出璀璨光辉。 一草一木皆是灵植,一石一玉俱蕴神息。连宫中随手摆的镇纸,都可能是上古流传的孤品。 而眼前的玄灵观,连“破道观”都称不上。 木清淡淡瞥了他一眼,“闭嘴。” 她没有去理会那三只形状堪堪还像人的黑炭,而是一个闪现,出现在坑中,她俯身仔细查看坑中那块依旧完好的石头和三棵还冒着青烟的灵植。 “你们没事吧?”木清问。 “暂时没事。”梓萱的声音虚弱又带着一点无奈,“不过要是再来几下,就真说不准了。” 她们本就还未彻底化形,灵力尚不稳固。幸好这次的天雷威势不强,否则,若是木清亲自引来的那种劫雷,只怕一道就能把她们三株的神魂都劈散了。 木清打量了几眼,语气平淡,“修炼得不错嘛,被雷劈了,还能面不改色。” 她对灵植的“怕雷体质”一向清楚。 活树体内含着大量水分与矿物盐,本就是雷电最喜欢的媒介。 一旦被击中,电流顺着树干流窜,汁液瞬间汽化膨胀,接下来的场面就是树皮炸裂、木屑横飞,最后不是焦黑,就是炸成两半。 她仔细打量了眼前三棵还冒着焦气的家伙,频频点头,“不错不错,恢复得比我想象中的好。” 这时,雪灵姝略带不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你这话一说,我都怀疑,是不是你暗中指使他们这么干的了。” 木清低头,看着那两片叶子居然弯成了叉腰的姿势,不由微微挑眉:“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吗?” 自从认识羲和,她的须须就再也长不长了。 雪灵姝冷哼一声,毫无感情地回道:“会。”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只听远处又滚过一声闷雷,似乎在附和她的回答。 木清叹了口气,目光移向旁边那棵叶片垂落、枝干发蔫的建木幼株。 “何忆柔怎么样了?”她问。 梓萱抖了抖叶片,回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被吓晕了。” 木清嘴角微勾,视线扫过,平日里放在院子里的石桌和石凳,此刻已被天雷劈得粉碎,散落在灰烬与碎石之间。 她伸出指尖一弹,一缕淡金色光在空气中荡开,将院中烟尘一扫而空。 只是断壁残垣依旧,焦黑人形依旧。 战战兢兢的三人组蹲在坑边,眼睛瞪得滚圆,惊讶地看着眼前——刚才还弥漫着灰尘和焦烟的院子,顷刻间竟仿佛被无形之力清空,烟尘瞬间消散。 他们内心震惊不已。 然而,现在可不是大惊小怪的时候。 三人紧紧蜷缩在原地,眼巴巴地盯着木清,连一句话都不敢出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招来惩罚。 炎煌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有人要倒霉了,他简直等不及了。 他轻轻一跃,落在院中唯一幸存的树枝上,稳稳坐下,树干微微晃动。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火焰果,轻轻旋转在指尖,果皮闪烁着温热的光,映得他面上的笑意更加狡黠。 他随手抛起火焰果,果实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火弧,又稳稳落回手心。 叶亭抬头,哀怨地看向炎煌,后者眼里的兴奋,那是天再黑都挡不住。 大气都不敢出的叶亭低下头,目光贴着焦土。 算了,先争取活下去吧。 木清缓缓走到坑边的平地上。明明脚下满是焦土碎石、坑洼不平,放眼望去全是残留的雷痕,她却如履平地,步态轻盈而自若。 木清轻轻抚了抹裙摆,缓缓往后一坐。瞬间,灵力在她周身流转,一张白玉座椅悄然凭空出现在她身后光洁的玉面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寒辉。 她目光淡漠,扫过三人,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院中残败的景象在此刻竟显得有些静谧,雷劫后的废墟,也因她而有了另一种庄严与秩序。 “说一说,谁干的?” 木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三个人听了均是一颤。 “木……木观主,是我干的……”元清道长结结巴巴,白发蓬乱炸立,与他焦黑的脸形成极强的视觉反差,显得非常滑稽。 木清冷哼一声,目光一转:“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要么,全给我滚蛋。” 元清道长连忙摆手,连声澄清:“木观主,不是我干的,我口误!”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带我们去那个地方 叶亭梗起脖子,既紧张又忐忑地承认:“恩……恩人,我干的。” 刚刚,他终于画出人生中第一张上上品雷符,心中激动万分,想着要找沈星和元清道长炫耀一番,结果一不小心,雷符飘了出去……就撞上了院里的灵植……嘿嘿!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声,眼睛都闪着光: 我的雷符……威力真大!!! 瞧这个坑,多大多黑啊~ 哈哈哈! 沈星和元清道长佩服地侧眼看向叶亭——不愧是你,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木清的目光如寒刃般缓缓落在叶亭身上,声音轻描淡写,“……这么开心呀?” 叶亭顿时噤声,笑声戛然而止,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不开心。” “很骄傲?” 叶亭急忙摇头。 “很得意?” 叶亭的头快摇成拨浪鼓了。 木清的声音明明没有起伏,叶亭也听出了杀意。 他猛地一抖,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一颗颗往下滚。 他几乎是立刻俯身,声音发颤:“对不起,恩人!我画好符,没拿好,飘了,我的错,你……要罚我,就罚我吧。” “是符飘了,还是你飘了?” 叶亭的头低得更沉,仿佛整个身子都要缩进地面里。 而梓萱和雪灵姝则在低头专注地磨叶子,因为牙磨不了。 木清缓缓抬手,手指轻轻指向叶亭:“给你一天时间,如果没有把这里恢复原样,你就去后山守着地洞,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地洞,就是当初木清发现白泽那颗蛋的地方。 叶亭一听,刚想张嘴嗷一声,木清一个冷眼过去,他老老实实就闭嘴了。 “……是。” 木清这时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一转,淡声问道:“桃夭和肖伟呢?” 叶亭一听,连忙往旁边一缩,生怕再被牵连。 马上就要沦落到当耗子,看守地洞去了,若是再不好好表现,那接下来看守什么就不好说了。 木清的话清清浅浅,却像一阵无形的波浪,以她为中心向周围散开,穿过空气,直抵山腰。 雾气微微一荡。 桃夭从薄雾中显出身影,手上拎着的一团阴气虚虚实实,时明时暗似在挣扎,又似在害怕。 早在天雷轰下来的那一刻,桃夭就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吓傻在原地的肖伟,瞬息间带着他飘到了半山腰。 等雷声散尽,山间的灵气也渐渐平复,天地一片寂静。 就在这片死寂中,木清那如回声般的声音淡淡传来,穿过雾气,仿佛落在她的心口上。 桃夭这才敢现身,拎着还没回魂的肖伟,从半山腰缓缓飘回。衣袂轻扬,似一缕风生的烟,神色却小心翼翼。 此时的肖伟整只鬼都僵着,一脸的死无可恋。 他虽然是只鬼,但好歹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鬼。 结果—— 被一只女鬼掐着脖子,像拎麻袋一样从山脚拖到半山腰。 实在太丢鬼脸了。 桃夭轻轻落地,魂体一闪,重新附身在角落里那棵万年槐木上。淡淡的木香混着鬼气在风里缠绕,她的动作极轻。 待一切稳妥后,她才缓缓走上前,衣角微颤,双手收于袖中,轻轻行了个礼,低声说道:“大人。” 那一声“大人”,轻得几乎要散入风中,却也带着几分忐忑与小心。 若是忽略她手上那一团仍在蠕动的黑气,她的模样倒也称得上落落大方。 空气瞬间又沉了几分。 木清的目光落在那团翻滚的鬼气上,声音不急不缓,轻声唤道:“肖伟?” 桃夭连忙松开手。 那团鬼气一阵颤抖,旋即缓缓聚拢,雾气翻涌间,逐渐显出人形,赫然就是肖伟。只是,此时的肖伟面色惨白,魂体虚浮不定,隐隐有发散之势。 木清眉心微蹙,身影一晃,瞬息间已出现在肖伟面前。 她抬指,指尖凝出一缕淡金灵光,轻点在他眉心。灵力如细流渗入,泛起一圈柔光,将那将散未散的魂气稳稳收拢。 片刻后,肖伟的魂体渐渐凝实,虚影化为清晰的人形,气息也随之平稳下来。 “大人,刚才事发突然,”桃夭胆战心惊地看着木清面无表情地回到白玉座椅上,俯身行礼,语气小心,“那道雷若是落在肖伟身上,他这魂体只怕要当场散尽。” 木清神色淡淡。 “嗯。”她轻应一声,语气淡漠如轻风掠过树梢,听不出喜怒。 木清的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叶亭,未带半分情绪。 随后,她对桃夭吩咐道:“我要出去一趟。你留下,看好他们。” 桃夭一愣,随即俯身领命:“是,大人。” “肖伟,跟上。” 木清收了气息,转身向外。 炎煌看完热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下一瞬,他的身影在树枝上一晃,便已出现在木清的身后侧。 他笑着说:“羲和,你现在脾气好上不少了。若是当初,就叶亭今天干的这事,怎么惩罚也不会比被封印在灵曦泉轻,你说是不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炎煌并未刻意收敛气息。 那股炽烈的威压如同烈焰铺开。对木清来说,不过微风拂面,无知无觉;但对于阴魂的肖伟来说,只觉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在魂体上,几乎让他想俯身贴地。 木清懒得理会炎煌那几分玩味,只淡淡开口,“收起你的气息。我们是去办事的,不是去游街。” 炎煌顺势收敛了气息,顿时让肖伟如同死里逃生,魂体轻松了几分。 “带我们去那个地方。”木清转身对肖伟说。 肖伟低下头,魂体微微颤抖,声音里透着难掩的犹豫:“大人……那里很危险,很可能……去无回。” 炎煌听完,嘴角一勾,噗嗤轻笑出声,“放心吧,这世上就没有羲和去不得的地方。” 无奈之下,肖伟带着木清回到城南。 令木清意外的是,那处可怕的地方竟然就在许愿小铺那面墙的另一侧。 这里是一处院落,屋子早已破败不堪,散发着岁月的沉寂感。 木清站在墙边。 她抬起手掌,指尖微微一转,一簇温润而炽烈的神火悄然窜出,在半空中悬停。 火光映照下,墙面上残破的符文一览无遗——线条扭曲古怪,却依稀透出某种隐秘而古老的秩序感。 木清神色不动,将一缕神识探入墙面。 忽然,她眸色微动,神识似冲破了某种无形阻碍。 低头细看,墙根符文外围,若隐若现地悬浮着一圈极其古奥的文字,形制繁复,笔锋锋利,散发出浓重的上古气息。 指尖的神火微微一跳。 她凝神片刻,唇角轻动,低声喃喃:“又是……上古文字?” 上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误打误撞,找到了阴域时空的入口。 所以……这也是一部分的阴域时空入口吗? 这次,阴域时空又会遇到谁?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好久不见,小龙龙 木清站在墙边,眼神专注地扫视着那一排排古老的符文。 肖伟和炎煌站在不远处,却都下意识地与那堵墙拉开了距离。 “果然又是一方阴域时空。” 木清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话音未落,炎煌就从原来的位置,往后又退得更远了一些——他害怕木清等一下出手,会不小心伤及他这个无辜。 肖伟紧张地盯着木清的一举一动,连靠近都不敢。 他曾亲眼见过魂体被那股力量吞噬,再也没有回来,从此对墙的这一边心生深深畏惧。 每一次送阴魂,他总是退得远远的,让别人自己进去。 他总会骗他们,只要从这里进去,就能顺利抵达地狱,完成轮回投胎。 一开始,他对这样的谎言仍有些波动,但经过鬼洞的锻炼,他早已麻木。 若是完不成任务,等待他的惩罚不是他能承受的。 木清的眉头紧蹙,她在心中权衡—— 是直接以暴力破开,还是用温和的方法慢慢探查? 天地间微微颤动,天边一道电光划破乌云,照亮了那面暗沉的墙,也映出她眼底的一抹冷意。 忽然,一个念头在木清脑海中闪过—— 同一面墙的两侧,为什么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昨天,她亲手将许愿小铺烧得干干净净。以她本命的神火,那面墙的两边理应同时化为灰烬。 然而,墙的那一侧仿佛被神秘力量净化,烧毁之处早已复原成寻常的墙面,连邪术的气息也被彻底斩断;而这一侧,却静默如初,连尘埃都未曾动过。 她本该在昨夜就察觉到这边隐藏的秘密,却竟然全无所觉,完全被蒙在鼓里。 木清的目光微暗,神情也随之沉了几分。 这些上古符文果然强大。 她再次俯身,细细端详符文的纹路,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下。 唇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心里暗暗想着:下次有空,也自己动手画画,看看会有什么效果。 接着,她抬手隔空一拂,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墙面 那些符文倏然大亮,金光在墙面间游走流转,仿佛某种禁制被触动。 下一瞬,空气陡然一沉,空间剧烈扭曲,废弃的小院如碎影般崩裂、重组,化作另一片幽暗而诡异的时空。 木清的目光微闪,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阴域时空,果然被人为切割成多个独立部分。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问天教的那位教主,果真是个不世大能。能把一方完整的阴域拆成这么多独立空间,单凭灵力而言,已是惊世之举。 帝俊的可疑又添了新的证据。 木清本来对自己实力自我感觉良好,虽然没有渡雷劫,但神魂之强悍已经接近当年。按理说,以她的神魂之力,这区区残破阴域,根本承载不了她的存在。 然而—— 自她进来后,四周的一切依旧如常。阴影游离不定,界膜的暗红残渣在脚下轻轻浮动,诡谲而平静。 木清凝视着脚下,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她原以为自己一踏入这里,这片阴域就会被她的神魂之力直接撑爆。为此,她还特地叫来“吉祥物”炎煌守在外面,免得阴域崩碎时,里面若藏着类似当初窿影那样的存在趁机逃脱。 事实证明,她太看得起自己了。 ……感觉受到了亿点点的精神伤害。 符文亮起的瞬间,耀眼的金光几乎吞没了整个院落。 炎煌和肖伟只来得及眯起眼,就见木清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凭空消失。 肖伟一惊,魂体猛地一僵。 而炎煌却只是轻巧地翻身坐到墙头,翘着一条腿,掏出一枚炎焰果,咬得嘎嘣作响。 “大……大人,您……不担心她吗?” 肖伟战战兢兢地抬头,眼神里写满了惶恐。 炎煌抬眼望向远处,那些时亮时灭的灯火在风中摇曳,他笑了笑,说道:“担心她之前,先担心一下我们自己吧。” 肖伟一脸茫然,但炎煌并未解释。 他只是继续慢悠悠地啃着果子,神情淡然。 跟着木清,果然有干不完的活。 阴域时空里。 木清轻轻凌空而起,双脚离地,身形悬浮在半空中。 此刻,她立于阴域时空的中央,四周尽是阴森幽暗,仿佛连空气都被黑暗压缩。 掌心一翻,一簇金色火焰骤然跃起,火光冲天,如蛇信般蜿蜒翻卷。 周围盘踞的阴影在瞬间退散,四散逃遁。 木清仔细打量四周,这里与她上次见到的阴域时空如出一辙: 前方是一条仿佛无尽延伸的走廊,两侧排列着整齐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封印符箓——有的微微闪烁光芒,有的已然黯淡,甚至龟裂破损。 整个场景晦暗、阴森,弥漫着血腥气息。 走廊尽头,隐隐传来低语,像无数灵魂在耳边嘶吼、哼唱,又仿佛某种古老存在在深处呢喃自语。哭泣与低笑交织,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木清神色不动,眼眸却冷了几分。 掌心的火焰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越烧越烈,金光翻腾,炽热得几乎要撕裂周遭的黑暗。 这一次,木清没有动用体内的“初焚神火”。 如今的她,仅凭本命神火,便足以压制这一方空间。 几个呼吸间,四周便已焦灼扭曲,空间边界隐隐震颤,仿佛随时有崩裂的可能。 下一瞬,天地间响起一声脆响,如同镜面破碎,紧随其后的是如雨点般密集的空间哀鸣,尖锐刺耳,仿佛整个残界都在痛苦中挣扎。 那些死气与戾气仿佛有了意识,连同游离的灵魂碎片仓皇四散,却仍被焚天灭地般的炽烈火焰紧逼。 随着死气、戾气和灵魂碎片的消逝,阴域时空的能量迅速减弱,残界的支撑点接连崩解,规则骨架也随之断裂,整个空间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 远方,一道模糊人形悄然浮现。 他仿佛从空间缝隙中诡然现身,悬浮于半空,长袍随风轻扬,衣袖如烟飘荡,长发如墨散落肩头。面容虽朦胧难辨,却与木清对视,气息森然,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看向木清,声音仿佛从远方飘来: “羲和上神。” 木清眸光微转,凝视着来人,没有开口。她轻轻一握拳,掌中的火焰随之散去。 她当然知道眼前之人是谁。 苍敖。 帝俊麾下十二金仙之一,本体为辰龙,擅御风雷驾云,通天晓地,洞察四方之势。威严而睿智,常潜身云端俯瞰人间,行踪诡秘,雷霆之威隐于无形。 木清抬眸,唇角泛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好久不见,小龙龙。”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我没那么容易死 早在木清进来的时候,苍敖就已经发现了她。 只是,他和阴域时空里的阴气和死气缠斗已久,早已力竭神疲,昔日威势不复存在,心中也再无斗志。 他是辰龙苍敖,曾立于天庭之巅,呼风唤雨,一声龙吟可惊动九霄。 可如今,连抬头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 而在这种时候,木清嘴里的那句“小龙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苍敖无话可说,只觉胸口一闷,连死的念头都跟着冒了出来。 为什么身为威风凛凛的辰龙,一见羲和上神便要绕道而行? 因为——说又说不了,打又打不过。 堂堂十二金仙之一的辰龙苍敖,偏偏长了一对短小可爱的犄角。 平日里还能藏起来,可每当遇到木清,只要被气到形态失控,那对犄角就会“嗖”地冒出来。 此刻,他不是被打到变形—— 而是被气到变形。 所以……那对犄角又冒出来了。 长发如墨的头顶,那对犄角隐隐冒着黑气。 他垂着眼,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都要死了,让我安心走,好吗?” 那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被命运碾碎后的悲凉与无奈。 他最后一点倔强,全用在了试图把那对蠢角按回去上。 结果用力太猛,角没收住,反倒“噗”地又冒大了一截,还微微抖了抖。 苍敖:“……”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这里,不只你一个?” 木清的声音忽然在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苍敖一愣,随即怔然。 对啊—— 他不是孤身一人。 阴域之中,曾有寅虎听雨,与他并肩而战。他们一同与阴气、死气缠斗厮杀,不知道过了多少的岁月。 如今,听雨不在,这里只剩他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死的死,散的散,连继续存在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还沉在回忆的泥沼里,木清的气息忽然逼近。眨眼之间,木清已经立在他眼前。 那一刻,连阴域的风都似乎退散开去了。 木清抬起手指,于虚空中飞快地勾勒符纹。 金色的光线划破浓重的死气,像一缕晨曦穿透永夜。符文成形的瞬间,猛地一颤,发出耀眼的光芒。 木清掌心一翻,将符文轻轻往前一推。 符文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苍敖的魂体。刹那间,一股温暖的气息在体内漫延开,像光在冰层下缓缓流动,沉积十万年的寒意,在这一刻开始消融。 十万年来,他的世界只有冰冷、死寂与黑暗。阴域的阴气、死气、戾气层层缠绕,他每一刻都在抗争、在清醒,只为不让自己堕入彻底的沉眠。 可此刻—— 那一缕暖意让他几乎恍惚。 太久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曾在天穹翱翔的模样,鳞光映日,长啸震空。 “那是——” 他抬起眼,看向木清,唇角微微动了动,却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 就在下一秒,苍敖的身影被紫金玉坠瞬间吞入其中。 木清指尖一转,玉坠回到掌心。她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想死,也得问我允不允许。” 她抬起头,目光在昏暗血腥的阴域中掠过,随即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残存的灵息。 还有一股微弱的气息。 如果她今没有来,那这股气息大概率就要彻底湮灭在这片死寂中了。 木清缓缓放出神识,像水面荡开涟漪般,将感知铺向四周。 这里的阴气浓重至极,夹杂着无数散乱的灵魂碎片与戾气,如同厚重的雾层层叠叠,吞噬着每一丝光亮。 问天教多年来不断向此处投喂邪物,又使得空间中阴煞之力越来越厚重。 即便她本身乃阴气克星,天生抵御万千冥煞的强者,此刻仍能清晰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 阴戾像细小的涟漪般掠过她的神识,只让她觉得微微不爽,轻轻皱起眉头。 在这种环境下,稍有疏忽,就可能被阴气侵扰神魂,甚至让人一瞬间迷失。 而她,只是轻轻一探,便已捕捉到那最后一丝残存气息的脉动—— 微弱得几近于无。 木清心神一凝,神识微微收紧,很快就将其锁定。 一阵微风拂过,带动阴气轻轻涌动。这里还残存的生灵,正等待着最后的救赎。 木清面容平静,语气淡漠: “命挺好。” 她缓缓伸手,一簇金色火焰自掌心迸发出来。 火光之下,那即将溃散的神魂,越来越透。 接着,她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一道符文,符文成型后轻轻一拍落在神魂上。 瞬间,溃散的神魂像被吸引似的重新聚拢,慢慢凝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那人形缓缓飘起,声音轻得几乎被周围的阴风吹散,却依旧恭恭敬敬地朝她点了点头: “羲和上神。” 木清挑挑眉,“听雨,你作为一只母老虎,怎么混成这样子?” 可此刻的听雨,看上去哪还有当年九天之上、傲视群雄的寅虎气势。她微微颤抖着悬浮在空中,浑身散发出的气息稀薄而凌乱,仿佛风中残烛一般摇曳不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木清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她太虚弱了。 即使她被木清种下神律束缚,想要让神魂彻底凝实,也比木扶苏他们耗费的时间要长得多。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木清轻轻一挥,就把她收进了紫金玉坠。 紫金玉坠里,早已化身野人的余成浩仍守着刘露,而那群五彩之鸟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对余成浩来讲,局面暂且稳住。 他没有被那群铁嘴鸡啄死。 刘露也还在。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他悬浮在虚空中,低头看着紫金玉坠里生机勃勃的景象,有一瞬间的错愣。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身边猛地凝现出一道魂体,轮廓渐渐清晰,仿佛从虚空中被拉了出来。 苍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猛跳: “听雨……你没死?!” 魂体微微颤动,却带着一丝顽强的生命力。 早已忘了多久以前,那场与死气的缠斗消耗了他们太多力量。听雨的神魂终于失去平衡,跌入了阴域时空的深处。 而那时自顾不暇的苍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散在无尽死气之中,毫无办法。 他当时在心底默默想,也许……自己也快到尽头了吧。 听雨的目光描摹着他的轮廓,嘴角轻轻扬起,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小犄角,我没那么容易死。” 听到这个让人更伤感的名字,苍敖在这一瞬间感觉充满了活力。 真想掐死她呀!!!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觉醒的好处 悬浮在空中的木清轻轻飘下,沿着那条长长的走廊缓步向前。 每踏出一步,沉积多年的阴气与死气便像潮水般悄然退散。 上一次,她直接用“初焚神火”彻底摧毁那一方的阴域时空。 如今再踏入阴域时空,她才回想起来—— 像这样的地方,不妨按部就班地走上一遭,或许能发现更深处隐藏的秘密。 长廊幽深,仿佛向前方无尽延伸。两侧是排列整齐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封印符箓,光影交错浮动。 整个场面,晦暗,阴森,血腥。 木清步履轻盈,神识缓缓铺开,仔细感应着每一丝波动。 走廊尽头,仿佛传来低语。声音若有若无,像无数灵魂在耳边嘶吼,又像某种古老存在在深处呢喃自语。 哭泣、低笑、叹息,交织在一起,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木清就那样缓缓前行,不慌不忙,神识如水般流淌,缓缓探入每一个阴影深处。 直到走到走廊的尽头,木清抬头看望向高台。 这高台似乎在哪里见过。 又或者,这些方方正正的高台都太过相似,让她分辨不清。 她抬脚走上去,站在高台之上,她放眼看向来时路,那种熟悉感更强烈了。 …… “那是人间画本子写的,不作数的玩意,你在意做什么?” “……你有什么感受?” “我要有什么感受?” “你……是不是没有心?” “说话就说话,怎么急眼了还骂人了?” “你说,画本子的内容,有没有一天,可能成真?” “除非天道不在,人间毁灭,你我站在这高台之上,看着一切倾覆。否则,不可能。” “好。” …… 木清迷惑了。 这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对话是……什么玩意? 好像是独立于她记忆之外的声音。 声音带着熟悉的韵律,却又模糊不清——仿佛是她和帝俊的对话,但凭她一向强悍的记忆,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脑海里涌出的声音回荡不息,伴随着一些零碎的画面和情绪残片。她努力想抓住那些记忆,但它们像雾一样,触手可及却无法固定。 木清微微皱眉,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不仅仅是幻象,也像是自己脑海里多出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模糊、碎片,却又真实存在。 …… “你知道天命之书吗?” “天命之书?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天命之书这四个字。” “你……算了。” “那你说说?我看你好像很想说的样子。” …… “哎,好吧。” “据说,只有天命之人才能真正觉醒天命之书。” “觉醒有什么好处?” “你别急着问,先听我说。觉醒之后,所有位面存在的同一个自己——身体、能力和记忆——都会被吸收或整合。融合的过程并不简单,记忆会碎片化,心理会出现微妙波动,但力量却会被极大强化。其他位面的自己会彻底消失,天命的唯一性因此完全显现。” “……所以,觉醒就是干掉所有小千世界里的‘自己’?” “可以这么理解,但这不是杀戮,而是整合。天命觉醒者吸收的不仅是身体和能力,还有经验、记忆和潜在天赋。” “这是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兴奋地跟我说?” “因为,真正的天命者,才能跨越所有位面,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能力、神识感知、战斗力都得到叠加与强化,接近极限状态。而且,除了天命者,其他人再强,也无法穿越平行世界,更无法复制这种存在。” “也就是说,觉醒的人,是所有位面唯一存在的‘她’,既是力量的汇聚,也是记忆和情感的总和。” “没错。天命的唯一性,不只是力量,更是位面层级上的独一无二。其他人,即便强大,也永远无法达到这个高度。” “你想成为天命者?” “呃,这么说也没错。但是……我更想……” …… 最后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木清皱着眉,仔细思考脑中多出的这段信息。 “错了吧……?”她喃喃自语。 如果觉醒了天命之书,就意味着天命之人……那不就等于说,她是天命之人? 但紧接着,脑中冒出疑问。 “如果真的只有我可以穿越平行世界,那石灵和常羲回到无归之地的古战场,又是怎么回事?” 她眉头越皱越紧。 “呃……不对。石灵说过,它们单独的时候,根本回不去。” 木清沉默了片刻,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难道……时光藤只能穿越时间,而真正能跨越小千世界、不同位面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的心微微一紧。天命的逻辑,似乎还隐藏着一些她尚未理解的规则——关于平行世界、关于力量极限、还有那些破碎却真实存在的记忆线索。 木清的神识在脑海中缓缓流动,试图将这些零散的信息拼凑成完整的图景,但越思考,越觉得自己触及的,或许只是天命规则的冰山一角。 木清的目光渐渐凝聚,落在高台之下,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长廊上。 如果刚才脑海里出现的声音是真的,那么,她必然来过这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觉醒天命之书之后的她,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旦修炼,周围的灵气几乎被抽空。 更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触发雷劫。 按以往修炼的规律,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记忆里的话是真的——她是天命。 她的能力突然暴涨,是因为正在强行融合,而那些忽然出现的破碎记忆,则是融合的证据。 天命,意味着她可以横行所有小千世界,甚至超越天道的约束。 如果真是如此,一切修炼与力量的限制,对她而言,都可能被重新定义。 末法时代,灵力不足,大概也影响着融合的速度。 那些悄然浮现的情绪,那些毫无缘由出现在记忆里的片段,原来一直在暗暗提醒她——某些事情,她早该察觉。 所以……记忆里的画本子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我这里不养废物 想,是想不明白的。 不过记忆这东西,木清估计,等她修炼到那一步,大约也就能彻底接收、彻底消化了。 顺其自然吧。 高台之上,阴风猎猎。 无边的黑暗笼罩着。 木清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向下方那一片灵魂深渊。 千千万万的残魂在黑暗中浮沉,若隐若现,哭嚎声早已被岁月磨尽,只剩断续的哀意,在虚空中回荡。 她知道他们是无辜的。 可她也明白,自己帮不上忙。 他们早就失去了轮回的机会,只能在这片被法则遗弃的空间里,化作灰烬,沉入寂灭。 芸芸众生,在此刻,渺小如尘埃。 “因果既定……” 她闭上眼,任阴风穿过指间,心中一瞬空寂,如镜。 此时的木清,毁了这一方阴域时空,已不需要再借助“初焚神火”的力量。 她缓缓抬手,掌心之间,一道金色火焰顷刻间冲天而起,烈焰照亮这一片虚空。光焰所及,黑暗无处遁形。 火势浩荡,烈焰翻卷,如破界之光,亿万幽魂的哭嚎化作回音,终随焚火一同寂灭。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火焰骤然止息,那压抑的阴郁、破碎的残响、惊惧的鬼影,全都一并湮灭。 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木清缓缓睁眼,眼前只剩那面墙。 墙上残留着淡淡的焦痕,似被火焰灼过,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炎煌第一时间察觉到空间一震,似乎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冲出来了。 下一瞬—— 木清的身影突兀地自虚空显现。 她仍站在那面墙前,姿态与踏入阴域前无二。 周身烈焰翻腾,温度高得惊人,连光影都被高温扭折。 肖伟被这股炽热浪潮冲击得魂体几近失衡,虚影摇曳不定。若不是木清事先在他身上刻下火焰纹路以镇护魂魄,以此刻的灼烈之气,他早已灰飞烟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即便如此,他仍然觉得难以承受,魂体摇晃,勉强支撑着魂体,艰难地往后飘出一段距离,才稍稍稳住身形。 而坐在墙上的炎煌,也好不到哪儿去。 炽烛凰真身、掌控神火,面对眼前的焰势也不由得心神震颤。 羲和上神的本命火焰,纯粹而凶烈,其威势早已远超他所掌控的神火。 下一秒—— “咔。” 一声如裂冰般的脆响,骤然自炎煌周身炸响。 刹那间,金红火纹自体内喷薄而出,原本被他强行压制的人形外壳,在这股可怖的本命神火面前,竟寸寸龟裂。 紧接着,火焰中一道凰影翩然浮现,翼展天地,有如神祗降临。 整片空间在炽烈火焰下颤动,热浪翻卷,仿佛天地都要被焚毁。 炎煌终于被逼至极限,真身显现——炽烛凰,如烈阳般高傲而炽烈,神火化身,将虚空照得通红。 木清听到身后的声响,轻轻一转,眨眼间已出现在炎煌身侧。 此刻的她身上神光未散,淡青色衣袍轻盈如烟,在夜风中随势翻卷。 半束长发被一根琉璃色玉簪随意绾起,簪头坠着一颗温润青玉珠子,微微晃动间映出她清冷的面庞。余下的发丝如泼墨云烟,在狂风中翻卷,宛若夜空中盘旋的游龙。 她眉目清冷,抬手轻挥,指尖灵气如泉水般倾泻而出,带着温润却不可违抗的力量,瞬间将炎煌体内那团翻涌欲出的金红色火焰紧紧裹住。 炎煌的神火遇到更高阶的本命神火笼罩,原本狂暴的焰力顿时一滞,像被古老而坚定的意志压制。 木清指尖倾出的灵气也是本命神火,却不燥不烈,自带天生威严与掌控,它不是简单的抚平狂躁的金红色火焰,而是以绝对力量般的压制,让躁动瞬间归于沉静,让混乱俯首臣服。 烈焰中的炎煌感受到体内几近失控的躁动被稳稳压下,仿佛被无形之手轻柔按住脊背。 他的意识逐渐清明,炽热的金焰缓缓收敛,趋于安稳。 夜风掠过,火光映照下,他的肌肤熠熠生辉。 终于,那展翅欲啼的祥瑞神兽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炽焰收敛,全身羽翼化作星星点点的流光消散在天地间。 火光渐褪,他的身形逐渐显露,赤金红长发的少年从光焰中走出。 他望向木清,眼中炽焰渐渐熄灭,哭丧着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被欺负的委屈感: “羲和,你现在越来越敌我不分了。” 木清眼中映着火光,神情沉静如明镜。 她抬眼望向他,声音平淡,仿佛那炽热火焰对她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尘事—— “第二次。” “我这里不养废物。” “再有一次,你就回灵曦泉吧。” 话音落下,天地间最后一丝火光缓缓散去,余热与热浪一同消弭。 炎煌心下一惊,刚想开口,对上木清淡漠的眼神,生生咽了下去。 她的眼神不善。 十分不善。 以她现在的实力,有一种随便捏死他都很轻松的感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知道了。” 形势比人强。 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虽然,他很想反驳—— “你又没养过我啊。” 连平时那些零嘴儿火焰果,都是他当年亲自辛苦采集的。 不过…… 第二次被逼出真身,确实有点丢人了。 肖伟眼睁睁看着木清将那片可怕至极的地方毁灭殆尽,震惊得几乎僵在原地。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够闯入那里还安然无恙地出来,更别说亲手将那片恐怖之地化为废墟。 下一瞬,他的视线落在炎煌的真身上,整个人几乎被雷击般震得魂体欲散。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凤凰。 “走吧。” 一人一鸟一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连风声似乎都被吞没。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力量自虚空踏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存在感,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之屏息。 是一袭白衣。 他立于破碎的墙上,白衣猎猎,衣角随风翻卷。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息,神圣的神辉与邪异的魔气,这两种本应水火不容的力量在他身上诡异交融,如同神魔并体而生,既庄严不可侵犯,又带着令人心底发凉的威压。 他缓缓低下头,眼神深邃如幽渊,直直落在焦痕累累的墙壁上,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秘密。 唇角微微勾起,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如同在预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等着我,”他低沉开口,声音里带着摄人心魄的冷意与期待,“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微转,幽深如渊的双眸直视虚空,像在穿透时间与空间的屏障,轻笑道: “羲和,期待吗?” 风吹动白衣,他身上的神辉与魔气一齐波动,仿佛天地间的秩序都因他的存在而微微震荡。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7章 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清灵山脚下,拾级而上。 木清没有动用灵力,只是一步步踏实地走着。 炎煌也只能认命地跟在后头。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做过这种纯靠体力的活动了。 跟在他俩身后飘的肖伟没什么感觉。对他来说,在哪里飘不是飘啊。 而且,亲眼见识到木清厉害的他,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进去阴域时空时,看到了什么?”炎煌突然问。 “怎么?”木清侧头看了他一眼,“上次我出来的时候,你没这么好奇心。” 炎煌耸耸肩,神情微微有些探究,“只是……你这次的情绪有点奇怪。像是在回忆什么,氛围有点不对,说不上是悲伤还是什么。” “没什么。”木清淡淡道。 她刚才想,如果她的记忆里那些片段,都是小千世界里真实的自己经历过的悲喜浮沉,那她们的消失,对她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风从山间吹过。 “羲和?”炎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似有一瞬的光暗交错。 “快点走吧。”她说。 “前面的路,还长。” 显然,她说的并不是去道观的路。 炎煌没有再说什么。 他安静地走在她身旁。 山路蜿蜒,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皎皎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两人的肩头。 紫金玉坠里。 苍敖与听雨坐在树枝上。 饶有兴趣地看着五彩之鸟隔三差五跑过来,追着那野人一阵乱跑。 听雨微微感叹:“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类文明非但没有进步,反倒出现了野人。” 苍敖点头,“确实。而且看起来,还挺蠢的。” “羲和在你身上种了禁咒?”听雨挑眉问。 “还不确定是不是禁咒。”苍敖摇头,“我没感觉到不适,反而魂力在不断增强。这里灵气浓郁,暂且留下也无妨。”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现今的他,不过是鬼气与灵气交织的魂体,其实弱得可以。 听雨闻言,闭上眼感受体内气息。进来这里之后,灵力一直在缓缓渗入身体,鬼气虽未散,却不再压过灵气。 “没想到我们真能从那里出来。”她望着眼前生机盎然的景象,神情有些恍惚。 “当初找不到羲和上神,如今她来救我们,也算是命中注定。”苍敖淡声道。 “那接下来呢?” “走一步算一步。” “还打不?” 听雨轻笑,眼角浮起一点久违的轻松。 没去阴域时空之前,一龙一虎隔三差五就要斗上一回。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木清回到玄灵观时,院中那个深坑仍旧横陈在那里。 她站在门口,沉默片刻,目光掠过焦黑的土,仍然无语。 也算是她的错。 毕竟……那符是她教的。 风从屋檐下拂过,卷起几片残灰。她袖中的灵气微动,又生生压了下去。 心里有气,却也只能往下压回去。 整个玄灵观此刻寂静得出奇。 桃夭看到木清回来,显然怔了怔,随即收敛神色,上前行礼,“大人。” 木清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声音也不高:“最近修炼上,有什么问题吗?” 桃夭愣了下,手指绞着衣角,片刻后才低声道:“大人,桃夭愚钝……眼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法诀虽记得清楚,却从未真正运用过,总觉得心里没底,怕哪一步出了错。” 木清微微点头,神情淡淡:“有什么好怕的?记得清楚就行。敌人当前时,用就对了。不行,临时发挥也行。” 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这话一落,旁边的炎煌嘴角微微一抽。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轻哼一声:“羲和,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一个怪胎?信手拈来?随便发挥法诀,还能随心创新?往前往后几十万年,也就出你这么一例。你拿自己的特例来教鬼,你这不是在骗鬼呢?” 木清侧过头,斜他一眼:“我骗她做什么?她若真能悟到‘法随心动、道不拘形’的精髓,才是真正的入门。” 炎煌微微一噎,嘴角带笑:“好啊,你说说,除了你这例外,谁能轻易随心创新法诀?” 法诀不可随意变幻,灵力运用不当,便会反噬自身。轻则修为倒退,法力受损;重则元神受创,修行之路尽毁,甚至灰飞烟灭,化作虚无。 而法力越强,反噬就越猛烈。 法力低微时,根本没有能力创新法诀;法力越高,却越不敢轻易尝试,稍有差池,便可能自毁修为。 简单说,就是把自己玩死。 所以,真正能随意创新法诀的人,也就羲和上神一人而已。 木清微微一笑,神色平淡如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就是活太久,见过太多,才明白,你睁眼说的话有多瞎。”他抬手指了指桃夭,“她只是一只年少无知的小鬼,你别给弄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桃夭本就局促,这下更是满脸通红,低着头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影子里。 面前的两位身份尊贵,地位超然,这种情况下,她最好的做法就是装聋作哑,明哲保身最为恰当。 “桃夭愚钝,桃夭知错。”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木清看了她一眼,神色并无责备,语气却仍淡淡:“你又没做什么,认错干嘛?愚钝这种问题,天生的,要怪,也只能怪天。所以,有事没事骂骂老天,怪天怪地都可以,就是不要怪自己。” 话音未落,远处天穹忽然一声低沉的轰鸣,如远古雷鼓在山谷间回荡。 桃夭被这雷声吓得魂体差点从槐木的躯壳里飘出来,她浑身一震,眼神慌乱得像一只被惊飞的小鸟。 而肖伟则更夸张,他早已吓得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双臂抱膝,头埋得紧紧的。 木清抬头望天。 「怎么?不服?」 「什么叫有事没事骂骂老天,怪天怪地都可以?你教的什么鬼?」 「女鬼。」 「……你就不怕我劈你是吧?!」 「怕死了。」 「你……」 天空骤然打了一道天雷,震耳欲聋。 天道终究没有下狠手,见木清冥顽不灵,完全不再理会他,最终只能无奈地在云层里闪了几下,便消散开了。 炎煌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你就说说,连老天都骂,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木清没理他,只转身向殿内走去,衣袖一摆,风声轻起,留下一句话: “桃夭,进来。”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8章 鬼中一霸 桃夭跟着木清进入书房,动作很小心翼翼。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木清看出桃夭的拘谨,笑着说:“放轻松,不是什么大事。” 桃夭一听,心里反而更加紧张了。 在大人的眼里,似乎所有事情都不算什么大事。 她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手指仍旧不自觉地紧了又松。现在这具身体她用得很顺畅,很多细微的动作她都做得出来了。 木清没有理会桃夭,坐到床边,轻轻一挥袖。 原本还在紫金玉坠里闲聊的两魂骤然现身。 他们身上的灵气与鬼气纠缠在一起,如同一团缠在一起的线团,缠得死死的,分不清生死。 在外面,他们还能勉强维持一口气,可一进玄灵观,浓烈的灵气如利刃般刺入体内,鬼气瞬间被一寸寸绞碎。 灵气与鬼气在他们体内猛烈对冲,仿佛打一场看不见的内战。两个魂体被冲得东倒西歪,连站稳都成了难事。 不过,在阴域时空里,木清早已给他们下了神律束缚,这点“绞杀”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拼装玩具般的拆解重组,根本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听雨的魂力本就弱一些,所以即便苍敖的魂体虽然虚弱但已经成形,她的魂体依旧像碎片般支离破碎。 苍敖打量着四周,眼神带着些许警惕:“羲和,这里是……哪里?” “清灵山,玄灵观。”木清淡淡回答。 “你怎么会住到道观里来?”苍敖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顺着目光看向站在木清身侧的桃夭,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只小鬼……怎么也出现在道观里?” 鬼不是最怕道士的吗? 桃夭眼睛微微眨了眨,心下有了几分无奈。 当初被炼的她,怎么也是鬼中一霸,厉鬼中的厉鬼,现如今,动不动就被叫作“小鬼”,有种荒谬的感觉。 “也不看看是谁的鬼。” 木清语气随意,“窿影、苏苒、木扶苏都在后山修炼,你和听雨等一下过去。” “什么?他们也在?” 这么些年一直等不到他们来相救,这件事必须等下好好问个明白。 最好有人能拿出足够的理由,解释清楚为什么对他和听雨置之不理。 木清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淡,语气平静: “激动什么?他们和你们俩一样,半死不活的。” “眼下,你们身上的鬼气被灵气彻底绞杀,本该趁机大量补充灵气,可这是末法时代,整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又没有灵脉资源给你们补充。” “所以,只能靠你们自己,一点一点聚气,慢慢把魂体养回来。” 她抬眼看了看听雨,见她总算勉强有了个形状,淡淡开口: “自己找地方待着吧。聚气的过程会很漫长,你们最好别离开清灵山的范围。” “外面的灵气稀薄得可怜,出了这片地界,即便有神律束缚,也保不住你们的魂。” 听雨迟疑地开口:“羲和……” “怎么了?” “我们一直到现在,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指什么?” “谁把我们害成这样的。” “把你们的经历说清楚,也许我们就能找到答案。” 听雨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当时帝尊不在,魔族突然发动进攻,我和小犄角……不对,是苍敖,一起抵御……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遭到一股灵力与魔气混杂的猛烈攻击。再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出现在阴域时空了。” 苍敖抽了抽嘴角,目光落在木清眼里那抹兴味盎然的神色上。 木清的声音微微上扬,她忍不住挑眉,声音里带着笑意,“小犄角?” 果然。 人生社死现场如约而至。 桃夭站在一旁,低着头,努力压下嘴角那抹几乎要溢出的笑意。 她不敢多说半句话。 这里哪一个都不是她惹得起的。 “我当时去九重深渊取玄灵石。所以你们真想问我什么,我也答不上来。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现在最大的反派,很可能就是帝俊。”木清淡淡说道。 “怎么可能?!” 苍敖和听雨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木清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不管是真是假,你们想找到答案,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否则,再来一个阴域时空,你们可就没命再出来了。” 两人被木清的话震撼到了,表情隐隐失控。 “再来一个阴域时空?”听雨喃喃自语,脑中涌起一阵混乱的感觉,“阴域时空作为‘幽冥第二位面’,不是只有一个吗?” “确实只有一个。”木清解释道,“只是这个唯一的阴域时空被分割成了许多片段。而具体分割成多少个,谁也说不准。找到窿影的时候,她也被囚在其中一个分割的阴域时空里。” 听雨的眉头紧蹙,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苍敖也陷入沉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们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与魔族的对战中失败,因此才被困。 可现在,木清的话像一记重锤落在心头。 所谓的真相很可能是,导致他们被囚的,竟然是自己人。 这个念头像阴影一般笼罩过来,让人感到窒息。 “可是……为什么?”听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风中摇曳的细枝。 “为什么会是帝尊?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我们?!” 声音逐渐提高,却又带着无力的颤抖。 听雨当年本是孤身幼兽,天生体弱多病,性情孤僻。帝尊当时将她捡回,用心栽培,不仅给她食物和灵力补养,还耐心教导她修炼与处世之道,让她慢慢成长。 可如今,这份昔日的恩情和庇护,却在现实面前像玻璃般碎裂。 木清看着听雨情绪有些激动,神色淡漠如常:“我又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原因?” 桃夭在一旁微微惊讶,心里生出疑惑。 为什么他们丝毫不怀疑,大人可能会判断错误呢? “有没有可能……?”听雨试探着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听雨,我认识你们家尊上的时间,比你更长。”木清缓缓说道。 她的目光直视着她,像穿透人心一般,让听雨一时无言以对。 “去吧。” 两人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魂体一一飘往后山深处。 苍敖和听雨离开后,木清静静地坐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静。 而桃夭也不出声,就安静地站着。 她现在只是一块木头,不会累的。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怎么了?”木清抬眼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外面……有一个人找你,”炎煌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9章 你说……烧了谁的? 炎煌并没有见过月神常羲。 他低下头,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与木清一模一样? 当然,气质与气势终究是不同的。 炎煌原以为对方是变身之后来碰瓷的,可此刻见木清神色平静,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在,心中更加不安。 木清的眉目微微一动。 常羲来做什么? 她起身,身影一闪,已出现在院中。 院门口,常羲正立在那里,神情间带着一丝狼狈。 桃夭刚想跟着木清出去,却被炎煌一抬手拦在原地。 “桃夭,你不是说,学的那些东西从没真正用过?”炎煌语气淡淡。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木清可能不想别人在场。 鬼也不行。 “大人?”桃夭怔了怔。 炎煌唇角微扬,“想不想试试看,自己到底学得怎么样?” 桃夭瞪大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大……大人,您在开玩笑吧?” 这种玩笑开不得,会死鬼的…… “没开玩笑。”炎煌转过身,神情认真,语气极为平静,“你是她的人,我帮忙锻炼一下,总没错。” 他那份笃定的神色,让桃夭往旁边连退了好几步,几乎贴到了墙上。 她弱弱地抗议,“……大人,我只是只手无寸铁的小鬼……”就不用劳烦您的大驾。 炎煌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也带着一丝危险。 “桃夭,你是她的鬼,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不然,她会很生气的。”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动—— 一团赤红的火光在空气中骤然凝聚,随即化作一颗玻璃珠大小的火球,迅速掠向桃夭。 “啊——!” 桃夭惊叫一声,吓得魂体直接从槐木人偶中飘出来,慌乱间抬手,引动自身鬼气瞬间激荡,周围的空气像被搅乱的湖面般荡起涟漪。 火球猛地偏转,直冲床帘—— “嘭——” 火光炸开,绸布瞬间燃烧,烈焰蹿起一人高,照得整个屋子一片通红。 桃夭惊得魂体几乎散了,飘飘忽忽地重新凝聚,颤声喊道:“完、完了……” 而炎煌只是抬眼,神情木然。 下一秒,他伸手一拽,掌中灵光闪烁,桃夭瞬间被他抓住,魂影随他一同踏入虚空,烈焰的光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吞没了整间屋子。 酆都冥殿。 今日的大殿幽光森冷,鬼火浮动。 没有脏兮兮的果核,没有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某鸟。 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酆都大帝端坐殿上,眯着眼,欣赏着那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地面,心情愉悦得几乎能长出花来。 他端起一盏新泡的彼岸花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带着幽幽冥气,苦中透甜。 “这才是鬼过的日子啊。”他长叹一声,心满意足。 难得心情如此愉悦,他甚至哼起了几万年都没再唱过的《幽冥灵曲》。那调子凄婉诡异,有种听了会倒大霉的感觉。 殿外群鬼一听,一个个神色一僵,随即鬼影一散,齐刷刷往外飘远了几十米。 然而,就在这安然祥和的一刻—— 空气突然一阵扭曲,一道烈焰划破阴气,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人影和……一只魂体半透明半溃散的女鬼。 炎煌就这样突兀地落在他眼前。 酆都大帝手一抖,茶水洒了半身。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我只是在黑暗里待得太久,看花眼了。 ——一切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等他做好心理建设再睁开眼时,那一鸟一鬼还在那里。 下一秒,炎煌热情开口,直接打破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 “哥——哥!”炎煌笑得一脸殷勤,声音都有点夹了,“你是我最亲的哥,对吧?如果羲和问起,你就说——没见过我。” 酆都大帝:“……” 炎煌一边说,一边动作利索地往殿后退,顺带还拍了拍酆都的肩,“我躲一会儿,很快就走,哥你别多想。”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进了殿后。 留下酆都大帝僵坐原地,手里那盏彼岸花茶还在冒着阴气。 酆都大帝与大殿中的女鬼,大眼瞪小眼。 虽然桃夭没有见过酆都大帝,但是以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想都不用想,绝对在幽冥里面排得上号。 一会儿,接受的事实的酆都大帝放下茶杯,沉声问道:“你是谁?” 声音里透着几分威压。 殿中阴气微颤,气息更沉了几分。 桃夭被吓得一哆嗦,急忙俯身行礼,额头几乎触到地面,怯怯地答道:“回大人,奴婢名叫桃夭……,是木清大人的手下。” 酆都大帝挑眉,“那只鸟干了什么事情?这么火急火燎的。” 桃夭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大人,炎煌大人本想与奴婢切磋一下……看看奴婢修炼得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半分,“不过……他对着奴婢打的火球,被奴婢挡了下来,结果……偏离了轨道。” 酆都大帝的目光慢慢眯了起来。 桃夭继续弱弱地说:“……不小心,把木清大人的床帘给……烧了。” 话音落地,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酆都大帝脸上的阴沉更甚之前,连幽火都微微晃了晃。 “你说……烧了谁的?”他语气越发的轻。 “……木清大人的。”桃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酆都大帝心脏跟着停了一拍。 不对,他没有心脏。 烧了羲和的床帘? 炽烛凰,不愧是你! 这才回去多久,就捅了个这么大的窟窿! 得亏他是天生祥瑞,不然就他这样的闯祸能力,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酆都大帝坐不住了。 他甚至看到自己的身体出现在虚影——吓得魂体都颤动了。 “羲和不知道?” 桃夭缓缓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 呵呵,好事没来过,坏事没避过。 下一瞬,酆都大帝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桃夭面前。 桃夭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位幽冥老大将手里一大摞卷宗、墨笔、朱印全都往她怀里一塞。 “全给你!” 酆都大帝用空了的手拍了拍她的肩,神情异常真挚,语速飞快,“好好办公,我非常看好你!!!” 桃夭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怀里的卷宗差点掉出来,怔怔地抬头:“大、大人?” 话还没说完,眼前只剩下几缕残余的阴气。 酆都大帝鬼影早已不见。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本源之力 再出现时,酆都大帝已经在生死之境的边缘。 他夸张地拍了拍自己毫无起伏的胸口,重重地吐出一口阴气。 “呼——幸亏自己反应迅速,跑得快,差点被那只蠢鸟连累了。” 那只兔子没有吃过亏,现在连床都被烧了,鬼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情。 他抬头望着幽冥的天色,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幸福个Der! 他明明悠闲自在地自己的大殿喝茶,现在被逼得有家不能回,居然生出幸福感。 怕不是有大病吧?! 而站在酆都冥殿的桃夭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笔和卷宗,连呼吸都带着颤。 “不会是……让我来审阅吧……” 欲哭无泪。 她最最最讨厌看文章了。 而且,更大的问题在后面:他们都跑了,木清大人生气的时候,自己顶得住……一秒吗? 答案不言而喻: 顶不住! 桃夭深吸一口幽冥中浓郁的阴气,硬着头皮走到酆都大帝的桌前,把怀里的卷宗和笔小心放下。 她屏住呼吸,手微微颤抖地拿起一份卷宗。 只一眼,桃夭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她看不懂的鬼文、符号,还有些卷宗上密密麻麻的注记。 T_T 生前死后不应该用同一套文字体系吗? 这些画得圈圈勾勾叉叉的,都是什么玩意?! 她来回揉了揉眼睛,发现,眼睛揉完还是看不懂。 玄灵观。 院内,木清静静站立,目光平稳如水。 她看着院门口的常羲,不发一言。 就在这沉默僵持之际,忽然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片院落。 木清眉梢微动,轻轻扭头,衣袖一挥,火光便应声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的眼神依旧冷峻,语气淡漠: “你来做什么?” 木清并没有邀请她进来。 常羲立在院门口,微风吹动她的发丝,却抚不平她眉间微微的紧蹙。 面对木清那不发一言的冷遇,她的唇微微抿起,像是压抑着心头涌动的情绪。 片刻沉默后,她轻声说道:“……阿和。” 木清只是定定看着她,目光沉静。 而两树一参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何忆柔看到院内外竟然站着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一时之间,大脑完全跟不上。 一个木清就已经战力非凡了,再来一个,那……战力岂不是翻倍? 梓萱则与雪灵姝在那里蛐蛐。 “那个……就是传说中的月神常羲?”梓萱晃了晃树枝,压低声音问。 “嗯,是她。”雪灵姝人参顶上的两片叶子弯了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当初在扶桑原的时候,她来过几次。” 说不上为什么,她就是不太喜欢常羲。 只是一种人参直觉吧。 梓萱瞧着两人,悄声嘀咕:“感觉两个人有过节的样子。” “这还用感觉吗?”雪灵姝翻了个白眼,“明摆着的事。” 谁家来客人,不让进门,直接站在门口聊的啊。 她顿了顿,低声补充道:“她俩原本是双生,感情一直都挺好……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我可真没见过她们站在一起这么僵过。” 梓萱咽了口唾沫,语气有点兴奋:“……这下有好戏看了。” 她实在太无聊了。 种在地里,什么都干不了,快闲出毛病来了。 “阿和,我……我该怎么样做,你才能原谅我?”常羲的声音带着不安。 曾几何时,那位化作幽蓝华光、如星海深处般幽邃静谧、波澜不惊的月神常羲,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弱与无助。 这一刻,两人间的气场越发的凝重。 木清的目光平淡地落在常羲身上,声音淡漠,“常羲,做了选择,是要承担代价的。”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想要两头拥有,最后只会一无所获。 常羲沉下心,默默咽下这句话。 失去如此简单,而想要重新拥有却难如登天。 她没有再执着去问一个答案,心中只想着,也许多付出一些,羲和会动恻隐之心,会对她重新燃起信任。 只是,她忘记了一件事。 木清,没有“心”。 空气中沉默了几息,常羲轻声开口:“……阿和,我去过洛水之源了。那里的死气,我暂时没办法彻底清理。” 木清依旧不动声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当然明白,以常羲如今的实力,她没有能力解决。 如果她有,那次木清就不会放过她了。木清会亲自把她拖去洛水之源,让她把那些死气全部清理干净。 常羲吞了口唾沫,声音放轻:“但是——” 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显得平稳,“我知道怎么压制它,让它暂时不会继续增多。” 上次,木清在洛水之源布下厚重结界,将弥漫的死气牢牢困住,防止其进一步扩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可是,她心知肚明。 如果洛水之源的死气继续积累,再坚固的结界也终有被冲破的一天。 木清缓缓开口,“……怎么压制?” 尽管两人曾有过节,她的选择从来不会因个人恩怨而置天下苍生于险境。 常羲的脸上有些苍白。 木清轻轻挥了挥手,留下一句简短的话:“进来坐吧。” 石凳子上。 两人各自落座。 木清依旧神情淡漠,平静而疏远。 常羲低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知道,我有净化之力……只是现在,我使不出来。但是……借助本源之力,加上我的血,可以压制它。撑个几千年,完全没有问题。” 木清抬头直直看向她,眼神里有常羲难以承受的冷意。 “常羲,”木清的声音平静,却如利刃割在心口,“即使你做了这些,这件事也只是你行的善。改变不了你我之间的关系。” 没有哪一个神,敢轻易动用自己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是源自生命本体的至高力量,纯粹而原始,承载着使用者全部的生命精华与血脉根基。使用它,就像是在拿自身的生命去赌博。 一旦使用不当,力量会反噬自身,可能撕裂血脉、灼烧灵魂,甚至彻底伤及根本,连神格都会动摇。 因此,真正的神明,只有在生死攸关、无路可退时,才会以血脉作赌注,借本源之力去改变局势。否则,哪怕再强大,也不敢轻易触碰。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原来是这样的,没错 常羲说出本源之力时,不仅木清觉得她疯了,连石桌旁边的梓萱和雪灵姝也觉得她疯了。 这明显就是怕自己死慢了的节奏啊。 那是本源之力啊。 就她目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真用了本源之力,估计上一秒用,下一秒死。 所以,木清不和她玩,是怕被她的蠢传染上吗? 常羲轻轻一笑,笑声里带着些许苦涩,也带着坚定,“我明白。你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本就是我有错在先,不该奢求你的原谅。”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夜空,“但是……其他人何其无辜。我既然有这能力,便也是有了守护的责任。” 常羲穿着那袭幽蓝长衣,衣袂如水,轻柔却又带着一丝脆弱。 她一直极爱这袭幽蓝,曾说道:“月落幽海,且静且深。” 那时候的她,不染尘世,心中有光,眼里有海,举手投足间,是自然而然的宁静与纯粹。 而如今,纯粹不在。 人一旦有了在乎的东西,便很难平静起来。 “阿和……我会去洛水之源处理好。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常羲低下头,声音微微颤抖,却尽力保持平稳,“帮我……照顾好锦落。” 她抬起眼,目光中带着恳求和哀伤,“我们同源共命……她是我的女儿,便也是你的女儿。这件事……你不能不管。” “喜当妈”的木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常羲,“你确定让我照顾?” 常羲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木清沉默片刻,唇角轻抿,终是淡淡应了一声:“行,允了。” 当初木清把锦落扔在紫金玉坠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把她弄出来。 紫金玉坠中的时光流转不同于外界。 而她承诺要照顾的锦落,此时正躲在山洞里,失魂落魄。 刚进入紫金玉坠时,为了躲避那群穷追不舍的五彩之鸟,她沿着陡峭山路一路爬上高峰,躲进了山腰处的一个石洞里。 一躲,便是好些天。 而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继续躲多少天,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出去的希望。 常羲没再多说一句,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转身准备离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唤—— “等等。” 木清轻踏一步,身影一闪,瞬息间就站到她的身前。 指尖轻抚过她的额头,一缕灵力缓缓注入。 常羲眉心的幽蓝水纹随之闪烁,光芒一瞬间明亮起来,仿佛在回应她的触碰。 “……阿和?” 木清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放下手,转身迈入屋中。 她的背影透着冰冷与疏离,仿佛一棵孤树。 常羲嘴角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化作无声的叹息。 而等到两人都离开了之后,梓萱才轻轻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点迟疑,“她……好像也没那么差。” 雪灵姝低下头,用叶子拨弄着自己身上刚冒出来的尖须,随口问道:“谁啊?” “月神。” 梓萱晃了晃手里的树枝,像是在驱赶树叶上的灰尘,又像是在活动自己的“筋骨”。 旁边的何忆柔被那天雷吓晕,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雪灵姝不甚在意地说:“她本来就不差,只是……也算不上特别好的神。嗯——就是一个普通神而已。” 梓萱低声嘀咕:“你说,羲和最后为什么要那样做?她们之间有过节,能不落井下石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可她……居然还给她输灵力?” 雪灵姝盯着自己身上那细细的尖须,心里乐开了花。 她刚刚发现,自己竟然已经长出了两处尖须,这虚息壤果然是好东西。 这才多久,就已经有须须了,太巴适了。 雪灵姝用小叶子轻轻摸了摸,尖尖的触感带来一阵微妙的酥痒感,让她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接下来要更加努力吸收虚息壤里的营养,看看还能长出多少尖须。 她一边轻轻抚弄着尖须,一边淡淡开口:“羲和和常羲,本就是同源共命。” “什么?”梓萱吓了一跳,“所以,想杀羲和的话,只要杀了常羲就可以了?!” 这时,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空气的寂静—— “原来是这样的,没错。” 梓萱和雪灵姝齐齐噤声。 在背后,蛐蛐别人被当场抓住,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而此时的木清,脸色挺黑的。 梓萱鼓起勇气,小声辩解道:“我……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任何恶意,你真的不必这么生气吧?” 木清的目光却没有看她,只是突然淡淡地说出一句不相干的话,“炎煌把我的屋子烧了,还带着桃夭跑了。” “什……什么?” 那小女鬼看着乖乖巧巧的,这么猛吗? “确定是炎煌吗?”梓萱试探性地问。 在她的印象里,炎煌不像是没脑子、敢作死的人啊。 “嗯。”木清短促应了一声。 若不是凤凰之火,她的房间怎么可能就这么被烧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万年珍木制成的床,万年灵丝织就的床帏,烧得干干净净。 “你刚刚说的‘原来是这样的,没错。’是什么意思? ”雪灵姝问道。 “梓萱说得对。之前若是想杀我,只要把羲和杀了就行。”木清淡淡说。 常羲之所以几乎不出月亮神宫,除了她性子本就寡淡冷漠,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她的武力不行。 一旦出门,分分钟就可能被抓作人质。 “那现在呢?”梓萱试探性地问。 “我有天命之书,谁还威胁得了我?” 木清走出去,隐去身形。 不过几个呼吸,就出现在洛水之源。 常羲还没有到。 看着死气弥漫困在结界里的洛水之源,木清眼神黯了黯。 常羲不会死。 但若她动用本源之力,她的存在会与木清产生深度交融,最终融入木清体内。届时,这世上便再无月神。 原来的她们,同源共命,命脉相连。两人的命运紧密绑定,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生。 然而,有了天命之书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天命改写了她们的羁绊: 木清成为能穿越诸界、连接万千位面的唯一存在;而常羲,则成了这些位面中“木清”的另一种映照。 她一旦消失,木清不会消亡,却会继承她的一切:记忆、情感、力量,乃至她存在过的痕迹,全都会融入木清的体内,化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你会亲自动手吗? 换句话说,常羲的选择不仅是付出极大代价,更是以自己的存在为赌注,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木清渡给她的那缕灵力,并不能减轻本源之力反噬所带来的痛楚,但至少能护住她的魂体,不让她在这天地之间彻底消散。 终于,在木清等了两天两夜之后,常羲出现了。 洛水之源原本该是清润流转、生生不息的灵水之地,如今却死气如潮翻涌。旁边几座荒凉的坟墓静静矗立,冰冷的墓碑与翻腾的死气相映。 此时,死气被结界强行禁锢,却依旧在暗暗汹涌。 那黑雾缓缓攀升、翻滚,层层叠叠,肉眼可见地越聚越浓,连光都被吞噬,仿佛要撑裂那道封锁的屏障。 常羲看不见不远处的木清。 她独自立在结界的边缘,静静凝望着那片被禁锢的死气。 幽蓝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角翻飞如浪。 淡淡的月光洒落,映在她的发间,光影流转。 此刻的她神情平静,如同当年在月亮神宫中一般。心无尘念,也无波澜,就好像这天地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常羲静静地站了许久,目光沉在结界深处。 风卷过衣袂,她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走进结界内。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翻腾,汹涌如潮。那是她从未触及过的本源之力。 这股来自体内深处的力量,让她陌生。 过去的她,总被羲和护在身后,从不曾面对这般生死无回的境地。 可这一刻,她没有退。 撕裂般的痛自骨髓涌出,沿着经脉蔓延至全身,每一次灵力的震荡,都像是要将她的神识撕成碎片。 远处的木清静静望着,清楚地看见她微微颤抖的手。 片刻之后,一缕血从常羲的唇角缓缓滑落,染红了她苍白的下颌。 她神色未变,反而以左手为刃,在右手划下一个口子,鲜血迅速溢出,沿着指尖滑落,却没有落到地上,反而悬浮着。 她以血为引,指尖在虚空中刻下一道复杂的光印,唇间开始低声吟诵着古老的咒言。 那血随声而动,燃起银蓝的光焰,瞬息间化作一条光流,直坠洛水之源。 “以吾本源,以血为引,净化万秽,镇死气,封万息——” 咒声低沉,天地为之一震。 一股耀眼的光从她体内冲出来,裹挟着本源之力,强行压制着洛水之源那无边的死气。 死气汹涌着反扑,缠绕着她的身影,宛如无数利爪,企图撕碎她的身体。 常羲的面色越发苍白如雪,唇色尽失,血顺着下颌缓缓滴落,落在她最喜欢的那袭幽蓝长衣上,如红花盛开,刺目惊心。 可她依旧没有停手,身上的光愈发炽烈。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崩裂,本源之力在减弱,但她依旧撑着,不肯倒下。 “……还不够呢。” 她低声呢喃,声音如风般消散在空气里。 随即,她将最后一滴血祭出。 她身上的光一寸寸地暗下去,仿佛月辉被风吹散。 洛水之源的死气也随之渐淡,几乎看不见。 源头深处的黑雾被彻底压制,再也无法翻涌,仿佛被封印在无声的寂静之中。 “对……对不起。” 常羲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虚化,灵力乱流掠过,衣袂与发丝随之飘动。 体内的本源之力几乎将她撕裂,但木清此前注入的那缕灵力稳稳护住她的魂体。 即便肉身与灵力几近耗尽,她的魂体依旧完整,不曾破碎。 常羲微微仰头,目光落在逐渐恢复清润的洛水之源上,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下一秒,她的魂体被木清收进那枚紫金玉坠之中,瞬间消散于光芒之中。 而洛水之源上方,木清的身影缓缓凝聚,幻化成了常羲的模样。 木清——或说此刻的“常羲”——静静凝视着洛水之源。 突然,背后的虚空剧烈波动,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踏出,将空气都压得低沉。 光影晃动间,一道声音缓缓响起,沉稳而有穿透力: “常羲——” 木清转头,看向来人。 当目光所及,见到那一袭白衣时,她竟然没有任何意外。 可是—— 帝俊,相识几十万年的老朋友。 哪怕你全身裹得像木乃伊,我也能认得出来。 木清的身影微微晃动,她开口,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那声调与常羲无异,却带着冰冷的威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杀害那么多人? ——为什么要在洛水之源撒下死气? ——为什么切割阴域时空,困住窿影他们? ——为什么要将十地土地爷镇压,破坏龙脉? …… 她甚至都不怀疑,可能是别人。 所有的质问汇聚在这一瞬,只化作一句直击灵魂的低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帝俊笑了,“你不是常羲。” “哦?” 木清挑眉,淡漠开口,“怎么说?” 她可不认为他能看透自己的伪装。 “直觉。” 木清觉得无趣,手一挥,伪装化去,露出她原本的面貌。 她看着那身白衣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的帝俊。 “你不是向来讨厌白衣?” 帝俊没有回答,目光却如洪流般湍急,死死锁住她的身影。 许久未见,他的眼底透出深沉的情绪。 多久了。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隔了山,隔了海,却没有隔掉思念。 声音跨越时空而来,低沉而绵长—— “你穿白衣的时候,比其他颜色多了几分……真实,让我看不见你的防备。” “有时候,当这个世上至高无上的神,似乎也有一些无趣。” “你有想过做点什么吗?” …… 木清见他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微挑:“既然寒暄都不必,那就直接动手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如一道闪电般逼近,气息冷冽而凌厉。 帝俊的身影也随之一闪,白衣掀起。 清润的水面映照着两人交锋的光影。 ……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的事情,你会怎么样?” “帝俊,你知道,我的职责所在。” “你会亲自动手吗?” “会。” ……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灵力 木清从未与帝俊真正交过手。 此刻回想起来,她才意识到,对这位上古天帝,她似乎知之甚少。 木清化作灵力的攻击被帝俊轻松挡下。 白衣随风微摆,仿佛他自身就是风暴的中心。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一挥,周遭空间骤然扭曲,天地气息顿时紧缩。 那股压迫感无形却沉重,像是整片天地都在为他屏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空气越发的紧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帝俊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的打架爱圈地…… 就刚刚说那几句的瞬间,她已在周身罩下三层结界,每一道都牢不可破,迅速而稳妥。 他在内心低笑: 这是有多怕他跑了啊…… 木清衣袂翻飞,神情冷冽。 她眉间火焰神印骤亮,伸手一挥,掌心骤然迸发灼热火焰,宛如烈阳降临。 木清骤然收拢,掌中火焰化为赤魂剑,一道金光如虹破空而出。 剑出,魂灭。 转瞬之间,几十道剑气接连破空而出,金光如流火疾驰,每一道剑气都带着炽烈高温,烧灼万物,凌厉无匹,犹如天地怒焰,无人可挡! 帝俊见状,手掌一翻,掌心黑白缠绕的气息骤然翻涌,顷刻间在身前凝成一堵厚重屏障,将所有剑气硬生生挡下。 灵力碰撞激起的余波向四周冲击,撞上结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木清目光落在那黑白缠绕的气息上,眼底寒意陡升,脸色愈发冷峻:“果然……你已经堕魔了。” 帝俊扫了一眼已成定局的洛水之源,心知暂时改变不了什么,抬头看向木清,声音轻缓: “阿和,我先走了。等事成之后,我会来接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骤然向上,手掌轻翻,黑白气息化作狂暴旋风,三层结界在瞬间轰鸣碎裂。 木清下意识抬手,挥出的赤魂剑直劈而下,却只劈向虚无。 帝俊已经消失在原地。 空气中只剩下残余的金光与被撕裂的结界碎片翻飞。 木清眉心的神印悄然隐去,赤魂剑也随之化为虚无。 她的目光扫过刚才帝俊出现的地方,眼底的冷意越发凝重。 帝俊刚才说的是“接”。 奇怪,她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接下来必然拼得你死我活的两人,接啥? 而且,他似乎不完全是堕魔。 刚才他使出的,是灵气与魔气交织而成的攻击。两种本应相克的力量,此刻却彼此融合,反而迸发出远超常理的威势。 不管如何,木清清楚自己目前绝非帝俊的对手。 体内的力量尚不稳定,灵力涌动间难以完全掌控。 刚才使出赤魂剑时,她感到体内的灵力剧烈波动,几乎失去平衡。 思索片刻,木清内识识海中,天命之书依旧缓缓旋转。 她不确定天命之书是否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也不知它会不会回应。 但她还是试了一下。 【天命之书,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寂静无声。 【你知道我脾气不太好,在我这里,你就得听我的。】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扔出去。】 【我数到三。】 还是安安静静。 木清眉头微蹙,直接开口: 【三】 刹那间,一道调皮稚嫩的女童声音响起,带着责备和撒娇混合的语气: 【阿和,你不讲武德!说了数到三,为什么直接说三!!!】 木清没有理会她,眉头微蹙,反而问道: 【为什么刚才我的灵力会发生那么大的波动?】 大敌当前,自己力量失控,还有比这更糟的事吗? 若是普通敌人,灵力波动也许无关紧要,但面对实力相当的对手,这样的波动无异于自投罗网。 稍有不慎,就可能送命。 女童的声音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木清眼底的冷意更深。 这反应,只有一种可能。 【你造成的。】 她在心里说道,语气肯定,而不是疑问。 片刻的沉默后,女童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细若蚊吟: 【阿和……我、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灵力。】 木清毫无感情地“呵呵”了一声,【请问——哪个修炼之人,不需要很多很多的灵力?】 那一丝冷意透过心海,像针般刺入天命之书的意识深处,吓得她急忙辩解道: 【可、可是……我和别人不一样。】 木清眉眼一沉,语气中透着不耐与隐隐的威压: 【没时间和你胡搅蛮缠,到底怎么回事?】 天命之书的光芒轻轻闪烁,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害怕。 过了片刻,它终于低声道: 【我……我在修复你。】 木清气笑了,【你抽了我辛苦攒的灵力,修复我?】 天命之书的童声怯怯地响起,带着小心翼翼地解释: 【阿和……你忘记了,而我不能说。】 木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沉默了几秒,只觉得这样的对话能活活把人聊死。 深吸一口气,她强行压下那股烦躁,语气冷得几乎没有情绪: 【你这样随意抽我的灵力,是想让我死得快一点吗?】 【不、不是的!】天命之书急忙辩解,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吓到了,【平时你的对手都太弱了嘛,我放灵力的速度快,你就没察觉……因为今天的对手太强了,你短时间内调动的灵力太多,我需要时间去调节和补给……所以才显得我释放的灵力有一丢丢的慢……】 木清面无表情地听完,唇角微微一抽。 【一丢丢?】 她的语气平静得危险。 天命之书在她识海里轻轻晃了晃,声音几乎成了耳语: 【……真的只有一丢丢。】 木清冷声道:【不是说所有位面的“我”的灵力都在往我身上汇聚吗?这些还不够你用?】 天命之书的声音带着一丝心虚:【不够……远远不够。】 小火围在它旁边乱窜,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木清心中微微一震:万千位面的“我”,那灵力得有多少啊,它居然还说远远不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洞? 难道整个宇宙的力量,正在往我心中汇聚? 难道……我的另一个名字,其实是造物主? 辛苦学了这么久的物理,最后玄学和科学在我心中完美汇聚……个鬼! 木清眯了眯眼,气息一敛,声音低得几乎不带温度: 【天命之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一瞬间,脑海里天命之书的声音结结巴巴:【没、没有啊!我、我怎么敢——】 木清眉眼微冷,语气淡漠:【还有什么你不敢的?当初可不是我请你进我识海里的。】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4章 一盆凤凰之泪 最后,天命之书还是什么也没说。 就跟不怕烫的死猪一样。 它一动不动,摆出一副“你有本事就把我弄出去吧”的样子。 “呵。” 木清当然没法把它弄出去。 要是可以的话,她会傻乎乎地留着这么个不定时炸弹在体内吗? 别说它有治愈的能力,光它让灵力波动这一项,就可以让所有修炼者望而却步。 然而,现在自己所有的灵力都被它吸了,受制于它,也是无奈。 不过,幸好这书是友书不是敌书。 否则,自己真的死得比较快。 木清缓缓退出识海,睁开眼时,只见洛水之源重新泛起了清光。那股死气虽然被暂时压制,却还在顽强地潜伏着,像是在伺机反扑。 她静静凝视片刻,完全恢复生机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事。 暂时不管了。 她转身踏入虚空,回到玄灵观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被烧掉的房间。 空荡的院落被风掠过,瓦砾间还残留着一丝焦黑的气息。 “好得很。” 木清的嘴角甚至染上了一点笑意。 炎煌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 以他那单细胞生物的脑回路,大概只会去酆都冥殿躲,因为他目前只对那里熟。除此之外,他怕是想不到别的去处。 木清踏入酆都冥殿,幽蓝的冥火映照下,桃夭正伏在案前,顶着一脸血泪,边看卷宗边哭。 “哭什么?” 桃夭猛地抬起头,只见木清立在殿门口,从虚空中突兀出现。 “大人……” 有一种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安心死了的感觉。 这叫声凄凉婉转,让人……听不下去。 “好好说话。”木清的声音冷得像块冰。 她扫视了一圈,“那只鸟呢?酆都大帝呢?” 桃夭摇了摇头,也是在这时,她才知道刚刚跑路的是幽冥之主酆都大帝。 “既然来了,那就找点事情做也成。”木清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微微顿了顿,又缓缓开口:“等那只鸟找你的时候,告诉他——一盆凤凰之泪。否则,他这辈子,只能天天涅盘。” 话语落下,冥殿的幽光在木清脸上投下阴影,阴森可怖。 桃夭听不太懂内容,但是结合木清阴恻恻的脸色,低沉的语气,她觉得,那一定是要炎煌老命的东西。 她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地低声应道:“遵命,大人。” 木清转身踏入虚空。 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要带她离开这里的意思。 桃夭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卷宗继续看。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她还是要装装样子。 努力总是对的。 哎。 过了许久,炎煌从殿后方过来,看到桃夭一鬼在那里,而酆都大帝不见踪影。 他坐到椅子上去,转头看向桃夭,不解地问:“小女鬼,酆都大帝呢?” 桃夭不回答,反而说了一句:“刚刚木清大人来过了,她让我和你说——‘一盆凤凰之泪。否则,你这辈子,只能天天涅盘。’” 炎煌本来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听到这句话,差点从椅子上栽倒下去。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喉咙哽住,声音颤抖得像是被寒风吹过:“你……你说什么?” 桃夭好心且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炎煌的脸色也一寸一寸的灰白下去。 一盆凤凰之泪。 天啊,他就是哭瞎了,都哭不到这么多,好吗? 不给的话,只能天天涅盘,呵,那不就是死吗? 哦,也不是,那是来回死。 知道烧了她的房间这么惨的话,他真想穿越到过去,把自己手剁喂戌狗御风了。 桃夭见他这样,也不同情。 实在是,她自己都快哭瞎了。 当鬼原来这么惨,还要吃没读过书的亏。 而炎煌当场从储物空间拿出一个空盆来,开始想这辈子最惨的事情。 结果他想来想去,愣是没想出在哪里吃过亏。 作为祥瑞,最大的劫难不过是被封印在灵曦泉中。可仔细一想,正因为那层封印,他才得以避过天道的清算。 如此算来,他非但没亏,反倒是暗暗赚了。 炎煌看着比他脸都干净的盆,麻了。 咋办? 负荆请罪可以吗? 木清循着那缕残留的气息,缓缓现身于忘川河畔。河水依旧泛着暗红的光,彼岸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似火,却没有半点温度。 木清顺着忘川继续往前走,脚步轻缓。走不多时,奈河桥便出现在眼前。 桥边的雾气翻滚,阴风呼啸,孟婆仍旧坐在那口汤锅旁,阴着脸舀汤,动作一如既往,不紧不慢。 也是,天天舀汤,跟个机器人似的,很难开心起来吧。 桥上排着长长的队伍,阴魂们神情麻木,脚步迟滞。可当他们看见木清靠近时,纷纷抬头。 她身上那股鲜活的生人气息,在这死寂之地诱人至极。贪婪的低呼声此起彼伏,其中有几只胆子大一些的鬼甚至忍不住往前悄悄挪了两步。 孟婆冷哼一声,手一抬,一只空碗“啪”地用力砸了出去。最前面那只鬼被砸到,“哎呦哎呦”直叫唤,后面几只鬼则被碗气震得连连后退,瑟瑟发抖。 “想屁吃呢?”孟婆眯眼扫了一圈,语气比这幽冥的天还低沉,“幽冥之主都打不过,你们这点残魂还敢作妖?怕自己死得不够彻底是吧?蠢得当只鬼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骂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伸手抚了抚散乱的头发,又拍了拍衣襟。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一副恭敬的笑。 “拜见大人。” 自从上回木清那般凶残地一脚把冥嫣踹入轮回,孟婆对上她时就老实得很。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也被她顺脚踹进轮回里去。 木清神色淡淡,对刚才那一幕恍若未见,只轻声问:“看到酆都大帝了吗?” 孟婆愣了愣,手中的汤勺停在半空,摇了摇头。她迟疑地说:“前头似乎起过一阵阴风,冷得厉害……但是不是酆都大帝,老身不敢断定。” 她低下头,又补了一句:“大人,没见过。”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天冥丹 木清踏入生死之境时,脚下的阴雾被生气轻轻拨散。 她目光一扫,便看见前方的酆都大帝。 那位幽冥之主正以不太优雅的姿势蹲在河畔,面前支着一只古旧的铜架,铜架下鬼火幽幽燃烧,火光中烤着几枚乌黑的幽冥果。那果皮被阴焰炙烤得轻轻鼓起,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死寂之气。 整个场面,说不出的违和。 “躲得这么偏僻,真难为你了。”木清的声音淡淡传来,冷静中带着几分调侃。 酆都大帝原本背对着她,听到这突兀却熟悉的声音,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鬼火在风中轻颤,照亮他一瞬间青白交加的脸。 过了好几秒,他才勉强挤出笑,声音结结巴巴的,“上神……说……说笑了,哪……哪里……敢躲……” 木清没有理他,只缓步走上前,目光投向忘川。那条河仍旧奔流不息,血色水面映着无数亡魂的影子。 而那一旁的酆都大帝,只敢缩着肩,连手上的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下一刻,她突然毫不留情面地出手……揍他。 “我见到帝俊了。” 木清语声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之事。 她的目光仍望向远方,神情清冷。 半束的长发用一根琉璃色玉簪随意绾起,簪头垂着一颗青色玉珠,随风轻轻摇曳。余下的发丝散落,黑如泼墨,随风缠绕扬起。月牙白的长裙在阴风中猎猎作响,衣角拂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酆都大帝听到木清的话,整个人猛地一震,“他在哪里?” 木清淡淡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向远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我也不知道,让他逃了。” “逃、逃了?” 酆都大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怎……怎么就用上逃这个字了呢? 所以,上次木清怀疑帝俊是罪魁祸首,不是瞎说的? 她的直觉又准了?! “神魔大战之后,你们有联系过吗?”木清问道。 上古帝尊和幽冥之主是好友,这个隐秘的事情,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 “没有。”酆都大帝摇头,“那时候大战骤然爆发,天地间生灵涂炭,血雨横空。幽冥忙着收鬼,光处理后续都忙了上万年。” 他顿了顿,“倒是在大战前的一次相聚,他曾说过,他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木清转头看向酆都大帝,此时覆生菩提叶已被她悄悄取下。 她不会简单地相信他的话。 连上古帝尊都能堕魔,还有什么人可信任?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酆都大帝身上,穿透了他身上的阴影与威严。瞬间,他的过往如翻涌的忘川河水般涌入她的眼中,一幕幕清晰如画。每一段经历都在她面前重现,毫无保留。 酆都大帝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了,却不敢动一动。 直到过去了三天三夜,木清终于看到了帝俊与酆都大帝并肩而坐,轻声交谈的画面。 酆都冥殿。 “她去九重深渊取玄灵石了,大约不会那么快回来。” “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赌上一切。”帝俊面容严肃,甚至隐隐有一些疯狂。 这是木清从没见过的模样。 “你想做什么?” “等成了,你就知道。”帝俊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神秘而坚定的决绝,“只是接下来,你有得忙了。” 酆都大帝顿时一头雾水,脸色变得凝重:“什么意思?” 他的心里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却无法从帝俊那双冷若寒霜的眼中探出半点线索。 “你现在不用知道。” “你是天地之主,你应该知道你的责任。” 木清终于转头,看向远处,休息一下疲累的双眼。 “他堕魔了。” 木清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却带着无可辩驳的锋芒,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人,冷冷说道:“所以,你最好想一想,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都说出来。为什么他会落入魔道,这件事你肯定多少能猜到原因。” 这话一出,酆都大帝彻底傻眼了。 这天,没法聊了! 因为什么堕魔? 执念太深,心有所求却不得,终至迷失本心。 而他所求的一直不过是…… 酆都大帝下意识说不敢出来。 他觉得帝俊不在这里,若木清发难,自己极可能成为泄愤的替罪羊。 他又摇了摇头,眉眼间透出几分无奈与自嘲:“我和他虽算得上好友,但见面的机会本就寥寥。若他真堕魔了,更不可能把任何消息告诉我。” 木清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冷如寒霜,让他背脊一阵发凉,手心都渗出汗来。 终于,她缓缓移开视线,空气里的压迫感却久久未散。 “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件事情。”木清语气平静,“目前,我的实力尚未完全恢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因封印幽魂之隙,也损失了一半法力,所以——” 她缓缓抬起手,一缕幽光在掌心凝聚,一个精巧的瓶子随之凭空浮现,晶莹的光泽映出她面色的冷冽。 “服下这个药丸,先闭关修炼。”木清声音如同幽冥中的寒风,淡漠而不可违逆,“幽冥之事暂时交给十殿阎王处理,炎煌和桃夭也会留在这里协助你。接下来,你只需专心修炼。” 酆都大帝有些迟疑,“你不会想骗我吃毒吧……” 毕竟,现在木清看他的眼神实在冷得可怕。 “我只是暂时打不过他。不是打不过你。要喂你吃毒,需要用骗的吗?”木清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酆都大帝毫不犹豫地接过药丸,手指微微颤抖,却一气呵成地打开瓶盖。药丸滑落在掌心,他低头一口吞下,几乎没有停顿,动作干脆利落。 吞下的瞬间,生死之境的阴风仿佛都为之一顿,映照在他神色紧绷的脸上,显得分外决绝。 “别表现得跟要去赴死一样,天冥丹什么时候沦落到被嫌弃的地步了?” 酆都大帝心中一震。 居然是天冥丹!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不认识的自己查 此刻,酆都大帝来不及开口,只得迅速盘腿而坐。 丹丸入体,一股温润而澎湃的力量顺着经脉流转开来,他只觉血脉翻涌,整个元神仿佛被重新洗涤、重组。 一股从未有过的充盈感从体内扩散开来,温暖而稳重,仿佛整个人重新扎根于天地之间,哪怕闭上眼,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冥气奔涌而来,每一丝阴冥之力都顺着经脉流入体内,令人心神震颤。 一天一夜之后,酆都大帝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幽光如冷焰映在他脸上,他咧着嘴,声音里充满了喜悦,“你有这种好东西,之前怎么不拿出来?” “东西是好,但人得值得。” 木清目光淡漠地扫了他一圈,语气略带嫌弃地说:“吃了是吃了,连十分之一都没有炼化,你是真行。” 周围的阴风吹动她月牙白的长裙,在冥火的映照下,整片生死之境都笼罩在一片幽冷而压抑的静谧之中。 酆都大帝鬼脸一红,“虚不受补啊,这是天冥丹,又不是什么杂牌药丸,随便一口下去就能吸收个七七八八。” “行了,那就这样吧。” 木清淡淡开口,将手中摘下的彼岸花轻轻抛向忘川河。 花瓣在空中划出一道幽光的弧线,旋转着缓缓沉入血色河水之中,随着河流缓缓漂远。 她的目光在花沉入水底的刹那微微凝固,随即转身踏入虚空,衣袂与发丝在阴风中轻轻猎猎作响,仿佛与风和雾融为一体。 只留下一句轻语,低沉而冷冽:“好好修炼,过些天来检验效果……” 没有木清在这里守护,酆都大帝只能回酆都冥殿,在那里修炼至少有只鸟,多少能保护自己。 只是,当他出现在大殿门口的时候,看到流着血泪的桃夭,以及拿着盆在那里呲牙咧嘴的炎煌之后,犹犹豫豫不敢进。 这殿中发生了什么? 让每个在里面的生物都想哭? 桃夭一看到站在大殿门口的酆都大帝,顾不得害怕,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飘着身子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得更凄惨了。 “大人若是想让我死,不需要用这些含蓄的方式!直接朝着我头上的那个洞打一掌吧,打死就算数了。” 当初桃夭死时头顶插着一根粗铁钉,虽然铁钉被处理掉,但是洞还在,只是被隐藏了。 酆都大帝抚了抚自己的额头,那里没有神经的跳动,但不妨碍他觉得头大。 “站起来,好好说话,”他沉声道,“这样成什么体统?” 可惜,被那些卷宗摧残的桃夭实在不想再过这样的鬼日子了。 本来挺稳重一只厉鬼,如今哭得泣不成声。 她大约也不记得当初自己威风凛凛的开场BGM了。 此刻,她死死地抱着酆都大帝的腿,泪水混着阴气,声音破碎凄凉,“大人……我不想再看卷宗了……真的看不动了……” 酆都大帝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问:“羲和让你修炼的时候,没给你功法之类的吗?那些卷宗……你看得懂?” 桃夭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怯怯地抬起头,小声嘀咕:“……说到这个,我还真没想过。我不识字,可木清大人给的那本手册……我怎么看得懂的?”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泪水也忘了擦,整张脸写满了懵。 “你拿出来,我看看。” 桃夭终于松开抱着他腿的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贴身藏着的修炼手卷。她的指尖还微微颤着,显然怕弄皱了那东西。 而终于得了自由的酆都大帝,低头看看长袍上深深浅浅的血泪痕迹,眉头紧皱。 那是羲和上神的鬼,动不得。 忍着。 只能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打鬼的冲动生生压回去。 他接过修炼手卷,摊开细看。指尖略一探入卷内灵气,神情便微微一变。 片刻后,他抬起眼,语气里透出几分了然: “这修炼手卷上有阵法。”他顿了顿,缓缓道,“阵法能自行传导信息,让阅卷之人以灵识感悟。你以为自己识得字,其实并非在看字,而是在直接领悟它的意。”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桃夭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而设下阵法的,必然是木清。 这鬼到底做了什么,羲和上神对她还挺好。居然连不识字这种小事都替她考虑到了,真是前所未闻。 “大人,”桃夭抹了把脸上的泪,眼里还带着哭过后的红痕,认真问道:“这阵法这么厉害,您为什么不在那些卷宗上也设一个?那样……不就不用费这么多精力去看了吗?” 酆都大帝的嘴角微微一抽,沉默良久。 你以为设置阵法是吃饭睡觉那么简单的事情,是吗? 被精准插刀的他心情十分郁闷。 比长袍被弄脏了,还要郁闷。 他停顿片刻,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继续看卷宗,旁边的书架上有幽冥字典,不认识的自己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紧接着,他将手中的修炼手卷扔回桃夭的怀里,转身往后后殿去了。 酆都大帝在后殿找到了炎煌。 那鸟正抱着一个大脸盆,面上一副哭丧的样子,赤金红长发乱糟糟地耷拉着。 炎煌一见他,正想开口诉苦,“哥哥啊……” 酆都大帝却直接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布一件小事:“木清让我闭关修炼。你护法。” 话音未落,他就已走到殿中央的蒲团前,衣袍一拂,盘腿而坐。 冥火在殿中幽幽燃着,气氛又静又冷。 回到玄灵观的木清看着被炸又被烧得乱七八糟的玄灵观,头皮有些发麻。 真想杀只鸟来助助兴啊…… 她直接走到虚息壤旁边的空地,抬手一拂,一个蒲团凭空出现。 木清衣袂微动,径直坐下,双腿盘起,指尖掐诀。仅在呼吸之间,她整个人便如被天地隔绝 般入定。 四周灵气悄然流动,星星点点如同受力牵引,缓缓向她聚拢,在她周身汇成一圈淡淡的涡流,裹着她的气息层层加深。 她的发丝轻轻浮动,衣袂微微摇曳。 下一瞬,在她眉心,那枚金色的火焰神印浮现。 那火焰般的印记仿佛被唤醒,流光乍现,如烈焰燃烧,绽放出耀眼的光辉,照亮她清冷的面庞。 而旁边的两树一参,也被骤然浓郁的灵气惊醒,枝叶微颤,根须悄然舒展,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流淌的灵息。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学了个十成十 体内神魂之力如细流般缓缓回归丹田,循着经脉缓缓沉淀,直到灵息与天地彻底合一。 木清缓缓睁开眼。 瞬息之间,眼眸中仿佛有万千光华流转,星辰闪烁,映照出不属于凡尘的深邃气息。 在她面前,两只小僵尸正蹲在地上,瞪着圆滚滚的眼睛,一左一右。见她睁眼,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小甲怯生生地探了探脑袋,小乙则抓着同伴的衣角,眼里满是好奇与不安。 他们平日最怕她,这还是第一次敢靠得这么近。 木清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冷淡如常。 “小僵尸,做什么?” 自从夙烬自己去潇洒,扔着他们两只小僵尸在道观,他们就一直惶惶不安。 他们是没人要的小野僵了。 明明才十岁大的孩子,却要承受这么多。 太难了。 木清缓缓站起身,准备去处理孙清扬整理出来的那些大案件,刚迈出两步,就发现身后有两个小小的身影默默跟随。 她转身,眼神扫过那两只小僵尸,声音淡淡,“跟着我做什么?” 小僵尸嗫嚅着,眼神里满是害怕,仿佛怕自己说错话惹怒她,又不舍得离开。 木清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才注意到他们已经换回了死前的衣物。 男孩身着暗红色窄袖对襟褐衣,衣料已经略显陈旧,制式模糊,外罩一件绣着暗金蝙蝠与铜钱纹的小直裰,仿佛带着一丝生前的记忆; 女孩则是一袭墨蓝色织金襦裙,外罩褐金边窄袖半臂,长裙拖地,裙摆绣着灵芝与回纹,但金线早已黯淡。 衣服看似吉祥,却处处透着诡异与阴凉的气息。 的确可怜。 活了短短的一辈子,最后被当成吉祥物处理了。 “想跟着我?”木清淡淡问,声音不带感情。 两只小僵尸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紧了紧身子,连动作都小心翼翼。 木清的眼神微微一凝,扫过他们那带着死气的幼小身躯。 片刻之后,她手指轻轻一拂,男孩和女孩身上的衣裳悄然变化。原本阴冷古旧的衣服,瞬间化作轻盈雅致的汉制服装: 男孩身穿一袭明亮的青色直裰,袖口与衣襟裁剪得利落干净; 女孩则换上浅紫色襦裙,裙摆随步轻轻摆动,绣纹清丽而灵动。 两人顿时显得精神了许多,眼中似乎多了一丝朝气。 小甲、小乙抬头看向木清,动作也变得轻快灵巧,整只小僵尸都透出一股生机与活力。 “走吧,带你们出去玩一天,也不是不可以。” 木清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转身,带着他们向前而行。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沈星和叶亭终于气喘吁吁地回到道观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是半扶着半撞着跑回来的,脸颊通红,汗水湿透了衣襟。 此刻,两人几乎同时各自靠在道观门框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倒。 跑了这么多圈清灵山,身体素质没见有多显着的进步,倒是山里的花花草草,全给记住了。 哪株开花,哪片长苔,门儿清得连野兔有几窝都能说出来了。 不远处,白发飘飘、像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的元清道长,已经体力不支地坐在地上也在喘着粗气,累得像条老狗。 谁知道他有多久,像这样完全靠体力、不动用灵力运动了。 清晨时分,叶亭和沈星按照惯例早起准备出门锻炼,元清道长也信心满满。他打算重新修炼,不仅巩固现有实力,还希望借此突破多年来的瓶颈。 只可惜,他长得丑,想得挺美。 锈了的身体完全跟不上他的雄心。 “爬山,好累……” “跑着爬山……更累……” 清灵山的晨雾里,三人的身影显得狼狈却又执着。 稍作休息之后,叶亭就开始着手处理院子里那个深坑,握着铲子,抡得呼呼带风。 只能说,当初炸得有多爽,现在挖得就有多惨。 仅仅是挖了半小时,他就觉得自己要去见太奶了。 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脚下也像踩在泥浆里,动都动不了。 当初怎么就那么冲动呢? 走远点炸不行吗? 哎,也怪恩人,她教的第一张符就是这么干的,自己学了个十成十。 这时,沈星端着餐盘走了出来,餐盘上整齐摆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香气扑鼻。“先吃东西吧,填坑没那么快,就你现在的速度,年前能填满都算你厉害。” 叶亭一听,几乎把铲子都握紧了,重重叹了口气,“哎……真想把自己埋进去,让坑把我解决了算了。” 沈星忍不住笑出声,“放心,你挖多久,我就在旁边监督多久。快吃面,等下好继续填坑。” 叶亭:“……” 友尽吧。 都毁灭吧。 这时,元清道长总算歇够了,晃悠悠地进了院子。还没走几步,就被那股香气勾得魂儿都飘了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当他看见桌上那三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时,眼睛瞬间一亮。 自从踏上修道之路,他便再没真正享受过口腹之欲。吃东西,对他来说,只是为了在未登仙之前能维持生命而已。 他走到石桌前,深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忍不住发出感叹:“好香!” 沈星要不是知道自己的厨艺,光看元清道长的表情,他还以为自己成了国级大厨了。 “元清道长,不至于不至于,”沈星连忙摆手,连声解释,“这只是一碗普通的西红柿鸡蛋面。” 叶亭慢慢走过来,声音平静却意味深长,“元清道长大概是太醉心修炼,很久没在意过这些俗世的享受了。就和我爷爷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元清道长脸上,认真说道:“只是,我有时候觉得挺奇怪的。修炼是为了活得更好、更久,可如果连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的时间都没有,那活得更久的意义在哪里呢?修炼的意义又是在哪里呢?” 元清道长的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在叶亭脸上停留片刻,看似平常的言语,却在他心底激起涟漪,瞬间拨开多年的迷雾。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盘腿席而坐,体内那阻滞多时的灵力流动忽然顺畅起来。 丹田间的瓶颈仿佛被轻轻触动,一股温润而充盈的灵力沿经脉奔涌,逐渐拓宽了长期凝滞的界限。 “这这这……” 叶亭和沈星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羡慕,修炼进级还是很香的!!!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这地方真有意思 木清带着两只小僵尸走在街上,回头率高得惊人。 她身着汉青色的长袍,衣袖随风轻摆,眉眼间透着从容的气质。 两只小僵尸规规矩矩地跟在她身侧,一左一右。他们的动作笨拙却认真,像两个努力模仿人类行走的小木偶。偶尔哪只脚步不稳,踉跄一下,稳住身形后便立刻紧张地抬头看向木清,小心又惶恐,仿佛害怕她会生气。 在熙熙攘攘的现代街道上,他们仨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影,突兀却又奇异地和谐。 木清没有过度关注他们。 两个小家伙此刻绷得太紧,她若再多说一句,只怕他们就要紧张得原地蹦起来了。 木清便只安静地领着他们往前走。 一路走了很久。 热闹的集市、喧嚣的街口,他们都一路穿行而过;再转进安静的小巷,经过那些无人停留的角落。 城南。 孙清扬交给她的那些特大案件里,其中一件便发生在这一带。 具体地址他没有提供,只给了片区范围。 不过,木清并不在意。 只要做过就一定会有痕迹。走一走,看一看,自然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这些特大案件都有同样的特征: 短时间内多人死亡,死状一致;排除了自杀,却始终找不到凶手。现场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木清顺着记录的范围一路走来,最终停在了其中一个案发点所在的小区门口。 抬头望向眼前干干净净的小外观,木清轻轻勾了下唇角。 越是刻意维持得无可挑剔的地方,越显得可疑。 在人居住的地方,气息从来不会真正“干净”。 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都在无形中留下痕迹;日积月累,负面情绪的残留更会缓慢地改变一处地方的风水走向。 而这里,干净得过头了,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强行抹掉所有痕迹。 这种不自然,才最扎眼。 “姐……姐姐……” 一直乖乖跟在后面的小乙忽然轻轻拉了拉木清的衣袖,声音发颤。 木清停下脚步,侧头看她,“怎么了?” 小乙抬起头,眼里透着一丝不安,“这里不好……感觉有危险。” 僵尸对阴煞与危险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 木清瞥了眼小乙微微发抖的身子,再看向旁边的小甲。那孩子也强装镇定,紧绷着脸,严肃得像个小老头。 倒是没想到,这两只小僵尸挺厉害,这都能觉察出来。 而此刻的小乙,不是普通的害怕。 她僵硬的小手紧紧抓着木清的袖子,不自然地收紧肩膀。 “这里……像是进去就……回不来的那种……” 她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声音低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小甲也悄悄靠得更近,两只小僵尸本能的警觉让他们非常紧张。 木清抬起手,指尖浮起一丝金色神光,轻轻点在两只小僵尸的额头上。 金色符纹如细线般缓缓渗入他们的眉心,随之隐隐泛起晦涩而深邃的光芒,仿佛在他们体内唤醒某种古老的力量。 两只小僵尸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原本紧绷的小手也慢慢垂下。 木清给他们两个下了天契。 “说了带你们来玩。” 她放下手,转身朝小区深处走去,背影平稳而坚定,留下一句:“我会护着你们,走吧。” 木清走进这座宁静得有些过度的小区。 危险? 呵,也不知道是谁危险。 这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小区,高楼林立,一栋接着一栋,排列整齐。 楼下,有不少家长推着婴儿车缓缓散步,偶尔有孩子跑过。 人虽然不少,但是却缺了些生气。 行人步伐缓慢,面色平淡,眼神里透着一种淡漠和疲惫。 连孩子的童言童语,也带着几分勉强和空洞,像被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五栋楼下有门禁。 木清带着两只小僵尸走近,连门都没触碰。 下一瞬,他们已经从门外出现在玻璃门内的大堂里。 物业监控室的值班员正打着哈欠,眼睛都半闭着,却恰好瞥见了这一幕。 他揉了揉眼睛,心里暗想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再下一秒,木清已带着两只小僵尸进入电梯,而大堂的玻璃门,始终纹丝不动。 1218B室。 木清带着两只小僵尸刚走到门口。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啪”的一声打开,一个年轻女子走出来。 她看见木清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解地问:“请问……你们找谁?” 木清的目光扫过女子脸上的青黑气色,眉眼微动。 大凶之兆。 她低低吐出一声:“这地方真有意思。” 语气轻描淡写。 年轻女子听不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提高音量,“什么?” 木清没有理会,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只是象征性地示意一下。 年轻女子开口道:“这户人家可能搬走了,很久都没见过人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木清不需要她提供信息,但对方主动开口,算是好意。 她微微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年轻女子面前,抬手,手上一个叠好的三角符篆。 “将这个平安符戴好了,不要离身。现在回屋里去吧。” 接着,木清转身走向那扇门。手轻轻一推,1218B室的门便无声无息地开启了。 年轻女子没见过木清。 她一见木清没拿钥匙就轻易推开那扇防盗门,心里一阵不安,她赶紧上前查看。 屋内,一股久未开窗透气的尘土味扑面而来,空气中漂浮着厚厚的灰尘。整个房间仿佛被人遗忘了许久,家具蒙上一层厚厚灰白,被时间遗忘的痕迹清晰可见。 “这……” 年轻女子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心里隐隐升起不祥的感觉。 她记得,这里原本是那户人家的婚房,只搬来住了一年多,怎么会……竟成了这样? 她突然觉得有点冷,手臂不自觉地抱住自己,眼神四处游移,房间里死寂得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空气中似乎连光线都凝固了一瞬,屋子里静得出奇。两只小僵尸在木清身侧轻轻挪动,身形绷得更直。 木清没有理会跟在身后的年轻女子,静静站在房门口,眉眼平和如常。 没有阴邪之气。 没有血腥之气。 孙清扬提供的资料中提到,这两人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现场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事件太过重大,当地相关人员不敢张扬,只是让人将这里封锁起来,表面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被抽干了血,木清想到了一处。 当初洛水之源的守护者蛮蛮。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去过过小孩子该有的生活 周围仔细查探了一下,确实没什么痕迹。 如果空气中那些若有似无的魔气不算的话。 木清抬手,将那丝魔气轻轻拂散。 确认没有更多残留后,她带着小甲和小乙走出门去。 年轻女子落在后面。 不知为何,她一直觉得那两个小孩有些不对劲,可奇怪的是,她怎么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等屋子里空荡下来,只剩下她一人时,那种心底的不安忽然放大了十倍。就像是被无形视线盯住似的,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甚至不敢回头。仿佛一旦回头,就会对上一双根本不属于任何人的血色眼睛。 恐惧顺着脊背往上窜,她猛地冲了出去。 她奔出门槛的瞬间,一阵气流跟着掀起,门“砰——”地自己关上。那声闷响重重落下,她被吓得心口一跳,几乎要尖叫出来。 出了屋子,她靠着走廊的墙壁稳了稳心神,视线下意识追向前方,那里传来清清浅浅的脚步声。 木清带着两个小孩走得不远,背影被廊下阴影一拉一扯。 尤其是那两个孩子,动作很怪异,又像要蹦,又像要走,别扭且难受。 年轻女子只觉得心跳如擂鼓,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喉咙紧得几乎发不出声来。 她的指尖颤抖着,死死攥紧掌心里的平安符,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濒临窒息的害怕。 他们三个,到底是人?是鬼? 还是……妖怪? 手心的平安符突然有些烫手,这……真的是平安符吗? 她的腿有些发软,连脚下的地面都变得虚浮起来,像踩在一层薄薄的雾上。手指也开始脱力,平安符差点从她掌心滑落。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潜意识猛地拽住了她—— 不能丢。 绝对不能丢。 走出一楼大厅时,木清抬头望了望灰沉沉的天空。 她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地自言自语: “晚上再来一趟……看看能不能捞到点东西。” 语气轻得像风掠过,散在空中。 没鱼,虾也好。 走出小区时,小甲和小乙明显松了口气,提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回实处。 明明没有呼吸和心跳了,两人却感觉在里面的时候,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即使木清下了天契,但是本能的那种害怕还是难以抗拒。 “姐姐,现在我们去哪儿?” 小甲仰着头,眼神里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好奇。 木清扫了眼人来人往的街道,车流与人声混在一起,一派日常的景象。 她低头与小甲对视,目光落在那双眼睛上,这时,她才发现,小甲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精心打磨的宝石。 木清随口问道:“你想去哪儿?” “……哪里都可以吗?” 小甲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像怕自己说出来被拒绝。 木清想了想,反正暂时无事,她点了点头:“哪里都可以。” 小甲和小乙对视了一眼,像在悄悄交换某种只有他们懂的暗号。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游乐园和动物园!” 他们的眼睛都亮了,眼神里满满的期待真实得让人无法拒绝。 虽然他们两个都不待见叶亭,但叶亭告诉了他们许多这个时代小孩子的事情,也说过这两个地方是小孩子最喜欢的地方。 ——他们还是小孩子。 ——他们也想去。 去过过小孩子该有的生活。 没毛病。 一点也没毛病。 只是那份期待里,似乎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木清没细想,反正两个孩子高兴就好。 可这份随意的背后,她的恻隐之心正悄无声息地增加,让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木清先带他们去了游乐园。 因为是周末,人特别多,到处都是排队的人群。 然而,当木清带着两只小僵尸出现时,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三人的容貌都是一等一的精致,尤其是木清,清冷脱俗、从容自若,宛若女娲娘娘精心雕琢的杰作。两只小僵尸则身着改良汉服,衣衫整齐小巧,模样娇憨可爱。 这时,人群里似乎有人认出了她,惊讶地低呼:“玄——” 只是,当那人目光与木清交汇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噤声,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那目光淡漠如常,却莫名让人心底一紧,仿佛本能地知道,若是再多言语,只会自找麻烦。 丝毫不在意周围频频打量的目光,木清顺着两只小僵尸的意,走到队伍后头,老实排起队。 队伍很长,可是两只小僵尸根本不怕等待,他们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站到死都不会累。 两只小僵尸兴致勃勃地拿着棒棒糖,一边舔着一边左右张望,完全像是这个时代普通的小孩子。 从记事起,他们就一直窝在深山老林里,与那群僵尸为伴。至于生前的记忆,早已像被风吹散的碎片,模糊不清。 所以,他们不懂,当个小孩子,有哪些权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看着他们津津有味地舔着棒棒糖,不得不说,演得还挺像回事的。 木清抽着嘴角,问道:“好吃吗?” 两只小僵尸齐齐摇头。 对他们来说,活人世界的食物都味同嚼蜡。 不过,模仿其他活人小孩子的动作和习惯,对他们来说,却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当小孩子,不一定都要喜欢吃糖。” 木清只是随意一提,就随他们去了。 养两只小僵尸,对她来说不在话下,没有重修道观之前,她也是个妥妥的富婆。 不过,道观劈的劈,烧的烧,老道士走之后,她万万没想到,道观居然在她手上每况愈下。 她也是个人才。 抬眼看着快乐雀跃的两只小僵尸,她心里盘算:道观得重修了。到时候重新设计,专门弄个棺材房,做两副小棺材,一副蓝色,一副粉色,正好配他们。 粉蓝粉蓝的,可可爱爱的。 这次,他们排队玩的是过山车。 终于轮到他们了。 三人一排,两只小僵尸蹦蹦跳跳地跟在木清身后。 木清见状,眉头微挑,却并没有纠正他们。 出来玩,本来就是图个开心,没必要事事都过分讲究。至于若是有人认为他们不正常,那就……恭喜你,猜对了。 他们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等所有人都坐好,过山车缓缓启动。 不久,车厢冲入一段漆黑的隧道,迎面扑来的阴气让木清不禁轻笑出声。 这辈子,不长眼的鬼遇得真多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女鬼哭得比谁都大声 小甲和小乙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两只小僵尸四目相对,眼神里闪过同样的光芒。 好戏上场。 周围的人尖叫声、风声和金属摩擦声混杂成一片,可在他们眼里,一切仿佛被拉慢,像慢动作回放一般。 整个过山车在隧道里呼啸而过,车厢像脱缰的野马般飞驰着,尖啸的风声、震耳的尖叫和轨道的摩擦声交织在耳边,仿佛整个隧道都在震动。 然而,就在尖叫声最猛烈的时候,过山车突然瞬间停住,整个隧道陷入死寂。 黑暗中,空气似乎凝固了。 两只小僵尸唇角微勾,重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舔了起来。 与三人的淡定不同,车厢里的其他人已经彻底慌了,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手足无措。 “什……什么情况?” 角落里传来一声下颤的女声,几乎低到听不见,却充满惊恐,“怎么就……停了?” “是车坏了吗?”有人声音发抖地附和。 此刻,他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胆子稍大一些的男乘客开始大声抱怨,甚至骂出口来。 “退票!!!” “什么垃圾玩意儿?” “花这么多钱,排这么久的队,结果就这???” …… 尖叫声、咒骂声、抱怨声混杂在车厢里,那种压抑的窒息感笼罩全身,狠狠地刺痛着每个人的神经。 而木清和两只小僵尸却稳如泰山,神情不改,仿佛看客,整个车厢的慌乱与他们无关。 就在众人的骂声此起彼伏、愈演愈烈时,一道幽幽的女声忽然从车厢外响起。 声音轻得像一缕冰冷的雾气飘入耳畔,却又清晰得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贴在每个人的耳边轻声耳语。 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怨意,回荡在车厢里,冰冷刺骨。 “来都来了……” 众人齐齐一颤,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瞳孔骤缩。 那道声音又慢慢勾出尾音,轻飘飘却阴森得叫人汗毛倒竖: “……就留下来陪我玩玩吧?” 最先咒骂得最凶的那个男子似乎完全没感受到车厢里那股漫延而来的寒意,依旧怒气冲冲地嚷道:“这是什么傻逼游戏?坐过山车就坐过山车,现在又不是鬼节,扮什么鬼啊?!” 听到他的话,不少人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紧张的气氛似乎被他无意中的吐槽冲淡了不少。 原来,这是主办方特意准备的。那就是为了增加游戏体验和乐趣了。 大家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忍不住相视而笑。 只是,有人暗暗抱怨: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这样子突然袭击,心脏很容易被吓出个好歹的,好吗? 木清的气息平时都是收敛着的,因此在外人眼中,她只是个普通人。 而有了天契的两只小僵尸,在其他人眼里也是普通小孩,除非对手实力高于木清,否则根本无法透过天契看清他们的本体。 在女鬼看来,车厢里的这些人都是普通乘客,连木清和小僵尸也不过是其中的小小点心,轻飘飘、毫无威胁,随时可以被玩弄。 “你怎么可以污蔑我呢?人家可是真鬼……” 那道女声越来越近,阴森缭绕在整个车厢里。 突然,坐在第一排的三个学生猛地发现,车头的防护栏上,伸出一只苍白细长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尖锐而狰狞,涂着红色指甲油,艳得像鲜血一般,让人瞳孔猛缩。 视线慢慢往下移动,只见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映入眼帘,脸上布满斑驳的伤痕。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断裂的脖颈,从中呼呼冒着黑气。 三人都忍不住尖叫出声,脖子一歪,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他们的反应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后排乘客眼里瞬间炸开,尖叫与惊呼声顿时充斥整个车厢。 其他乘客被吓得脸色惨白,心跳如鼓,紧紧抓住扶手,慌乱得不知所措。 坐在第二排中间的木清抬头,正对上女鬼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她轻轻开口,“好玩吗?” 木清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落到女鬼眼里,却是赤裸裸地挑衅。 她一怒,抬手挥出一道黑气,直直冲向木清而来,却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在距离木清仅一厘米的地方被反弹开,黑气四处散开。 女鬼看着自己的攻击被无形化解,戾气瞬间暴涨。她本想再度出手,但当血红的眼眶对上木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竟莫名抖了一下。 木清仿佛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那份从容与淡定让女鬼心底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你是道士?” 木清点了点头,淡淡应道:“对。” “我不杀你,你可以走,但其他人留下。”女鬼冷冷说道。 车厢里所有清醒的乘客听到这话,心中一震,呼吸更加急促。 木清神色依旧不变,淡淡说道:“你不先担心一下自己吗?” 这话一出,女鬼好不容易壮的胆直接歇菜了,女鬼瞬间化作一缕黑气想要逃跑。 木清立即伸出手,掌心朝外,慢慢弯下手指,手臂向后缓缓移动,就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女鬼顷刻间被吸到木清的手掌上。 木清揪住女鬼胸前的衣襟,仔细打量了一番。女鬼眉眼间毫无杀意,显然,她还没有真正出手杀过人。 难怪怂得这么快。 嗯,还有救。 “怎么会在这里?” “不小心死在这里,走不出去。”女鬼现在比谁都老实。 “怎么死的?” “晚上偷偷进来,结果不小心掉下去,脖子都断了。死在下面没人发现。”她低声解释,眼神中闪过一抹羞怯。 她生前是个老实人,偷偷溜进游乐园是她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了。 “想杀人了?”木清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 女鬼听到这话,猛地抖了抖,梗着那条断掉的脖子,声音有一点儿尖锐:“我是鬼,杀人很正常!!!” “哦,这样子啊,我是道士,杀鬼很正常。”木清微微用力,一下子疼痛如排山倒海似的倾泄而来。 女鬼哭得比谁都大声。 不是当鬼了吗? 怎么还会疼啊!!! 好疼啊……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没想到……我也能这么快乐 女鬼疼得血泪都憋出来了。 “对……对不起,我错了……” “我只是一只普通的鬼,从没有杀过人……” “不……不对,是杀人未遂……” 木清看着女鬼那副凄凄惨惨、整只鬼抖得快散掉的样子,实在没眼看。 血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一滴滴往下落,断掉的脖子还在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木清淡漠开口:“这里只有你吗?” 女鬼被问得一激灵,哭得更凶了,生怕回答慢一些,木清掐得更用力。 她一边抽噎,一边疯狂点头,声音颤得像卡带的破录音机:“只、只有我……真的……真的就我一个……” 木清扫了眼那些惊魂未定的乘客,哭的、抖的、晕的、腿软的都有,却没打算安抚谁。 敢来玩这种心跳爆表的游戏项目,那就说明—— 他们自认为有能力承受一点额外刺激。 没必要刻意照顾。 只是木清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个额外的刺激有多刺激。 普通人玩的心跳,和阴间那种能直接把人送走的心跳,到底是两码事。就像所有人万圣节敢扮鬼玩闹,但你真叫他在中元节扮鬼,他八成觉得你想害他,顺便跟你绝交。 小甲和小乙坐在旁边,舔着棒棒糖,表情很是投入。 如果忽略他们说的话,倒也觉得赏心悦目——两个小朋友一人一个棒棒糖,乖巧又可爱。 小甲皱着眉头说:“这女鬼好菜,为什么还敢出来行凶?” 小乙舔一口棒棒糖,很认真地回答:“就是因为菜才敢出来啊。不菜的话,早躲起来了,免得被打。” 小甲思索片刻,认真总结:“她最大的问题不是菜,而是点背。” 小乙深以为然地点头,“第一次当众行凶就遇上大佬,这是有点背。” 两只小僵尸皱着眉头,点评得很专业,完全没把旁边那些被吓得半死的普通人放在眼里。 而被点名的女鬼现在只希望自己直接魂飞魄散,而不是……社死。 木清没理会两只小僵尸,抬手一收,将女鬼直接吸进手腕上的槐木手串中,干脆利落。 随手挥了挥,散去车厢内残留的阴气。 随着女鬼被收入槐木手串,笼罩整条隧道的阴气迅速散去。车厢里弥漫着的那入骨的寒意也随之消失。 下一秒—— “咔哒——!” 某个机械卡住的部位像是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猛地恢复正常接口。 紧接着,整条过山车轨道像终于“醒了”,车厢微微一震。 然后,“轰——!”的一声,原本停滞的过山车猛然重新启动,继续沿着轨道飞驰出去。 乘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惯性再次吓得尖叫,刚才断脖子女鬼的恐吓还未消散,突然的加速又让他们心跳如鼓。 等过山车终于停下,乘客们一个个脸色苍白,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反观木清三人,却神态从容,面色自然,仿佛和他们坐的根本不是同一辆车。 小甲小乙甚至还舔着棒棒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好像刚经历的惊魂过山车只是一场好玩的游戏。 这时,一个乘客颤颤巍巍地走到木清面前,小声问道:“木观主,我……我这辈子从没见过鬼,刚才……为什么能看到?” 他就是一开始认出木清的人。 木清抬眼看了他头顶一眼,功德金光闪过,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她缓缓开口:“刚才过山车速度极快,忽上忽下,惊吓和失重感让你的神经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这种状态下,人会出现短暂的感官错觉。换句话说,脑子在极度紧张时,会看到点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乘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小心翼翼问:“什么时候容易出现这种错觉?” 木清轻轻笑了笑:“当人处在极度紧张、恐惧或惊吓中,或者连续面对非常规刺激,甚至在疲劳或过度兴奋的状态下,都可能出现感官错觉。你们刚才正好同时经历了这些情况,所以看到了‘鬼’。” “谢谢木观主。” 乘客连连鞠躬,声音里带着仍未平复的颤抖。 他特意跑来问,心里只有一个担忧。他生怕经历了这件事后,自己意外开了天眼,从此总能看到鬼魂。 对于道士来说,天眼是命运的馈赠;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就是命运对他们单方面的殴打了。 “多做好事,你积累下来的功德会护你无忧。”木清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 说完,她转身,脚步轻盈而从容,带着小甲和小乙像风一般消失在人群中。 此时,其他乘客还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眼神里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魂与无措。 木清先给孙清扬打了个电话,说明游乐园过山车项目里出现了死人尚未处理的情况。 孙清扬一听到木清去了游乐园,脸色立刻古怪起来。 他完全无法想象,如此强大的大佬,会去体验这种寻常的游乐项目。 原来,大佬不仅接地府,还接地气。 “是他杀吗?”孙清扬问。 “女鬼自己说的,不是,她自己偷溜进去玩,不小心掉下去就死了。” 孙清扬感叹道:“人要死的话,理由和方式,真是千奇百怪。” 木清没搭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感叹,只淡淡说道:“你安排人来处理一下。”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之后,木清又带着两只小僵尸体验了其他几个项目。 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个最喜欢的居然是旋转木马。 “小时候,就想骑大马,可家里根本没有机会……”小甲眨巴着眼睛说道。 “没想到当了僵尸千年之后,我终于实现了梦想。而且,这马还能唱歌,真厉害!”小乙兴奋得拍着小手。 他们没想到,在墓中陪葬千年,经历了无数岁月幽暗与孤寂,如今竟然能在现代的游乐园里,像普通孩子一样追逐欢笑。 下来的时候,小甲和小乙开心得四肢不协调。 “姐姐,谢谢你。”小甲低声说道,眼睛闪烁着光芒。 他从来没想到,对谁都冷冷淡淡的木清能带着他们出来玩。 他们还是没有学好走路,一路上走来磕磕绊绊,但是,木清一句话都没有提过。 小乙轻轻笑了笑,低声说:“没想到……我也能这么快乐。”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不是鬼就成 游乐园玩完之后,木清看了眼天色,觉得来不及去逛动物园了。 于是,她便带着小甲和小乙去了古玩一条街。 虽然年纪小,但两只小僵尸毕竟出身贵族,对于有价值的老物件仍有敏锐的眼光与独到的见解。 木清手头的黄纸快用完了,顺便带他们来古玩街采购,也让两个小僵尸开开眼界。 一路慢悠悠地穿过古玩街,小甲和小乙的眼睛都快看花了。 每一个小摊,无论卖什么,他们都兴趣盎然,连卖花圈的小店也忍不住走上前去仔细端详。 小甲认真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问木清:“姐姐,这个花圈又大又好看,能不能买几个摆在房间里?” 小乙也兴奋地凑过来,眼睛闪着光,期待地望着木清。 木清听着这两个小僵尸的“阴间兴趣”,轻轻笑了,“这花圈是给死人用的,乖,你们不适合。” 小甲不解地皱起眉头:“可是……我们死了呀。” 木清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不,你们是活死人,还没完全死透。” 店家一看到有人站在店门口,马上迎了出来,结果听到这对话,脑袋嗡嗡直响。 现在的年轻人带孩子都这么不拘小节吗? 他抬头看看天空,哦,还亮着。 不是鬼就成。 小甲和小乙被拒绝后,虽然露出一丝小小的遗憾,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就被隔壁古董摊吸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的神情又爬上了脸颊。 他们跑过去,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件商品。 木清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走和跑的动作越来越利索,笑笑不说话。 “虽然都是假的,但是,做得好真啊!”小甲指着一个号称是唐朝的茶盏,由衷感慨道。 “是的是的,质量挺好!”小乙也跟着赞叹。 古董摊的老板看着木清三人的穿着,自以为遇上了肥羊,正打算用一些巧言哄他们掏钱,没想到被两个小孩子一通惊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谁说这些是假的!!!真的!真的!各个朝代的都有,懂不懂货!!!” 小甲转头一本正经地盯着他,认真地点头:“假的,就是假的。东西若真的是唐朝的,放了上千年的东西,气息是不一样的。” 小乙也附和:“对啊对啊!这些都是假的,我们能看得出来!” 老板的脸彻底扭曲了,气急败坏地说:“到底什么样的人家能教出这样的小孩?不买就不买,别在那里瞎说!” 一听老板这话,小甲和小乙就急了。 自从上次被夙烬罚回棺材面壁了之后,他们深刻地认识到说谎的后果,就再也不敢了。 小甲扭头看向木清,急切地解释,生怕木清真的以为他在撒谎,“没有,小甲没有瞎说,这些都是假的。姐姐,你相信我!” 小乙也紧跟着附和,“小乙也没有瞎说!” 木清神色平静,抬头看向老板,语气淡淡:“卖假货,骗人钱财,也是在造恶业,你就不怕吗?” “一个小姑娘家家,张口闭口,就说恶业,你吓唬谁呢?”老板拿起鸡毛掸子,气势汹汹地对着小甲和小乙挥去,“走走走,别挡着我的财路了!真是晦气!” 那鸡毛掸子差点就打到小甲和小乙身上,两个小孩急得连忙闪开。 木清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住老板。 老板的手顿在半空中,几乎不能再挥动,只能愣愣地盯着眼前这位从容淡漠的年轻女子,一股冷意从心底漫延而来。 她不是普通人! 老板做古董这一行,虽然平时卖的多是假货,但偶尔也会接触真货,只不过都通过暗地里的渠道,不会明摆在摊子上。他自然清楚,这世上有些怪力乱神,根本无法用常理和科学解释。若是不小心惹上了,哪怕是死了,也解决不了。 老板当即脸色一变,连忙认错:“对不起,大师,我有眼不识泰山,请大师手下留情。” 木清淡淡开口,“‘对不起’不是对我说的。” 老板立刻低下头,转向躲在木清身后的两个小孩,强行压下慌乱,语气恭敬地说:“对不起,小朋友,是我的错。你们说得对,我卖的都是假货。要不,你们随便看看,看上什么,我送你们一人一件,好不好?” 小甲和小乙对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木清。 木清随意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让出位置。 一股意外的喜悦在两只小僵尸心底涌起,他们连忙上前,兴奋地挑挑拣拣起来,每拿起一件假货,都忍不住低声交流着惊喜与赞叹。 “做工真好啊!”小甲惊呼。 “对啊对啊,比活着的时候用的那些还漂亮!”小乙附和道。 “这花纹太精致了,我们当年压根造不出来!”小甲拿起一件仔细端详,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两只小僵尸已经彻底忘记自己的身份,虽然压低声音讨论,但是一字不落地进了摊位老板的耳朵里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本身已经受到惊吓的摊位老板此时头皮发麻,四肢无力。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然而,睁开眼,一切未变。 这时,他更加仔细地打量两只小僵尸,发现他们的皮肤异常苍白,胸廓平坦,没有丝毫起伏。 这这这…… 老板的冷汗疯狂往下淌。 木清看在眼里,淡淡说道:“你祖上做的好事,福荫后世子孙,到你这一辈也差不多了。若是继续这门生意做下去,接下来可想而知。” 老板心头一震,浑身发凉。 他正想开口说话,却被小甲打断:“老板,我们选好了,就要这两个。” 老板低头一看,是两个杯子,土里土气的,没什么特点。他摆摆手,看向木清想问刚才的事。 木清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淡淡说道: “走吧。” 老板愣愣地望着三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最近诸事不顺,家人常病难安……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这门生意积下的业障? 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头上戴着帽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声音低沉而神秘,“如果你想让生意好起来,我可以帮你。” 老板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心里一阵警惕,“你……你是谁?” 那人不答,冷冷说道:“你不用管我是谁。我手里有一些好货,只要和我合作,你的生意会好起来,甚至能心想事成。要不要?”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单纯无知的小僵尸 离开古董摊后,木清三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角落里,一个中年男子跪在那里,面前摊开一张纸,上面大字赫然写着:“救救我的孩子。 木清路过时,中年男子前面零散站着几个人,正在低声讨论。 她停下来,扫了一眼内容。 简单点说,就是孩子得了白血病,费用高昂,已经欠了一屁股的债,目前走头无路。 小甲和小乙刚出镜息山时,虽然保持着僵尸的凶性,但到底是未经历过世事的文盲小孩。这些天,两只小僵尸一直待在清灵山上,完全不懂人世间的险恶,也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坏,叫阴招。 他们看着中年男子跪在那里,面前写的东西他们看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他可怜。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得遭遇什么事,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下来呢?”小甲疑惑地问。 小乙摇摇头,“我也看不懂。” 两只小僵尸随即看向木清,眼睛里带着疑问:“姐姐,他怎么了?” 木清本来不打算理会,不过既然两只小僵尸都问了,她便决定大发慈悲,顺便给他们上一堂生动的课吧。 她走上前去,在纸前边停住脚步,唇角微勾,声音清浅而不带情绪,“你说你的孩子得了白血病,但是我看你的子女宫晦暗受克,你命里并没有子女,请问,你想救谁?” 中年男子低着头,听了这话,脸色一沉,眼神闪过一丝狠意。 但是,现在周围还有旁人,他只得压下怒意。 缓缓抬头,看向木清,确定是不认识的人之后,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凄惨地开口:“这位小姐,我们俩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他有一个儿子,所以他笃定木清不懂算命看相,只是在随便胡扯。 旁边的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听到木清的话,便纷纷指责: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人家都已经这么惨了,不帮忙就算,居然还在这里质疑,还有没有人性?” “长得看着好看,怎么心就这么坏呢?” 小甲小乙现在已经彻底喜欢上木清。这位大人平时虽然态度冷淡,毒舌,但是对他们是真的好,连老大都不愿意带着他们两个拖油瓶出门,结果大人不仅不嫌烦,还陪着他们去了游乐园玩。这么好的人,怎么可以被骂?! 他们当即冲到木清面前挡住,指着那些老头头老太太嚷道: “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眼睛瞎掉了也正常。”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瞎说,信不信我揍你?” 站在最前面的全白发老太太,被小甲指着脸骂,气得想躺在地上,才刚弯下腰,没想到小乙比她的动作还快,直接躺在地上打滚,边滚边哭:“没天理了,老人家打小孩子了,欺负我们年纪小不懂事,还想装病讹我们钱!” 小甲也跟着滚下去,连中年男子铺在地上的纸都被卷起。 全白发老太太吓得站直了身子,连退了好几步,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身旁的摊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木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还是那两只单纯无知的小僵尸吗?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 见全白发老太太的战力尽失,木清清了清嗓子,淡淡说道:“好了好了,都起来吧。” 两只小僵尸这才停下动作,利落地站起身来,顺手拍掉身上的灰尘,然后站到木清身后去。 若是他们稍微留意一下,就会发现,此刻的他们四肢动作已经非常协调,步伐稳健自如,完全像普通活泼的小孩,毫无僵硬之感。 木清对着全白发老太太说了一句:“锅里煮着的排骨,汤都要烧干了,你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全白发老太太一听,心中一震。 连周围探询的目光都来不及应对,她慌忙转身拔腿就往家里跑,脚步急促。 而全白发老太太的慌张模样让中年男子心下震惊,抬头,正好对上木清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淡淡说: “你有没有孩子,去验一下不就知道了?谁说你养的一定是你的?” “你……” 木清看了一眼,便看透了他坑蒙拐骗的前半生。 她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你天天做这种事,接触的也多是这种人。把陌生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自然也会迎来属于你的‘福报’,你说,是不是?孩子留在老家,久不见面,你真的能肯定,那一定是你的?” 中年男子越听,心跳越乱。 他想装作没听懂,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当然听懂了。 和他认识的,大多是干这个的。写张纸,编个惨一些的故事,找个人流量大的地方,往地上一跪或一躺,只等善良的人打开钱包。 而他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中年男子将慌乱压在心里,闭上眼睛,表现出一副不堪受辱的样子来。 甚至,能看到隐在眼角的泪珠。 木清看他这即兴表演,倒也觉得有趣,便饶有兴致地重新审视起他的面相来,语气轻描淡写,却句句直击要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自小父母缘薄,由奶奶一手带大。” “十五岁便出来闯荡,年轻时挣过一点小钱。回乡那次,认识了现在的妻子。” “后来妻子怀孕,你为了多挣些,提前出来打工,但钱亏了个干净。又找不到正经营生,最后被老乡拉进了你现在这行。” “妻子在老家照顾老人,你一年也回不了几趟。” 中年男子整个人瞬间僵住,闭着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着木清。 周围的人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 而中年男子浑然不觉,胸口像被冰水浇透一般,凉意一路窜到后背,让他忍不住发起了抖。 她说得一句不差。 木清似笑非笑地补上一句:“我建议你最近不要告诉任何人,临时回家一趟,你的妻子,能给你巨大的惊喜。” 说完,她转身便想离开。 中年男子忽然哑着嗓子开口:“如果……如果你说错了呢?” 木清连眼皮都没抬,直接说:“清灵山,玄灵观。” 话落,她便带着小甲和小乙继续往前走,只淡淡留下一句:“给你一句建议,行事勿冲动。” 中年男子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只觉得心跳得像擂鼓,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从结婚那天起,每一分钱几乎都往家里寄,只要妻子和儿子能吃好穿暖,他在外面吃糠咽菜、睡路边都不曾皱过眉。 这些年,他省吃俭用,遭的罪没有一个人知道,可只要想到他的孩子在老家等着他,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来告诉他,他命里无子。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这些年来,他坚持的,牺牲的,盼望的一切—— 究竟是在为谁?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历来如此 小甲走在木清身侧,憋着一肚子话,却始终不敢问,脚步都跟得有些飘。 小乙见他这样,倒是大大咧咧地直接发问:“姐姐,那个人的妻子在家里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呀?怎么他听了之后,一点都不开心?” 她眨巴着眼,满脸疑惑,“惊喜不是应该让人很高兴的吗?为什么他听着反而像被雷劈了一样?” “过几天,那个人来了之后,你们亲自问他。” 木清随口丢下这句话便走进角落一家店里去。 小甲和小乙虽然听不太懂,但也老实地点了点头,紧紧跟在她身后。 这是一家玄学用品店,店里摆放着各种罗盘、符纸、铜钱、桃木剑,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檀香味。 木清挑好画符用的黄纸和几样常用材料,正准备掏手机结账,老板却忽然伸手拦住了。 “大师,请稍等。” 老板,也就是张爱国,将木清要的东西打包好,放在桌子上之后,才压低声音,眼神却格外郑重,“刚才你和那中年男子的对话……我恰巧路过听到了一点。” 木清站着没动,也没有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张爱国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虽然不敢肯定,但从那中年男子的神情来看,你说得……八九不离十。” 他顿了顿,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般,又道: “我最近遇到点麻烦,不大……但挺诡异的。我想请大师帮我看看。费用就抵掉这些材料钱,如果不够,我可以再补。”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眼前这个看似清冷的姑娘,肯定能解决他遇到的那件事。 木清看了张爱国一眼,抬袖轻拂过桌面,打包好的东西瞬间不见,随口说道:“你确定麻烦不大?” 张爱国一见此景,眼睛瞪得滚圆,心中一阵窃喜,瞬间明白自己找对人了。 这位果然是大佬啊。 他连忙上前,声音颤抖又带着急切:“大师,救命啊!” 木清淡淡说道:“刚迁了祖坟?迁倒也罢了,居然从好地方迁到风水差的地方,说真的,你祖宗还挺讲道理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看样子他们在地府混得挺不错的。否则,就你干这事,家里人还没有缺胳膊少腿,不太正常。” 老板一听,脸一寸一寸的黑下去,就差……哭了。 她说得一点没错。 他前阵子把祖坟迁了。本来祖坟一旦定下来,只要没有特别大的问题,是绝不会轻易动的。可谁想到前些天老家突然来了一场大水,把那片地淹得乱七八糟。为了不让坟再遭殃,他只好把墓地迁到旁边的位置,想着这样就能一劳永逸。 结果…… 唉,这糟心玩意儿。 他家里人现在是没有缺胳膊少腿。 但若是再不处理,继续这样下去,他估计,缺胳膊少腿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小甲和小乙最喜欢棺材,一听说墓地搬了出事,立刻侧着耳朵,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小甲凑到小乙耳边,小声说道:“还是我们僵尸好啊,棺材搬哪里,就睡哪里,半点不影响睡眠。” 小乙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调皮的光:“确实,哪像那些人,疑神疑鬼的,搬个坟都能吓得睡不着。” 他们站在木清身后,压低声音,只有木清听得到。 木清嘴角微扬,淡淡道:“迁走了,发现迁不回去了?” 张爱国老实地点头:“是的。” 自从迁了祖坟之后,家里人大病小病接连不断,各种意外层出不穷。 妻子一向风风火火,突然间崴了脚,躺在床上;儿子是运动员,打球时被人推倒,最严重的一次还脑震荡。 至于他自己,身体尚好,但生意却一落千丈。 也是在隔壁店铺的老板提醒下,他这才意识到,家里的麻烦几乎都是从祖坟迁走后才接连发生的。 他想得很简单,既然迁了祖坟出问题,那就迁回去就好。 没想到,却不行。 只要在那里动工,要么施工的人受伤,要么施工的工具坏了。有一次,好不容易挖好了,结果隔天去一看,居然又被填了回去,仿佛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一切。。 “我现在没空帮你处理。明天上午八点,到清灵山玄灵观。然后,我去帮忙处理。”木清说完便转身离开,身影干脆利落。 她在离开前又扔下一句,“你可以关门回家了,今天没生意了。” 张爱国一听,心酸到无以复加。 黄昏将尽,木清是他今天的第一位顾客,而他已经好几天没开张了。 原本他还抱着一点侥幸,想着生意或许会转运,可木清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泼下来,让他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落寞。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木清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既感到一丝庆幸,又有说不出的伤感。 希望今晚平安度过。 木清出来时,天色已近黑暗。 路过那名中年男子刚才跪着的地方,发现人已不见踪影。 她直接带着小甲和小乙回到了案发地点所在的小区。 带着僵尸出门的好处就在这里,他们不像真正的小孩,不会哭闹,不会渴,不会饿,行动也十分听话,省去了许多麻烦。 此时,白天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小区,随着夜色渐浓,慢慢透出一丝阴森和压抑的气息。 整个小区几乎没有人在外面走动。偶尔有人出现,也是来去匆匆,仿佛急于躲避着什么。人毕竟聪明,即使看不见,也能凭着直觉感知危险的存在。 若木清不出手处理,住在这里的人很可能会逐渐受到阴气影响,健康不断恶化,甚至出现严重的意外而死亡。 小甲皱着眉,看着那些没有开灯的屋子中透出的阴气,疑惑地问:“为什么天还没完全黑,阴气就先来了?他们住在这里,不怕生病吗?” 小乙摇了摇头,满脸茫然:“我不懂。” 木清没有解释。 作为神祗,她没有生存的烦恼,也无需为生活操心。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懂人间的艰辛。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想要拥有一个住处并不容易。辛辛苦苦上班,好不容易买下房子,不可能轻易放弃的。这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时代的错,历来如此,哪个年代普通人的生活都从未轻松过。 夜色下,小区的阴气愈发弥漫,而这个世界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喜欢天命所归:观主在上请大家收藏:()天命所归:观主在上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