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 第1章 莫问归期 “哐当”小夭猝不及防间利刃穿心,双耳轰鸣,胸口疼痛欲裂,手中的酒杯掉落,嘴里不停的喊道, “不可能,不可能,他是九命相柳,他怎么可能会死,他不会死的。” 小夭得知相柳战死的消息,是在她和涂山璟完婚后的第二日。 全大荒都在奔走相告,热烈庆贺这一胜事。唯独小夭,在确认相柳战死之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直直的向后倒去。 昏迷中,脑海中一幕幕的,都是和相柳一起的过往。原以为这些记忆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模糊。可是此时此刻,却是历历在目,好似发生在昨天一般,细节都清晰可见。 夜已深,小夭猛的睁开眼睛。 她坐起身来,披上衣服,走出寝殿,坐在玉阶前。 宫墙外,一轮皓月,冷冷清清。 小夭想起了清水镇的月亮,想起了那个风光霁月的大妖曾和她说过的话, “只要天地间还有这样的景色,生命就很可贵!” 相柳死时,天上的月亮可也是这样静静照拂着他?他可有想起他们曾一起看过那样绝美的月亮? 小夭再也忍不住了,从对着月亮抹眼泪,到现在的失声痛哭,她任凭自己对着月亮,尽情宣泄着压抑的情绪。 抽抽噎噎的,小夭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地在身上翻找,拿出了贴身收藏的狌狌镜。 小夭对着镜子破涕为笑,她想起了镜中两段,快乐美好的回忆,也是他唯一无偿留给她的东西。 小夭深吸了一口气,用灵力开启镜子,一圈圈涟漪荡开后,却浑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小夭一下子慌了,一边说着, “不可能…不可能…” 一边着急忙慌的,用灵力一遍又一遍的试着开启镜子。 可是,无论她试了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相柳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彻彻底底的消失不见了,好像就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小夭摩挲着镜子,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冰凉,自嘲道, “相柳,我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堪吗?你竟然连这点回忆,都不屑留给我嘛!在你眼中,我是不是连朋友都算不上,一切对你来说都不过是你交易而已,每一笔都是算得清清楚楚的公平交易罢了!所以,你连死,也都不屑和我告别,是吗?” “九头妖怪,我恨你!既然你偏要如此,那我就遂了你的心愿,把你忘个干干净净!” 说罢,小夭猛地将镜子狠狠砸了出去,可是也抑制不住的泪流了满面。 过去的须臾数年,难道真的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小夭望着月亮,和相柳一起的一桩桩一幕幕,纷至沓来。她伏在膝上,肩膀不停的一耸一耸的,痛哭流涕。 最后那一夜,相柳几乎要尽了她全身的血液,只是为了储备一点疗伤的药丸。她恨他的冷酷无情,发誓此生永不相见。 可是小夭现在后悔死了,如果她知道,那是他们此生此世最后一次见面,她一定不会说出那样决绝的话,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心里话! 小夭踉踉跄跄地起身,将狌狌镜捡回,紧紧护在胸前,这是承载过他们最开心记忆的见证,即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小夭也舍不得! 璟从身后环住小夭时,她才发觉天已经亮了,自己竟然就这样枯坐了一整夜。 璟用灵力,温暖着小夭冰冷的身体。看着小夭满脸的泪痕,他心如刀绞,可又无能为力。 小夭软绵绵的倒在璟的怀中,半晌,才低声道, “璟,我…我…想去个地方…” 璟的心颤了一下,可他还是故作镇定的轻声说道, “你想去哪儿,我都愿意陪你去,天涯海角,哪里都可以。” 小夭从璟怀中直起身子,她看着璟的眼睛,神色无比落寞,眼泪缓缓滑落。璟抬手,抚上了小夭的脸颊,任由她滚烫的泪水,濡湿了自己的手掌。 见此情景,璟一言不发,他知道小夭已经做好了决定。 “璟,我想一个人,去相柳…海上的那座孤岛看看。我…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去看看…我一直都告诉自己,他是瑲玹的敌人,早晚…或许都会有这么一天的…可是,我…我…我还没有准备好…我真的无法相信…他是九命相柳…只要他想,他就能活着!” 小夭的眼神,茫然不知所措,情绪几近崩溃的边缘,她摇了摇头,复又开口道, “他说过,对一个将军而言,最好的结局,就是死在战场上。他这是,给自己选择了最好的结局!” 小夭苦笑着摇了摇头,泪水夺眶而出,她突然抓住璟的手臂,歇斯底里道, “什么最好的结局!他就是这世间最傻的傻子!他傻的对得起共工,对得起所有死去的同袍,可他对得起他自己嘛!他就是个混蛋!自以为是的混蛋!可是,他不该这样死,没留下只言片语,连尸骨都化成血水…” 小夭说着说着,没了声音,她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只能蜷缩在璟的怀里,沉默的看着火红的凤凰花树。 凤凰花只开两季,一季缘来,一季缘散。 小夭疲惫不堪的闭上眼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一身白衣不染纤尘的九头妖怪, “明日一早,我就启程去海上孤岛,我一定要亲眼看看,相柳身归魂灭的地方…” 璟皱紧了眉头,红着眼眶,抱紧了怀中的小夭,哽咽着说道, “好,我会在朝云峰等你回来!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小夭不管璟有多紧的抱着自己,心里都觉得空荡荡的,好似缺了什么,怎么也无法填满,漂浮不安。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回答璟,此一去,归期未定,她不想给璟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所以,小夭只能紧闭双眼,沉默不语,任凭眼泪沾湿衣襟。 谁也不曾料到,这一去,相柳磅礴的爱意终将被窥见天日。小夭,也用这人间烟火留住了相柳这九曲红尘身外客!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海上孤岛 翌日清晨,苗圃一直吵着, “小姐不能一个人去,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小夭对此扶额表示无奈,再看看倚在一旁的左耳,虽然默不作声的,但是显然要比苗圃难缠,一定是非跟着小夭不可了的样子。 小夭站在左耳面前,现在的左耳已经高得,需要小夭对他抬头仰视了, “左耳,你还记得相柳吗?” 左耳站直身体,低头看着小夭,像个小朋友似的乖巧的点了点头,瓮声瓮气的说, “记得,你和他,一起来看过我决斗。” 小夭脸上泛起笑意,想起了相柳化身防风邶,陪着她到处在西炎城闲逛的开心日子。 “是,就是那个混蛋。他还用兽奴的语言,告诉你他也曾是奴隶。百年相识,他凭一己之力,造就了一个全新的我。数十年的箭术,倾力相教,让我有力自保。甚至,我这半身的血液,都是他给我的,让我可以在海上徜徉,天高海阔,来去自由。你说,他就是这样一个混蛋,他现在死在了孤岛上,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他…” 左耳的眼前,闪过那个风姿绰约的男人,他木讷地点点头,看着小夭眼中流露出来的忧伤,笨嘴拙舌的他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站定在原地,仔细听小夭说着, “左耳,你和他少时的经历很像。我多希望,当年在他逃出死斗场时,救他的人是我。如果是我,他就可以做一个,没有道义,没有担当,自由自在的大妖怪,逍遥在九曲红尘中。所以,我不希望你背负着恩情,困在这里,他做不到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 左耳虽然嘴笨,但是脑子灵活的很。只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小夭的意思,他盯着小夭的眼睛,认认真真道, “好,我会去找白帝,学会他的铸造技艺,然后…然后…我会好好照顾苗圃的,你放心!” 此时的苗圃站在小夭身后,早已哭的泪流满面。 小夭欣慰的笑着对左耳点头,回过身来,一把抱住哭的稀里哗啦的苗圃,轻拍着她的后背,叮嘱道, “对他好点!他值得的,你会幸福的!” 这话是说给苗圃的,更像是说给刚认识相柳的小六的。 小夭开始收拾行囊,其实她也没什么要带的,她心心念念的都在那座海上孤岛上。 不知道为什么,小夭对阿獙送她的大肚笑娃娃,格外的喜欢。 她捧着大肚娃娃,越看越喜欢,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这也是自小夭知道相柳战死以来,第一次露出会心的微笑。 璟来给小夭送行,恰好看到这一幕,直觉告诉他,这个娃娃不是阿獙送她的。 璟接过小夭手中的大肚娃娃,仔细端详着,心中的猜疑越发强烈起来,沉声道, “这是数万年的扶桑神木,水火不侵,刀剑不伤,可是不好操作,阿獙…应该费了不少心血。” 小夭将大肚娃娃重新捧在手里,用手指描绘着它的轮廓,大大的脑袋,大大的肚子,还穿个石榴图的肚兜,咧着嘴笑得憨态可掬,小夭再也忍不住,对着它也笑了起来。 璟心里闷闷的钝痛,七上八下的焦躁不安起来。 璟取过阿獙送的同心佩,温声细语的对小夭说道, “这个同心佩,你带上,平日里戴着可以颐养身体,关键时刻,还可以当奇药续命。记住了,我会在朝云峰等你回来!” 没等小夭回答,璟已经将同心佩系在了小夭的腰间,顺手给自己系上了另外一块。 小夭低头看着腰间的同心佩,蹙了蹙眉,什么也没说。 小夭就这样启程了,没有惊动其他人。 在驻颜花的作用下,小夭再次化身为玟小六,独行在大荒。可是这一次,她不再是无力自保,无人相依,无处可去。 小夭租了条船行在海上,船家是个和左耳一样,不善言辞的汉子。 海上风平浪浪静的,小夭站在甲板上,想起了第一次见相柳的场景。 那时在清水镇,她化身玟小六,用歌声引出了胐胐,想卖了钱给麻子娶亲。结果,胐朏却变成了白雕的口中餐,她用毒毒倒了白雕,自己也招惹了相柳那个大妖怪,他一身白衣如雪,不染纤尘的斜坐在树干上,恶狠狠的对她说, “再往我身上扔这些破玩意儿,我就剁了你的手!” 最后,还被他抓回了军营,打了她四十鞭,强要她做他的人。想起这四十鞭,小夭不禁抖了一下,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 小夭看着大海,嘀咕着, “九头妖怪,你还欠我四十鞭没还呢,你就这么走了吗?脚下是大海,你…在哪…” 海风吹过,小夭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唱出了那首,当年引出腓腓的缠绵悱恻的歌曲, “君若水上风,妾似风中莲,相见相思,相见相思。君若天上云,妾似云中月,相恋相惜,相恋相惜…” 小夭唱着唱着,声音哽咽,从小声抽泣到号啕大哭,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可转瞬间,小夭又想起她捉弄那只九头妖,趁着他疗伤动弹不了,就用黑炭在他脸上画出了九颗脑袋的模样,“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咯咯咯”的笑声,惊动了站在不远处,盯着航向的船夫。 船夫着实不明白,这少年究竟是受了多大的打击,才能犹如得了失心疯一般,对着大海,唱着一首娘们唧唧的歌曲,还自顾自地又哭又笑的。 “这位公子,再往前就是海上孤岛了,传说那个恶贯满盈,十恶不赦的九头妖股,就死在那儿。岛上现在寸草不生,到处都是黑色的毒液,公子还要前往吗?” 小夭的耳畔不停回响着,恶贯满盈,十恶不赦这几个字,她突然情绪激动的转过头,冲着船夫大喊, “不是的!他不是的!他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小夭小声说了句, “抱歉” 然后眺望着远方的孤岛,吩咐船夫,“船家,你停船在这里等我,我要独自上岛去看看,明日傍晚前,我自会回来。” 还没等到船家问他一个人要如何上岛时,小夭已经纵身一跃,跳入大海,消失不见。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相思难解 入海的小夭,就像是水中的鱼儿一般,来去自如。 她径直往孤岛游去,却在孤岛近在眼前时,停滞不前。 小夭在海中沉沉浮浮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般跃出水面,落在荒岛之上。此时的她,已经恢复成少女的模样,不再是玟小六。 小夭环顾四周,入目皆是黑血浸染的焦土,带着剧毒,腥臭无比。岛上寸草不生,百兽皆亡,惨不忍睹,宛如人间炼狱。小夭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小夭攥起一把焦土,任凭黑色的毒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感受着血液里面蕴含的最后一丝温度,那是属于相柳的温度。如此剧毒对小夭却全无影响,她手脚并用的在荒岛上一寸寸翻找着,妄图找到相柳留下的一丝一毫的痕迹。 可是,几个时辰过去了,小夭的指甲里满是血污,指尖也都被磨破了鲜血淋漓,却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现。她披头散发满脸泥痕,身上的衣裙早已被黑血沾染的斑驳不堪,却仍旧发了疯似的一刻不停的翻找,直到光秃秃的海岛尽头。 海浪卷起浪花,拍打在岸边,碎成无数泡沫。小夭彻底绝望了,她跌坐在地上,两行热泪冲散了脸上的泥泞,她对着大海宣泄着内心的痛苦, “相柳!你出来啊!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不该说要和你此生不复相见!那不是我的真心话!相柳!我和你的账,还没有算清楚呢!你出来啊!求求你,你出来吧!求求你,不要死…” 说着说着,小夭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溅起的黑色毒血,浸染了她的发丝衣裳,她也完全不在乎,反而觉得这样离相柳更近了一些。 天空乌云密布,原本平静的海面,此时已是波涛汹涌,狂风怒吼着,卷起层层巨浪,拍打着海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小夭仰面躺在地上,豆儿大的雨点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将她一身的血污冲刷个干净。原本冰凉阴冷的雨水,此时落在小夭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柔温暖,她心里暗道, “相柳,你看到了吗?你不愧是海底妖王,大海都在为你哭泣呢!相柳,你这个傻子!你就这么走了,成全了你的大义,那么我呢?” 此时此刻,小夭终于不再自欺欺人了,她终于直视自己的内心,对相柳的真实情感,也一发不可收拾。小夭不由自主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可是那里此时已经空空如也。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小夭一直以来都是个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人,甚至说她是自私的,从来不主动的。 在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长久等待的失望后,所以她想要的,是一个无论什么时候,处于什么位置,都把她放在第一顺位的人,而不会为了国家,权利,责任,恩情等等把她抛弃的人。 小夭说过,人不会因为疼过就不怕疼了,相反正因为曾经太疼了,所以她现在比谁都怕疼。身体上是如此,情感上亦是如此。 小夭是个悲观的人,一直都认为美好的东西不会长久。并且坚信不拥有就不会失去,不期待也就不会失望,不依靠就不会受伤,小夭跟璟和相柳都不止一次的表达过这种想法。 可对于相柳,小夭一直是偏心的,她才是主动的那个人,只不过她一直自欺欺人不肯承认罢了。 直到这一刻,确认了相柳真的不在了,锥心刺骨的疼痛,才让小夭看清自己的内心,里面的那个人由始至终都只是相柳。 小夭直起身子,双手环抱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蜷缩成一团坐在地上,任凭风吹雨打。她现在是既不得生,也不能死,因为就连这条命都是相柳舍去一命换给她的。小夭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对相柳无尽的思念和悔恨,过完神族漫长的一生,这也是对她最残忍的惩罚。 忽然之间,小夭觉得头顶的雨停了,但淅淅沥沥的雨声却仍在耳边。她茫然的抬头,原来是相柳的毛球。 那只白羽金冠雕倨傲地站在她身边,伸出一只硕大的翅膀,挡在了小夭的头顶,它轻蔑地瞥了一眼羽翼下的小夭,就把头转向别处再也不理她。小夭叹了口气,才幽幽开口道, “毛球,你是在怪我,最后射你主人的那箭吗?”毛球仰天长啸一声,扇动了一下另外的一只翅膀,旁边的大石头被它拍得粉碎,就如同小夭第一次见到它那般,杀气扑面而来。 可是,小夭早已不是当年清水镇的玟小六了,她情不自禁地放松身体,斜靠在白雕的身上,轻声询问道, “毛球,相柳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他一定是在生我的气,不然为什么他要躲起来不见我呢!他是九命相柳,他不会死的,他现在是不是躲在哪里,等着看我的笑话呢!毛球,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可是,这次毛球没有回应她,只是收拢了翅膀,覆盖在小夭身上。就这样,一人一雕依偎在一起,看着波涛翻滚的海面,思念着共同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海面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金色的阳光,驱散了海上的乌云,也给黑漆漆光秃秃的孤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小夭仿佛在一夕之间,将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她用玟小六那种无赖似的口吻,对白雕说, “雕大爷,相貌英武,身姿不凡,要不要和我一起,浪迹天涯呢?” 白雕好似不在意的瞥了一眼小夭,却突然展开翅膀,将她推倒在地。 小夭摔在地上,生气的回头,脱口而出, “死鸟,你又欺负我…” 就见白羽金冠雕变成了一只,胖乎乎圆溜溜的白羽小雕,围着她飞来飞去,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小夭见此,“噗嗤”笑出声来,将容貌变成玟小六的样子,跃入了海里。朝着船只所在的方向,游了过去。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相思相见知何日? 小夭带着毛球,重新回到了清水镇。 上次回来,还是相柳作为防风邶,在她与赤水丰隆的婚礼上抢亲之后,带她来的。 那次,小夭见到了迟暮之年老态龙钟的桑甜儿,从她那里知道了,她和串子,麻子和春桃都已是儿孙满堂。只不过串子,麻子,春桃都已离世,老木也是含笑而终走得很安详,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见到小六的最后一面。 几十年过去了,估计桑甜儿也不在了,世间认识玟小六的人越来越少了。神族的生命漫长,就要承受加倍漫长的孤寂和痛苦,更无法逃脱难以抗拒的宿命。 小夭带着白小雕毛球,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在清水镇的街道上。谁曾想过,当年被迫离开时,街上都是故人。现在回来了,街上的却都是路人!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回不去的又何止是时间! 就在小夭以为清水镇再无人识他玟小六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耳边乍响, “小六,来,过来听我石先生说故事!” 小六惊诧的回过头,见石先生满脸堆笑的看着自己,心中不免疑惑起来,石先生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一个低等神族,是如何抵御岁月的侵蚀呢? 小六依言,笑得一脸灿烂,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石先生的小亭子。然后,找了个离石先生最近的位置,大剌剌的坐下来,自顾自的给自己斟了杯粗茶,抓了一把炒白果在手里,一脸期待的看着石先生,等着听他嘴里跌宕起伏的大荒故事。 石先生环顾众人,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目光炯炯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六,嗓音沉稳地开口道, “老夫今日要讲的,是这大荒赏金排名榜上位居第一的人,九命相柳!” 小六倏地攥紧了手中的白果,伸出去准备捞茶水喝的手也悬在了半空,她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身体不禁微微颤抖。 小六强装镇定,取过茶杯,猛灌了自己几大口之后,将茶杯重重地砸在了桌上,引得身旁一同听书的人,纷纷皱眉侧目而视她。小六对此却视而不见,她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就开始低着头仔仔细细地剥着手里的白果,以此来掩饰自己通红的眼圈。 石先生不着痕迹的弯了一下嘴角,继续开口道, “话说,这九命相柳,本该是这九曲红尘中何等逍遥的海底妖王,却因责任困住了一生。唉,这个九头妖,一出生就不知父母为何人。因为九头之躯,常常受人欺凌践踏。年少不懂人心险恶,被骗进斗兽场,做了妖奴供人取乐,苦苦挣扎求生了几十年。好不容易逃出来,却遇到了海上大涡流,被洪江救了。洪江还传授给他疗伤的心法,彼时的相柳不相信任何人,他刺伤了洪江,独自一人逃到了极北的苦寒之地…” 说到这里,石先生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小六身上。 小六看似在专心致志的剥着白果,实际上石先生的一字一句他都听得仔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次他和相柳的‘月下谈心’,当相柳知道他童年的悲惨遭遇时,会对他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怜惜,和那句‘只要天地间还有这样的景色,生命就很可贵‘。 小六红着眼眶,倔强地抠着手中滚来滚去,不听话的白果。石先生继续说道, “后来,辰荣国灭,相柳被洪江看中,成了他的义子。要知道,恩易偿,情却难还!最后,相柳做了辰荣军师,为辰荣军出谋划策了几百年。” 小六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一身白衣白发,妖异俊美的辰荣军师,站在众将士面前练兵的场面。就连耳边也回荡起,众人齐唱的那句‘枯荣抱兮忠臣骨,永不降兮辰荣氏‘。 然而此时,几道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小六的思绪。几个挨坐在一起,世家公子打扮的少年,其中一个身着黑衣的站起身来,大声的冲石先生喊道, “先生,你把九命相柳说的好像一个重情重义的大英雄似的,别忘了,他可是个人人得而诛之,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小六闻言,将手中的白果丢回盘中,拍了拍手中的碎屑,故意弄出很大的响动。少年侧目睨着小六,语气不屑地问道,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小六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掀起眼皮漠然地扫视了一眼面露不悦的少年,语气清冷的开口道, “众人好好的在这里听着故事,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九命相柳,评头论足起来!” 黑衣少年被小六呛得面子上挂不住,就想上前教训一下小六,却被身旁的另外一个青衣少年拉住。 青衣少年摇了摇头,示意黑衣少年不要惹事情,黑衣少年不甘心的坐回椅子上,恶狠狠地盯着小六,想着一会儿一定找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必然要让他跪地求饶道歉为止。 小六对此浑不在意,他用胳膊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将桌上剥好的白果仁儿一颗接着一颗丢进嘴里。石先生见此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九命相柳原本是这大荒之中,自由自在的大海妖王,他能放得下自己,在深山老林里面日复一日地做着,那些枯燥的规规矩矩的训练,处理军中琐事。本来就是为了报答洪江的恩情,他才来到辰荣义军的,辰荣义军又不是他的责任,他报了恩之后大可以做回,那九曲红尘逍遥客!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相柳成为洪江的义子,获得了父爱,也懂得了忠义与理想!杀场浴血袍泽之谊,让相柳逐渐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同生共死!他可是九头大妖啊,连被他守护的辰荣义军,都说‘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可他却真的尽己所能,无怨无悔!孤注一掷,不留后路!难道他不是英雄吗!难道他不应该被敬仰吗!”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此时此夜难为情! 石先生说完,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小六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心里翻来覆去的重复着一句话,‘恩易偿,情难还’。 就在小六以为故事讲完了,将要起身离开时,石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九头妖灵力之高强,甚至逼得蓐收不得不动用上古神器设置阵法,才将其困住。神族第一高手禺强,更是连早已受伤扮作洪江的相柳都打不过,他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就丧命在万箭齐发下呢!?” 小六的心揪紧了,他迫切的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可是,石先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愕然失色,浑身冰冷,心跳都几乎停止, “其实九命相柳命不该绝,大战前夕,他为了一位心爱的女子,连陨三命,身受重伤,才最后战死在了杀场之上..” 小六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嘴里喃喃自语道,“三条命,为什么是三条命…难道…” 只一瞬间,小六好似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的瞳孔骤缩,心也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他怔怔地望着还在滔滔不绝的石先生,耳朵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有脑海里不断咆哮的几个字‘三条命’。 小六的眼神空洞且迷离,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向外走着,不知去往何处。 小六行尸走肉般的走在清水镇的街道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回春堂后面的小溪边。全然不知,身后跟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少年,就是刚才与他发生龃龉的黑衣少年和旁边那位青衣少年。 小六一挥手,恢复成小夭的样子,唤来了毛球,一个飞身跃到毛球背上,向着远方离去。 就在小夭飞起的瞬间,两个躲在大树后面的少年,认出了小夭的身份。谁也不曾想到,清水镇说书摊儿上,一个其貌不扬的少年,竟然是全大荒曾经身份最贵重的女人,原来的皓翎大王姬,现在一统大荒的天下共主瑲玹的妹妹。 这两个少年也不是普通人,他们是赤水族的旁支,赤水丰隆恰好是两人的表哥,他二人曾随丰隆上过战场,所以认得小夭。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的惊讶,王上一直在寻找这个妹妹的踪迹,结果就这么巧被外出游玩的二人碰上,二人一拍即合,一人留在这里看着小夭,一人回去向王上禀报。 小夭对此浑然不知,她坐在毛球背上,轻拍着它的背,语气低沉的询问, “毛球,我的蛊到底是怎么解的?究竟是王母,还是…相柳…” 毛球怪叫了一声,带着小夭来到了葫芦湖,她站起身来迎风而立,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向后倒去,小夭很喜欢这种高空坠落的感觉。落水的一瞬间,被包围住的感觉不再是冰冷,而是温柔。 小夭,不用任何灵力,就这样一下一下地向岸边游去。 小夭湿漉漉的爬上岸,斜靠着坐在树下,不禁苦笑,自己灵力低微,连烘干衣服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到。之前每次,都是相柳帮她,可现在她孤身一人看着天上的圆月。那个可以赋予万年不变的景色,特殊意义的人,已经不在了。 连日的奔波和打击,让小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面,朦朦胧胧间依稀感受到相柳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地上梧桐相持老,天上鹣鹣不独飞,水中鸳鸯会双死,你的蛊,解了…” 小夭拼命的想拉住相柳的衣袖,告诉他,不要解蛊。她一点也不希望解开两人之间的蛊,因为那是他们剩下的唯一的羁绊。 可是无论小夭如何焦急,睡梦里的小夭都静静地躺在大贝壳床里,一动也不动。眼看着相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转身形单影只的离开,一声惊呼“相柳”,小夭满头细密的汗水,满脸泪痕的从睡梦中惊醒。 小夭抓紧剧痛的胸口,大口大口喘息着。有些事情的真相,小夭势必要知道,即便这会让她伤上加伤,痛上加痛。 小夭重新回到说书摊儿前,人群早已散去,石先生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喝着茶。小夭这次并未化身玟小六,而是以真面目出现,一身白衣不染纤尘,但额前的桃花分外妖娆惹眼。 小夭站在原地踌躇许久,直到夕阳西下,街上只剩三三两两步履匆忙往家赶去的行人,她才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小夭冲着石先生恭敬一拜,才缓缓开口, “先生,我是西陵玖瑶。听闻先生今日在此讲有关九命相柳的故事,特来问先生,您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的?” 石先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继续喝着茶,半晌,他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夭,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只是多了点嘲讽,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老夫能知道任何一个人的过往生平!不过,你是相柳心爱的女子,他为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就真的一丁点儿都不知道吗?!” 小夭瞬间就红了眼眶,很多事情,都被相柳以交易的名义一笔带过,还有很多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藏在袖中的手攥紧了拳头,小夭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才哽咽开口道, “烦请先生,将一切都告诉我吧!” 石先生偏头挑眉一笑,“你准备好了吗?” 小夭默不作声,却无比坚定的点了点头,她要知道一切,知道那个外表冷酷无情的大妖怪,在背后究竟为她付出了多少! 石先生直起身子,轻蔑地看向不远处光线幽暗的街角,嘲讽一笑,他冷哼一声,说话的声音故意拖长了音调,彰显出几分傲慢, “跟我来吧!” 小夭紧随其后,来到巨树下的绿色大玉壁前。 石先生背手站在玉壁前,告诉小夭, “你若准备好了,就将一滴血滴到玉壁上,相柳过往的一切就会出现。” 小夭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咬破了手指,将指尖血滴在了玉壁上。血顺着玉壁缓缓滑落,相柳悲惨的一生也徐徐展开。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长相思摧心肝 一开始,一切就如小夭知道的那般。 相柳破壳而生,一头纯白的九头蛇妖,不知父母是谁,亦没有兄弟姐妹。 因为特殊的样貌而被神族不容,自小就被卖到死斗场里做奴隶,吃生肉挨鞭子,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是伤,供人取乐,备受欺凌和践踏,被踩在脚下。 这一切小夭都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儿,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小夭满眼心疼的看着画面里的小相柳,又想到自己幼年时因为驻颜花的缘故,被人当作无脸的妖怪喊打喊杀,一时之间感同身受,不由得攥紧了衣袖,恨不能进到画面里面,教训一番那些欺辱他的家伙。 画面一转,小相柳在绝境中迸发出生的力量,一如他的原话,‘只要天地间还有这样的景色,生命就很可贵‘,他杀了奴隶主,逃了出来。 小夭皱紧了眉头,因为她知道,改变相柳命运的人出现了,那就是,洪江。 洪江从海上大涡流中救了他,让相柳有机会在极北之地修炼了一身本领,还因缘际会之下于真正的防风邶达成了交易,在完成替他照顾母亲的诺言里,体会了一把人间母子温情。 为报恩相柳进了辰荣军为他卖命,成为军师,鞍前马后肝脑涂地,做大荒令人闻风丧荡的杀手赚钱贴补军费,住着最简陋的军帐,穿着最显眼的白衣,做战场上最显眼的人肉靶子。 小夭红着眼眶,低声说道, “如果你从死斗场逃出来,是我救了你,该多好啊!” 即便如此,辰荣军队的神族依然瞧不上相柳,任何一个小兵都能在背地里,鄙夷的称他为低贱的九头怪物。 小夭再也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冲着画面里的相柳喊道, “你这个天下第一的大傻子,为这样的一群人,也能够放弃天地间的景色,放弃你自己的性命!” 相柳这一路长大没有任何亲近的人,最后只落得个人憎鬼厌的恶名。 小夭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相柳原本黯淡苍白的人生。 葫芦湖边,小六嬉笑调侃着相柳九颗脑袋的摆法。会在相柳疗伤时戏弄于他,用黑炭在他脸上画出九颗头来。相柳也会在小六不开心的时候,静静听着她倾诉,陪着她一起在水里畅游。相柳受伤了,小六更是主动伸出脖颈让他吸血疗伤。 玟小六和相柳一起的一幢幢一幕幕,都是小夭在清水镇最快乐的回忆。她笑着看着画面里的小六和相柳,完全沉浸在过去的美好时光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瑲玹不知何时,已然站在她的身后。 画面上,恰好是小六奋不顾身的挡在瑲玹的身前,为他挡下相柳的致命一击。相柳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六来到温泉池疗伤,为给小六止痛,没有任何财力的相柳,只能去做杀手,换来归墟水晶和玉山玉髓。 也是那次,瑲玹误会小六,他脖颈儿上的感觉,先是被野兽撕咬般的疼痛,逐渐由疼痛转变为酥麻感,最后是像是被人吸吮舔舐的亲吻。 小夭从相柳的眼里,看到了野兽般的情欲。可那时的他,根本不懂。 离戎老伯突然出现在画面里,他告诉相柳,那对蛊是雌雄蛊,是女子养来种给情郎的,求的是一心一意,永不相负,便同命连心,生死相随,又叫做情蛊。 小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全身麻木。她抚上胸口,神色痛苦,又突然疯魔一般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我,早就,两情相悦…” 站在小夭身后的瑲玹,同样悲痛难忍,如果当年他能早点认出小夭,如果当年他知道那蛊是情蛊,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了。可惜,没有如果。 种蛊之后,相柳带着小六在海底遨游。也是在那时,小六用狌狌镜,记录下来的不是海底震撼瑰丽的风景,而是相柳。 相柳眼中的温柔直达心底,小夭此时才恍然大悟,眼前人就是心上人,只有这样才会觉得万般风景都不如那个背影,值得永远珍藏记忆。 小六改变命运的时刻,到了。瑲玹要带小六回五神山,小六向相柳求救。 相柳之所以未能及时赶回,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他去找金天氏为小夭打造弓箭。 小夭抚摸着手腕上的月牙痕迹,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她明白了相柳的意思。这个笨蛋九头妖,一定认为种了情蛊就是夫妻了,这把弓箭,就是他准备的聘礼。 小夭笑着笑着,豆大的晶莹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翻滚着坠落下来。她脱力跌坐在地上,只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而且越掐越紧,疼痛蔓延至全身,疼的她喘不过气了。 瑲玹慌忙上前,将小夭护在怀中。此时的小夭情绪崩溃,她好似忘了和瑲玹之间发生的一切。她睁大眼睛,目光涣散的看着瑲玹,用嘶哑的声音颤抖着说, “哥哥…你看,这聘礼…是相柳…相柳…”小夭语无伦次,话还没说完,就倒在了瑲玹怀中,昏了过去。 瑲玹抱紧了怀中的小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心痛万分。他愤怒地瞪了一眼石先生后,抱起了小夭,想要转身离开。石先生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麻烦转告王姬,接下来的故事更精彩,老夫会在此恭候,等着王姬和陛下一起大驾光临。” 瑲玹一言不发的抱着小夭离开了。昏迷中的小夭,嘴里不停呢喃着相柳的名字。 她多希望相柳能出现在她的梦中,与她一见。她想告诉相柳,聘礼她很喜欢。可她忘了,她说过,相柳是不适合进入到女子梦中的,若他入梦那会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 翌日清晨,小夭缓缓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只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这是哪里。 就在小夭疑惑不解的时候,瑲玹推门进来。小夭下意识地起身,想要离开。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瑲玹上前一把拉住小夭的胳膊,不经意间,小夭瞥见了窗外的绿萼梅,知道她现在是在轩的酒铺子里。 小夭转过身来,看到瑲玹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地小声说道, “哥哥,对不起,我又闯祸了。” 见小夭这副德行,瑲玹终是抑制不住嘴角,弯起了弧度,他抬手在小夭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 瑲玹看到了小夭头上戴着的若木花,眼神闪烁之间,深如寒潭的眸底仿佛翻涌着无数情丝,繁复细微,难窥毫发。 “怎么?涂山璟不好吗?”瑲玹状似不在意的问道。 小夭踱步至窗前,看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幽幽说道, “璟,不是不好。而是,相柳,太好了!哥哥,能不能求你件事?” 瑲玹走到小夭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说吧,想要哥哥帮你做什么?” 小夭歪着头,冲着瑲玹灿然一笑, “哥哥,先陪我去把剩下的故事看完,好不好?” 瑲玹对于小夭提的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唯一食言的,就只有相柳。 石先生早已等候多时,今日的说书摊儿,就只有小夭和瑲玹两位看官。 玉壁上,相柳化身防风邶,每日带着小夭在轵邑城里面,走街串巷,吃喝玩乐。方风邶更是亲手传授小夭箭术,这箭术也在日后救了她和瑲玹一命。小夭脸上幸福而满足的笑容,深深刺痛了瑲玹。 这世间的伤害不仅仅是以恶之名,很多伤害都是以爱之名。 时间来到梅林虐杀,因为情蛊的存在,小夭被枝条化作的利刃穿透脚掌,被悬挂在半空任凭利刃来回贯穿骨肉,最后更是被万千梅花镖钉钉入身体血肉模糊,这些相柳都感同身受。 他只身闯入辰荣山,带走了小夭。在海底以心头血喂养了三十七年,甚至是舍掉了一条性命,才将小夭救回。 瑲玹看着画面里,大海贝中依偎在相柳怀中的小夭,心下骇然。原以为相柳是用了什么上古密法才将小夭救回,不曾想这九头妖竟是不惜耗损半身精血和一条性命为代价,救了小夭。 三十七年的海底相伴,小夭是知道的,她亲眼见到了相柳在她清醒时掩盖起来的温柔和爱意,见到了被相柳刻意藏起来的百般温柔和细心呵护。所以她醒来之后,迫不及待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见相柳。 可相柳却不曾出现,只是让毛球来送小夭离开。小夭不知道的是,相柳一直隐匿身形在不远处注视着小夭,还收集起她落在贝壳床上的眼泪。 相柳藏起来的爱意就这样暴露无遗,或许未曾说出爱,但是三十七年漫长的时光,点点滴滴皆是爱。 瑲玹一直在旁关注着小夭,见她神色落寞难掩悲伤,轻声细语地劝慰着, “小夭,相柳救你,作为交易,我已经给了他一座辰荣山的山峰,你…”后面的话瑲玹实在说不出口,在相柳磅礴的爱意面前,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夭紧盯着画面中的防风邶,他带着因为涂山璟而伤心难过的小夭游玩散心,海底遨游。小夭好似没有听见瑲玹的话,直到画面上,海底妖王的三滴精血,助小夭成功将弓箭认主之后,她才转过头,看着瑲玹,认真地说着, “瑲玹,这样拙劣的借口,相柳也对我说过。数十年循循善诱的授我箭术,却说是防风家的秘籍送给我又不心疼,他说他唯一付出的就是时间,我陪着他玩耍,偿还的也是时间,一切都是公平的交易。” 瑲玹一时语塞,试问作为小夭自小就相依为命的哥哥,他又为小夭做了些什么呢?! 画面还在继续,为了助力瑲玹早日登上帝位,小夭答应嫁给赤水丰隆。她第一次以王姬的身份,搜罗了无数天材地宝,动用赤水献和禺强两位高手为她护炉,才制成了一枚绝美的冰晶球,快马加鞭的送到相柳手中。 婚礼前七日,小夭一身红色嫁衣,独坐在龙骨狱外的海边礁石上。瑲玹神色复杂的看着小夭,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那个时候,你是,在等,相柳吗?” 小夭先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又看向瑲玹,郑重地点了点头。 瑲玹只一瞬间,就明白为何小夭会摇头点头的摇摆不定,他伸出手握住了小夭冰冷的手掌,稍稍用力,轻声说了句, “小夭,对不起,哥哥,错了!” 小夭的眼睛一霎那失神,好似想起了什么极为痛苦的回忆,她茫然的看着画面中,相柳一身红衣白发,凝视着掌上的冰晶球,很久很久。 慢慢地,他伸出一根手指,向着女鲛人伸出的手探去,他的手指贴在了冰晶上。看上去,他们好像握在了一起。可是,隔着冰晶,他们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永不可能真正相握。 小夭呆呆地望着前方,胸口密密麻麻的痛感袭来,眼泪瞬间盈满眼眶,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而下,随后,她低声笑了起来, “原来,你来了…脚下是大海,我愿意跟你走。” 瑲玹盯着小夭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唇瓣颤抖着,气息有些不稳的吐出了几个字, “你想相伴一生的人,是…相柳?” 小夭只觉得头痛欲裂,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忘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那双血红色的妖瞳,以及耳边轻声的呢喃,“你最想和谁相伴一生?” “我要你现在跟我走!立刻,马上!”小夭的思绪被防风邶来抢亲打断,她定定的看着画面里的防风邶,听到他说, “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 小夭如泣如诉般自言自语道, “凡我所喜,都将成痛,凡我所乐,都将成苦。相柳,我那日对你所发的毒誓,当真都全部应验了…你好狠的心啊…从开始你是不是就算计好了一切…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以为你为我安排好了一切,就能去心甘情愿的赴死了吗?那我呢?我现在生不如死…”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欲把相思说与谁! 瑲玹看着眼前几近疯魔一般的小夭,莫名的害怕涌上心头,远胜过那次小夭为涂山璟冥婚。这次,他怕是要永远,失去小夭了。 瑲玹生怕眼前的小夭一碰即碎,他小心翼翼的将手搭在小夭的肩膀上,稍稍用力捏了捏,以灵力加持助小夭稳住心神。 石先生冷眼旁观这一切,心里暗道,敢爱敢恨的西陵珩和放荡不羁的赤宸,怎么会生出这么胆小怯懦,畏首畏尾的女儿。 小夭一脸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瑲玹,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了,分不清楚现实和画中的世界。她扶着瑲玹的手臂,用近乎哀求的声音低声说道, “瑲玹哥哥,求你,求求你,别杀相柳,别杀他,好不好?相柳,相柳就是防风邶…” 瑲玹痛心疾首的将小夭一把拉入怀中,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小夭,相柳…已经死了…” 小夭浑身颤抖着将瑲玹一把推开,她倏地站起来,拔出匕首,指着瑲玹的脸,表情虽未见起伏,但攥紧匕首的手指骨节森森泛白。 小夭淡然间凝聚着满腔的哀怨,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来, “为什么…你骗我…你早就知道,相柳就是防风邶了,是不是…西炎瑲玹…” 玉壁上,赫然出现相柳带着昏迷不醒的小夭来到玉山。此时的小夭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瑲玹想趁机用灵力迷昏她,石先生一个闪身来到瑲玹身侧,出手阻止了他,并且沉沉说了句, “你想她,这样一生,糊涂下去嘛?” 小夭看着相柳深情款款地望着自己,却仍是忍不住调侃道, “傻子!这同命连心的情人蛊,你也敢说种就种?!” “我是无法解蛊的,可我却能杀了它!” 小夭亲眼看着,相柳以命诱蛊,身陨两命,和蛊虫同归于尽。 小夭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她用手抚上自己的心口,不敢相信相柳竟是用如此决绝的办法为她解蛊。 小夭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亲眼看着相柳,用灵力在她送给他的水晶球里刻上,“有力自保,有人相依,有处可去,愿你一生安乐无忧。”水晶球就这样被相柳,以血布阵永远的封在了大肚娃娃里,也封住了对她所有的爱意。 在最后的决战中,相柳孤身一人,六个海妖身,颤抖着哀嚎着,一个接一个地消亡。 相柳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那颗被他珍藏了许久的,小夭的一滴泪,融化在了他的眼睛里,就足以让他满足,虽然满身的血污却带着笑意离开。 小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听到了相柳震耳欲聋的爱意。小夭表现的没有瑲玹以为的那般痛彻心扉歇斯底里,反而安静的可怕。 她缓缓转身,失魂落魄的游荡在街上,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回春堂旁边的小院。 小夭径直推开院门,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伸手一寸寸,仔仔细细地抚摸着每一件器物。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小院就是在她离开清水镇之后,相柳准备的。那时候,她和相柳种下了情人蛊,相柳是想过要陪她共度一生的! 小夭蜷缩在榻上的角落里,环顾着整间相柳布置的屋子,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清水镇,小六和相柳的一幕幕。 如果她不曾被瑲玹抓回去见皓翎王,他就能一直事玟小六。 如果她不是大王姬,她就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如果不是她当初说他是不能入梦的人,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如果… 小夭就这样抱着大肚娃娃枯坐了一整夜,直到第二日黎明,她才昏昏沉沉的倒在榻上睡去。梦里,皆是她和相柳的过往,以及再次被相柳的战死惊醒。 一切的一切,她都了然于心。她也终于明白,相柳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她,是因为爱她太深! 小夭捧着大肚娃娃,爱意早已溢出眼眶,她不禁苦笑自言自语道, “三十五年制作弓箭,数十年教授箭术,只为了让我有力自保,不必在危机时,只能用身体去守护。拖着重伤的身躯救了璟,一个如意情郎,让我有人相依,不必再形只影单,与孤寡作伴。半身九头妖血,陨一命救了千疮百孔的我,沧海任遨游,让我有处可去,不必再被人追逼,无处安身…” 小夭停顿了片刻,用手指摩挲着掌中的大肚娃娃,缱绻温柔,依依不舍,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了娃娃的眉眼上,顺着娃娃的脸庞滑落。 “即便,此人非你,此处,无你…” 小夭背靠在窗檐上,将大肚娃娃搂在怀里紧贴着胸口,锥心刺骨的疼痛自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哭得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着, “相柳…从此之后,看山是你,看海是你,看月是你,看雪是你,看弓是你,射箭是你…海底是你,烟火烧烤摊是你,胭脂铺是你…做毒药是你,喝酒是你…处处都是你…处处都无你…凡我所喜,都将成痛,凡我所乐,都将成苦,到底是,应验了…” 此时,瑲玹就默默地背靠在窗外,听着小夭的胡言乱语。他不得不承认,相柳,才是那个真正懂小夭,真正爱小夭的男人。相柳做了,他和涂山璟都做不到的事情。 毛球突然出现,它叽叽喳喳地围着瑲玹叼来啄去,惊动了屋内的小夭。 小夭知道站在外面的人,一定是瑲玹,她将脸上的泪胡乱抹了一把,起身推门而出,低声唤了句, “毛球!” 毛球乖巧地轻啄了一下小夭的衣袖,落在了不远处的房檐上,一脸傲娇不屑地翘着脚,斜眼睨着瑲玹。 小夭正了正身形,移步至瑲玹身前,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个西炎君臣跪拜的大礼,嗓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地说道, “民女西陵玖瑶,叩请陛下恩准,从今往后,我就只是清水镇上的一个小医师,与西炎,皓翎,辰荣,再无纠缠。这封,是我与涂山族长的和离书,请陛下代为转交!” 瑲玹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甚至吓得连连后退。他知道,这次,他真的永远失去小夭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海阔凭鱼跃 身为帝王,本应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在小夭面前,他希望他永远都是可以信任依赖的家人。 瑲玹低着头深呼吸了几次,背脊微弯,背影落寞,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里,面上的情绪极致隐忍克制,让人感受到了他深藏着的无力感,看着格外消沉。 良久,瑲玹面色苍白,眼底惨红一片,支离破碎地挪到小夭身前,单膝跪在地上,拉着小夭的双臂将她扶起于自己平视,直直地看着她,恍惚又无措,一字一句问出了, “我…要…永远…失去你了…吗…” 小夭看着眼前天下共主的瑲玹,耳畔回响的却是二人在外婆离世前床榻边的许诺, “一生一世,信任彼此,照顾彼此,永不背弃。” 小夭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哥哥” 瑲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将小夭一把拉入怀中紧紧搂着,下巴抵在小夭肩膀上,在她耳边不停地祈求着, “求求你,小夭,求求你,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求求你,别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好好…活着…” 小夭叹了口气,歪头靠在了瑲玹的肩膀上,环抱住他的腰身,轻拍着他的后背, “哥哥,放心吧!我没有想过要去寻死,我这条命是相柳舍了三条命才留下的,我怎么舍得浪费呢!” 瑲玹浑身僵住了,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松开了小夭,轻声问了句,“那么,涂山璟呢?” 小夭没有正面回答,她扶着瑲酸的手臂缓缓起身,然后微微笑着说, “哥哥,我们去河边喝酒,好不好?” 瑲玹从之前轩的酒铺里,搬了两坛烈酒,陪着小夭来到了,回春堂后边的小河边。 小夭指了指不远处的芦苇荡,告诉瑲玹, “哥哥,我就是在那里,捡到的叶十七。当时他瘦骨嶙峋的身体早已是千疮百孔,断腿更是因为长时间得不到救治,骨头都长歪了。我当时也没把握,一定能把他救活。” 瑲玹顺着小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想象着当时玟小六救起叶十七的样子,说道 “可是你还是把他救活了。” 两人并肩坐在大树下,就如当年的小六和相柳。 小夭干脆利落的拔掉了酒塞,猛灌了自己一大口酒,然后皱着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点红色的粉末在酒里晃了晃,刚准备再喝一口,却被瑲玹握住瓶子拦了下来。 小夭被瑲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她径直取过瑲玹的那坛酒,同样往里面倒了些红色的粉末晃了晃。 然后举着自己的那坛酒,和瑲玹的对碰了一下,解释道, “那是玉红草,没有毒,胜在味道。” 瑲玹看着小夭大口大口的灌着酒,无奈的得摇头苦笑一下,同样狠灌了自己一口酒,嗓音沙哑着开口,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涂山璟,怎么办?” 小夭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哥哥,小时候的经历,让我不愿信任,不愿付出,任何人或者事情,我都准备好了随时抽身而退,我不相信有一个人会永远不会舍弃我,我和璟的感情本来也是如此。” 瑲玹闻言,满眼心疼的看着小夭,伸出手,温暖的掌心就放在了小夭的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小夭呆愣在原地,想起了那只丰神俊朗的九头妖王,瞬间就红了眼眶。 小夭低头,强忍着泪水,故作不在意拨开了瑲玹的手,快速地擦掉眼角的泪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酒,继续说道, “璟和防风意映成亲之后,我认为我和他就缘尽于此,从此陌路了。直到防风邶抢亲,他带我回到了这里,我见到了甜儿。” “甜儿?就是当年,你来找我,让我放的那个人?串子的媳妇?” “是!她告诉我,想要得到什么,一定要相信那东西真的存在,自己都拒绝相信的东西,又怎么会真心付出呢!而且,相柳告诉我,抢婚都是璟安排的,他要的报酬,是涂山氏为辰荣军提供三十七年的粮草。” “所以,你和涂山璟就解开了误会重新在一起了。那…相柳呢?” “我成为大王姬后,因为身份对立,想和相柳就此一别两宽。可是,当他愤怒的找来问我为什么骗他时,我心虚的说,他是不适合出现在女子梦中的人,若是出现怕是会比死更可怕。也就是那个时候,相柳剥夺了我选择他的权利。我在梅林遭到刺杀,相柳为了救我,用心头血喂养我,我们在海底住了三十七年,试问谁能不动情呢。我醒来之后,第一个想要见的人就是他,可他却不愿意见我。相柳总是这样,陪我吃喝玩乐,教我射箭,救我的性命,可他从来就没有问过我的心意,也不曾将他的爱意宣之于口。一次次试探着我的心,又一次次的将我推开。” 瑲玹同样知道,相柳默默为小夭做的一切,他汗颜于自己口口声声说爱着小夭,却一直在利用伤害她。 “哥哥,知晓了相柳的全部爱意,我还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和璟在一起。我最想相伴一生的人,不在了,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璟,这样对他不公平。那封和离书,我把前因后果,写得清清楚楚,璟,会明白的。可是,是我亏欠了他,我想尽力弥补。” 瑲玹看着小夭眼神里的坚定,知道她是铁了心如此,多说也无用,只能妥协的问, “需要哥哥,做什么吗?” 小夭像之前那般,拉着瑲玹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试探着开口道, “能不能,把鬼方氏送你的登基贺礼,九株还魂草,给我。” “你要还魂草,做什么?” “璟,以发为芯,以血为油,以命为火,点燃了光阴盏。心脉受损丢了半条命,再加上被涂山篌…寿命只剩百年。我想用还魂草,炼制一枚丹药,助璟延年益寿,算是我的,一点点弥补。” 瑲玹执起小夭的手,紧握在掌心,郑重地答应道, “好!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天高任鸟飞 第二日,瑲玹就派蓐收送来了九株还魂草。 小夭一身白衣的开门,看来人是蓐收,先是一愣,随即便以皓翎的形式向他行礼,柔声道, “多谢蓐收大人,当日严令禁止手下士兵侮辱相柳之身,给他了一个体面。” 蓐收慌忙上前扶起小夭, “大王姬不必多礼,相柳,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敌人。” 小夭无比感激的看着蓐收,轻声说了句“谢谢!” 蓐收不仅送来了九株还魂草,还把小夭在皓翎的药房整个搬来了,所需药材应有尽有。小夭也不耽误,当下就开始炼制丹药。 经过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夜以继日的炼制,小夭终于制出了能够修补璟受损心脉的灵药,即使不能完全修复,至少能为璟多争取个三五百年的时间。 小夭将放着灵药的盒子交到蓐收手中,请他代为转交给璟。蓐收接过盒子,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王姬,日后有什么打算?” 连日来劳心费神的炼药,加上放血为引,小夭早已是疲惫不堪,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描淡写地回答, “蓐收大人,不要再叫我王姬了,我早就不是什么王姬了。我是西陵玖瑶,清水镇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医师罢了。” 蓐收闻言,瞬间就明白了小夭的意思。他刚想行礼,就被小夭伸手打断。小夭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不再理会蓐收,转身往房间走去。 蓐收看着小夭离开的背影,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之前放荡不羁的玟小六。 小夭的这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梦里面,都是她在清水镇的欢乐时光,老木,十七,麻子,串子,春桃,甜儿,当然,还有,相柳… 原来的回春堂,现在早已破败不堪。小夭现在住的地方,是在回春堂隔壁,相柳原本为小六准备的房子。 小夭再次被相柳万箭穿心的样子惊醒,她搂紧了怀中的大肚娃娃,大口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情绪。可胸口处剧烈的疼痛,却在提醒着小夭,相柳,真的死了。 毛球听到屋里的动静,飞到小夭身边叽叽喳喳叫着,有了半身九头妖血,小夭也有了可以和虫鱼鸟兽交流的能力。 “又在想我主人了是吗?”毛球落在小夭身前,叽里咕噜地问小夭。 小夭木讷地点了点头,她起身来到桌前,从旁边的茶桶里面取出茶球,泡了起来。小夭盯着手中的茶球出神,原来相柳都记得,他在清水镇准备好了一切,就是在等玟小六回家。 毛球落在茶杯上,示意小夭给它倒一杯。小夭看着一脸傲娇的毛球,一脸坏笑的答应着“好的”,想着要好好捉弄它一番。 毛球轻啜着杯中的茶水,歪着脑袋疑惑,这茶的味道远不如酒来的好喝,这么难喝的东西,主人怎么还准备了这么多。 就在这时,小夭也品了口茶,用清脆的声音在毛球耳边故作神秘地说道, “毛球,你不知道吧,我给你煮的压根儿就不是茶,而是…熏虫的药球…” 毛球瞬间呆愣在原地,一双圆溜溜的黑色鸟眼,瞪着小夭,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嗯…据说,是某种野兽的粪便…你知道的,不少稀有药材,都是粪便,比如…” 小夭的话还没说完,毛球就栽倒在桌子上,然后扑腾着翅膀,冲着小夭叽叽喳喳骂骂咧咧。小夭被毛球的样子逗乐,笑得前仰后合。毛球反应过来被小夭捉弄了气不过,扇着翅膀冲上来,围着小夭脚抓嘴啄的,一人一鸟乱作一团。 小夭呼哧带喘地坐起身来,一边整理着自已凌乱的头发和衣衫,一边揶揄着毛球, “笨鸟,我骗你的,给你喝的就是普通的茶,哪里会是什么熏虫的药球,只有相柳那个家伙,才会无聊到把药球丢在茶桶里…” 提起相柳,小夭沉默了。 毛球感知到小夭的情绪变化,它落在小夭的肩膀上,用圆滚滚的身体蹭着小夭的脸颊,以示安慰。 小夭用手指戳了戳毛球毛茸茸胖滚滚的身体,嘴里咕哝着, “毛球,相柳他一定不希望我不开心。他做这一切,又不让我知道,是怕我会觉得,亏欠他太多了,无法偿还。清水镇,是我们故事开始的地方。也是…也是他想,和我相伴一生的地方。毛球,我们,就在这里,一起,好好生活,好不好?” 毛球在小夭肩膀上,欢快地蹦蹦跳跳,时不时轻啄一下小夭的发丝,好像很开心她的这个决定。 小夭也是说干就干,连夜,一人一鸟就开始对房子进行收拾整理。 第二天一大早,镇民们惊讶地发现,一夜之间,清水镇,就开了家药铺,名叫,回春堂。 小夭穿着相柳为她准备的青色衣衫,躺在回春堂门口的摇椅上,摇着蒲扇,闭目养神。 兔子精还在和隔壁的大婶儿感叹, “您不知道,百年前,这里也有家药铺,叫回春堂,就开在这家新的回春堂隔壁。原来的药铺老板,叫玟小六,我们都叫他六哥,也不知道这新回春堂和老回春堂,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老板是不是相互认识。” 过往的路人,也在感叹,这回春堂的老板,竟然是个懒懒散散的漂浪姑娘。 小夭对此浑然不知,她悠然自得的在摇椅上晒着太阳,等着顾客上门来。 突然感觉有个身影站在了自己面前,挡住了耀眼的阳光,熟悉的药草味扑鼻而来,小夭不睁眼都知道来人是谁。 小夭眯着眼清看着来人,露出一个灿若阳光的笑容,柔声说道, “璟,你来了。” 涂山璟看着眼前闲散怠惰的小夭,恍惚间就是当年的玟小六。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拉起小夭,可想起小夭亲笔写的和离书,那只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最后无力地垂在身侧,攥紧了拳头。 小夭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嬉皮笑脸地站起身来,拉着涂山璟的衣袖,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 “走,来看看我新开的回春堂!”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四海为念天涯比邻 涂山璟环顾着新的回春堂,小夭的和离书将一切都说的清清楚楚,他自然知道这间房子,是相柳为小六准备的。 小夭随意的坐在桌前,沏了杯茶招呼涂山璟坐下。 涂山璟刚一落座,小夭就自然的拉过他的手腕,为其开始诊脉。不消片刻,她笑逐颜开地说道, “恭喜涂山族长,你已无恙了。” 小夭要收回的手被涂山璟握住,璟的手指开始有些轻轻地颤抖,他望着小夭的眼神,变得哀怨缠绵,开口的嗓音里,透着无边的思念和绝望, “小夭,回春堂重开,我只想做回春堂里的小伙计,叶十七。” 小夭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抽回,她起身来到院子中间,望向隔壁破败不堪的房子说道, “璟,这里不是过去的回春堂,你也只能是,涂山璟,做不了叶十七。” 璟顺着小夭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缓步至小夭身侧,手抚上小夭的手臂,轻声说了句, “小夭,对不起,我…” 小夭轻拍了拍璟的手背,打断了他的话, “璟,不要执着于过去,过去所受的伤害,过去所付出的感情,都已经成为过去了。也不要被恩情束缚,对你好的人,就只希望你好而已,放了自己吧!” 涂山璟默默看着小夭,他觉得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剧痛迅速的蔓延了全身,眼底微微闪现了一层黯淡,他别过头,躲开了小夭漂亮而又伤人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着开口, “那你呢?你打算,就这么困在相柳的恩情里,一辈子吗?” 小夭没想过璟会这样问,先是一愣,紧接着她闭起眼睛,周身沐浴在灿烂温暖的阳光中,感受着街道上的喧嚣和热闹。 再睁眼,小夭澄澈明亮如幼鹿般的眼睛,真诚而热烈的看着璟,发自肺腑的笑着说道, “璟,相柳让我有力自保,有人相依,有处可去,他最后只希望我能一世安乐无忧,我又岂能辜负他呢!过去的我,活得身不由己,现在,我才是真正的自由!” 涂山璟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而又刺痛,他动了动唇,略带着几分自嘲地笑了笑,清淡雅致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与苦涩, “小夭,你自由了…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不要消失不见…让我能得到你的消息,让我知道…你过得很好…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 送走了涂山璟,小夭觉得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松快。 天际的黄日缓缓沉到地平线下,风裹挟着花香拂过鼻尖,暮色四合。 小夭捅醒了窗沿上,打着瞌睡的毛球。她一手提溜着酒坛子,一手拎着从街上买来的一大包鸡爪子鸭脖子,冲着毛球嬉皮笑脸地说道, “走!我们去湖边赏月,我烤鱼给你吃!” 本来被扰了清梦的毛球,一脸的想叨人不开心,但听到烤鱼,瞬间顺毛地蹦来跳去好不欢快。 一人一鸟,打打闹闹吵吵嚷嚷地来到了湖边。小夭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碗,给毛球倒满了酒。一人一鸟,月下对酌,思念着同一个故人。 小夭倾斜着身子,醺醉的笑容在唇边挂着,眼神却是朦朦胧胧,懒洋洋的,像一只渴望被安慰的小猫,痴痴地盯着湖面上,硕大明亮圆如玉盘的满月。 恍惚间,月光倾洒,小夭好似看到,一白衣男子背于月光负手而立,他欣长的身影被月华覆盖,谪美若仙。 小夭刚准备开口问对方是谁,就被旁边的“扑通”声打断。转头一看,原来是毛球喝多了栽进了酒碗里。 小夭伸手将毛球捞了出来,再抬眸,湖上的白衣男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夭也只当是自己喝多了酒出现了幻觉,她自嘲般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指戳了戳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毛球,嘴里调侃着, “相柳这个家伙,自己穷得叮当响了,倒是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可惜啊,你这酒量和那九头妖怪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小夭叹了口气,背靠在大树上,盯着天上的圆月发呆,嘴里嘟囔着, “再稀罕的景色,看多了也是腻,除非有人陪着我。景永远都是死的,只有人,才会赋予景的意义,才会有意思…相柳,我…想你…好想你…” 说完这些,小夭胡乱抹了一把夺眶而出的泪水,拎起一旁的毛球,扶着大树,摇摇摆摆地站起身来,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去。 这一夜,小夭睡得特别踏实。再睁眼,已是日上三竿。 小夭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起身,余光瞥见一个粉色身影的女子,坐在桌前悠闲地喝着茶。小夭不禁手抚额头,又重新倒回榻上。 粉衣女子见小夭醒了,提着裙摆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拽着小夭的两个胳膊,直接将她从床榻上薅了起来,然后粗鲁地摇着她的肩膀,大声质问道, “西陵玖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夭着实被摇得头昏脑胀的,只好赶紧求饶道, “阿念,阿念,我错了,我错了!” 阿念气鼓鼓地看着小夭,撒开她的肩膀,转过身去不理她。小夭讨好似的拉过阿念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好阿念,你别生气,你想知道什么,我通通告诉你,保证绝不隐瞒还不行。” 阿念对小夭,向来是无可奈何地迁就,她转过身来,撅着嘴,故作生气地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要是敢骗我,看我不打扁你。” 小夭宠溺地笑了笑,拉着阿念的手,把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地全都告诉给她。 阿念听完之后,泪眼婆娑地看着小夭,满眼都是心疼。她伸手揽过小夭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歪头抵在小夭的额头,轻声安慰着, “姐姐,一切都过去了。相柳他…希望你幸福!你还有我,有父王,有外爷,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日日思君不见君 小夭靠在阿念肩头,闭上眼睛,任凭两行热泪滚落下来,嘴里呢喃着, “是的,他希望我幸福…我还有你们…我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自此,小夭和毛球一人一鸟,就这样在清水镇开着药铺,生活了起来。阿念来的第二日,苗圃拉着左耳,以日子过不下去了前来投奔的名义,找到小夭,并且死缠烂打地住了下来。 苗圃曾随着小夭在瀛洲打理过药铺,所以上手很快,药理知识也是一点即通,着实是块学医的好材料。左耳恰恰相反,一摆弄草药,就犯困打瞌睡,这么多天了,还是连最基本的药草都分辨不清楚。 小夭懒散地躺在摇椅上,逗弄着毛球,看苗圃气急败坏地指着左耳的脑袋,骂他真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怎么教都学不会。 苗圃骂完了左耳,又气势汹汹地看向小夭,小夭看形势不对,丢下毛球,起身背手大步流星的闪人了。 小夭在街上闲逛着,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商来客往。商铺的老板伙计,也时不时和小夭打着招呼, “小夭,今天生意咋样?” “小夭,吃饭了吗?要不要买点鸭脖子?” “小夭,来,尝尝我新酿的酒,给点儿意见。” 小夭也都笑意盈盈地挨个回答着,生活好似又回到了从前。一圈逛下来,小夭怀里捧着一大坛子酒,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鸡爪子鸭脖子等小零食,踏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了回春堂的后院。 小夭侧耳听着,回春堂里很安静,想必是苗圃骂左耳骂累了,她长舒了口气,用胳膊撞开了木栅栏,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就在小夭以为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炸响, “小夭!” 小夭惊诧地回过头,坐在桌边喝茶的,不是别人,正是老皓翎王,白帝。小夭一时间以为自己眼花了,远在西炎山的爹爹,此时此刻怎么会出现在清水镇。 白帝见小夭定在原地失神,就朝她摆了摆手,慈爱地说道, “怎么了,在清水镇住了几天,连爹爹都不认识了?” 小夭醒过神来,抱着酒坛子,小碎步慢慢地挪到白帝身侧,垂着头小声嗫嚅了一句,“爹爹…你…怎么来了?” 白帝接过小夭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拉过小夭坐在自己身旁,才温柔地开口, “你呀,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别怕,爹爹一直都在你身边,发生天大的事情,都有爹爹在呢!” 小夭瞬间鼻子一酸,就扑到白帝怀里,失声痛哭起来。白帝也像小夭小时候一般,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小夭,别怕,爹爹在呢…” 发泄过情绪之后,小夭红肿着眼睛,抽抽噎噎地起身,委屈巴巴地看着白帝,断断续续说着, “爹爹…你来这儿…就是…就是…为了…安慰我吗…” 白帝被小夭这副撒娇的模样逗笑,他伸手轻点了一下小夭的额头,在看到驻颜花的时候有片刻失神,才笑着说道, “你呀,我听闻这清水镇繁荣异常,镇上却连个打铁铺子都没有,我就准备在这里开一个,把我打铁的手艺发扬光大,顺便看看这个我的宝贝女儿,一直魂牵梦绕的地方。” 小夭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爹爹,堂堂白帝,要在清水镇,做个打铁匠! 见小夭呆愣的模样,白帝打趣道, “怎么,你不欢迎爹爹来吗?”还没等到小夭回答,就被苗圃抢了先, “怎么会呢!白帝您能来太好了!您来了,就可以让左耳跟着您继续打铁了,也省的他在这里,帮不上忙还碍我的眼!”苗圃说完,还不忘瞪了一眼站在门口木纳不做声的左耳。 小夭被苗圃凶悍的样子逗乐,不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见苗圃转向自己,慌忙做出正经的样子,一脸严肃地跟白帝说道, “是的,苗圃说的对,左耳确实不适合留在医馆里,他更适合跟着您打铁,不像苗圃,天资聪颖,一学就会,是个学医的好苗子。”说完,冲着白帝眨了眨眼,吐了吐舌头。 白帝,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如此活泼开朗的小夭。心下感叹,到底,清水镇,才是小夭真正想要的家啊。 白帝的打铁铺子,就开在小夭回春堂的斜对面。自此,小夭白天在回春堂问诊,一边教苗圃医术,一边将辰荣王留下的《百草集论》补齐,还将行医过程中遇到的奇难杂症都记录在上面。得空时,小夭会去打铁铺子找白帝,用药帮他调理身子,或者打一坛子烈酒,和白帝喝个不醉不归,听他讲娘亲和几个舅舅的故事。 瑲玹也偶尔回来清水镇,以轩的身份经营着酒铺子,当然,每次陪在他身边的人都是阿念。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流逝着,平静得毫无波澜,可唯有小夭,还是夜夜被噩梦纠缠,那万箭穿心的场景,是她永远也挥之不去的梦魇。 深夜,小夭再次被噩梦惊醒。她靠在窗沿上,怀里是被抚摸的异常光滑的大肚笑娃娃。就当小夭以为,又要枯坐到天明的时候,她余光瞥见,院中站着一位白衣男子。 小夭慌忙穿了鞋子追了出去,却只见拐角处,一抹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小夭想都不想的跟了上去。 一路来到湖边,白衣男子站定在湖岸,好似在等着小夭靠近。 小夭站在男子的不远处,手攥着衣角,大脑一片空白,脚底好似生根了一样动弹不得。许久,小夭深呼吸了一下,才抬腿靠近男子。 男子感知到小夭就在背后,他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小夭,不言不语。 小夭也紧盯着男子脸上的面具,那是一张纯银质地,毫无表情的面具。面具下的眼睛,眼神漠然而冷厉,毫无感情色彩,瞳色漆黑,仿佛一泓深不可测的潭水,透着寒冰般的冷意,有着刀子一般的锐利之色,显得高深莫测。 小夭觉得这眼神太过陌生,令人不寒而栗。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鬼使神差的伸手向前,想要取下对方的面具。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晓看天色暮看云 就在小夭将要触碰到面具的时候,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握住了小夭的手腕。 小夭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等着面具的主人开口。可是一眼看去,那双眼睛波澜不惊,闪着点点碎碎的流光,尽是对面前这个女人的讽刺,像无底洞的深渊。 小夭别过头,躲开男人的眼神,将手腕抽了出来,声音清冷的开口, “你是谁?究竟为何而来?” 男人负手而立,银制的面具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森森寒光,他眸色沉沉的睨着小夭,淡漠疏离地说道, “我来找你,为了相柳。” 提到相柳,小夭眼中闪过一丝悲恸,她不着痕迹的掩饰了过去,故作镇定地开口, “相柳,已经死在战场上了。你来找我,有什么用呢?” 男人听罢,沉默了半响,才正视着小夭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出, “找你,复活他!” 小夭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这几个字恍若一道晴天霹雳,把她仅存的那些理智炸得支离破碎,她失神一般的怔愣在那里。 片刻之后,小夭的眉心蹙成了一团,用一道审视的目光投向男人,她藏在袖中的手攥紧了拳头,呼吸也变得凝重了几分。她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靠近男人,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究竟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 男人将小夭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浑不在意的从胸口处掏出一块令牌,直接丢了过去。 小夭接住令牌,翻过来,上面赫然出现的是,一条活灵活现的蛇的图腾,心下了然,对方,是鬼方氏。 这令牌,小夭在石先生那里知道的,是相柳曾拿着去找金天氏为她铸造弓箭的。 小夭将令牌丢还回去,转身往湖边走去,站在湖水边仰头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脑海里浮现的是纤尘不染一身白衣的相柳,和他海底相伴三十七年间的那夜, “你以前总嚷嚷着害怕寂寞,是不是在海底躺闷了?我带你去海上看月亮吧。今夜是上弦月,像一把弓,每次满月时我都要给你疗伤,不可能带你到海上来,我也好多年,没有看见过满月了。” 男子悄无声息地站在小夭身后,小夭收回了目光,看向平静无波的湖面,悠悠道,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男子抬步上前,与小夭并肩而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去玉山,打开大肚笑娃娃!” 小夭不明白,复活相柳,和大肚娃娃有什么关系,刚想开口询问原因,就听男子继续说道, “相柳在玉山,以两条命为代价,替你解了蛊,前任王母不忍心看相柳就此殒命,向鬼方氏打听了关于轮回转生的术法,并交代现任王母,给相柳留了一线生机。相柳的一丝元神,就藏在那颗水晶球里面。” 小夭闻言,瞳孔骤缩,心也在扑通扑通狂跳着,她掏出一直贴身收着的大肚笑娃娃,不停抚摸着,滚烫的眼泪情不自禁地大颗大颗的砸在上面,嘴里喃喃自语道, “原来,你一直都陪着我呢,从来不曾离开过!” 意识到男子还在旁边,小夭手足无措的擦干眼泪,将大肚笑娃娃贴身收好,转而看向男子,开口询问, “就只要打开大肚笑娃娃吗?还需要什么?” 男子的眸光落在小夭泪痕斑斑的脸上,他猛地将小夭拉近,月光下逐渐清晰的视野里,是男子漆黑如同寒潭沉星的眸子,眼神里竟然带着点熟悉的阴郁和疯狂,冷的像是淬了冰的声音传入小夭的耳朵, “还要,你的,半身精血!” 小夭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望向男子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辨,嘴角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垂下眸子轻声开口道, “就这么简单?好,我们何时出发,去玉山?” 男子神情复杂地看着小夭,不曾想过她会在知道要以半身精血为代价时还会答应得这么痛快,背后紧攥着拳头的指节已经泛白。若真是情至深如此,何至于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男子一甩袖子,转身欲离去,小夭伸手想拉住对方,却只是一角衣袖自手中滑落,一句轻飘飘的,“三日之后,我自会来找你。”落入小夭耳中。 小夭看着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喊出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脚步一顿,复又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就在小夭以为男子不会回答她的时候,低沉而清冷的男声传来, “鬼方月。” 小夭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回春堂,她坐在榻边,双臂环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桌上的蜡烛出神。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夭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取出大肚笑娃娃,紧紧地搂在怀中,蜷缩在榻上,昏昏沉沉地睡去,嘴里还呢喃着, “相柳,这次,我一定不会推开你了…求你,不要离开我…” 翌日清晨,小夭一反常态,早早就起床,把屋子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打扫了一遍。苗圃还打趣小夭,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邋里邋遢的小夭,怎么也开始收拾起屋子来了。” 小夭笑而不语,只是加快了收拾房间的节奏,然后一个人神秘兮兮的溜出门去。 小夭来到镇上最大的成衣铺,老板娘见到来人是小夭,热情地上前招呼道, “小夭,你来了。快过来,这些都是时下最流行的衣服花样,来看看,你喜欢哪一个,姐给你打个折。上次我家那口子胳膊折了,多亏了你的药,才让他恢复如初,一点毛病没落下。” 小夭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张纸,交到老板娘手中,满脸幸福地说道, “姐,按这个尺寸,帮我做几套衣服,黑色,白色,青色,红色,一年四季各做一套,选最上等的料子,价钱不是问题,做工一定要精细,过段时间我来取。” 老板娘捂嘴偷笑着,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小夭,附在她耳边悄咪咪的来了句, “是不是做给情郎的?” 小夭瞬间涨红了脸,扭捏了半天才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小夭也咧开嘴甜甜地笑了,只觉得阳光都格外的灿烂温暖。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小夭给苗圃和爹爹留了封信。 信上交代苗圃一定要记得给她收拾屋子,让屋子保持她离开时的样子。然而信上并未直说她此次离开是为了复活相柳,只说是觉得日子无聊又十分想念獙君和烈阳,所以要去玉山小住一段时间,顺便了解更多关于娘亲和赤宸爹爹的故事。 苗圃看过信后,不觉得有什么其他,反倒是白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这边的小夭和鬼方月并肩而坐在白雕背上,向着玉山疾驰而去。小夭时不时的用余光,偷偷瞥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男人。 鬼方月觉察到了,他转过头,透过面具盯着小夭,声音清凌凌的开口, “你有什么事情吗?” 小夭一副被现场捉住,手足无措的样子,不自然的抽动着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弱弱地说一句, “我好奇你的样子…”在鬼方月冰冷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住了嘴。 鬼方月毫不理会的瞥了一眼小夭,转过头继续目视前方,不言不语。 小夭叹了口气,心里暗道, “这鬼方月,真像块木头!” 转眼间,玉山近在眼前。 小夭站起身来,呼啸而过的风,吹得衣裙猎猎作响。小夭取出银弓,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箭鸣声惊动了獙君和烈阳,两人来到结界处。看到的是一身纯白色衣裙的小夭,身后飘舞着锦缎般的乌黑长发,手持弓箭,目光坚毅,恍若间就是当年闯玉山的相柳。 两人对视一眼,该来的还是来了。小夭驱白雕上前,向二人打着招呼, “阿獙,烈阳,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是鬼方…”小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烈阳打断, “小夭,你不必介绍,此人我们认识,也知道你为何而来。你所求之事,我们帮不了你,你回去吧!” 说完,烈阳和獙君就转身欲离开,小夭见状,慌忙飞身而起,想要上前拉住二人,却被结界挡住。 小夭双手不停的拍打着结界,嘴里喊着“阿獙,烈阳,求求你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别走!阿獙,烈阳…” 獙君不忍心看小夭在结界外苦苦哀求,想回身劝慰几句,结果被烈阳强行拉走了。 小夭是绝对不会放弃复活相柳的机会的,眼见獙君和烈焰走远,她垂手思虑片刻,紧接着后退数步,再次弯弓搭箭,这次小夭是冲着破玉山结界去的。 鬼方月抱着膀子站在一旁,俨然一副冷眼旁观的架势,可实际上,他心中悸动,小夭对相柳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喜欢的。 小夭自知灵力低微,所以成败在此一次。她凝聚全身灵力于一箭,直直地冲向结界。 可玉山结界非同一般,这一箭只是让其轻微晃动,獙君烈阳感知结界晃动,双双回头,只见小夭受到结界力量反噬,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獙君烈阳看到小夭受伤,神色大变。獙君再也不顾烈阳的反对,打开结界,飞身至小夭身侧,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烈阳见此,也不再坚持,只叹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獙君扶着受伤的小夭,和烈阳,鬼方月一同来到瑶池,新任王母白芷已在此等候。 白芷见小夭受伤,上前以灵力为其疗伤,然后面无表情的对她说了句, “你终归是,走了阿珩的老路。” 小夭对此默不作声,她直起腰身,朝着白芷郑重一拜,略抬高了些声音说道, “西陵玖瑶恳请王母,您能助我一臂之力,打开这个娃娃,换相柳一丝生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在所不辞!” 白芷轻叹了口气,越过小夭,直直地看向她身后的鬼方月,语气平和地问道, “你也准备好了吗?” 小夭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向鬼方月,只见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却不曾开口。 小夭虽疑惑其中的缘由,但也没有多想,她现在满心满眼想要的都是相柳,仅此而已。 白芷从小夭手中接过大肚笑娃娃,仔细端详着,然后转向小夭,语气看似平静,却激起了小夭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扶桑神木,水火不侵,刀剑不伤,定是相柳以血布阵,加上数十颗上万年的日光石作引,扶桑枝液浇灌,才使这娃娃的身子和底座溶在一起。要打开它,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小夭知道,白芷说这番话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可是,自此知道相柳有机会复生之后,她就下定决心,不管要她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绝不会放弃。 小夭上前一步,定定地看着白芷手中的大肚笑娃娃,抿了下嘴唇,一脸忧心道, “你有办法的是不是?” 王母看着小夭,知道她心意已决,多说无益,就坦白告诉她, “是,但是需要,九头妖血为阵。” 小夭神色一顿,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亮光,语速极快地回答道, “用我的血!”说罢,直接取出匕首,欲割开手腕取血。 獙君不知其中缘由,闪身至小夭身侧,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小夭眼睫垂下,扯了下唇角,轻声解释道, “阿獙,当年我在梅林被虐杀,是相柳,用半身精血,和一条命,救了我。所以,我身体里流着的,就是他的血。” 獙君放开手,小夭毫不犹豫的即刻将手腕划破,大滴大滴鲜红炽热的血,顺着手臂滑落下来。 众人静静看着,小夭手腕下的白色莲花,逐渐变红盛满。白芷取过莲花,开始布阵。小夭眼巴巴地看着白芷一挥手,怀中的大肚笑娃娃就飞入阵中,紧接着,炙热燃烧的火焰拔地而起。 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在场的每个人。众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静待火焰逐渐熄灭。 一阵白烟消散,众人看清了,纵横交错的焦黑阵纹中,大肚笑娃娃轰然崩裂开来,一颗冒着森森寒气的冰晶球,滚落出来。 见到了冰晶球,小夭攥紧裙摆的手,逐渐放松。她一步步地向阵中走去,烈阳刚想出手阻止,被獙君拦了下来, “让她去吧,那原本就是她做给相柳的。冰晶再寒,也伤不了她。”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小夭跪倒在地,双手捧起了冰晶球。 这冰晶球,取自西北雪山之巅上,一块浸润了千万年寒毒和冰蚕妖毒的雪山冰魄,本应是冰寒刺骨,灵力低微之人碰也碰不得的。可是,此时此刻,小夭却感到,自掌心处传来阵阵暖意,流过全身,让她倍感安心温暖。 众人围了上来,看清了冰晶球内的画面。男鲛人孤身站在大海贝内,隔海相望着女鲛人的方向,而不远处的女鲛人,则是一脸幸福的依偎在一位青衣男子怀中。在画面的一侧还闪烁着两行小字,愿你一世,安乐无忧。 小夭瞪大了眼睛,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手中的冰晶球,这画面,是相柳改的! 小夭呆坐在原地,痴痴地看着冰晶球,泛红的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一颗颗豆大的晶莹泪珠,顺着脸颊翻滚着坠落下来。她容色凄绝,苍白地好似被打碎的玉瓷,眉目间流露出茫然,脆弱的令人心恸。 这一幕,让一向冷静自持的白芷,都不禁感叹, “相柳这一生,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他自己!” 烈阳化作琅鸟,飞落在不远处的桃花树上。獙君也情不自禁地张口,唱起那首, “哦也罗依呦,请将我的眼剜去,让我血溅你衣,似枝头桃花,只要能令你眼中有我…” 小夭已经知道,当年相柳去瀛洲寻她,唱的那首曲子,就是爹娘定情的九黎山歌。 借着獙獙妖蛊惑人心的歌声,小夭突然就笑出声来,可笑着笑着,肩膀就微微耸动,眼泪大颗大颗滑落,眸中透着无奈和绝望,她手撑着地面,好似用尽全身力气才站起身来,声音嘶哑着如诉如泣般说着, “我送你冰晶球,是想告诉你,我愿意放弃皓翎大王姬的身份,希望你也能放弃辰荣军师。我们两个远盾大海,脱离这世俗的身份。从此之后,你给我抓玳瑁做床榻,我陪你看那个海上月圆,你我关上贝壳独居一隅夫妻一体,做一对不问红尘的神仙大妖,不好吗…” 小夭边说着,边走至白芷面前。上手捧着冰晶球,高举过头顶,“扑通”一声,跪倒在白芷面前,声泪俱下, “求王母成全,救相柳一命,小夭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白芷低头看着小夭,那双眼睛果真和故人的一模一样,她叹了口气,没有一丝波澜地开口道, “好,我答应你!但我要你允诺我,不管成功与否,你要留在玉山百年。” 小夭没有犹豫,甚至不问缘由,当即答应道, “好,一言为定,不管成功与否,我都将留在玉山百年!” 白芷上前将小夭扶起,然后转身看向鬼方月,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如水, “起死回生之术来源于鬼方式,还需要准备什么,你告诉獙君和烈阳就好。” 鬼方月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白芷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从对方的银色面具上,漫不经心地掠过,唇角勾出一抹冷冷的弧度,表情淡漠,但浑身上下透着威严,开口说道, “若你后悔了,现在就可自行离开!” 鬼方月闻言,向前一步,郑重作揖一拜,朗声说道, “鬼方月,绝不后悔!请王母,成全!” 白芷听完,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夭和獙君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疑惑不解。 烈阳化作的白色琅鸟,跟着白芷飞远了。獙君上前对鬼方月说道, “我带你们先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就是了。不过…” 獙君欲言又止,小夭明白他的意思,上前一步, “鬼方月,阿獙想说的是,玉山古训,不留男子,最多只能住三夜,三日后,必须离开。所以,起死回生之术还需要什么,要提前准备,时间不多了。” 鬼方月听罢,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小夭,声音清冷温润,如清澈的溪水,洗尽一切尘埃,柔柔地流淌, “没什么好准备的,只是,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小夭看了一眼獙君,示意他没问题。獙君深深看了一眼鬼方月,才离开。 鬼方月抬步,向瑶池边走去,小夭站原地,看着一袭白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在漫天纷飞的绯红桃花雨中。小夭就这样呆愣在原地,直到鬼方月转头叫了句“小夭”,她才回过神来,快步追了上去。 小夭和鬼方月并肩而立在瑶池边上,一轮满月,悬挂在黛色的天空,清辉静静洒下,瑶池上水波荡漾,银光点点。 这景色丝毫提不起小夭的兴趣,千万年来,玉山、瑶池、桃林,遗世而独立,却一尘不变。 小夭只是默默地站在鬼方月身旁,不曾开口打扰他欣赏这景色。倒是鬼方月率先开口,他盯着湖中月亮的倒影,一字一句的启唇,嗓音如沁入冰水般透彻, “起死回生之术,施术者要付出代价!” 小夭捡起地上的白玉石子,随手丢入湖中,荡起的涟漪,惊散了水中的月影,她浑不在意的说着, “我知道,你说过,要我的半身精血,这不算是什么代价。” 鬼方月微微转头,目光落在小夭身上,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声线沉澈, “施术者要陷入极端的情绪崩溃中,并且,要牺牲自身千年修为或者寿命,才能使挚爱之人,打破生死界限,超脱轮回,转生为死。” 小夭投石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迟疑了一下,然后用力抡圆了胳膊,使劲儿把石子投向远方。 石子“叮咚”落入水里,消失不见。小夭抬头望着月亮,笑得没心没肺,可微微泛红的眼尾,却出卖了她。 小夭转头,迎上鬼方月审视的目光,用故作轻松的口吻说着, “本来想着,能和那个自大又骄傲的九头妖怪,一起回清水镇呢!看来,我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如果…如果他回来了,别告诉他是我做的。这一世,他该是自由自在的大妖怪,不欠任何人的恩,也不欠任何人的情。” 说完,小夭抬手,拍了拍鬼方月的肩膀,就转头往回走去。走了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小夭又回头,冲着他说, “这件事,别告诉阿獙和烈阳!”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罗带同心结未成 半夜,小夭躺在桃林小筑里辗转反侧。见外面月黑风高,她蹑手蹑脚的起身,悄悄打开门,想借着月色掩护,偷偷溜到玉山的炼药房去。 可谁知,一开门,就看到对面桃花树杈上,赫然蹲着一只白色的琅鸟和黑色的小狐狸。 就在小夭进退两难的时候,黑色的小狐狸打了个哈欠,用乌黑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小夭, “准备去哪儿?” 小夭灰溜溜地来到树下,反问道, “你俩怎么睡到树上去了?” 白色的琅鸟抬起一只眼皮,轻蔑地瞥了一眼小夭,又闭上眼睛假寐。黑色的小狐狸从树杈上,一跃而下,又恢复成那个面容俊美,长眉入鬓的黑衣少年。小夭心虚地看着獙君,忐忑不安,生怕被他和烈阳发现什么。 獙君见小夭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走过去低下头,对着不停用手指搅着衣角的小夭说, “人间悲欢,世间风云,我和烈阳都已看尽,若说红尘中还有什么牵念,唯有你,小夭。” 小夭的动作一僵,她红着眼眶抬头,迎上獙君复杂的目光,期期艾艾说了句, “阿獙,你觉得相柳是怎样的人?” 獙君看着楚楚可怜的小夭,着实不忍心说出什么让她伤心的话。可是,他也不愿意看到阿珩和赤宸的悲剧再重演。 “小夭,相柳不是不好…只是…”獙君想起相柳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看着小夭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此生既无缘,不如不相欠,不相念,就如从未相识,相知。” 小夭抬眸盯着獙君清澈明亮的眼晴,苦笑道, “他为我陨了三条性命和半身精血,如何不相欠?让我有力自保,有人相依,有处可去,如何不相念?清水镇和相柳的相识相知,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我从未后悔!” 獙君看着小夭,知道她终是走上了和阿珩一样的路。獙君上前一步,靠近小夭,伸手轻抚着小夭的头顶,像兄长般的叮嘱道,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和烈阳,永远都会支持你,只要你能开心…小夭,你是我和烈阳,在这世间唯一牵挂的人了…” 小夭含泪点了点头,然后在眼泪掉下来之前,转身向着炼药房跑去。 烈阳化作白衣少年站在獙君身旁,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碧绿的眼眸深深凝望着小夭跑动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才开口问旁边的獙君, “你说,我们这么做,对吗?赤宸和阿珩,会不会怪我们?” 獙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重新化作黑色的飞天小狐狸,在桃花林上空盘旋,嘴里吟唱着那首九黎族古老的歌曲。 小夭轻车熟路地来到炼药房,玉山上的天材地宝多得数不胜数,轻而易举地就找齐了所有材料。 小夭沉下心来,一丝不苟地开始为相柳炼制复原的灵药。她知道这些寻常的药草对相柳无用,也知道他一直用毒药练功增进修为。可是,背负着恩义的相柳,已经死了,重生归来的相柳,是自由的,他不需要再以毒练功了。 思来想去,小夭决定用自己的血为药引,为相柳炼制丹药。夜深人静,小夭坐在案前,做出了一瓶又一瓶的丹药,每一瓶都费尽了心思,巧夺天工。 静谧的夜晚逐渐远去,天空开始泛起了微弱的光芒,带来了新的生机和希望。 小夭撑着懒腰,满心欢喜地看着桌上的几瓶丹药,她掏出相柳赠她的海图,托在掌心上,手指着里面的山川河海,自言自语道, “九头妖怪,若你回来了,你最想去哪?是五彩斑斓的海上孤岛?还是广袤无缘的极北之地?还是…清水镇?真想,随你去浪迹天涯…相柳,这次,你可以,不欠任何人的恩,不欠任何人的情,没有道义,没有担当,做个逍遥自在的大妖怪!” 小夭推开门,阳光刺眼,她下意识的伸手遮在额前,眯眼瞧着,金灿灿的阳光中,一白衣少年戴着戴着银质面具,款款向她走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小夭一脸诧异的看着鬼方月。 鬼方月高大的身姿,挡在小夭身前,将她笼罩在阴影里,小夭放下了手,笑眯眯的看着他。 “明日,瑶池边上,布阵,行起死回生之术最适宜。”鬼方月冷冷地说完,小夭眉眼弯弯,笑容灿烂,温柔和煦如暖阳,柔声说了句, “好!”鬼方月眉头一皱,扭过头去别开目光。 小夭丢下一句“你在这稍等一下,我有东西要交给你。”就转身跑回屋里。 小夭将做好的丹药统统装在锦盒里,然后抱在胸前,站定片刻,才回身跑出去,一股脑儿地递到鬼方月怀中, “鬼方月,这是我为相柳炼制的丹药,请你,帮我转交给他,就说…就说…我和涂山璟归隐之前,做了这些丹药,回报他赠我的海图,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鬼方月低头,看着怀中沉甸甸的锦盒,黯然神伤,这份托付他做不到。他将锦盒推还给小夭,手背在身后,瞳孔微沉,晦涩不明,低沉暗哑的声音似乎禁锢着一头野兽, “我做不到,你找别人吧!”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小夭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看了看怀中的锦盒,思虑片刻,拔腿朝着獙君和烈阳的方向走去。 小夭边走,心里边嘀咕,鬼方月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结果一个不留神,就险些摔倒在地上,多亏了獙君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獙君见小夭心不在焉的样子,很是担心, “小夭,你怎么了?” 小夭摇摇头,眼神清冽,纯净的不掺一丝杂质,笑容灿烂地拉着獙君的胳膊,语气欢快地说着, “走!叫上烈阳,咱们喝酒去,一定要不醉不归!” 獙君任凭小夭拉着自己往前走去,心里却突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三人坐在桃花林的小亭子里,一人抱着一坛琼浆玉液,小夭率先开口, “阿獙,烈阳,你们俩就像是我的兄长,玉山的日子,有你们在,真好!”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天不老情难绝 獙君紧握着小夭的手,自责起来, “小夭,对不起,是我和烈阳没看好你,让你溜下玉山,流浪大荒,才吃了这么多苦!” 小夭摇着头,拉过烈阳的手,三人的手叠在一起,小夭感受着两人掌心的温度, “不,阿獙,烈阳,我从不后悔离开玉山。大荒流浪,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认识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过得多姿多彩!” 三人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喝酒取乐。小夭把大荒流浪几百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獙君和烈阳。 獙君和烈阳喝着酒,默默听着,他们俩都特别想知道小夭到底经历些什么,才会养成现在这副执拗的性格。 小夭讲到清水镇,她遇到了带着面具的相柳和傲娇的毛球。小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的欢快甚至感染着獙君和烈阳,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同她一起笑,一起生气,一起着急。 小夭说清水镇的日子,是她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如果可以,她真的永远都只想做清水镇回春堂的玟小六。 獙君和烈阳一边心疼着小夭儿时的遭遇,一边理解了她为什么想留在清水镇。小夭还在娓娓道来着她和相柳的故事,直到,她和相柳见的最后一面。 小夭猛灌了自己几大口酒,红着眼睛,声音沙哑着问獙君和烈阳, “你们知道,我和相柳最后一次见面,我都做了些什么吗?” 还未等獙君和烈阳开口,小夭就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哽咽着说道, “我射了他一箭…用他教我的箭术,射了他一箭…就在这里…我还说我俩从此陌路,此生此世都不想再见到他…所以…” 小夭没有继续说下去,心里暗道, “所以,他生,我便要死,才能此生不复相见。” 小夭捧起酒坛子“咕咚,咕咚”大口喝着酒,烈阳突然问了一句, “所以什么?” 小夭一着急,就呛了口酒,“咳咳咳”的咳嗽着,眼泪窝在眼眶里,咕哝了句, “没什么…” 獙君一边轻抚着小夭的后背,一边问出了一直以来心中的疑问, “小夭,你是怎么知道,相柳舍掉了两条命,为你解了蛊?” “在清水镇,有个说书的石先生,他有一块儿绿色的大玉壁,只需一滴精血,就能看到一个人的过往。” 獙君闻言,和烈阳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对石先生的身份已然有了猜测,却都默契地没有说出口。 既然小夭已经全都知道了,阿獙继续说道, “小夭,别怪我和烈阳,没告诉你真相,因为相柳他…” 小夭做了个手势,打断了獙君的话。她转身,遥望着瑶池上空的圆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阿獙,不用说了,我都懂!我一直不肯承认对相柳的感情,可是同命连心的情人蛊,又怎么会骗人呢!相柳注定是要战死沙场的,魔头赤宸的遗孤,再加上九命相柳的遗孀,我日后在大荒定无立足之地,是吗?” 可身后的獙君和烈阳却沉默不语,只有酒坛子摔落在地的声音。小夭回身,獙君和烈阳已经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小夭虽然灵力低微,但毒术冠绝天下。刚才不知不觉间,獙君和烈阳就已经中毒了,这毒无性命之忧,只会让他俩昏睡一天一夜。等獙君和烈阳醒来,一切已尘埃落定。 小夭将锦盒留在桌上,还留了一封信。信上先是和獙君烈阳道了歉,然后交代他俩将丹药转交给相柳。最后,请求他们为自己保守秘密,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也是她欠相柳的。 小夭晃晃悠悠地来到瑶池边上,她驾轻就熟地爬上了最大的那棵桃花树,坐在树杈上,晃荡着两条腿。嘴里唱着哪首,回应相柳未唱完的歌曲, “山中有棵树呦,树边有枝藤呦,藤儿弯弯缠着树,藤缠树来树缠藤…” 小夭停顿了一下,她歪头看着月亮,笑得格外灿烂,可滚烫的泪水却顺着眼角滑落,然后用更嘹亮的声音,继续唱道, “日日夜夜两相伴呦,朝朝暮暮两相缠呦,藤生树死缠到死,藤死树生死也缠呦…” 小夭的歌声传遍了整个玉山,白芷站在窗边,看似是面无表情,实际内心早已汹涌澎湃,小夭这孩子,到底是走了阿珩的老路了! 另一面,鬼方月也听到了小夭的歌声,他站在门口踌躇不前,手扶在门框上,手指在木头上直接扣出了几道痕迹。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她亏欠相柳的,这是她该还的! 夜深了,小夭也累了,她翘着腿斜躺在树干上,手中把玩着那颗海图。就在小夭失神发呆的时候,头顶上上响起了毛球叽叽喳喳的声音。 小夭坐起身来,震落了无数的桃花瓣,好似下了一场粉红色的桃花雨。小夭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树干,示意毛球到自己身边来。 毛球扇动着翅膀,来到小夭面前,啾啾啾啾地数落着她。小夭缩着脖子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眼睛却偷瞄着毛球,然后趁它一个不注意,一把薅住它的翅膀,将它拉进自己怀里。 小夭将毛球搂在怀里,揉搓着它雪白的羽毛,小声安抚道, “好毛球,你是最帅气,最英武的鸟儿了,不不不,雕儿,雕儿!毛球,过了今夜,那只九头妖,就会回来了…好好睡一觉吧,一觉醒来,你就能看到他了…” 毛球歪倒在小夭怀中,小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轻轻将它放了上去,离开前还温柔的拍了拍它圆滚滚的小肚子。 晨光微明,金乌从地平线缓缓升起,霞光洒满大地,凉风带来桃花的微甜。 小夭懒散着躺在树杈上,伸了个懒腰。熹微的晨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碎碎点点金光闪闪。 小夭灵活地翻身,从树上爬了下来,然后在树下整理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迎着朝阳的方向,大步向前,去接受属于她的结果。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相思渺无畔 白芷站在瑶池旁,见小夭孤身一人前来,已然猜到一切。 小夭放眼望去,只看到白芷一人的身影。她环顾四周,看到鬼方月抱着臂膀斜靠在一棵桃花树下,他的身影若隐若现在簌簌落下的桃花瓣中。 小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鬼方月,直到他款款走至面前,才发现他身上的衣袍已经被晨露沾湿。 小夭见鬼方月的眼神一刻不离的盯在自己身上,以为他是等的不耐烦了,指了指他衣襟上的水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局促地说道, “你早到了?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可她根本不知道,鬼方月站在桃花树下,盯着她,守着她,整整一夜。 鬼方月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无妨,走吧!”就越过小夭,朝着白芷走去。 白芷看向小夭,第一次展露出如此慈爱的一面,她盯着小夭的眼睛,认真问道, “小夭,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小夭下意识地看向鬼方月,见他冲自己点头,便明白他已经将一切都告诉白芷了。 小夭毅然决然地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地对白芷说, “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开始吧!” 白芷见小夭一副视死如归,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白芷一挥手,瑶池边上便出现一个上古阵法,阵法中心,正是那颗冰晶球。鬼方月走到小夭身侧,轻声说了句, “现在,要用你的血,填满阵纹…” 小夭眼神一刻不离的盯着阵中的冰晶球,她没有回应鬼方月的话,只是径直走到阵法前,毫不犹豫地割开手腕。 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滴落在阵法上。每当伤口血流变缓,小夭就会面不改色的快速地再划上一刀。殷红的鲜血沿着金色的阵纹缓缓流淌,最后汇聚在冰晶球周围,红的耀眼刺目,让人不敢直视。 小夭恍惚间,看着到了那个九曲红尘世外客,白衣如雪,白发如云,不沾半点烟尘的站在她面前,唇角微扬,漫不经心地说着, “我要你的血,只要死不了,越多越好!” 因为失血过多,小夭面色惨白,身体也摇摇欲坠,眼前一黑,身子就向前扑去。鬼方月一个闪身,将小夭拉入自己怀中,靠着自己的胸膛。 小夭感受到后背,隔着衣服还透着的冰凉,她努力睁开眼睛,看清了背后的人是鬼方月时,眼神有一瞬间恍惚,一丝失望的神色自眼底一闪而过。 鬼方月装作没看到小夭的神色变化,他此刻握住了小夭的手腕,用灵力在为她止血。 小夭扶着鬼方月站稳身形,然后将手腕从鬼方月的掌心抽出来,虽然依旧是昏昏沉沉,连站都站不稳,她却倔强的推开了鬼方月, “我没事…我们…继续吧…” 在鬼方月的示意下,小夭尽管踉踉跄跄摇摇晃晃,却依然坚定的走到了阵法中心。 小夭站定在中心,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那一刻的降临。 鬼方月看着小夭脸上的淡定与从容,心沉到了谷底,藏在袖中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微微颤抖。 他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吟唱起了古老而神秘的咒语。伴随着鬼方月低沉的声音,红色的血液拔地而起,变成数根锁链,将小夭紧紧捆住。 血链好像烧红的铁链,炙热滚烫,将小夭牢牢禁锢。小夭只觉得和血链接触的地方,仿佛有无数的火焰在皮肤上燃烧,是钻心刺骨的疼痛,这种疼深入骨髓,蔓延四肢百骸。 小夭痛得面容煞白,额头全是冷汗,她紧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受不住叫出声来,可眼睛却一直紧盯着悬在空中的冰晶球。 小夭全神贯注于冰晶球上,根本没有注意到鬼方月,也踏进了阵法之中。 等她发现的时候,鬼方月已经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小夭失声惊呼,“你…”,结果,话还没有说完,一根血链从后背直接刺穿了她的身体,小夭只觉得犹如被一只狂野的猛兽在体内撕扯,感到内脏仿佛被粗大的荆棘脱出体外。 温热的液体缓缓渗透她的皮肤,一滴,一滴,融入她的心脏,无法抑制的疼痛从那里爆发出来,全身的血液沸腾着涌向那里,嘶吼着寻求解脱。 满嘴都是血腥味,剧痛上脑,小夭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薄而出,零零星星的鲜血,洒在了冰晶球上。 小夭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浮现出,和相柳一起的种种过往,高兴的,悲伤的,愤怒的,不舍的… 阵法外的白芷,被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大喊了一声“小夭!”。 可此时的小夭,五感渐渐钝化,她听不见白芷喊她的声音,也闻不到幽幽的桃花香味,甚至触觉也在丧失。 小夭昏昏沉沉,看着周身的血液和她微乎其微的灵力,不断汇聚向冰晶球。尽管眼睛都快没有力气睁开了,小夭还是挤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小夭沉沉地倒在地上,激起了地上的无数桃花瓣,打着旋儿飘飘摇摇的又落下。 眼前的景色已经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小夭的瞳孔也在逐渐失焦消散。 最后的最后,她恍惚间看到鬼方月抬手扯下了面具,银质面具下的那张脸,正是她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的,相柳。 小夭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呢喃了一句, “好久…不见了…相柳…你…回来了…” 小夭想抬手再摸一摸那张,只有午夜梦回才能看到的脸,可是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不受控制。 小夭的意识逐渐消散了,在闭上眼睛之前,她看到那张脸的主人跪倒在地,崩溃痛哭,大声嘶吼着“不要!”。 眼皮沉重到再也支撑不住,她深深睡了过去,只剩眼角的一滴泪滑落。 玉山的时光仿佛也在一瞬间静止了,漫天飞舞的桃花瓣也都定格在空中。 白芷抬手抚上脸颊,那滴泪,异常的苦涩。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直道相思了无益 当晨曦洒满房间,一切都被温柔地镀上了一层金辉。小夭感觉耳畔一直有人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那声音,像是娘亲,爹爹,阿獙,烈阳,又像是相柳… 小夭缓缓睁开眼睛,模模糊糊间看到的是床榻边围站着几个人影。待到眼睛适应了室内的光线,小夭才看清,自己躺在昆仑玉雕榻上,周围站着獙君,烈阳,白芷,还有鬼方月! 獙君见小夭醒了,上前温柔地扶着小夭的手臂。小夭一手撑着床榻,借着獙君的力量,坐起身来,却觉得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好似被碾碎了又重新拼接到一切。 小夭一脸茫然地环顾着四周,发现自己是在玉山一直住的房间里。她伸出手臂,手腕上狰狞翻起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手抚摸上脸颊,小夭着实不明白,自己怎么还活着?! 小夭拉住獙君的袖子,焦急地询问道, “阿獙,相柳呢?相柳在哪里?” 獙君将头扭向一边,不敢直视小夭的眼睛,也不曾回答小夭。 小夭在獙君那里没有得到答案,又将目光投向烈阳,烈阳皱着眉,沉默着看向鬼方月。 小夭循着烈阳的目光看向鬼方月,声音颤抖着问道, “相柳呢?他…没有回来?” 鬼方月戴着银质的面具看不到表情,可漆黑的眸子如点墨,仿佛里面氤氲着湿气,翻涌着黑色的旋涡,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他一步一步走至小夭榻前,小夭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她昏迷前依稀看到的,面具下的那张脸,正是她日思夜想久久不能忘怀的,相柳。 小夭虚弱地站起身来,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鬼方月,颤抖着伸出手,揭下了他的面具。 银质的面具掉落在地,发出“当啷”的响声,小夭也被面前的这张脸震惊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床榻上。她不可置信地紧盯着鬼方月的脸,嘴唇哆哆嗦嗦。片刻,小夭眯着眼睛,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不是他!” 众人一同看向小夭,不明白她怎么能一眼就认出面前的人不是相柳。当初,所有人在看到鬼方月这张脸时,都以为是相柳回来了。 白芷率先开口,打破这安静到窒息的氛围, “小夭…轮回转生的术法,并没有成功…” 小夭将目光从鬼方月脸上收回,望向白芷,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她使劲地摇了摇头,红着眼睛倔强着不让眼泪落下,嘴里反复说着, “不可能!不会的!怎么会不成功呢!不会…不会…你们骗我…相柳…相柳在哪…” 獙君见小夭几欲崩溃,慌忙上前,拉住小夭的手腕,大声说道, “小夭!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 小夭被獙君一扯,下意识的看向獙君,眼神空洞迷茫,她反手紧攥着獙君的衣袖,不断拉扯着,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阿獙,你告诉我,相柳…相柳…他在哪?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不愿意见我…没关系…都没关系…你告诉我…他安好就好…你告诉我啊…” 烈阳看着疯魔一般的小夭,再也忍不住了,他冲着小夭大吼了一声, “够了!小夭!相柳他死了!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 小夭被烈阳的话惊得呆愣在原地,眼中原本浑噩迷惘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突如其来的恐惧。她不相信,这不可能! 小夭挣扎着扑向鬼方月,扯住他胸前的衣襟,低声怒吼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说可以救他的嘛!” 鬼方月低头目光射向小夭,他紧抿着唇,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阴鸷的目色里掺着寒意,原本清冷的气质倏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小夭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对他怒目而视。 一旁的獙君和烈阳,已经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却被白芷拦了下来。 下一刻,小夭的手腕就被鬼方月攥住,他把她往另一个方向扯去,力道不算轻。小夭踉跄着被鬼方月拽着往前走,然后跌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几上。 鬼方月粗鲁地钳住小夭的下巴,扭过她的头,强迫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头顶上低沉悦耳的嗓音突然阴恻恻的响起,惊的她浑身一哆嗦, “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是你!” 说罢,鬼方月甩开了小夭的下巴,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小夭愕然失色的盯着镜中的自己,这些年的折腾早已让她心力交瘁两鬓斑白形容枯槁了。可此刻镜中的自己,唇红齿白,肤若凝脂,发如乌云堆雪,颊似桃花带露,俨然一位灵动清丽的佳人。 耳畔还回荡着鬼方月最后的那句,“因为,是你!”,小夭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心脏刺痛,指尖发颤,如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转过身来,看向众人,问出了那句, “这不是真的?是不是?” 白芷走上前来,在小夭殷切的目光中,温柔地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轻声说道, “小夭,轮回转生的术法行进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冰晶球里面,相柳最后的那丝元神醒了过来…” 白芷不忍心让小夭再痛苦一次,她犹豫了一下,小夭连忙追问道, “然后呢?然后又怎么样?” 白芷低头看着小夭,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相柳不愿意你为了他身陨魂灭,所以…他…元神自爆…冰晶球瞬间化为齑粉…相柳,用他最后一丝元神的力量,为你…补全了…生机…” 小夭瞪大着眼睛痴痴地听完白芷的讲述,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她抬起手狠命地捂住了胸口,痉挛,无助,铺天盖地的痛苦好似将她整个人席卷,无声地泪流了满面,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崩溃。 獙君上前将小夭圈在怀里,嘴里不停说着, “小夭,别这样…小夭,相柳…他…他只希望你能平安,喜乐…小夭…别…辜负他…” 小夭皱紧了眉头,终是失声痛哭起来。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断断续续说着, “相柳…至死…你都守护着我…下辈子…换我守护你…好不好…等我…”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烈阳眼看着小夭似乎陷入了癫狂,当机立断用灵力迷昏了她。小夭软绵绵的倒在了獙君怀里,面色苍白满脸泪痕。 獙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夭,心痛至极,他头也不抬地问烈阳, “烈阳,我是不是错了?” 烈阳蹲在獙君身旁,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故作轻松地说道, “小夭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小夭!” 可红彤彤的眼尾和满目的心疼做不了假,烈阳绷着脸,从獙君怀里接过小夭,一把抱起。 小夭的身体极度虚弱,轻得就像一片鸿毛,烈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大步流星的抱着小夭来到床榻边,动作极轻极缓地慢慢将她放下,温柔地给她整理着头发和裙摆。 烈阳默默地做完这些之后,坐在了床榻边,盯着小夭额上的桃花印记,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抚,低声开口道, “小狐狸,你说小夭她会不会和阿珩一样,为了相柳殉情?” 獙君站起身来,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桃花林,脑海里浮现出,赤宸和阿珩,带着他和烈阳在九黎的快乐时光。 想到这里,獙君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烈阳见獙君沉默不语,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瞬间就明白了。 当夜,小夭满脸泪痕的从梦中惊醒。这次,她梦到的不再是相柳被万箭穿心,孤零零的倒在战场上。 她梦到的,是玉山之上,千里桃花,白衣白发的相柳立在白雕上,衣袂飘扬,宛若天人。 他就那样飞身而起,掠起无数桃花瓣在身后舞动,翩然而至。小夭想欺身上前,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她和相柳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她颓然地站在原地,凄然地看着相柳,相柳立于瑶池之上圆月之下,依旧是白发如云,未束发髻,一条碧玉抹额将一头白发一丝不乱地拢在脑后,自然垂披,五官俊美到妖异,纤尘不染,风姿绰约。 小夭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的相柳,相柳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深邃眼眸含着审视回望向小夭。 小夭就这样痴痴地盯着相柳看,却不敢开口。相柳见小夭这副呆愣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眼神透着桀骜不驯,腔调散漫,仿佛在嘲笑某个笨蛋的后知后觉。 他低声一笑,悠哉悠哉地开口道, “你这是,在思念我?” 小夭下意识的想回怼相柳,可眼泪却不争气地溢出了眼眶。她哽咽着说着, “是…我在思念你…一直以来,都是你…” 冷不丁的听到小夭说的这句话,相柳愣怔了一瞬,眉眼舒展,眼底冰霜融化,有讶异有惊喜,还有一丝哀伤,然后他发自内的笑了。 相柳眼中的寒意渐渐褪去,眼里只剩下了炙热和坦诚,他一步步地向小夭靠近,然后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小夭。 小夭顺势倒在了相柳怀里,也看清了他眼里的温柔与深情。小夭紧紧攥着相柳的衣袖,哀求道, “相柳…求求你…别…别离开我…求求你…我想相伴一生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相柳垂眸看着怀中的小夭,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与眷恋,他微凉的指尖轻抚过小夭的脸颊,冰冰凉的指腹细细摩挲着,那双眸子流淌着深情,说出的话却冷酷至极, “西陵玖瑶,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死,你就要好好活着!” 小夭看过了相柳过往的一生,所以他再装作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对她已经不起作用了。 小夭紧紧握住相柳的手,唇角一勾,眼眸黑亮,倒映着月色。可笑着笑着,小夭的双眸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蒙上了一层水雾,晶莹的泪珠滚落,像是星辰陨落,带着无尽的遗憾。 “相柳,一切我都知道了。你别想再三言两语的,就把我推开了。” 相柳直勾勾的看着小夭,他黑眸内潋潋流动着幽幽星光,隐藏的爱意淌淌流转于眸底。 可只一瞬,相柳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一抹难言的情愫之色,在他的眸底迅速掠过。相柳薄唇微扬,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靠近了小夭的耳边,低沉着声音说道, “别辜负我付出的一切,你给我好好活着!” 说完,相柳就化作无数回旋飞舞的雪花,消失不见。 小夭也从睡梦中,哭喊着惊醒。 小夭抚上胸口,低声呢喃了句, “相柳,你要和我告别吗?” 小夭起身,向着瑶池的方向缓缓走去,丝毫没有发现,跟在身后的黑色小狐狸和琅鸟。 瑶池边上,赫然已经站了一个人。 小夭缓缓走上前,与那人并肩而立。两人不言不语,默默地一同欣赏着,月色。 “你是怎么认出我不是相柳的?”鬼方月先行开口问小夭。 小夭好似想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扑哧”笑出声来,在鬼方月疑惑的眼神里,小夭娓娓道出, “我和相柳认识百年,他曾以防风邶的身份,陪我吃喝玩乐,饮酒赌钱。我还记得,他用另一颗头的样貌,在赌场里闲逛,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说着,小夭还露出了无比骄傲的表情,她转向鬼方月,得意地说道, “我还告诉他,即便是他有个脑袋,八十一个化身,我也能一眼就认出他!” 鬼方月勾了勾唇,眉眼多出了几分柔软缱绻,他垂眸看向小夭,似拢了温和的月泽,光华流转,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小夭抬眼望着天上的上玄月,朱唇轻启道, “为什么,你和相柳长得一样?”说完,小夭回头看着鬼方月,她的目光静静停注在鬼方月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鬼方月清俊的面容焕出玉泽般淡淡的温泽,眉目舒展而开,回答道, “起死回生之术,不光需要一丝元神,还要一缕精魄!” 小夭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已然有了猜想,可她并没有打断鬼方月。 只见,鬼方月转过头,弯腰靠近小夭,耳语道, “我,就是那一缕精魄!”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日出有盼日落有念 尽管小夭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但是听到鬼方月亲口说出来,还是惊了一下,她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鬼方月还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态,他眼神稍黯,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鬼方月直起身子,背在身后的手忍不住想抬起,捂住胸口缓解酸涩,却堪堪忍着,在袖中握成拳。 “你,不是他!”小夭迎着鬼方月审视的目光,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鬼方月好似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身体轻颤,像忍不住了那般,发出低沉的笑声,继而是他意味不明的语调, “你说,我不是他?那我,又是谁呢?!” 小夭用目光一寸寸地描绘着鬼方月的脸型轮廓,直到与他那双清冷隐忍的眼睛对视上。小夭敛下心神,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柔声说道, “你,就只是,鬼方月。相柳,是过去百年,陪我红尘做伴的…” 小夭转过头,盯着鬼方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爱人!” 鬼方月盯着小夭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想说的话也硬生生又咽了回去,空留一口苦涩。 他动了动唇,略带几分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用不冷不热没有感情的声调说, “明日,我要离开了。” 小夭冲着鬼方月浅浅一笑,眼中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泪光,目光清澈,温柔坚定地说, “好!鬼方月,希望你,能够自由自在,快意人生!” 按照约定,不管是否成功,小夭都要留在玉山百年。 鬼方月走的那日,小夭没有去送行。她只是拜托獙君,将锦盒内的东西,转赠给鬼方月,希望这些丹药能对他的身体有些益处。 小夭怕爹爹和苗圃他们担心,写了封信让毛球送回去,信上只说,小夭要留在玉山百年,想重新恢复灵力,对相柳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 原本最喜热闹最怕安静的小夭,现在每天,不是整日喝酒醉生梦死,就是把自己关在炼药房里,捣鼓那些丹药几日几夜不出来。 獙君和烈阳着实是担心得很,可每每问起来,小夭都故作轻松地说着自己没事,一切都好。 那一日,趁着小夭又在桃花林里面,喝得天昏地暗。獙君和烈阳悄悄来到炼药房里,想看看小夭苦心孤诣废寝忘食的在炼制什么丹药。 两人在炼丹房里搜寻了一番,并没有什么特别,直到烈阳在墙角发现了一口毫不起眼的大箱子。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烈阳脸色一变, “小狐狸,东西在这!” 獙君快步走上前来,发现箱子里装着数十瓶的丹药,而且每瓶丹药上都贴着张字条,上面写着丹药的名字用途和制作方法。 獙君仔仔细细地看着瓶瓶罐罐上的字条,赫然发现,这些丹药的功效,多半都是用于灵力耗尽或者寿数将尽,显然这些是为了老西炎王和少昊准备的。 獙君和烈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担忧,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向着瑶池边赶去。 此时此刻的小夭,正慵懒地斜躺在一棵桃花树上,一只腿支着,另一只腿在树干下随意地荡来荡去。 小夭手里攥着一瓶琼浆玉液,时不时地喝上一口,树下早已横七竖八的堆了数瓶空酒瓶。 烈阳化作白色的琅鸟,飞到小夭所在的树干上,冲着小夭狠狠地啄了下去。小夭慌忙抬手遮挡,结果重心一个不稳,就从树干上滚了下来。 就在小夭以为自己肯定会摔得鼻青脸肿时,她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獙君在树下,接住了小夭,然后轻轻将她放下。 小夭早已酒醉,脚一落地,就一个踉跄险些向后倒去,还好獙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獙君间小夭脚步虚浮,原本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也迷离飘渺,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红晕,发丝凌乱随风飘动。 獙君一挥手,用灵力驱散了小夭周身的酒气。小夭浑浑噩噩的脑袋,瞬间清明。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低头用脚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不敢看向獙君,小声嘀咕道, “你们怎么来了,还把我从树上推了下来?” 谁知道话音一落,烈阳化作的琅鸟,就从树上俯冲下来,啄得小夭抱头鼠窜东躲西藏。 最后实在躲不过,藏到了獙君身后,像小时候一样,两手揪着耳朵,大声喊道,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烈阳重新站回枝头上,一声啼鸣,头转向一边,明显是一副不想再搭理小夭的样子。 獙君一把将小夭从身后拉出来,还是以第一次如此疾言厉色的质问小夭, “你是不是打算,要为相柳殉情!?” 小夭一副被看穿心思的样子,左顾右盼得就是不敢直视獙君,还非要嘴硬的说道, “怎么可能!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我每日喝酒赏景,炼药制毒,好不快活!况且…” 小夭停顿了一下,獙君将她未说完的话补齐,继续说道, “况且你的命是相柳舍掉三条性命换回来的,所以你会好好珍惜,你想这么说,对吗?” 小夭对此沉默不语,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獙君见小夭如此不成器的样子,气得跳脚,他伸手用劲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大声斥责道, “小夭,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整日不是醉生梦死,就是沉迷炼药,这就是你说的珍惜生命吗?你就只记得你的命是相柳救的,但你忘了,你的命也是赤宸和阿珩给的!” 小夭的心疼了一下,她抬头愣愣地看向獙君。獙君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小夭,想必,你已经见过阿珩了。当年,你父母不得不在战场上对峙。阿珩释放了体内的太阳之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是赤宸,用盘古弓,以心换心,才救了阿珩。自此,阿珩化作旱魃,赤宸则为桃林,二人相守在赤水荒漠四百年,受了四百年的煎熬,都是为了,你!” 小夭眼睛红红的看向獙君,心下愧疚不已。只听阿獙继续说道, “小夭,想不想去百黎,看看你父母,生活过得地方?”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一生一代一双人 小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獙君向白芷说明情况,便便同烈阳一起,带着小夭向百黎出发。 三人坐在毛球身上,烈阳罕见地拍了拍毛球的背,夸赞道, “这相柳养的鸟儿倒是不错,竟然丝毫不害怕我!” 烈阳是琅鸟,却是在凤凰窝里长大,一直以为自己是凤凰,所以性格倨傲,学凤凰啼鸣又不像,声音怪异难听,可得到了凤凰的真传,会喷凤凰玄火,一般的鸟禽见到他,都会本能的哆嗦害怕。 小夭原本心不在焉的抱着腿发呆,听到烈阳的话后,她转身看向烈阳,只一眼就明白其中的关窍, “因为你也是一身白衣白发,很像它的主人相柳,让它感觉很亲切。” 小夭说完,身下的白雕也一声高啼,好似很赞同小夭的话。 獙君也伸手轻抚着白雕的背,赞叹道, “倒是个念主儿的小家伙!” 三人很快就来到百黎,漫山遍野竞相绽放的桃花,让小夭眼前一亮,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勾起笑容。 獙君上前一步,仿佛又看到了青衣少女和红衣男子相依偎在桃花树下的幸福景象,他笑着说了句, “真好,正赶上百黎族的桃花节!” 小夭隐隐约约间,听到一个少女的歌声,歌声清丽婉转,动人心弦,小夭不由自主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百黎山中的桃花开得如火如荼,漫山遍野一团团绯红,云蒸霞蔚着实灿烂。小夭循着歌声,走进桃花深处。 在一个开满桃花的山坡上,小夭见到,一个年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亭亭玉立,小麦色的皮肤透着红晕,墨发迎风摇曳,歌声嘹亮,歌词虽然粗俗,但听得人心里热热的, “高山上种荞不用灰,情哥哥儿探花不用媒,不要猪羊不要酒舍,唱首山歌迎妹儿回…” 小夭站在原地静静听着,顺着少女眼眸望去的方向,不远处正是一位百黎族的少年。 少年站在阳光下,皮肤被日头晒得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深蓝色的粗布裤子高高挽起,露出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黑色的麻衣领口微微敞开,宽厚坚实的肌肉若隐若现。 歌声戛然而止,小夭转过头,少女已经发现她了。 小夭抬步上前,少年也飞快地跑了过来,将少女稳稳挡在身后。 小夭有一瞬间失神,紧接着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咳了声,轻轻开口道, “你们好,我叫西陵玖瑶,我没有恶意的!” 恰逢此时,烈阳和獙君也赶了上来。小夭又向此二人介绍道, “这两位是我的兄长,烈阳和獙君,我们兄妹三人来此是为了…”小夭停顿一下,想起獙君刚才说现在正值百黎族的桃花节,继续说道, “是为了来体验百黎族的桃花节。” 少年五官虽不精致,但也是轮廓硬朗,鼻梁高挺。尤其是他有着一双深邃而迷人的蓝眸,像是蕴含了千万星辰之光,闪烁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睿智与谨慎。 此时此刻,这双眼睛正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小夭三人,少年犹疑地问出, “你说你叫西陵玖瑶,那西陵巫女是你什么人?” 小夭沉思了片刻,才缓缓说出, “西陵珩是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是…赤宸。” 在小夭说出母亲是西陵珩的时候,少年眼中的犹疑并没有减少。但是在她说出父亲是赤宸之后,少年眼中的质疑瞬间烟消云散,变得干净明亮,纯真透彻,热情地招呼着三人, “太好了!快来!我带你们去见巫王!巫王若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少年边走边介绍自己, “我叫也峤,她是我最心爱的姑娘,叫吉吉。” 吉吉趁大家不注意,狠狠在也峤腰上掐了一把,痛得他呲牙咧嘴,吉吉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说道, “什么叫最心爱的姑娘?你是不是皮痒了?!还准备有心爱的的姑娘吗?!” 也峤一边求饶,一边说道, “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不是最心爱的,是唯一心爱的,你是我唯一心爱的姑娘!” 也峤的话逗笑了众人,小夭满眼羡慕的看着还在打情骂俏的两人,喃喃自语道, “真好!喜欢谁都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烈阳和獙君闻言,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担忧和哀伤。 吉吉也听到了小夭的话,转过头来,一脸不解地问道, “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不能说出口吗?” 小夭愣在原地,眼前恍若是长身玉立,纤尘不染的九头妖怪。 獙君在身后轻唤了一声,“小夭” 小夭回过神来,冲着吉吉粲然一笑,眼里波光潋滟,柔声道, “是,我有一个从未宣之于口的爱人!” 吉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甩开了也峤的手,跳到小夭身侧,挽住了小夭的胳膊,一脸好奇地继续追问, “小夭姐姐,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你喜欢的那个人最后知道你心悦他了吗?” 小夭自然地任凭吉吉挽着她的手臂向前走去,边走边温柔地说着, “我想,最后他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了,那小夭姐姐,最后,你们有没有在一起啊?他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百黎啊?” 还没等小夭回答,众人已经来到一个圆形的祭台,祭台中央站着一位神采奕奕的耄耋老人,想必这就是巫王。 巫王虽然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沧桑的皱纹,但两眼却是炯炯有神,毫无龙钟老态之相。 也峤刚想向巫王介绍众人,就被巫王伸手打断,巫王看向小夭的眼神,如同冬日暖阳,明亮而柔和。 巫王拄着龙头杖一步步缓缓走到小夭面前,仔仔细细地看着小夭的一双眼睛,慈祥和蔼地说道, “孩子!你有一双,和你父亲一样的眼睛!过去过得很辛苦吧,别怕!你回家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夭任凭巫王拉着自己,往祭台旁的桃花林走去。 直到,站在一座小竹楼面前,小夭心里突然溢起前所未有的熟悉之感。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在巫王的示意下,小夭一步一步走上竹质的台阶,站在门前踌躇了片刻,才抬手轻轻地推开了竹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布置简单却不失温馨的,属于父亲和母亲家! 小夭伸手一寸寸地抚摸着桌椅板凳,感受着上面父母生活过的痕迹。木质的器具造型简单粗旷,但看得出制作它们的人是用了心的,每一件虽然不是巧夺天工,但都打磨的光光滑滑,匠心独具。 小夭的目光被床边的一张,小小的婴儿吊篮床吸引住了。她伸手拨了拨吊篮上方悬挂的风铃,“丁零丁零”的脆响声悦耳动听,小夭柔声问道, “这床,是爹爹…给我做的吗?” 这是小夭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叫赤宸为爹爹。 獙君的目光静静地停注在小夭身上,清俊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他走上前来,揉了揉小夭的头顶,温声安慰道, “是,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都是赤宸亲手准备的,他想和阿珩在这里长厢厮守一辈子的。小夭,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回家了!” 就在这时,窗外一阵风吹过,漫天飞舞的桃花瓣纷至沓来,打着旋儿的穿过窗户吹进来,轻抚过小夭挂着泪珠的脸颊。 小夭倏尔睁大了眼睛,抬手覆上刚才花瓣擦过的地方,紧接着眉头舒展,嫣然一笑,那对像清泓似的眼睛里,盛满的全是幸福。 “阿獙,烈阳,谢谢你们!” 明月悬挂空中,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在地面,似一层碎银,晶亮闪光,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 巫王派人来邀请小夭三人,一起去参加今晚的桃花节时,小夭正瘫坐在桃花树下的摇椅上,睡眼惺忪。 和过去的数百年一样,没有祭台,没有巫师,更没有祭司的物品,只有一堆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和火光映照下的漫山遍野盛开的鲜花,无数的少男少女在篝火旁,鲜花中唱歌跳舞,尽情享受当下的欢乐时光。 “传说几万年前,在特定的日子,各族的男男女女可以相见私会,自定嫁娶,可满满这个人习俗就消失了!”獙君边走,边向小夭解释着百黎族的风俗。 小夭若有所思道盯着脚下的路,沉声说道, “神族的这些世家大族,关系错综复杂,女子大都是享受了家族的荣耀庇荫之后,要通过联姻的方式,来巩固家族的势力和地位,往往身不由自无法选择,我娘,亦是如此!” 烈阳瞪了一眼獙君,好好的提起这些做什么,徒增小夭的伤感。 獙君沉默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百黎族仍然保留着上古的风俗,男欢女爱既不需要父母之命,也没有什么媒妁之言,更不需要婚礼作证,只需要男儿欢喜女儿爱。哥哥妹妹只要对了意,就可以立即结成对!” 小夭刚想开口问,她的爹爹娘亲,是不是就相识于桃花节,不远处就传来了动人的歌声, “你要拉我的手,我要亲你的口,拉手手亲口口,咱们两个一起走…” 三人走上前去,看到少女娇俏地唱出了对情哥哥的爱意,众人笑着闹着,起哄着少女的情哥哥还不赶紧主动点,上去拉拉妹儿的手,亲亲妹儿的口。 小夭听着歌词,羞得满脸通红,莫名想起,防风邶夜闯她的香闺,与她同床共枕的样子。 想到这儿,小夭情不自禁笑出声来,也就顺着大家,一块儿笑一块儿闹。烈阳见到小夭开怀的样子,长舒了一口气,可獙君还是忧心忡忡的,思绪万千。 就在这时,吉吉捧着一大笼竹筒的酒朝着他们走来,烈阳和獙君上前接过竹筒。吉吉拿了一支递到小夭手中,拉着她欢欢喜喜地席地而坐下来,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 这是小夭第一次喝到酒嘎,浓郁醇厚的酒香充满鼻腔,绵柔不失辛辣的酒水顺喉而下,余味悠长,味苦回甘,小夭不禁感叹道, “真是好酒!” 一旁喝舒服了的烈阳,眯着眼睛调侃道, “这点你倒是很像阿珩,都是酒鬼!” 小夭调皮的朝着烈阳做了个鬼脸,一边听着对歌,一边喝着酒嘎。 山歌声有来有回,此起彼伏。妹妹刁难够了情哥哥,就会接过情哥哥相赠的桃花,别在鬓边。 见小夭一脸疑惑地看着,吉吉俯身贴在小夭耳边小声解释道, “女孩子只要是愿意收下男孩子赠送的桃花,就算是两情相悦了。”说着,吉吉娇羞地摸了摸鬓边的桃花,小夭看到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引得吉吉的面颊上蓦然涌上两片潮红。 小夭“咯咯”笑着,刚想开口逗一下吉吉,山谷中响起了难以描绘的歌声。 声音恰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不同于之前听到的那般洪亮不羁,粗犷豪放,这曲子听起来深情真切,悲伤缠绵,像是山间松涛,温柔地召唤着远去的女萝归来。 “哦也罗依呦,请将我的心剜去,让我血溅你衣,似枝头桃花,只要能令你眼中有我…” 小夭被歌声惊的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吉吉叫了她几次都没有反应。 烈阳和獙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与无奈。 所有人停住了歌舞,东张西望地寻找着唱歌的人。 吉吉在旁边突然捂嘴惊呼,小夭顺着她的眼神方向看过去。男子身着月牙白的锦袍,上有银线绣制的流云纹潺潺而动,恰如月华一泻千里。 他的身形清瘦挺拔,姿容绝艳,青丝如墨,眉目温柔得似一川春水,唇间淡淡笑着仿若珠玉生晕。 皎若松间明月,静如林中清泉,每一步都仿佛踏过河山。 小夭看着他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嘴里还唱着深情至此的歌谣, “哦也罗依呦,请将我的心掏去,让我血漫荒野,似山上桃花,只要能令你心中有我…” 小夭的心越跳越快,呼吸也越发急促,脸颊温热,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嘴里低声呼唤出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的名字, “相柳!”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 烈阳在后面轻咳了一声,小夭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盯着眼前深情款款向自己走来的男人,冷声说出, “鬼方月,你不该唱这首歌!” 说罢,不等鬼方月作出反应,小夭便已经起身,径直离开了。 吉吉一脸惊慌不知所措地看向烈阳和獙君,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嬉笑打闹的小夭,会突然如此生气而愤然离去!?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俩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即使是姑娘不喜欢这个男孩子,也不会用如此极端不顾及他人面子的方式来拒绝示爱的! 巫王用探究的目光审视着鬼方月,心里不由得猜测他到底是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人。 烈阳站起身来,朝着小夭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獙君起身看着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鬼方月,叹了口气,终是不忍心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过去的就过去吧!” 獙君见鬼方月依然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又继续说道, “小夭只希望你能一生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你不是他,你也帮不了她,放了自己,也放了她吧!” 鬼方月盯着小夭离开的方向,眼眸漆黑,喉结上下轻滚,像是在克制着情绪。他的眼角被火光熏上了点红,垂下眼睑,自嘲般的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至极道, “终究,我不是他…” 说完,转身向着一旁的树林里走去。 小夭头也不回的跌跌撞撞向前奔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的她,根本无暇顾及方向。 待到小夭停下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丛林深处。最糟糕的是,这里一直都是百黎族的禁地! 在本能的驱使下,小夭浑身紧绷,恐惧感油然而生,她伸手唤出银弓紧紧握住,防备地环顾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周围一株株老树无序的排列,树干笔直粗壮,茂密的树冠和盘曲的老树虬枝遮天蔽日,点点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洒落下来,细碎的光影落在树下斑驳的地衣和苔藓上。 低垂的乱云飘来遮住了月光,凄凄凉风吹动纷乱的树影,没膝的丛丛野草随风而动,原本连绵不断的虫吟声,突然一片寂静。 小夭知道,危险冲她来了! 另一边,原本跟在小夭身后不远的烈阳,眼前突然出现大雾。 原本烈阳不以为意,因为百黎族地处山坳深处,地势特殊,常起浓雾,直到小夭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惊觉自己已经陷入阵法。 烈阳一想到小夭已身陷险境,就吓得肝胆欲裂,慌忙聚起全身灵力,试图以蛮力冲破阵法,嘴里咒骂道, “真该死!这时候,要是那只狐狸在就好了!哪个混蛋,敢打小夭的主意,老子出去了非扒了他的皮,抽他的筋做弓弦!”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从树顶方向,一支黑色的箭羽,直直冲着小夭射来。 小夭就地一滚,锋利的箭头和手臂擦肩而过,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箭一射入地面,箭头处悬挂的药球瞬间炸开,浓郁刺鼻的药粉漫布四周,小夭赶紧用袖子掩住口鼻,可还是被呛的涕泗横流,咳嗽不停。 只一瞬间,小夭就分辨出这些药粉是散灵粉和引兽粉,不由得心里暗道究竟是谁这么狠毒,竟是要将自己置诸死地。 小夭自从上了玉山,就一直是獙君和烈阳陪伴在侧,所以不再随身携带毒药。这次,又是来视爹爹为守护神的百黎族,小夭更不曾想过会遭遇刺杀。 眼下,浑身上下搜遍了,保命的武器就只有这只银弓和皓翎爹爹送她的匕首。本就灵力低微的她,原本每天可以用银弓射出三箭。可此时,中了散灵粉的毒,怕是一箭都射不出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几个呼吸间,小夭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无数双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发着令人胆寒的绿光,将小夭团团围住。属于野兽独有的,震慑人心的低吼声此起彼伏,躲是躲不掉了。 权衡利弊间,小夭收起银弓,抽出匕首,横在胸前,以一种防御的姿势,随时准备着和这些暗夜里伺机而动的家伙,拼个你死我活! 突然,小夭觉得背后一阵劲风袭来,她下意识的向前扑倒在地,然后立刻手掌撑地借力,向左侧翻滚。 借势跪起稳住身形,小夭看清,冲向它的巨兽,正是百黎族谈之色变的噬天狼。 噬天狼浑身漆黑,周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四只粗壮有力,长满尖锐倒刺的爪子如同钢刀猎刃。它那张血盆大口张合间,露出锋利无比的牙齿,口中还不断往下滴落着腥臭的口涎,发出以及阵阵呜咽低吼声。 噬天狼如同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闪烁着阴森而又嗜血的光芒,看向小夭的时候,就像在看着美味可口的食物一样。 小夭攥紧了手中的匕首,故作镇定地紧盯着噬天狼的眼睛,不敢轻举妄动,可不停颤抖的双腿出卖了她此时的惊恐万分。 小夭用余光瞄向周围,绿油油的眼睛如同鬼火一般,飘飘浮浮的在不断向她靠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此时此刻小夭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噬天狼这要是一拥而上,小夭怕是瞬间就会被撕得粉碎还不够它们塞牙缝呢! 就在小夭盘算着要如何脱身的时候,面前的噬天狼一跃而起,闪着寒光的利爪高高扬起,直冲着小夭面门而来。 小夭只一眼就发现了噬天狼的弱点,那就是腹部上的一小块白毛,那里并没有鳞甲遮挡! 小夭兵行险招向后倒去,想趁着噬天狼越过自己的瞬间,瞅准机会一刀直刺进去腹部,将它毙命! 可是,这畜牲活了这么多年,早已生了灵智,看出了小夭的意图。所以,在空中身体就灵活的一翻转,调了个方向落地,冲着躺在地上的小夭咆哮着咬了过去。 眼瞅着噬天狼臭气熏天的獠牙巨口已近在眼前,小夭只能握紧匕首直刺上去。 匕首全根刺入到这头畜生的上颚里,腥臭无比的血喷涌而出,噬天狼吃痛仰天长啸,小夭趁着间隙借力一跃而起,转身向后跑去。 刚一转身,就被另外一只噬天狼一口咬住手臂,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小夭忍住剧痛,挣扎着想从狼口将手臂抽出来。 谁知道这家伙一甩头,小夭就双脚离地飞在空中。巨狼一松口,小夭就像块破布一样被甩了出去。 原以为会被摔得头破血流。谁知,在空中,就被拉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赏心乐事共谁论 “小夭,别怕!我在呢!” 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小夭头顶响起,她呆呆地抬起头,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如幼鹿般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微斜的月光打在她颜色浅浅的琥珀色眼睛里,澄透干净清澈见底,却给人一种坚韧无畏天真而又机警的感觉。 鬼方月低头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夭,轻挑了下眉,那双桃花眼酝酿出令人沉溺的温柔,嘴角漾起弧度,端的是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的手温柔地抚过小夭的眼,让小夭闭上眼睛,嗓音却风轻云淡, “不要看,在这等我!” 说罢,一柄通体洁白如雪,刀刃闪烁着冰冷寒芒的白玉弯刀出现在鬼方月手中。 小夭忍不住,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景象却让她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只见一身白衣,每根发丝都飘逸张扬的鬼方月,只身一人闯入噬天狼群之中,旋转,跳跃,一挥,一砍。 噬天狼的血喷溅在鬼方月脸上,他面无表情的挥刀,将面前的噬天狼劈成两半。恍惚间,鬼方月的身姿,和清水镇对战瑲玹的相柳重叠在一起。 不知何时,獙君和烈阳一左一右将小夭护在中间,二人并未上前,却阴沉着脸看着鬼方月和噬天狼厮杀。 在鬼方月狠辣无比的攻势下,噬天狼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几只眼间力量悬殊,根本不是对手,也都夹着尾巴四散奔逃,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小夭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看着鬼方月踏着四方步朝自己走来,亦如当年在她和赤水丰隆大婚时,来抢亲的防风邶! 一时间,小夭的脑子开始糊涂了,她甚至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了,他到底是谁呢? 鬼方月的目光由始至终都落在小夭一个人身上,他优雅又随意地向小夭伸出手,悠哉悠哉却又不容置疑地开口道, “跟我走!” 小夭低头看向那只朝她伸来的手,依稀间,仿佛又回到了,葫芦湖旁相柳邀她一起,共赏明月的那一夜。 一旁的烈阳刚想拉住小夭告诉她不要去,却被旁边的獙君阻止。烈阳狠狠瞪了一眼獙君,眼看着小夭懵懵地握住了鬼方月的手,听话的跟在他身后走远。 小夭紧紧握着鬼方月的手,生怕一撒手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跟随着鬼方月的脚步,二人来到桃花开的极盛的一个山坡。 鬼方月站在小夭对面,俯身凝视着小夭。他的一双眼睛生得最好,平日里神情冷清,情绪掩饰得一丝不漏。此刻看过来,如洒了天上星辰一般璀璨,带了三分醉人,饶是心如磐石之人,眼见了也忍不住心动。 小夭痴痴地盯着鬼方月的眼睛看,透过他的眼眸,小夭看到一个宁静的世界,一个倒映出的澄澈的自己。 一道缱绻而绵长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现在,我是谁?” 小夭的思绪逐渐平复,她收回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莞尔一笑,平静地说道, “你,依然是,鬼方月。” 鬼方月的眼神里裹挟着强势的侵略,温热的气息呵在小夭的脸颊上,喉结缓缓地上下滚动着,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 “哦?是吗?那你还拉着我的手不放?” 说完,还不忘戏谑地看向自己手的方向。 小夭闻言,呼吸微促,一颗心砰砰乱跳,面庞即时浮上一层霞色,着急忙慌地就想把手从鬼方月手中抽出,可结果却是被他攥得更紧。 小夭吃痛,抬头惊呼“你!”,紧接着就被鬼方月一把拉入怀中。小夭挣扎着想要推开鬼方月,反而被他一手环肩一手环腰,稳稳地搂在怀里。 小夭的身子被抱住,细软的发丝被风吹起,像是小爪子一般轻挠着鬼方月的下巴。他没有躲,喉结跟着下沉。 鬼方月蹭过小夭的脑袋,最后搭在她的颈窝。落在小夭腰间的手臂一用力,温香软玉抱了满怀,两人紧贴着。 可是,胸腔里,唯有小夭的一颗心脏,疯狂剧烈地跳动,砰砰撞击着。 良久,小夭听到鬼方月有些沉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夭,你和相柳之间的一切,我都知道,那些…是我的…亲身经历…我…” 小夭颤抖着伸出手,回抱住鬼方月,生疏地抚着他的后背。鬼方月看不到小夭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手,于是默默地收紧了手臂,紧紧地将小夭勒进怀里,几乎要把她揉碎了融入到自己的身子里。 可接下来小夭说出的话,却让他瞬间跌落云端,摔得粉身碎骨。 “对不起,你…不是…他…我…我…我也…忘不了…他…” 鬼方月颓然地松开了小夭,可双手依旧抓着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小夭低着头,感受到来自头顶上一道炙热的目光。 小夭鼓起勇气抬头,迎上鬼方月的目光,他好看的眸子里布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忧伤委屈和不甘。 鬼方月看向小夭的眼神支离破碎,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声音像是哽在了喉咙,酸涩又难听, “就算如此,也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小夭看着他红得近乎沁出血的眼眸,以及刚才那个只有她一人心跳声的拥抱,终是不忍心拒绝,轻轻地点了点头。 鬼方月见小夭同意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内心的欢愉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无法平静。 可看到小夭微蹙的眉头,鬼方月还是放下了手臂,眼神暗了暗,可随即眼底波光流转,悠悠笑道, “西陵小姐,可否赏脸,陪我一同赏月?” 小夭顿了顿,然后绽放一抹清浅的笑,扬起下巴,一脸傲娇地睨着鬼方月道, “好啊!” 二人并肩坐在桃花树下,空气里弥漫着不一样的情愫。小夭望着天上的月亮,率先开口, “大战前,我在湖边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 鬼方月的目光温柔似水,直勾勾地凝望着小夭,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我知道!” 如果说,防风邶是相柳给小夭最深情款款的情书。那么鬼方月,就是相柳留给小夭的最盛大的告白。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小夭不曾转头看鬼方月,自顾自地开始说起她和相柳的过往, “许多年前,我也和相柳一起赏过月亮,那是我见过的,世间最美的景色!” 鬼方月默不作声,只抬眸瞟了一眼空中的月亮,目光由重新落回小夭身上,听她继续说道, “那也是我们第一次月下谈心!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纵容毛球那只肥鸟吃了我的腓腓,把我抓回军营,给了我四十鞭!逼我做他的人,给他做毒药!” 小夭气鼓鼓地控诉相柳的样子,逗笑了一旁的鬼方月。小夭察觉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 “相柳这个家伙,竟然把我的毒药当大补丸!所以,我那时候一心就想要毒倒他。有一天,他受了伤来找我,我趁他疗伤不能动,从灶膛里挑了根木炭,在他脸上画了擦擦了画,最后画成了七只眼睛,加上他自己的眼睛,正好是九颗头。” 鬼方月的目光温柔,眼里盛得满满的爱意流转,恍若天上星辉,映射着唯有一旁不停说笑的小夭,望着望着,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可眼眸里依旧笼罩着不易察觉的阴霾。 小夭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她和相柳过往,直到累得精疲力尽,倒在鬼方月肩膀上睡着了。 这一夜,是自从相柳离开之后,小夭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晨光熹微,金乌从地平线缓缓升起,霞光洒满大地,凉风带来桃花的清甜。 烈阳伸了个懒腰,一脚踢醒旁边的獙君,两人从树上一跃而下。因为不放心小夭,这两个家伙硬是在树上窝了一整夜。 鬼方月浑不在意的瞥了一眼向他们走来的二人,他早就发现了蹲守在树上的獙君和烈阳。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夭的后背,叫醒了小夭。小夭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了烈阳阴沉着脸看着自己。 小夭猛地坐直了身体,就想站起身来,结果坐着睡了一夜腿麻了,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还好被鬼方月一胳膊搂腰捞了回来。 小夭扶着鬼方月的胳膊稳住身形,神色有些踌躇不知所措,双颊绯红,两眼四处乱瞟,手指下意识的搅和着衣角,想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鬼方月见到小夭此时,好像被兄长发现私会情郎般,手足无措的样子,负手而立,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小夭抬手作势要打他,结果被烈阳一把拉过至自己身边,厉声道, “小夭,以后不许你和这个家伙夜不归宿!”说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一脸风轻云淡貌似敢作敢当的鬼方月。 小夭见此,“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扭头看到烈阳依旧冷着脸,慌忙收起笑容,作出一脸认真的样子,向烈阳保证道, “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和鬼方月再夜不归宿了,好烈阳,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烈阳听到小夭这么说,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可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獙君看到小夭可怜巴巴地望向自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然后上前拍了拍烈阳的肩膀, “好了,小夭知道错了!小夭,你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是谁想要你的性命吗?” 鬼方月抬步靠近小夭,事关小夭的安全,他也格外想知道,究竟是谁,胆敢伤害小夭! 小夭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上次梅林杀我的人,都被瑲玹解决了。我虽然是赤宸的女儿,可是,我也是西陵玖瑶,身体里流着西炎和西陵的血。能不顾帝王之怒,也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我想…” 小夭犹豫了,并没有直接说出心中的猜想,鬼方月看在眼里,接着说道, “应该是赤水族的人吧!” 小夭没有说话,只是默认的点了点头。烈阳见此,瞬间暴怒, “该死的,一个小小的赤水族,竟敢打你的主意,我这就去轵邑城,问问辰荣熠和赤水小叶,他们是如何管教后辈的,还是这件事就是他们公母俩谋划的!” 说完就准备即刻去轵邑城,为小夭讨个说法,獙君也二话不说,准备和烈阳一起去。小夭慌忙拉住烈阳的衣袖,低着头轻声说道, “烈阳,别去!” 烈阳反握住小夭的手腕,不明所以的反问道, “为什么!?小夭,你在怕什么?有我和獙君在,定不会叫你受一丁点儿伤害!” 小夭枯竭的内心涌过一丝暖流,她抬头看着烈阳,挤出一个灿然的笑容,柔声说道, “我在和丰隆的婚礼上,公然逃了婚,本就欠了赤水族的。况且,丰隆还为瑲玹挡下了…那一箭,用他自己的性命,救了瑲玹。这件事情,就此作罢吧。我想,他这次杀我没有成功,就知道日后我们定会加强防范,他也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烈阳和獙君对视一眼,陪着小夭一同回赤宸的旧居,走在最后的鬼方月,心里做着另外一番打算。 竹楼前,巫王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了。小夭快步走上前去,冲着巫王盈盈一拜,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巫王微微一笑,和蔼地说道, “无妨,只要你平安就好!”可眼神,却越过了小夭,直直地看向后面的鬼方月。鬼方月无惧巫王审视的眼神,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巫王拄着龙头杖,经过小夭,站定在鬼方月面前,沉声说道, “当年,持兽王骨令,来祭拜兽王和西陵巫女的人,可是你?” 鬼方月垂眸看着巫王,认真道, “不是,我不是他!我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鬼方月说完,巫王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皱着眉头回身看了小夭一眼,摇头叹息道, “命中注定啊,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说罢,拄着龙头杖,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小夭在听到巫王说命中注定时,脑子里灵光一现,已然想到解决的办法。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支开鬼方月和烈阳獙君。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天涯地角有穷时 小夭寻了个借口,支开了鬼方月三人,就赶紧回屋关紧房门,开始翻找起来。 结果,找遍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小夭都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小夭颓然地靠在窗边,冥思苦想着爹爹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 难道说,在玉山?想到这里,小夭不由得摇头苦笑,心里暗道, “当真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不光是走了爹爹娘亲的老路。眼下,我还要学习爹爹,当个小偷,去玉山盗宝了。” 小夭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漫天桃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犹如一场最旖旎温柔的江南烟雨。 小夭掏出怀中的海图,那颗她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炼成的水晶球早已化为齑粉,眼下与相柳有关的东西,除了小银弓,就只剩下这颗海图。 小夭将海图托在掌心上,仔细辨认着当中的江河湖海,每每想到和相柳一起海中游玩的开心事情,就不由得笑弯了眉眼。 小夭伸出手指,点在海图上,感受着这一团海水包裹下的灵力波动,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真想去你去过的地方看看,你告诉我极北之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还有海上那些孤岛,有的绚烂多彩,有的寸草不生。” 小夭盯着海图发了一会儿呆,又继续说道, “我还想去我爹娘去过的地方看看,都说我走了我父母的老路,可其实我没有我娘亲那么勇敢,你这个家伙,也不如我爹爹那么义无反顾。我想了解他们的故事,我更想把我们的故事说给他们听…”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小夭收起海图,起身直奔烈和獙君所在的方向。 一路上小夭都在心里嘀咕着,等一下要如何措辞,怎么说服獙君和烈阳,同意她能大荒里到处走走,然后再回玉山履行承诺。 小夭边走边想,浑然没有注意到鬼方月已经不声不响地站在前面。结果,小夭一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膛上,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还好鬼方月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待小夭站稳了,鬼方月俯身在她的耳边轻笑,轻轻痒痒的,带着与生俱来的魅惑, “你这是准备去哪啊?西陵姑娘~” 小夭捂着被撞痛的额角,后退了一步,抬眸看向鬼方月,这家伙毫不遮掩的目光在小夭脸上游走,待他欣赏够了,还不忘言语打趣小夭一番, “怎么?陷入我的盛世美颜无法自拔了?” 说完,抬手在小夭额头刚才被撞疼的地方,轻轻敲了一下。 小夭本就疼的龇牙咧嘴的,听到这番话,气鼓鼓地瞪了眼鬼方月,脸就忍不住红了起来,微微低头嘟哝了一句, “你的脸皮可真厚!” 鬼方月低沉的嗓音夹着几分戏谑,在小夭头顶响起,即便小夭没有抬头,也能想象到他现在得意洋洋的样子, “脸皮不厚,怎么敢缠着你这么美的姑娘不放呢?” 小夭有一瞬间失神,然后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如云如雾的深邃眼眸,深沉如海,看似波澜不惊,却实万种风情糅合其中。 只一眼,小夭就慌忙别开眼睛,心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一把推开鬼方月,自顾自地大步向前走去。 可真到了烈阳和獙君面前,小夭又扭扭捏捏起来,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獙君看出了小夭的犹豫,主动询问起来, “说吧,有什么事情想求我们俩?” 小夭偷偷看了一眼抱着臂膀,斜靠在桃花树下的烈阳,见他神色如常,想必是不再生自己的气了,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我…我…我想…去大荒到处走走看看,然后…然后我一定回去玉山,不再…留在玉山百年,可以吗?” 獙君回头和烈阳对视了一眼,烈阳站直身体,朝着小夭走来。 小夭慌忙垂下头,不敢抬头看烈阳,烈阳站定在小夭面前,垂头看着小夭用两只手不停搅动这衣角。 烈阳轻轻动了动唇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抬手粗鲁地揉了揉小夭的发顶,却用柔和却透着无奈和苦涩的声音反问道, “要多久?” 小夭简直不敢想自己的耳朵,瞬间抬头,惊诧道, “你同意了?” 烈阳看着小夭乱蓬蓬的头发,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可眼中却浮现一抹悲凉,用清冷中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回道, “小夭,你和阿珩一样,都是有主意的。即便我们不同意,强行把你带回玉山,你也会像小时候一样,偷偷溜出去。我和獙君,再也无法承受得起,失去你的痛苦了!” 小夭定定地站在原地,看了看烈阳,又看了看獙君,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有一股暖流在涌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温情。 就在这时,鬼方月在她身后轻声唤了句, “小夭~” 小夭回头,对上他澄净清澈的眼眸。 只一眼,小夭就硬生生憋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挤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然后伸出一只手指,回答烈阳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一个月,我就要一个月的时间,然后我会乖乖去玉山,履行我的承诺!” 身后的鬼方月在听到小夭说一个月的时候,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语的失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对他失去了意义。 鬼方月深吸了口气,安抚住内心的波涛汹涌。然后,摆出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迈着慵懒且随意的步伐,晃到小夭身侧,当着烈阳和獙君的面,直接说出, “不如别当王姬了,跟着我四处流浪去吧” 即便是獙君和烈阳在场,小夭也是笑盈盈的仰头看着鬼方月,毫不犹豫地说出, “好啊!” 小夭在心里默念, “这次不需要你放弃一切了,鬼方月,你不是相柳,也不需要做相柳,就做这个九曲红尘,最潇洒肆意的世外客吧!” 烈阳知道一切都在按照命运设定好的轨迹缓缓向前,他和獙君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索性,两人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去找吉吉,要了百黎族最烈的酒。 小夭这次主动上前,站在了鬼方月对面,两人近在咫尺。 小夭歪着头,问鬼方月, “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和你四处流浪,第一站,你要带我去哪?” 鬼方月背着手仰头思索了一番,垂眸看向小夭,一双漆黑的眸子竟比漫天星辰还要璀璨耀眼,薄唇微扬,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透露着隐约的爱意, “不如,就去…” “轵邑城!” 两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心里最想去的地方。 小夭心里炸开了烟花,眼睛被笑意浸染的格外明亮。她仰着下巴,冲着鬼方月轻点了一下,给了他一个傲娇的眼神,然后拍着胸脯向他保证道, “到了轵邑城,你就跟着我吧,轵邑城吃喝玩乐的地方,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鬼方月眉梢一挑,脸上笑意染了几分无奈。下一秒,他抬手,温柔地为小夭整理着被烈阳揉乱的头发,嗓音里笑意懒悠悠的答应道, “好,到了轵邑城,我都听西陵姑娘你的!” 当夜,万籁俱寂,小夭一人独坐在窗前,仰望苍穹,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天穹之上,如同一面银光闪烁的镜子,照着大地上人们的悲欢离合。 小夭起身,决定去找巫王,希望巫王能帮自己炼成那颗传说中的药。只有有了这颗药,她之后要做的事情才能顺利进行。 可小夭没发现,自她一踏出竹楼,就有一个身影悄悄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只有相思无尽处 小夭敲响了巫王的门,还没等她开口,屋内就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小夭迟疑了一下,推门而入,见巫王已经坐在桌前,沏好了热茶等着她。 巫王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小夭刚一落座,巫王就端起茶壶为她倒了杯茶。小夭想接过茶壶,为巫王添茶,却被他不着痕迹的挡了回去, “不必多礼,尝尝这茶,味道如何?” 小夭依言,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水清透,入口却稠糯带甜,木质香,药香,果香虽混在一起,却又相得益彰。饱满馥郁的香气瞬间充盈口腔,茶汤细腻顺滑,一口下去,滋味醇厚,回味无穷。 小夭惊喜地抬头问巫王, “这是什么茶,味道如此独特?” 巫王仔细端详着小夭的眉眼,好像透过小夭,又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赤宸,和温柔善良的阿珩。 “这茶,是你母亲,教族人种的,这煮法也是你母亲研究出来的,传授给族人的。” 小夭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看着鲜绿的茶叶,在清亮的茶汤中浮浮沉沉,不由得感叹道, “我娘亲,是个顶好的女子!可惜…” 小夭虽没有继续说下去,巫王却已然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巫王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两鬓苍苍,饱经沧桑的脸上,一双虽浑浊却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小夭,沉声问道, “小夭,你知道西陵巫女的故事吗?” 小夭摇了摇头, “我记忆里的娘亲,是在五神山的漪清园,每次我嬉水不愿意上岸,她就会在一旁宠溺的喂我吃小玉瓜。是在西炎山朝云峰上,每晚都给我和瑲玹讲故事。我对娘亲最后的记忆,是她骑在马背上,毅然决然的奔赴战场永不回头的背影。” 巫王点了点头,为小夭和自己添了茶,又继续问道, “你怨过她吗?” “怨!?我怨过!她明明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的,结果,她食言了。” “那现在呢?” 小夭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开怀的笑着回答道, “不怨了,一点都不怨了!我明白娘亲不仅是西陵珩,她还是西炎珩,家国大义逼得她不得不上战场。可是,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对我不管不问。她一直都在牵挂着我,才忍受了四百年的烈火焚烧等我来,就为了亲口和我说句对不起。” “想不想知道,赤宸和西陵珩之间的故事?” 小夭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忙不迭地点头道, “嗯!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娘亲和爹爹之间的经历!” 于是,巫王将他的知道的,向小夭娓娓道来。小夭听得津津有味,情绪也被巫王讲述的故事牵动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丝毫没有发现窗外,面容俊美到妖异的男人,独自倚坐在树上。 银色的月光下,男人干净冰冷,让人想接近却又畏惧,那是独属于他才有的气质。 巫王的故事讲完了,小夭还沉浸在爹爹娘亲刻骨铭心可歌可泣的故事里,一边感叹他们这一生无愧于任何人,一边又想起了自己和相柳。 小夭低着头不说话,巫王知道小夭深夜来找自己,定是有事相求,便开口询问, “小夭,你这么晚来找老夫,可是有事相求?” 小夭垂着头,小声回答道, “是,晚辈深夜前来,确实有事相求。” 巫王慈爱地看着小夭,柔声道, “孩子,说吧,任何事情,老夫都愿意鼎力相助!不为别的,只因为你是赤宸和西陵珩留下的唯一骨血!” 小夭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巫王,诚挚的请求道, “巫王,希望您能替我炼制一颗丹药,一颗能够忘记过往一切的丹药。” 巫王定定地看着小夭,眼神有一点困惑,又有一点愤怒和懊恼,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望向小夭的眼神也越发晦涩难辨。 小夭以为巫王这是不愿意,刚想开口,却听到他幽幽地说道, “孩子,你不该选这条路啊!” 小夭迟疑了一下,反问巫王, “您?都知道了?” 巫王叹了口气,用苍老的声音劝小夭, “孩子啊,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想必这颗丹药,你是为了桃花节那日,向你示爱的男子求的吧!” 见小夭没有反驳,巫王继续说, “你很像你的爹娘!我说的不是你的外貌,而是你的经历。孩子啊,我不希望,你的结局也像你的父母那样。好好活着,为了那些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 小夭收敛心情,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安抚着巫王, “巫王,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的!这个是,相思散的药方,饮下此药的人,会忘却所有的前程往事,甚至至亲至爱,也没有解药。” 说罢,小夭将药方郑重其事地放在桌上,然后起身,冲着巫王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 巫王受了小夭这礼,就算是答应了小夭的请求。在送小夭离开时,巫王的眼神貌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窗旁的桃花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翌日清晨,小夭四人,一同来向巫王辞行。 吉吉一脸不舍的拉着小夭的手,千叮咛万嘱咐道, “小夭姐姐,等我和也峤成亲的时候,一定提前告诉你,你一定一定要来啊!还有,我又酿了好多好多的酒嘎,封存个一整年,明年桃花节的时候挖出来,开坛别提多香了,你可别忘了,要再来喝呀~” 小夭一一笑着点头答应,然后拍着吉吉的手背,祝福道, “你和也峤,一定会幸福美满的!” 离开了百黎族,獙君和烈阳先行返回了玉山,小夭和鬼方月则是前往西炎的轵邑城。 到了轵邑城,小夭换了身男儿装,然后用驻颜花,换颜成玟小六。鬼方月也戴上了面具,千方相,幻化成另外一副样子。 两人如寻常百姓一般,闲逛在轵邑城中。 小夭好歹是跟着防风邶在这轵邑城中,吃喝玩乐了十几年,每个犄角旮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都了如指掌。 两人结伴,故地重游,享受着简单的快乐。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在街上闲逛,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离戎族开的地下赌场附近。 鬼方月试探性地问小夭,要不要进去玩玩。小夭盯着那条不宽不窄的通道,想起当年,她对带着狗头面具的防风邶,故意逗他,汪汪叫着,还笑他是狗狗邶。 鬼方月抬手一挥,两个狗头面具凭空飞来。小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男儿身的打扮,不情愿地拿过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和记忆里的一样,地下赌场里,因为大家都没了脸,也就可以不要脸,一切都变得格外赤裸裸,香艳到淫荡,刺激到血腥。小夭和鬼方月穿行其中,一直表现的云淡风轻,格格不入。 这次换小夭拉着鬼方月去赌钱。小夭好像炫技似的,把把都赢,引得庄家频频看过来,一脸的不高兴。见小夭玩心大起,鬼方月不得不一直放水,把小夭赢回的银两,再不着痕迹的输回去。 这一切小夭都看在眼里,她靠近鬼方月,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 “你是不是再担心,我们赢得太多,会被离戎族的人暴打一顿,丢出去啊?放心吧,狗狗们,没这么小气!” 鬼方月抬手在小夭的面具上敲了一下,用袋子装起桌上的银两,拉着她去看死斗。 死斗场里,搏击的双方不死不休。小夭泰然自若的站在一群疯狂呐喊的狗头人中,看着底下以命拼杀的两个奴隶。 不知道,身后已经站着一位,好久不见的故人。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相思相望不相亲 小夭看着输的那方,血肉模糊的倒在场中间,估计没了气息。赢的奴隶,不是在高喊庆祝,反而缩在角落里,死气沉沉的盯着一处失魂落魄,亦如当年的,左耳。 小夭看过相柳的平生,知道他曾也是死斗场里的奴隶,也经历过眼前的一切。甚至,再看向角落里的奴隶,都已经变成了相柳小时候的样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低唤, “小夭~” 小夭即刻就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可她不敢置信,竟然会在这里与他相遇。 迟疑了片刻,小夭缓缓转身,微笑着向对方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了,涂山族长!” 少女的声音清脆,还带了点温柔。却极为有力的,一字一字砸在涂山璟的心上。他的目光定在小夭的脸上,黑眸里光点稀疏破碎,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涂山璟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靠近小夭,嘴里回应道, “小夭,你还好吗?” 鬼方月一个闪身,站在了两人之间,挡住了涂山璟赤裸裸的眼神。 涂山璟皱眉看向眼前的男子,尽管鬼方月戴着千方相变换了容颜,作为九尾狐族,他还是一眼就觉察到不对。 小夭伸手拉了拉鬼方月的衣袖,他才转身让出半个身位,让她能和涂山璟直面。 小夭并没有向涂山璟介绍鬼方月,可两人如此亲昵的动作,早已落在涂山璟的眼里。 涂山璟双手僵在原地愣愣望着小夭,仿佛对她的动作产生了强烈的刺激,墨色眼瞳很快没过一层泛光的水泽,桃花眼角若隐若现地发潮。 小夭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凝望着涂山璟俊朗的眉眼,还是记忆中的轮廓,侧脸却带了些沧桑的成熟感。她笑容自若地上前两步,温柔却带着疏离,仿若再普通不过的旧友般寒暄, “我很好,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都恢复好了吧。” 涂山璟面上的情绪虽平淡至极,可透红的眼眶,以及微弯的脊背,出卖了他深藏的无力感。他微微点头,喉结浅浅滑动,声音很轻, “你炼的药自是极好的。可是,小夭,我…” 涂山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鬼方月打断, “既然如此,我和小夭就先走了,不耽误涂山族长继续自此赌钱赏乐了。” 说罢,拉起小夭的手,经过涂山璟的身旁,径直离去。 涂山璟僵着身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攥紧了拳头。他凝望着双双离去的背影,只觉得那两人之间,仿佛所有人都插不进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涂山璟的肩膀上,紧接着离戎昶的声音响起, “那家伙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和你涂山族长抢女人,要不要我替你把他抓回来,好好教训一番!” 涂山璟还是直直地看向小夭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问道, “那男子你认识吗?” 离戎昶是双头狗的后人,天生灵嗅,只一瞬他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可他不敢确定,因为那人明明已经战死在了杀场之上。可看涂山璟的这个反应,定是他发现了什么端倪。 “我从未见过,但是,他的气息,和一个人的很像…只不过…” 涂山璟将离戎昶未说完的话补齐, “只不过,他应该是已死之人!” 鬼方月拉着小夭的手,一路来到街市上。离开了地下赌场的势力范围,小夭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鬼方月握了下空无一物的手掌,状若无事地问小夭, “接下来,想去哪里玩啊?” “嗯…暂时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不如,我们就沿街闲逛一番吧!” 说着,小夭已经动身,往前走去。鬼方月想起,刚才不经意的一瞥,涂山璟腰间悬挂的同心佩,便抬脚追上了小夭,与她并肩同行。 漫步街头,在人群密集的道路上穿行,处处人头攒动,欢声笑语萦绕耳畔,红男绿女擦肩而过,人人衣着鲜亮,打扮精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欢乐的气氛令人动容。 鬼方月一直默默地将小夭半环在身侧,生怕两人被人群挤散。他侧目看着身旁叽叽喳喳不停为他介绍着各种摊位的小夭,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炽热之情。 这次,换成是鬼方月,想用这人间烟火气,留住小夭。 小夭嗅到一阵香甜,拉着鬼方月到一个摊位前。老板见来的是两个年轻人,衣着虽简单却气质不凡,赶紧介绍道, “两位客官,这是灵沙臛做馅,糯米捣打成糍糕,再塑成荷花形状,蒸出轻薄透亮,名为透花糍,入口软糯香甜,可口非常,要不要尝尝?” 小夭转头看向鬼方月,见他笑眯眯地瞧着自己,便对老板说道, “好,帮我包起一份!” 老板包好透花糍交给小夭,小夭转头就递给了鬼方月, “喏,给你的!” 鬼方月先是一愣,然后开心的接过。 之后,路过一个不起眼的摊子,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老婆婆一见二人,立马招呼, “两位,两位,来,过来,来这儿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夭和鬼方月对视一眼,一同向婆婆走去。老婆婆热情地向两人介绍起来, “两位,你们看,这些都是老婆子亲手做的。都是些成双成对的小玩意儿,图个好彩头!” 鬼方月伸手,拾起一枚同心佩,问小夭, “喜欢吗?” 小夭看过去,瞬间反应过来,鬼方月定是在刚才看到了涂山璟腰间的同心佩,所以此刻,才会如此问她。 小夭摇了摇头,鬼方月失落地放下同心佩。老婆婆微笑着拿起一对同心结,问小夭, “姑娘,看看这个,这个你喜欢吗?” 小夭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皱着眉头问老婆婆, “您是怎么知道我是女子的?” 有驻颜花的加持,小夭相信,任何人都无法看出她的真身来,那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婆婆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小姑娘,老婆子在这里摆摊儿不知道多久了,就没见过像你这般,生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的小公子。再者说,您身边这位公子,他的目光由始至终都落在你一人身上,你说不喜欢那同心佩,这位公子伤心失落的表情,做不得假。老婆子是老眼昏花了,可男女间这点子痴情,老婆子还看得准!” 小夭被老婆婆说得脸瞬间红了,一旁的鬼方月见状,笑着从老婆婆手中接过同心结,然后若有所思地两个同心结都交到了小夭手里。 两人转身离开的时候,老婆婆幽幽地声音在背后响起,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天不老,情难绝~” 两人继续在街上闲逛,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宽阔的街道上变得灯火通明。鬼方月突然问小夭, “见识过轵邑城的新年吗?” 小夭想了想,过去的几百年里,除了清水镇他和老木、麻子、串子一起过新年外,就是和外爷瑲玹在西炎山过新年,她倒真的从来就没见过轵邑城的新年。 小夭摇了摇头,又听鬼方月继续说道, “轵邑城的新年热闹非凡,城内的三百三十三坊皆张灯结彩,熠熠若天宫星市。千盏明灯如同漂浮在天河上的皓月繁星,光华璀璨。还有数不尽的烟花,恍若银河倾倒,满地灼灼光辉,火树银花!” 小夭难以想象这盛景,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好美啊,好想亲眼看看这份热闹与繁华!” 鬼方月垂眸看着小夭,小夭抬头,瞬间就撞进他波光流转,翻涌着无数起情丝的眼神里,这情丝紧紧缠绕着她,好像要把她拉进眼底的最深处。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往事浮沉若梦 “小夭,还有几个月就是新年了,我们说好了,这次,一起在轵邑城过新年,好不好?” “好!我们一言为定!” 小夭故作开心的答应了鬼方月,却在心里暗道, “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就在小夭快要溺死在鬼方月深情缱绻的眼神里时,耳边响起了离戎昶调侃的声音, “呦~这不是王姬殿下嘛,真是好久不见了!哪阵风,把您吹到这小小的轵邑城来了!” 小夭还未回头,就不甘示弱的回应道, “你的狗鼻子倒是灵,我都变换成这样了,你也闻得出是我!” 结果一回头,嬉皮笑脸的离戎昶旁边,赫然站着风光霁月的青丘公子,涂山璟。 小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就想拉着鬼方月离开。结果,却被离戎昶拦住了去路。 “大王姬,璟好歹也是你前夫啊,怎么见了面,一声不吭的,就准备走了?你这未免也太薄情了吧!?” 涂山璟低呵了一声,“离戎昶!” 鬼方月也走到小夭身前,对离戎昶怒目而视,形势一触即发! 小夭不希望双方动手,于是拉拉了拉鬼方月的袖子,靠在他身侧低声说道, “算了,我们走吧!” 涂山璟也在一旁提醒道,“昶!” 离戎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皮笑肉不笑道,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口不择言,惹大王姬不高兴了!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做东,请两位赏脸吃个饭,也算是我赔礼道歉了,不知大王姬可否赏脸?” 鬼方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夭,等着她的决定。小夭还未开口,涂山璟就上前一步,对她温声说道, “小夭,一起吃个饭吧!” 对于涂山璟,小夭一直心中有愧,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四人沿着街道走着,一路无语,最后站定在一家烤肉铺门前。这铺子,正是小夭同瑲玹,涂山璟一起来过的那家。 吃饭时,四人依旧沉默不语。鬼方月会取下酥饼外面沾过壁炉上面灰的硬的部分,把最里面那层松软的递给小夭。也会把肋骨上方靠近脖颈,带着皮脂的那块嫩肉,连着烤得焦黄的皮一起切下,放在小夭碗里。 小夭开开心心吃着鬼方月投喂过来的食物,可这一幕却深深刺痛了一旁的涂山璟。 离戎昶突然提议道, “我们光吃有什么意思啊!听闻大王姬酒量甚好,况且这家店主自己酿的酒,酒虽烈,却醇香顺口,回味无穷!不如我们就叫上几坛,痛饮一番,如何?” 还未等另外三人反应,离戎昶已经吩咐小二抱上来了几坛子酒,并且自顾自地揭了封口,一一为在座的所有人都倒满了酒。 离戎昶率先举起酒碗,冲着小夭和鬼方月说道, “来吧!我们能在轵邑城相遇,就是缘分,为了这份缘分,也该干一杯不是嘛?!” 涂山璟微笑着也举起了酒碗,小夭随后,最后是鬼方月。四人在空中轻碰之后,都将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这之后,离戎昶就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劝小夭和鬼方月喝酒。酒过三巡之后,涂山璟主动问小夭, “小夭,你不是在清水镇嘛,又怎么会来到轵邑城?” 一杯杯的烈酒下肚,小夭只觉得骨头软了,如醉猫一般斜靠在桌上,一手撑着头,一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酒碗的边缘。闻言,她醉眼迷离的看着涂山璟断断续续回答道, “我想…重温一遍…过去的开心时光…就当是…就当是…我…最后的…放纵…” 话还没说完,小夭已经醉倒在桌上,不省人事,手中的酒碗也摔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动。 原本被离戎昶缠住不停灌酒的鬼方月,在听到响动的第一时间转头,挡住了涂山璟想扶起小夭的手,冷声道, “不劳涂山族长费心,小夭我会照顾!” 说罢,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鬼方月直接抱起小夭,离开了烤肉铺子往客栈方向走去。 这是作为相柳一缕精魄的鬼方月,第一次看到喝醉酒的小夭。她原本灵动的眼睛,此时迷离飘渺,似一潭深不可见的泉水,让人捉摸不透。白皙的脸颊微微染上红晕,原本整整齐齐的发丝也零零散散的飘落,风一吹扬起在鬼方月脸上,痒痒的,让人欲罢不能只想更靠近一些。 小夭紧紧贴在鬼方月身上,感受着熟悉的属于相柳的气息,倍感安心。她微微仰头,借着月光,伸手描刻着鬼方月的侧脸,还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鬼方月被小夭不安分的手整得心痒痒的,不得已两臂一用力将小夭颠起,惊得小夭用双臂圈住鬼方月的脖颈,窝在了他的怀里。鬼方月借势,俯在小夭耳边,低声道, “听话,别乱动!” 小夭“咯咯”笑着,枕在了胳膊上,温热的呼吸落在鬼方月白皙的脖颈皮肤上,意识迷糊的低语道, “你求求我…我就不动了…你也有求我的一天…相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在听到相柳两个字时,鬼方月浑身一僵,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睡着了小夭,两臂一紧,抱得小夭更紧了一些,大步向前走去。 安顿好小夭之后,鬼方月坐在榻前凝视着她的睡颜,伸手轻轻拨开了她眼前的碎发,然后情不自禁的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下,才转身来到客栈楼下。 离戎昶和涂山璟早已站在那里,等候多时。离戎昶上前,直截了当地对鬼方月说, “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璟会在这里守着小夭!” 鬼方月对此不屑一顾,嗤笑一声,然后说道, “凭什么!?” 离戎昶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打在鬼方月的臭脸上,可他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就凭我离戎昶,是相柳的朋友!” 说罢,转身离开。鬼方月斜了一眼旁边的涂山璟,留下一句, “看好小夭!” 便朝着离戎昶的方向走去。 两人来到湖边,离戎昶一个回身一拳重重得打在了鬼方月的脸上。鬼方月被打得一个踉跄,他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然后转身不甘示弱地一脚将离戎昶踹翻在地。 两人都不用灵力,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地扭打成一团。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了,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片刻之后,离戎昶坐起身来,对旁边的鬼方月说道, “敢不敢摘下你这副鬼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鬼方月睨一眼离戎昶,坐起身来,抬手缓缓取下了千方相。 离戎昶早已猜到是这个结果,可亲眼看到这张脸时,还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相柳,你果然没死!” 鬼方月翻了个白眼,盯着湖面上月亮的倒影,冷冷说道, “我不是相柳!” “怎么可能!你不是相柳,那你是谁?” 鬼方月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着弄乱的衣着,沉声道, “我是鬼方月!” 离戎昶闻言,倏地瞪大了眼睛,追问道, “鬼方?鬼方族?你是相柳的一缕精魄!?” 鬼方月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双头狗还挺聪明的,在听到鬼方族,就猜到他只是相柳的一缕精魄。 鬼方月收拾得当准备回去了,离戎昶慌忙爬起来,追上他继续说道, “鬼方月,相柳已死,你作为他的一缕精魄,又能留于世间多久?你…” 离戎昶话还未说完,鬼方月已经大步离开了,临走时,留下了一句, “与你无关!” 鬼方月回到客栈时,涂山璟还站在原地。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余欢飘渺如烟 见到这张脸时,涂山璟眼中的并不是震惊,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鬼方月无视涂山璟的眼神,却在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听到他说, “谢谢你,救了我!” 想必,定是那只嗅觉灵敏的双头狗,在广袤的大海上,不光嗅到了涂山璟的气息,还闻到了属于相柳的血腥气。九尾狐是极为聪明的存在,再加上双头狗,仅凭着气息踪迹,就能大致还原出事件的经过。 鬼方月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涂山璟,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径直经过他上楼去了。 月光从床柩的缝隙里撒下,照在小夭白皙的小脸上,像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不真切。 鬼方月轻轻地坐在榻前,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小夭。她长长的睫羽如雏鸦之色,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打在脸上,原本莹润饱满唇瓣有些干涩,睡着了还轻轻的皱眉。 鬼方月忍不住,伸手覆上小夭微蹙的眉心,想为其抚平忧伤。他俯身贴在小夭耳边,温声安慰道, “别怕,我在!” 小夭的眉眼逐渐舒展,呼吸清浅,却睡得安稳。 一夜无梦至天明,小夭歪了歪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松动声,仿佛整个身体在沉寂中重新焕发活力,她扭动着身体以最舒服的姿势伸了个懒腰。 睡眼惺忪间,小夭好似看到床边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确定地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这次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了。 站在她榻前的,正是鬼方月。 小夭一骨碌爬起身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目光瞥了一眼铜镜中蓬头散发的自己,手忙脚乱地随便整理了一下头发,边蹬上靴子,边不好意思地冲鬼方月说道, “我…我…我昨晚…喝多了,没做什么…失态的事情…吧…” 鬼方月抿了下唇角,随手倒了杯茶递到小夭手中,小夭接过茶杯,刚喝了一口茶,就听到鬼方月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没做什么,不过是调戏了在下一番罢了。” 小夭嘴里的一口茶当即喷了出去,她僵硬的转过头来,不敢置信的看向鬼方月。 鬼方月背着手,一摇一摆的晃到小夭面前,轻轻取过她手中的茶杯,将其中所剩不多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悠哉悠哉地立在小夭身前,眉眼间透着恣意的张扬,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小夭呆愣在原地,傻傻的看着鬼方月。在小夭没反应过来之前,鬼方月突然俯身凑到她眼前。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夭,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鬼方月挑了挑眉,唇角浮出弧度相当完美的笑意,嗓音低沉,拖着长长的腔调, “西陵姑娘调戏了我,是不是要对我负责呢~” 小夭眨了眨眼睛,狠狠咽了一一下口水,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我…我…要怎么…负责…” 鬼方月更靠近了些,鼻尖几乎和小夭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错间,是小夭擂如鼓声的心跳。 小夭直勾勾盯着鬼方月的眼睛,他瞳孔里清楚的倒映出瞪大了眼睛的自己。耳朵里传来他柔声的低语, “要不,你就…” 小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鬼方月轻抿唇角,一抹戏谑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小夭下意识想要避开鬼方月灼灼的眼神,额上却先一步有了柔软冰凉的触感。 小夭猛地抬手抚上额头,惊呼道, “你…” 结果,鬼方月已经潇洒地转身,朝着房间外走去,关门前还姿态闲散地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道了句, “赶紧梳洗整理一下,等下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夭还保持着手抚额的动作呆愣在原地,震惊于鬼方月刚才的动作,没回过神来。直到,门口响起了店小二的声音, “客官,打扰一下。” 小夭开门,小二将一套崭新的男子衣衫交到小夭手中,并且告诉小夭,这是刚才那位客官为她准备的。 小夭一边感叹着鬼方月的细心周全,一边换着衣服。全部收拾妥当后,小夭来到客栈楼下。可是,哪里还有鬼方月的身影。 就在小夭四处张望的时候,脖颈儿后的衣服突然被人一把扯住,小夭腾空而起。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鬼方月圈在怀里,坐在了天马背上。 鬼方月一手搂着小夭的腰,一手挥鞭,马儿一声长嘶,撒开四蹄,如离弦的箭般狂飙卷尘,拔地而起,飒沓如流星。 两旁的风呼啸而过,蜷缩在鬼方月怀里的小夭,却坐得极为安稳。鬼方月急促的呼吸声一直在小夭耳边萦绕,本该旖旎无边的景色,此刻更多了几分无措,几分紧张,几分悸动… 小夭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越跳越快,如同在耳膜边叫嚣鼓噪。小夭无暇欣赏脚下的风景,她向后靠了靠,问鬼方月,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鬼方月笑而不语,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儿一声嘶鸣后,带着小夭和鬼方月向下俯冲,在快接近海平面时停了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马儿载着两人在海面奔跑,溅起了无数的水花,时不时还有巨大鱼儿跃出水面,砸下去激起的水花溅湿了小夭的衣裙,小夭躲在鬼方月的衣袖下笑得无比开怀。 最后,马儿停在一座岛上,一座美如幻境的海岛。 海岛周围云雾缭绕,宛如梦幻仙境。穿过云雾,映入眼帘的是无数郁郁葱葱的奇花异树,现在正是花开时节,花瓣漫天飞舞,如同粉色的海洋,美不胜收。 彩色的鸟羽飞翔,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一切都那么空灵而宁静。海水暗暗涌动,时时拍打礁岩,是打破这宁静唯一的音符。 小夭完全沉浸在眼前美不胜收的景色里,她眼看着一大群色彩艳丽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小声的问一旁的鬼方月,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鬼方月一则是想躲开涂山璟和离戎昶的打扰,其次,小夭曾经问过相柳,海的那边是什么。那时的相柳嘴硬,在小夭说真想去看看时,让她找别人陪她去吧,自己没空。 可其实,他想伴小夭一生,行遍万里山河,江河湖海任遨游。可最后,相柳却孤身一人,死在了光秃秃寸草不生的海岛之上。 鬼方月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小夭的问题,而是说, “我去抓鱼,你准备一下,等下你来烤鱼,我想吃,你烤得鱼了!” 小夭撇了撇嘴,冲鬼方月做了个鬼脸。鬼方月笑着一个转身跃入大海,不一会儿,就带上来两条肥硕至极的鱼儿来。 小夭烤鱼的手艺早就炉火纯青了,没过多久,阵阵烤鱼的香气弥漫开来。两人美美的饱餐一顿后,坐在岸边,听着海浪潮来潮去的声音。 小夭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轻声说道, “许多年前,我和相柳也曾这样坐在一起。” “嗯”鬼方月虽没说话,却也轻声附和着小夭。 “他曾经问我,最想和谁相伴一生。” 小夭转过身来,盯着鬼方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相伴一生的人,是相柳!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鬼方月眸光流转,顿了一会,自嘲一笑道, “我知道!” 偷来的时间过得很快,两人回到客栈时,涂山璟等候在那里。 “小夭,我有话和你说!”涂山璟一见到小夭,就直冲上来。小夭给了鬼方月一个安心的眼神,鬼方月点头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小夭,你知不知道,他…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欲将回忆付天边 小夭神色如常,丝毫没有波澜的看着涂山璟,轻描淡写道, “我知道。” 涂山璟的眼神里满是忧虑,不禁眉头微蹙,眸色森然地看向小夭,清亮的嗓音里压着怒气,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小夭迎着涂山璟的目光看过去,笑的释然,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沉重的话题,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他终有一天会消散无形。这一次,是我先遇到他的,他就能自在逍遥的过一生了!” 涂山璟眉头紧皱,作为青丘公子,他博闻强识,深谋远虑。下意识的,就有一个近乎大胆的猜想出现在心中。 因为太过于紧张,涂山璟一把握住小夭的手臂,用近乎颤抖的声音问道, “小夭,难道你想…” 小夭抬手打断了涂山璟的话,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璟,不要担心!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夭了,有些事情命中注定,谁也改变不了。况且,我也不想再逃避了。” 涂山璟自然知道小夭话中的含义,加上他对小夭的了解,便知道事已至此,就是再无转机的可能了。 涂山璟试图用目光牢牢地锁定小夭的每一个表情,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劝她留下来,可是小夭坦然自若的样子,让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般,心如刀割痛苦万分。 “小夭~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能够开心幸福,最重要的是平安。有需要我的地方,就派人到驿站传话,天涯海角,我都会去助你一臂之力!” 涂山璟望着小夭的眼神深邃而温柔,每一次注视都仿佛在诉说着深深的眷恋。 小夭明白这件事情对于涂山璟来说,太过于残酷了。 她仰头看着星芒灿烂的夜空,不由得心间掀起涟漪。想当年自己在梅林遭到虐杀,是涂山璟第一个赶到的。 甚至当绝杀阵的大火启动后,他以为小夭已死,就一心追随小夭而去了。即便如此,璟仍用自己全部的灵力护住小夭的身体,对自己却不管不顾,任凭大火啃噬自己的皮肤,也要护住小夭不被火海吞没。为瑲玹带人赶到,将他们从杀阵中救出赢得了时间,也为小夭留下一线的生机。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各种情绪也涌上心头,一时间翻滚沸腾。小夭看着涂山璟落寞的背影,即将被吞没在夜的暗影里,不由得喊出, “璟!” 涂山璟的脚步一顿,惊诧地回头。 小夭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跑到涂山璟面前,笑着对他说道, “璟,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涂山璟不假思索地直接答应道, “好!” 小夭欣慰地笑了,眼前的这个人,依然还是那个不论她提什么要求,都会回答她好的涂山璟。可越是这样,小夭越是放心不下。 “璟!答应我,留在瑲玹身边,尽你的全力去辅佐他,助他做一个流芳百世的君主,一个受天下百姓爱戴的君主,一个止战之殇的君主。答应我,好吗?” 涂山璟心思玲珑剔透,他当然知道小夭说这番话所为何意。 只是,对于涂山璟来说,若能常常得到小夭的消息,知道小夭平安幸福的生活在这世间,即使小夭并没有选择和他在一起,璟也觉得这世间值得他用心去维护。 可若是小夭不在了,世间万事万物,于涂山璟而言,将全无意义。 面对小夭赤诚又殷切的眼神,涂山璟着实无法做出其他选择,唯有点头答应道, “好!我答应你!” 小夭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她伸出手掌,脆声道, “好,我们击掌为誓,驷马难追!” 两掌贴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小夭心满意足地看着涂山璟,“嘿嘿”傻笑着,眼中却又泪光闪烁。 一切仿佛已经尘埃落定,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夭和鬼方月再无人打扰,每日都是尽情的玩耍,直到筋疲力尽。 等这两人将轵邑城大大小小的街巷馆子,通通逛了个遍之后。小夭坐在烤肉铺里,一边吃着鬼方月为她切的外焦里嫩的脖颈儿肉,一边问道, “这轵邑城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被我们走遍了。接下来,我们去哪好呢?” 鬼方月垂眸凝视着小夭贪吃的模样,笑意径自蔓延至唇角,眼中在短短的几息内,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反问道, “你怕冷吗?想不想看大雪纷飞?” “雪?”小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鬼方月说的地方是哪里了。 “你想,带我去极北之地?” “是,看一个银装素裹的冰雪琉璃世界…” 听着鬼方月的描述,小夭简直迫不及待,恨不能立马就动身前往极北之地。 鬼方月见小夭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由的发笑,伸手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柔声说道, “笨蛋,你灵力低微,会受不了极北之地的苦寒,等下我们去制衣铺,选一件可以抵挡风雪严寒的狐裘大氅,再动身也不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明知道鬼方月根本用不着狐裘大氅,小夭还是执意给他选了一件。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来到湖边,望着光秃秃没有一艘船的湖面,小夭疑惑地看向鬼方月, “我们,怎么去极北之地?” 鬼方月高声喊了句,“毛球!” 金冠白羽雕,贴着湖面飞驰而来。 鬼方月拉起小夭的手,一跃至白雕背上。毛球一声啼鸣,带着二人往极北飞去。 小夭俯瞰着脚下的轵邑城,一切如箭般向后飞掠,消失在她身后,心中滋味很是复杂。再抬眼看去,身旁是巍然不动的鬼方月,一切又恍若昨昔。 小夭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鬼方月看,引来了他的嬉笑调侃, “怎么?西陵姑娘这是又沉迷于在下的美色无法自拔了?等下,可别又对我都动手动脚起来呀!” 这个无赖!小夭又是无可奈何,又是咬牙切齿,瞪着鬼方月。可被他这么一番插科打诨,小夭也暂时把自己从回忆里拔了出来,专心致志地欣赏着脚下的风景。 越往北,空气越寒冷。灵力低微的小夭,将自己蜷缩在狐裘大氅里,只露出一个巴掌大的脸。 可即便是这样,小夭还是冷得发抖,牙齿都止不住打颤。一旁的鬼方月本来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声音后,一把握住小夭的手臂往怀里一带。 随即,鬼方月忽的长袖一展,小夭还未意识到,便被密密的拢在他怀里。而后,鬼方月一使劲,抱着小夭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托到自己身上来。之后也没多余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的抱着她,又重新闭上了眼。 小夭被鬼方月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不知所措,浑身僵硬的窝在鬼方月怀里,一动不动。直到感受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抵在发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冷冽的松木香,背后传来他身上的温热感,小夭才松弛下来。 被这样一个柔软而又温暖的怀抱包裹住,小夭没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脑袋不受控制般的一捣一捣的,最后靠在了鬼方月胸前。 鬼方月的嘴角,不由得上翘起来。 很快,极北之地到了。小夭还窝在鬼方月怀里睡得香甜,鬼方月无奈又宠溺的看着怀里的小夭,抱着她飞身跃起,稳稳地落在地上,丝毫没有惊动她。 不知抱着小夭在雪地里走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位,面容清俊,目光如星,气质出众的男子。 男子在见到鬼方月的瞬间,眸光黯了黯,朗声询问道, “他,死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不如前事不思量 声音吵醒了小夭,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鬼方月俯身轻轻地将小夭放下,然后细心地为她整理着大氅。宽大的狐裘下,是小夭精致的巴掌脸,脸上对眼睛格外明亮招摇。转过头的一霎那,小夭和男人都愣住了。 小夭是没想到,这极北之地竟然还有其他人在,那岂不是刚才的一切都被这个男人看在眼里了。 小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制,她低下头伸手扯住鬼方月的衣袖,身体也不断地靠近他最后一半身子都躲到了鬼方月身后,试图躲开男人赤裸裸的眼神。 男人之所以呆愣在当场,是因为小夭的那双眼睛,和赤宸一模一样的那双眼睛。 看鬼方月的表情,想必他是认识男人的,小夭摇了摇他的衣袖,小声问道, “他是谁呀?” 男人却在这时迈着大步向小夭走来,他紧紧盯着小夭的眼睛,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是小夭?” 小夭看着眼前的男人,冰雪反射的光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一身白衣上,金线绣的流云纹在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光彩熠熠。 他那双清澈的眸子,犹如大漠孤烟下旷世神只的一瞥。 小夭确定过去数百年,她从未见过眼前这个男人,更不可能认识这个男人。 男人微微俯身,仔仔细细地盯着小夭的眼睛看,然后认认真真地说道, “小夭,我是逍遥。” “逍遥?你…认识我?”小夭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眼前这个自称逍遥的男人究竟是谁。 逍遥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我是你父亲赤宸的坐骑,鲲鹏。”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小夭不由得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逍遥,她不敢相信,传说中的神兽竟然是他父亲的坐骑!小夭越来越好奇,他的父亲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鬼方月和小夭跟随逍遥来到背风处的一个小木屋,进到里面,小夭好奇地东张西望,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最让小夭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屋内的温度竟然温暖如春天,和屋外的冰天雪地相比,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鬼方月一边轻拂掉小夭大氅上的落雪,一边解释道, “这小木屋和屋内的一切,都是逍遥的灵力所化。” 小夭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感叹道,灵力高深真好!可惜自己… 逍遥煮了茶,两人在桌前落座。 逍遥再次问鬼方月, “小友,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你的出现,就证明他已经死了,是吗?” 鬼方月轻啜了口茶,不置可否。一旁的小夭反应过来,逍遥嘴里的故人,是相柳。 “逍遥,你认识相柳?” 逍遥看了一眼鬼方月,笑着回道, “不光是我,你爹爹,赤宸,也见过他!” 小夭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呆愣了片刻才发出声响,不敢置信地反问道, “我爹爹?他见过相柳?什么时候的事情?” 看着小夭渴求的眼神,和他身边的鬼方月,逍遥知道,相柳一定对小夭非常重要。于是,他将相柳和赤宸之间的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相柳从死斗场里逃出来,遇上了海上大涡流,被洪江所救。洪江不光教他疗伤的心法,还打算带他找辰荣王进行医治。 但相柳不相信洪江,刺伤他之后,逃到了极北之地,却在那里遇到了游历大荒的赤宸。赤宸通过相柳疗伤的心法,知道他和洪江有关系。 赤宸好奇相柳的身份,一番调查后,发现他不过是个可怜的九头妖,和自己一样无父无母,又一次次在绝境中求生。 赤宸生了怜悯之心,他主动接近相柳,甚至将自己独有的练功心法传授给他。相柳很聪明,在极北之地的百年修炼中,他不仅领悟了赤宸教他的心法,还独创了属于他的灵力功法。 小夭对此半信半疑,相柳那个家伙不光见过她爹爹,还受到过爹爹的指点,为什么他从来就没和自己提起过呢? “要不,你以为,相柳那用毒练功的心法源自于谁?别忘了,赤宸可是辰荣王的徒弟!” 小夭心想,一切还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她医毒双修源自于辰荣王所着的医书。若不是她的毒术出众,也不会被相柳看中,抓回军营留为己用,更不会有后面的故事。 小夭不停地追问着逍遥,更多关于她爹爹和娘亲的故事。也从逍遥口中,知道了娘亲为什么会和皓翎爹爹和离,又为什么会亲自披甲上阵。 就在小夭陷入沉思的时候,逍遥突然问出, “相柳,是你什么人?” 小夭手指抠着桌面踌躇了片刻,对逍遥坦率地承认, “相柳,是我想相伴一生的那个人!” 逍遥对于小夭的这个回答丝毫不觉得意外,他笑着微微点头,又看向鬼方月道, “那你呢,你又是小夭的什么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夭刚想开口替鬼方月回答,却被逍遥抬手阻止,鬼方月目光炯炯地看着身旁的小夭,迎着逍遥审视的目光,直接说道, “如果可以,我是想陪伴小夭一生的人!” 小夭一时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反应,她紧张地看着逍遥,然后猛灌了自己一大口茶,来掩饰自己的慌乱。这也是鬼方月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说出他的心思。 逍遥很欣赏鬼方月的直白。可是,作为上古神兽,只一眼,他就知道,鬼方月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逍遥叹了口气,转身从后面的宝盒里,取出了一件红色的衣服,交到小夭手里,告诉她, “这是你父亲的遗物。这件蚕丝衣,是你母亲用了二十五年时间,亲手制成的。” 小夭抚摸着细腻柔软的蚕丝衣,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做的那颗冰晶球,同样是她耗费了数十年的心血和无数天材地宝炼成的。只是,那时的她还看不清自己的感情。 就这样,小夭和鬼方月留在了极北之地。白天,鬼方月陪着小夭,在茫茫一片的雪地里追逐打闹,亦或是风雪连天时,骑马踏雪射冰狐。晚上,围炉煮酒,听逍遥讲述着,赤宸和西陵珩的故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小夭也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日。当逍遥的故事也讲到结尾的时候,小夭提出了要离开极北之地。 “逍遥,明日,我和鬼方月要离开了。” 鬼方月默默地添着柴火没有说话。这些日子的相处,逍遥已经完全了解小夭的心思。也知道了,小夭和相柳之间的牵绊。 作为赤宸和西陵珩故事的亲历者,逍遥理解小夭的做法,却不赞同。 “好!既然你们明天就要离开了,那今晚我们索性就喝个痛快!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何年何月了!” 逍遥寻了这个借口,让小夭喝醉了。 小夭醉倒在一旁不醒人事,嘴里还喃喃低语着, “相柳…别走…求你…不要死…不要…” 鬼方月收回落在小夭身上的眼神,看着逍遥,低声说道, “你想和我说什么,可以说了。” “鬼方月,你可知道盘古弓?” 鬼方月神色一黯,攥紧了手中的酒瓶,“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几大口酒,哑声道, “不知!” 逍遥眯了眯眼睛,看着一旁熟睡的小夭,沉声道, “盘古弓,世间没有与之匹配的箭,唯一的箭就是心。十指连心,十指握弓。” 逍遥顿了顿,继续说道, “以心换心!”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一尺深红胜曲尘 此时,屋子里静得就只剩下火焰燃烧木头的声音。鬼方月回头望着缩在大氅下一小团的小夭,终于明白相柳那个家伙,当年为什么能忍心将她推到狐狸的身边。 “你放心了好了,我不会让那件事情,发生的!” 鬼方月漆黑的眸子蕴着情动,声音已经哑的不行,可还是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像是在用尽全力忍耐。 逍遥对此置若罔闻,他慢条斯理地喝着酒壶里的酒,直到鬼方月转过身来。 逍遥认真地打量着面前和相柳长得一模一样的鬼方月,眸光渐深,微挑了一下眉毛,磁性的声音低沉暗哑, “那你打算怎么做?” 鬼方月眯紧了眸子,心底莫名腾起一股躁气。他大口大口灌着自己酒,没有回答。 小木屋外大雪纷飞寒风凛冽,屋内的小夭却窝在狐皮大氅里睡得香甜。 第二日,这极北之地,难得一见如此明媚耀眼的阳光。 小夭用手撑在额前,眺望着远方,看太阳缓缓地升起,万丈光芒照耀在雪山之巅。光辉从山顶慢慢向下渲染,天地间仿佛得到了神明的布施与祝福。 站在一旁的鬼方月却无心欣赏这震撼人心的景色,目光由始至终都停驻在小夭脸上。小夭的一颦一笑,便是他心中最绚丽的繁花胜境,远胜世间一切风景。 逍遥在两人身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接下来,你们准备去哪呢?” 小夭和鬼方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了对方心中的答案。 “玩了这么久了,也该回家了。我们,回清水镇,好不好?”小夭笑得越甜,心越疼。 鬼方月微笑着为小夭带上大氅的斗帽,整理成自己满意的样子,才闻声答应道, “好!我们回清水镇!” 清水镇是一切故事的开始,小夭希望,故事的结局,也在那里。 唤来了毛球,小夭却站在原地。鬼方月瞬间明白小夭在犹豫什么,他缓步至逍遥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小夭才缓缓开口道, “逍遥,毛球,会留在这里,拜托你,好好待他,助他化形为人。” 毛球听到,不停的扑棱着翅膀表达着不满,甚至跳过来用嘴叼着小夭的袖子,脑袋不停蹭着小夭的身体,不断的啼叫。 小夭鼻子一酸,猛地紧紧抱住了毛球的脖子,这是小夭第二次这样抱着毛球。 和上次不同,这次的毛球没有不耐烦,它歪着头,大脑袋贴在小夭的背上,轻轻蹭着。 小夭的头埋在毛球的脖子上,眼泪一颗颗滚落,悄无声息而来,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毛球的羽毛上。 “毛球,逍遥是鲲鹏,能留在这里跟着他,是你的造化…” 小夭的话还没说完,毛球就不高兴地一拍翅膀,溅起了无数积雪,它急促地啼鸣,让小夭于心不忍。 小夭轻抚着毛球颈上的羽毛,柔声安抚道, “毛球,你是这世间最帅最英武的鸟儿了,我答应你,等你能化形为人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回家,好不好?” 毛球不甘心地啼叫了一声,变成了那个圆滚滚胖嘟嘟的毛球,飞落在逍遥肩上。 “这白羽金冠雕很聪明,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小家伙就能化形为人了。” 毛球这家伙,听到逍遥夸自己,竟然在他肩膀上傲娇地翘着脚,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小夭被毛球的样子逗笑,可是若毛球要留在极北之地,那么她和鬼方月又要怎么回清水镇呢? 看出了小夭的疑虑,鬼方月笑着问小夭, “想不想再看看海底的美景?” 小夭不由得惊呼道, “我们游泳回去嘛!?” “怎么?王姬这是害怕了?” “鬼方月,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极北之地!我灵力低微,游水回去,我怕是会被活活冻死!” “呵~你这个笨蛋,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别怕,有我在呢!我怎么舍得你冻死呢,来来来,准备好了吗?” 小夭脸上是一百一千个不情愿,她想让逍遥帮帮她,结果一回头,逍遥和毛球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小夭挣扎无果,最后还是被鬼方月拖着来到海边。 “这世间江河湖海本就互通,别怕,很快我们就到了。” 小夭还未来得及回话,就被鬼方月抱着,一下子跃入水中。 奇怪的是,原本应该冰冷刺骨的海水,现在却变得温吞吞的好不舒服。见鬼方月还抱着自己,小夭不由得脸红一把将他推开。 结果,一离开鬼方月的怀抱,小夭只觉得刺骨的海水瞬间涌进身体,五脏六腑都被冻得钻心刺骨的疼。 鬼方月赶紧一把拉过小夭,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入怀的一霎那,小夭只觉得浑身上下瞬间充盈着一股股暖流,疼痛的感觉也都消失不见。 这个混蛋鬼方月!小夭窝在鬼方月怀中,使劲仰着头气鼓鼓地瞪着他, “鬼方月,你是故意的!” 鬼方月则是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抱着小夭慢慢向前游去。小夭既好气又好笑地一拳打在鬼方月肚子上,鬼方月佯装吃痛,抱紧了小夭风驰电掣地向前推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不消片刻,两人就离开了极北之地的海域,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缤纷多彩起来。 鬼方月慢慢松开了环抱着小夭的胳膊,小夭没了束缚,故意在他身边夸张地转了几圈,然后梗着脖子冲他“哼”了一声,扭头慢慢悠悠地向前游去。 海底的世界比陆地上更加色彩斑斓,各种各样颜色的鱼儿,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动物。即便小夭来了海底许多次,仍是目不暇接。 小夭悠哉悠哉地慢慢游着,东看看西望望,鬼方月抱着手臂跟在他身边,目光温柔而纵容,还有一点点的无可奈何。 巨大的海螺,红紫蓝三色交错,像一座绚丽的宝塔。小夭虽然知道这东西不好吃,可还是十分好奇它的味道,忍不住上前敲了敲螺壳。 鬼方月跟在小夭身后,噙着丝笑, “怎么?是想把它炖汤?还是爆炒?” 小夭嘿嘿一笑,指了指大海螺,又搓了搓手, “我想烤着吃试试!” 鬼方月一挥袖子,大海螺就收在了囊中。小夭心满意足的转身,继续向前游去。 这时候,一群硕大的水母迎面而来。小夭穿梭在水母群中,每个经过她的水母都会被她在头顶上拍上一下,而每个被小夭拍过的水母,它原本晶莹透明的身体,都会发出亮晶晶的荧光,在幽深的海底是那么的光彩夺目。 水母群之后,还有鱼群,玳瑁群,小夭都会穿梭其中,玩得不亦乐乎,乐此不疲。 他们在海底游了很久,久到小夭都玩累了,任凭鬼方月拉着自己的手向前。可小夭玩得很开心,不觉得时间漫长,反倒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两人来到清水镇时,已是半夜。小夭带着鬼方月,回到了回春堂。 小夭一推开院门,屋内的灯瞬间亮起。紧接着,房门打开,苗圃一脸惊诧地站在门口。 待看清来人是小夭时,苗圃直奔她来,一把搂住小夭的脖子,高兴得又蹦又跳,欢呼雀跃, “小姐,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小夭被苗圃勒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她轻拍着苗圃的背,边笑边说, “好了!好了!苗圃,你再不撒手,我可要被你勒死了!” 苗圃撒手,才发现小夭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的脸在黑暗里,看不清样貌,可身形却好似在哪里见过。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得成比目何辞死 鬼方月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待苗圃看清了他的样貌时,整个人吓得倒退了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小夭明白苗圃此时的震惊,她走上前去,拉着苗圃的手轻轻拍了拍,温声解释道, “别怕,他叫鬼方月!是我的朋友,要在这里住几天。他就先睡我的房间好了,我和你挤一处,你看行不?” 苗圃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鬼方月,小夭无可奈何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拍了拍苗圃,她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道,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收拾一下!” 说完,就转头一溜烟儿的跑不见了踪影。 小夭被苗圃的反应搞得哭笑不得,想起鬼方月还站在后面,便起了捉弄他一番的心思。 小夭故意摆着脸,嘲讽道, “瞧瞧你,都把我家丫头吓成什么样子了。还不知羞的,整天吹牛说自己是什么,嗯…天姿国色!啧啧啧…” 小夭边说着,边抱着手臂,用戏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鬼方月。 鬼方月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任凭小夭从上到下的瞄着自己。直到小夭觉得无趣,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鬼方月一个闪身站至小夭的面前。 小夭还未反应过来,鬼方月的手已经从她的臂下穿过,环住了她的腰身。然后在小夭一脸惊异的眼神下,鬼方月的手臂一紧,小夭直接被带了一个趔趄,然后整个人就贴在了鬼方月身上。 小夭仰起头,鬼方月的脸近在咫尺,他微微一笑,眼中的戏谑如同晨曦初露,温暖而明亮,小夭险些就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覆在小夭腰间的手还在不断收紧,似乎是在无声表达着他的立场。 小夭抬手推着鬼方月的胸膛,挣扎着让他放开自己。结果,鬼方月一个俯身直接将小夭横抱了起来,小夭被突如其来的悬空失重感吓得低叫了一声,随即下意识的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两人的视线交汇,鬼方月的眼里有辨不明的情绪在酝酿翻涌,只看了小夭一眼,就大步向前走去。 逆着光,小夭清晰得近在咫尺的仔细端详着鬼方月精致的侧颜,还真是一摸一样分毫不差。甚至,小夭再一次情不自禁的想伸手,细细描绘他的轮廓。 只可惜,小夭,没醉! 鬼方月察觉到了,他扭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欲望与深切的期待。 小夭扭动着身子,还想挣扎,炽热的气息即刻萦绕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 “别动!” 小夭挣扎无果,只好任凭鬼方月抱着自己,用肩膀抵开了房门,径直朝着床榻走去。 鬼方月刚将小夭轻轻地放下,她就转头想躲开鬼方月,谁知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臂,重新拉回到了自己跟前。 小夭吃痛皱眉,猛地一抬头,却发现鬼方月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的呼吸都似乎在与他自己的欲望作斗争,他的脸上映出了挣扎与克制,尽管内心澎湃如潮,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面对这样的鬼方月,小夭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也全是慌乱,鬼方月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鬼方月的眼眸里闪烁着难以遏制的纠葛,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艰难,细长的睫毛因内心的挣扎而轻轻颤抖。 小夭看在眼里,心,疼了一下。 鬼方月勉强扯出一丝苦笑,当目光再次与小夭相遇时,那其中蕴含的欲望与疯狂,让小夭感觉自己正站在风暴的边缘,随即可能被吞噬。 可下一秒,小夭就被一张柔软的被子盖住了脑袋,鬼方月低沉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响着, “你睡这里!我出去走走!” 等小夭手忙脚乱的把自己从被子里扒拉出来的时候,鬼方月已经走到了屋外,还顺手帮她关上了房门。 小夭长舒了一口气,抱着被子倒在了床上,脑海里还浮现着鬼方月刚才那强势的眼神。 月光下,鬼方月独自一人游荡在清水镇的街道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最后,他站在了石先生的茶寮外。 月下品茗的石先生,见到鬼方月的到来,也丝毫不觉得惊讶。他摆了摆手,像好久不见的老友,招呼着他入座。 “石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鬼方月一坐下来,就直截了当的说出。 石先生喝了口茶,笑眯眯地捻着自己的胡须反问道, “老头子我不过是这清水镇上的说书先生,有什么本事能帮的了阁下您呢?” 鬼方月面无表情的看向石先生,眼神却落在他身后的大玉璧上, “若你只是一个普通的说书先生,又凭什能随便就知道一个人的过往生平呢!?” 石先生见鬼方月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便收起了玩笑,一脸认真地盯着他, “你所求何事?” 鬼方月思虑了片刻,才缓缓道出心中所求。石先生在听完他的话后,只问了句, “你不后悔吗?” 鬼方月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双眼定定看着半空中的玄月,语气坚定的回答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不悔!” 屋内的小夭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就是睡不着,索性起身披了件衣服来到院中。 搬出了摆在墙角落灰的躺椅,小夭简单擦拭了一下,就一屁股坐了上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开始欣赏夜空。 摇椅轻轻摆动着,小夭伸手一颗颗数着天上的星辰。 “一颗,两颗,三颗…十五颗,十六颗,十七颗…”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小夭慌忙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别装睡!” 鬼方月清冷的声音响起,小夭一只眼睁一只眼闭地偷偷瞄向他,见他也直直地看向自己,就干脆坐起了身子。 “你刚才去哪了?” 小夭歪着脑袋问鬼方月。 鬼方月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夭,然后伸手一把将小夭从摇椅上拉起,自己躺了上去,说了句, “睡觉去!” 就抱着手臂,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小夭气鼓鼓地对着鬼方月面前的空气,一通张牙舞爪的连踢带打,却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立马转身回房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鬼方月就在院中,小夭躺在榻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而躺在院中的鬼方月,却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小夭被外头的声音吵醒。隐隐约约间,听到了是左耳的声音。 小夭推门而出,就看到了一脸戒备的左耳,和他身后的苗圃。 “小夭,他不是…”左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夭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放心,他对我没有恶意的!” 小夭说完,又冲着缩在左耳身后的苗圃说, “苗圃,我饿了,等下准备好了,我想带去和爹爹一起吃。” 苗圃轻声应了句“是”,顺便拉走了还站在原地,对鬼方月十分警惕丝毫没有放松的左耳。 小夭踱步到鬼方月面前, “别介意,左耳他…” 鬼方月瞥了眼小夭,“无妨!” 小夭看着鬼方月还穿着,初见她时的那套衣衫,不由得皱了皱眉,思虑片刻,她留下一句, “稍等我一下!” 就转身跑回了房间,找出了那件自己做王姬时,化作男儿随防风邶外出玩乐的青色衣衫。可想了想,她又把衣服重新叠好,仔细收了起来。 小夭取出那件红色的衣袍,看着那好似活了一般的红色,小夭不禁感叹, “娘亲真是厉害,能做出这么得天独厚的衣袍!” 那红色,在狂野地怒放,在呼啸着奔腾。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欢娱在今夕 小夭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负手而立,背影挺拔的鬼方月,只觉得只红色太过扎眼,并不适合他。于是,取出了驻颜花,借助它的力量,将红色变成了,玄色。 小夭抱着衣服,来到院中,一股脑儿塞到鬼方月怀中, “喏,这衣服给你!” 鬼方月只一眼,就认出怀中的衣服是逍遥交给她的,西陵珩亲手制的,可他还是不动声色的接下,不问缘由的一挥手直接换上。 玄色的衣衫,衬得鬼方月的身姿愈加挺拔修长,相较于一尘不染的白色,这玄色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这时候,苗圃和左耳带着食盒来了,小夭拉了一把鬼方月的衣袖, “走吧,我们一起去。” 四人来到街市上的一个打铁铺子前,一位毫不起眼的老者,站在烧得极旺的炉火前,把烧得火红火红的刀子从炉中取出,用半米长的铁钳夹着,置于铁砧之上,用大锤子不停敲打着,火星四溅,如同元宵夜里燃放的烟花,很远都能闻到空气里飘来的烧焦的烟火味。 “回来了啊?”白帝手上动作不停,面色和蔼地问小夭。 “爹爹,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白帝将打好的刀子投到水桶里面,“呲啦”一声响,再拿出来,刀身光滑如镜,刀刃呈现出青色,寒光凛冽,令人心生寒意。 白帝转过身来,只一眼就看出了小夭身后鬼方月的身份。他面色如常地取过一旁的手巾边擦汗边说, “进屋吧,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说。” 五人坐定在桌前,小夭原本笑嘻嘻地向白帝介绍, “爹爹,他叫鬼方月,是…” 却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她有些局促不安地偷瞄着白帝。 白帝粗粝的大手掌抚上小夭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他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小夭,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小夭随即眉开眼笑地向白帝讲述着,这段时间她都去了哪里,吃过哪些特色的美食美酒,见过些什么奇人异物,把白帝逗得哈哈大笑。 可话锋一转,白帝突然说起玉山。 “小夭,玉山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和白芷之间的承诺,我也都清楚,若你不想,就不去,有爹爹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从逍遥那里,小夭已经知道了,白帝过去和娘亲以及舅舅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可他对自己的拳拳爱子之心做不得假,他是打心底里真的疼爱自己的。 小夭红着眼眶,冲白帝撒娇道, “爹爹,谢谢你!这些,都是我自愿的。别忘了,我可是你堂堂白帝的女儿,若我不愿意,谁又敢强迫我呢!” 白帝一脸慈爱的看着小夭,笑着说, “好!爹爹在这里,打铁酿酒,等你回来!”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鬼方月,慢悠悠地说道, “你日后有何打算?” 鬼方月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夭,毫不畏惧白帝审视的目光,直接了当的说道, “小夭去哪,我就去哪,” 白帝一挑眉,他没想到这家伙竟会如此直白,虽然他很欣赏鬼方月的坦率,可一想到以他现在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就转为疾言厉色地说道, “凭什么!?” 小夭在一旁,拽了拽白帝的袖子,低声叫道,“爹爹!” 白帝深深盯了鬼方月一眼,转头对小夭温言细语道, “小夭,准备什么时候返回玉山?” 小夭心里一直默默计算着时日,她知道留给鬼方月的时间不多了,现在还让她放心不下的人,就剩下旁边的左耳和苗圃了。她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问苗圃, “苗圃,你,喜不喜欢左耳?” 苗圃闻言,瞬间羞红了脸,微微低头,娇嗔道, “小姐!”,笑容却在脸上蔓延。 小夭继续追问着,“那你愿不愿意嫁给他呢!” 一旁的左耳手足无措,抓耳挠腮的,一不小心就打掉了桌上的筷子,落地的声音引得苗圃侧目。苗圃一抬头,对视上了小夭的眼睛,在她的眼里有意味不明的情愫翻涌,加上白帝刚才的话,苗圃懂了小夭的意思,她认真地点头答应着, “我愿意,我愿意嫁给左耳,做他的妻子,和他相扶扶持,相守一辈子!” 小夭笑得格外开心,婚期,也定在了三日之后。 这三天,苗圃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日夜兼程地赶着自己的嫁衣。而左耳这个家伙,则是天天跑去打铁铺子,一天到晚都在不停地打制着各种各样的铁器,感觉是浑身上下总有使不完的力气。 所以,准备嫁娶用品的重任,就落在了小夭和鬼方月身上。 每天一大早,小夭就会拉着鬼方月,游走于各个商铺之间,大包小包地采买着各式各样的物品。因为生怕自己会落掉什么,小夭还特意去请教了做点心的兔子西施,这聘礼嫁妆都需要哪些东西,大到床榻桌子,小到一粒芝麻,她都事无巨细地列在了上面。 看着一尺多长的清单,连鬼方月都忍不住皱眉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想不到成亲是件这么麻烦的事情!” 小夭一边细细读着清单上的东西,回忆着是否还有遗漏,一边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成亲需要这么多东西,之前串子麻子娶亲,都是老木张罗的,现在想来,自己当时还真就是个甩手掌柜的。” 鬼方月垂眸,宠溺的看着还在掰手指头计算着物品的小夭,眼里缱绻着无尽的深情,眼神温柔而炙热。 一阵风吹过,一缕碎发遮住了小夭的眼睛,鬼方月抬手,他微凉的指尖轻拂过小夭的脸颊,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小夭的耳廓,为她收拢了碎发。紧接着,一道缱绻而绵长的嗓音在小夭耳畔响起, “你做的,一直很好!”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成亲当日,小小的回春堂里,高朋满座,来道喜的人络绎不绝。就连瑲玹和阿念,也派人送来了贺礼。 吉时已到,一袭红袍恨不能笑成一朵花儿的左耳,牵着同样一身红色嫁衣珠翠满头的苗圃,款款而来。 两人齐齐跨进大门,往前几步,便是火盆,苗圃拎起裙摆小心跨过。 “新娘举步跨火盆,行为端庄人温存。夫唱妇随同心腹,同辈相惜老辈尊。” 喜娘的吉祥话一路走一路唱,白帝早早就坐在长辈席位等着夫妇俩。接下来,便是拜天地, “一拜天地,天地为鉴,喜结良缘。” “二拜高堂,两姓永好,子孙满堂。”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偕老白头。” 苗圃和左耳按照着喜娘的指引,逐步完成,一旁的小夭瞧着瞧着便红了眼眶。 一旁的鬼方月轻抚着小夭的后背,她吸了吸鼻子, “没事,我就是高兴!” 随着喜娘的一句,“礼成!”,无数的宾客涌上前来,对两位新人说着恭喜恭喜。 小夭在一旁看着,思绪万千,又想起了那个孑然一身,来时挟风裹雨,去时了无痕迹的九头妖怪。鬼方月看出了小夭的神色变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西陵姑娘,这是也想嫁人了?那你觉得,在下如何?” 小夭的悲伤瞬间就烟消云散,她作势要打鬼方月,苗圃这时候却拉着左耳来到小夭面前,两人直接跪在小夭面前,叩谢小夭。 小夭拉起二人,柔声道, “愿你二人,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 婚礼结束了,小夭便再没有了牵挂。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若是前生未有缘 于是,在苗圃和左耳成亲后的第二天,小夭和鬼方月也悄无声息地动身前往玉山。 小夭不喜欢说再见,因为怕再也不见了。 玉山结界外,鬼方月突然拉住小夭的手臂,沉声道, “不如别去玉山了,随我去逍遥快活吧!” 小夭刚想回答,感知到这二人灵力波动的烈焰和獙君就已站在眼前。 烈阳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神色平淡,眸光清冷中带着疏离,仿佛云巅之上覆着皑皑白雪的山峰,让人难以接近。 倒是獙君,一见到小夭就露出温和的笑容,乌黑深邃的眼眸里氤氲着岁月静好的清欢,柔声问道, “玩够了?” 小夭笑着点了点,然后又伸手偷偷指了指一旁的烈阳,用嘴型问獙君, “烈阳是不是在生气?” 獙君眼眸低垂,微微一笑,上前温柔地揉了揉小夭的脑袋,嗓音轻缓道, “他是在担心你。” 大荒的民谣说,一山遗世独立,二国虚无缥缈…可现在二国已合并,大荒已统一,只有这玉山还能遗世独立,时光在玉山也好像静止了。 白芷站在瑶池畔,身后是千里桃林,身前是万顷碧波。 她转身,看到小夭和一同前来的鬼方月,冷冷地说, “回来了?” 小夭鼻子一酸,声音哽咽道, “王母,对不起,我…没有…遵守我的…诺言…对不起…” 玉山王母本可以容颜不老,可白芷却并没有使用这术法,而是和阿媚一样,任凭时光蚕食她的容貌,还有,她的心。 白芷拉起小夭的胳膊,将一个锦盒交到小夭手上,淡淡道, “无妨,我原本就是想用这百年的时光,淡化你内心的伤痛,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小夭,你可想清楚了?” 小夭接过锦盒,看到上面有独属于百黎族才拥有的图腾,就知道这里头装的,必然是巫王为她炼制的,能够了却凡尘的那颗丹药。 小夭垂眸看着手中的锦盒,用指腹一遍又一遍摩挲着上面的图腾。再抬头,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唯剩下坚定地告诉白芷, “我想清楚了!” 白芷定定看着小夭,仿佛又看到了当年义无反顾的赤宸和阿珩。她一甩袖子,留下了一句“罢了!”,就转身离去,消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桃林中。 小夭掩起手中的锦盒,然后摆出一副惨兮兮的样子,踱步到烈阳和獙君面前,愁眉苦脸地说道, “唉~这下好了,我要被关在这枯燥乏味的玉山百年了!就只有你们俩,一只鸟儿,还有一只狐狸陪着我,日子可难过喽~” 烈阳作势就要狠狠地敲小夭的头,结果小夭一个闪身躲到了獙君身后,还冲着烈阳挤眉弄眼地做鬼脸。 小夭的这番动作气得烈阳化作了白色的琅鸟,飞到小夭头顶,对着她一顿嘴叼爪抓。獙君也化作飞天小狐狸,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来扫去,拂过了小夭的脸颊,还用嘴咬住烈阳的翅膀,三人嬉戏打闹,团成一团,鸟叫,兽鸣,和小夭的笑声,回荡在玉山之中。 一番玩闹之后,烈阳和獙君先行离开。小夭则是一边整理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裳,一边走到鬼方月面前,笑着说道, “走吧,你是外男,虽然只能留在玉山三天,也还是要给你安排个住处!” 安排好了鬼方月,小夭一人回到了儿时的住处。她懒懒散散地躺倒在床上,思索着有关于玉山地宫的事情。 小夭儿时在玉山呆了七十年,桃林的迷幻大阵她早已烂熟于心,所以形同虚设,但地宫是玉山禁地,她也从未涉足过。而且这几万年来,她知道的成功闯过玉山地宫的,也就只有她爹爹,赤宸一人而已。 所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盘古弓,对灵力低微的小夭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小夭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她懊恼地坐了起来,生自己的气,怪自己的灵力低微。 时间就只剩下,三天。 一轮圆月悬挂在中天,温柔地照拂着瑶池和桃林。晚风徐来,一池碧波荡漾,十里落英缤纷。 小夭悬空坐在水榭上发着呆,不知何时鬼方月已悄然无声地站在她身后。她坐不住了,双手提着裙裾,用脚踢打着水玩,串串水花高高飞起,粼粼月光和点点波光一同荡漾在她的足尖,不知不觉间湿了鞋袜。 小夭对此浑不在意,她想俯身脱掉鞋袜,结果身子不稳,竟直直地向瑶池栽去。身后的鬼方月惊呼一声, “小心!” 上前一把搂住小夭的腰,将她一个转身,打横稳稳地抱了起来,还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不想让她有丝毫不适。 小夭一脸惊讶地看着鬼方月,眼中却有藏不住的惊喜, “你什么时候来的?” 鬼方月将小夭放下,一边用灵力为其烘干鞋袜,一边说道, “在你不知道因为什么发呆的时候。” 小夭斜靠在石桌前,用手撑着脑袋,嘟囔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时候,要是能喝上一杯蟠桃酒,就好了…” 小夭话音刚落,獙君和烈阳就抱着几大坛酒来了。獙君一边将酒坛子放在桌上,一边说道, “刚才我和烈阳去你那里寻你,见你不在,就猜你一定是来了瑶池,索性我和烈阳就刨出了这几坛埋在桃林里的蟠桃酒,打算和你喝个够!不曾想,鬼方月你也在这里。” 鬼方月淡淡一笑,回应道, “睡不着,出来走走,刚好遇到小夭。”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在这喝喝酒,赏赏月吧!” 獙君边说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鬼方月欠欠身子,“多谢了!” 烈阳极不情愿地递了一坛酒给鬼方月。酒过三巡之后,獙君突然说起,他和相柳的君子之交,两人总是几坛好酒,月下花间对酌,谈天说地,兴起时,还会抚琴弄箫,唱和一番。 “怎么可能,你的歌声可是会迷人心智的,连烈阳都不敢听你唱歌!” 小夭说完,一旁的烈阳轻咳了一声,顺带瞪了小夭一眼,扭头朝向一边。 獙君笑了笑,柔声说道, “我也和相柳说过这句话,当时他回我,他是九头妖,想要九颗头都被迷惑,很难。如果真能被我迷惑,也是难得的经历。况且,他所作所为,也并无羞于示人之处。” 见小夭不语,獙君看了一眼旁边的鬼方月继续说道, “我很欣赏相柳的这份坦荡不羁,我们俩倒是有几分相契,一个是出世之人,万物不萦胸怀,一个是入世之人,万事缠身不得自由。” 烈阳此时“哼”了一声,转过头来,厉声道, “小夭是我和獙君,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若有人伤害了小夭,不光大荒容不下他,玉山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小夭倏地眯起了眼睛,她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若真有这么一天,岂不是要让鬼方月在这世间再无容身之地了嘛! 小夭举起酒坛,一口气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咚”地一声,放在桌上。她看了看烈阳和獙君,拔下了头上的驻颜花,对着鬼方月的衣服一划,白色的衣袍瞬间变为红色,红光甚至惊动了整个玉山。 獙君和烈阳震惊地看着鬼方月身上的衣袍,觉得自己都要被这红色吞噬。 而一旁的小夭直接无视了他俩震惊的眼神,坦然自若地取出了鬼方月送给她的同心结,一个挂在了自己腰间。 另外一个,小夭亲手,挂在了鬼方月的腰间。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待重结 由始至终,鬼方月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目光静静地停驻在小夭身上,清俊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默默注视着她做完这一切。 感受到头顶上来自于鬼方月的炙热的目光,小夭好不容易才整理好他腰间的同心结。 小夭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极了,可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她缓缓地抬起头,神情极为不自然地看向鬼方月。 只一眼,小夭就直直地坠落进鬼方月眼底的一汪深潭里,那般恳切,深情,又毫不掩饰眉间隐隐透露的欲望,只感觉自己在那双眉眼中溺毙… 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都是小夭自作主张做的,事先也没有和鬼方月商量一下,现在直接把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小夭一时不知要如何面对,又该如何善后? 好似看出了小夭心底的慌乱,鬼方月对烈阳的怒目而视和獙君怀疑探究的目光,都选择了视而不见。他伸出手,温柔地轻唤着, “小夭,跟我走!” 烈阳脱口而出, “小夭,不可!” 小夭的眉间闪过一丝愁绪,微微皱起。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一旁的烈阳和獙君,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鬼方月空着的手,迟疑了一瞬间,还是伸手握住了。 鬼方月顺势回握住小夭的手,他展起笑颜眉目清朗,像雨过天晴的湖光山色。 小夭觉得鬼方月的手掌宽厚温热,他覆了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的在小夭手背摩挲了下,一阵酥麻,小夭也任凭鬼方月牵着自己的手离开水榭。 烈阳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突然之间睫毛微微一颤,目光轻晃了一下,这一悸动如同轻羽点水,瞬息无痕。 旁边的獙君却是眉头微蹙,神色几番变换,整个脸庞都呈现出难以辨识的复杂之色。渐渐的,一切好似又都平静了下来,只剩一抹深刻的思虑之色,浓重如雾,几乎要将他包围起来。 小夭和鬼方月一路沉默地来到了桃林深处,不同于瑶池岸边的映日桃红,十里桃林,花色浓烈,这里俱是千瓣白桃,种得稀落间离。 银白色的月光清晰地照亮了小夭身前的人,他不是相柳,他是,鬼方月! 小夭一把扯出自己的手,停在原地,她低着头不动也不说话。 溶溶月夜,浅淡的光线洒了满地,凄风冷月自带那淡淡的忧愁。 鬼方月回首,上前一步,他个子高,小夭整个人都被笼在他的阴影之下。红衣少年微微俯身,凑近在小夭的耳畔道, “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夭抬眼,鬼方月那张俊俏的脸蛋儿就在自己面前,而微微勾起的唇角,又给他的笑容增添了几分洞悉一切的邪气。 见小夭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鬼方月一挑眉,俯首逼近,目光落在了她的唇瓣上,惊得小夭心跳如鼓。 小夭慌忙抬手一把推开鬼方月,自己也后退了几步,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知道的…我…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的…我…没有…” 鬼方月玩味地看着小夭,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沉声问道, “没有?什么?” 小夭简直不敢正视鬼方月的眼睛,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他低沉的声音,携带着不易察觉的冰冷,微眯着的眸子透露着一抹危险的气息,暗涌着强势霸道的占有欲。 在他强势霸道的靠近下,小夭只能一步步后退。 直至退无可退,鬼方月突然起身上前,几乎将小夭逼到了背后的巨大树干之上,他神情暧昧,语气却十分清明, “你赠我同心结,是为何意?现在又做出这份扭捏作态,西陵姑娘,你是在对我使欲擒故纵吗?” 小夭猛地抬头,解释道, “不是的!我…”小夭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唇瓣上多了柔软冰凉的触感。 小夭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只感觉唇瓣上的力道再加重,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尖摩挲。 小夭慌乱地扭动着身体,想要逃离鬼方月的禁锢,却不曾想,他单手扣住了自己的后颈,更紧地搂住了自己的腰,将所有呜咽和挣扎全部吞噬。 没有办法的小夭,只能皱眉,用力一口狠咬在了鬼方月的嘴唇上,鬼方月吃痛放开了小夭,小夭也借机逃离了他的怀抱。 鬼方月的呼吸很重,眼睛发红,手握成拳头抵在树干上,几个深呼吸后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向小夭抬起,小夭眉头一皱,他的手就停在了虚空中。鬼方月闭了闭眼,用尽全力克制住欲念,掌心渐渐收紧,往回收,最后无力的垂在身侧,声音沙哑着说道, “对不起…” “啪”,小夭上前,一巴掌甩在鬼方月脸上,她目光中闪烁着愤怒,留下了句“我恨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就转身跑开,独留鬼方月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小夭眼里噙满了泪珠,随着跑动的动作簌簌落下,像抖落一地的栀子花。跑累了,停下脚步,一滴眼泪将落未落地缀在眼尾,小夭楚楚可怜地环顾四周,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地宫附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想起刚才,小夭就觉得胸中憋闷着一口怒气,愤懑不已,她发泄似的一下接一下踢着脚下的石头。 可转念一想,既然到了这里,干脆就趁着夜色,去闯一闯那玉山地宫也好。小夭说干就干,当即就按照儿时的记忆,穿过了桃林的迷幻大阵。 不一会儿,小夭就站在了玉山地宫的大门外。地宫的大门是用一整块玉石雕刻而成的,虽没有镶嵌夜明珠,却闪着晶莹的亮光。 小夭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结果手刚触碰到大门,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谁知,在空中,小夭就被拉入一个柔软的怀抱。竟然是鬼方月这个混蛋,他怎么敢还跟上来! 小夭刚一落地,就一把推开鬼方月,还故意拍了拍刚才与他接触那一侧的衣服,气鼓鼓地说道,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说了,不想再见到你!” 下一秒,鬼方月大力地攥住小夭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回走,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愠怒,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跟我走,” 小夭挣扎着不愿意走,可架不住两人的力量悬殊,最后还是被鬼方月拖着,离地宫越来越远。小夭不希望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她突然拉起鬼方月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鬼方月吃痛,放开了小夭,无奈地笑着问她, “你是属狗的吗?要不要每次都咬人?” 小夭再次想起桃林里的那一幕,瞬间又羞又愤,狠狠瞪了一眼鬼方月,嘴里咒骂道, “鬼方月,你混蛋!” 鬼方月听了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说道, “没错,我是混蛋!如果你不乖乖听话,现在就跟我走,我可不敢保证,等下我还会做什么混蛋事情呢,” 小夭被鬼方月这副无赖的样子,着实气得无言以对。她只能气呼呼地盯着鬼方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讨厌你!” 鬼方月缓缓走到小夭身前来,看到小夭露出防备的眼神来,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负手而立,微微俯身,平视着小夭的眼睛道,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又干嘛要费尽心思救我的性命呢!?” 小夭倏尔睁大了眼睛,别过头来躲开鬼方月的眼神,故作镇定地说道,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鬼方月站直身体,眸子里墨色翻涌,喉结轻滑, “你懂,我说的,是盘古弓!”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来生愿 小夭眯着眼睛,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和鬼方月保持一定的距离,才冷声道, “你如何知道盘古弓的!?” 看到小夭的反应,鬼方月眸光微动,嘴角不屑的勾起,望向小夭的眼神也变得复杂难辨,藏在背后的手攥紧了拳头,指节森白, “盘古弓,原本在百黎,你觉得会是谁把它送回了玉山呢?” 小夭的瞳孔骤缩,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她紧盯着鬼方月,缓缓摇了摇头,却始终不肯说出心中的猜想。 鬼方月的目光一直落在小夭脸上,他戏谑的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促狭,还带着一股鄙夷之意, “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的!没错,那个人,就是相柳!” 这个熟悉的名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小夭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她的眼眸倏然扩张,诧异之色如涟漪般荡漾开来,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颤抖,原本烦乱的思绪也因为这个名字变得清晰,最清晰的却是那一阵来自心脏深处的疼痛。 小夭垂眸,紧紧地咬住嘴唇,喉咙间哽咽般的震动着,仿佛置身于结冰的湖水之中,明明是想要凿开一个小口放自己出去,结果是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裂开了。 她凝滞了片刻,强挤出一丝微笑,语气平静地问鬼方月,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战前,他为了给你解蛊,跑去了百黎族,知道了雌雄蛊,其实就是,情人蛊!” 小夭声音沉静有力地接着鬼方月的话,继续说道, “有情人养情人蛊,断肠人养断肠蛊!他早就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了…” 鬼方月眼皮子一颤,不动声色地移开眼,望着中天悬挂的圆月,瘦削修长的手在袖中攥紧,声音沙哑, “是…一直都知道…” 鬼方月转过身来,怔怔地凝望着小夭,不知名的情绪在眼底涌动,似岩浆般热切,似乎是下一秒就要失控, “他对你的爱,一直都在…从始至终…小夭,哪怕只是一丁点儿可能会伤害你的,他都不会允许…包括我…” 小夭稍一思忖,就明白了鬼方月的意思,她动了动唇,刚想开口,就撞进对方那双黑白分明的如水眼眸里。心弦一颤,不由自主地弯了弯指尖,小夭还是一步一步地走到鬼方月面前, “鬼方月,谢谢你!” 看着小夭明明就已经苍白到血色全无的脸,却仍装作安然无恙地挤出笑容,鬼方月的眉心皱得更厉害了,他唇瓣用力地抿了抿,强忍着没有说话,然后一把将小夭拽到自己的怀中。 这次,小夭并没有挣扎,反倒是伸出了手臂,回抱住鬼方月。 鬼方月的身体先是一僵,紧接着,他把下巴搭在了小夭的颈窝,落在她腰间的手臂更加用力,像是要把她揉碎似的。 小夭温热的手掌,生疏地扶上了鬼方月的背,头也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想感受他胸腔内的震颤,可那里空无一物。小夭低声说了句, “对不起…” 鬼方月应声倒下,软绵绵地落在小夭怀里。小夭将他平放在地上,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小夭“噗哧”一下笑出声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鬼方月脸上戳了戳,歪着头看他,眸光流转,笑着说道, “当真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可是,顶着这张脸行走于大荒,可不容易。我就好人做到底吧,驻颜花就留给你,这颗心,也留给你,作为回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游山玩水,喝酒赏月…还有,忘了这一切…” 小夭说罢,取出了那颗丹药,轻轻将它放入鬼方月口中,然后抬起他的下颚,亲眼看着他将丹药吞下,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做完这一切,小夭回身,冲着桃林深处“扑通”跪了下来, “求王母成全!” 白芷显出身形缓缓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烈阳和獙君。 小夭依旧保持着匍匐在地的姿势,直到白芷上前将其扶起。獙君和烈阳痛心疾首地看着小夭,烈阳甚至想要上前一巴掌打醒她,结果被獙君挡在小夭身前堪堪拦住。 小夭不躲也不闪的样子,落在烈阳眼里,他心底的最后一丝希冀也被她磨灭,失望,愤满的情绪如洪水决堤般涌入他的眼底,几乎要将他摧溃。烈阳冷眼睨着小夭,往常清冷俊逸的面容,此时也已经染上了怒气,他大吼着质问小夭, “你为了他,不要我们了吗?我,獙君,瑲玹,所有爱你的人,加起来,还比不过一个鬼方月吗?你看清楚了,他不是相柳!” 小夭垂着头,沉声说道, “我知道,他不是相柳!相柳死了,还死了两次,第一次,万箭穿心,第二次,水晶球,化为齑粉!” 说着,小夭抬起头,指着鬼方月,泪流满面地对烈阳高声说道, “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死第三次嘛!” 烈阳眸光微动,心中百转千回。獙君站到小夭面前,看着她无助的表情,心如刀割,他伸手轻抚着小夭的脸颊,柔声安慰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夭,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一定有的…” 小夭痛苦万分地摇头,手抚上胸口,眼泪从她那凝滞的眼睛里,像泉水一样的流溢出来。她跪倒在地,匍匐至白芷脚边,猛猛磕头,然后近乎哀求地拽着白芷的衣角, “王母,求求您!求求您!”小夭早已哭得声嘶力竭,声音颤巍巍的,几近崩溃的边缘。獙君和烈阳都别过头去,不忍心看小夭这副苦苦哀求的模样,可此时,他们又不得不狠下心肠来。 小夭见王母仍不肯答应,松开了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她再也无力支撑了,倾倒下去跪坐在地上,突然就想起相柳之前说的话, “我教你射箭的目的,不是让你求人的,想要什么,你得自己拿!” 小夭突然笑了,掏出怀中的药瓶一饮而尽,白芷想阻止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小夭笑着笑着,血水混着泪水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染红了地上的白桃花瓣。 “小夭!”在獙君和烈阳的惊呼声中,小夭倒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双目四合之前,入目的是红衣少年安睡的侧颜。 小夭的毒术,满大荒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她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换得盘古弓。 獙君将小夭抱回她的房间,烈阳则是扛着鬼方月。将小夭放在榻上后,白芷拉起她的胳膊,握着她的脉门,检查她的身体。一瞬后,白芷放开小夭,神色无悲无喜。 “小夭怎么样了?”獙君一脸紧张地问白芷。 白芷微微摇头,淡淡道, “无药可解。” 獙君用力地攥了攥手,压下心底的起伏,带着几分苦涩的开口说, “罢了,白芷,盘古弓,就交给小夭吧…” 白芷站在窗边,没有说话,只是目视着远方,不知道在等着谁。 第二日,小夭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疼痛异常。她用胳膊撑着床榻床榻,好不容易才直起身来,就看到獙君坐在桌前,一脸淡定地喝着茶。 小夭强忍着疼痛起身,一点点挪到了獙君对面。獙君抬眸瞥了一眼小夭,然后重重地将茶盏落在桌上,语气不善地说道, “你现在当真是长大了!竟学会了拿自己的性命做要挟,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小夭垂着头不敢说话,只见獙君一伸手,一把通体漆黑,弓脊上刻着古朴简单的红色花纹的,看似平平无奇的弓就出现在他手上。 “拿去吧!”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知我意,感君怜 小夭颤抖着接过盘古弓,似乎是感知到什么,弓身爆出了道道红光,弓也忽大忽小,大时甚至比小夭都高,小时可以放在掌心不过寸许。 小夭也明白了,为什么说此弓无箭可配。 小夭凝神看去,弓身上刻着曲纹装饰,既似蝌蚪,又像花纹,就是一点不像字。 可显然,小夭认识上面的字,她用指腹一遍遍地抚摸着上面的花纹,笑得如释重负。 獙君来了兴趣, “这上面刻着什么?” 小夭攥紧了盘古弓,迎着獙君的目光,笑得云淡风轻,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心换心。” 獙君的目光定在小夭的脸上,黑眸里光点稀疏支离破碎。小夭不敢与其对视,低着头,脊背微弯,腰间的红色同心结十分惹眼。她沉声问, “鬼方月,在哪?” 獙君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而又刺痛,他停顿了许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他在,瑶池桃林。” 小夭闻言,握紧了手中的盘古弓,作势欲跑出去找他,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回身对着獙君,深深鞠了一躬,哽咽道, “獙君,谢谢你,替我告诉烈阳,和你们一起在玉山的日子,我过的很幸福,有你们,真好!” 说罢,头也不回地向着瑶池飞奔而去。 烈阳却在此时,抱着臂膀斜靠在门上,看着獙君泛红的眼眸,眉眼之间有厉色也有沉痛, “走吧,小狐狸,一切都准备好了。” 剧烈的跑动,让小夭的脸色愈加苍白,她强忍着胸口翻涌的血气来到瑶池边,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红衣男子,身姿挺拔,宛如青松。 瑶池岸边遍植桃树,花开千年不落,岸上繁花烂漫,湖中碧波荡漾,花映水,水映花,交相辉映,缤纷绚烂。 一阵风吹过,桃花瓣漫天飞舞,簌簌落下,轻拂过男子的眉梢,脸颊,肩头。阳光穿过枝干的缝隙,透过树叶的光影斑驳,映照在花瓣上,每一片花瓣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闪烁着微微的光泽。 鬼方月站在漫天花雨里面,目光变得恍惚迷离,氤氲出若有若无的哀伤。 为了逼王母能答应,小夭服下的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毒药,相柳之血,这毒也没有解药可解。不过,小夭本就承了他的半身精血,这毒就只会让她感受到钻心刺骨的疼痛,却并无性命之虞。 此时的小夭,手扶在桃花树干上,只觉得胸口一窒,口中一股甜腻的血气,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她赶紧转身躲到桃花树后,慌乱地将唇边的血迹擦拭掉,生怕惊动了瑶池边的男子。 待一切都整理好 ,小夭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转身往瑶池边走去。 站在红衣男子身后,小夭踌躇了片刻,轻唤出了, “鬼方月~” 红衣男子缓缓地转过身来,他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清俊的脸颊因为表情淡然而显得矜贵,声音温和却也凉薄道, “姑娘是在叫我吗?” 小夭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欲言又止,看着眼前对她疏离又淡漠的鬼方月,她的眼眸里闪烁着泪光。垂下头,缓缓将几缕散落的发丝挽至耳后,敛起眼中的波光水汽,小夭挤出一个平静如水的笑容,轻声道, “是,我在叫你,鬼方月,你是,鬼方月!” “哦?那我,认识姑娘吗?” 小夭的眼神一刻不离的落在鬼方月脸上,轻轻点了点头。 鬼方月轻挑剑眉,环抱着手臂,慢条斯理地向小夭走来,深邃的眼眸含着审视望向小夭,嗓音低沉,拖着长长的腔调,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么,我是姑娘的什么人呢?” 小夭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就在她眼神飘忽不定的时候,却见鬼方月正低头摆弄着他自己腰间的同心结,然后笑着看向小夭,意有所指的眼神落在她腰间的同心结上。 就在小夭开口想向他解释时,白芷缓步而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位银须白发,道貌伟然,衣袂飘然的老者。小夭见到老者的瞬间,惊讶地脱口而出, “石先生,您怎么来了!” 石先生捋了捋斑白的胡须,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射出两道逼人的精光。他哈哈大笑着迎上前来,笑声高亢洪亮,透着慷慨激昂的冲天豪气, “王姬殿下,好久不见!几百年了,老头我这次再回玉山,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 小夭不明白,石先生不过是清水镇的一个说书先生,他如何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呢?而且,他要助自己什么一臂之力呢? 小夭走上前去,恭敬一拜, “石先生,我不明白,您说的助我一臂之力,是所指何事?” 石先生看了一眼一旁的鬼方月,又转头对着小夭露出慈爱的笑容,他伸手指了指小夭手中的盘古弓, “小夭,能否将你手上的盘古弓,借老夫一观呢?” 小夭犹豫了一瞬,还是将盘古弓交给了石先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石先生极为温柔地一遍遍抚摸着弓身,湿润的眼睛里流露出特别温暖的光芒,他声音颤抖着说道, “老伙计,好久不见了!” 不知何时,獙君和烈阳也到了。见小夭一脸茫然的样子,獙君走上前来解释道, “这位老者,可不是什么说书先生,他是,灵,昆仑镜灵!” 小夭盯着面前的老者一言不发,恍若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良久之后,石先生将盘古弓交还给小夭,他和蔼可亲地看着小夭,笑着问她, “小夭,你可知昆仑镜?” 小夭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只知,昆仑镜,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 石先生哈哈一笑,道, “什么上古神器,不过就是面镜子罢了。”说罢,石先生取出一面铜镜,指着上面的花纹给小夭看, “这上面刻的是太乙玄文,拥有沟通天界人间,映照万物,破开时空间隙的力量,它能洞察古今,也能预示未来。” 小夭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这和她有什么关系,见小夭还是一副迷迷茫茫困惑不已的样子,石先生继续说道, “盘古弓可以以心换心,救爱人的性命。昆仑镜,可以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与爱人重聚!” 小夭呆呆的看着石先生,心中却如惊涛骇浪翻涌,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个念头,被她抓住了,喃喃低语道, “回到,过去?” 她笑了笑,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眉梢眼角不自知地染上温情,可石先生接下来的话,却让小夭如坠冰窟, “开启昆仑镜,回到过去,需要献祭…” 小夭眼皮子倏然一跳,她不自觉地看向鬼方月,却被鬼方月纯粹的目光看得心脏莫名揪紧了一下,陡然联想到某种不详的猜测,就听石先生继续说道, “献祭者必须被盘古弓一箭射穿心脏,执弓射箭的人,才能通过昆仑镜回到过去,再次与爱人重聚…” 小夭的睫毛微微一颤,难掩心中的震撼,她环顾着周围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鬼方月身上,她拼命地摇头,然后嘶声大叫道, “不!不可以!绝对绝对不可以!” 铺天盖地的痛苦好似将她整个人席卷,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崩溃。 鬼方月缓缓走到小夭面前,众人对视一眼后都选择默默离开,将时间留给二人。 一股轻柔的力道托起了小夭的脸,鬼方月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他叹了口气,温声道, “小夭,我愿意!让你,回去!”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追思君兮不可忘 这句话从鬼方月的口中说出,小夭的耳畔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看着鬼方月脸上的从容淡定,小夭眼底的情绪剧烈地一颤,遍体生寒,她扯出一个极为惨淡的笑容,眼泪也悄无声息的落下,她一把扯住鬼方月胸前的衣襟,嘶哑着声音道,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竟没有忘记一切!?怎么可能啊,你明明吃了那颗丹药的…” 鬼方月望着哭得如此绝望的小夭,有一种立刻想把她抱入怀中的冲动,可最后却只是用力的握紧了拳头,硬生生的将自己这样的念想压了下去。 他摊开手掌,一颗黑色的丹药,静静地悬在掌心,小夭颤抖着伸出手。结果下一秒,鬼方月就毫不犹豫地重重一握,将丹药捏了个粉碎,再摊开掌心时,化作黑色的齑粉散落在地上。 小夭一脸不可置信,频频摇头,最后脱力跪倒在地上,双手疯狂撕扯着地面,试图将丹药再次合拢在一起,可一阵风吹过,花瓣卷着药粉,打着旋儿,飞向了远方消失不见… 小夭伸手想要抓住这一切,不受控制地放声大喊道, “不要!不要!” 她的心好像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血流不止,让她痛不欲生。强烈的情绪激动,牵动了身体里的毒素,小夭只觉得喉咙发紧,紧接着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身后的鬼方月一个闪身,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小夭,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感受到鬼方月温暖结实的胸膛,小夭挣扎着回头,看清了他漆黑眸子里蕴着情动。她紧紧拉住鬼方月的衣袖,喉头一阵腥甜,刺目的鲜红自嘴角不断涌出,混着苦涩的泪水,滴滴砸在鬼方月的心上,她断断续续说着, “不要…鬼方月…求你…不要…” 鬼方月看着怀中虚弱崩溃的小夭,她的每个字都像是在自己的心尖上寸寸凌迟,将他的整个灵魂都撕扯到破碎淋漓。 他颤抖着抬起手,温柔地为小夭整理着纷乱的发丝,每一次视线的交错都仿佛在诉说着,他对小夭难以割舍的情感,内心充满着挣扎和痛苦。 轻轻擦拭掉小夭脸上的泪水,鬼方月觉得这冰冷至极的眼泪,在此刻像是化成了熔岩,灼的他全身发疼。 鬼方月柔情似水地凝望着小夭,深深地对视,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眼中满是难以割舍的情感,满是对过去的依恋和不舍。他的嗓子干涩,声音沙哑着安抚道, “小夭,回去吧!回到过去,相柳,他值得,被爱!值得,你为她这么做!你一直都叫我鬼方月,就是在提醒我,我不是相柳,可是,我怎么不是他呢!?我是只有一缕精魄的他…!” 小夭的头窝进了鬼方月的胸膛,手臂环着他的腰身,哭得声嘶力竭不能自抑。她不停嘶吼反复质问着, “为什么!?为什么!?” 每一根神经都被痛苦所占据,那种感觉让她生不如死,一声声绝望的哀嚎声,响彻桃林。 鬼方月苦笑着紧紧搂住小夭,力道重得似乎是想把她溶进到自己的身体里,他的下颚抵在小夭的头顶,宽厚的手掌不停摩挲着小夭的后背。 感受到小夭一直在颤抖的身体,鬼方月歪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小夭,你想用盘古弓以心换心,给我一个完整的一生,可你想过吗,没有你我又怎么会独活!?回去吧,成全你,也成全我!” 一切尘埃落定。 黄昏时分,晚霞漫天。那一轮血色红日在西山之上,流金溢彩,天空被夕阳的余晖映照的一片火红。 鬼方月负手而立在瑶池边,他对面站着手握盘古弓的小夭,周围还有白芷,獙君,烈阳和石先生。 “小夭,用盘古弓射向鬼方月的心脏处,以心换心,你的心脏就会进入他的身体。箭穿过鬼方月身体的瞬间,献祭就算是完成了,老朽就会用昆仑镜,送你回去。孩子啊,你准备好了吗?” 石先生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中,最后的那句话,即像是在问小夭,又像是在问鬼方月。 两人对视一眼,小夭凝望着鬼方月,慢慢地挽起了盘古弓,对着鬼方月的心口。十指连心,十指握弓,小夭灌注全身的灵力,通过十指,将自己的心与弓相连。 她把弓用力地拉开,弓上看似空无一物,小夭却觉得心里一空,某种东西在飞快地往外流,止都止不住不住。 弓身上不断有鲜血滴下,随着弓身越来越满,鲜血也越来越急,小夭痛得脸色煞白,整个身子都在簌簌发抖。 弓终于拉满了,小夭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依稀间,她仿佛看到了对面的鬼方月在微笑着对她说, “再见了,小夭,我爱你!” 铮! 盘古弓骤然一声巨响,漫天华光,地动天摇,桃花林内,落花缤纷。 漫天飞舞的落花中,鬼方月仰天长啸, “啊——” 凄厉的尖叫声,犹如胸膛被生生地扯开,射入了什么东西,他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却焦急担心的盯着小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箭已射出,小夭的神识却在逐渐的恢复,众人纷纷皱眉侧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石先生紧盯着两人之间的空间,一根极为纤细不易察觉的红线将两人连在了一起,线的一端深入到小夭的心口处,另一端则来自于鬼方月身上的红色衣袍。 “一定是阿珩,想给他们俩一个道别的机会!”白芷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小夭捂着胸口,踉跄着极为迫切地向鬼方月奔去,鬼方月也强忍着心口的剧痛,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红色衣袍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微笑着张开了双臂。 小夭毫不犹豫地扑进鬼方月的怀里,甚至撞了对方一个趔趄。她环抱住鬼方月精瘦的腰身,头紧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里面疯狂剧烈跳动的心脏。 鬼方月的下巴搭在小夭的颈窝,落在腰间的手臂很有力,像是以小夭为支撑,身上的力道松垮垮的,压了下来。 此时此刻,两人都不说话,静静享受着最后的片刻温存。良久,小夭的耳畔传来了鬼方月闷沉的声音, “小夭,对不起…” 说着,他的身体从小夭的怀抱里,滑落在地。小夭跪了下去,将鬼方月紧搂在怀里,泪流满面地说道, “鬼方月,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 鬼方月还想抬手为小夭拭去眼泪,可根本就没有这个力气。小夭见到了,握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鬼方月笑得一脸幸福。可脚下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消散,身上的红色衣袍也光芒逐渐暗淡。 鬼方月挣扎着扯下了腰间的同心结,交到小夭手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告诉小夭, “下辈子…愿你不要再做王姬了…相柳…也不做什么辰荣军师…你们…就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下辈子…你们…一定要…长相守…不…不…相思…” 说完,鬼方月完全消失不见了。 漫天桃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犹如一场最旖旎温柔的江南烟雨,小夭在这场烟雨里,失去了,鬼方月。 小夭跪坐在原地,手里紧攥着鬼方月交给他的同心结,一动不动。 石先生上前,驱动着昆仑镜,一道霞光照在了小夭身上。小夭站起身来,行尸走肉般的沿着光亮蹒跚而行,越去越远,逐渐地融入了桃花海中,伴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小夭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 只剩下千树万树桃花,灼灼盛开。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小夭微微一动,就觉得腿上传来了钻心刺骨的疼痛,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但是昏暗的光线下,根本就分辨不清周围的环境。 就在小夭疑惑自己究竟身在何地时,耳边传来了涂山璟焦急紧张的声音, “小六,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 小夭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难以置信地看着涂山璟,脱口而出, “涂山璟,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小六叫他涂山璟而非叶十七时,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惊愕,可还是不动声色遮掩了过去,然后很自然地抬手抚上小六的额头,担心地询问道, “小六,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夭借着窗口射进来的月光,环顾着四周的环境,这里竟然是龙骨狱!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男子的衣着打扮,小夭惊慌失措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头上的发型,又伸手抚上胸口,感受着胸腔内强烈有力的律动,小夭终于肯定,自己重新回到了龙骨狱的时候! 那么说,鬼方月,也就永远地消失不见了… 见小夭的眼神呆滞,仿佛一池死水,泛不起任何涟漪,涂山璟在她耳边轻声唤了句, “小六…” 小夭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她唇角一勾,眼珠黑亮,倒映着月色,柔声回道, “我没事,别担心!” 可涂山璟还是不放心,他摸索着去摸小夭的小腿,用灵力为她缓解着腿上的疼痛。 随着一阵冰凉的触感滑过,小夭觉得腿上的疼痛也缓和了许多。她伸手用力撑着地面,涂山璟见状伸手想扶她一把,却被小夭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她稍稍坐直了些身子,也在不经意间和涂山璟拉开了些距离。 涂山璟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地问小夭, “你不肯见皓翎王,是因为皓翎王见到你,就会杀了你吗?” 小夭明白,涂山璟这么问她,不过是想知道皓翎王会对“小六”做什么,这样他才能考虑对策,确保小六没有性命之忧。 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涂山璟,前尘往事纷至沓来,她和眼前的这位青丘公子纠缠了数十年,过程当中有他的祖母,防风意映,涂山篌…这一次,小夭重新回来,就只为了一个目的,相柳! 小夭也明白了,为什么她会重新回到龙骨狱。因为在这里,她许诺给涂山璟十五年的时间,这十五年她不会让任何一个男子住进她的心里。上辈子,小夭就死死守着这个约定,甚至自欺欺人地不肯承认对相柳的感情。这一次,她要把和涂山璟有可能的一切都断绝在龙骨狱。 她语气郑重地回答涂山璟, “涂山璟,皓翎王绝对不会杀我。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玟小六,我叫,皓翎玖瑶。” 涂山璟神情微惊却没有做声,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夭,尽管内心已然有了猜测,可是听到小夭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还是感到十分的震惊。 可震惊之余,他也明白,离开了这龙骨狱,能与小夭相匹配的身份,就只有青丘公子涂山璟。生怕抓不住小夭的涂山璟内心十分的慌乱,他上前一把握住了小夭的手, “小六,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 涂山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夭打断,她用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掌,垂头揉捏起了自己的双腿,淡淡地说道, “涂山璟,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涂山璟瞬间慌了,感觉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扼住了一样,疼痛难忍,他惊慌失措的握住了小夭的双臂,嗓音略微沙哑着带着一丝轻颤, “为什么?是因为我有未婚妻吗?小六,你听我解释,她是我奶奶为我安排的,我对她根本就没有感情,我会取消婚约的,我一定会取消婚约的!小六,求你,先不要拒绝我,再给我点时间,求你…” 小夭叹了口气,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臂,一脸认真地说, “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有婚约在身。而是,我已经心有所属,那个人他不是你!” 涂山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扯出一个惨淡的笑,轻声问道, “是…相柳?” 小夭点了点头。 涂山璟立刻激动地说, “不可以!小六,你不能喜欢他,你是皓翎玖瑶,他是辰荣军师,你俩的身份注定对立,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更不会好结果的!” 小夭淡淡一笑,迎着涂山璟担忧的目光,坦然自若的说道, “我知道,可若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结局一定不好呢!” 涂山璟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小夭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了石壁上,明显不想再说下去。他无奈地盯着小夭看了许久,最后脱下外衣披在小夭身上,自己也轻轻地靠在小夭身旁。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瑲玹才派人来带他们去见皓翎王。 狱卒恭敬地请他们出去,态度和送他们进来时截然不同,抬了竹架子来,点头哈腰地想把小六抬到竹架子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涂山璟不肯他们碰小夭,却被小夭拉住说,“无妨”。 可这次涂山璟并没有听小夭的话,他执意将小夭抱起,跟在提灯的狱卒身后。 走出地牢时,白日青天,阳光普照,小夭眼睛刺痛,赶紧闭了起来。 小夭听到瑲玹问涂山璟, “你想我以什么礼节款待你?叶十七还是…” 涂山璟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夭,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告诉瑲玹, “我只是回春堂的一个伙计,叶十七!” 他怀里的小夭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说了句, “何必如此呢!” 涂山璟将小夭抱得更近,贴在她的耳边柔声道, “我想永远都做叶十七,你一个人的叶十七,一辈子都不变!” 小夭抬眸看向涂山璟,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心有所动,一定是相柳来了!她着急地催促着涂山璟,“去海边!” 涂山璟却置若罔闻的跟在瑲玹身后,往王宫方向走去,小夭见此情景,皱着眉头扭动着身体,挣扎着要涂山璟将她放下。今天,就算是用爬的,她也要去见相柳! 涂山璟拗不过小夭,说了句,“好,你别乱动,小心腿上的伤。”就抱着小夭走下石阶,来到海边,站在了礁石上。 小夭望眼欲穿地盯着海面,不自觉地咬紧嘴唇,心也像小鹿一样的乱撞个不停。几片雪花飘落,小夭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满眼的期待。 一个白衣白发,戴着面具的男子,踏浪而来,纤尘不染,风姿卓绝。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眼前,小夭下意识地就喊出了她的名字,“相柳!” 侍卫们哗啦一下全涌了过来,亮出兵器,对相柳戒备异常,瑲玹诧异的看着相柳,打趣道, “相柳,你就这么急着想杀我?竟然敢追到五神山来?” 相柳笑道,“此番来五神山并非是为了殿下你。”说完,他转头看向小六,风轻云淡地说道, “腿被敲断了?你干了什么?搞得皓翎的军队鸡飞狗跳的?” 小夭此时却笑得一脸灿烂,内心欢腾雀跃,恨不得马上就跟相柳走,可想到眼下的处境以及涂山璟,她只能压下心内的欢喜,如往常一般回道, “没什么,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 相柳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夭,冷声道, “脚下是大海!” 小夭明白相柳的意思,可看到他衣角上粘着的血迹,就知道闯入五神山,也并没有那么容易。若是再加上她,必定是死路一条。 小夭嘿嘿一笑, “你走吧!”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楼前相望不相知 和上一世一样,相柳那两只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寒意,他幽幽地留下一句, “你可别死了!别忘了,你还欠着我的债呢,死人是没法还债的!” 就转身踏浪而去,只留下漫天飞舞的雪花。小夭紧紧盯着相柳离开的方向,轻声呢喃了句, “放心!我一定会还的!” 他们乘着云辇上山,没过多久,云辇就停在了五神山上最大的宫殿承恩宫。 不需要侍女的指引,小夭指挥着涂山璟,轻车熟路地就来到了华音殿。 如此一来,让瑲玹更加确认了他心中的猜想,这玟小六,一定就是五王之子。 但转念一想,师父斩杀了自己的五个弟弟,并株连了五王的儿女,玟小六若真是五王流落在民间的儿子,又怎会对承恩宫如此的了解呢!?若他和五王无关,又为什么要拼了命的逃跑,也不愿意去见师父呢!? 瑲瑲忍不住,拦住了涂山璟,皱眉盯着他怀里懒懒散散的小夭,问道, “玟小六,我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或许我还能有办法,保住你的性命!” 看着眼前的瑲玹,小夭并没有直接表明身份,她嬉皮笑脸地说道, “给我药!还有,我饿了,吃饱之后给我梳洗换衣服,我要见皓翎王!” 瑲玹眯着眼睛审视着一副地痞无赖样子的玟小六,不知道这小子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前想逃跑,现在又主动提出见师父,难道是他旁边涂山家的狐狸,想出了什么办法不成? 瑲玹转头对涂山璟说道, “我知道你做生意厉害,可是这趟浑水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涂山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边将小夭放下,一边说道, “这世间看似越严重的事情其实越简单,逃不过利益二字,说白了不过都是生意。” 瑲玹反问道, “那玟小六对你,也是生意?” 小夭揉捏着自己有些发木的双腿,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涂山璟却挡在了小夭身前,对等着看笑话的瑲玹厉声说道, “玟小六于我不同,不管我是叶十七,还是涂山璟,她于我而言都是这世间最珍贵无比的存在,我绝对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瑲玹对此并未再说些什么,只是做出一副了然的样子,然后安排侍女给两人端上饭菜,等他们吃完了饭,命侍女带十七和小六洗漱换衣。 吃饱喝足,又洗刷干净的小夭,斜靠在榻前,指挥着医师用各种天材地宝给自己治疗腿伤,什么玉山玉髓,归墟水晶,总之是什么效果好,就用什么。 医师面露难色,不敢做主,只能看向一旁的瑲玹,等着他的示意。瑲玹瞥了一眼安然自若等在那儿的小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他要的药都给他!” 看着眼前瑲玹被自己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小夭就觉得莫名地开心。小夭洋洋得意的样子,落在瑲玹眼里,更是气得他气血上涌,索性一甩袖子看都懒得看他,直接站到院内等他。 一切准备就绪,瑲玹命侍者用肩舆抬着小六,十七寸步不离的跟随在侧,疾步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来到皓翎王日常处理朝事的朝晖殿。 不需要人通传,涂山璟直接抱起了小夭,跟在瑲玹身后,进入殿内。 沉香塌前,坐着一位白衣男子。小夭见到男子的瞬间就红了眼眶,尽管皓翎王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他的拳拳爱子之心,做不得假。 涂山璟轻轻放下小夭,叩拜行礼, “草民叶十七,参见陛下!玟小六腿上有伤,不便行礼,还请陛下恕罪!” 皓翎王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眼神一直落在小夭身上。 小夭坦然自若大剌剌地坐在地上,红着眼睛笑着看皓翎王,任凭皓翎王打量着自己。 半晌后,皓翎王对涂山璟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又转头一脸慈爱的看着小夭,柔声问道, “谁伤的你?” 小夭顿觉委屈非常,可怜巴巴地指了指旁边的瑲玹,没有说话。瑲玹躬身回回道, “是我,玟小六一再抗命想要逃跑,是我下令打断了他的腿!” 皓翎王深深盯了一眼瑲玹,然后起身走上前来,站在小夭面前慢慢蹲下身子,目光与小夭平视,手抚在小夭腿上,轻声问道, “还疼吗?” 小夭鼻子一酸,眼里就酝酿出了两团泪水,她强忍着不让眼泪立刻掉下来,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回答,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自眼角滑落,皓翎王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另外一只手一抬,空中出现了一个水灵凝结成的老鹰,老鹰朝着小夭飞冲而来,突然又变成一只大老虎,欢快地一蹦一跳,撒娇打滚儿。 小夭被憨态可掬的水老虎,逗得破涕为笑。皓翎王收起水灵,盯着小夭的眼睛,一脸期盼的问道, “你还叫我什么?” 小夭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皓翎王的怀里,眼泪簌簌而下,断断续续唤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爹爹,爹爹…” 一旁的瑲玹瞬间石化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竟然唤自己的师父为爹爹,那么,他是小夭!他竟然是小夭! 不知道哭了多久,小夭逐渐平复了情绪,皓翎王笑着扶她站起身来,把一方洁白的手帕递到她手里。 涂山璟一脸欣慰地看着小夭与皓翎王相认,瑲玹则还陷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瑲玹有千言万语翻涌在腹腔内,挤得他喘不过气好像随时就要炸裂开来,可是他不敢张口。三百多年了,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妹妹,就在他眼前,可他却没有认出来,还狠心地命人打断了她的双腿。 和玟小六相识以来的一幕幕走马观花式的在脑海里回放,一桩桩一件件想来,一切早摆在他眼前,可他那一颗冷酷多疑的心,竟然视而不见。 小夭见瑲玹还呆愣在原地,就一瘸一拐地挪到他的面前,在他头上狠敲了一下,然后故作生气地说道, “你这个笨蛋,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瑲玹期期艾艾地盯着她半天,才低声唤了句,“小夭~” 然后一把将小夭拉入怀中,头窝在小夭的颈上,小夭能感受到瑲玹的眼泪无声地落在她的衣领内,小夭叹了口气,慢慢地环住了瑲玹的背,用力搂紧了瑲玹。 尽管前世的瑲玹做了很多伤害小夭的事情,可儿时的相依相伴依旧历历在目,他们俩人都不说话,就那样抱着,相依相偎,相互支撑。 小夭,还是忍不下心来,放任瑲玹不管。 她在心里默默道, “瑲玹哥哥,我会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还有,相柳!” 和上一世不同,尽管小夭此时还是男儿身,她也没有选择和瑲玹一起住在华音殿,而是搬回了她娘亲之前的寝宫,她刻意和瑲玹保持着距离的举动,落在皓翎王眼里十分疑惑,可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全依着小夭按照小夭的要求来办。 临走前,小夭还向皓翎王提了个要求,那就是为她准备一间药房,并且五神山宝库内的奇花异草,天材地宝也要她随便取用。对于这个女儿,皓翎王向来是有求必应,所以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小夭的要求。 可一旁的涂山璟却眸光黯淡,他知道,小夭要求的这一切,都只能是为了一个人,那就是相柳! 小夭要为相柳做一件礼物!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还君明珠双泪垂 药房布置妥当,小夭就迫不及待地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将王宫宝库搜刮了一遍,拿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和稀世的珍宝,然后就开始着手炼制丹药。 小夭坐在药桌前,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浑身上下摸索了一番,拿出了那个宝贝的小镜子,一挥手,灵力波动之后,镜子重现记忆下的过往之事。 被画了七只眼睛的相柳,突然出现在镜子中,他恶狠狠得瞪着镜子外的小夭,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 “我要吃了你!” 小夭不但不害怕,反而笑得前仰后合,她伸手戳了戳镜子里相柳的额头,嘴里嘀咕着, “相柳,下次见面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再一挥手,画面就变成了在深蓝色的大海里,相柳白衣白发,优雅自如的游弋着,转头微笑时俊美得近乎妖异。 小夭指尖轻缓而小心地摩挲着镜子里那个纤尘不染的相柳,然后又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如海浪般泛起了涟漪。 她闭上眼睛,眼前全是他月下谈心时亮晶晶的眼睛,告诉她生命可贵时沉稳的声音,还有海底畅游时令她痴迷的回眸一笑,与小夭的思念交织成一幅连绵不绝的画卷。 小夭闭着眼睛,轻声说了句, “相柳,我好想你啊,你感受的到吗?” 另一边,军营里正在训练将士的相柳,莫名的感到内心一阵悸动,他微微垂眸,反应过来定是玟小六那个家伙在思念自己。 可随即,相柳又皱紧了眉头,他不明白,玟小六既然那么喜欢清水镇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而且这会儿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想自己,为什么当时就不愿意跟他走呢!? “他是谁?” 皓翎王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小夭一大跳。回头才发现,皓翎王不知何时站在了小夭身后,正躬着身子看着她手里的镜子。 小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很自然地将镜子递给了皓翎王。皓翎王仔细端详着镜中的男人,追问小夭, “你还没告诉爹爹他是谁?” 小夭撒娇似的靠在皓翎王的肩膀上,指着镜中的相柳说道, “他是我在清水镇认识的朋友。” 对于小夭的亲近,皓翎王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呵呵笑道, “哦?你这面镜子是用狌狌精魂锻造的,传闻能窥视过往之事,我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你的这位朋友,值得你永远记忆吗?” 小夭夺过了狌狌镜,哈了口气擦了擦就连忙收进怀里,一副生怕被别人抢走的样子,嘿嘿笑着说, “当然啦!他当然值得我记一辈子了!爹爹,他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介绍你俩认识,你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皓翎王慈祥地揉了揉小夭的头,温声说, “好!只要是小夭喜欢的,爹爹都喜欢,也都支持!” 小夭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皓翎王,脆声说道, “谢谢爹爹!” 皓翎王轻点了一下小夭的额头,“你呀!”然后正色道, “小夭,爹爹来找你,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在小夭一脸疑惑的眼神下,皓翎王继续说道, “我要封你为皓翎大王姬!但在此之前,你要去玉山找王母,让她助你取出封印在你体内的神器,驻颜花!” 小夭定在了原地,耳边回荡起鬼方月消散前的那句话。况且,她也不是真正的皓翎王姬,她的父亲,是赤宸! 小夭垂着头缓缓说道, “爹爹,我不想做王姬…我…”小夭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了所以然来,只是说自己不愿意做王姬。 果不其然,被皓翎王一口拒绝。皓翎王抚着小夭的头,语气悲伤道, “小夭,你是我的女儿,就得是皓翎的王姬。我是帝王,不能随时随地保护你,但若你是王姬,任何人在伤害你之前,都要考虑一下,能否承受帝王之怒。小夭,这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唯一能给予你的,所以,不要拒绝,好吗?” 看着眼前两鬓已有斑白,略显沧桑的皓翎王,想到他前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小夭拒绝的话怎么说不出口。况且,她还有瑲玹,现在的瑲玹羽翼未丰,需要她这个大王姬的身份。她含泪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 “好,爹爹,我愿意做王姬!” 皓翎王笑得格外开怀,他拍着小夭的手背道, “当王姬,你就可以横行霸道,仗势欺人,看中什么就抢什么,爹爹是你最强大的后盾!” 小夭靠在皓翎王肩膀上,笑得一脸幸福,有爹爹当靠山的感觉真好! 她喋喋不休地向皓翎王讲述着流浪三百年的经历,她捉弄蛇妖偷蛇胆,她配置毒药杀了九尾狐,她逛娼妓馆去赌场赌钱讨生活,还有清水镇捡她回去当医师的老木,她开医馆专治妇人不孕不育,她捡回去的麻子,串子…等等等等,简直有太多的事情,太多的人,她都想说出来,让爹爹知道。 皓翎王听得,时而皱眉,时而哈哈大笑,他很欣慰,他知道了过去的几百年里,他的小夭过得不仅仅只有痛苦,还有欢乐!最重要的是,这些多姿多彩的生活,不是安安稳稳当个王姬就能体会到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最后,小夭提了个小小的要求, “爹爹,去玉山之前,我想回趟清水镇,可以吗?” “是去要见你那位重要的朋友吗?” 小夭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也不全是为了见他,还有老木,麻子,串子,我被瑲玹抓回来了,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他们会担心我的!” 皓翎王思索了一会儿,又反问小夭, “那你准备如何向他们解释你的身份呢?” 小夭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咬着嘴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尤其是对相柳那个家伙,他一定会觉得是自己满嘴谎话欺骗了他! 皓翎王好似看出了小夭的疑虑,他轻轻拍了拍小夭的后背,提议道, “小夭,或者你可以先去玉山,回来之后,爹爹会为你准备一个最盛大的仪式,昭告天下,你就是皓翎大王姬。这之后,你再去向你的那些朋友解释,也不迟啊!” 小夭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那到时候,她肯定又会被那个九头妖抓住脖子威胁她要吃掉她,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里,小夭伸了个懒腰,一边掩着嘴打着哈欠,嘴里嘟囔着“好困!”,一边拉起皓翎王,半推半撒娇的把他送了出去。 然后就专心致志地坐在药桌前,一丝不苟地开始制作着各种毒药。不知不觉间,瓶瓶罐罐做了一大堆,小夭也累得眼皮打颤,撑不住就直接趴在药桌上就睡着了。 清晨,小夭醒了,她抚着睡的僵硬的脖颈儿左右摇晃着,推开门来到庭院,就见瑲玹已经站在那里。 小夭下意识地想关上房门,却还是顿了顿,然后抬脚走到瑲玹面前,僵硬地打着招呼, “早啊!瑲玹哥哥…” 瑲玹认为一定是两人分开了三百年,加上他自己笨认不出小夭,所以小夭生他的气了,见面才显得这么生疏还对他爱搭不理的。但是只要他一心一意地对小夭好,他就还是那个小夭最喜欢的瑲玹哥哥! 瑲玹立刻笑逐颜开地回应道, “小夭,还习惯吗?昨晚睡的好不?有没有什么不习惯,不喜欢的,都可以告诉我,我…” 瑲玹的话还没说,就被小夭打断, “瑲玹,还是叫我小六吧,小夭这个名字,我已经不习惯别人这么叫我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只缘感君一回顾 穿过横廊,小夭虽然和瑲玹并肩而行,却一路默默无语。 就在这时,阿念突然跳了出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小夭一见到阿念,唇角立刻勾起,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阿念看清瑲玹哥哥身边站的是小夭时,不由得皱着眉头质问道, “玟小六?你怎么在这里!?” 小夭深邃的眼眸满含宠溺的看着阿念,睫毛微微颤抖,阳光在上面轻轻跳跃着。瑲玹板着脸,大声说道, “阿念,不得无理!她是…” 瑲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一瞥就再也挪开眼神,沉醉于小夭甜美的笑容里。小夭的这一笑,仿佛整个世界都洒满了阳光,变得明亮又温暖。 阿念气鼓鼓地瞪了一眼瑲玹, “你这么凶干什么!他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到皓翎来!” 见瑲玹的目光还落在小夭身上,阿念撅着嘴上前扯着他的袖子使劲摇了摇,撒娇道, “瑲玹哥哥!我在问你话呢!” 瑲玹回过神来,想到小夭现在还未恢复女儿身,温柔地向阿念解释, “她是师父请来的客人,所以阿念你不得对小…小六无礼,知道吗?别失了皓翎国王姬的风度!” 阿念冲小六仰着下巴冷哼了一声,然后翻了个白眼,就扭过头去挽着瑲玹的胳膊,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和他说个不停,却一点儿也不搭理他旁边的小夭。小夭丝毫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跟在一旁,不时还向阿念投去傻乎乎的笑容,搞得阿念一身的不自在,瑲玹一脸的疑惑。 见到皓翎王时,阿念像只花蝴蝶一样,撒开了瑲玹,直接飞奔到皓翎王的怀里不停地撒着娇。小夭则是和瑲玹一样恭敬的行礼道, “参见师父!” “参见皓翎王!” 皓翎王微微一笑,明白小夭这是不想让阿念知道她的身份。他随意地抬了抬手,就让众人入座。 席间,皓翎王突然说, “瑲玹,明日,我要你随蓐收一起将奖品送去赤水秋赛。小六,你也和瑲玹一起去吧,去见识一下这些世家大族的比赛。这之后,瑲玹在陪你一起去趟玉山,我已经去信给王母,到玉山之后,你们就听从王母安排即可。” 瑲玹忙不迭地答应道, “是,师父!” 小夭本想拒绝,可想起上一世路上的惊心动魄,瑲玹的因祸得福,小夭决定还是一同前往。阿念在一旁吵着说什么都要一起去,皓翎王无奈只能叮嘱瑲玹看好阿念,别让她闯祸。 皓翎水多,国内遍布河流湖泊,和往年一样,蓐收选择了乘船走水路。 船行着行着,景色变了。南岸依旧是郁郁葱葱的林木,北岸却寸草不生,犹如荒漠。小夭看着眼前的荒漠,眸子里是掩不住的心痛。 阿念站在她旁边,不解的问道, “赤水水源充沛,不是说赤水两岸春夏多雨,冬季多雪,这里怎么会有一大片荒漠?” 小夭的脸色苍白,手指不自主地紧紧抓住衣摆,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楚。但她心中的痛楚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她用力咬住下唇,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放声大哭。 船工见小夭不说话,笑着回答阿念道, “很多年前,这里不是荒漠。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片地就变成了沙漠。传说中在这沙漠中央有一片桃花林,里面住了一个丑陋的大妖怪,那个大妖怪就像金乌鸟一样,满身是火,炙烤的这片土地变成了沙漠。那妖怪带来了干旱,所以人们叫它旱魃。” 瑲玹此时也注意到小夭的情绪变化,以为小夭是担心着周围的百姓,于是问道, “神族没有派兵去绞杀妖怪吗?” 船工说, “这沙漠古怪的很,越往里走越酷热难耐,很多人还没走到桃林,就差点被烤死了。而且这妖怪也从来就没出来还过人,久而久之就随它去了,渐渐也就没人管了!” 阿念却不服气,嘟囔着要告诉皓翎王,让皓翎王派最精锐的神族士兵来,一定要铲除这个妖怪! 小夭这时候突然转过头来,大声对众人说道, “她不是妖怪!”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小夭为什么突然情绪这么激动。瑲玹想上前安抚一番,却被小夭直接躲开,她留下一句, “我身体不舒服,失陪了。” 就回到了船舱里面,再也没有出来。 傍晚时分,船速渐渐慢了,船靠了岸,在指定的位置停泊好。有官员来迎接蓐收,瑲玹和阿念却并未表露身份。众人在驿馆安顿好后,小夭趁无人注意,就偷偷溜了出来,在街道上闲逛着。 因为秋水赛在即,赤水城内热闹非凡,城内有赤水的直流穿绕而过,其上船只车水马龙。大街上人来人往,街道两旁是茶楼,酒肆,当铺,作坊,空地也挨挨挤挤摆满了摊铺,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小夭流浪大荒三百多年,只觉得索然无味平平无奇,幸亏有各种各样的零食,她提着大包小包各种各样的零食,有时坐在摊子边,有时站在河边,边走边买,边买边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可小夭始终没有发现,身后有个人一直默默跟着她。 不知不觉间,小夭走到河道边,失神地盯着河面。 忽然间,一艘小船停在了小夭面前,她东瞅瞅西看看,周围除了她也没别人,确认了这船就是故意的停在她的面前。小夭好奇地向里面张望着,却只看到了一点点白色的衣角。 小夭长舒了口气,不等船家开口,就自顾自地跳到船上去,她掀起了竹帘,一抬眸就看到笔直坐在那里,冷着一张脸的,相柳。 小夭嬉皮笑脸的坐在了相柳旁边,搓着手嘿嘿笑道, “大人,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赤水遇到您!您不在清水镇待着,怎么跑到赤水来了?” 相柳身姿未动,睨了一眼小夭,冷声道, “那日,为什么不跟我走?” 小夭一只脚踩在座位上,胳膊搭在上面,手上还甩着腰间的两根飘带,浑不在意的回答道, “我看到你袖子上的血迹了,你一个人来都受伤了,要是再带上我,岂不死定了,我可不想死。” 相柳听完,不屑一顾地嗤笑了一声,他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掐住小夭的脖子,俯身在她耳边,沉声说道, “既然我为了救你,受了伤,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说完,相柳还不停用指腹摩挲着小夭的脖颈儿,眼神紧紧盯在上面,恨不得下一秒就一口咬爆上面的血管。小夭感受到相柳不怀好意的眼神,呵呵干笑了两声,翻了个白眼,下一秒,竟然一巴掌拍在相柳的胸口上,把他直接推开了。 相柳眸光微动,紧接着冲小夭露出了血红色的眼睛和锋利的尖牙。小夭定定看着发怒的相柳,却没表现出一丝害怕,她甚至微笑着伸出手,慢慢靠近相柳的脸颊。 相柳扭过头去,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也躲过了小夭的触碰,他强压下内心的悸动,眼神看向别处,冷声说道, “你又在犯什么傻!” 小夭收回了手撑在身体两边,看着相柳的侧颜嘟囔着, “过去是我犯傻,现在我清醒的很呢!” 船行在湖面上,晃晃悠悠,小夭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旁边气定神闲一言不发的相柳,但相柳有意无意地一直在回避着小夭的眼神。直到船行到了驿站附近,相柳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小夭温声问道, “为什么不回家呢?”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当君怀归日 小夭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笑容也极不自然,她眨了眨眼睛,手指一直搅动着腰间的飘带,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眼睛迅速地瞥向一侧,不敢再与相柳对视。 相柳把小夭的慌乱尽收眼底,他猜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指不定又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了,所以才搞得有家不能回。可转念一想,瑲玹身上的两次死局,都是玟小六破的,玟小六既然有这本事,又怎么会轻易就被他拿捏呢!相柳刚想再靠近一些,问清楚答案,就听到岸边传来了瑲玹的声音, “什么叫不见了!?一个大活人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了,你们都没有发现!还不赶紧去找,一定要保证玟小六的安全!” 小夭也听到了瑲玹的声音,她一骨碌爬了起来,小声嘀咕了一句, “瑲玹在找我,我先回去了,这几瓶药丸,特意为你配置的。” 说完,一股脑儿的将药瓶塞进相柳怀里,不等他的反应,就自顾自地掀开竹帘,走了出去。 “我在这里呢!” 小夭一个箭步跳上了岸,瑲玹的目光却紧盯在小夭身后的船上,猜测着里面究竟坐着何许人也。小夭也发现了,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瑲玹审视的目光,背着手向他解释道, “我无聊,就出去逛了逛,谁曾想不小心就迷了路,是这位好心的船夫大哥送我回来的。” 瑲玹看着小船逐渐远去了,才肯收回目光,他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小夭,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玩的开心吗?” 小夭故作嫌弃的推开了瑲玹的手,她背着手抬步往驿站走去,步子轻快地蹦蹦哒哒着摇头晃脑,嘴上还哼上了小曲儿,瑲玹见此掩嘴轻笑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之后的日子,和前世一样,小夭捉鱼捕虾取河蚌,瑲玹月下洞箫附琴音。之后就是他们遇上了辰荣馨月和防风意映,双方动起手来,小夭浮水救了阿念和海棠。 可也正是因为这次冲突,让阿念对小夭的看法有所改观,也让瑲玹结识了辰荣馨月。 赤水秋赛一共六日,可自从小夭的灵力被散掉后,她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就毫无兴趣。所以,小夭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之后跑去沿河的街边摊子吃饭。 吃饱喝足之后,小夭要么无所事事地沿街闲逛,要么就是在墙根底下席地而坐,边晒着太阳,边眯眼看着河上的船只来来往往。这日子简直就是无聊透顶,小夭也越发怀念起了清水镇的生活。 小夭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旁边有人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身旁,飘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药草香气。 小夭不回头也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假寐。半晌后,来人先开口, “好久不见了,小夭~” 小夭伸了个懒腰,却依然闭着眼睛,她懒懒散散地点了点头,来人继续说道, “小夭,那日你和皓翎王相认之后,我不辞而别,是因为…是因为我知道了,能与你相匹配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涂山族长,涂山璟!我匆匆离开,是赶回家里,想解决我大哥的事情。” 小夭睁开了眼睛,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涂山璟,反问道, “怎么?你忍心杀你大哥了?” 涂山璟摇了摇头。 小夭想起了上辈子涂山篌和防风意映的所作所为,只觉得涂山璟太过于优柔寡断,以至于包藏祸心,最后险些酿成大祸。 她嗤笑了一声,本想转头骂醒涂山璟,却看到了他眼底漫上来的悲凉,和嘴角上挂着的无奈与苦涩的笑容。 小夭站起身来,拍了拍涂山璟的肩膀, “唉~你若杀了涂山篌,看似是他死了,可是实际上,他的痛苦一瞬间就解脱了,你却要背负着沉重的枷锁过一辈子,算起来还是你吃亏了。所以,你不能杀他,但是,务必小心他,还有,防风意映!” 小夭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赤水秋赛眼瞅着就到了最后一天,瑲玹和辰荣馨月一起出现,可这样一来就惹恼了阿念。小夭也借着这个机会,跟瑲玹提议, “瑲玹,你这因祸得福,认识了辰荣馨月,就有机会和赤水家走的近,辰荣氏和赤水氏,是你必然要拉拢的家族,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碰巧。” 瑲玹弹了小夭的额头一下,笑着说道, “看着你是什么都看得特别透彻,实际上还是个爱做梦的小姑娘。你以为辰荣氏和赤水氏站不站在我这边,靠的是碰巧吗?才不是呢,靠的是我能带给他们什么!” 小夭的眼睛骨碌碌一转,接话道, “你看我,灵力低微,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更看不懂比赛里的门门道道。秋赛之后,你还要送阿念回五神山,不如我先启程去玉山找王母,到时候我在玉山等你来跟我汇合,你看好不好?” 瑲玹下意识地紧紧拉住了小夭的胳膊,他又想起了小时候,小夭一人独上玉山,她同样答应了自己,会在玉山等自己来接她。可是最后,小夭妹妹,丢了三百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夭,这次,就让我陪你去玉山吧!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小夭突然明白,瑲玹还困在过去的内疚自责里出不来。她握起瑲玹的手,温热的掌心紧贴着他冰凉的手掌, “哥哥,我答应你,这一次,我一定在玉山等着你,等着你来接我回家!” 小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骑上了玄鸟,飞往玉山。玉山,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神亦相同。 刚一落下玉山,小夭就看到了一位年轻的黑衣男子和一位白衣少年。小夭心跳如擂鼓,却不敢张口。 白衣少年突然化成一只白色的琅鸟,啄得小夭抱头鼠窜的躲到了黑衣男子身后,大声地求饶道, “烈阳,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烈阳停了下来,落在了一旁的桃花树上,黑衣男子转过身来看着小夭,眼中隐隐有着泪光。 小夭挪上前去,扯着黑衣男子的衣角,小声说着, “獙君,对不起…我…我回来了…” 獙君点了点头,化成一只黑色的獙獙。小夭上前蹲在地上,用力搂着獙獙的脖子,哽咽道, “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烈阳重新化作白衣少年站在小夭身旁,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夭直起身来,獙獙重新变成了獙君,他轻柔地拭去小夭眼角的泪水, “陛下和王母说了你的情况,王母在瑶池边等你了。” 王母站在瑶池畔,她转身看向小夭,苍老的容颜,死寂的眼神,形容枯槁。 小夭快步走到王母跟前,跪下,邦邦磕了几个头,才缓缓开口, “不孝徒儿,回来了!这么多年,让您为我担心了!” 王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这世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她动容,她上前拉起了小夭,淡淡道, “无妨!回来了就好!小夭,回来了就好!”说罢,王母还拍了拍小夭的手背。 不知为何,小夭心里觉着,王母说的,她回来了,不是简单的回到玉山来了! 王母随手变出一支桃花在小夭额上轻点了一下,随即一朵绯红色的桃花印记就显现了出来。 王母再一挥手,千里桃林都在簌簌而颤,一片片桃花瓣儿纷至而来,犹如一条条桃花锦缎,汇聚于瑶池之上,织结成了一朵巨大无比含苞待放的桃花骨朵儿。 王母看了一眼小夭, “脱掉衣服,跳进瑶池。”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相见未有期 烈阳和獙君虽是兽身鸟体,却也背朝着瑶池,躲进了桃花林里。小夭三下五除二的脱光了衣服,“扑通”一声跳进了瑶池,去迎接着自己的新生。 落入瑶池的小夭身体极为放松,她闭上眼睛缓缓地向池底沉下去,周身都被温暖而耀眼的金光所包裹。 湖面的巨大桃花骨朵儿下,延伸出千丝万缕的金线,将小夭紧紧的缠绕成一个金色的茧,然后金线拉着茧缓缓地升起,最后和桃花骨朵儿融为一体。 王母看着桃花骨朵儿金光大盛,挥着手中的桃花枝子遥遥轻点。绯红色桃花瓣徐徐展开,不着寸缕的少女,如初生的婴儿般蜷缩在鹅黄色的花蕊上。 “小夭,醒来吧!” 王母的一声呼唤,小夭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犹如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充满着生机和活力。灵动的像一只初生的幼鹿的眼睛,环视着周围。 她慢慢坐直了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王母挥了挥手,一套绿色的衣裙飞落在桃花上, “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绿色和白色。” 可在小夭的印象里,儿时的她依偎在娘亲身边,穿的是红色的衣裙。小夭趴在花瓣边缘,想就着水光看清自己的样貌,只一眼,她就明白为什么王母会安排她穿绿色的衣裙。因为那双眼睛,和爹爹的一模一样! 小夭飞身落在王母身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又匆匆忙忙地用手指捋顺了一下头发,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王母,行礼道, “谢谢王母,赐我真容。” 王母在对上小夭双眸的一瞬间,就知道了她的父亲不是少昊。 这么多年了,王母也是第一次如此亲近小夭,她走上前去,轻轻摸了摸小夭的头,拇指抚过小夭额前桃花,和蔼地说道, “小夭,留在玉山吧,我也许又办法能助你重新修炼回高深的灵力。我的寿命也就只剩下一两百年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做下一任的王母,执掌玉山。” 小夭摇了摇头, “王母,我不能留在玉山,我要去找…” 小夭的话没说完,就被王母挥手打断了,她淡淡道, “我知道,你为了谁回来的。” 小夭直接呆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此时,獙君和烈阳从桃林里走了出来,两人在看清小夭容貌的瞬间,震惊不已。 王母看了一眼獙君和烈阳,又看向小夭说道, “你可以离开玉山了,阿獙和烈阳若愿意随你离开,也可以一起离开。若不愿意,可以留在玉山。” 王母说罢,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桃林里。 小夭走到獙君和烈阳面前,轻声问道, “阿獙,烈阳,我让你们失望了吗?” 獙君还是直勾勾盯着小夭的眼睛,烈阳开口道, “我们原以为你会长得像阿珩。” 小夭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笑着回道, “是不是觉得我长得更像爹爹?” 烈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内心轻叹, “小夭的那双眸子,和赤宸当真是一模一样。乍一看明净清澈得好似初生的婴孩,可仔细瞧着,灵动狡黠下透着的是冷意。” 小夭迎上獙君的目光,微笑着说出了让两人都惊诧不已的话, “我说的,是赤宸!” 獙君上前,一把拉住小夭的胳膊,厉声说道, “小夭,不要相信其他人的胡言乱语,你娘亲,是这世间最好最好的人!” “我知道,我娘亲是个好人,我爹爹赤宸,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獙君久久缓不过神来,烈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问小夭, “你是如何知道的?” 小夭没说话,低头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一边向瑶池边走去。 她没有回答烈阳的问题,而是在岸边捡着小石子,摆好了架势,用瑶池打起了水漂。手中的小石子打完了,小夭才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对娘亲的感情,也知道娘亲拜托了你们照顾我,可我已经长大了。你们也不该被承诺束缚着,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吧!” 獙君凝视着小夭,温声说道, “我和烈阳会留在玉山,想陪王母,走完她最后的时光。” 小夭点了点头, “我会在玉山呆上几天,我答应了瑲玹,会在这儿等着他来接我,这一次,我不会偷偷溜下玉山了。” 小夭笑了笑,结果头上被烈阳狠狠敲了一下,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你以后还敢一声不吭的就跑掉!” 小夭可怜兮兮地躲到了獙君身后,攥着他的袖子,探出个脑袋看着烈阳,小声说着, “我再也不敢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小夭最怕的始终都是烈阳。 玉山的日子无聊透顶,小夭白日里缠着獙君和烈阳,还像小时候似的,在桃林里面追逐打闹。 獙君化作飞天小狐狸,和化作白色琅鸟的烈阳,以及小夭,滚成了一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疯够了的三人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獙君再次问小夭, “小夭,你是怎么知道的,赤宸是你的亲生父亲?” 小夭眨了眨眼睛,坐起身来,拔掉插在头发里的乱草,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才回答道, “我就是知道,还记得小时候我被人绑了去,是他救了我。那条白色九尾狐的尾巴,也是赤宸送给我的,对吧。” 獙君和烈阳对视了一眼,却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夜里,小夭会偷偷挖出獙君藏在桃花林里的桃花酿,姿态随意地躺在树杈上,喝着酒赏着月。有时候还会对着月亮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你这个九头妖,此时此刻在干什么?” “下次再见面,你是不是又准备掐着我的脖子威胁我,你这个家伙,为什么那么喜欢掐人的脖子啊” 说着,小夭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儿。 小夭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她握着酒瓶对向月亮,高高一扬,哄着眼眶笑着说, “鬼方月,谢谢你!这一次,我一定会让相柳,幸福的!” 说罢,小夭“咕咚咕咚”,将酒瓶里的酒喝了个底朝天。小夭看着树下几个喝空了的酒瓶,心想着,瑲玹要是再不来接她,獙君藏起来的好酒,就都被她喝光了。 不经意间的一瞥,小夭看到王母站在瑶池旁。她从树上一跃而下,快步跑到王母身边, “王母,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有休息?” 王母盯着瑶池里月亮的倒影,淡淡道, “小夭,这次回来你有什么打算?” 小夭挠了挠头, “嗯…没什么特别的打算…” 王母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小夭, “那你这是准备重蹈覆辙吗?” 小夭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王母话中的意思,就在她疑惑不解时,王母继续说道, “昆仑镜已经遗失了近千年了,你能碰到是你的造化。” 小夭微微张着嘴,呆愣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您…您…知道…我…我是…” 王母点了点头, “孩子啊,既然已经回来了,你就要早做打算,不然一切都是覆车继轨。你和他的身份本就对立,就像当年的你娘和赤宸,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的结局和你的娘亲一样啊!” 小夭重重的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王母,您放心!我不会!这次,我也一定能做到!” 王母凝视着小夭的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赤宸站在大殿上,告诉她他要永远和西陵珩在一起。 王母叹了口气,叮嘱道, “小夭,你只知用昆仑镜能够回到过去,却不知道,即便是回了过去,也不能随便的改变历史,不然,会受到天谴!”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使我思君朝与暮 小夭郑重的点了点头,但心里却默默嘀咕着,不能改变历史?她回来的目的就是改变这一切!即便是要受到天谴,她也是在所不辞! 三日之后,瑲玹风尘仆仆地赶来了,他既紧张又期待地穿梭在桃花林中,忽然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甚至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渺渺碧波,烟水朦胧,十里桃林,霞光绚烂,朱红色的水榭里凭栏而立着一位,身着天水碧色衣裙的女子,温暖的阳光映在她的脸上,衬的她的肌肤雪白细腻,肤若凝脂,额间的桃花印记也格外的绯红艳丽。圆溜溜娇滴滴的乌瞳,似春水潋滟,顾盼流波。红唇皓齿,宛如春日桃花,娇艳欲滴。长发如瀑,轻挽云鬓,露出如瓷般的颈项。 她手中虽然把玩着桃花,但思绪早已飞到了千万里之外,思念着那个俊美无俦,张狂肆意的九头妖。 瑲玹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一不小心及就吓坏了眼前的少女,他忐忑不安地轻声唤了句, “小夭!是你吗?” 小夭闻声转过头来,双眸如幼鹿般,明亮,清澈。她扬起嘴角,笑着回道, “哥哥,你来啦!” 这就是我的小夭!我的小夭是这世间上最美好的女子!瑲玹觉得心里好似有棵树悄悄发了芽生了根,酥酥痒痒的,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的感觉。他不说话,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小夭。 小夭迟疑了片刻,笑着走到瑲玹面前,举着桃花枝子在他面前晃来晃,调侃道, “瑲玹哥哥,我就当真是丑到了这种地步,直接都把你吓傻了不成!” 瑲玹如梦初醒,他大笑着挠了挠头,忙解释道, “才不是呢!我的小夭,别提有多漂亮了!将来追求小夭的男子,怕是要从五神山排到西炎山去了。” “哥哥,你就会取笑我!” 话音刚落,天空飞来了一只黑色的獙獙和白色的琅鸟。小夭明白,这是阿獙和烈阳在和她道别。 小夭快步跑到他们身边,用力的搂着獙君的脖子,在它的狐狸脸上亲了一口,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头快速的抱了一下烈阳,在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飞快地转身,跑回到了瑲玹身边。 她躲在瑲玹身后冲着两人做着鬼脸,然后又挥了挥手,高声道, “阿獙,烈阳,我走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和前世一样,阿念无法接受小夭的身份,每天想尽了办法整蛊她,小夭对此根本无暇顾及,她现在每天除了炼制毒药,就是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如何才能留住相柳。 小夭一直都知道,相柳可以为了自己付出他的生命,但他心里的家国情义,像禁锢的枷锁,牢牢地困住了他的心。不然,上一世,他也不会强压下对自己的情感,把她推到了涂山璟的身边。 典礼在即,蓐收带人送来了庆典时要穿的礼服,小夭想起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一身红色的礼服,让沐斐认出了她是赤宸的女儿,才会有桃林虐杀的惨剧发生。甚至,涂山璟为了救自己,也险些丢了性命。相柳更是为此舍掉了一条性命,还有半身的精血。这一次,她不会让这一切再发生! 小夭直截了当地告诉蓐收,她不喜欢红色,所以除了这件红色的礼服,其他的这些都可以。结果这句话好巧不巧的落在了阿念耳朵里,阿念弄坏了小夭选好的那几件礼服,唯独只留下一件红色的。 典礼当天,当侍女拿着红色的礼服为小夭更衣时,小夭只觉得有些事情还真是想躲也躲不掉。 素白色的束腰长裙,将身体勾勒着高挑玲珑。可小夭此时却难受的有些喘不上气来,因为她知道等下阿念会把她推下悬崖,相柳那个混蛋还会让她自己浮水回五神山,所以她就提前把自己喂了个肚圆儿,好有体力游回来。 侍女又将一件长长的拖地沙袍,披在小夭身上。沙袍上是用红黑两色的丝线缠着金线,绣着桃花玄鸟图,当沙袍展开,就如满地都绽放出桃花。小夭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尽是漠然,她身后的侍女却由衷地感叹道, “王姬,这衣服衬的你太美了!” 小夭无奈地苦笑一下,转身向外走去。 当小夭缓缓走近正殿时,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小夭的腰板被束腰勒得挺得笔直,她目不斜视地从所有人面前走过,余光却发现了黑发白衣的少年,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 小夭的样子让众人有些目眩神迷,尤其是她淡然一笑,流露出万种风情,令人心旌摇曳。缤纷绚烂的桃花盛开在小夭的身后,她额间的一抹绯红,明明有万千的妩媚,眼中却含着冷意。 在繁冗的祝祷词中叩拜再叩拜,祭祀仪式终于结束了。小夭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脱下这一身将她束缚住的礼服,换了水青色的衣裙。 她想了想,唤来了侍女,尽量坦然自若地吩咐道, “我想好好打扮一番,去见…嗯…见客人。” 几个侍女第一次听见王姬主动要求打扮自己,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拿出了浑身解数,将小夭收拾打扮了一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侍女先是帮小夭松松绾了个飞仙髻,又根据衣裙的颜色选了翡翠步摇。小夭走了几步,侍女们齐齐满意的点头,其中一个小丫头又找了件水碧色浅沙披帛,搭到小夭肩上,绕过腰,悬于手臂间,最后自然的垂落。 几个侍女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 “王姬,快快去见你想见的人吧,保证他从此再也忘不了你了!” 小夭笑着笑着就红了脸,她将这几日做好的毒药装在随身携带的腰包里面,马不停蹄的就准备去和阿念那个小丫头“偶遇”。 果不其然,阿念把小夭骗到了悬崖边,然后趁其不备,一把将她推入了崖下。 耳畔的风呼啸而过,小夭却张开了双臂,惬意地享受着自由落下的这种感觉。直到冰冷的海水灌入耳鼻,小夭却猛地感觉不适,一边怀念着上一世水中来去自如的感觉,一边憋着口气任由自己不断下沉,等着那个白色身影的出现。 可是,就当这口气已憋到极限时,相柳还是没有出现。小夭实在忍不住了,开始划水向上游去,脚下却被一股力量绊住,动不了了。她低头,赫然发现就是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白衣白发的大妖怪。 相柳单手揽着小夭的腰,却也将她牢牢禁锢,小夭胸腔都要炸开,她哀求的看着相柳冷眼盯着自己。相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小夭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坏笑,她想都没想的直接贴了上去,无所顾忌地吸取着里面新鲜的空气。 小夭的两只手甚至紧紧攥着相柳胸前的衣襟,生怕相柳反悔,一巴掌就把自己推开。相柳着实被小夭的举动吓了一跳,尽管他给小夭渡气过很多次,可那时候她是玟小六,是个吊儿郎当的糙汉子,现在,她是个女子,更是王姬。 相柳手上灵力一闪,两人浮出了海面。小夭还搂着相柳的脖子不撒手,相柳搂着小夭的腰一跃出水,落在了小岛上,他还顺手将小夭丢在了地上,摔得小夭捂着屁股,疼得呲牙咧嘴。 小夭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对相柳怒目而视,她生气道, “相柳,你个混蛋!” 相柳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小夭面前,他伸手掐着小夭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 “骗我,该死!”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相柳虽然用手掐着小夭的脖子,但根本就没有用劲,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夭,就是在等着她解释。 小夭的眼睛本就如初生的小鹿般灵动狡黠,此时却是闪烁躲避,不敢直视相柳的眼睛,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没有…没有骗你…” 小夭抬眸偷偷瞥了一眼相柳,见他眉宇间一片阴鸷,又赶紧垂眸慌忙解释道, “那不算骗,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夭呼吸急促,却还是鼓起勇气,迎上相柳的目光,真诚的说道, “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永远都做清水镇,回春堂的小医师,玟小六!” 相柳的拇指指腹在小夭脖颈儿上的血管,轻轻地摩挲了几下,惹得小夭浑身颤栗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在小夭可怜兮兮的眼神下,相柳还是放开了手。他站起身来,眼底仍能溢出冰冷的寒气,却在一挥手的瞬间,就用灵力烘干了小夭的衣服。 小夭试探着挪到相柳脚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摆,献宝似的从腰包里面掏出一小瓶毒药,呈递在相柳手边, “这是我这几天特意为你配置的毒药,你要不要试一试?” 小夭满脸期待的样子都映在相柳眼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夭,一双眼睛沉静如星,又凝着令人胆寒的锋凛锐利,有种惊人到妖异的美。他伸手接过小夭手中的药瓶,方才那股使人噤若寒蝉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特意给我做的?” 说罢,将瓶里的毒药一饮而尽,小夭心满意足地说道, “当然了!这是我特意为你配置的,用了不少的天材地宝呢,怎么样,味道很好吧。” 相柳没说话,视线落在她停于袖口的圆润指尖,眸光幽深似潭,随即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还不错,以后就继续给我做毒药。” 小夭听到相柳这么说,就知道这只傲娇的九头妖一定是不生气了,她嬉皮笑脸的靠他更近了一些, “你不生气了吧?” 相柳一甩袖子,坐了下来,目光看着远方,海潮拍打礁石激起的白色浪花,沉声问道, “为什么不回家?” 小夭顺着相柳的目光看向远方,她思虑了片刻,才悠悠说出, “瑲玹要回西炎山了,唯有皓翎大王姬的身份,才能助他一臂之力。” 相柳闻言,嗤笑了一声, “看来他对你很重要啊!?” 小夭转过脸来,极为认真地看着相柳,柔声解释道, “相柳,他是我哥哥!” 相柳没说话,小夭转过身来。 微风习习,一轮明亮的圆月悬挂在天上,海面波光粼粼,小夭想起清水镇两人月下谈心的日子,她情不自禁的笑弯了眼睛,一旁的相柳注意到, “笑什么?” “没什么,想起了清水镇的日子。” 小夭说着,蜷缩起双腿,双臂环抱住膝盖,头枕在胳膊上,脸冲着相柳,缓缓开口道, “相柳,我叫皓翎玖瑶,我母亲是西陵珩,因为我额头的桃花印记,加上取自‘桃之夭夭’的含义,大家也都叫我小夭。四百年前,四叔,也就是瑲玹的爹爹战死沙场,四婶当着众人的面自刎于棺前,随四叔去了。朝云峰上,就只剩下外婆,娘亲还有我和瑲玹。外婆的几个孩子都不在了,她也心力憔悴油尽灯枯,不久就撒手人寰。外婆离世前,我和瑲玹曾当着外婆发誓,要一生一世照顾彼此信任彼此,永不背弃!再后来,辰荣进攻西炎,娘亲被迫上了战场,也一去不回。朝云峰上,就只剩下我和瑲玹相依为命。” 小夭说着说着,思绪好像回到了儿时在朝云峰上无忧无虑的日子,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可笑着笑着,她的双眸如星辰蒙上水雾,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滚落,像是星辰陨落,每一颗都仿佛承载着她的心事,令人心生怜悯。 相柳看着小夭,只觉得她的泪滚烫的落在了他胸膛里柔软的心脏上,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他用力地握紧了拳头,硬生生的将抱她入怀的冲动压了下去,轻声说道, “之后,你才在大荒流浪?” 小夭摇了摇头, “之后,我被外爷送到了玉山,瑲玹被送到了皓翎。瑲玹答应过我,他一定会去玉山接我的,可我等了七十多年也没等到他。我就偷偷溜下了玉山,在大荒流浪。再之后的事情,就是我遇到了那只臭狐狸,被他囚禁折磨,我好不容易杀了他。最后,来到了清水镇,遇到到你!” 小夭说完,直勾勾的盯着相柳,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相柳,都明白!况且,还有心口的情蛊,在不停的叫嚣翻涌。 相柳看着小夭,目光也慢慢灼热起来,像两颗跳动燃烧的火星。可小夭大王姬的身份,成为了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他站起身来,冷着脸说出了, “皓翎王姬,你要继续在这里欣赏风景,就自便吧,我就不奉陪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说罢,他就作势欲要离开,谁知小夭一把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他的一条腿,仰着头可怜巴巴地冲着相柳说道, “别啊,别丢下我啊,你把我丢在这里,我怎么回去啊?” 相柳面无表情地回道, “游回去!” 小夭心里嘀咕着,这个喜怒无常的大妖怪,刚才还好好的,结果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可脸上依然作出一副可怜凄惨的模样, “大人,我灵力低微,这可是深海,海兽海怪四处出没,你让我自己游回去,不就等于羊入虎口吗!大人,您就行行好,送我回去吧,好不好?” 相柳俯下身子,捏起小夭的下巴,眼底缭绕着森森寒意,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阴恻恻的说道, “皓翎大王姬,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了,我可是辰荣军师,我不杀了你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还想让我送你回去,嗯?” 说完,一把撇开小夭的下巴,踏浪而去,消失不见。 小夭站起身来,冲着相柳消失的方向,大叫道, “相柳,相柳!九命!九头怪!大妖怪!死九头怪,大魔头!” 大海一起一伏,天地寂寥无声。 小夭认命的抬腿向大海走去,只觉得海的颜色变得更加黑暗了,她打了个寒战,辨别了一下方向,一边嘴里嘟囔着咒骂着相柳,一边向着五神山的方向游去。 游着游着,小夭猜想,那只九头怪肯定就跟在她的附近,不然怎么这么久了,也没见到一只海兽呢。小夭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计上心来。 她不停地划着水,奋力地向前游去,可抬胳膊的频率越来越慢。渐渐地,她好像真的疲惫不堪体力不支,感觉浑身酸痛,然后身体也慢慢地向下沉去。小夭挣扎了几下,就放弃地闭上了眼睛,任凭身体缓缓下沉陷入黑暗。 突然,一双大而有力的手掌,扶上了她的腰,小夭忽地睁开眼睛,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结果,被相柳一眼看穿,他直接撒手快速地向前推进,小夭下意识地伸手想喊住相柳,结果猛呛了一大口水,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小夭已经被相柳稳稳地抱在怀里,行走在海面上。感觉到怀里的少女动了动,相柳停住了脚步。他作势要将小夭放下,结果小夭紧紧搂着相柳的脖子,头窝在他的颈窝里,怎么都不肯撒手。 相柳嘴上嘲讽着, “皓翎大王姬,这是颜面都不顾了吗,随便让男人抱着!” 小夭才不管相柳说什么,她紧紧靠在相柳身上,嘴里嘟囔着, “怕什么,我不早就是大人的人了嘛!”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相柳嘴上虽然说着嫌弃的话,但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和眉眼多出的几分温柔缱绻,出卖了他此时的愉快心情。 小夭扭了扭身体,她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松弛地整个人挂在相柳身上,两只脚还不安分的来回轻轻摆动着。 “别乱动!” 相柳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既撩人却又让人心悸。小夭闻言,翻了个白眼,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着, “不动就不动嘛,反正我是不会撒手的!” 相柳呼吸沉沉,眸子里墨色翻涌,手上也加重了抱着小夭的力道。 被相柳抱在怀里行走于海面上,小夭好奇的东张西望。星空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仿佛整条星河都融入了这片蓝色之中,远处的海岛若隐若现,像是漂浮在蓝色世界中的仙境,引人无限遐想。 小夭想起了,上一世,她问相柳海的另一头有什么,相柳告诉她有零星的岛屿,有的岛屿美如幻境,有的岛屿寸草不生…如果可以,这一世,她想和相柳找一处风景绝美的岛屿,相伴一生… 恰逢此时,一尾闪着银光的鱼儿跃出了水面,出水的声音惊动了小夭,也扰乱了她的思绪。小夭惊喜地拍了拍相柳, “快看!” 那银光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又消失在波涛之中,给这片静谧的蓝色世界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小夭的眸子一闪一闪的,可爱中还带着几分迷糊。相柳看着她的样子,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 “你喜欢?”相柳轻声地询问。 小夭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喜欢!” 转头的一瞬间,小夭对上了相柳清亮的眸子,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竟比漫天星辰还要璀璨耀眼。相柳薄唇微扬,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透露着隐约的爱意,小夭一时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相柳故作镇定地把目光投向远处,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小夭被相柳的反应逗得忍俊不禁,她把头抵在了相柳的胸膛上,不由自主地咯咯笑了起来。 相柳也情不自禁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着玩味的光芒,周身萦绕着欢快的氛围。 五神山近在眼前,相柳收起了笑容,冷声说了句, “到了!” 小夭趴在相柳的肩膀上,不愿意回头,她小声嘀咕着, “这么快就到了!?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多好!” 相柳皱了皱眉,故作不耐烦地说道, “你又在犯什么傻了!?” 小夭叹了口气,撅着嘴从相柳身上跳了下来,借着他的妖力,穿过了五神山外的结界,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她心里一直希望相柳能叫住自己,可走出了那么远了也听不见相柳唤自己的声音,她有些气恼地转过头,那里还哪有相柳的身影了,这家伙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小夭气的一跺脚,自言自语道, “这个相柳!就这么走了!?” “小夭,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这副样子?”瑲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着急忙慌地跑到小夭身边,看她一身狼狈的样子,立即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披到她的身上。 小夭深深看了一眼相柳消失的地方,转头对瑲玹说, “我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模样?还不是你的好妹妹,我要回去收拾阿念了。” 说罢,朝着王宫的方向走去。瑲玹跟上了小夭的脚步,憋着笑说道, “我以为你打算一直忍下去呢?” 小夭不满地瞥了一眼瑲玹, “好歹她是你妹妹,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让着她,但不代表我是好欺负的。” 瑲玹看着小夭乱七八糟的头发,里面还裹着沙子,插着海藻,摇头笑着说道, “你也别一口一声我的好妹妹,论远近,那是你妹妹!” 小夭笑嘻嘻地回道, “好啊!既然是我妹妹,那姐姐教训妹妹,天经地义!” 之后,就是小夭气势汹汹地踹开了阿念的房门,两个人在房间里用触手可及的物品开始大打出手。玉如意,凤凰琴,鎏金缠枝莲花水镜,脂粉盒,几案,总之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都被这两人砸了个稀巴烂。 两人边打边边骂,小夭早就用毒封了阿念的灵力,所以这俩人是你一拳我就一脚的,各凭真本事。小夭流浪大荒几百年,身手不是一般得灵活,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就凭阿念根本就不是小夭的对手。几个回下来,阿念被小夭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两人也借此机会,把心里的话都发泄了出来。 第二日,小夭出府闲逛,结果碰到了辰荣馨月和防风意映一行人。小夭本想转身离开,却被跟在她们身后的瑲玹认了出来。 “小夭?竟真是你!” 小夭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瑲玹特别骄傲地向众人介绍起小夭来, “你们昨日不都闹着要见我的表妹嘛?这位就是我妹妹,皓翎玖瑶。” 一行人纷纷向小夭见礼,小夭在面纱的遮挡下,一一向众人回礼。在众人的簇拥下,小夭也不得不随着大家一起游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人群中除了涂山璟,随行的还有涂山篌和赤水丰隆。 众人逛累了,找个了小店酒足饭饱之后,又提议要出海。小夭本想拒绝,可想到瑲玹也在,就勉强答应了。 也许因为明日要离别,可也许更因为年轻,离别只是年少放纵的借口,一群人上了船,就开始嘻嘻哈哈地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不停喝着酒。甚至连一向自持的涂山璟,也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 酒过三巡,丰隆为了一尾大鱼,竟跳下海去。紧接着,众人都跟着跳了下去。船上,只剩下小夭和涂山璟。 酒气上涌,小夭头沉沉的,两边的太阳穴直跳,胃里也翻江倒海的十分不舒服。她靠在船舷处闭目养神,突然一股冷冽的药香直冲天灵盖,小夭觉得十分舒畅,她接过药囊,放在鼻子下面使劲嗅了嗅,然后柔声说道, “你倒是没有忘记我教你的东西。” 涂山璟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小夭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他, “涂山璟,我让你小心的事情,你有留意吗?” 涂山璟默默点了点头,犹豫了一瞬间,他伸手攥着小夭的手腕,紧张地说道, “小夭,你和相柳?” 小夭眯着眼睛看着他,声音中略带了些冷意, “我和相柳,怎么了?” “昨晚,我也在崖下,我看到…小夭,他不适合你!你是皓翎王姬,他是辰荣军师,你们…” 小夭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冷着脸说道, “涂山璟!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你先处理好你的家事吧!涂山篌为人奸诈狠辣,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还有,防风意映,她…” 小夭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胸口搅得难受,再也忍不住,趴在栏杆上,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涂山璟心疼地抚着小夭的背,待她吐完递上水让她漱口。 小夭头重脚轻,耳鸣目沉,涂山璟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让她坐了下来。小夭却不知,船的远处一直跟着一个大海北,相柳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涂山璟作为九尾狐的后人,感知的能力远超其他人,他早就发现了。 此时,涂山璟借着小夭醉酒紧搂着她,额头抵在了小夭的头发上。他目光略带着挑衅地望向远方,小夭,他绝不会放手! 相柳远远看着,背在背后的手握紧了拳头,黑眸暗色变得浓稠又酝酿着洌寒,轻笑启唇, “涂山璟!?”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涂山璟感觉小夭的身子往下滑去,他垂眸,发现小夭竟然醉酒睡着了,他的眼底满是欢喜,调整了一下身姿,让小夭在靠躺在他怀里,睡得更加安稳。 海风轻轻吹动,一缕发丝遮住了小夭的眉眼,她觉得痒痒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涂山璟注意到,轻柔地拂过她的脸庞,将那一缕头发别在小夭耳后。 睡梦中的小夭不安地动了动身体,嘴里呢喃着, “相柳…别离开我…相柳…别走…求你…别走…” 涂山璟闻言,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语的失落,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攥紧了拳头,唇瓣抿得紧紧的,眼底也像染上了血色一般变得通红。 片刻之后,涂山璟抬头盯着远方,漆黑的双眸里燃烧着怒意,划过阴冷的戾气。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酒坛,将一只手放在酒坛上运起灵力,浓厚的白烟从酒坛中溢出,渐渐地笼罩了整艘船。 从外面看过来,整艘船像被大海吞噬了,什么都再看不见。 相柳云淡风轻的面容上隐隐浮现一抹愠色,眼中也乍现出几道锋利的寒芒,他冷笑了一声,留下一句, “皓翎王姬!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驾驭着脚下的大海北,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之中。 涂山璟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夭,一点点用指尖描摹着她的轮廓,牢牢将小夭现在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涂山璟在心里默默发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小夭的! 一个多时辰后,小夭悠悠转醒,她嘴里喃喃叫着,“相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靠躺在涂山璟怀里! 她一骨碌坐了起来,着急忙慌地整理着发型和衣裙,感受到了涂山璟赤裸裸的目光,小夭快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知所措的两眼四处乱瞟,垂头小声说了句, “不好意思,我刚才睡着了,我…” 涂山璟微笑着说道, “没关系,小夭,任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小夭垂着头不说话,涂山璟笑着随手解开了束发的发冠,满头青丝如银河泄九天。他倚靠着船栏,几分慵懒,几分随意地看着东边天空初露的晨曦。 船上的人陆续回来,看到瑲玹小夭起身迎了上去, “你没事吧?” 瑲玹摇了摇头,心里乐开了花,他的小夭还是紧张他的!就在这时,涂山篌从远处飞驰而来,脚下踩着一条凶猛的大鱼。 辰荣馨月和防风意映都被吸引了过来,小夭也来了兴趣,扬声问道, “它听话吗?” 涂山篌虽未明说,只是策着大鱼表演似的围着船绕行了一周,小夭不禁鼓掌喝彩,笑道, “这个好!赶明儿我也找个这样的坐骑,就不用辛苦的游水了!” 小夭不由得怀念起,上辈子她可以在水中来去自由。这一世,她一定不会再让惨剧发生,相柳也不会再为了救她舍掉一条性命和半身的精血! 小夭盯着涂山篌发呆,瑲玹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笑着说道, “别做梦了,就你的灵力还想制服这种等级的鱼怪,它拿你做点心还差不多!” 小夭叹了口气,也是,就她那点微末的灵力,连保护自己都成问题! 涂山篌上岸之前,一拳探进了鱼腹里,掏出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 小夭眯着眼睛低声说句, “鱼丹红。” 这一声恰好被站在一旁的涂山璟听到,他凑到小夭身边,附身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你喜欢吗?” 小夭皱着眉头看辰荣馨月上前问涂山篌,能否将鱼丹红转让给她,结果被涂山篌拒绝。她微微摇了摇头,靠近涂山璟,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小声提醒道, “去查一下,涂山篌的那颗鱼丹红,最后送给了谁。” 说罢,转身跟着瑲玹进了船舱。 赤水丰隆一直默默注意着小夭,见她好像对鱼丹红感兴趣,忙跟了上去,凑到小夭身边说道, “刚才那块算是顶好的鱼丹了,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你若想要,我回去问问爷爷。” 小夭看了一眼瑲玹,回道, “不必了,我只是看着好看,随口问问罢了。” 船靠岸了,瑲玹带着小夭和众人一一告别。 瑲玹和小夭并肩而立站在码头上,静静看着海上落日余晖。良久之后,瑲玹开口道, “奶奶,爹娘,姑姑,还有大伯二伯的墓已经太多年没人祭拜,也不知道荒凉成什么样子了。明年,姑姑的忌日,我要站在朝云峰上。” 小夭侧目看着身旁的瑲玹,纵然世事变幻,他永远是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她答应了外婆的话就一定会做到,要和瑲玹相互照顾相互依靠,永远信任永不背弃! 小夭伸出手放在瑲玹的掌心,紧紧握住,她看着瑲玹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哥哥,回朝云峰的路很难走,但是,我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瑲玹阖了阖眼,忍住了酸涩感,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好!我们一起回去!” 当桃花开遍了中原大地时,小夭作为皓翎大王姬,要去轩辕祭拜葬在朝云峰的母亲,西陵珩,也就是西炎王姬大将军!而瑲玹作为小夭的表兄,西炎王的亲孙子,也要一同前去。 小夭拿出皓翎大王姬的架势,才摆脱了德岩的阻拦,和瑲玹一同登上了朝云峰。小夭抬头看着朝云殿的匾额,唏嘘不已,三百多年前,这里承载着她和亲人的笑语欢声,而如今,这里空空的就只剩下她和瑲玹。 再见西炎王,他还是那个须髯皆白,满脸皱纹,苍老清瘦的老头,但这次,小夭不似从前那般牙尖嘴利的顶撞他,而是和瑲玹一样,跪下行礼, “孙女回来了!” 瑲玹和小夭就这样,在朝云殿住了下来。庭院内的凤凰树虽无人照料,却长得极为高大茂盛遮天蔽日,开着如火如荼的凤凰花,一切都恍若当年,可树下的秋千架却没了踪影。 于是当晚,瑲玹大半夜的不睡觉,连夜给小夭做了个秋千。之后,小夭闲来无事就会坐在上面,回忆着儿时的幸福时光,也思念着,相柳! 荡秋千的人在,推秋千的人在,凤凰花也依旧荼靡火红,可小夭不是当年的小夭了。祭拜过各个亲人之后,瑲玹提出, “陪我去趟西炎城。” 小夭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个抱着弓箭英姿飒爽迎风而立的公子哥儿。用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来形容那个家伙,一点也不夸张。 小夭想着想着就不由得笑弯了嘴角,一旁的瑲玹见到,只以为是小夭呆在朝云峰上太过无聊,终于有机会去四处游玩了觉得开心罢了。 第一站,他们去的就是西炎的歌舞坊。 哥哥去见了金萱姑娘,小夭则是穿梭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今夜就让这个小蛮腰服侍你!”小夭被声音吸引,转头就看到了锦衣玉冠,乌发漆黑如墨,姿态肆意散漫,眉梢眼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意的,防风邶! 小夭上前想叫住他,却被另一男子伸手拦住,男子举止轻浮上来就伸手揭小夭的帷帽, “小娘子,你若有几分姿色,本大爷我今晚就赏脸让你陪我,嗯?” 小夭转身躲过那人的脏手,但那人不依不饶再次伸手,却堪堪停在了半空,一道慵懒而低沉的声音传入小夭耳中, “这里是风月场,又不是狩猎场,你情我愿,方能意趣~”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小夭不躲不避,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相柳,听到调戏的男子说道, “若论怜香惜玉,大荒内可真没人比得上你。” 防风邶嬉笑着看向搂在怀里的女子,甚至还伸出手指轻挑了一下女子的下巴。小夭看着他和怀里的女子眉来眼去,不禁怒火中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样,很不舒服,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想上前找他算账。 可防风邶已经搂着姑娘轻飘飘地转身离开了。小夭刚想追上去,却被瑲玹拉住了, “小夭,怎么了?” 小夭强忍下怒气,故作轻描淡写地回道, “没什么,就是好像遇到了个故人!”,可瑲玹却莫名的感到一阵寒意扑面而来,他不明所以地朝着小夭紧盯着的方向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笑着说道, “事情办完了,我们回去吧!” 小夭深深看了一眼防风邶离开的方向,才收回了目光,和瑲玹一同回去。回去的路上,小夭闷闷不乐的样子,让瑲玹非常奇怪,他轻轻了拍小夭的手背,关心道, “刚才看到什么了?惹得你这么不开心,一路上话也不说,撅着嘴生闷气。” 小夭含糊着嘟囔了一句, “没什么,我是逛累了而已。” 心里却盘算着,回去之后一定要炼制一瓶比黄连还要苦上几倍的毒药,下次见面一定让他好看。 半夜,小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一想起防风邶那个混蛋搂着姑娘花天酒地,她就怒不可遏,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披上衣服来到凤凰林,坐在秋千上,望着天上的月亮,瑲玹不知何时也来了,他靠着树坐下静静看着小夭。 “小夭,你是不是有心事?” 瑲玹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小夭一跳,她瞪了一眼瑲玹,拍了胸脯缓缓说道, “要被你吓死了!我睡不着,所以出来走一走。” 瑲玹笑着调侃道, “难得呀,我们的小夭还会失眠,我记得小时候,你总是缠着姑姑讲故事,可每次故事还没讲完,你就已经呼呼大睡过去了,还是那种不睡到日上三竿,都不会醒的。” 小夭荡着秋千,微微笑着,享受着晚风拂过脸颊。她幽幽说道, “哥哥,我已经不是过去的小夭了。” 瑲玹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夭,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唏嘘,他笑着把一朵凤凰花弹到小夭脸上,打趣道, “小丫头,还在我面前故作深沉起来了!不管过了多久,你都是我的小夭,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小夭踢起地上的凤凰花,扬到瑲玹身上,大笑着扑了过去,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追逐打闹着。两人疯够了,并肩坐在秋千上,小夭缓缓开口道, “瑲玹,还记得在清水镇的时候,我给你下的蛊吗?” 瑲玹一想到,那时候他认不出小六就是小夭,还派人找来最有经验的行刑人折磨小六,就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沉声道, “记得。” 小夭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 “那个蛊,根本解不了…” 瑲玹皱着眉头转头看向小夭,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蛊解不了,可小夭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震惊不已, “那个蛊…只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那个人…就是…相柳…” 瑲玹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夭, “你是说,那蛊在相柳身上!那岂不是,他受伤了,你也会感到疼痛?” 小夭看着瑲玹,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错!同命连心!” 瑲玹怔怔地盯着小夭,眼睛一动不动,脸颊上的肌肉隐约在颤抖着,他上前握住秋千的绳索,俯下身来神情复杂的看着小夭,握紧绳索的指节已经有一下发白,再次确认道, “真的就没有办法解蛊?” 小夭坚定地摇了摇头,瑲玹认命地松开了手,整个人看起来那么颓然萎靡。他忽地想起了什么,上前一把攥住了小夭的手,神色极为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小夭,这件事情,除了我,不要再向第二个人提起,知道吗?” 小夭乖巧地点了点头,瑲玹觉得胸口闷闷得透不过气来,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留下一句, “早些休息吧!”就疾步离开了凤凰林。 小夭坐在秋千上,脚尖抵在地上,轻轻晃荡起来,嘴角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心里暗道, “相柳,希望你,一切安好!” 第二日,小夭起身时,瑲玹已经不在了。小夭去西炎王那里寻他,恰好听到他答应了岳梁要去参加家宴,忙走上前走,装作好奇地问道, “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为什么不请我呢?” 岳梁一边行礼,一边笑着说道, “姐姐若想去,自然欢迎!”只不过,他的重新安排部署一番。 待其他人走远,小夭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瑲玹的腹部,小声道, “你刚到西炎城,还未站稳脚跟,正是除掉你的最好时机,他们没胆子在朝云峰动手,可一旦出了朝云峰,就是他们的地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瑲玹笑眯眯地看着小夭紧张自己, “不迎着荆棘峭壁而上,如何能登临顶峰?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小夭瞪了一眼瑲玹,不满地说道, “反正我和你一块儿去!” “好啊!求之不得呢!” 因为是私宴,宾客不多,来的都是西炎国内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他们看似对瑲玹很客气,实际很不屑。小夭懒得看他们虚与委蛇阿谀奉承的嘴脸,独自一个人到花园里闲逛着。其实,她是心心念念着要去见相柳,不对,现在是防风邶! 果然,花满枝头的树下,他端着酒,散漫地倚坐在玉榻上,周身花影扶苏,暗影绰绰。 小夭屏住呼吸,轻轻地走上前去,站在他身后,冷不丁地俯下身子,在他耳边突然说道, “相柳,好久不见!” 他丝毫没被小夭突如其来的打招呼吓到,身子纹丝不乱,微微侧仰着头,睨着小夭道, “姑娘悄悄地走到我身后,我一直在猜你想做什么,竟生出了一些奇思遐想,没想到姑娘竟是认错人了。” 小夭眯起眼睛盯着他,心里暗道, 好啊,又装不认识我是吧,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见小夭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防风邶笑着说道, “姑娘这么看着我,我倒是真想是你嘴里叫的那位了!” 小夭似笑非笑的看着防风邶,突然凑到他的面前,伸手把玩起他肩上的青丝。小夭用手指绕起他的一缕头发,悠然自得的转了一圈又一圈,双眸明艳妩媚,冲他狡黠一笑道, “好啊,小郎君生得这么好看,即便你不是他,我看着也欢喜,不如就陪我在此饮酒作乐吧!” 小夭说罢,装作看不到他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自顾自地坐到了他的对面,取过了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也给防风邶斟了一杯。他举起杯,一饮而尽。 小夭一只手搭在桌上,手指随意随意地敲动着桌面,心里默数着, “三,二,一。” 防风邶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摔落在桌面上,他扶在桌子,苦笑道, “你给我下毒?” 小夭笑嘻嘻地看着他,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一双弯弯如新月的黛眉似蹙非蹙,圆溜溜水灵灵的眼睛故作无辜地说道, “小郎君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我为什么要给你下毒呢。” 防风邶别过头去,躲开了小夭的手,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 “给我解药~”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定不负相思意 小夭看着眼前因为中毒眼神迷离却仍苦苦支撑,不肯承认自己身份的防风邶,好像突然明白了,唯有防风邶的身份,才可以让相柳肆无忌惮的只做他自己。 小夭将自己面前的酒递到防风邶面前,柔声说了句, “喏,解药!” 防风邶邪魅的一笑,身体往后靠了靠,媚眼如丝地看着小夭,他低低一笑,嗓音压低,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说道, “喂我!” 小夭眉梢一挑笑着点点头,举起面前的酒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淌出来,她慢慢靠近防风邶,将酒杯递到了他的嘴边,亲自喂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防风邶偏着头看向小夭,声色乖巧,眼眸干净澄澈,眼底更是有说不清的缱绻。小夭起身将要离开,防风邶却忽的往后一靠,整个人都靠在玉榻背上,这么做的同时,他还顺带扯住了小夭的手臂往怀里一带,小夭猝不及防地整个人趴在了防风邶身上。 防风邶顺势搂住了小夭的细腰,深如湖水的双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满意地欣赏着小夭明艳动人的脸,直到小夭的脸慢慢变得绯红,才肯罢休。他轻笑一声,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耳边的呢喃般, “姑娘,这是对在下一见钟情了吗?” 小夭推了一把防风邶,站起了身来,装作无事发生可两只手却无措地攥紧着衣角。防风邶瞥见了小夭泛红的耳珠,他笑着站起身来,来到小夭身边,温柔地抬起小夭的手,一边在她的掌心用手指轻轻滑动,一边用近乎蛊惑般的声音说道, “我想让你记住我,防~风~邶~” 防风邶的语气忽然又多了两份轻挑,然而比起相柳的冷若冰霜纤尘不染,容貌愈发英俊明艳的他再做起这些来,便让人有些移不开眼,明知道是危险的,却仿佛令人着迷的蛊惑着想要靠近。 防风邶在小夭掌心书写完之后,还贴心地合上了她的手掌。小夭掩嘴一笑,双眸璀璨如星,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妩媚与戏谑,她执起防风邶的手掌,朱唇轻启,手指在他的掌心图画,每一次旋转都像是在编制一张看不见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无法自拔, “小郎君既然要我记得你,那么礼尚往来,我叫,皓~翎~玖~瑶~别忘了我!” 小夭说完,松开了防风邶的手,转身离开,半路还回过头来扬着下巴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笑意盈盈地回到了府内。 夜已深,宾客们陆续散去。小夭撑着脑袋坐在案几前,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一边等着瑲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 上一世,瑲玹被刺杀是发生在几天后,可此时小夭心下隐隐有些不安,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心绪不宁地站起身来,朝着瑲玹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岳梁和廉予的相送下,瑲玹和另一男子并肩向外走去。小夭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待看清瑲玹身边男子的样貌时,她心中大骇,此人竟是禺强! 宴会上禺强明明没有出现,怎么这会儿会出现在瑲玹身边!小夭顾不得许多,就准备大喊瑲玹小心禺强,可话还没说出口,只觉得心口处如刀绞了一般的剧烈疼痛,那种痛苦深入骨髓,让人无法忍受。 小夭瞬间面容煞白,额头全是冷汗,她手捂着胸口痛得四肢痉挛,软倒下来狼狈地趴在地上,粉身碎骨般的剧痛袭来,她眼睁睁地看着瑲玹和禺强向外走去。 这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小夭咬紧了牙关,浑身颤栗地挣扎起身,踉跄着向外跑去,却看了令她睚眦欲裂的一幕,禺强突然出手,一拳重重地击向瑲玹。 瑲玹堪堪抵挡住,禺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拳又一拳,蕴含着充沛灵力的攻击,疯狂地向着瑲玹而去。小夭一边大喊着来人啊,一边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却被禺强释放出来的灵力震得,倒摔在门上,喷出一口鲜血。 小夭再一次恼自己的灵力低微,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计策都不管用,这个时候,只有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救瑲玹。 瑲玹一边喊着,“小夭,别过来!”,一边奋力抵抗。 眼看着瑲玹受了重伤倒在地上,禺强抓起他,眼中满是恨意,化水为刀,挥刀而下,竟想将瑲玹就地斩首! 小夭扑倒在地上,厉声喊道, “禺强,难道你想让整个羲和部灭族吗?” 禺强的刀停在了空中, “这是我一人所为,与羲和部无关!” “我是皓翎王姬,我说有关就有关!”小夭双目赤红,声泪俱下地吼道。 “你是皓翎王姬,居然要为了外人毁灭羲和部?” “那你呢?勾结外人刺杀瑲玹,为部族惹来灭族之祸!” 禺强怒吼道, “我没有和外人勾结,瑲玹砍了我哥哥的头,我只能取他的头祭奠哥哥!” 说着,禺强挥刀直向瑲玹。瑲玹的手伸向了小夭,平静地微笑着,眼中却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眷恋。 小夭肝胆欲裂地惨叫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住手!” 突然,寒意凛冽,禺强手中的水刀化作了雪刀,砍刀到瑲玹的脖颈上,瞬间碎裂成雪末。赤水献在关键时候出现,救下了瑲玹,禺强也追着赤水献而去。 小夭突然就想起了,黑衣黑发,执箭等待时机的防风邶! 小夭连滚带爬地挡在瑲玹身前,瑲玹也注意到了空中天马上那黑色的身影,和他手中明晃晃的银箭。 瑲玹挣扎着想要推开小夭, “让开,小夭!” 小夭却回过身来,将瑲玹紧紧地护在怀中,说什么都不肯撒手。嘴上虽然说着, “我是皓翎王姬,他不敢杀我!” 可她心里却明白,防风邶不杀她,不是因为她是什么皓翎王姬,而是单纯因为她是玟小六。 这个时候,随瑲玹而来的侍卫,终于冲破了阵法的钳制,冲了过来,将小夭和瑲玹团团围住。 防风邶离开了。 小夭松懈下来,和瑲玹一起软倒在地上。两人相视一笑,庆幸着劫后余生,瑲玹扶着小夭的脸,沙哑着说道, “以后不允许你这样了,你不可以死!” 小夭心有余悸的看着瑲玹,即便小夭知道最后会有人出手救下瑲玹,可看到他受伤倒在地上时,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要豁出命去护住他,这也许就是她明知道做了王姬,就会站在相柳的对立面上,她也要这么做的原因。 第二日,小夭虽然受伤未愈,但她还是执意要出去,因为,她要去见防风邶。 集市上,小夭找到涂山家的车马行,将做好的毒药交给对方, “这些剧毒,烦请送到清水镇,到了之后,自然有人会去取的。” 老板不相信,面前这些制作精美赏心悦目又香气扑鼻的点心,竟然是剧毒!一回头,防风邶一副浪荡子的模样站在了小夭的身后。 小夭怒气未消,刚才的那些糕点,看着是让人垂涎欲滴,可味道吗,却是不敢恭维,要多难吃有多难吃,要多苦有多苦! 小夭斜了一眼防风邶,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扭头就往前走去。 防风邶嬉皮笑脸地跟了上来,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小夭气鼓鼓地把头扭向一边不搭理他,防风邶笑着走到小夭的另一边,继续说道, “若是你今日不理我,我已经准备好了下次和姑娘偶遇!” 小夭还是冷着脸,不说话,防风邶死皮赖脸地站在小夭面前,凑到小夭面前,小声说道, “想不想看我射箭?”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思郎恨郎郎不知 小夭歪着头看着防风邶,这个九头妖还和上一世那般,要让她有力自保。 她坏笑着突然上前一步,凑近了防风邶的脸,两人面对面近在咫尺,眼眸里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身旁的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防风邶紧绷着身体,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朱唇轻启,呵气如兰地吐出几个字, “好啊!” 在防风邶看来,小夭笑意灿然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相识多年的故人,一双如幼鹿般可爱的圆眼眸光清润。 他终是败下阵来,倒退了几步,负手而立,垂头哑笑。再抬首时,他目光久久在小夭身上流连,眸中似有无尽的温柔伴着宠溺蔓延开来,灿灿兮如明珠生晕,光彩动人。 防风邶命人牵来了两匹天马,小夭一边拍着马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回头对他说道, “防风郎君好安排,可是,我不会骑马呀!” 防风邶眉梢一挑,脸上的笑意染上了几分无奈,温声说道, “那么,就要劳烦王姬殿下,要和在下共乘一匹马了。” 说着,还朝着小夭作了一揖。 小夭颇为豪气的一挥袖子,细长的眉目间流露出的是风华令人心荡神驰,悄声说道, “无妨!那就辛苦防风郎君了!” “求之不得!” 防风邶一个翻身跃到马上,然后俯下身来向小夭伸出了手,小夭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稍一用力,就毫不费劲地把小夭稳稳搂在身前。 他一抖缓绳,双腿狠狠地夹了一下马腹,只听一阵嘶鸣过后,一阵响亮的马蹄声骤然响起,天马载着两人顺着来路疾跑而去。 小夭也被突如其来的向前冲,带的整个人都靠在了防风邶的胸膛上,耳边传来了他浑厚的闷笑声,甚至感觉到他闷笑时胸腔传来的震动,小夭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嗔怪道, “防风邶,你故意的!” 防风邶眼眸微眯,玩味的勾了勾笑,荡漾着痞气,他搂紧的小夭的腰身,俯下身来靠在小夭的耳边,嗓音撩心入骨, “坐好了!” 话音刚落,胯下的天马发出一阵高亢的嘶鸣,带着小夭和防风邶拔地而起,飞到了空中。小夭一声惊呼,紧接着笑得花枝乱颤,她特别喜欢这种飞翔的感觉。 转眼,防风邶就带着小夭出了西炎城,来到了敦物山。 防风邶摇头晃脑的走到小夭面前,一副孔雀开屏似的炫耀着自己, “想看我射什么?” 小夭眯着眼睛看了四周一圈,指着对面悬崖上攀附在松树上随风摇摆的菟丝子,眉开眼笑地说道, “那儿,送我一朵小黄花吧!” 防风邶朗声一笑,抬手替小夭拂去她头顶的一片落叶,然后从天马背上拿下弓箭,弯弓,搭箭,拉弦,射出,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小夭就眼巴巴的看着防风邶,丝毫不在意射出去的箭,因为她知道,防风邶,向来箭无虚发! 果然,防风邶伸出手,箭从对面的悬崖飞回到他的手中,防风邶拿给小夭看,矢锋上有一朵黄嫩嫩的小花, “鲜花赠美人,花是丑了点,可重在心意!” 小夭取下箭锋上的小花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随手插在了发髻侧面,微微一笑,宛如春花明媚,直直地看着防风邶,问道, “好看吗?” 日影融融,小夭的唇角漾着笑,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防风邶点了点头,柔声问道, “想学吗?” 小夭笑着回道, “好呀,你愿意教,我就愿意学!” “对姑娘你,我怎么舍得说不呢!” 防风邶选了一个距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大树, “就拿它做靶子吧!” 他把弓递给小夭,小夭垂头一笑,模仿着防风邶刚才的动作,握住了弓箭。她回头看了一眼防风邶,见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小夭转过头来,目光变得锋利又坚定。 她取箭,搭弓,拉弦,射出,箭虽然飞了出去,却半途就掉了下来。小夭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回头看向防风邶, “真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防风邶笑着站在了小夭身后,握住小夭的手,引导着小夭跟着他的动作,他偏着头,凑近小夭的耳边,对着她的耳朵声音温柔而慵懒,像是夏夜的微风,直抵她的内心, “身端体直,用力平和,拈弓得法,架箭从容,前推后走,弓满式成!” 随着“成”字,箭飞出,稳稳地钉入了树干。 防风邶又取出了一支箭,交到小夭手中, “什么感觉?” 小夭接过箭,没说话,重新搭箭弯弓,射出了一箭,钉入了大树。 防风邶眼神微眯却转瞬即逝,他拍着手赞许道, “悟性不错!” 小夭一脸得意地看着他,这弯弓射箭的动作,前世她早已做了成千上万次,烂熟于心。可之后的几箭,小夭都故意没有射中。 防风邶笑着拦下小夭想要继续射箭的动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小夭放下手,就听到防风邶继续说道, “我教你射箭,你陪我解闷,好不好?” 小夭却突然有些生气,她站在防风邶面前,直言问道, “怎么?防风郎君,这是在和我做交易吗!?” 防风邶一时没想到小夭就这么问她,他沉默了片刻,笑着反问道, “那么王姬以为,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小夭一时语塞,她现在和防风邶的关系,算什么呢? 小夭不说话,防风邶不急也不恼,他翻身上马,策马来到小夭面前,再次伸出了手, “走吧,我们回去了!” 小夭虽然生气,可还是伸出了手。她气鼓鼓地坐在防风邶身前,一路上都不曾开口。 防风邶把小夭送到了瑲玹的府邸前,小夭还在生着闷气,防风邶晃荡到她面前,笑着问道, “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喝玩乐呢?” 小夭忍住笑意将头扭向一边,故意不搭理防风邶,防风邶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 “唉~既然王姬不理在下了,那么明日,我就只能自己去寻欢作乐了~” 话音刚落,小夭立马转过头来,嚷嚷道, “你敢!你这个混蛋,你敢去寻欢作乐,我就打断你的腿!” 防风邶求饶道, “好了好了,我逗你呢!明日我们就一起去找乐子,好不好?” “好!” 防风邶转身要离开,却突然回过身来,附身在小夭耳边小声说道, “王姬,我说的寻欢作乐,不过是喝酒赌钱,并不是王姬以为的那般,王姬,不必吃醋!” 小夭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脸颊烧了起来,她咬牙切齿地说了句, “滚!” 防风邶弯唇一笑,眼底荡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说了句, “明天见!” 就策着天马,犹如浪荡公子般,疾驰过长街。 小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进入府邸。 夜里,小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防风邶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暗道, “也许只有是防风邶时,相柳才能毫无顾忌地做自己!” 她坐起身来,来到案前,开始摆弄着各种毒药,没一会儿,一朵活灵活现的菟丝子小黄花就出现在她的手中。小夭十分满意地欣赏了一番,才收到锦盒里面。 锦盒里面,已经收了好几个精致绝伦独具匠心的毒药,小夭想着这些毒药送到相柳手中,他看到了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不由得就笑出了声来。 小夭怀抱着锦盒,躺在了榻上,期待着和防风邶明天的见面!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不信相思浑不解 第二天一大早,小夭难得的早早就起来了,她一番梳洗打扮之后,就一头扎在案前摆弄着各种瓶瓶罐罐的毒药,可心思根本就不在上面,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窗外,似乎是在等着谁。 终于,在小夭搓手顿足全无头绪的时候,侍女来报, “王姬,防风家的二公子,防风邶在外求见,您…” 侍女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夭就一骨碌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外跑去,边跑还边回头冲着侍女喊道, “告诉哥哥,我和防风邶外出游玩去了,让他不要担心!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然后就一溜烟儿跑得不见了踪影。 小夭一口气跑到大门口,停下脚步,她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步跨出门槛。小夭轻咳了一声,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娇嗔着对防风邶说道, “防风郎君悠闲得很啊,一大早的就来扰人清梦!” 防风邶笑嘻嘻看着小夭说道, “我来西炎城做的事情都见不得光,一般是晚上忙,白天是真的很无聊。” 小夭哑然失笑,这家伙倒依旧坦率的很。转念一想,这家伙出现在西炎城肯定也不是巧合,过几天他说不定就要“夜探”她的香闺了,还是要提前准备一些疗伤的药给他,想到这里,小夭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今天准备带我去哪玩呢?” 防风邶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夭,摇着头说道, “你今天的这身打扮可不适合四处游荡。” 小夭垂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裙,一下子就明白了防风邶在顾忌什么,她笑眯眯地走到防风邶的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防风邶的身体一僵,他蓦然垂眸看向小夭,直接撞进了一双氤氲缱绻的眼睛里。小夭微微仰着头,水盈盈地看着他,开口说道, “防风郎君,是在怕什么?怕别人说你攀上了皓翎王姬?还是说皓翎王姬不顾身份,和防风家的庶子厮混在一起?” 防风邶愣愣地看着小夭,渐渐地出了神,眼神柔情似水,满满的全是对她的宠溺, “难道王姬不怕吗?” 小夭笑了笑,收回了目光转身向前走去,却突然回过头来故意大声喊道, “走啦!防风邶!你这是要把本王姬饿死吗!?” 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嘀嘀咕咕地说着,这皓翎王姬怎么会和防风家的二公子搅合在了一起? 防风邶笑着跟了上去,他带着小夭来到巨人夸父族的饭铺,吃饭的碗就像是小夭平日洗脸用的盆子,她本来绝不相信自己能吃完那一盆,可尝了一口之后,她立即一口接一口地,把一盆饭全都吃了。 防风邶见小夭吃得丝毫不顾及形象,不由得打趣道, “王姬这是饿了几天了?怎么,西炎瑲玹是养不起你了吗?” 小夭一边哼哼唧唧地喊着撑死了,一边嘟囔道, “我向来是没出息的,只觉得吃才是人生大事。” “哦?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王姬呢!”防风邶一边笑着给小夭添了杯茶,一边说道。 小夭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之后,浑不在意地说道, “多年的流浪培养了我几个习惯。喜欢吃,美味的食物是最实在的东西。从不认榻,随便躺哪都能睡得着。知道外物很难携带,所以我对外物几乎也就没有任何的欲念。”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防风邶的心底翻滚,汹涌的冲到了他的咽喉处堵住到让他发不出声来,他静静地看着小夭,良久,才说出, “都过去了,一切会越来越好的!” 小夭抬眸看着防风邶,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她双手拉住防风邶的手臂,声音变得温柔而低沉,仿佛在向他倾诉着心底的秘密, “防风邶,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 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那一瞬间周围的嘈杂消失不见,只剩下防风邶的心,在胸膛里乱跳着,他强压下心口的悸动,可那双眸子中却映照出对小夭无尽的宠爱很柔。 防风邶的目光里流淌着温柔又细腻的情感,仿佛将他整个世界都投射在小夭的眼中,好像在告诉小夭,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可嘴里却说着相反的话语, “王姬,我不过是防风家的一个庶子罢了。” 小夭收回了手,她心里明白,这个家伙在担心什么。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笑着说, “听说这附近有个花妖开的脂粉店,一滴凝练的花露,就能让人身体凝香一个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防风邶一边叫掌柜结了账,一边回道, “走吧,我们这就去看看。” 清幽的莲香,傲骨的梅香,空灵的兰香…还有各种调制的方法,能调制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香气,连小夭这个做惯了男人的人,都不禁爱不释手。 小夭试了各种各样的香露,防风邶也不急,就坐在玉榻上,看着她挨个闻了又闻。闻了太多的香露,小夭觉得自己的鼻子都失灵了,她举着一瓶木槿花的香露到防风邶面前问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你问问看,这个是什么花的味道?” 防风邶笑着朝自己地方向扇了几下手,就回道, “这个是木槿花,花香浓郁,我觉得并不适合你。” “哦?看来防风郎君对香露也颇有研究呀,那你看看,哪个适合我?” 防风邶起身,走到那一排排的香露之间,认真挑选了起来,没过一会儿,他笑着拿着一瓶香露走了过来。小夭好奇地接过来闻了闻,却分辨不出这是什么花的味道, “这是什么花啊,好奇怪的味道?” “扶桑花!” 小夭瞬间愣在原地,她定定看着防风邶,攥紧了手中的香露瓶。扶桑花,扶桑木,那个掩藏了相柳深沉爱意和无奈绝望的大肚笑娃娃!她不要,这一世,她不要长相思,她要与他长相守! 片刻之后,小夭将手中的瓶子塞回防风邶的手里,直接说道, “我不会喜欢扶桑花!” 防风邶笑了笑,没说什么。 从脂粉店出来,防风邶手中拎了十几种花露。小夭心满意足地走在前面,防风邶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防风邶送小夭回去,府邸门口,小夭接过她手中的花露,却从怀中掏出了一瓶,递给了他, “喏,这瓶是我特意为你选的。” 防风邶接过之后在手中把玩着,嘴上调侃道, “王姬还真把我当成浪荡的二世祖了,这么贵的香露,我可用不起!” 小夭嘟着嘴,不高兴地回道, “不要算了!”说罢,伸手就要取回瓶子,结果被防风邶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小夭不甘心地想要抢回瓶子,防风邶左闪右躲地说道, “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往回要的道理。” 小夭这才罢休,她站在防风邶面前,双眸里泛着细碎的光,心脏砰砰乱跳,扭捏着小声嘟囔道, “你不是不想要嘛!你知道这是什么花露吗?” 防风邶看着小夭微微慌乱的眼神,忍不住低笑出声, “王姬,这是怎么了?” 小夭咬了咬牙,握紧双拳,鼓起了勇气走近了些,柔声说道, “这是杜鹃花。” 防风邶愣了一下,他抬眸看向小夭,小夭清澈透明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来。小夭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近距离地看着防风邶,与他对视,仿佛是在告知自己的决心,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杜鹃花的花意是,我,永远,属于你!”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须莫及,落花时 防风邶不是每天都有时间,每隔个五六天,他才会来找小夭,要小夭陪她一天,也恰恰够小夭把上一次学习的射箭技巧巩固。 防风邶不在的日子,小夭除了在房间里炼制毒药,就是在凤凰花林里面发呆,有一件事她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就是瑲玹遭到刺杀的那天,她的心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剧痛至此,而之后又能安然无事。 就在小夭苦心孤诣地想着各种可能的情况时,老桑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姬,这是今年新制的冰葚子,你尝尝!” 小夭捻起一颗放在嘴里,酸甜可口的汁水瞬间充盈整个口腔,她不禁眯着眼睛赞叹道, “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真好吃!” “王姬喜欢就好,老桑的好多好桑葚都给王姬留着呢!” 小夭笑呵呵地一边吃着冰葚子,一边随口问道, “老桑,娘亲也在皓翎种过几棵桑树,可结出的果子远没有朝云峰的好,这是为什么呀?” 老桑憨憨地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老桑也不明白,也许是皓翎的气候不适合桑树吧!不是说顺天意,承因果嘛!” 小夭闻言,笑了笑。 突然,她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嘴里反复念叨着“顺天意,承因果”六个字。一瞬间,小夭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小夭站起身来拍了拍老桑的头,开心的说着, “老桑,你太厉害了!谢谢你!” 就快速地跑回了房间,将房门反锁。小夭坐在案前取出了纸笔,将上一世发生的一切都按照时间的顺序重新梳理了一遍,依着心中的猜想,小夭知道接下来她要怎么做了。 小夭有些颓然地坐在案前,此时此刻,她好像更加得懂得了相柳的爱。 相柳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所以根本不想与红尘牵绊,选择做一个红尘浪荡客。可是在清水镇,他碰到了玟小六,那个嬉皮笑脸,满嘴谎话的家伙。不嫌弃他九头妖怪的身份,敢和他逗贫玩闹相互捉弄,告诉他寻不到长久的相依,短暂的相伴也是好的。 于是,九头妖怪动了凡心,他想红尘一遭短暂相伴走一程也是好的。相柳熬心费命,不过是想要守护心爱的人去往幸福的彼岸。 相柳一直以来所求的,从来都不是自己是小夭幸福的终点,而是他曾与小夭并肩同行过!而最终所求的,也不过是小夭能够一世安乐无忧! 相柳的恩易偿情难还,牢牢困住了他的心。可皓翎王姬的身份,于小夭而言何尝不是桎梏的枷锁呢! “只要天地间还有这样的景色,生命就很可贵!” “我更相信野兽的直觉!” “一个将军最好的结局就是死在战场上!” …… 过去的种种,如同走马灯一般的浮现在小夭面前,她握着纸张向后倒去,躺在案几前,将那张写满了她和相柳过往一切的纸张盖在脸上。 空气里传来了小夭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她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渐渐地,低沉的呜咽声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小夭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面回荡,显得格外凄惨。 门外的侍女听到小夭的哭声都十分地担心,却没人敢上前敲门。 宣泄之后,小夭一把扯下脸上皱巴巴早已湿透的纸张,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黑洞洞的房间,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抹掉了脸上的泪痕,点燃了烛台,借着烛火将那张纸焚烧殆尽。 小夭打开房门,在侍女的注视下,一步步向着瑲玹所在的方向走去。 早就有侍女来禀告瑲玹,皓翎王姬将自己锁在屋里痛哭不已,瑲玹虽然心急如焚,却也了解小夭的性格,只能按耐着性子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在看到小夭红肿成核桃般的眼睛时,瑲玹再也绷不住了,他快步跑到小夭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在怀中,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着, “小夭,别怕!哥哥在呢!” 小夭不着痕迹地推开了瑲玹,沉声说道, “瑲玹,我要在在西炎城开家医馆!” 瑲玹皱着眉头反问道, “回春堂吗!?小夭,你已经不是玟小六了!” 小夭径直走到案几前坐下,为自己和瑲玹倒了茶,示意他坐下谈之后,小夭喝着茶缓缓开口道, “名字,就叫五福堂吧!” 瑲玹坐了下来,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反问道, “五福堂?有什么寓意吗?” 小夭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茶叶在水中起起伏伏,何尝不像小夭在命运的波澜里沉浮荣枯, “我希望来过五福堂的人,都能长寿,富贵,康宁,好德,善终五福临门。瑲玹,我开五福堂不光想治病救人,还想开堂授课,只要是对医术感兴趣的,不管是大荒内的氏族子女,还是贫民百姓,都可以免费来听。” 瑲玹眯了眯眼睛,神色里除了欣赏还有担忧, “小夭,如果你想开医馆,可以回皓翎再开,为什么一定要开在西炎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夭把茶盏往桌上不轻不重的一放,眉梢往上微微一挑,眸光里染上了明媚的笑意, “哥哥,你忘了吗,我的母亲是西炎的王姬大将军!过去,受过我母亲恩惠的人不少,相对于皓翎来说,留在西炎,才是对我最好的选择!” 瑲玹明白小夭这是已经做好了决定,他虽然没在劝阻,但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担心, “你要以皓翎王姬的名义开医馆吗?” 小夭闻言摇了摇头, “不,医馆里的小医师,不是皓翎玖瑶,是西陵六夭,西陵公子!” 瑲玹定定地看着小夭,西陵,是姑姑的姓氏,小夭难道已经知道了什么!? 瑲玹借着喝茶掩饰内心的不安,他沉声说道, “这件事情还需征得爷爷的同意才行。” 小夭一边点头答允着,一边思量着要怎么说服外爷。 之后,小夭换了身男子装扮,同瑲玹一道去叩见外爷。 “外爷,我想以西陵六夭的名字,在西炎城开设医馆,治病救人,开堂授课。”小夭直言不讳地将想法告知西炎王。 西炎王看着眼前阿珩留下的唯一血脉,摇头苦笑道, “小夭,你很像你的母亲,她年少时外出游玩,也是这样一身打扮,还称自己为西陵珩,而不是西炎妭。” 小夭淡淡地回道, “西炎的姓氏,太尊贵了!娘亲若只是西陵珩的话,应该也能看着我长大,对吧!” 西炎王看着小夭,挥了挥手, “去吧!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得到了西炎王的首肯,小夭便风风火火地开始筹备着医馆的事情。三日之后,西炎城中最热闹繁华的街市上,一家名叫五福堂的医馆,就这么开张了。 病人对突然冒出来的医馆很难信任,小夭的医馆门庭冷落。 小夭也不在意,每日晌午后开门,让苗圃在前面守着,她在后面翻看医书,研磨药材。 医馆开张了四五天,终来了第一位“病人”。 “你这好好的王姬不当,怎么开起医馆来了?”防风邶调侃的声音在小夭身后响起。 小夭头也不抬的继续研磨着草药,朗声回道, “这里可没什么王姬,我现在是西陵公子,西陵六夭。” 防风邶的眼眸眯起,似有笑意在倏然蔓延而开,目光流连在小夭身上,嘴里喃喃说着, “西陵六夭?西陵公子?” 小夭一边点头一点说道, “没错,西陵,是我娘亲的姓氏,我娘亲是西陵珩!”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深知身在情长中 “那既然如此,西陵公子,可否赏光和在下一起吃饭去呢?” 小夭放下杵子,拍了拍手上的药渣,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腰身,又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笑呵呵地说道, “好呀,正好我也饿了,不知防风公子准备带我去吃什么呢?该不会又是夸父族吧?” “夸父族不好吗?上次看你吃得挺香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外走去,还没走出后院,在转角处就看到外面围了一群不速之客。 “公子,他们…” 小夭挥了挥手没让苗圃继续说下去, “苗圃,别怕,先去前面守着,我随后就到!” 小夭认出,站在这群人首位的正是七王禹阳身边的谋臣应乾。 她侧身附在防风邶身边,小声说道, “他们应该是七王的人,你的身份有所不便,就在这里等我吧,我去去就来!” 谁知,防风邶竟然拉住了小夭的手腕,俯身贴在小夭耳边轻声说道, “怎么?我就这么拿不出手见不得人吗?” 小夭抬眸睨了防风邶一眼,调侃道, “不知是谁,整日把他是防风家的庶子挂在嘴边!” 继而又语气认真的叮嘱道, “想必他们是冲我来的,等下你就站在我身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作声,我自会解决!” 防风邶在小夭的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疼得小夭呲牙咧嘴。他眼眸森然地盯着小夭,低沉的声音里似乎透着隐隐的不悦, “王姬殿下这是打算把我豢养起来?还是觉得我防风邶是个遇到事情,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 小夭捂着脑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扯了扯防风邶的衣袖,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知道的。再说了,我现在是西陵六夭,哪里有什么王姬殿下呢!” 防风邶似笑非笑地瞥了小夭一眼,两人并肩而立向外走去。小夭摸着腰间的狐狸尾巴,这个动作也被防风邶看在眼里,他挑了下眉,眼里的笑意暧昧非常。 这条狐狸尾巴正是小夭送给瑲玹的那条,因为小夭想开医馆又不想被人识破她的身份,所以瑲玹特意找人将狐尾炼制,助小夭幻形。 小夭和防风邶站到众人面前,应乾用审视的目光将小夭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在应乾严眼中,这位西陵公子看着年纪不大,一身青衣,容貌平凡,可神色恬淡,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温和,却让人心生好感。 应乾上前来,向小夭微欠了欠身子,笑着示礼道, “听闻近日西炎城突然冒出来一家医馆,馆主还自称是西陵之后,所以在下冒昧前来打扰,敢问公子名讳何许呢?” 小夭眼角眉梢挂着浅浅的笑意,嗓音清冷冷的开口道, “在下西陵六夭,是西陵后人里面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家伙罢了,怎担得起大人亲自登门拜访呢!” 应乾眼里精光一闪,露出一丝冷笑道, “哦?西陵公子认识在下?” 小夭笑了笑, “公子您品貌出众,衣饰华贵,自然不是一般人了!” 应乾闻言轻蔑地一笑, “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和西陵公子打哑谜了,我确实是西炎的大臣。王上近来听闻城内新开了家医馆,竟然对外宣称,这里不仅能够治病救人,还要开堂授课,所以特派我来一探究竟,看看你这位西陵公子,到底是真才实学,还是只是个欺世盗名不学无术的小人。” 小夭闻言在心底冷笑道,五王七王还真是小心谨慎,西陵的姓氏一出现,就第一时间前来打探虚实,这是生怕西陵氏成为瑲玹的助力。竟然还打着外爷的旗号,分明是要离间西炎氏和西陵氏。 周围此时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小夭回头看了一眼防风邶,见他抱着手臂弯唇轻笑地看着自己,周身还弥漫着那种不羁的魅力和放肆的自信。 小夭回应他一个安心的微笑,转过头来故意提高了音量,嗓音如空谷幽涧, “公子您身边的这几位老者,想必是西炎王宫的医师吧,在下不才,斗胆与诸位请教一二,也好验证一下我是否是滥竽充数!” 应乾不止笑容轻蔑,眼神里都像裹着刀子,语气更是不善, “好啊,也让我等见识见识西陵后人的风采!” 小夭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转头冲着几位老者作揖道, “但请赐教!”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上前来, “医术无外乎是治病救人,眼下也没有病人能让公子施术救人,不如就比试解毒之法吧!” 小夭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她浪迹天涯,视荒山野岭为家,浸淫在毒术中几百年,再加上上一世她修撰补齐了《百草集论》,可以说是医术出神入化,毒术更是冠绝天下。 “好!那就请先生您先给我下毒吧!” 小夭说的云淡风轻,可她不知道这句话落在对方的耳朵里面,是怎样的炸裂,这位老者可是宫廷医师中的用毒高手,早已名满大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老者捋了捋须白的胡子,好心提醒道, “西陵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识,老夫佩服。但还是劝你三思而后行,不要为此白白丢了性命!” 小夭非常感谢老者的好意,但还是上前一步道, “请您不吝赐教!” 事已至此,老者也只有无奈地冲着小夭一挥手,下毒在她身上。 半炷香的时间已过,小夭却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另外一位医师走上前来,指着小夭说道, “他身上一定带了避毒珠,他作弊!” 小夭闻言,笑而不语,她转头看向老者,眼神却冰冷如霜,仿佛是对一切虚伪与谎言的无声嘲讽, “您认为呢?” 老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直流,眼神闪躲着,不敢与小夭对视。刚才在应乾的示意下,她给小夭下了天下至毒,即便是她身上带了避毒丹,也无法抵御分毫。 这毒,正是当年辰荣王用在赤宸身上的,辰荣国灭后,辰荣熠投靠了西炎,向西炎王进献了这种毒药,谁曾想过,今天会用在了小夭身上。 防风邶看着小夭,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唇边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浅笑,已然看透了一切。 小夭眼神一凝,肃杀之气顿时弥漫而出,她轻轻掀起眼皮,漠然地扫视了一眼对方,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现在,该我了!” 老者诚惶诚恐地上前作揖道, “是老朽有眼无珠,还请西陵公子手下留情!”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少年,竟然能让宫廷医师对他俯首求情。 小夭嘴角淡扬,目光从应乾的脸上漫然掠过,唇畔染上了些许冷峭的弧度,语气平淡的说道, “济世救人的医术可用来杀人,歪门邪道的毒术也可用来救人,何为正,又何为邪呢?我不过是想凭着这一身本事在西炎城安身立命罢了,有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应乾深深看了一眼小夭,微微点头,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我这就向王上复命,西陵公子,名不虚传!”说罢,带着众人转身离开。 小夭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五福堂一定是座无虚席。 围观的众人散去,小夭一蹦一跳的来到防风邶身边,撒娇式的问他, “怎么样,我刚才厉害吧!” 防风邶看小夭的眼神,深邃而炙热,仿佛将小夭融化在了眼底。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重叠泪痕缄锦字 “走吧,我们去吃饭。” 防风邶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引得小夭着实不满。她撅着嘴轻哼了一声,然后仰着下巴趾高气昂地从他身边经过,心里暗骂道, “这个讨厌的九头妖,就是死鸭子嘴硬!” 防风邶眉梢一挑,脸上的笑意染上了几分无奈,却还是抬腿跟上了小夭的脚步。 见小夭气鼓鼓地兀自向前走着,防风邶无声地笑着快走了几步,伸手捏住了小夭的后颈,掰过小夭的身体。然后,用手掌抚着她的后脑勺,俯身靠近,温声说道, “西陵姑娘,才貌双全,在下若是对姑娘你一见钟情了,该如何是好?” 小夭痴痴地望着防风邶,目光如冬日暖阳一般温暖灿烂,眼中含着浓浓的情谊。 突然,她握住防风邶胸前的衣襟,将他拉过至眼前。 四目相对,感受着彼此之间的呼吸与心跳,小夭盯着防风邶的眼睛,笃定而真诚地开口道, “这个容易,只要你永远都不离开我,就好!” 防风邶微微一怔,旋即,眼眸眯起溢出点点笑意,眉宇间光华流转似拢着温和的月华,柔情暗蕴。 可下一瞬,防风邶的眼神黯淡下来,他无奈地抬起头。再垂眸,他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 防风邶嗤笑了下,眼神透着轻傲,悠哉悠哉地说道, “你我只是红尘作伴,一场游戏而已,王姬千万不要当真了,跟一个红尘过客交了心!” 小夭垂下了手,倒退了两步,看着放荡不羁的防风邶,眼尾微红,幽幽开口道, “我不是皓翎王姬,也不想当什么王姬。” “那你想要什么?” “你!”小夭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望着满眼柔情的小夭,防风邶的眼中某些情绪汹涌翻腾,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眼,闭上了眼睛,喉咙上下滑动了两下。 再睁眼,又恢复了一如既往吊儿郎当的样子,可藏在背后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因为太过用力泛着森森的白色。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你是打算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还是随我去找乐子?” 小夭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嘀咕道, “每次都是这样…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防风邶带小夭来到街边不起眼的一家烤肉店,两人坐定之后,防风邶轻车熟路地像回家一样, “老样子,来一份。” 上菜的老板娘临走时,还不忘了问防风邶, “上次陪你来吃饭的姑娘呢,怎么好久不见了?” 小夭眯着眼睛,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调侃道, “防风郎君还真是风流倜傥,邂逅的美人也真是不少啊!这样的小馆子应该也不少吧!是吗?” “你可别瞧不起这样的小馆子,这儿的烤肉,是全西炎城最好吃的烤肉!” 小夭白了防风邶一眼,不再说话。 烤肉端上来之后,防风邶拿起小刀,径直切下一片来,放在小夭碗里,嘴里还说道, “肋骨上方,靠近脖颈,带着皮脂的这一块肉最好吃~” 小夭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觉得防风邶这是意有所指,她一口吞下了烤肉,点头夸赞道, “果然好吃!” 防风邶得意洋洋的说道, “不是我吹牛,这西炎城里,最好吃好玩的地方,没有我不知道的!” 小夭突然想起刚才老板娘说的话,将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干巴巴地说道, “你肯定没有吹牛,适你愿兮的美人姑娘那么多,你当然要挖空心思,想着怎么讨好他们,自然是哪里都熟了,别说这样的小馆子了,就连秦楼楚馆,想必防风郎君也是驾轻就熟吧!” 防风邶笑眯眯地看着小夭,少年英俊的眉目逼人的夺目,唇角的笑容玩味, “遇见你后方知,过往一切,都是为了,今日我能讨好你~” 防风邶说着,又夹了一块烤肉到小夭碗里。还顺带着撕下了酥饼最里面的那层,也放到了小夭的面前,他自己则吃起了外面焦糊梆硬的外壳。 小夭盯着防风邶一脸坏笑地说道, “我现在肯定,你绝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防风邶略有失落地继续吃着手中的饼子,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防风邶带着小夭去了离戎族开的地下赌场。 赌场门口,防风邶依着规矩戴上了狗头面具,小夭今日是男儿打扮,也戴上了面具。她还举着两只爪子,凑到防风邶面前冲他汪汪叫着。 防风邶笑着说,“如果你被离戎族的人暴打一顿,扔了出去,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夭浑不在意,依然围着他汪汪叫着,嘴里还调侃着, “我是狗狗邶!狗狗邶现在很紧张嘛!” 防风邶用手捂住了小夭的嘴, “姑奶奶,小姑奶奶,你别叫了,你不怕离戎族我怕!” 两人先去赌钱,小夭凭着在赌场里住过五年,如今重操旧业,一直都在赢钱,防风邶在一旁看着小夭大杀四方,垂头哑笑,面具虽遮住了眼底的悸动,微启的薄唇却染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溺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夭明白适可而止见好就收的道理,差不多的时候,她拎着一袋子钱,回到防风邶身边,两人又一起去看奴隶的死斗。 小夭知道,她会见到左耳。 果不其然,死斗场里两个衣衫褴褛的奴隶正在殊死相搏。小夭不禁攥紧了手中的钱袋,看着死掉的奴隶血肉模糊的瘫在那里,活下来的缩在角落里,一双眼睛死气沉沉,了无生气。 小夭喃喃说道, “防风邶,我们打个赌吧,就赌他,赌谁能在刹那间给他希望,让他能够活下去!” 顺着小夭手指的方向,防风邶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奴隶,看到了他那双绝望的眼睛。防风邶轻声笑了起来, “有意思,你先来。” 小夭一步一步地走到左耳身前,他瑟缩了一下,依旧面无表情的蜷缩在角落。小夭取下脸上的面具,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用力抱住了左耳,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这世间总有一些美好,值得你活下去!相信我!千万不要放弃!” 小夭重新戴上狗头面具,走了回来,可满身污血的左耳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毫无反应。 防风邶弯下腰,身子簌簌轻颤,用手捂着嘴,笑声压都压不住。 小夭失魂落魄的样子让防风邶收起了戏谑的笑容,他径直走了过去,弯下身子,对左耳轻声说了句话。 左耳的眼睛刹那间焕发出诡异的神采,他既激动又不敢置信地盯着防风邶,急切地等着他的回答。防风邶只是郑重的点了一下头,就回到了小夭身边, “他能活下去了。” 小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两人走出赌场,一路无言。 夜已深,街道上空无一人,十分安静。小夭默不作声地向前走着,防风邶一把拉住小夭的胳膊。小夭转过头来,防风邶才发现不知何时小夭已是泪流面满。 防风邶焦急地询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小夭定定看着防风邶,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滑落。防风邶眉峰紧蹙,轻轻拭去小夭脸上的泪水,盯着她发红的眼眶,放缓了声音道, “别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夭呆呆地看着他,喃喃道, “如果你从死斗场里逃出来,是我救了你该多好。”防风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沉下脸来,神色紧绷,眸若寒冰,死死盯着小夭,清亮的嗓音中压着怒气, “你把我当成谁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人生只有情难写 小夭左手附在自己的心口处,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慢慢放在防风邶的心口上,感受着两颗心用同一节奏在跳动。 小夭的声线染上了哽咽, “我们的心明明在一起跳动!” 她原本灵动的双眼,只剩下绝望的悲凉空洞,微微塌下去的肩膀,和眉目间流露出的茫然,软弱得令人心疼。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的洒在防风邶的脸上,映照出他复杂难辨的神色。防风邶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在小夭苍白的脸上,心中涌动的情感如同潮水般难以自抑。 他的手盖在了小夭的手掌上,声音沙哑而低沉,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心疼, “是啊,真的在一起跳!” 小夭感觉鼻子一酸,眼眶一紧,成串的泪水便沿着脸颊滑落,瘦弱的身躯在夜晚的冷风中摇摇欲坠。 防风邶原本附在小夭手掌上的手,不受控地抬起,却又在靠近小夭脸颊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夭,眼尾泛红,像是在用尽全力忍耐着什么,最后挣扎着做了某种决定一般,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手指渐渐收拢,收回手臂负手而立,不再逾矩分毫。 防风邶将视线从小夭脸上移开,不敢再多看一眼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喉咙干涩难忍,他害怕自己会后悔刚才的决定,所以装作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说道, “西陵姑娘又认错人了,我是,防~风~邶~,不是那个你想下毒的家伙!” 小夭还想上前说着什么,却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防风意映惊讶的声音从一旁的马车上传来,她掀起车帘,快步走了过来。 防风邶十分泰然自若,微笑着上前打着招呼, “小妹,好久不见!” 小夭借机背过身去,快速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跟在防风邶身后一同上前。 小夭脚步顿了一下,防风意映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涂山璟。虽然小夭此时幻了形,她却并没有把握,能骗过九尾狐族的涂山璟。 防风邶笑着打招呼道, “想必你就是青丘公子,我那位大名鼎鼎的未来妹夫了,幸会!” 防风意映面露害羞,对涂山璟说道, “这是我二哥,防风邶!” 涂山璟一时没有说话,作为有幸曾见过相柳真容的人,估计他现在的心情,就和当时小夭第一次见到防风邶时一样。 可是,小夭发现,涂山璟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往防风邶身后靠了靠。防风邶也注意到了,他挪了挪身子,挡住了涂山璟探寻的视线。 涂山璟反应过来,边行礼边客气地说道, “二哥好!” 防风意映也注意到小夭,她笑眯眯看向防风邶,温声问道, “二哥,这位公子是?” 小夭从防风邶身后走了出来,冲着防风意映简单行礼,朗声说道, “见过防风小姐,在下西陵氏人,刚在赌场偶遇了防风兄,不想还有机会能结识防风小姐。” 防风意映思索了一下,反问道, “西陵氏?公子可是今日在长街上,打败了宫廷医师的西陵六夭?” 涂山璟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小夭。小夭感受到了他炽热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无奈地点了点头, “今日之事,在下不过侥幸罢了!” “公子谦虚了,现在西炎城有谁不知,长街新开了家叫作五福堂的医馆,馆主西陵六夭甚至打败了宫廷医师!” 小夭站在原地,皮笑肉不笑地咧嘴说道, “防风小姐谬赞了!” 防风意映又转头问防风邶, “二哥,你住哪里?涂山氏在这里有座园子,二哥可以和我们同住。” 防风邶侧目看了一眼身旁浑身不自在的小夭,笑着说道, “不用了!” 谁曾想,涂山璟紧跟着突然说道, “意映一直很挂念你,那园子很大,出入也方便,还请二哥赏光!” 防风意映诧异地看了涂山璟一眼,不明白他一直对自己异常的冷淡,怎么此时能如此热情地招呼起她的二哥来了。 防风意映表现的很高兴,毕竟涂山璟殷勤款待她的家人,是她的面子。 小夭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索性摆出一副了然的样子,微笑着看着涂山璟。 “盛情难却,不过今夜就不打扰了,我和西陵公子,还有要事商谈,明日再说吧。” 涂山璟不愿意就这样让小夭,被防风邶从他眼前带走,继续追问道, “二哥准备去哪里?反正马车很宽敞,不如送你们?” 防风邶的眼神里满是得意的狡黠,他笑着看向身边的小夭, “不用了,我们在赌场了坐了几个时辰了,现在想走一走,活动下筋骨。” “走吧!”防风邶招呼小夭。 小夭毫不犹豫地跟着他,离开了。 涂山璟还想跟上去,却被防风意映一把拉住。涂山璟嫌弃地甩开了她的手,独自一人回到马车上,脑海里浮现的是刚才小夭和防风邶亲密的举动,以及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送你回哪里?医馆还是?”两人慢慢走着,防风邶柔声问道。 “回医馆吧,明天开始,应该会很忙了。” 正如小夭所料,第二日医馆一开门,就门庭若市,挤满了来自各地的病者。 小夭一视同仁,不管是衣服都难以遮蔽身体的乞丐,还是坐于软轿内等候的名门闺秀,达官贵人,她都亲力亲为,耐心细致地为其诊断,酌情用药。 小夭用药不仅取决于病人的家境,还取决于病人的家在哪里。有时候遇到家境贫寒的人来求医问药,小夭也会慷慨解囊,直接赠医施药,分文不取。 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小夭仁医的美名,就传遍了整个西炎城。下午,小夭在庭院里开堂授课,不管身份高低,地位尊卑,只要是对医术感兴趣的,都可以去听。 西炎城内不少有名的医者慕名而来,来之前,这些医师都不相信小夭会倾囊相授,因为凡是医者就没有不怕医术外传的。 可来之后,他们都说和西陵公子一番交谈下来,很多人都茅塞顿开,受益匪浅,医术也更上一层楼。 日子平淡,却也忙碌。小夭在不知不觉间帮助了很多人,令很多人都对西陵公子感恩戴德。西炎城内的很多医者,也效仿着她,开始免费为穷苦百姓看病抓药。 时光悠悠流转,小夭用皓翎王姬的身份和防风邶学射箭找乐子,却用西陵六夭的身份行医施药。 西炎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皓翎大王姬和防风家的庶子整日厮混在一起,关系非比寻常。西陵公子医者仁心,善名远播。 谁能想到,这俩人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一日,小夭在医馆忙碌到深夜,正准备关门时, “西陵公子,涂山氏,涂山璟,有事请教!” 小夭不耐烦地挥挥手, “太晚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本想就这样把他打发掉,没想到涂山璟竟然用灵力强行闯入五福堂,还险些伤了护在小夭身前的苗圃。 “涂山璟,你强行闯入五福堂,所为何意?” 涂山璟红着眼眶,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拉住小夭的手腕,颤抖着声音,既像询问却又肯定地说道, “小夭,你是小夭对不对!” 小夭用力想挣脱涂山璟的手,反被他攥得更紧,小夭无奈,反问道, “涂山璟,你想干什么!?” 涂山璟面目憔悴,那双桃花眼像快要沁出血一样,嗓音低沉沙哑道, “小夭,你要做什么,我知道!但是,求求你,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他不适合你!”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算得人间天上 小夭冷凝的视线落在涂山璟握在腕间的手上,眉心紧蹙,沉声道, “放开我!” 涂山璟眸子隐晦地盯着小夭,情绪翻涌,声音暗哑, “跟我走!” 他攥在小夭手腕上的手粗粝而滚烫,像是着了火一般,蔓延至小夭的全身,四肢百骸。涂山璟拽着她的胳膊强行拉着小夭向外走去,小夭一直不停地挣扎,连打带骂道, “涂山璟,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快点放开我!我不走!你放开我!你混蛋!” 涂山璟充耳不闻不为所动,依旧攥着小夭的手腕不放。 小夭被拖着往前走,用另一只手凝聚起灵力,刚准备给涂山璟下毒,就看到一身红色锦衣的防风邶,抱着手臂站在门口,他云淡风轻的面容上隐隐浮现一抹愠色,眼中乍现几道锋利的寒芒。 涂山璟站定身形,面色紧绷,对防风邶怒目而视,幽暗的眼底蕴藏着惊涛骇浪,声音冷冽道, “让开,我要带她走!” 身后的小夭扭动着手腕,试图挣脱涂山璟的禁锢,嘴里还嚷着, “谁要跟你走啊!快放开我!” 防风邶看着涂山璟握着小夭的手腕,下颌线条紧缩,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他的双眼犹如两把锋利的剑,射向了涂山璟,唇边却勾勒出一抹迷人的弧度,讥笑着冷声说道, “妹夫,这是准备带西陵公子去哪啊?看样子,西陵公子并不愿意跟你走啊!” 涂山璟紧紧咬着牙,目光冰冷的盯着防风邶,眼中满是嫉妒,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他放开了小夭的手腕,突然闪身至防风邶面前,紧紧攥起他胸前的衣襟,咬牙切齿地说道, “防风邶!你不配!” 防风邶负手站在原地,目光打量着涂山璟,戏谑地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促狭,还带着一股鄙夷之意, “哦?是吗?我配不配轮不到你来说,想必现在我妹妹正到处找你呢,青丘公子!” 涂山璟闻言,脸上带着极重的戾气,用力地往防风邶脸上揍了一拳,打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小夭飞快地跑到防风邶跟前,扶着他的胳膊,急声问道, “没事吧?” 防风邶故意将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小夭的肩膀上,然后一把将小夭楼在怀里,将修长有力的手臂缠绕在她身上,他阴恻恻的看了一眼涂山璟,又柔声对怀里的小夭说道, “无妨,别怕!” 小夭看着涂山璟还带着暴躁的眉眼,顿了顿,声音诚恳的一字一句地说道, “涂山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任何人都无关!” 说完,小夭扶着防风邶回了五福堂,独留涂山璟站在原地,他眼尾泛起薄薄的红,墨色的冷眸,氤氲着层层莹光。 片刻之后,涂山璟缓缓转过身来,死死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原本清冷的气质此刻变得阴狠乖戾,声音低沉而冷酷道, “小夭,你只能是我的!” 小夭扶着防风邶进屋后,径直甩开了他的胳膊,自顾自地坐到了桌边,喝起了茶,然后笑着睨了他一眼, “行了,别装了!” 防风邶偏头挑眉一笑,然后悠哉悠哉地走到小夭身旁坐了下来,他直勾勾地盯着小夭,沉默了几瞬后,忽地低头笑了起来。 小夭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没好气地说道,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防风邶收起了戏谑的笑容,他凝神望着小夭,极其认真又温柔地问道, “你做了什么,让涂山璟这么紧张?” 面对防风邶锐利的眼神,小夭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她喝了口茶掩饰着自己的心虚,说话时声音忽高忽低,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能做什么?我每天除了在医馆,就是练射箭。要不就是,和你出去吃喝玩乐,我哪里还有时间,干别的什么事?” 防风邶看着小夭左闪右躲飘忽不定的眼神,就知道她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可既然小夭不愿意告诉他,他也不想再逼问下去。于是,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后,他起身说道, “走吧,送你回朝云峰!” 小夭摇了摇头,“这么晚了,不去朝云峰了,送我回瑲玹那里吧!” 防风邶顿了顿,“好!” 回到了宅邸,竟然看了阿念和海棠。小夭呆了一瞬,转头看向瑲玹。瑲玹无奈地笑了笑,阿念不屑地横了小夭一眼, “我只是来看哥哥的!” 小夭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就想回房休息,瑲玹却突然拉住了小夭,告诉她, “小夭,再过几日,丰隆和馨悦会来西炎城。” 小夭淡淡回了句,“知道了!”就开始挑逗阿念,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绊起了嘴。最后,小夭“砰”的一声,赶在阿念发火前,关上了门。 第二日,小夭起了个大早,给瑲玹留了口信,就回了朝云峰。她让苗圃先回五福堂照应着,自己下午再过去,就窝在桑林里练习射箭。 “你今日心情不错!”西炎王的声音传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夭走过去扶着西炎王坐在桑木榻上,她没大没小地坐在了西炎王旁边,端起一碟子冰葚子,一串串吃着。估计整个大荒,也就只有小夭敢和西炎王平起平坐。 “你和阿珩一样,都喜欢吃冰葚子。” 小夭笑眯眯地看着西炎王,缓缓说道, “外婆也很喜欢吃冰葚子,外爷知道吗?” 西炎王点了点头, “初见你外婆时,她明艳,自信,如凤凰花般夺目灿烂,是名动大荒的西陵奇女子。她有这世间最好的东西,智慧,才情,家世,好友…” 西炎王说着说着就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又笑着问道, “小夭,你是不是一直记恨着我。” 小夭嘴里咬着冰葚子,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 “外爷,我曾经是恨过你,但是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我明白了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瑲玹,为了我!” 西炎王慈祥地拍了拍小夭的肩膀,和蔼地说道, “好好选个夫婿吧,在我死之前,我还能保证你能嫁给任何一个,你想嫁的男人。” 小夭愣了愣,她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 “外爷,我想嫁的那个人,他现在估计还不想娶我。” 西炎王看了一眼小夭,淡淡地说, “他是谁啊?是哪个世家子弟?外爷这就下诏,让他娶你!” 小夭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不用了,外爷。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带着他来见外爷,他会亲口告诉外爷,他要娶我的!” 西炎王没再说什么,只是凝望着桑林。 小夭也收拾收拾,去了五福堂。 苗圃现在的医术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所以小夭除了开堂授课外,大多时候都是在后院炼制药丸。可这次,她却做的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知道,丰隆和馨悦这次来后不久,瑲玹就要动身去辰荣山了。 就在小夭失神发呆的时候,防风邶悄悄站在了她身后, “想什么呢?” 小夭吓了一跳,皱眉看向防风邶,却发现他的发丝上沾染了一丝血迹。小夭站起身来,盯着他染了血的发丝,沉声道, “你受伤了?” 防风邶笑得一脸的无所谓, “不是我的血!” 小夭明知道防风邶的身份,没再追问下去。 她拽着防风邶的胳膊坐在案几前,顺势往他身上一依,突然凑近他的脸,手指卷着他的发丝绕来绕去,小夭身上淡淡的药草香萦绕于两人的鼻息间,明眸流转,红唇微勾, “头发脏了,我帮你洗吧~”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唯有两心同 防风邶呼吸沉沉,眸子里墨色翻涌。又听到小夭自言自语般地念叨着, “这些是我平时洗头发用的药草,里面还加了晒干的杜鹃花。可是,我闻着你头发上的味道似乎是来自于槿树的叶子。那一定是要在清晨摘下,泡上一上午,下午时洗,再趁着太阳的余热晾干头发,切不可使用灵力,这样闻起来才是阳光青叶的味道。” 防风邶闻言,眼皮子一颤,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眼,消瘦修长的手在袖中攥紧。小夭一边向塌前的木盆里倒着热水,一边继续说道, “可惜,槿树只生长在辰荣山附近,西炎这里没有。不过没关系,不久我也要去辰荣山了,到时候我多给你准备一些就是了。” 防风邶突然转过头来,深沉的眸子里蕴着潮涌,瞧这比窗外的夜色还深, “你要去辰荣山?” 小夭伸手在盆里搅动着,草药融合在水里,空气中弥漫着杜鹃花的芳香,她笑意盈盈地走过来拉起防风邶来到榻前,待他坐好之后,小夭一边伸手解开他束发的玉冠,一边柔声说道, “是啊,过不了多久,我就要随着瑲玹去辰荣山了,到时候还要拜托你,继续带着我吃喝玩乐才好呢!” 说着,防风邶一头乌黑的头发散开,小夭的手探到他的头发里,从头梳到尾,只觉得一手软滑,比绸缎还柔顺。 小夭的手势格外轻缓,她用水瓢舀了温水,顺着发根,小心翼翼地冲洗掉上面的血渍,然后用手轻轻揉洗着他的乌发,再用梳子一丝不苟地将头发理顺,又重新用温水冲洗了一遍,最后用帕子慢慢擦干上面的水迹。 这期间,小夭和防风邶都不说话。直到最后,小夭重新为防风邶固定好发冠,才轻声说了句, “好了。” 防风邶站起身子,背对着小夭低声说了句,“谢谢。”,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五福堂。 小夭看着防风邶仓惶离开的背影,不禁笑得前仰后合,心里暗道,想不到这堂堂的辰荣军师,九头妖怪,竟然也会害羞。 她直挺挺地躺倒在榻上,收起了笑容,有些事情,她也该着手开始准备了。 为了离开西炎,瑲玹不得不装出一副自甘堕落的样子,每日和岳梁饮宴寻欢,甚至把那些糜烂销魂的玩意儿都尝试了一遍,逐渐沾染了一些恶习。那些巫医用灵草炼制的药丸,服食过量可令人昏迷,少量时,却可使人兴奋产生幻觉,体验醉生梦死间的极致快感。这些药丸不仅会成瘾,还是慢性的毒药,能侵蚀人的五脏六腑,即便日后戒掉,也会灵力受损。 这次,小夭提前配置了解药,并且亲自交到了阿念手里, “阿念,瑲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演戏。可是,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他这辈子,身边不会只有一个女人。我看出你对瑲玹的感情不只是兄妹之情,可不管怎样,我和父王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就好!” 阿念向来是小事糊涂,大事精明,她立即从小夭的话中明白了许多,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也能感觉出小夭是真的对自己好。 小夭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阿念嗫嚅了片刻,才低声唤了句, “姐姐!” 小夭笑着转过头来, “好妹妹,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瑲玹也不行!” 自此之后,小夭也很少回府,常常跟着防风邶在西炎城内东游西逛,让外人觉得她是对堕落的瑲玹彻底失望了,索性就撒手不再理会,而她自己,也不过就是个沉迷于防风家庶子,只懂得吃喝玩乐的皓翎王姬罢了。 可瑲玹知道,小夭并没有抛弃他,阿念每日来给他服下的解药,都是小夭亲手炼制的。小夭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配合他演戏,只是为了能让两人尽快离开西炎去辰荣,小夭是这天底下最了解他的人。 这一日,小夭早早的关了五福堂的门,回到了瑲玹的府邸。她在等那个家伙,那个受了伤闯入她闺房的家伙! 夜逐渐深了,小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忐忑不安,直到一个人突然从窗户跃进来,又快速地把窗户关好,小夭才放下心来。 小夭在心里默数着,“一步,两步,三步…”确认了他已经站在床榻边,小夭一把拉开面前的帷幔,戴着银质面具的男人就站在面前,正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小夭。 小夭伸手,他没有阻止,小夭缓缓摘下来了他的面具,满心期许地问出, “你,是,谁?” 可他剑眉轻挑,尾梢微翘的桃花眼中,端的是玩世不恭的笑意。 小夭失望地丢了手中的面具,一边取出专门为他配置的疗伤圣药,一边说道, “防风邶,你干了什么,搞得自己这么狼狈!” 防风邶刚想开口,嘴角却溢出 一丝鲜血,他浑不在意地擦掉了,然后将手中的药一饮而尽,门外传来了侍女的敲门声,小夭站起身子,让出位置, “上去吧!” 说着她整理一下衣袍向外走去,顺便感叹了一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可惜,你不是真正的浪荡子。” 打发掉岳梁之后,小夭重新回到屋内,他熄了灯,坐到榻上,掀开了被子,露出防风邶的头, “没被闷死吧?” 防风邶冷冷地盯着小夭,沉声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夭嬉皮笑脸地躺倒在榻上,看着帐顶,得意洋洋地说道, “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相柳!即便你有九颗头,八十一个化身,我也能一眼认出你!” 相柳闻言,勾了勾唇,眉眼多出了几分温柔缱绻,可随即他又皱紧了眉头,更多的血顺着顺着唇角溢了出来。小夭察觉出不对劲来,摸黑伸手进被子里,拉起相柳的手,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查看他的伤势。 “你用毒练功,这毒药竟不能缓和你的伤势。” 小夭说着,坐起身来,一把扯下睡袍,露出了白嫩修长如天鹅般的脖颈儿,和凝脂般的雪肤透出薄薄的胭脂之色。相柳坐起身来,凝视着小夭,她如墨似瀑的长发散落在身后,绝美动人的脸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他视线微沉,不经意看到小夭露出的半扇香肩,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萦绕于两人的鼻息间。相柳的呼吸骤然一顿,心头莫名躁动。小夭却突然出声道, “你想什么呢,还不赶紧疗伤!” 相柳敛下心神,拥住了小夭,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脖颈儿上。 小夭觉得相柳的两颗尖牙刺穿了自己的皮肤,可随之而来的是疼中夹杂着丝丝酥麻,痛中有微微的快感,就好像他在小夭的脖颈处,轻柔的吸吮舔舐轻吻一般,然而凉飕飕的液体流失感,在提醒着小夭,相柳,是在吸血疗伤。 不知过了多久,小夭觉得头晕目眩,却没有吭声,她顺势往相柳身上一依,娇娇软软地伏在他的肩膀上,头靠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酥酥痒痒的。纤细的手攥紧了相柳胸前的衣襟,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相柳…相柳…” 相柳闻言,“嗯”了一声,停止了吸血,他轻轻舔舐着小夭的伤口,小夭的血凝住了,不再往外流,等小夭昏昏沉沉倒在相柳怀里时,脖颈上的伤口更像是一个激烈的吻痕。 相柳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小夭,轻唤了声“小夭!” 小夭此时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可握住他衣襟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嘴里呢喃着, “别走…相柳,别离开我…”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盈盈泪眼作万般幽怨 防风邶翻了翻她放在床榻旁的疗伤药,找出一瓶玉髓,喂着小夭吃下。又为她拉上外袍,才轻轻将她放在他榻上。 相柳躺在小夭身侧,闭目疗伤。 深夜,小夭再次被那个噩梦纠缠,相柳万箭穿心的样子近在咫尺,可小夭却怎么也无法上前去阻止。她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像案板上将死未死的鱼,垂死挣扎的那一下。小夭的眼角忽的涌出泪来,睫毛湿润,大颗大颗地滑过鬓角,渗进枕头里。 她在睡梦里哭得亦没有声音,像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弦,全身打颤,牙关紧咬。因为呼吸困难,喘气声沉重而克制。 相柳觉察到小夭的不对劲,他握住了小夭还在发抖的双手,将她捞过来紧紧地拥进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小夭伸手紧紧扯住相柳的衣襟,双眸紧闭地依偎在他怀里,思绪依旧停留在那场惊魂未定的梦境中。 片刻之后,相柳的怀里传来了小夭哽咽的声音, “相柳,别离开我,好不好?” 相柳没有说话,收紧了环着小夭的手臂。小夭将头抵在了相柳的胸口处,睫毛剧烈地抖动,眼角渗出晶莹之色,没入鬓角的发根里,无声无息。 相柳眸光沉沉,借着窗外的些许月光,温热的指腹轻轻抹去小夭眼角的泪水,小夭一把攥住她的手,期期艾艾地说道, “求求你了,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看着怀中泪眼婆娑眼神无助的小夭,相柳心如刀割,他眉心皱得更厉害了,唇瓣用力地抿了抿,却依旧没有开口。 小夭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重复道, “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你很怕我死吗?”相柳的声音低沉,在夜色中分外好听,因着刻意的压低显出几分暗哑,却仿佛情人在耳边的私语一般,小夭的心跳也不由得和他的共振了一下。 “怕!我怕!特别怕!怕你会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荒岛上!万箭穿心!” 小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喘不过气,神情痛苦,相柳对此感同身受。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夭,看着看着,突然轻笑起来。 只是虽然带笑,相柳的眼眸中却是一点笑意也无,他那深沉的眸底隐藏着难以察觉的情愫,透着欢喜,透着真诚,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爱恋之意。 相柳抬手揉了揉小夭毛茸茸的脑袋,手顺着长发落到耳朵,温凉的指尖轻抚了两下,再滑到小夭的脸颊,收拢了手掌,用手指贴合在小夭侧脸的曲线上,细细摩挲着。 这十足登徒子的动作被相柳做来,优雅天成,温柔的仿佛让人溺死在他漆黑的明眸中。 小夭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相柳,就在小夭快要溺死在这深情缱绻里时,相柳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还自带了一股子慵懒痞气的劲儿, “我是九名相柳,想让我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夭还想继续说着什么,相柳却突然伸手附上了小夭的眼睛,耳畔传来他懒洋洋的强调,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浅浅的倦意, “小夭,我在呢,别怕!” 相柳的手上用了灵力,没一会儿,小夭神色安稳,呼吸清浅,沉沉睡了过去。 相柳长舒了一口气,垂眸看向怀中的小夭,呼吸突然轻薄了起来,喉结缓缓地上下滚动着,脊背起伏着,似乎是极力隐忍着如火山般喷薄而出的力量与内心的冲动。 相柳躺倒在小夭身旁,却始终没有抽出枕在小夭脖颈儿下的手臂。 小夭睡得极为安稳,相柳却是一夜无眠。 小夭这一觉睡到了快晌午才醒,她睁开眼睛,立即去看相柳,看他依旧闭目静静躺着,才放下心来。 小夭知道她听得见,于是附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我现在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不会有人进来,你安心疗伤。” 小夭说完起身欲走,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趴在相柳的耳边,假装恶狠狠地说道, “你不准偷偷离开,我回来要是没见到你,你就死定了,我一定下毒毒死你!” 说完,小夭一脸坏笑地伸手在相柳脸上轻轻拍了拍,嘴里还说着, “相柳大人,你就乖乖听话,好好疗伤吧。” 小夭说完,把帷幔掩好,走到角落里,窸窸窣窣地把衣服换了,梳洗一番,走了出去。边走边下毒,在门口又布了一层毒药,才放心的离开。 小夭去看了瑲玹和阿念,然后绕到厨房,取了一些青艾糕,就回了屋子。 小夭知道因为有蛊虫在,她一靠近相柳肯定感受得到。所以,她径直掀开帷幔,盘腿坐在了榻上,静静地看着还在闭目疗伤的相柳。 感受到小夭的目光,相柳突然睁开了眼,嘴角似笑非笑,语气嘲讽道, “皓翎王姬,还准备盯着在下看多久?” 小夭嬉皮笑脸的凑到相柳面前,笑呵呵地说道, “啧啧,明知道我是皓翎王姬,相柳大人还能在受伤之后深夜闯我香闺,你真把我当小白兔了,还是你九个脑袋在打架,犯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相柳慢悠悠地坐起身来,小夭下意识地就后退到榻边。她郁闷不已,她还是怕相柳的! 相柳见到小夭的反应,定定地瞧着她,眼神幽深,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冷笑道, “王姬昨天晚上还在我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今天就牙尖嘴利。你就不怕我受伤失去神智,被本能驱使,把你吸干了?” 小夭盯着相柳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怕!” 相柳放开了小夭的下巴,低头整理着衣衫。小夭见状,献宝似的拿出青艾糕,递到相柳面前, “喏!特意给你带的,青艾糕!” 相柳捏起一块放在嘴里,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好吃,还不如你做的毒药!” 小夭翻了个白眼,嘀咕道, “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糕点,小时候,我都是要留到晚上娘亲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 小夭边说着,边将青艾糕包好放在榻边,然后起身去案几上拿过一个锦盒,交到相柳手中。 “打开看看,这都是我最近给你做的毒药。” 相柳漫不经心的打开了锦盒,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小巧玲珑的弓和箭,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块金黄诱人的烤肉,甚至还有槿叶和凤凰花,相柳轻挑了下眉,笑着说, “你这是什么癖好,好好的毒药做成这样。” 即便相柳的语气充满了嫌弃,他还是仔细地将锦盒收了起来,连同床榻边上的那一包青艾糕。 小夭拉过相柳的手腕,查探了一下他的伤势。 小夭起身,翻找出一套青色的男子衣衫放在榻上, “我每次见你,你要么穿一身白色,要么就是一身黑色,我觉得这青色的更适合你。或者,你学学防风邶,当个花枝招展的浪荡公子,不好吗?” 相柳敛了敛眼底的柔光,眼底只剩下一贯的清冷和漠然,仿佛刚才他透露出来的温情和柔软,都是小夭的一场错觉。他瞥了一眼榻上的衣衫,玩味地睨了小夭一眼,淡淡说道, “我要走了。” 小夭可怜巴巴地看着相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下次再见,我是叫你相柳,还是防风邶呢?” 相柳将他穿过的黑色袍子一甩,直接罩在了小夭的脑袋上。等小夭费劲巴力地从袍子里面探出脑袋时,榻上早已没了相柳的身影,一同不见的,还有那套青色的衣衫。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 三个月后,瑲玹负责的运河出了大错,西炎王大怒,令瑲玹搬回朝云殿,不许再下山,好好闭门思过。 而小夭则是用着三个月的时间,训练了一批医师,负责五福堂的日常经营。其中最优秀的,当属是鄞,他是瑲玹身边最优秀的医师。 小夭提出要鄞的时候,瑲玹还很诧异,小夭是如何知道他身边有这样一个医师存在,而且小夭竟然还会用手语无障碍地和鄞交流。 鄞还和上一世一样,是个医痴,听到瑲玹说要让他和一个市井医师交流医术时,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当他真的和小夭相处之后,却非常庆幸他来了。 将五福堂安排妥当后,小夭以皓翎大王姬的身份向西炎王辞行,声称要回皓翎。可实际上回到皓翎的,不过是一条九尾狐妖的尾巴做成的人偶傀儡。真正的小夭,则是化身成西陵公子,来到辰荣,在轵邑城重新开了家五福堂。 而这之后,恰好辰荣山的一座小宫殿因为年久失修又无人打理,坍塌了,辰荣族的老顽固们纷纷上书西炎王,应该好好维修辰荣山的宫殿,辰荣山可是中原的象征,尤其是紫金殿。 于是,这件吃力不讨好又耗时耗力的苦差事,就落到了瑲玹头上,瑲玹如愿以偿的来到了中原。 瑲玹刚到轵邑城的时候,延续了他在西炎城的风格,每日宴饮各方宾客,吃喝玩乐好不快活。虽然知道小夭也身在轵邑城,瑲玹却从未主动去找过她。 小夭每天以西陵公子的身份,问诊抓药,开堂授课,忙得不亦乐乎。早在西炎城的时候,西陵公子的名字就已经传遍了大荒,眼下来到了轵邑城,连中原六大氏族的医师,都争着抢着来听小夭的授课。 天下商贾云集轵邑,轵邑城是大荒内最繁华热闹的城池。所以,小夭的诊金也是水涨船高,不少人都说小夭漫天要价,可架不住中原六大氏族的这些贵人,哪怕一点点小病小痛,也要来找小夭医治。甚至有不少人,以能请到小夭亲自为其看病为荣。短短不过几月,小夭就积累了一笔极为可观的财富。 可对于付不起诊金药费的平民百姓,小夭也是来者不拒,一视同仁绝不懈怠,这样一来,令很多人都对她感恩戴德,结草衔环的报恩。 瑲玹在轵邑城的荒唐最终还是传到了西炎王耳朵里,西炎王派人来狠狠斥责了他,他才心不甘情不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轵邑,去往辰荣山。 离开之前,他派潇潇来找小夭,问小夭愿不愿意随他一同上辰荣山。小夭拒绝了,她知道瑲玹有他自己的谋划,而小夭也要为她之后想要做的事情做好充分的准备。 晚上,小夭在五福堂后院躺椅上酣睡,突然感觉有东西在她脸庞,睁开眼睛,毛茸茸圆滚滚的小白雕翘着脚站在椅背上,一脸傲娇地看着她。 小夭开心地用手指捅了捅它胖嘟嘟的身体, “毛球!你怎么来了!你的主人呢?” 毛球扇动着小翅膀,飞在空中冲着小夭叽叽喳喳地叫着, “你是让我跟你走吗?” 毛球点了点头,然后向外飞了出去,小夭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来到了城外湖边。 皎皎月光下,相柳一袭青色的衣衫随风轻摆,白发如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随意挽起,清冷的眉眼间尽是不羁。 小夭笑着跑上前去, “你来轵邑城了?” 相柳面容冷淡,月色下清隽的身影卓然而立,泰然自若的如站在自家后院一般,无丝毫慌乱之色。 “怎么?我不能来?” 小夭咳了声,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不是,可这里是轵邑城,你是辰荣军师,你…” 小夭没有说下去,相柳却已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浑不在意地讥笑道, “辰荣熠他不会把我怎样,好歹他还姓辰荣。” 小夭默默地没有说话,心里却想着,洪江始终不愿意被西炎招降,导致相柳也只能与西炎对立。辰荣已经被西炎合并多年,辰荣王族和其他的中原氏族,早就向西炎投诚多年,都生活的很好。 在西炎的治理下,辰荣的百姓也安居乐业。从王族到百姓,都不需要复辟辰荣,洪江也没有领土百姓需要保护,却仍不肯接受招降。洪江是昔年辰荣的大将军,但性格古板方正,不懂变通,又极其重诺,一旦认准了什么事情,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偏偏相柳这个家伙和洪江一模一样,所以想要救下相柳,唯有从洪江身上下手才行。可眼下,以小夭现在的身份,去见洪江并不合适,唯有一个身份能让洪江接受小夭,那就是赤宸之女,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见小夭一直在发呆,相柳上前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 小夭回过神来, “没什么,只是在想洪江是个怎样的人。” 相柳看着湖中月亮的倒影,缓缓说道, “枯荣抱兮忠臣骨,永不降兮辰荣士。这世上不是只有识时务者为俊杰,也要有‘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的英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夭小声嘀咕着, “洪江是英雄吗?他明明就是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 在相柳冷若冰霜的眼神下,小夭果断闭起了嘴,她不服气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咚”的砸进湖水里。 相柳站在小夭身后,看着她一颗一颗地将小石头丢进湖里,发泄着心中的不满。等小夭发泄够了,相柳走上前去,缓缓拉起小夭的手,轻轻拍掉上面粘着的尘土,无奈又柔软缱绻的低头低笑出声, “发泄完了?要不要跟我回清水镇看看?” 小夭反握住相柳的手, “真的吗?现在吗?” 相柳点头,眸光潋滟如水,薄唇轻勾。 “那我们怎么回去?毛球吗?可是它太显眼了…” 小夭还在喋喋不休着,相柳打了个呼哨,一匹通体雪白的天马,踏空而来。相柳一跃上马之后,朝着小夭伸出了手。 小夭毫不迟疑地握住了相柳的手,眼前景物一闪,她就稳稳地坐在了相柳怀里。天马带着二人飞上空中,等出了轵邑城的范围,小夭就卸掉了伪装,露出原本女儿身的样貌。 “你额上的桃花印记,是胎记?”相柳将小夭搂在身前,轻声问道。 小夭很享受在空中急驰的感觉,她软绵绵地靠在相柳胸前,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是胎记,是一个神器,玉山和桃林几十万年自然蕴化而成的神器,名叫驻颜花,能令人容颜永驻,也能帮人变幻形貌,可眼下,它只有驻颜之下效,再无变幻之力。” 相柳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可他记得,义父曾说过,当年玉山蟠桃宴,试炼台上夺得驻颜花这一彩头的,分明就是大将军赤宸。 一个时辰后,清水镇近在眼前,小夭反而生出了些许紧张,她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嘀嘀咕咕着, “不知道老木现在怎么样?麻子和春桃过得还好吗?串子和甜儿有没有吵架…” 突然,小夭一拍脑袋,懊恼道, “哎呀!走得太匆忙了,明早苗圃见不到我,这丫头肯定急死了!” 相柳紧搂着小夭,控制着天马逐渐落在地上, “我以你的名义,让毛球送了张字条回去。” 小夭转过头来,玩味地盯着相柳,笑眯眯地说道, “相柳大人,这是早有准备啊?你是不是早就打算,把我拐回清水镇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夜夜流光相皎洁 伴随着天马落地,相柳也顺势俯身在小夭耳边,薄唇轻轻擦过小夭的耳廓,嗓音又低又哑地说道,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不过是个低等的神族,谁知道,玟小六摇身一变,竟然是皓翎的大王姬!” 相柳说话时吐出的湿润气息全部灌进了小夭的耳朵里,小夭痒得不行,歪头在肩膀上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所以说,你那日来五神山找我,是真的想杀了我么?” 相柳冷冷地扫了一眼身前的小夭,没有说话。小夭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想要转过头来向相柳解释,相柳一手搂紧了小夭,一手控制着缰绳,沉声说道, “别动!” 小夭乖乖坐好,委屈巴巴地说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时候的我,无力自保,无人相依,也无处可去。” 可紧接着,小夭眼波流转,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话锋一转地说道, “遇到你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是你让我有力自保,也有人相依,更有处可去了。” 说着,她往后挪了挪紧紧靠在相柳的胸膛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相柳垂眸看着窝在他怀中的小夭,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小夭下意识地地抬头,恰好对上了相柳微微上弯的嘴角。他这一笑,月光下,原本就英俊的眉目,更加逼人的夺目,小夭从怀里掏出狌狌镜,想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可手中突然一空,镜子已经到了相柳手中。小夭张牙舞爪地想要抢回镜子,却被相柳的一声低呵声“别动!”。她就只能安安分分地坐好,一脸不情愿地看着相柳,用灵力催动开启了狌狌镜。 一圈圈涟漪荡开,镜子里浮现出相柳的样子。 在清水镇回春堂简陋的小屋内,相柳因为受了伤,不能动,小夭终于逮着了机会,报了长期被欺压的仇,她用灶膛里的黑木炭在相柳脸上画眼睛。 小夭看到这一幕,“嘿嘿”干笑了两声,然后眼睛看向别处,缩着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相柳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嗤一声,他望着小夭,眸中深沉,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一言不发,黑云压城城欲摧。 小夭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神色,接着翻了个听天由命的白眼。 谁知道,相柳竟然将头抵在了小夭的肩膀上,柔声问道, “解气了?不怪我曾给了你四十鞭笞?” 小夭直接僵在当场,可转瞬,她就明白了,相柳无父无母,从一出生就在为生存挣扎,从没有过嬉戏玩闹。成年之后,更是恶名在外,让人闻风丧胆,从来没有人敢和他开玩笑。小夭是第一个敢戏弄他,却又对他没有丝毫恶意的人。 小夭软软地倒在相柳怀里,故作生气地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没打你个百八十鞭的,我是不会解气的!” 相柳闻言,无声地笑了起来。他用灵力,唤出了第二段记忆。 他带着小夭远赴五神山,给自己种蛊。被五神山的侍卫发现后,他带着小夭潜入了海底。小夭趁他不备,偷偷记录下了他在海底遨游的样子。 一切戛然而止,小夭一把夺过了相柳手中的镜子,藏进了怀里。小夭别过头,不吭声了,半掩在长发下的雪白耳根肉眼可见的羞红了。 相柳瞧着小夭的样子,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小夭的双手无处安放,头也越埋越低。就在小夭局促不安,嗫嚅着要如何解释的时候,相柳在她身后,朗声说道, “我们到了!” 小夭抬头,天马已经带他们来到了回春堂的后院。 小夭站在院门外踌躇不前,她现在不是玟小六了。 相柳看出了小夭的犹豫,径直走向回春堂隔壁的房子,推门走了进去,小夭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小夭知道,这是相柳化身宝柱替她照料老木时所住的房子,也是他作为防风邶强亲时,带她回来的地方。 旧地重游,小夭思绪万千。 她转身看着相柳,前世种种,还有她和鬼方月经历的一切,和防风邶经历的一切,最后都汇聚在眼前这个纤尘不染,风姿卓越的九头夭身上。 小夭一步步地走到相柳面前,她看着他,眼底绽放着明亮的笑意,充满着对他的深深眷恋和依赖,也问出了刚才她就想问出的话, “相柳,你我种下了同命连心的,情蛊。你有没有想过,要和我相守一生呢?” 相柳凝视着小夭,眼中闪烁着深深的爱意,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他们的目光交汇之中,可下一瞬,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再也按耐不住,猛然间低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即是一连串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小夭皱眉看着相柳,在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可谁知,相柳的笑声停住之后,他剑眉轻蹙,眼神清冷,沉声反问道, “你知道那蛊是情蛊?” 相柳的话中含着淡淡的漠然和狠绝,配着他那张俊美无涛的脸来,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可怖。可小夭丝毫不畏惧,她迎着相柳审视的目光,极其认真且清晰地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我知道!” 相柳却突然闪身至小夭面前,手臂上的青筋一跳,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两人间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相柳熟悉的气息压了下来,眉眼也近在咫尺,他恶狠狠地盯着小夭,质问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如何知道的?” 小夭盯着相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辰荣王的《百草集论》和百黎族巫王写的《毒蛊经注》,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相柳松开了小夭,他一甩袖子,负手而立,冷声问道, “你明知道这蛊是情蛊,还敢用在瑲玹身上,你胆子倒是不小呢!” 小夭一边揉捏着自己被捏疼的脖子,一边解释道, “我那时候没反应过来这蛊是传说中的情蛊,直到…” 小夭没再继续说下去,相柳瞥了她一眼,“直到什么?” 小夭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自思索着,她现在还不能将一切都告诉相柳,她盯着相柳的侧颜,小声嘀咕着, “直到那日在龙骨狱外,我心有所动,你就出现了。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我种下的,是同命连心的情人蛊。” 相柳斜眼看着小夭,明显不相信她的说辞,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抬腿大步向外走去,小夭慌乱地扯住他的袖子,着急地问道, “你要去哪?” 相柳垂眸盯着小夭拉着自己的手,抬眼对上她可怜兮兮的眼睛,终是放缓了语气,温声说道, “我要回趟军营,你就安心睡吧,明早你醒来之前,我一定已经回来了。” 小夭闻言,依依不舍地撒了手,眼巴巴地看着相柳走了出去。他顺手为小夭关上了门,然后唤出了毛球,一跃而上。 小夭则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她盯着屋顶发着呆。半晌之后,小夭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自言自语道, “睡吧~睡吧~” 回到军营的相柳,第一时间去找了洪江。洪江见相柳大半夜的来找自己还以为是军中出了什么事情, “可是军中出了什么事?” 相柳思虑了片刻,直接问道, “义父,我想知道,有关于西炎王姬大将军的一些事情,传闻她和赤辰相爱了,是否是真的?” 洪江不明白,相柳怎么会突然对赤辰和西炎妭的事情感兴趣,却还是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对相柳一一道来。 相柳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近来心切为思君 洪江看出了相柳的不对劲,可即便是心有疑虑,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相柳也在离开洪江的大帐后,第一时间就赶了回去。 他轻轻地推开门,借着窗外的月光,转头就看到小夭蜷缩在榻上。相柳将脚步放轻,缓缓地走到榻前,才发现小夭将被子团成了一团抱在胸前,她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双眸紧闭,眉头皱成了一团,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相柳想起那晚,他受伤之后闯入小夭的闺房,两人同榻而眠,小夭也如此时一般的陷入梦魇。他垂眸凝视着小夭,眼神晦涩不明,可最后相柳还是缓缓地坐在了榻边,伸手抚上小夭的后背,轻轻拍着,柔声安抚道, “别怕,我在呢。” 在相柳轻声细语地安抚下,小夭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白皙的面容一片恬静,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声浅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时,顺着窗户的缝隙吹进来阵阵微风,一绺碎发耷拉下来,遮住了小夭的眼睛。大约是有些痒,睡梦中的小夭下意识的抬起靠近一侧的肩膀,在脸上蹭了蹭,可这根本不管用,小夭不由得又微微皱起了眉头。 相柳唇角弯了弯,抬手拨开了小夭眼前的碎发,温柔地帮她别在耳后。小夭睡得正酣,她伸舌舔了舔唇瓣,轻轻地嘤咛了一声, “相柳…” 相柳闻言,眯了眯眼睛,收拢了手掌,贴在小夭脸上摩挲了几下,大拇指轻轻地从她的唇边滑过,温柔的嗓音又低又沉的开口道, “小夭,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相柳,又是一个不眠夜。 清晨,窗沿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吵醒了小夭,她展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抬手遮住眼睛挡住刺眼的晨光。金灿灿的晨曦照在她的脸上,使她原本就细腻的肌肤此时显得更加的柔软轻盈,宛如清晨的露珠一般晶莹剔透。小夭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然后开始东张西望地寻找起相柳的身影。 可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 小夭起身,却发现相柳的外衣正披在自己身上,她拿起来放在鼻下闻了闻,竟然有一股淡淡的杜鹃花香,一缕甜意后知后觉的从心田滋生出来。小夭心想这家伙一定是昨晚就匆匆赶回来了,那眼下他又去哪了? 小夭简单的梳洗了一番,轻车熟路地在房间里找到一套女子的衣裙,刚刚换好就听到外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结果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小夭不由得微微张开了嘴,愣了好一会。 院子里的相柳不知从哪随便找了根树枝,将一头如墨的长发高高束起,额前的几缕碎发因为出汗湿哒哒地黏在一起。 他穿了一身极为简单,已经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却怎么掩不住他超凡脱俗的气质。高高挽起的袖子,露出肌肉线条好看的手臂,打着赤膊用锤子丁零当啷地敲敲打打着,眼前已经初见雏形的秋千架。 小夭回过神来,脚步轻快地走到相柳身侧,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好半天,才开口道, “这是你另外一颗头的样子吗?” 相柳转过身来,浑不在意地抬起胳膊,用袖子擦去鬓边的汗水,却在看到小夭的瞬间,眼眸突然熠熠生辉,像是发现了宝藏的孩子,充满了惊喜。 面前的小夭,着一袭绯色烟水暗纹广袖曲裾罗衣,以缠枝花样压裾,袖口又添盘银月牙纹样。浅金色的绸面宽腰带,以银丝缠出芍药的花纹。广袖低垂,如云曳地,若朝霞明灭之光,桃枝夭夭之态。 小夭也发现了这点,她原地转了个圈,裙摆翻飞,笑意盈盈地看着相柳,脆声问道, “好看吗?” 相柳垂眸盯着她,眼中盛满了笑意,他走到小夭面前,抬手为她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发丝,然后打趣道, “你当真是做久了男人,连头发都不知道要怎么梳了,是吗?” 小夭胡乱地扒拉了一下额头两边的头发,然后用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相柳道, “要不,就麻烦相柳大人,为我梳好头发,好吗?” 相柳垂头哑笑,然后拉起小夭的手,大步走进里屋,将她按坐在梳妆台前,然后拿起梳子,一丝不苟地开始给小夭梳着头发。从发尾开始,相柳一点一点的向上梳得格外仔细,直到所有的头发都顺得滑不溜手,他才放下梳子。看向铜镜内的小夭,相柳又着手开始给她挽着发髻,小夭也静静看着铜镜内的相柳,内心的欢愉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无法平静。不一会儿,一个简简单单的流云髻就梳好了。 相柳又从怀中掏出一根簪子,簪身碧绿如玉,晶莹剔透,仿佛一泓清澈的湖水被定格其中,簪头还雕刻着一条盘旋着的小蛇,栩栩如生。他轻轻将簪子插入到小夭的发髻里,略微调整了一下,看着铜镜内的小夭,柔声说道, “好了。” 小夭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触手温润微凉, “真好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相柳笑了笑,转身出了屋。小夭坐在原地,看着铜镜内的自己,额上的桃花,灼灼其华,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容。她轻轻转动铜镜,将屋内的陈设都尽收眼底,心里暗暗想着,如果能就在这里这样过一辈子,该多好啊! 她暗自思忖了下,就起身走了出去,看到相柳还在忙活着做秋千,不禁上前打趣道, “相柳大人,怎么放着一身高强的灵力不用,偏偏要亲自动手做呢?” 相柳头也不抬得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淡淡回应道, “在这里,我只是个灵力低微的普通妖族罢了。” 小夭愣在了原地,恰逢此时,老木隔着栅栏看过来,冲着相柳打起了招呼, “宝柱!你回来啦!” 听到老木的声音,小夭下意识地就想躲到相柳身后,可再听到老木喊相柳宝柱时,她又停住了脚步。 相柳笑着走过去给老木开门,迎老木进来坐坐。 老木明显苍老了,他步履蹒跚地走到小夭面前,笑着问相柳, “这是不是就是你时常提起的那位姑娘啊,真漂亮!宝柱,你好福气啊,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做媳妇!” 小夭看着眼前垂垂老矣的老木,心下难过得很,她弱弱唤了声, “老木…” 老木一时没听清楚,他转过头来看着小夭, “你叫我什么?姑娘,不知道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小夭刚想上前,却被相柳挡住了, “老木,我这里还有一些好酒,等下你带回去,和串子麻子兄弟,慢慢喝!” 老木听了,连连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这些年,你常常给我送些好酒的,老头子的嘴都被你养刁了,这镇上卖的水酒,我是怎么也喝不下去了。今日你回来了,就今儿晚上,带上你媳妇到回春堂去,老头子亲自下厨,一定要高高兴兴的和你喝上几杯才行!” 相柳笑着答应了,老木才肯走,可他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小夭,总觉得这姑娘在哪里见过,熟悉的感觉做不得假。 见老木走远了,小夭嬉皮笑脸地蹭到相柳身边,一脸坏笑的说道, “相柳大人,什么时候变成清水镇的宝柱了?” 相柳抬眸,语气闲散地回应道, “你离开了清水镇后,我就买了回春堂隔壁的房子,原想着不过是替你照料老木他们几天,你就会回来了。谁知道,你会是皓翎的王姬。”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但愿暂成人缱绻 小夭垂下眸子,眼神黯淡下来。相柳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扯过一旁的白色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柔声说道, “饿了吧?既然晚上老木要亲自下厨,那现在就由我来做给你吃吧。” 小夭睁大了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笑着揶揄道, “我没听错吧,堂堂辰荣军师,相柳大人,竟然会做饭!?” 相柳睨了一眼小夭,嗤笑道, “辰荣军比不了西炎和皓翎,将军和士兵都一样,凡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小夭点了点头,辰荣军苦守在山里的日子她是亲眼所见,又听相柳继续说道, “再说了,现在,我是宝柱!” 小夭“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结果相柳的一记眼刀飞了过来,她立马憋住笑,五官都有些扭曲起来,故作认真地说道, “好的,宝柱。”然后又忍不住呲起一口小白牙,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相柳。 相柳似笑非笑地横了小夭一眼,留下一句 “你也别想着光吃饭不干活,快点跟上!”,就头也不回的向厨房走去。 小夭冲着相柳的背后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对着空气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边小声的骂道, “臭九头妖,就会压榨我!” 相柳猛地回头看向她,小夭立即装作在活动手脚,挥挥手,展展腿,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这不是先活动活动手脚,等下好给您打下手嘛,省得到时候你嫌弃我手脚不够麻利!” 相柳浑不在意地轻哼了一声, “你知道就好!” 小夭也就只能在相柳回转了身子,才敢对着他的背影耀武扬威,拳打脚踢,可只要相柳一回头,她就比兔子还乖,麻溜地跟在他的身后,笑得一脸谄媚。 来到厨房,小夭本以为相柳这个家伙会把她指挥得团团转。没曾想,相柳只是让小夭好好地坐在一旁,然后自己有条不紊又十分麻利地快速地就做好了,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 小夭默默看着桌上的饭菜,眼里溢出的不是惊喜而是心疼,她走到相柳身侧,抬起他的手,沿着手掌仔仔细细一寸寸地抚摸着。 相柳想抽回手,小夭执拗地拉着不肯撒手。他眉梢一挑,脸上的笑意染上了几分无奈,却还是任凭小夭用指腹在自己的掌心细细摩挲着。 相柳的手很好看,无论是握剑还是拥抱,都像一个少年该有的那样,骨骼分明而修长有力。手背上的青筋虬起,宛如山川间蜿蜒的河流,诉说着不屈与坚韧。手掌却因为常年的握着兵器,指腹已有一层厚厚的茧子,摸起来十分的粗砺。 小夭的心疼,相柳看在眼里,更通过情蛊分毫不差的感受在心里。他回握住小夭的手,轻声安慰道, “无妨。” 两人将桌上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小夭眯起眼晴斜靠在门边,一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一边看着相柳蹲在地上洗碗,还不忘调侃道, “啧啧,相柳大人,真是上得了厅堂,还下得了厨房,更是有一副绝好的皮囊,这大荒中的姑娘,怕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这样的好儿郎!” 相柳手上的动作未停,微微一笑,笑容里仿佛含着某种更加意味深长的东西。 小夭转过身来,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着院中做了一半的秋千,沉声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这里多住上几天。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就在这儿,过几天平凡的日子,好吗?” 相柳将一切都归置好后,擦了擦手站在小夭身旁,他顺着小夭的眼神看向院中的秋千,只说了句, “这是你的家,你愿意住多久,都可以!” 小夭转脸望了眼相柳,忽的唇角一弯,露出个浅浅的笑,这一笑春生夏长,漫山花开。 相柳亦弯了弯嘴角,大步走到院中,继续抡着锤子,给小夭造秋千。小夭这丫头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搬了个摇椅到相柳旁边,一边摇着蒲扇晒着太阳,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后面几天的安排。 最奇怪的是,相柳竟然一一都答应了下来。 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了,相柳的秋千架也终于做好了。他回过头来,却发现小夭不知何时已经在摇椅上睡着了。 漫天的霞光照射着大地,给万物都披上了一层彩纱,小夭的周身也好像被镶嵌了一层金黄的光圈,虚虚实实梦幻夺目,相柳看得目眩神迷。 他俯下身来,胳膊撑在摇椅的扶手上,用眼神仔仔细细描绘着小夭的轮廓,目光最后被小夭额上的桃花印记吸引住。 在夕阳余晖倾洒的庭院里,相柳缓缓靠近,眼瞅着他的唇就要吻上小夭的额头,院外却传来了老木的喊声, “宝柱,宝柱,快来喝酒喽!” 小夭猛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了相柳略显慌乱的眼神。小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相柳已经手忙脚乱地站直了身体,然后在小夭玩味的眼神中,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 “走吧,老木叫我们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说完,不等小夭的反应,就头也不回地向院外走去。却在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又折返了回来,到厨房里拎了两坛酒,又快步向外走去。 小夭被相柳的反应逗笑得前仰后合,她的声音轻灵,洋洋盈耳,还透着肆意的狡黠,相柳听到了小夭的笑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小夭只匆匆忙忙地看了一眼院中的秋千,就小跑着追上相柳的脚步。她摇头晃脑地走在相柳旁边,直到两人站在了回春堂门口。 麻子,串子,春桃,甜儿,都在院子里,四人摆放桌椅,端菜倒酒,忙得热火朝天。不光如此,院子里还有五六个小娃娃,欢蹦乱跳地你追我赶。 小夭欣慰地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大家,想当初,她和老木捡到麻子和串子时,他们大概也就这么大,此时却也已经做了别人爹爹。 老木见小夭和相柳来了,赶紧招呼两人进来。麻子和串子上前接过相柳手中的酒,春桃和甜儿则是拉着小夭赶紧坐下。 院里的小娃娃们一人手上抓了一块饼,就被春桃和甜儿催促着, “去去去,你们几个都到兔儿婶婶家玩去,晚上就睡在兔儿婶婶家,不准吵架,要听兔儿婶婶话,知道不?” 几个小娃娃答应着“知道了”,就一溜烟儿跑不见了踪影。 甜儿笑着对小夭说, “家里的孩子多,闹得很!” 小夭摇了摇头,瞥了一眼被老木他们拉着喝酒的相柳,轻声说道, “不,真好,真热闹!” 春桃接过话来, “你要是喜欢孩子,到时候你和宝柱也可以多生几个。宝柱是个好人,他和我们非亲非故,却一直关照着我们。” 小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眸恰好撞进相柳颇具深意又深邃的眼神里,耳朵也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这一夜,几人围坐在回春堂的后院里,喝酒聊天,直到半夜。最后,老木喝醉了,他拉着小夭的手,竟然叫出了小六的名字,麻子和串子一边向小夭说着, “不好意思,老木喝多了,认错人了!”,一边把老木拉回屋。 小夭也扶着醉醺醺的相柳,踉踉跄跄地往回走去。可眼看着就要到家了,相柳却突然站直了身体,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月光照不到阴暗处,转头对小夭说, “你先回家,我…我要回山里一趟。” 小夭不明所以,她疑惑地看着相柳, “你没醉啊!那你还让我扶着你走了那么远,你故意的是不是!” 相柳笑着揉了揉小夭的头,催促道, “乖,先回家去,我去去就来!”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半是思郎半恨郎 小夭依言,听话地转身向房子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她就回过头来。小夭本打算要告诉相柳,她特别特别,特别的喜欢他做的秋千。可谁知,门口早已不见了相柳的踪影,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小夭的心头。 她快步跑了回去,着急地东张西望,试图寻找相柳的身影,可空荡荡的街道,让小夭不由得心下一沉。 在门口来回踱步的小夭,思索了片刻,下意识地伸手捂着胸口,直觉告诉她相柳此时在河边。于是小夭便不再耽搁,马不停蹄地向河边赶去。 夜凉如水,一轮冷月孤悬夜空,清冷的银辉洒遍苍茫大地。举目远眺,远方的山峦朦胧可见,墨色的山峰直矗云霄。四下里野草离离,夜风阵阵吹过,长草随风摇曳,飒然有声。低矮的树丛间,偶尔闪过狐兔跳跃的身影,时而传来几声夜鸟古怪的鸣叫,令人毛骨悚然。 可小夭根本顾不上这些,她快速地穿过树林,一刻不停地向着河边赶去。在靠近河边的树林里,小夭远远地听到了相柳的声音, “想杀我就别躲躲藏藏的,出来吧!” 小夭瞳孔骤然一缩,内心惊疑不定,她着急忙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踉踉跄跄地快步走去。宽大的裙摆下,小夭的两条腿不自觉的在颤抖着,她用手死死攥着裙摆,心里一遍遍重复着, “不可能!不会的!一定不是瑲玹!一定不是!” 来到跟前,小夭屏住呼吸悄悄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犹豫了一下,才探头出来,赫然发现相柳此时已经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小夭掏出随身携带的毒药攥在手里,准备随时冲上去助相柳一臂之力。只见相柳缓缓抬起手臂,一柄通体雪白,刀刃闪烁着冰冷寒芒的白玉弯刀出现在他手中。 相柳的双眸开始渐渐赤红,眼神渗着寒意,原本清冷的气质倏然变得阴鸷狠戾起来,他缓缓将弯刀旋于身侧,低沉阴冷的嗓音幽幽响起, “谁派你们来的!” 对方并没有回答,却是在相互之间的一个眼神交流后,一拥而上,齐齐攻向相柳。 原本小夭还在担心对方人多势众,相柳会吃亏。可仅仅几个呼吸间,小夭就发现,相柳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地穿梭在黑衣人中间,刀光在空气中划过,如同闪电般迅猛,令人难以捉摸。 相柳每一次的挥舞,都如同死神在收割生命,带着决然的杀意和无可匹敌的力量。血滴溅在相柳那副晶莹剔透,犹如冰霜凝成的面具上,醒目异常,然而相柳表情却没有丝毫的起伏。 不过几个来回,黑衣人就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气,小夭悬在嗓子眼儿的心也落回了胸腔里。她踌躇了一下,还是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相柳其实早就知道小夭藏在那里,他缓缓转过头来,因为带着面具,小夭看不清楚相柳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犹如冰雪凝成,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映衬着他那张轮廓分明,凌厉逼人的脸庞,熠熠生辉,惊心动魄。 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蛰伏着一只猛兽,时刻准备破笼而出,横扫一切阻碍。小夭把视线收回,轻舔了下唇,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却还是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向着相柳走去。 结果小夭刚一靠近,地上的尸体就化作了黑色的烟雾,小夭见到不由得眯起眼睛,心下大骇,这分明是世家大族才会培养的死士!她压下内心翻涌而上的情绪,一边向着相柳走去,一边扯出一个温软的微笑。 可就在此时,地上久久未散的黑色烟雾中,突然幻化出一支通体全黑的匕首,直直冲着小夭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夭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呆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匕首朝自己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相柳一个闪身来到小夭身前,他抬手捂上小夭的眼睛。下一秒,小夭就被相柳一把拉入怀中,他线条利落的下颚抵在小夭的发间,小夭的鼻尖萦绕着相柳身上独有的清爽凛冽的松木香,还有淡淡的杜鹃花香掺杂其中。 紧随其后的,就是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相柳胸口一窒,口中一股甜腻的气息,瞬间喷出。 他怕怀中的小夭看到了会难过,于是用一只手按住了小夭的头,将她牢牢锁在胸口处,却用另外一只手将嘴角的血迹擦掉。当一切都做完,相柳才缓缓松手放开了小夭。 小夭第一时间就想转到相柳的身后,为他检查伤势,可相柳却一把拉住了小夭的手腕, “不要看,我没事!” 小夭却突然苦笑着,反问道, “怎么,你不相信我了吗?” 小夭的笑容中隐藏着深深的哀伤,那种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相柳感到心如刀割。他默了默,最终松开了小夭的手腕。 小夭毫不迟疑的站到相柳背后,只见那柄黑色的匕首,已经深深地插在了他的后背上。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渐渐染湿了他的衣衫。小夭细看之下,那匕首穿透的皮肤处,竟然还向外涌着丝丝丝黑雾,她浑身颤抖着伸出手,哽咽着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你忍一下,会有些疼!” 相柳还未来得及拒绝,小夭的手已经握住了匕首,可下一瞬发生的事情,却让小夭如遭雷击,背后发凉。 那匕首在小夭接触的瞬间,就化作了齑粉,消散得无影无踪。 小夭的耳边嗡嗡作响,她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整个人就像烧着了一样,四肢百骸筋骨寸断痛彻心扉。 相柳修长的身子险些踉跄跌倒,小夭才回过神来,向他的伤口处撒了些药粉止血,然后沉默不语地拉过相柳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往回走去。 相柳紧紧搂着小夭的肩膀,他能感受到小夭因为震惊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相柳捂着胸口,虚弱地安慰着小夭, “小夭,别怕,我没事!” 小夭始终没有开口,直到两人回到家。 小夭扶着相柳坐在榻上,然后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纤细的脖颈凑到相柳嘴边。相柳脸色苍白,微微笑着为小夭拉好了衣服, “这点小伤,用不着吸你的血。” 可之后相柳不过是一声轻咳,血水就顺着唇角溢了出来。小夭瞬间红了眼眶,她不管不顾地将一侧的衣服拉下,雪白细腻的肩膀瞬间暴露在空气中,还有大红的绣花抹胸若隐若现。 相柳别过头去,羽翼般的眼睫因隐忍而微微发颤,他冷声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把衣服穿好!” 小夭眼里水光粼粼,神色凄凄地凑到相柳面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半是渴望半是哀求地从喉咙里溢出几个字来, “求求你。” 相柳看着眼前期期艾艾的小夭,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过至身侧。小夭跨坐在相柳腿上,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相柳的眼中已经满是狂风暴雨,呼吸也灼热沉重了起来。 喉结几番上下滚动后,相柳倾身向前一口咬住了小夭的脖子。小夭笑着靠在他的肩头,她泫然欲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以及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柔媚, “相柳…对不起…都怪我…” 相柳只是象征性地吸了一点血,就松了口。小夭却执拗地靠在相柳的肩膀上不肯起来,相柳无奈,只能端坐着任凭小夭抱着自己。 他轻轻拍着小夭的后背,淡淡说道, “今夜的那些人…不是瑲玹…”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月不长圆花易落 小夭闻言站起身来,失魂落魄地坐到相柳身旁,她垂着头不说话,两只手纠缠在一起不停绞动着。而相柳垂在腿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刚刚搂过小夭的他,现在已经忍不住去回味掌心下柔软细腻的触感了。 相柳不动声色地从他手指碰过的部位移开眼,小夭裸露在外的雪白香肩上,还清晰的留着相柳刚才因为情绪激动,而握紧她肩膀的红色指痕。而移开眼的相柳,眼前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小夭露出半扇羊脂玉般柔白无瑕的香肩,白嫩嫩的小脖子,和精致小巧的锁骨窝,再加上若隐若现的红色肚兜,期期艾艾看着自己的模样。 他的喉结再度滑动了下,消瘦修长的手在袖中攥紧,漆黑的眸子蕴着情动,声音已经哑得不行,却在用尽全力的克制着, “穿好衣服!” 小夭听话的抬手将衣服拉好,身体却如枯木般僵硬着。屋内此时安静的,连蜡烛的烛芯燃爆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良久,小夭出神地看着前方,喃喃道, “是…涂山氏…涂山璟…” 相柳既没动也没有说话,小夭转过头来,见相柳的面色依旧苍白如纸,于是欺身上前,开始拉扯他的衣服。 相柳本就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炙热,可小夭对此毫不知情。 她不管不顾地直接拉开了,相柳腰间束着的青色祥云宽边锦带,然后又上下其手,一副势必要将相柳的衣服扒下,不然就不肯罢休的模样。 不知是相柳受了伤太过虚弱,还是小夭的力气太大,这家伙竟然将相柳一下子就扑倒在了榻上。 相柳支着胳膊撑起身体,他气息紊乱,喉结微微滚动,如墨的眸底翻涌着汹涌的欲色,然后伸手一把按住了小夭还在乱动的小手,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彰显着他此时有多么的紧绷克制。 他沉了沉气,强行压抑住某种冲动,低声警告道, “别动!” 小夭此时也看清了,相柳眼底盛着的,是层层递进的占有欲,眼神热烈滚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融化。 虽然上一世,小夭并没有和涂山璟圆过房,但是作为医师,她也治好过那么多不孕不育的病人。所以,闺房里的这些事情,小夭即便不是门清,也还是懂一些的。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小夭着急忙慌地从相柳身上爬起来,赶紧抽回了手,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解释道, “我…我…不是…我…只是…只是…想…想…看看…你的…伤口…没有…没有…其他的…意思…” 相柳看到小夭的脸原地红成了清蒸螃蟹,两只白净的耳朵更是红透了,像个煮熟的虾米。他毫不遮掩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地游走在小夭脸上,欣赏够了,才缓缓坐起身来,轻笑道, “记住!我不光是妖怪,还是男人!” 小夭闻言,头垂得更低了,手指不知所措地反复绞着衣角。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地抬头看着相柳,眼波流转之间带着几分妩媚与戏谑地说道, “相柳大人,清水镇初相遇的时候,你可就开口说要让我做你的人,怎么真到了这个时候,你又反倒是扭捏了起来呢!之前你把我当血包吸血疗伤,可都是没有半点儿犹豫的,怎么这两次也怜香惜玉了起来了?” 小夭一边说着,一边靠近相柳,直到两人面对面近在咫尺,她才嗓音轻柔又魅惑地继续说道, “难道说,相柳大人你,爱上了我,所以,不舍得了?” 相柳盯着小夭柔软微张的嘴唇,随着两人的越靠越近,他几乎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瞅着嘴唇就要触碰在一起的瞬间,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相柳猛得将头别向另一边,喘着粗气冷声道, “胡说八道!” 小夭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她深吸了口气,坐直身体,不满地瞪着相柳,小声嘀咕道, “你要不要每次都推开我!” 见相柳别过头去不吱声,小夭只好转移了话题, “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吗?” 相柳还是背对着小夭,不动也不说话,小夭站起身来叉着腰,气鼓鼓地说道, “相柳!你再不说话,我就自己上手扒了!” 相柳闻言,转过身来,冷冷地睨了一眼小夭,然后起身动作极为优雅地脱下了外袍,露出了结实强劲的上身,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 小夭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她站在相柳背后,震惊于眼前所见。相柳莹白如玉的后背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痕,有纵横交错着的陈年鞭痕,还有深浅不一的新旧刀痕,以至于那个穿透他身体的血洞,都不是那么明显了。 小夭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抚上血洞的边缘,果然如她所料,血洞里涌出了丝丝黑色的烟雾。随着小夭的手掌直接覆盖在狰狞的伤口上,瞬间掌心处大量黑烟四溢。等烟雾逐渐散尽,小夭移开手,原本可怖的血洞早已消失不见,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夭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确实是涂山璟做的,可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相柳穿好了衣服,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到小夭手中, “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夭轻啜了一口茶,思虑了一番,才开口道, “刚开始,我以为那些黑衣人,是瑲玹派来的。” 小夭看了一眼相柳,见他神色如常,才继续说道, “可是,匕首射向我的瞬间,我就知道,肯定不是瑲玹做的。” 相柳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喝着手里的茶,就停小夭继续说道, “匕首在碰到我的瞬间,就化作了齑粉,消散无痕。我想,那个人,肯定是不想伤害我的。既然他不想伤害我,却又安排了这一切,唯一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小夭小心翼翼地看着相柳, “应该就是,你的身份。相柳,涂山璟应该已经知道了,你,就是防风邶!” 相柳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浑不在意的反问道, “那又如何?” 小夭皱着眉,反应特别的激烈, “那又如何!?相柳!防风邶的身份,在你看来,是不是只是一个,能让你光明正大,游戏人间的面具罢了!所以,你才表现得这样无所谓!” 相柳挑眉,戏谑地看着小夭,反问道, “怎么?防风邶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小夭忽的站起身来,将一杯茶直接泼到相柳脸上,大声说道, “重要!特别重要!相柳!你明明就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你究竟想听我说什么!” 相柳一脸平静地看着小夭,冷声道, “实话,我想听你的实话,你究竟打算干什么!” 小夭慌乱地别开眼,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说过了,我这个人向来只说废话,不说谎话,我怕寂寞,如果我满嘴谎话,只会越说越寂寞。” 相柳默默凝视小夭,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 “小夭,有些事情,早已注定,非人力可改。你想要的,应该是个能让你长久相依的人才好,至于防风邶…或是…都不过是你短暂的相伴罢了。” 小夭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相柳,她明白相柳这番话的意思。可是,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骗自己了,她一字一句地告诉相柳, “你,就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一生惆怅为伊多 相柳的双眼骤然一深,他直勾勾地凝望着小夭,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眸子里点点碎碎的流光此时迅速的凝聚浮动。 在他眼神闪烁之间,仿佛翻涌出了无数的情丝,将小夭紧紧地包裹缠绕,最后拖进了相柳的眼底深处。 就当小夭全身心地沉浸在,与相柳的深情对视中时,九头妖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一样,将小夭浇了个透心凉。 “你凭什么!?” 相柳的话,语气冷漠中,还带着浅浅的嘲弄。小夭的心跳仿佛错漏了一拍,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夭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神采,她黯然神伤地看向相柳,眼前像是被一片无形的迷雾笼罩,嘴角勉强维持着刚才的微笑,却透不出一丝温度,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情感与力气。 是啊,她凭什么? 是凭上一世,她明明想相伴一生的人是相柳,却始终不肯宣之于口嘛! 是凭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相柳所有的付出,却还自欺欺人地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桩桩件件的事情,不过都是相柳与她公平的交易罢了嘛! 是凭在决战前的最后一面,她毫不留情地说出,此生不复相见的狠话嘛! 所以,她凭什么!? 就在小夭浑噩茫然地时候,天上的乌云散了,一缕轻柔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房间里,银白色的光芒弥漫开来,让人感受到莫名的宁静和温暖。 小夭转头看向窗外的弦月,突然就想明白了她到底凭的是什么! 她凭的,是爱,是相柳对她无怨无悔的爱! 是相柳,用冰晶球内的最后一丝元神,补齐了小夭的生机。是相柳的一缕精魄鬼方月,心甘情愿的献祭,才给了小夭重新来过的机会。 小夭定定看着相柳,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来,语气坚定地说道, “相柳,你问我凭什么,就凭,你爱我!” 相柳藏在桌下的手,握紧了拳头,甚至连指甲都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之中。可是,赤辰和西陵珩的结局,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他,和小夭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相柳站起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小夭的脖子,将她抵在了墙上,血色的妖瞳再次出现。他慢慢俯下身子,凑到小夭面前,月光下,两枚犹如野兽的獠牙闪着寒光,他一边轻抚着小夭脖子上的血管,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现在这样,你还觉得我爱你吗?” 小夭浑然不惧,她学着相柳的语气冷笑道, “你根本就不想杀我,就别搞这些没意思的东西了!相柳,你到底在怕什么!是怕我和你会重蹈了,我娘亲和爹爹的覆辙吗?” 相柳眼中的红光散去,他掐着小夭的脖子没有放手,冷声反问道, “你爹爹不是皓翎王?” 小夭一脸的无所谓,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地看着相柳,笑着说道, “没错!我爹爹根本就不是皓翎王!而是辰荣的大将军,赤宸!” 相柳突然放了手,他一甩袖子负手而立站到窗边,看着远方沉声问道, “你如何知道的?” 小夭靠在墙上思索了片刻,垂着头小声嘀咕道, “反正我就是知道!相柳,你在担心害怕什么,我知道!可是,我不会放弃的!不管你推开我多少次,我都不会放弃的!” 相柳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地微微上翘,可他还是故意地冷哼了一声,小夭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相柳这个家伙就突然转过身来,再一次伸手掐住了小夭的脖子,一把将她拉到身前来, “王姬好胆识啊!刚才还敢一杯茶泼在我脸上!你觉得,你要拿什么补偿我呢?” 小夭缩着脖子,嘿嘿干笑了两声,结结巴巴地说道, “刚才…不是…太激动了嘛…再说了…是你自己说的…你现在…不是…不是…相柳…是…是…宝柱…” 小夭话还没有说完,相柳就俯下头,一口咬在了小夭的脖子上,吮吸着鲜血。 小夭使劲地推他,心里暗骂道, “这个臭九头妖,刚刚让他吸的时候他不吸,现在明摆着就是故意折腾我呢!混蛋,王八蛋!” 小夭一边在心里骂着相柳,一边使力推着他,可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最后,小夭认命地在相柳耳边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任凭相柳搂着自己吸血。相柳其实也没吸很多,他这样做更像是对小夭的一种象征性的惩罚。 相柳抬起头,几乎贴着小夭的面颊,笑吟吟地说, “想不到,你竟然是赤宸的女公子啊!” 小夭故作生气地瞪着相柳,相柳好像完全看不到小夭的气愤,他一边轻抚着小夭锁骨下的动脉,一边微笑着调侃道, “如果皓翎王知道了你的身世,又该如何呢?” 小夭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了相柳, “皓翎王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儿!” 相柳疑惑着反问道, “哦?看不出来,他竟然愿意养情敌的女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夭径直从相柳面前走过,重新坐回了榻上,她蜷缩起双腿用胳膊抱住,下巴抵在膝盖上,淡淡地开口说道, “我娘亲和皓翎王,本就是政治联姻,娘亲从始至终爱的人,就只有我爹爹赤宸而已。原本娘亲是打算,在和皓翎王合离之后,就和爹爹一起回到百黎过平凡的生活。只是天意弄人,辰荣和西炎突然起了战事,四叔又战死沙场,娘亲作为西炎的王姬大将军,才不得不领兵上阵,和爹爹刀兵相见。” 相柳虽然早已从洪江的讲述里知晓了这一切,可在听到小夭亲口说出时,他的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了起来,他垂眸看着小夭,眼里除了心疼还有犹豫。 小夭失神地看着前方,好似想到了什么,她笑了笑,歪着头喃喃说道, “相柳…你说…如果…我爹爹没有死…辰荣国…也没有灭…他现在若还是辰荣的大将军…是不是…你就不会再推开我了…你就能无所顾忌的…和我在一起了…” 相柳转过身去,背对着小夭,他生怕小夭看出他此时的纠结挣扎,他用沙哑着的声音,沉声道, “这世上,没有如果。辰荣国灭,洪江落魄,我为了报恩,才主动找上他去。恩易偿,情却难还!可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走同一条路!” 小夭眼巴巴地看着相柳的背影,颤抖着声音问道, “为什么!” “因为,只有走了这条路,才能遇到你!”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爱他时似爱初生月 小夭的瞳孔骤缩,心也在扑通扑通狂跳着,她定定地望着相柳略显落寞的背影,满心期待地问道, “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相柳垂落在身旁的手蜷缩了一下,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小夭此时正目光灼灼,殷切期盼地盯着自己。 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垂在身边的手一点点攥紧成拳。相柳缓缓地闭上眼睛,等他再睁眼时,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他不敢回头。因为相柳知道,哪怕就只有一眼,他也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了。 相柳深吸了口气,抬眸朝着窗外的小院瞥了一眼,徐徐移开视线后,他用防风邶的语气,慵懒中又掺着些沙哑,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王姬,别胡思乱想了,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省得待会儿不知道又从哪里跑出来几个黑衣人,惹你伤心了。” 说着,相柳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小夭见状,脱口而出, “相柳!你别走!” 然后她一骨碌从榻上起身,不假思索地就追了上去。相柳摇头晃脑吊儿郎当地向外走去,他听到动静,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头也不回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结果,一阵风卷着雪花直直地冲着小夭而来。小夭就这么被吹得,又重新跌坐回榻上。 等小夭拂掉了面前的雪花,相柳早已不见了踪影,她盯着关上的大门,愤愤不平地嘀咕道, “臭九头怪!看你还能躲我到什么时候!” 小夭说完,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榻上,也就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无所顾忌地只做她自己。 相柳一走,屋子里静得连小夭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也是在今夜,小夭突然就意识到,她和相柳两人心意相通,靠得根本就不是蛊,而是情之一字本身就该如此。 其实,蛊的玄妙之处,就在于情。即便蛊虫可以被杀死,可情却无解。情到深处难自抑,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上一世她遇到防风邶的时候,她弯腰想让蛊离得近一些,好感受他到底是不是相柳,可蛊根本就没有反应。 但是后来,她和防风邶从赌场里走出来,因为防风邶说了一句, ‘也许我真的曾经在死斗场里做过奴隶’ 听完之后小夭的眼神都变了,她努力地看着防风邶,想在这张脸下面看到那张自己熟悉的脸,随后小夭把手摸在了防风邶和自己的心口上时,她根本没有想蛊,而是专注着眼前的人,那次她就感受了,两颗在一起跳动的心。 还有今夜,当她心心念念的就只有相柳时,她就能够感受到,下意识地就知道相柳身在何处。而此时另一边的相柳,眼角不自觉地上扬,笑意在眼中流转,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相柳从房间内走出来后,不徐不疾地走在清水镇的街道上,周围雾气弥漫,看不清楚道路。 相柳嗤笑了一声,回过身来,看到涂山璟一袭青衣,长身玉立。他冷笑着说道, “涂山族长刚才派来的人没能杀得了我,怎么,这会儿是要准备亲自动手吗?” 涂山璟的眉头紧锁,双唇紧抿,眼神中透露出的怒火几乎能点燃周围的空气。相柳对此浑不在意,见涂山璟不说话,他散漫地扬了扬眉,眼神里透着轻傲,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 “既然涂山族长无意与我为难,现在又何必设迷障来刁难我呢?” 涂山璟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离开小夭,不要再招惹她!” 相柳闻言,低声一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悠哉悠哉的开口反问道, “凭什么?凭你是叶十七?” 涂山璟的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无甚波澜, “就凭我知道你的身份!” 相柳饶有兴致地看着涂山璟,笑着说道, “怎么?涂山族长以为,我真的会在乎一个防风家庶子的身份?” “你不在乎,难道小夭也不在乎吗?若没了防风邶的身份,你觉得你还能光明正大地和她走在一起吗?” 相柳眼皮轻掀,于面上波澜不惊相反的,黑色的瞳仁里,凝结了两片冰花,笼罩在一团幽寂的怒火中,依然没有融化的迹象,他言语中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若你真的喜欢小夭,就别做伤害她的事情!” 涂山璟闻言立刻反驳道,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伤害小夭!” 涂山璟向来进退有度,极少动怒。但他此时却彻底沉下了脸,神色紧绷,眸若寒冰。因为相柳,正一脸戏谑的把玩着,手中灵力幻化而成的黑色匕首。 涂山璟面含怒气,阴沉沉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相柳。 相柳冷笑着瞥了一眼涂山璟,然后一挥手,匕首就直直地冲着他的面门而去,堪堪贴着他的耳垂飞过,切断了他的一缕青丝。相柳的眸色黑得纯粹,带着戾气,留下了一句, “下一次,匕首切断的,可就不是你的头发了。” 就化作纷飞飘扬的雪花,消失不见。 涂山璟站在原地,眼神看向回春堂所在的方向,他朝思暮想的姑娘就在那里,他却不敢迈开脚步前去见她。 房间里的小夭还在辗转反侧,涂山璟已经知道了防风邶就是相柳,眼下,她不能再留在清水镇了,她必须回到中原,继续她原本的计划。她颓然地闭上眼睛,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真希望明天一早醒来,我还是玟小六,一切都没有变,该多好啊!” 相柳回到军营之后,第一时间安排士兵加强巡逻戒备,然后,他去见了洪江, “义父,有一件事情,我想再确认一次。” “什么事情?” “赤宸,是不是真的死了?” “为什么这么问?你是听说了什么吗?” 相柳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还是在他心里,其实渴望着,能有一个可以和小夭在一起的机会。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喜他时似喜看梅梢月 第二日一早,小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相柳还没有回来。昨天折腾了一个晚上,现在的她早已是饥肠辘辘。 小夭摸着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本想着去厨房里随便找些吃的。可转念一想,马上就要离开清水镇了,下次再回来又不知要何年何月了,小夭便决定去街上逛逛。 清水镇不大,却是大荒内非常特殊的一个地方。小夭当初选择在清水镇落脚,也是因为这里既不属于西炎,也不归皓翎管辖,是一个三方势力夹杂,但是三方势力又都管不了的地方。这里没有王权,没有世家,没有贵贱,更没有神与妖的区别。 也只有在这里,小夭才能无忧无虑地做自己。 小夭在经过回春堂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了小娃娃们的嬉笑打闹声,她站在院子外面踌躇了片刻,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不进去了。小夭迈开腿刚准备走,身后就传来了老木的声音, “姑娘,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呢!” 小夭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颤颤巍巍朝自己走来的老木,心下难过不已,这一别怕和老木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小夭觉得鼻子一酸,强忍下眼眶的温热,笑着回道, “不了,不过是刚好路过而已,就不进去打扰了。” 老木却像没有听见一样,直接拽起小夭的胳膊,拉她走进了院子里。然后,盛了满满的一碗汤饭,递到小夭的手中, “还没吃饭吧!尝尝,这是老木我最拿手的,汤饭。以前,小六他…” 老木的话没有说完,他一脸慈祥地看着小夭,摆了摆手,又继续说道, “姑娘,趁热,趁热吃。老头子我就是年纪大了,爱唠叨,你别介意。” 小夭强忍着泪水,无声地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可随着她咽下的动作,眼泪也顺势掉了下来,砸进碗里。因为不想被老木发现,小夭一直埋头于大口大口吃着饭。老木见状,笑眯眯地说道, “好!真好!慢些,慢些吃,不够锅里还有呢!” 这之后,老木不再说话,他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小夭狼吞虎咽地将一碗汤饭吃完。吃饱喝足的小夭下意识地就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老木看到后心里“咯噔”一下,他深深看了小夭一眼后,转身从屋里抱出了两坛酒, “姑娘,愿不愿意陪老头我喝点酒。” 小夭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点了点头,默默接过老木手中的酒坛。一掀开封口,鼻腔里就涌入了醉人的酒香,混合着桑葚子甘甜的清香,她脱口而出, “桑葚酒!” 老木呵呵笑着, “这两坛子桑葚酒,是宝柱送来的。之前,小六,最喜欢喝了。” 闻言,小夭的动作一滞,她抬眸看了一眼老木,见他神色如常,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才缓缓开口道, “是吗?真是巧啊!” 老木看着小夭,她眼神闪躲坐立不安的样子,分明就是小六。老木心想,小六不知道遇到什么事情了,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可她既然不愿意承认她就是小六,也肯定有她的理由,只要知道小六还活着,而且过得很好,他就知足了。 “姑娘,若是有机会,你能见到小六,替我告诉他,我过的很好!谢谢他,谢谢他把麻子串子春桃桑甜儿,把他们都送到了我的身边,他们对我很好,我这一生啊,知足了!” 小夭听了,不由得红了眼眶,她借着猛灌了自己一大口酒的机会,悄咪咪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笑着答应道, “好!小六一定会知道的!老木,清水镇的日子,一定是小六这一生过得最幸福最快乐的日子,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还有串子麻子,春桃桑甜儿,他们会子孙满堂,承欢膝下,平安一生的。” 老木嘿嘿笑着,却抬起手用袖子不停地擦着眼角,哽咽道, “好…好…” 小夭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将酒坛里的酒一饮而尽后,留下一句, “老木,我走了!” 就快速地跑了出去,然后躲在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大声地哭了出来。而老木在小夭走后,也是独自坐在院中呜呜哭着,嘴里还念叨着, “小六,小六…” 就在小夭抽抽嗒嗒不停掉眼泪的时候,相柳出现了。 “去见老木了?” 小夭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 “老木,他应该是认出我了。” 相柳闻言好似一点也不奇怪的样子,他微微点了点头, “正常,你们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小夭定定看着相柳,若是如此,那海底三十七年的朝夕相伴,他们不也早就是亲人了嘛! 见小夭又看着他出神,相柳抬起手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 “又犯什么傻呢?” 小夭回过神来,她杏眼湿润,颊边还挂着一滴泪,我见犹怜地看着相柳,轻声道, “陪我再逛逛清水镇吧,然后,我想回轵邑城了。” 相柳望着小夭,微微笑着,他伸手替她将散乱的发丝绾在耳后,然后又擦掉了她脸颊的泪珠,大拇指轻轻地从小夭的唇边滑过,温柔的嗓音又低又沉地开口道, “好!” 两人并肩而立,沿着长街闲逛。街道两旁的商铺几乎没什么变化,可这一次,却没有人和小夭打招呼了。 长街不长,很快就走完了。 两人又默契地向着湖边走去,小夭突然玩心大起,她拽住相柳的袖子,歪头笑着说道, “我们俩都不用灵力,再比一次游水好吗?” 相柳闻言神情微舒,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明知道结果,还要比吗?” 小夭却不依不饶地拉着他的袖子,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次我还会输呢?” 相柳轻笑了一下,别过头去,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沉声说道, “明知结果是必输无疑,又何必要比呢!” 小夭撒开手,气鼓鼓地兀自向着湖边走去, “这次,我一定不会输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千里相思共明月 相柳无声地笑了,望着小夭的背影,目光温柔而纵容,还有一点点的无可奈何。嘴上虽然说着是不必比了,脚下却还是毫不迟疑地跟上了小夭。 两人一起游水,相柳作为九头海妖王,即使不用灵力,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超过小夭。 可是,在看到小夭奋起向前,丝毫不曾停歇的时候,相柳还是情不自禁地放慢了速度,他不紧不松地跟在小夭身后,默默看着小夭埋头苦干,不肯服输。 终于,小夭先相柳一步到达彼岸。她气喘吁吁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上岸来,近乎脱力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 “怎…怎…怎么…怎么样…我…我…我赢…赢了…嗯…我…终于…赢了…赢了…” 相柳优雅地坐在岸边,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夭, “你赢了!” 小夭咯咯笑着,相柳说的对,游水能使她感到快乐放松,尤其是和相柳一起游水。小夭翻身坐起, “上次我输了,做了烤鱼给你吃,这次,换你烤给我吃。” 说完,小夭还扬起了下巴,一脸傲娇地看着相柳。相柳垂头无声地笑了笑,然后一挥手,用灵力烘干了小夭的衣服。他静静地看向湖面,很快,一个水族男人,捧着新鲜的鱼虾,恭恭敬敬地呈到相柳面前。 一旁的小夭却不满意地小声嘀咕道, “哼!你耍赖!这鱼虾,一定要是自己亲手捉的,才能鲜甜好吃。” 小夭话虽如此,可等这些鱼虾烤好的时候,她也吃得大快朵颐畅快非常。相柳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小夭身上,他清俊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开口说话的语调绽放着丝丝缕缕的温柔, “我做的烤鱼,不知道为什么,和你烤的相比,还是差了些味道。” 小夭听了相柳的称赞,得意洋洋地从袋子里掏出药瓶,递到他的手中, “喏!给你!” 相柳把玩着手中的白瓷瓶,反问道, “这是什么?” 小夭嘻嘻一笑, “独家秘方!” 相柳对此好像不甚在意的模样,惹得小夭非常不快,她撅着嘴巴,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可不是我吹牛,我这脑子里可是记着无数天下人梦寐以求的草药和药方,这每种草药是什么味道,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我常常把草药当调料用,时间长了,还真就被我摸索出了很多极好的味道。这烤鱼嘛,若论火候,我肯定是不及你的,但说味道的话,我的的确是独一无二。” 相柳被小夭骄傲的小表情逗得忍俊不禁,他满心满眼地都是眼前的姑娘,清淡的音色也染上了一丝氤氲, “辰荣王的《百草集论》在你手中吧!” 小夭闻言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要知道《百草集论》是医祖辰荣王一生的心血,天下人梦寐以求,连王母都觉得这些东西是大祸害,若被人知道了,会给小夭招来麻烦和祸事,才会勒令她背得滚瓜乱熟后,就立即毁掉。 小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相柳的绝对信任,让相柳十分的高兴,他直勾勾地凝视着小夭,眼波流转,明眸桃靥,恍若那十里桃花,美得张扬。 小夭也是再次沦陷在相柳的绝美笑容里,相柳瞥见她的模样,偏过头,半开玩笑道, “这《百草集论》落在你手里,也真是暴殄天物了。” 小夭闻言,挥舞着拳头表示着不服气, “谁说的,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全大荒声望最高的医师,西陵六夭!若论毒术,大荒里我称第二,怕没人敢称第一吧!全天下,也只有我能把毒药,做的那么好吃!” 小夭说完,就眼巴巴的等着相柳夸她,谁曾想,这九头妖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全天下也只有我能欣赏你的好厨艺。” 小夭可不接受打击,她凑到相柳身边,瞪着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相柳,笑着说道, “我喜欢做毒药,你喜欢吃毒药,这么看来,我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呢!” 落日的余晖照在相柳身上,逆着光,光晕刚巧映在他红透了的耳朵上,小夭见状,笑着指着他的耳朵,揶揄道, “你的耳朵,熟了?” 相柳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他的眼睛瞥向一边,不敢在直视小夭的眼睛。小夭却像个无赖似的,相柳的眼神转向哪里,小夭就把头移到哪里。 最后,相柳站起身来,一甩袖子,干脆一走了之。小夭在原地笑得前仰后合,她一边笑,一边冲着相柳的背影喊道, “相柳,等等我嘛!等等我!” 空中的云,被即将西下的夕阳,染成各种色彩,深红,浅红,桔黄,蛋黄…大地沐浴在余晖的彩霞中,晚风徐徐地拂来一阵阵花木夹杂的幽香,使人心旷神怡,更觉夕阳无限好。 小夭和相柳并肩而立,看着万道霞光洒落在平静的湖面上,闪耀着灿烂的光辉。小夭侧目,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相柳,然后看着夕阳,一脸认真的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相柳,我们一起看过湖上圆月,夕阳西下。下次,我们一起去看海上日出,灿烂星河好不好?” 相柳看着灿若星河的湖面,想起之前小六说与他的那句, “再稀罕的景色,看多了也是腻,除非有一个人陪着我,才会有意思。景永远都是死的,只有人,才会赋予景的意义。” 他垂眸看着身边的小夭,见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终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小夭见状,眉开眼笑的伸出手, “我们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相柳却只是轻笑着瞥了一眼小夭,就负手向前走去,小夭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站在原地踢着脚下的石子,相柳却回过头来,温声说道, “我向来言出必行,绝不赖账!倒是你,还欠我一件事情,你可别忘了!” 小夭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着,这九头妖,不解风情! 她趁着九头妖回过去头,张牙舞爪地对着他的背影,一通拳打脚踢。可小夭不知道,这一切都被地上的影子出卖给了相柳,相柳看到,却也只是玩味地勾了勾笑。 须臾,落日已经全部壮丽的沉没,就连留下的些许霞光,也没了先前的绚丽。小夭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着清水镇的方向,脚下的步伐也放慢了下来。 相柳明白,小夭的不舍,他看着小夭的侧颜,柔声安慰道, “下次,我再找机会,带你回来清水镇。” 小夭听到,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老木他们现在过得很好,以我的身份,若是回去了,也只是打破他们现在平静安稳的生活罢了。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同行一段已经足矣。” 相柳并未再说什么,两人借着夜色,重新回到了轵邑城。小夭又变成了那个市井医师西陵六夭。而相柳,则恢复成了防风家的庶子,防风邶。 防风邶将西陵公子送回了五福堂后,也回了防风家。 结果,小夭一进门,就看到急得团团转的苗圃, “王…西陵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出事情了!” 小夭心情很好,她打量了一番苗圃,笑着调侃道, “看你血气充盈,嗓门洪亮,哪里像出事的样子。” 苗圃拽起小夭的袖子就往外走, “公子,你别闹了,不是奴婢出事情了,是…” 苗圃一跺脚,附身贴在小夭耳边继续说道, “是瑲玹殿下出事了!” 小夭立马严肃起来, “出什么事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朝云暮雨心去来 苗圃焦急万分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小夭,原来是瑲玹在封闭的密室内戒药,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意志,能够控制一切。 可瑲玹没有想到,尽管有小夭的解药在,药瘾也远比他想象的强大,纵使以他的意志,也会控制不住。 上一世,是小夭陪着瑲玹在密室里戒药。可这一次,陪在瑲玹身边的人,变成了阿念。 阿念同样不同意,金萱提议要用龙筋做的绳索捆绑瑲玹。阿念认为,这样做对瑲玹,是一种折辱。 可结果就是,阿念高估了瑲玹自控的能力。在极度失控下,瑲玹根本就克制不住自己,阿念也为此受了伤。 更糟糕的是,皓翎王姬被西炎瑲玹打伤的消息不胫而走,加上这件事本就是因为瑲玹过度服用药物引起的,德岩和禹阳借机联络西炎的重臣,一起上书弹劾瑲玹,说他昏庸无能,只会贪图享乐。 辰荣的那群老家伙,更是觉得瑲玹根本就没有能力做好修复宫殿的差事,纷纷要求换人,更是指责瑲玹在紫金宫做这些事情,是亵渎了辰荣王。 小夭听完了苗圃的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扶着额头来回踱步,心想, “眼下,只能先想办法将瑲玹留在中原,可是辰荣氏的那群老家伙,食古不化,油盐不进,唯一能让瑲玹留下的办法,就只有一个。可是…若真的这样做了,就会打乱全盘的计划…” 小夭在原地思前想后,犹豫了半天,最后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砸在掌心上,好像做了某种决定,她转过头来吩咐苗圃, “走!我们回五福堂!” 苗圃不明白小夭的意思,她焦急地反问道, “不是去紫金宫吗?怎么回五福堂了!” 小夭却只是头也不回地往五福堂走去,边走边说, “等下我会写封信,你连夜骑着玄鸟送回皓翎,记住,你一定要亲手交到皓翎王手中!” 苗圃根本不知道小夭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依言将信送给了皓翎王。 小夭在五福堂等待的时间里坐立不安,虽然她知道皓翎王一定会出手帮忙,可她还是抑制不住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非常。因为小夭知道,一旦她踏出了这条路,后面的很多事情她都要重新部署,重新安排。而这其中的变数,根本不可预料。 小夭颓然地躺倒在榻上,她现在多么希望,那个“奸诈狡猾”又足智多谋的九头妖能在她身边。小夭并不是希望相柳能给她出谋划策,建言献计,因为她知道她现在做的事情,分明就是刀锋舔血,一不小心就会身败名裂,甚至招来杀身之祸。可是哪怕相柳什么都不说也不做,只要他在,小夭就会觉得莫名的心安。 一夜无眠。 晨光熹微,日头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在大地,犹如点点碎银,煞是好看。在漆黑的深夜里,这碎银一般的日光终于驱散了阴霾,虽然只是一点点,却也足够令人觉得欣慰了。 小夭坐起身来,苗圃在几个时辰前已经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她说皓翎王看完信之后,什么也没说。小夭相信,皓翎王一定不会对瑲玹坐视不管的,她打发苗圃去休息养精蓄锐,结果她自己却枯坐了一整夜。 现下,小夭一脸疲惫地唤道, “苗圃,为我梳妆!” 苗圃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小夭说的梳妆是什么意思。因为自从小夭以西陵六夭的身份开了医馆,她就整日邋里邋遢的不修边幅,行为习惯上更是不拘小节,俨然一个市井小医师的模样。 苗圃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说的梳妆,是…什么?” 小夭看着镜中蓬头垢面的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玟小六的身份没有了,现在,连西陵六夭的身份,她也保不住了。 小夭对着镜中的男子苦笑了一下,沉声道, “为我梳妆,皓翎的大王姬,该有的装扮!” 说完,小夭一把扯下腰间的狐狸尾巴,丢在了梳妆台上。没有九尾狐妖力的加持,镜中的男子又变成了额间一朵桃花印记的少女。 苗圃愣了一下,随即动手为小夭梳妆打扮起来。不过片刻,盛装华服,自带威仪的皓翎大王姬,就端坐于镜前。 小夭看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口气,恰逢此时,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 “微臣蓐收,参见王姬殿下!” 小夭眼皮颤了颤,想不到皓翎王派来的人,竟然会是蓐收。想想也没错,蓐收出身于青龙部,又是皓翎王的徒弟,这件事情,由他来做,最合适不过了。 小夭站起身来,打开门,院外此时已经聚集了无数看热闹的百姓。小夭听到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这是蓐收大人,皓翎的大将军?” “刚才他说什么,皓翎大王姬?” “这医馆的主人不是西陵公子吗?” “皓翎的大王姬怎么会在这里?” “王姬和西陵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她嘴角微微上扬,却是漫不经心地敛眸,小夭淡淡地看了一眼蓐收,那般居高临下的姿态,竟让众人不由得对她心生敬畏之情。 蓐收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故意提高了音量,让众人都能听清楚他接下来的话, “王姬殿下,皓翎王命我来接殿下回去。王上说了,殿下若是想行医,大可以回皓翎光明正大地做,而不用化名为西陵六夭,以男子的身份,委屈巴巴地留在中原。”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任谁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气质不凡的王姬,竟然会和那个其貌不扬又邋遢散漫的市井医师是同一个人! 小夭观察到人群中有几个人,悄悄地转身,飞快地跑向街角,和那里的几个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紧接着,街角的人又各自散去,不知去向。 小夭冷笑了一下,眼神一凝,肃杀之气顿时弥漫而出。蓐收回头看了一眼小夭眼神所指的方向,他轻咳了一声。小夭敛下心神,唇畔染上了些许冷俏的弧度,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替我转告父王,我得了辰荣王的真传,自当留在辰荣,为中原的百姓解除病痛,传授医术,才不枉我继承了辰荣王的衣钵。”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春风不相识 众人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皓翎王姬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她的医术,源自于医祖辰荣王!? 人群中一个其貌不扬,身着粗布麻衫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大声喊道, “骗子!看大王姬的年纪,怕是在你出生之前,辰荣王已经魂归离恨天几百年了,你又是如何得了辰荣王的传承,继承他的衣钵的!” 周围的人闻言也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在中年男人的带动下,不少人都觉得小夭是在说谎,甚至还有几个人出言附和着中年男人的话, “是啊!王姬这么年轻,怕是连辰荣王的面都没见过吧!” “连辰荣王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就敢开口说是辰荣王的徒弟,这皓翎的王姬,未免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看她呀,不过就是仗着王姬的身份,欺世盗名,哗众取宠罢了!” “这种招摇撞骗,弄虚作假的女人,竟然还是皓翎国的王姬!皓翎王的一世英名,都要毁在她手上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全都是在诋毁小夭,甚至还牵扯上了皓翎国的国威。蓐收绝对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说他的师父不好。 蓐收一马当先地挡在小夭身前,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小夭拉住袖子拦住。小夭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缓缓地走到众人面前。 小夭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众人面前,分明是淡漠的表情,却有一种超脱众生的感觉,仿佛那纤弱的身影是立在杀伐果断的高位上般,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臣服的念头。 面对众多不依不饶的质疑声,小夭仍能保持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蓐收看在眼里,不由得对她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众人都在等着小夭的解释,谁曾想,她只是淡淡地看着中年男人,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 “我什时候说过,我是辰荣王的徒弟了?” 男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心里暗道,这皓翎王姬也不过如此嘛!竟想当众赖掉自己说过的话,愚蠢至极,即便是她站在瑲玹的阵营,也根本不足为惧。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待看清了围观的众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后,故意地提高了音量,保证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王姬刚刚才说过的话,转头就能不承认了!好在,这在场的众人都是见证,是王姬你口口声声说的,得了辰荣王的真传!大家说,是不是啊!” 不少的百姓跟在男人后面起哄, “说的是啊!确实是王姬亲口说的!” 小夭微微抬眼,若有似无地冷笑了一下,盯着男人的眼睛,不咸不淡地开口说道, “没错,我是说过我得了辰荣王的传承。可是,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是辰荣王的徒弟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反应不过来小夭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得了传承却不是徒弟。 男人同样眯起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夭,试图从她的表情上寻出一丝破绽或者慌乱。 可结果,小夭周身流露出来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清贵与威严,就像是君临天下的君王在与自己的臣民对话,让人不敢质疑。 有一瞬间,男人觉得,小夭骨子里带着的一种久居上位者的霸气,甚至比五王七王还要强。 他强行镇定下来,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就突然窜出一群衣衫褴褛,捉襟见肘的贫民百姓,他们一拥到小夭面前,转身冲着众人喊道, “我们相信王姬的话!王姬说什么我们都相信!” “没错,王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她救过我们的家人,还分文不取!这样的好人,她说什么我都相信!” 此时,围观的众人里面,也有曾经受过小夭医治的病人,他们也跟着喊道, “是啊,我的胳膊就是西陵公子治好的!” “没错,没错,我的小孙子,之前得了怪病,也是西陵公子妙手回春,给他医好的!” “王姬能化身西陵公子,来到中原,是我们的福气啊!” …… 一时之间,围观的众人,又开始纷纷称赞起小夭来,有的说她医术精湛,出神入化;有的说她医者仁心,悬壶济世;甚至还有人说她,一定是辰荣王的转世,造福天下来了。总之,此刻的众人,是一边倒的偏向小夭。 男人见局势不利,本想偷偷溜走,却被一个小乞儿抱住大腿不撒手。 小夭定睛一看,这小乞儿恰好是前不久,她曾救过的,一个路边乞讨摔断腿的孤儿。 他一边死死抱着男人的大腿,一边高声喊道, “你不准走!你说王姬是骗子,你必须向王姬道歉!” 其他受过小夭恩惠的人,也高喊着, “道歉!必须道歉!” 男人此时却不愿意低头,他一把将小乞儿推摔在地后,指着小夭,冷笑道, “堂堂的皓翎大王姬,竟然扮作男人,还化名西陵公子,偷偷地在我中原腹地行起医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别有用心呢!” 众人听到后,都不说话了。辰荣王仙逝后,原本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西炎王雄才伟略,经过和辰荣族的激烈斗争,最后统一了中原。 皓翎和西炎两个部族,经过痛苦的斗争,才逐渐能够和平相处,可当中依旧暗流涌动。小夭作为皓翎的王姬,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中原,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出现是不是另有所图! 小夭嘴角淡扬,目光从对方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上漫然略过,冷声说道, “我是皓翎王姬没错,可我的母亲是西炎的王姬大将军西炎妭,她死在了和辰荣族对战的战场上。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西炎和皓翎,能永无战争,永世为好!况且,我娘亲当年,也曾化名西陵公子,游历大荒,治病救人,传授医术,我不过是继承了娘亲的遗志,加上辰荣王的真传,才会来到中原,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另有所图!” 小夭顿了顿,环顾了一眼众人,又开口道, “若说图,我图的不过是为大家解除病痛,并且能把我的医术传授给更多人,造福一方百姓罢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恨不相逢未剃时 围观的众人听到了小夭的话后,无不鼓掌欢呼,人群中甚至还有人高喊着, “西陵神女回来啦!” 那个男人也在狠狠瞪了小夭一眼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众人此时也恍然大悟,西炎城中,一直流传着皓翎大王姬和防风家庶子防风邶的谣言。可没过两天,轵邑城又传出了,防风邶和一个市井医师极为交好。原来,皓翎王姬就是这市井医师! 小夭上前扶起摔倒在地上的小乞儿,看着他凌乱纠结还混杂着草梗土屑的的头发,毫不介意地抬手,轻轻地抚了抚,柔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儿的脸都被头发半掩着,脸上一道灰一道泥的,脏兮兮的有些看不清五官轮廓,两只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他紧张地看着小夭,两只青筋暴露的瘦小的手掌来回搓动着,嗫嚅着说道, “我…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喂…” 众人都散去了,蓐收则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小夭。小夭看着眼前形销骨立又衣衫褴褛的小乞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年逃出死斗场的相柳,若那时候,救下他的是自己该有多好啊! 小夭俯下身子,扶着小乞儿的肩膀,他消瘦的身体在褪尽色彩的破衣烂衫下,微微发着抖,一双漂亮的眼里闪烁着怯怯的光芒。 她温柔的看着小乞儿,软软地笑了笑,轻声说道 “没关系,别怕,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好不好?” 小乞儿怯生生地看着小夭,点了点头。小夭笑了笑,本就旖丽的五官越发明艳起来,她思考了片刻,缓缓说道, “不如,就叫你,小七,好不好?” 小乞儿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透露出难以言喻的喜悦,他忙不迭地点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好…我有…名字了…我叫…小七…” 小夭直起身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影融融,小夭的唇角漾着笑,在小七眼里她整个人都在发着光,似降临人间的天神,声音轻灵地告诉他, “小七,从今以后,不要再流浪乞讨了,就留在五福堂,做五福堂的小七,你愿意吗” 小七看着小夭,使劲地点着头,哽咽着说道, “我愿意!我愿意!” 小夭看着瘦骨嶙峋,却高兴雀跃的小七,笑得一脸欣慰。可笑着笑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小七紧张万分地看着小夭,不知所措,他不明白小夭为什么突然就掉起眼泪来了,从牙缝里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话来, “对…对不…对不起…是不是…我…做错了…做错了…什么…” 小夭摇了摇头,嘴角笑漪轻牵,她抬手摸了摸小七的头,柔声说道, “没有,我就是高兴的!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他也曾像你一样,颠沛流离,无家可归。可惜,那个时候,他遇到的人,不是我。” 小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夭安排苗圃带他回五福堂,让他好好洗个澡再换身衣服。而她自己,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转身看着等在一旁的蓐收,淡淡地说道, “走吧!我们上辰荣山,紫金顶!” 皓翎大王姬得了辰荣王传承的消息不胫而走,辰荣族的那些老家伙们,正聚在辰荣山上,一起讨论着,这件事情的真伪时,侍卫来报, “皓翎大王姬来辰荣山了,马上就到紫金顶了。” 片刻之后,小夭站在殿前,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踏入殿中,辰荣族的这些长老们,也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这位王姬了,都想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夭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辰荣熠,辰荣熠同样用目光上下打量着小夭。 辰荣熠惊讶于小夭周身流露出来的气质和底蕴,关于这个皓翎王姬的身世,他还是略知一二的。在大荒流浪了三百年后认祖归宗,还能有这样的风华气度,当真是不易! 而且,小夭身上透出来的那一种淡定和雍容的气度,更像是与生俱来的,辰荣熠看着她,莫名地就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辰荣熠挥了挥手,安排小夭入座,且不论流言是否是真的,好歹她也是皓翎王姬,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小夭一脸淡定地坐了下来,蓐收紧随她后,坐在了小夭下首的位置。 谁知,小夭刚一坐下,对面的老者,就出声问道, “老朽刚才听到一个传闻,说是皓翎王姬在街市上,亲口说她得了辰荣王的传承。王姬,是否确有其事啊?” 小夭冷漠地觑了一眼对方,素手微抬,执起桌案上的一盏茶,淡淡撇去浮沫,随即吹了吹浮在上层的茶叶,轻呷了一口,冷声道, “没错!传闻,是真的!” 老者闻言脸色一变,他声音不悦地说道, “王姬怕不是在和老朽开玩笑吧!你说说,你是如何得了辰荣王的传承的!” 小夭微微一笑,将茶盏重新放回桌上,淡然道, “《百草集论》在我手上。” 小夭说完,对面的老者瞬间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盯着小夭,厉声质问道,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夭气定神闲地看着对方,分明是笑着的,一瞬间却有着冷淡的凉薄,这表情落在辰荣熠眼里,分明就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小夭随手就掏出《百草集论》,浑不在意地都给了对面的老者。老者捧着这本天下至宝,震惊到难以置信。 “若你不信,随便找个医师翻阅一遍,就自然知道这本书是真是假了。至于我是如何得到《百草集论》的,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辰荣熠听了,立马来了兴趣, “哦?我倒是很想知道,辰荣王离世后,《百草集论》就下落不明,皓翎大王姬,又是在何种机缘巧合下,得到的呢?” 小夭笑了笑,声音像是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般,清冷地开口道, “您可还记得,当年游走于大荒的西陵公子?”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愿为影兮随君身 辰荣熠听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几百年前,大荒里确实突然出现了一位医师,自称西陵公子。他游走于大荒各处,不光治病救人,还开堂授课。 而辰荣熠之所以能记住西陵公子,也是因为他为人治病分文不收,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病人的全家,每日早晚要向辰荣山的方向诚心祝祷。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辰荣熠盯着小夭的眼睛,用平淡却肯定的语气问道。 小夭用指腹摩挲着装着热茶的杯身,看着茶叶在杯中浮浮沉沉,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浅笑,缓缓开口道, “她不应该称为西陵公子,而是,西陵姑娘。” 小夭的语气毫无波澜,嗓音却宛如清溪长流,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她常常用西陵珩的名讳,游走于大荒中,她,就是我的娘亲,西炎的王姬大将军,西炎妭。” 众人震惊在当场,难怪当年的西陵公子,也是突然之间就有了,又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的。 小夭此番为何会突然自曝身份,辰荣熠还是能猜出一二的,无非就是为了紫金顶的瑲玹。他静静地打量着神色自若,淡定从容的小夭,不由得在心里暗叹,这西陵氏族的女儿每一个都璀璨夺目,不容忽视。 小夭的外婆,西陵缬,掌管天下蚕桑,野蚕家养,溉及四方,首倡婚嫁,德惠人民。更能在开国之际,以智慧辅政直言进谏。 小夭的娘亲,身为将军,心系子民,毅然舍家报国,以身殉国,大荒止战。 而对于小夭,辰荣熠虽然挑着一双厉眉,但神色却变得和蔼,他疲惫的一笑,这丫头医术卓绝,又肯悬壶济世,收养孤苦。 眼下甚至连辰荣王的至宝,她都能毫不吝啬的拿出来,再加上她真心实意地传授医术,现在早已名满大荒,不知有多少人对她感恩戴德了。 这样能力出众又聪慧过人的女子,绝对会是瑲玹的帝王之路上,最强的助力! “王姬,此番来辰荣山,是为了瑲玹殿下吧!”众人惊诧,神色不明地看着辰荣熠。 小夭闻言站起身来,冲着辰荣熠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礼,才朗声开口道, “晚辈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我哥哥瑲玹,还请辰荣大人您,看在我母亲与辰荣王颇有渊源的份上,让瑲玹能继续留在辰荣山,为修复紫金顶的宫殿出一分力。” 小夭看似无比真诚的发言,让一旁的蓐收不由得垂头哑笑,心里暗自嘀咕,这小丫头,倒是把拿捏人心的这套方法玩得炉火纯青啊! 辰荣熠微眯着眼睛,似乎在考量,权衡着利弊,他沉声说道, “王姬大将军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但是,瑲玹也确实伤了皓翎的二王姬,若我这么轻易地就将瑲玹留下,又该如何向皓翎王交代呢?” 小夭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一旁故作喝茶的蓐收,无声地提醒着他,该是到他出手的时候了。 蓐收同样站起身来,只是略微抱拳行了一礼,就开口说道, “辰荣大人放心,皓翎王此次派我前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的。” “哦?那不知,皓翎王打算如何处置瑲玹呢?” 小夭闻言默不作声,既然她现在拿出了娘亲和辰荣王的关系,希望辰荣熠能出手相助,就不能再以皓翎王姬的身份,多加干涉。 况且,最难对付的不是辰荣氏族的这些老家伙,而是五王和七王。 蓐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辰荣熠,冷声说道, “瑲玹自小在皓翎长大,与阿念情同兄妹。可眼下,他被药物控制了心智,做出伤害了阿念的事情,想必他自己也是十分心痛的。” 蓐收先是瞥了一眼小夭,又继续说道, “皓翎王仁慈宽厚,念着瑲玹和小夭的关系,以及和阿念一同长大的情谊,所以决定,不予追究了。但是,师父命我找到小夭,助瑲玹戒药之后,命瑲玹亲自回皓翎,负荆请罪!” 在场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心思细腻的人精。蓐收的话音刚落,众人就明白了皓翎王的意思,这是明晃晃地要保下瑲玹,继续留在辰荣山。 辰荣熠转头看了一眼小夭,才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看在西陵缬祖和西陵珩的面子上,瑲玹可以继续留在辰荣山,至于小夭你,若需要什么草药,可以尽管向辰荣医师开口。” 之前开口质问小夭的老者听了,点了点头,然后依依不舍的将《百草集论》递给小夭。 小夭见状,摆了摆手, “这本就是辰荣王所着,机缘巧合下传到了我的手里,现在,也该是时候拿出来了。” 老者震惊的看着小夭,不敢相信,让全大荒都趋之若鹜的至宝,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给出去了。 小夭根本顾不上老者震惊的眼神,他和蓐收,已经马不停蹄地向紫金顶赶去了。 可辰荣熠却望着小夭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想当年,西陵珩和赤宸的事情,两军将士人尽皆知。西陵珩甚至是当着两军将士的面,承认过她和赤宸是有私情的。难道说,这个皓翎王姬的生父,是赤宸!? 思及其,辰荣熠难掩震惊,皱着眉头立马转身,焦急地向外走去,不知道要去见什么人。 小夭和蓐收来到紫金顶,进门之前,蓐收拉住小夭, “等下,我要是忍不住揍了瑲玹,你会如何?” 小夭笑眯眯地看着蓐收,声音却是清冷而又带着些疏离, “我现在是西陵氏女,不是什么皓翎王姬,蓐收将军要是想为了皓翎二王姬,教训一下质子瑲玹,我也只能袖手旁观,不敢妄加干涉了。” 蓐收闻言,嘴角扯出一丝痞笑,撒开了手,推门而入。 小夭微微摇了摇头,跟在蓐收后面,也进入殿内。 谁知,小夭一踏入殿内,就看到了蓐收上前一脚,将瑲玹踹倒在地上,然后又欺身上前,一把扯住瑲玹胸前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后,又一拳将他打得一个踉跄,险些再次跌倒在地上。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本欲起身离红尘 小夭斜靠在门上,风轻云淡地看着蓐收暴打瑲玹,阿念则是在一旁尖叫着让蓐收住手。 看到小夭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阿念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愤怒地冲到小夭面前,大吼着, “还不赶紧让蓐收住手!你是想让他打死瑲玹吗!?” 小夭看了看窗边透进的光,在浮动的尘埃中淡淡嗯了一声。她笑了笑,声音慵懒,又带着几分冷意, “他伤了你,若是能仅仅是被蓐收暴打一顿,就能解决的话,是他的幸运!” 小夭说完不着痕迹地向后瞥了一眼,见一名宫人急匆匆地离开了,她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拍了拍正准备挥拳向瑲玹的蓐收的肩膀。 蓐收回头看了一眼小夭,还是在阿念的惊呼声中,一拳将瑲玹重重地砸倒在地上。 阿念别过头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微微颤抖,她不想让小夭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可下一瞬,蓐收却朝着倒在地上的瑲玹伸出了手。 瑲玹不自觉挑了挑眉,又浑不在意地随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然后一把握住蓐收的手,借力一下子站起身来。 他站在蓐收面前,用另外一只手搭在蓐收的肩膀上,勾起一边的唇角,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溢出一个极为欠揍的笑容, “谢了,兄弟!” 蓐收歪头看着瑲玹,脸上的笑意味深长,他眼里带着戏谑,掀了掀眼皮,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来,看着瑲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嗤笑了一声,就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独留瑲玹还抬手悬在空中。 瑲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蓐收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我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事情便与我无关了。” 瑲玹将悬在空中的手慢慢放下,看着蓐收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下意识的躲开了和小夭的对视。 此时,阿念疾步上前去,扶着瑲玹的胳膊,极为关切地询问道, “哥哥,你没事吧?对…对…对不…对不起…都是…都是…因为…我…” 阿念说着说着,就开始抽噎起来。瑲玹垂着头,手抚在阿念的后背上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伤了你。” 瑲玹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地看向小夭,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自责与愧疚。 小夭站在一旁,神色看似平静,内心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涌起不祥的预感,她攥了攥手指,平复了一下心绪,才缓缓走到瑲玹身侧, “现在不是追究是谁的责任的时候。” 小夭说着,拉过瑲玹的胳膊,指尖自然地搭在他的手腕上,沉默了片刻后,才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瑲玹,药瘾尚在,这些慢性毒药已经伤了你的五脏六腑,即便日后解掉了,你的灵力也会受损,连我也…没有办法恢复…” 瑲玹听了却是垂头哑笑,遮掩着自己眼底的柔光,嘴角的笑意却情不自禁地径自蔓延开来,他的小夭终归是心疼紧张自己的。 而立在瑲玹另一侧的阿念闻言,一脸焦急地拉住小夭的胳膊,语气不善的大声质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那解药不是你亲手配置的嘛!?又怎么会解不了哥哥的药瘾!?” 小夭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瑲玹就已经温声安抚道, “阿念,小夭已经尽力了。别担心,你哥哥我从来都不是靠灵力混的。” 瑲玹看着小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还是禁不住咯噔了一下,这药瘾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戒得掉的! 小夭没再继续说下去,她看了一眼瑲玹,只留下了句, “万事小心,我去配药!” 就急匆匆地向外走去,径直来到辰荣山的御药房内,将自己关在里面一整个下午,直到傍晚才一脸疲倦地打开房门。 迎面看到的,是不知道在门外等了多久的阿念。阿念见小夭终于肯从御药房内走出来,即刻一脸焦急地跑到她面前, “小夭…不…姐姐…解药,配好了吗?” 小夭看着头发凌乱满脸焦虑的阿念,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和怜惜,多么赤诚真挚的阿念啊!可惜,瑲玹未来的路,注定了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小夭抬手,轻柔地将阿念额前的碎发别至她的耳后,又温柔地执起她的手,将解药的瓶子郑重其事的放在她的掌心上,一字一句的轻声叮嘱道, “阿念,别再让自己受伤了!父王…爹爹和我,都只希望,你能幸福,平安,快乐,仅此而已!” 阿念呆呆地看着小夭,她很难将眼前这个温婉高贵的女子,和清水镇里邋里邋遢的小医师联系到一起,可偏偏事实就是,南辕北辙的竟是同一个人! 阿念攥紧了手心中的药瓶,点了点头,然后嗫嚅着说出, “谢谢你,小夭…姐姐…” 小夭只愣了一瞬,转而就像在清水镇,玟小六调戏静夜那般,捏了捏阿念白皙柔软的脸颊,笑嘻嘻地说道, “好阿念,那以后可要乖乖听姐姐的话啦!” 说罢,不等阿念做出反应,就大步流星喜笑颜开地离开了。独留阿念站在原地,一边揉着脸蛋儿,一边气鼓鼓地瞪着她离开的背影。 紫金宫的殿宇很多,可已经好几百年没有人住过了,很多殿宇年久失修显得十分荒凉。小夭轻车熟路地穿梭其中,挑了一条最偏僻的小路,来到一处槭树林。果然如小夭所料,一只白鹤优雅从容地走到她的面前。 小夭轻柔地抚了抚白鹤头顶的红色羽毛,然后温声说道, “好久不见了,狸狸。” 名唤狸狸的白鹤,亲昵地用头蹭着小夭的掌心,还时不时扇动着翅膀,表达着它能再次见到小夭的欢愉。 小夭犹豫了一瞬,还是翻身骑在了白鹤身上。 狸狸载着小夭,如前世一般,避开巡逻的侍卫,低空飞行着,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山崖。 狸狸一声啼鸣,好像在提醒着谁,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来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奈何影子落人间 山崖半隐在云雾中,一道不大的瀑布飞溅而落,汇聚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潭。水雾蒸腾下,一间茅屋立在水潭不远处,旁边不过三丈宽处,就是万仞悬崖。 小夭骑在狸狸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脚下的茅屋,依稀看到,有一位着一身天青色衣衫的男子,站在茅屋和水潭之间。 白鹤落在水潭不远处,小夭这才看清了,男子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凝望着翻滚的云雾,静静等候着。 皎皎月华下,他就如长于绝壁上的一杆修竹,姿清逸,骨清绝。只是… 小夭从白鹤身上下来,缓步走至男子的身侧,同他一道长身玉立在水潭边,静静看着潭上水雾缭绕,朦胧飘渺。 其实,从小夭一出现,涂山璟的目光就分毫不差的全部落在她身上。 可是,自他想从五福堂带走西陵六夭被防风邶拦下至今,涂山璟就再也没见过小夭。甚至在清水镇,他也不过是暗中跟着,从未曾现身于小夭面前。 眼下面对于小夭,涂山璟心里,到底是有几分愧疚的。 片刻之后,涂山璟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小夭,我…” 涂山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夭的突然转身出声打断, “涂山璟,在我心里,你始终都是温柔善良的。” 涂山璟还没来得及回答,又听小夭继续说道, “在清水镇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不论任何情况下,你都不会伤害轩,可是现在,你却食言了。” 涂山璟站在小夭面前,头深深地垂着,袖中的手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喉咙如还未恢复一般,声音沙哑又干涩道, “小夭…我…我真的…对不起…若非如此…若非如此…你又怎么肯…现在…就上紫金宫来…” 小夭眯起眼晴,涂山璟不愧是青丘家的小狐狸,当真是智计无双,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什么都瞒不过他。 小夭走上前去,轻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 “璟,既然你知道我在筹谋什么,又何必如此呢?” 涂山璟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痛苦与自责,泛红的眼眶里,是强忍着即将决堤的泪水。他缓缓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小夭,却见小夭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 涂山璟的手僵在了半空,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半晌,他才苦笑着说道, “小夭,世人都认为青丘公子精明擅专,可世人不知,皓翎大王姬才是见微知着,蕙质兰心。” 小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过身来,盯着水潭上方不断升腾的水雾,柔声说道, “十七,还记得回春堂后面的小溪吗?” 涂山璟在听到小夭叫他十七的时候,呆楞了一瞬,然后慌忙上前一步,焦急地说道, “记得!我都记得!小夭…不…小六…如果可以,我想永远只做你的叶十七!小六,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你宛如晨曜破霭之光,是我生命真正的开端!” 小夭闻言,面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她淡淡地开口道, “十七,我救你不过是一念之间的随意而为之,我原本并不关心你的生死,直到我看到了你的满身伤痕,仿佛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涂山璟再次上前一步,将小夭完完全全挡个严严实实,他垂眸看着笼罩在自己阴影下的小夭,小心翼翼地扶上她的肩膀,郑重地开口道, “小夭,只要你愿意!我发誓!我向你保证!我永远!永远!都会是你的叶十七!” 小夭抬头,对上涂山璟那双如蒙着一层薄雾的深潭般,湿漉漉的眼眸。 涂山璟眼底的深情在对视上小夭的瞬间,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像是在无声诉说着眷恋与不舍,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又因为害怕而只能默默凝望,那副委屈又深情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若换成过去的小夭,怕是会招架不住心软下来。可现在,小夭不着痕迹地闪身而过,向着茅屋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 “小时候,我也曾像你这般,被欺骗,被囚禁,被折磨,被羞辱,甚至,被虐杀。可是,十七,你又和我完全不同!” 小夭说罢,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身后亦步亦趋的涂山璟,声音清亮地说道, “十七,在经历了种种搓磨之后,你自己明明已经满目疮痍了,却还能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为我挡下滴落的蜡油。” 小夭眼底的温柔,澄澈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泉,溶溶包裹着眼前长身玉立的男子,她微微笑着,又缓缓开口道, “十七,你秉性善良,面对命运种种困苦时,依然保有一颗真诚善良的赤子之心。” 可随机,小夭话锋一转, “可我和你不一样,经历过了那些不堪之后,我非常懂这样的感觉,我变得偏激,冷酷,狡诈多疑…” 小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涂山璟伸手打断。 涂山璟俯身紧紧握着小夭的手臂,反驳道, “不是这样的,小六!你悲悯且坚韧,洞察世故却不刻薄狭隘!你的这份善良不是平白无故的,而是历经跌宕坎坷之后,有选择性的善良!” 小夭直愣愣地看着涂山璟,须臾之后,才缓缓地摇头,轻声开口道, “不!十七!我确实很久没有杀人了!可我本就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啊!颠沛流离了三百多年,不疯不狠,我又怎么可能活下去呢!” 尽管小夭如此说,涂山璟还是执拗地摇摇头,盯着小夭泛红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小六,在我心里,你既强大,又温柔!你的强大,不在于灵力的高深,不在于身份的高贵,不在于家族的显赫。你的强大,在于心智!纵然面对百般非人的折磨,你依然坦然接受,无畏面对,不依赖他人的帮助,不哀求他人的放过,不畏惧降临的苦难。” 小夭静静地站在原地,盯着月光下面容俊美的男子,只听他继续说道, “小六,你的内心,柔软又坚韧,如剑如刀,可抵万物攻伐,亦可感同众生的苦难!不逢迎最贵者,不轻贱卑贱者!世间万般皆是苦,唯有自渡!你在自渡,亦渡他人!” 就当小夭陷落于回忆中曾历经的种种磨难,几乎沉迷于眼前皎皎月华的时候,心口处突然传来了莫名的剧痛,将她拉回了现实。 小夭对涂山璟怒目而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我见众生皆草木 “你竟然对我用迷幻术!” 小夭不可置信地盯着涂山璟,攥紧衣角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指节森森泛白。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竭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怒火,可那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小夭此时内心的痛苦与煎熬。 涂山璟脚步杂乱无章地慌乱向前,他呼吸急促而沉重地一把攥住小夭的臂膀,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他破碎的神经,连声音都带上一丝绝望的颤抖, “不…小夭…对不起…我是怕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求你…别离开我…” 小夭看着眼前几近破碎的涂山璟,那微微颤抖的身体,通红的双眼,和大颗大颗砸下来的眼泪,无一不显示着他此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可此时的小夭,同样心如绞痛。 “够了!”小夭的一声厉喝,让涂山璟愣在原地。她强忍着心口处传来的阵阵剧痛,盯着涂山璟泛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道, “涂山璟!我和你之间绝没有可能!守住你的赤子之心,好自为之吧!不要再做伤害瑲玹…” 小夭强忍着眼泪,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或者是防风邶和相柳的事情,否则…” 她凝视着涂山璟,终是说出了那句, “你便是我的敌人!” 小夭说完,手抚在胸口上,踉踉跄跄地走进茅屋,迅速关上门后,后背无力地靠在木门上。 只一瞬间,小夭就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滑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肩膀小幅度地耸动着,压抑的啜泣声从喉咙里溢出,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门外的涂山璟,看着小夭决然离去的背影,如同利刃般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涂山璟意识到,他怕是要永远,失去小夭了。 “不…不会的…不是这样的…” 涂山璟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疯了似的冲向门口。然而,在手触上木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力地靠在门上,跌落在地上。 他和小夭,就这样,隔着木门,背靠背地坐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等小夭开门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涂山璟的身影。 月色如水,洒在小夭疲惫的脸上。伴着清冷的月光,小夭缓步至水潭边,水潭上方的雾气打着旋儿从水面袅袅升起。 起初,它们只是紧贴着水面,如一层轻柔的薄纱,给潭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你难以看清潭水深处藏着的秘密。 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越来越浓,逐渐向上攀升,相互交织、缠绕,好似一群灵动的精灵在欢快舞蹈。它们慢悠悠地升腾着,有的地方厚一些,如堆积的,蓬松而柔软;有的地方薄一点,像是被风轻轻吹散的烟雾,若有若无。 小夭静静地站在潭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如梦似幻的美景,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说到, “要是相柳此刻也在,该多好啊!” 感慨之后,小夭抬眼望去,雾气与周边的景色融为一体。近处的潭边草木,在雾气的笼罩下,像是被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羽衣,叶片上挂着的水珠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宛如串串晶莹的珍珠。 远处的山峦也被雾气温柔地包裹着,只露出若隐若现的轮廓,仿佛一幅淡墨的山水画,朦胧而又诗意。 微风拂过,雾气开始缓缓流动,像是一条蜿蜒的白色绸带,在水潭与山林间飘动,不断变换着形状和姿态,如梦如幻,让人仿若置身于仙境之中,沉醉不知归路。 就当小夭心不在焉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准备回屋休息的时候,水潭对岸的一抹红色让她瞬间呆愣在原地, “相…” 小夭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喊出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家伙的名字。可只一瞬间,小夭就住了口,转而换成一幅嬉皮笑脸的模样冲对面的人喊到, “防风邶,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无声无息地闯到别人家里去?!” 防风邶负手而立,见到小夭这副欠揍的模样之后,他先是仰头无奈地嗤笑一声,紧接着换上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冽脸庞,毫无温度地睨着小夭。在小夭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踏着潭水,穿过浓淡缠绵的雾气,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你…怎么…怎么上来了…这里…这里…可是…辰荣山…的…禁地…” 在防风邶仿若寒夜深潭,冰冷彻骨的双眸注视下,小夭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防风邶闻言,眯了眯眼睛,一把捏住小夭的后颈,将人拉过至面前,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小夭甚至能从防风邶的瞳孔中,清楚地看到自己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小夭只觉得,防风邶周身裹挟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丝丝缕缕的寒气直直地往她骨髓里钻,眼前似乎还飘起了雪花,仿佛置身冰窖,让人忍不住瑟缩。 紧接着,防风邶开口,那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古井传来,幽冷又暗沉,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数九寒天的霜雪, “禁地又如何,我想来便来。” 就当小夭疑惑,这喜怒无常的九头妖又因为什么生气的时候,只听防风邶继续说道, “难不成,只能涂山家的狐狸来嘛!?” 小夭先是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之后嘴角忍不住地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烁着笑意。 小夭突然伸手攥住防风邶胸前的衣襟,将身体紧紧靠向他,仰着头凑得更近一些,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拂过他的脸颊,瞬间消融他眼底的霜雪。 防风邶看着怀中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的小夭,不由自主地移开目光不敢直视,紧接着小夭略带玩味的话语传入耳中,让他瞬间红了耳朵, “呦~原来如此~莫不是~浪荡不羁的防风公子~这是在~吃醋吧~”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唯独见你是青山 防风邶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烧了起来。他松开小夭的后颈,向后退了一步。 可小夭还紧紧抓着防风邶胸前的衣襟没有放手,被他这一退,连带着没站稳,就直接扑进了防风邶的怀里,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防风邶虽然只伸出一只胳膊搂着小夭的腰,却也能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小夭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搞的呼吸一滞,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防风邶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衫熨贴了上来,那温度就像是春日里破土的新芽儿,带着股蓬勃又撩人的劲儿,从腰部一路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刚才的寒意,也让她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意。 小夭就势将脸藏进了防风邶胸前,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慌乱与羞涩,可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 这细微的变化被防风邶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长臂环腰微微收紧,另一只手顺势搭在小夭的肩头,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小夭的耳畔, “在我这个浪荡子面前,皓翎大王姬,这是害羞了吗?” 小夭听罢,本想不甘示弱地抬起头,再去调侃一番防风邶。谁知道,竟然一抬头就撞进了他的眼眸。 防风邶垂眸望着怀中的小夭,双眼中似藏着无尽的温柔,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消失,眼中唯有小夭的身影。那目光,炙热而深情,像是要将小夭深深烙印在心底一般。 只一眼,小夭的目光便再也挪不开半分。也是这一眼,让小夭恍惚间又看到了,海底一身白衣,噙着丝笑,握着她的手去触摸那些美丽妖艳“花儿”的相柳。 也是此刻,小夭如醍醐灌顶般的明白了,原来种蛊之后,在那个笨蛋九头妖眼里,他俩就是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了。 这也难怪,上一世小夭刚恢复大王姬的身份,相柳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甚至是利用阿念将自己逼入水中,以渡气的方式来逼问自己的真心。 可结果,上一世,小夭为了守住和涂山璟的十五年之约,硬是要把自己憋死了都不肯亲上去,以至于相柳把她救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想赖掉你发的誓吗?” 这不活脱脱就像一个许了真心的女子,在发现情郎根本对自己无情的质问?相柳当时是动了杀意的,他觉得自己被骗得动了真心,结果小夭这家伙却没有一句真话,但是一看到小夭眼中的真诚,相柳的心就又软了,一瓶药丸子就哄好了他。 此时的小夭心跳却陡然加快,硬是撞得胸腔生疼,原本灵动的双眼也满是怔忪。她此刻才意识到,上一世相柳对她是存了一丝希望的,不然他也不会追着问自己为什么在海里不肯亲他。 可是,是小夭!是她自己!亲自斩断了那一丝希望!所以相柳当时的笑,是在笑他自己的痴心妄想,自作多情!所以当时他才会把自己独自丢在岛上,还留下那样一番话,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万一我对你太温柔体贴了,一不小心入了你的梦,让你生不如死,岂不是罪过。” 现在的小夭,无比的庆幸,这一世,她没有再推开相柳了! 小夭想着想着,就觉得周身的喧嚣瞬间消弭,只剩下防风邶眼中的温柔将她笼罩,她的呼吸不自觉的放缓,那份失而复得般的喜欢在她胸中翻涌,眼睛渐渐地氤氲上一层水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防风邶根本不知道小夭想的这些,看到小夭的眼泪,就下意识地认为是自己刚才太用力而弄疼了她,便慌忙撒开了手,紧接着一脸关切地询问道, “小夭,你还好吧?” 小夭缓缓摇了摇头,四目相对时防风邶诧异的发现,小夭的眼睛像被点亮的星辰,漆黑的眼眸里跳跃着细碎的光芒,如同春日里骤然绽放的繁花,夺目而热烈。 然而下一秒,小夭就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一蹦到防风邶面前,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双臂圈住他的肩膀,雀跃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防风邶不明所以地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小夭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在这深夜里震耳欲聋。 防防风邶的手臂下意识地抬起,却又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 就当防风邶的手臂不断收拢,刚要抚上小夭的后背时,怀里传来了小夭闷闷的笑声。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丫头戏耍了似的,一把就推开了小夭。 小夭踉跄了一下,站好后赶紧抬手捂住了嘴,可那笑声还是从指缝间钻了出来,“噗嗤”一声,连带着眉眼都笑弯了起来。 防风邶随手凝聚起一团水汽,化成水球,朝着小夭的额头砸了过去。 小夭被砸中后,忍着笑意讨饶道, “我不笑了,我不笑了还不行嘛!” 防风邶故意板着脸道, “你犯什么傻呢?还是受了刺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小夭眼眸弯弯笑眯眯地盯着防风邶,摇摇摆摆地蹭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拉起他的袖子,用近乎撒娇地语气说道, “我今天…心疼了一阵…你…有感受到吗?” 防风邶背着手,侧目睨了一眼身侧一脸讨好的小夭,故作不经意地回道, “我是九头之躯,疼死你了,我也没有感觉。” 小夭听了也不急着反驳,她一下子跳到防风邶的面前,学着他的样子背起手来,故意把脑袋怼到他的眼前,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字一句一脸认真的反问道, “你的头是有九颗没错,但心却只有一个。难道不是我的心有多痛,你的心就有多痛吗?” 防风邶看着小夭滚烫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与直白的占有欲,慌乱地偏过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想要张口回应,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是上下耸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 小夭第一次看到相柳吃瘪的样子,坏笑着把脑袋又凑了上去,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细语道, “所谓情人蛊,爱恨嗔痴,喜怒哀乐,五感六思…” 小夭停顿了一下,靠得更近后,缓缓开口, “与我爱人共享~”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愿有岁月可回首 防风邶的眼眸此刻变得无比专注,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小夭的一举一动,像是藏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周围的喧嚣仿若潮水般退去,在防风邶,不,应该说在相柳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光彩夺目的西陵玖瑶,他的玟小六,回来了。 哪怕时间定格在这一刻,他也甘之如饴。 小夭却像是没看到防风邶的反应一般,继续得寸进尺。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防风邶的下巴,动作缓慢而轻柔。 然后,小夭的手指又顺着防风邶的喉结慢慢下滑,亦如当年相柳对玟小六的试探那般,最后停留在他的领口处。 小夭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防风邶的领口,将人拉过至面前,凑近了他的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用软糯又带着几分诱惑的声音说道, “相柳大人,难道你不是在用心痛提醒我,不要中了狐狸的迷幻术嘛?!” 防风邶闻言,嗤笑了一声,紧接着一把捏住小夭的后颈,俯下头一口咬在她了的脖颈上。 小夭一声惊呼,然后紧咬着唇,一言不发地回抱住防风邶的腰身,任凭他吸吮着自己的鲜血,她知道这是相柳在惩罚自己。 防风邶没吸很多,他抬起头,一边轻抚着小夭锁骨下的动脉,一边笑吟吟地说道, “王姬现在好胆识啊,一边和我这个防风家的庶子言笑晏晏,一边还和涂山家的未来族长纠缠不休。” 小夭闻言,不禁打了个寒战,感受到防风邶眼中的怒意,她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小声嘟囔道, “我哪里是和涂山家的狐狸纠缠不休嘛,分明是他给瑲玹下毒,我才不得不和他见面。事情发生了,我是想和你商量的,可是你神出鬼没的,要我去哪找你嘛。” 防风邶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弯曲,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用指节不轻不重的在小夭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嘴里说道, “亏你刚才还说什么情人蛊,只要你想见我,我就会知道。” 小夭被弹得往后仰了仰头,吃痛地“哎呦”了一声,伸手捂住额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防风邶,佯装生气道, “你干嘛弹我!” 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心底的羞涩与慌乱。 防风邶不曾理会,自顾自地大摇大摆地向着茅屋走去。刚到门口,一股熟悉的灵力扑面而来。 “这地方真不错,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下山的路,又僻静又隐秘,只是辰荣山什么人会住茅屋呢?” 防风邶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问小夭。 小夭翻了个白眼,越过防风邶,径直推开房门,边走边说, “没错,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这里叫草凹岭,曾是辰荣山的禁地。” 小夭转了个身,随意地坐在桌前,目光灼灼地看着防风邶,声音软糯道, “也是我父亲,赤宸的旧居。” 防风邶斜靠在门边,一边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一边感叹道, “赤宸大将军不愧是木灵的绝顶高手,即便是过了千年,这屋子的灵气与仍未完全散去,一点也不显陈旧。” 听到防风邶这样的夸赞她爹爹赤宸,小夭别提有多高兴了,眉梢眼角尽是藏不住的得意。 防风邶见此,歪斜着身子,一步一晃地来到小夭身边。微微俯身,歪头看着她,目光所及,皆是宠溺,薄唇轻启, “啧啧,堂堂赤宸大将军的女公子,和我这个防风家的出了名的浪荡庶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呢?” 刹那间,红晕迅速爬上小夭的脸庞,蔓延至耳根。她慌乱地眨动着眼睛,眼神闪躲,不敢与防风邶对视。双手下意识抬起,带着少女的娇怯用力地推开防风邶,快速地转过身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 “防风邶!你再这样我可恼了” 防风邶站直了身体,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眉眼皆是藏不住的温柔与欢喜,继续逗小夭道, “那这深更半夜的,王姬觉得,我们做什么好呢?” 小夭转过身来,脸颊上染着如天边流霞似的绯红,她用力瞪了防风邶一眼,似是在嗔怪他的孟浪。又快速站起身来,以近乎撒娇的姿态,一把推开了防风邶,头也不回地小跑了出去。 身后的防风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嘴角微微一动 ,似是极力忍耐。可那笑意如春日破冰的溪流,再也抑制不住,“噗嗤”一声,畅快地笑出了声。 清朗的笑声在寂静夜晚中回荡,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雀鸟 ,也让小夭的脸颊愈发滚烫。 防风邶边笑边抬脚跟上小夭的步伐,来到院中,看到小夭正蹲在一颗桃花树下,卖力地刨着土。 防风邶来到小夭身后,打趣道, “王姬这是发现挖个地缝,自己钻进去吗?” 此时的小夭正吭哧吭哧地刨着土,根本懒得搭理防风邶的揶揄。 防风邶却以为小夭真的生气了,上前一把拉起小夭,动作轻柔地执起她的手,从指尖开始,不用灵力,一边一点点细致地拂去上面的尘土,一边温声说道, “小夭,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说着,防风邶还宠溺地捏了捏小夭的指尖。他还想继续说着什么,却被小夭打断。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才是想刨出树下藏着的酒。” 防风邶牵着小夭的手将她拉过至身侧,然后再一挥手,地下藏着的酒,就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 防风邶上前抱起酒坛,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说一声,让我来就是了。” 小夭难得地站在旁边,垂首敛目,乖巧地答应道, “好!以后这些事情,都交给你来做!” 两人并肩来到屋内,启坛,酒香四溢。 “你怎么知道树下藏着这么好的酒?”防风邶很奇怪,小夭明明也是才上来紫金顶,怎么会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小夭不能告诉他,上一世为了找盘古弓,她早已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只好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我娘亲告诉我的…她说…这里曾是…她的家…” 防风邶闻言,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小夭的侧颜,良久,才缓缓开口, “小夭,你怕吗?”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且以深情共白头 小夭不明所以,在柜子里找出一对杯子后,一边倒着酒一边随口反问道, “怕什么?” 防风邶一直紧盯着小夭,脑海中思绪如麻,脸上的神情凝重又专注,仿佛这世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唯有那偶尔轻轻颤抖的睫毛,泄漏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怕世人知道你是赤宸的女儿。” 闻言,小夭的手猛地一颤,酒坛倾泻,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洒在桌上。 防风邶见状,接过酒坛,缓缓倒酒,动作行云流水,酒液如线,落入杯中,泛起一圈圈涟漪,酒香在二人之间弥漫。 另一边,明灭不定的烛火,映照着小夭怔忡的脸庞,一段痛苦的回忆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上一世,就是因为她是赤宸的女儿,才会在梅林被以沐斐为首,加上詹氏,申氏,晋氏,四大氏族的联合虐杀。 野兽的无情撕咬和万千冰刃刺穿身体的痛苦,记忆犹新。只一瞬,冷汗就湿透了小夭的衣衫,她下意识的摸向胸口,仿佛上一世那穿透她心脏的致命的伤口还在。 小夭的眼神里满是惊惶与恐惧,防风邶见此情景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小夭的手, “小夭,别怕,我在呢!” 防风邶的声音,将小夭从上一世惨痛的回忆里拉了出来,抬眸四目相对时,防风邶的眼神仿若春日的暖阳,瞬间就穿透了寒冬的阴霾,那是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坚定,带着无尽的安抚。 小夭望着防风邶的眼睛,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原本慌乱的呼吸渐渐平稳,手也不再颤抖。 可是恍惚间,小夭觉得防风邶的眼神里,似乎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惆怅,藏着难以言说的失落。那失落,就好像潭底沉淀的暗沙,不经意间刺痛人心。 只是几个呼吸间,小夭就反应过来,防风邶这是在替相柳问出,他心里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下一秒,小夭就反手握住了防风邶的胳膊,抬眸定定地看着他。小夭的双眸就好像一泓清泉,水波盈盈间毫无杂质,熠熠的光彩却能直直地撞进人心,她一字一句坚定地开口道, “我不怕!我爹爹赤宸,他不是世人口中所说的大魔头,他这一生,顶天立地!无论是对国家,对师父,亦或是对兄长,还是对爱人,他都无愧于心,日月可鉴!” 小夭顿了顿,又凑近了些,继续说道, “相柳,亦是如此!他这一生,所作所为,无一不可对人言!” 防风邶闻言此话,先是一怔,随即双眸亮了起来,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恰似夜空中最暖的星,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欢喜与满足。 这时,一阵晚风拂过,防风邶的耳根愈发红透,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悄悄勾起嘴角,分明满是被心上人夸赞后的欢喜。 小夭见状,坏笑着弯下腰,想看清防风邶此时的表情。防风邶察觉到小夭的意图,轻咳了一声,试图掩盖这份羞赧 。 然后拉着小夭的胳膊,两人重新坐回了桌前。 小夭先行举起了杯子,笑眯眯地看着防风邶, “这还是我们俩第一次月下对饮,一定要不醉不归才好!” 防风邶的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他端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小夭,与她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人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相视一笑。烛火摇曳,暖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 酒过三巡之后,小夭的双眸逐渐蒙上了醉意,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又朦胧,却莫名添了几分勾人的韵味。 她端着酒杯,手臂软绵绵地垂着,杯中的酒随着小夭身体的晃动轻轻荡漾,险些泼洒出来,然后她转过头来眼睛湿漉漉地看向防风邶, “你说,今夜的月亮,有没有我们在清水镇,胡芦湖上看到的,那样美呢?” 小夭说罢,抬手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而后将酒杯随手一丢,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就向外走去。 可刚走一步,小夭就脚步虚浮,险些栽倒在地上,多亏了防风邶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过来,稳稳地搂在怀中。 几缕发丝从发髻中散落,肆意地垂在小夭雪白的脖颈边。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防风邶身上,拽着他的袖子,带着几分醉意的娇憨,软软糯糯地撒娇道, “我想…去看看…今晚的月亮…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防风邶低头看着怀中发髻松散,身娇体软的小夭,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俯下身来,长臂一伸,穿过小夭的膝弯,将她轻松地抱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 来到水潭边,小夭挣扎着想从防风邶身上下来。防风邶没有办法,只能将她轻轻放下。 小夭就歪歪斜斜地坐在水潭旁,潭水倒映着月光,波光粼粼,她痴痴地看着,伸手去捞,却搅碎了那一轮明月。 水花溅湿了小夭的罗裙,她也浑不在意,反而“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般在夜空中回荡。 晚风吹来,酒意上头,小夭再也支持不住了,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鬼方月…你看…我做到了…”一边向后倒去,落在了防风邶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防风邶稳稳地将小夭拦腰抱起,小夭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熟悉又英俊的面庞,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伸出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撒娇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一定会接住我的…” 说罢,小夭便将头埋进防风邶怀里,沉沉睡去。 防风邶抱着小夭,轻轻将她放在榻上,起身时却发现,小夭的手还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不放。 防风邶看着身下的小夭,几缕碎发调皮地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他顿了顿,才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只蝴蝶般,小心翼翼地将发丝拨开,别到小夭的耳后。 见小夭睡得安稳,防风邶侧身面向她缓缓和衣躺了下来,手臂轻轻搭在榻沿,生怕碰到小夭。 窗外的月色如水,清辉洒在二人身上,防风邶望着小夭恬静的睡颜,眉头却拧成了“川”字。 他确信,刚才在小夭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中,听到了“鬼方”两个字。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愿许一人以偏爱 雕花床榻上,锦被半掩。 防风邶本就浅眠,身旁细微的动静就能瞬间将他从浅睡中唤醒,他却佯装未醒,依旧双眸紧闭。 防风邶感知着小夭轻轻起身,榻上的柔软随之微微下陷又弹起。 丝帛摩挲,“窸窣”轻响,似春日微风拂过柳梢。小夭的动作极轻,生怕惊扰到剑眉轻舒,依旧“酣睡”的防风邶。 整理衣衫时,衣带与衣物摩擦发出极细簌簌声,就像是落花轻触地面。防风邶听在耳中,脑海不禁浮现出小夭微微蹙眉,认真整理衣衫模样。 待小夭穿戴完毕,防风邶甚至能感知到,此刻的小夭就立在榻前,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脸上。 良久,防风邶的耳中传来小夭极轻的脚步声,能想象到,这丫头此时一定是提着裙摆,蹑手蹑脚地一步一步向外挪着。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房门“吱呀”一声,又悄然合上 。防风邶这才缓缓睁眼,望向空荡荡的榻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 紧接着,他的手臂发力,撑着身子缓缓坐起。原本随意散落在榻上的乌发随之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为防风邶添了几分慵懒与不羁。 可是,此时的防风邶却是眉头紧锁,薄唇紧抿,深邃的双眸紧盯着大门的方向,眼神却逐渐放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周身散发着令人难以靠近的气场。 另外一边,小夭在院子里环顾着四周,仔细地辨认着山崖上的每一棵树。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棵略显歪斜的槿树。 原本辰荣山地处中原腹地,最常见的植物就应该是槿树。可是这草凹岭是她爹爹以前住的地方,自然就种满了娘亲最喜欢的桃花树。 小夭围着这棵歪歪扭扭的槿树转了一圈,发现低矮处的树叶,由于得不到充分的阳光和雨露,变得颜色暗沉,叶片蜷缩扭曲,边缘更是干枯泛黄,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就像是被遗忘的孩子。 可仰头望去,树顶的叶子像是被阳光精心雕琢过,每一片都舒展饱满,翠绿欲滴,闪烁着生命的光泽。 于是乎,小夭站在树下盯着树干,规划出了一条可以通往树顶的路。没有丝毫犹豫,她当即提起裙摆,灵活地像只猴子一样,轻巧利落地爬上树干。 小夭的身姿灵动,裙角随风飘扬,穿梭在枝叶间,用手帕系成一个小篮子,摘下那枝头还粘着露水,生机勃发的槿树叶。 就当小夭正满心欢喜伸手去够树顶上最鲜最绿的树叶时,不成想却一脚踩空,重心瞬间失衡。 “啊——” 小夭害怕地闭上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急速坠落,脑海一片空白,只等着与地面来个亲密的接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红色的身影疾冲而来。 防风邶身形快如闪电,几乎是瞬间就闪现到树下,长臂一伸,稳稳将小夭接在怀中。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手臂坚实有力,稳稳地托住了小夭娇柔的身子。 小夭缓缓睁开眼,撞进一双深邃幽黑的眼眸,仿若藏着漫天星辰。 防风邶薄唇紧抿,眉头微皱,额前几缕碎发因刚才动作略显凌乱,却无损他周身如玉般气质。 “还好还好,还好你接住我了” 小夭一边轻拍着胸口,一边说着,声音轻颤中带着几分后怕。 防风邶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夭,红扑扑的脸颊上蹭着几道泥痕,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不知是刚才树顶摘叶子热得,还是脚下一滑摔下来吓得。 “大清早的就这么莽撞,你又爬到树上去干什么?” 防风邶的声音低沉温润,目光中满是关切。 小夭从防风邶的怀中挣脱站定,举起刚才护在胸口的小布包袱,在他面前晃了晃,才委屈巴巴地嘟囔道, “还不是为了给你采槿树的叶子,要不我怎么会闲得无事爬上树去,我又不是这山里的猴子!” 闻言,防风邶原本还板着脸佯装严肃,下一秒就破了功,忍不住笑出声来,满脸的宠溺。 仔细地端详了片刻,防风邶抬起手轻轻捏住小夭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用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脸上的污渍,那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对待稀世的珍宝。 防风邶一边擦,一边低声笑道, “瞧瞧你,像个小花猫似的,哪有像你这般丝毫不注意形象的王姬啊。” 小夭微微仰头,任凭防风邶的动作,嘴里却不甘示弱道, “我本就是个野路子的王姬。倒是你,怎么这会儿开始怜香惜玉起来了,我记得上次,某人可是直接一巴掌就把我推下树的。” 防风邶闻言,收回了手背在身后,目光闪躲,轻咳了两声后,转身大步往后走去,脚步都有些急切慌乱。 看到防风邶的反应,小夭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笑声渐起,越来越大,她笑得前仰后合,双手环抱住腹部,好一会儿才直起腰,眼中的笑意依旧未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眼看着防风邶就不见了身影,小夭着急忙慌地追了上去,边跑边喊道, “你去哪啊?我这准备给你洗头发呢!” 一整个上午,小夭都在为给防风邶洗头发做着准备,她屋里屋外地来回转悠,却怎么都不肯让他插手帮忙。 午后,庭院里,桃花树下,防风邶端坐在小杌子上,小夭站在他的身后,轻挽衣袖,稳稳地握住他发冠两侧,缓缓用力,一点点将其取下。 防风邶的长发尽数散开,如墨般铺在身后。 小夭露出一截如雪皓腕,缓缓探入水中,试了试水温,才轻轻偏过防风邶的头,拿起木勺,舀起温水,从防风邶的发顶缓缓浇下。 水流顺着乌发蜿蜒而下,淌过防风邶棱角分明的侧脸。小夭一边舀着水,一边用手指轻柔地穿梭在发间。 几舀水后,如冬日初雪,似天边流云的银白色头发自指缝淌落,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宛如一道流淌的白色瀑布,柔顺而光滑。 这之后,小夭又将水换成了木槿叶浸泡的温水。如银线般熠熠生辉的白发,再次变成了乌黑光亮的黑发。 一切完成后,小夭拿起梳子,细细地为防风邶梳理着头发,从发梢到发根,一下又一下,直到太阳的余热晾干了他的头发。 此时,天边的夕阳宛如熔金,将半边天空渲染得瑰丽无比,桃花树的枝叶在夕阳余晖中被勾勒出金边,微风拂过,光影摇曳。 小夭的指尖微颤,缓缓将玉簪插入发间,固定好发冠。 “好了。” 小夭俯身在防风邶耳边轻轻说道。 防风邶淡淡回应了个“嗯” 片刻之后,他又轻声回了句,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等我回来!”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愿尽余生之慷慨 小夭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 “是…山中的事情吗?” 防风邶没有说话,轻轻点头以作回应。 小夭见此,沉默不语地抬步走至悬崖边,看着暮云叆叇,残阳似熔金之盘,缓缓地沉于远岫。余晖倾洒,为辰荣山镀上一层暖金,峰峦仿若丹青妙笔勾勒。 这满山的林叶被染作橙红,于微风中瑟瑟,似在低吟暮曲。山下溪流潺潺,波光粼粼,流淌着碎金。 再远处稀稀疏疏的几户人家,炊烟袅袅,与落日余晖相融,好一幅宁静祥和的暮归图。 小夭盯着山下的风景默默不语,心里默想着, “如果,他永远都是防风邶,该有多好啊。” 小夭的心中所想,并没有宣之于口,因为经历了上一世,她太明白,相柳心中的大义和担当,那些就如黑暗中的火焰一般,虽短暂却璀璨,甚至最后以最惨烈的方式,照亮了大荒的一隅。 想到这些过往种种,小夭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对着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她身后的男子,柔声道, “防风…不,相柳,以后,这儿就是我们在辰荣山的家了,我会在这里,乖乖地等着你回家来,好不好?” 防风邶的喉结滚动,墨玉般的瞳孔里漾开惊澜,倒映着眼前绯红面颊的小夭,耳尖却不受控地漫上薄红,连带着耳后的碎发都似乎染上了绯色。 “你…想清楚了?” 防风邶偏过头去,避开了小夭炙热的目光,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嘛!” 他的话音虽冷,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垂在袖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紧握的玉梳,那是小夭刚才为他束发所用的。 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防风邶猛地抬眼,剑眉微蹙,目光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你可知我……” 话未说完,却见小夭笑弯了眉眼,恍惚间春山皆失色,他所有的措辞都化作喉间哽住的叹息,只能将发烫的脸转向一边,低低地,像是说给自己听, “胡闹。” 小夭上前一步,指尖攥住防风邶红色的衣摆,掌心沁出的薄汗洇湿锦缎, “我从未有像现在这般清楚过!” 小夭发间的步摇随着剧烈的喘息轻颤,碎发凌乱地贴在泛着潮红的脸颊。 “你我早已种下了同命连心的情人蛊,蛊虫从未反噬过,我的心到底是怎样的,你还不清楚吗?” 小夭仰起头,眼底泛起水光,却固执地不肯落下, “相柳,不要再推开我了!流落大荒,颠沛流离了三百年,我孤独又敏感,渴望被爱又害怕失去,面对感情,我常常自我怀疑又反复试探。” 说到动情处,小夭的嗓音已染上了哭腔, “直到遇到你!相柳,你,是我这几百年来,唯一的偏爱!” 见防风邶始终背身不语,小夭忽然绕到他的身前,踮脚捧住他冷硬的下颌,强迫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与自己对视, “我不在乎你是辰荣军师,也不惧世人视你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小夭温热的泪终于坠下,在防风邶的手背晕开细小的水痕, “若这世间容不得我喜欢你,那我便将天地翻覆了又如何!” “够了!” 防风邶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喉结滚动着咽下了万千心绪, “你再说下去,我怕是要疯了!” 小夭呆愣在原地,然而未等她反应过来,裹着薄茧的手已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小夭~” 下一瞬,小夭整个人被防风邶揽进怀里,力道重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 “我不会再推开你了,也不会再给你机会,让你离开我了!” 小夭听着防风邶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和自己的融成同个节拍。 风卷着落花掠过交叠的衣袂,远处紫金殿的钟声悠悠传来,恰似有情人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进彼此的余生。 防风邶离开后,小夭本想依言留在草凹岭等他回来。可偏偏,事与愿违。 “王姬,王姬,你在吗?王姬?” 苗圃的焦急声音由远及近,小夭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又为什么会慌里慌张地来找自己。 “苗圃,我在这里!” 苗圃一见到小夭,就“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声泪俱下道, “王姬,王姬,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托付…小七…小七…他…” 小夭将苗圃拽了起来,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宽慰道, “苗圃,别急,你慢点说,小七他怎么了?” 苗圃抽抽噎噎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 “王姬,那日你让我带小七回五福堂,我给他洗澡换好衣服后,吃了晚饭就睡了。可是,第二天一早,小七就怎么也叫不醒了。” “哦?叫不醒了?” “是的,刚开始我以为这孩子是流浪了太久,冷不丁的有了一个安身之处,所以放松下来,睡得太沉。可结果,我发现,小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苗圃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夭一想起初见小七时,他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样子,就顾不得许多了,即刻动身向着五福堂赶去。 等小夭和苗圃赶回五福堂时,小七面容安详地躺在床上,若不是那微弱到几乎探查不出的呼吸,任谁都会以为这孩子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一番探查之后,小夭从腰包里取出一颗药丸,喂到小七嘴里。 小七的呼吸声虽然依旧细若游丝,但却是肉眼可见的逐渐平稳。苗圃见状,高兴地上前推了推小七, “小七,小七…” 可连叫了几声,小七都毫无反应。 “王姬,这…” 苗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小夭摆手打断, “小七他现在,还醒不过来。” “王姬,小七是怎么了?” 小夭叹了口气,缓缓坐在小七床边,看着他昏迷不醒的脸,幽幽说道, “小七,中毒了。这毒,叫幻梦绝。” “王姬,既然知道小七中的是什么毒,可有解毒之法?” 小夭点了点头,才缓缓开口道, “只怕这毒,是冲着我来的。”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梧桐半死清霜后 苗圃还在疑惑小夭此话何意时,小夭已经起身向外走去。 “王姬,你要去哪?” 小夭强挤出一丝笑容,轻拍着苗圃的手背,安抚道, “别担心,小七中的毒是由幻蝶毒粉,孟婆草汁液以及千年尸花的花粉混合炼制而成。要解此毒,就需要幽冥草,清灵花和归魂叶,我想这三种草药,紫金宫的药房里一定有存,我现在就去炼制解药。你好好守着小七,我速去速回。” 小夭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五福堂。 和小夭猜想的一样,紫金宫的药房内,确实存有幽冥草和归魂叶,但是却独独缺少了清灵花。 熟读《百草集论》的小夭,自然是知道,清灵花生长在高耸入云的的辰荣山清灵峰的山巅之上,四周都是陡峭的悬崖峭壁,狂风呼啸如利刃在身,想乘坐骑进入根本就不可能,唯有亲身攀登,可即便是灵力高强之人,稍有不慎也会跌落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小夭也明白,凭她自己那点低微的灵力,想要得到清灵花,可谓是难上加难。 可眼下,小夭也着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辰荣山地处中原腹地,氏族关系盘根错杂,瑲玹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不说,现在更是他戒药的关键时期,他带来的那几个心腹,除了要护着他的安全外,现在还要保护着阿念,哪里还抽得出人手随她去上山采药。 小夭自己虽说是皓翎大王姬,可现在毕竟是在中原,她也不好用王姬的身份强行要求辰荣的那些老家伙。况且,小夭心里总是隐隐觉得,小七的这件事情,和辰荣的那些老家伙脱不了干系。 至于相柳,小夭她明白,若不是军中事务刻不容缓,他定不会这么急匆匆地就赶了回去。更何况,此去辰荣山采药本就危如累卵,小夭也不想让相柳陪着她去冒险。 思来想去,加上小七的毒也不能再等了,小夭便只身一人前往清灵峰去了。 暮色将天幕浸染成赭红色时,小夭终于攀住最后一块凸起的岩棱。粗粝的石面在小夭的掌心剜出数道血痕,冷汗混着伤口沁出的血珠滑进袖口,在素白的中衣上洇开朵朵红梅。 此时的小夭根本顾不得这些,罡风裹挟着雪粒子劈面砸来,冻得她睫毛上凝出霜花,连眨眼都牵扯得眼眶生疼。 身后便是万丈深渊,蜿蜒的山道早已隐没在翻涌的云海中,方才踩碎的冰棱的声音犹在小夭的耳畔回响。 腰间藤索与峭壁摩擦的沙沙声越来越急,小夭攥紧浸透雪水的丝质裙摆,咬牙将冻僵的脚趾塞进石缝中。 突然,指节传来脆响,最后一块岩棱突然松动。小夭猛地后仰,腰间藤索骤然绷紧,她整个人都悬在了悬崖的半空。 小夭的发丝被狂风吹散,冷风卷着冰碴儿扑进脖颈儿,她猛地打了个寒噤,连攥住藤索的指尖都泛起青白。 可这时,小夭愣是咬着牙旋身蹬向岩壁,借着反冲力重新抓住上方凸起的树根。在最后一丝暖意被抽离之前,小夭终于触到苍松遒劲的枝干,她也是几乎脱力地瘫倒在了山顶。 几个呼吸间,小夭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皱眉看着眼前的景色。 清灵山的山巅被霜雪浇筑成了琉璃的世界,千仞绝壁垂挂着冰棱,在狂风中折射出森冷的幽光。 朔风裹挟着雪霰横扫而过,卷起的雪粒如同碎玉飞刀,打得崖边苍松簌簌作响,虬曲的枝干上凝结的冰霜簌簌坠落,砸在覆着厚雪的土地上,迸溅起细小的冰花。 云层压得极低,铅灰色的天幕下,雪幕翻涌如沸腾的银涛。呼啸的风声似鬼哭狼嚎,掠过悬崖时发出尖锐的呜咽,又撞在冰壁上炸出轰鸣,震得小夭耳膜生疼。 雪片打着旋儿扑面而来,瞬间就模糊了小夭的视线,就连十步之外的景物也隐没在白茫茫的雪雾之中,只隐约地见到模糊的轮廓。 雪粒子如砂砾般抽打在小夭的脸上,她攥紧了早已浸透雪水的狐皮披风,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狂风卷起半人高的雪浪,将前方古松虬结的枝桠都吞没在混沌的白色旋涡里, "清灵花..." 小夭的牙齿打颤,呵出的白雾瞬间冻成冰晶。绣鞋里的双脚早已没了知觉,隔着三层棉袜都能感受到冰雪沁骨的寒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脚踝往骨髓里钻。 冰棱划破掌心的瞬间,小夭踉跄着扶住岩壁。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入骨髓,她却死死盯着石缝间一抹若有若无的碧色。 那株半指长的草药正从冰壳中探出嫩叶,叶片上凝结的露珠已冻成透明的冰珠,绿色的小花却吐着嫩黄色的花蕊,正是小夭苦苦寻找的清灵花。 当小夭颤抖着摘下草药时,脚下的积雪突然崩塌。 小夭的惊呼声被狂风撕碎的刹那,她本能地将药草护在心口,整个人顺着雪坡翻滚而下。 下一瞬,小夭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凸起的岩石,唯有那株清灵花,被她攥在染血的掌心,在暴风雪中泛着倔强的生机。 片刻之后,小夭扶着岩石艰难地站起身来。原本肆虐的狂风和漫天的飞雪,好似瞬间消失不见,周遭安静地只剩下小夭急促的喘息声,混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响。 小夭野兽的本能,下意识地就让她张开胳膊,想唤出小银弓。可这一世,相柳还未来得及送给她。 小夭深深呼吸,她明明记得上一世她在梅林被残忍虐杀的日子不是今天,难道是因为自己利用了昆仑镜回到了过去,所以才将时间都打乱了? 上一世梅林所受的折磨历历在目,小夭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却发现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忽然,小夭想起防风邶教她射箭时的口诀,“身端体直,用力平和,拈弓得法,架箭从容,前推后走,弓满式成。” 此刻,小夭竟鬼使神差地调匀了呼吸,粘满霜花的睫毛轻轻颤抖,将眼底翻涌的惊惶尽数掩去。 尽管广袖下的指尖仍在微微发颤,小夭面上却扯出一抹轻笑, “出来吧,我知道你是谁!”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头白鸳鸯失伴飞 回应小夭的,是无数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如狰狞的蛇般朝着小夭迅猛缠去。 小夭心中一惊,立刻施展灵力,手中的短刃挥出,试图斩断这些藤蔓。 然而,这些藤蔓坚韧异常,短刃砍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 小夭奋力抵挡,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每一次施展都倍感吃力。藤蔓越来越多,很快便将她的双腿紧紧缠住,用力一拽,小夭整个人摔倒在地 。 她的足踝被藤蔓状的锁链缠绕,每挣扎一分,那些由灵气凝成的锁链便深深勒进皮肉,殷红的的血珠顺着藤蔓的纹路蜿蜒而下,在白雪覆盖的地面绽成诡异的曼陀罗花。 周遭雾气翻涌如活物,幻化成小夭母亲西陵珩的模样,伸手抚摸着小夭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令人战栗, "小夭,娘回来了。” 小夭猛地闭眼咬破舌尖,腥甜的刺痛驱散了幻象。她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白。 缓缓抬起头的小夭,因失血和失温而苍白的嘴唇绽开一抹冷笑, “沐斐,杀人诛心是吗?” 而那些缠绕在小夭双腿的藤蔓,在嗅到血腥味后,变得愈发癫狂,如贪婪的饕餮,锁链般的纹路在小夭的周身肌肤上刻下狰狞的印记。 伴随着小夭的挣扎,染血的裙摆被藤蔓无情地撕扯得破碎,宛如凋零的蝶翼。 雾气再次翻涌,这一次竟化作了防风邶的模样,眼中满是深情与关切, “小夭,别怕,我来救你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温柔的蛊惑,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 小夭却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动摇的声音。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与冷汗交织,在这虚幻与现实的夹缝中,唯有疼痛能让她保持清醒。 “沐斐,你就这点本事?” 小夭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冷冽的嘲讽, “用这些虚幻的景象,妄图击溃我?你当真以为我会如此脆弱?” 她挣扎着撑起身子,染血的匕首在地上划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你以为能靠这些卑劣的手段就能摧毁我的意志,沐斐,我瞧不起你!” 藤蔓突然疯狂收紧,小夭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在藤蔓之上。 然而,小夭眼中的倔强却愈发浓烈。 她看着四周不断变幻的幻象,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决绝。她不能死,她绝对不能死! “来啊!” 小夭突然大喊,声音在雾气弥漫的空间中回荡,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雾气化作的幻象开始扭曲变形,最终汇聚成沐斐的模样。沐斐缓缓走出雾气,脸上带着阴鸷的笑, “你如何知道是我要杀你的?” 小夭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因为,我是赤宸的女儿!” 小夭说罢,猛地将匕首刺向自己被藤蔓缠绕的足踝,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却成功斩断了部分藤蔓的束缚。 她踉跄着起身,手中的匕首直指沐斐, “沐斐,这一次,我不会死!” 话音刚落,小夭便将袖中藏着的毒药,尽数甩向沐斐。 沐斐好似早有防备似的,以灵力护住全身。下一瞬,便操控着藤蔓化作无数毒刺,如暴雨般射向小夭。 小夭翻滚避开,发间的步摇被绞成碎片,她却在起身的瞬间捏碎了手中藏起的毒珠。 下一秒,沐斐突然暴起,他手中的短刃直直地向小夭刺来。小夭用尽了浑身灵力,才堪堪避开了致命的要害,肩头仍被擦出一道血痕。 摔滚在一旁的小夭,眼前已开始模糊,意识却愈发清醒,她咳着血沫仰头,冷冷看着沐斐的脸,一字一顿道, “你要死了。” 沐斐嗤笑一声, “就凭你!” 随即沐斐挥舞双手凝聚起周身灵力,雪花漫天飞舞,化作无数冰刃, “我要用你的血,祭奠沐氏!” 铺天盖地的冰刃向着小夭射去,却在还未碰到小夭时,统统碎裂成了雪末。 沐斐也在未及反应的瞬间,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而后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跪倒在地。 此时的沐斐,只觉得丹田气血倒涌,喉间腥甜翻涌如沸。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寒冰冻结,剧痛让他蜷缩成虾米状,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怎么…怎么…可能…” 小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拖着染血的裙摆步步向沐斐逼近,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黑红交错的脚印,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滋味如何?这这噬心蛊遇强则强,你灵力越盛,毒发便越快。” 话语刚落,小夭猛地甩出藏在袖中最后的毒药, “你也尝尝幻梦绝的滋味,这也算是我替小七还给你的!” “你…你…不得…” 沐斐喉间喉间涌上的血沫堵住了他后半句话,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小夭,无力地栽倒在地上,唯有胸腔里翻涌的不甘烧穿了五脏六腑。 他看着小夭染血的笑容逐渐模糊,那笑容,竟与当年赤宸屠他全族时的轻蔑如出一辙。 小夭看到沐斐已死,摇摇晃晃地发出劫后余生的轻笑,可胸腔里翻涌的劫后余悸依旧不散。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上一世梅林虐杀的全过程,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按道理说沐斐已死,可为什么小夭仍觉得周围的景色没有丝毫变化,难道说她现在还在阵法之中! 思及其,小夭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远离沐斐的尸体,试图找出逃离阵法的出口。 可是,无论小夭尝试了多少次,她都始终走不出阵法,只是徒劳在沐斐的尸体周围打转。 就当小夭几近脱力,歪歪斜斜地快要摔倒时,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小夭本想喊住他,提醒他小心阵法时,一声凌厉的破空声刺破了寂静。 “嗖!” 箭尖刺破脊背的瞬间,小夭的瞳孔骤然收缩。冰凉的金属穿透血肉,带着倒钩的箭头从心口探出,猩红血珠顺着箭杆缓缓滑落,滴在方才死里逃生的裙摆上。 “不!”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天长路远魂飞苦 清水镇外的深山。 相柳握着残笔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心口像是被无形的铁钳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猛地起身,白色衣袍扫落案上茶盏,瓷碎声清脆,却不及胸腔里那声闷痛来得真切。 “小夭...”呢喃出口的瞬间,相柳的心口又是一阵剧痛,仿佛有尖锐的箭矢直直穿透。他再顾不得其他,飞身而起,衣袂翻飞间,唯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叫嚣,小夭出事了! 白羽金冠雕还未落下,相柳已经飞跃到它背上,向着中原疾驰而去。 辰荣山,紫金顶。 在密室内戒药的瑲玹,突然觉得心慌意乱。喉间涌上的腥甜,让他死死按住了胸口,眼前浮现出小夭儿时的模样,她穿着粉嫩的衣裙,坐在凤凰花树下的秋千上,笑着回头冲他喊道, “哥哥,高一点,再高一点!” 瑲玹心神不宁地打翻了案头的青瓷香炉,滚烫的香灰泼洒在他玄色的衣摆上,却也浑然不觉。 阿念却很心疼,焦急地上起询问, “哥哥,你没事吧?” 瑲玹无暇顾及,大声唤道, “潇潇,你现在立即带人去五福堂,把小夭带回来见我!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快!一定要快!” 潇潇领命转身就要离去。瑲玹却突然站起身来, “等等!我同你一起去!” 可话音刚落,他就吐出一大摊黑色的毒血。 阿念扑了上来,紧搂着瑲玹的胳膊, “哥哥,现在是你戒药的关键时期,你不能乱走动啊!找姐姐的事情,就交给潇潇吧,她一定会平安带回小夭的!” 瑲玹喉间的腥甜还翻涌不停,他死死攥住胸前染血的衣襟,在阿念的搀扶下坐回榻前,盯着潇潇,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必须把小夭给我安全的带回来!” 另一边,亲眼目睹了小夭被一箭贯穿心脏的涂山璟,刹那间肝胆俱裂,发出了一声悲痛得几乎不是人声的呼喊,向着小夭飞奔而来。 寒芒破空的锐响撕裂了迷雾,另外一支淬了毒的箭矢裹挟着腥风,直直地射向了涂山璟。 小夭下意识地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侧身撞向涂山璟。冰冷的箭头刺破了绸缎,穿透她右肩的瞬间,剧痛如毒蛇噬咬。 “小夭!” 嘶吼冲破胸腔的瞬间,箭矢已穿透了小夭,鲜血顺着暗纹绣着杜鹃花的裙裾蜿蜒而下,在雪地上绽开妖冶的红梅。 小夭踉踉跄跄地跌进涂山璟怀中,发间的小蛇玉簪坠地,碎成几瓣,正如她渐渐涣散的眸光。 “快走…” 小夭染血的指尖颤抖着推搡着涂山璟,嘴角溢出的血沫沾湿了他兰色衣襟, “快点走……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小夭的身子便重重往下坠。 涂山璟单膝跪地,膝盖与地面相撞发出闷响,他死死箍住怀中逐渐冰冷的身躯,小夭温热的血液渗入到他的衣袍之中。 突然,涂山璟的周身腾起银白色的光晕,他身后九条白色的狐尾霎时间展如天幕,肆意舞动。伴随着狐尾耀眼的光芒和呼啸的风声,空气扭曲,空间都泛起涟漪,周围的迷雾也瞬间消散。 他的灵力大盛化作实质,在空中凝结成巨大的狐首虚影,獠牙毕露,双目赤红如血,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啸。声波所到之处,树木连根拔起,霜雪漫天飞舞。 小夭见此,强挤出一丝微笑,颤颤巍巍地将怀中的清灵花交到涂山璟手中,然后气若游丝地叮嘱道, “救…救…小七…” 涂山璟紧紧攥住小夭渐渐冰冷的手,泪流满面地不停点头。又听到小夭继续说道, “前世…今生…你我…两清了…” 小夭的话音戛然而止,脑袋也无力地垂向一旁。 “小夭!小夭!小夭…” 涂山璟一边沙哑的呼喊着小夭的名字,一边不管不顾地拼命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到小夭的身体里。 凭借着蛊虫微弱的感应,等相柳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睚眦欲裂。 满身是血的小夭,了无生气的躺在涂山璟怀里。而悲痛欲绝的涂山璟,还在一刻不停地向小夭输送着灵力。 相柳施法打断了涂山璟,然后一个闪身便将小夭牢牢地抱在自己怀中。小夭冰凉的身躯撞进相柳滚烫的胸膛,发间的杜鹃花香混着血腥气,刺得相柳的眼眶发烫。 他转过身来,抱紧怀中的小夭正欲离开,涂山璟却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放下小夭!你要带她去哪?” 相柳的下颌抵着小夭的发顶,声音却冷得能结霜, “你想让她死吗?现在,只有我能救活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涂山璟不依,一把握住相柳的胳膊不放。 “在清水镇,轩被小六下了一种怪毒,小六为了替轩解毒,把毒引到了另一个人身上!”相柳的声音裹着冰碴儿,却将小夭搂得更紧。 涂山璟不甘心地放开了手。 相柳抱紧怀中的人,踏着满地残血大步离去,白色的披风如幕,将小夭严严实实地裹进了独属于相柳的温度里。 刚踏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涂山璟的怒吼, “你若敢伤害小夭,我必不计一切代价铲平辰荣义军,将你碎尸万段!” 相柳置若罔闻,转身踏入虚空,靴底碾碎满地星辉。 等潇潇带着人,跟随着辰荣山护山阵被破的踪迹追来之时,现场的景象让众人震惊不已。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而过,原本纯净的雪原上,蜿蜒的血迹如暗红的绸带肆意铺展,将层层叠叠的雪染成深浅不一的绛色。 偶尔有新雪飘落,覆在血迹之上,却遮不住那抹惊心动魄的红,反倒让雪地如同被撕裂的肌肤,透出内里的血色肌理。 几缕沾血的碎发垂落在雪地上,随着风轻轻颤动,在一片苍白中格外刺目,仿佛在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惨烈一幕。 而涂山家的青丘公子,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盯着地上碎裂的玉簪像尊石像般纹丝不动,任由发间歪斜的玉冠滑落,任由额前碎发遮住他黯淡的眼眸。 而不远处,沐斐的尸体还直挺挺的倒在雪地里。 潇潇小心翼翼地上前,犹豫了片刻,才问出, “青丘公子,王姬她…她还活着吗?”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梦魂不到关山难 涂山璟如行尸走肉般地点了点头。 “那王姬呢?王姬现在人在哪里?” 涂山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掏出了一个,用数万年九尾狐妖的尾巴做成的人偶,然后刺破了中指,将一滴血滴入了人偶的胸口。 人偶迅速变大,最后变成了小夭的模样。 涂山璟俯身,将小夭拦腰抱起后,淡淡地说了句, “走吧,我陪你回去见瑲玹。” 回到紫金宫时,瑲玹正焦急地在殿中来回踱步,见涂山璟抱着小夭进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涂山璟面前。 见涂山璟身上血迹斑斑,可小夭却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瑲玹便只当她是受伤了却性命无虞,这才放下心来, “多谢青丘公子送小夭回来,小夭,就交给我吧。” 说着,瑲玹便伸手想要接过小夭,涂山璟身形微侧,避开了瑲玹探来的手。 他怀中的人偶肌肤如粉雕玉琢般晶莹剔透,就连唇角的弧度都与小夭如出一辙,在烛火摇曳中,睫羽纤长如蝶翼,安静的覆在凝脂般的肌肤上,随着绵长呼吸轻轻颤动,就真如小夭睡着了一般。 涂山璟垂眸望着怀中的“小夭”,声音却像是从冰层下传来的一样, “这并非是真正的王姬。” 瑲玹瞳孔骤缩,指尖死死攥住涂山璟的衣袖, “你说什么!?”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一旁的潇潇也急忙跪在地上,提心吊胆地看着瑲玹,鎏金兽炉里的香灰簌簌掉落。 “这是九尾狐妖的尾巴做的傀儡。” 涂山璟缓缓开口, “小夭她…她…为我挡下了一箭…”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子,喉结滚动着咽下所有悔恨。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立在原地,连抬起头来直面瑲玹怒意的勇气都被愧疚碾碎。 “对不起,我没能护住她。” 瑲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腰间的玉佩撞在案几上发出脆响。 他死死盯着涂山璟怀中的“小夭”,忽然猛地拔出案几上的剑抵住涂山璟咽喉,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若小夭有任何闪失,我定要你整个青丘陪葬!” 涂山璟不闪不避,他望着远处摇曳的宫灯,恍惚间眼前又出现小夭飞身上前为他挡箭的画面, “小夭应当是去采清灵花的,结果却被困在阵法里。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杀了那个想要她命的人。谁曾想,暗中…暗中竟有人放箭,小夭她…她是为了救我…才…” “够了!”瑲玹收剑入鞘,转身将案上茶盏扫落,瓷片迸溅间,他盯着满地狼藉冷声道, “小夭现在,人在哪里!” “相柳赶来,带走了小夭。” 瑲玹玄色衣袖下的手青筋暴起,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猛地抓起案上青铜烛台,狠狠砸向墙壁,轰然巨响震得鎏金兽炉都剧烈摇晃, “你竟然眼睁睁地看着相柳把小夭带走?小夭是皓翎王姬,相柳是叛军军师!他带走小夭,怎会有好心!” 涂山璟望着满地狼藉,喉间涌起腥甜。他轻轻将怀中的傀儡“小夭”放在榻上, “清水镇时,轩中的毒” 狐狸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胸腔里挤出来的, “现在,在相柳身上” 瑲玹瞳孔微缩,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转过身来,对着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的潇潇,脸色阴沉道, “准备一批上好的药材送到清水镇去。然后,去查,这一切到底是谁策划的!我要让伤害过小夭的人,都不得好死!” “是!”潇潇领命后,即刻动身去准备。 听到瑲玹的话后,涂山璟脸上的表情讳暗不明,看着香炉青烟在案头盘旋成诡谲的旋涡,指腹无意识地摸索着腰间,小六赠与他的香囊,只是上面的绣线早已被血渍晕染成暗红。 夜幕深沉,紫金宫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瑲玹独坐殿中,凝视着傀儡“小夭”。烛火明明灭灭间,他忽然伸手轻轻触碰那张与小夭别无二致的面容,指尖却传来冰冷的触感。 “小夭……” 他低唤着,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你尝过被人丢下的痛苦,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丢下我的。我会在紫金顶也种上凤凰花,过不了几年,它们就会长大,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起看辰荣山上的凤凰花盛开。” 等小夭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白色大贝壳。 小夭的神识,蜷缩在榻上自己的身体旁,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海底世界发着呆。她突然明白,命运的丝线早已被缠成死结,自己无论如何挣扎,都不过是在轮回的囚笼里徒劳奔逃。 不知过了多久,相柳来了。 尽管知道相柳看不见也听不到,小夭还是愧疚无比蹭到相柳身边,哽咽道, “对不起,我…我…又要你舍命…救我了…” 相柳对此不得而知,他径直走到小夭身边,指尖抚过她青紫的嘴唇,喉结滚动着咽下千言万语,然后突然反手抽出冰刃,毫不犹豫地刺入心口。 小夭一声惊呼,暗红的血珠顺着刀锋滚落,相柳咬牙将心头血一点点渡入“小夭”口中。 每渡一滴,相柳的脸色便苍白一分,额间更是冷汗如雨,可他的眼神,却由始至终都是温柔与疼惜的。 毒素顺着“小夭”的经脉逆行而上,相柳强忍着心口的剧痛,慢慢俯下身来,指尖抚过“小夭”颈间青紫的毒痕,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叹息后,苍白的嘴唇贴上“小夭”的唇瓣,又一丝丝将毒液重新吸回自己体内。 海水泛起诡异的墨色,相柳额间的冷汗滴落在“小夭”脸颊上。当最后一丝毒素被尽数吸出,他踉跄着后仰,雪白的衣襟早已被冷汗浸透。 小夭想上前扶起相柳,却只能徒劳地看着自己的神识穿过相柳的身体。 相柳喘息了片刻,强撑着身子来到“小夭”身旁,轻抚着她的眉眼,声音嘶哑着, “小夭,活下去。” 然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小夭”身旁。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倘若南风知我意 “相柳!相柳!” 小夭的神识不停地呼唤着相柳的名字,看着他倒下的身影,心口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不停刺着。 自重生以来,小夭从未见过相柳这般脆弱的模样,记忆里那个总是戏谑又神秘的九头妖怪,此刻却如破碎的琉璃,让她心疼得几乎窒息。 小夭就这样,一直蹲守在相柳身旁。 大贝壳内的夜明珠,将相柳的眉眼轮廓晕染得,像幅洇开的水墨山水画。明暗交错间,是小夭用眼神将他的眉眼仔仔细细勾勒。 看着相柳雪白如云的长发松松绾着玉簪,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掠过他微蹙的眉峰。小夭下意识地就抬手想为他拂去,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后,小夭又悻悻地将手臂放下。 小夭蹲在原地,手杵着下巴歪头继续欣赏起来,看相柳高挺的鼻梁投下的阴影里,是他睫羽轻颤如蝶翼敛翅。 视线下移,相柳的月白中衣半敞着,露出修长的脖颈,被从鲛人泣珠凝结的结界,漏进的月光镀上冷银,倒像是将霜雪揉碎了覆在雪色的肌理上。 有那么一瞬间,小夭甚至想,如果她不醒过来,就这样和相柳一直留在海底,是不是也好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相柳缓缓转醒,他撑起身子,用衣袖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落在“小夭”沉睡的面容上,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 “小夭,希望你醒过来的时候,不要恨我。”相柳低声的呢喃,声音里带着无奈,却又满含深情。 小夭则是手舞足蹈地在相柳身旁,拼命地想告诉他, “相柳!我不恨你!我一点都不恨你!都怪我!是我害的你要舍掉一条性命来救我,半身九头妖血,让我沧海任遨游!得了这天大的好处,我又怎么会恨你呢!” 可这一切,相柳听不见,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拖着疲惫的身躯出了贝壳。 海底的世界依旧幽蓝深邃,风景迤逦,可小夭却无心欣赏。她每天不是蜷缩成一团回忆过去种种,就是扒在大贝壳边缘眼巴巴地等着相柳来为她疗伤。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夭也只是大致估算着时间,总不少于数十年光景,因为相柳给他疗伤了很多次,多到连她自己都记不住了。 直到那一日… 相柳来了,他依旧先是摸了摸“小夭”的额头,又握住了她的手腕。可今日,小夭明显能感受到相柳和以往大不相同。但具体有什么不同,小夭自己也说不清楚。 小夭如往常一样,倚坐在大贝壳的边缘,轻轻地晃动着双腿,本以为相柳会如常一般给“小夭”渡心头血。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相柳伸手穿过“小夭”的后颈,极轻极柔地抬起小夭的上身后,将人往身侧拢了几分,最后稳稳地将“小夭”抱在了怀里。 见此情景,惊得小夭的神识差点儿从贝壳边缘摔下来,她踉跄了一下赶忙跃到相柳身侧,焦急道, “相柳!相柳!不可以!你在干什么!” 可相柳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全神贯注地垂眸望着怀中的“小夭”。 慌乱间,小夭的神识一时之间不知道相柳这是怎么了,只好歪着脑袋想看清楚他此时的表情,却撞上了他灼灼的目光, “你这是…” 小夭的尾音消散在喉间,因为相柳的拇指碾过她的唇畔,指腹在苍白唇瓣上停留得太久,久到小夭以为相柳会像揉碎一枚鲛人泪般将自己揉进海底的泥沙里。 “小夭,海底呆了那么久,很烦闷了吧,我带你去海上看月亮,好吗?” 夜明珠的光辉摇曳映得相柳的眉眼愈发柔和,声音低缓如潺潺溪水,漫过春夜的寂静。 小夭虽然不明所以,却也欢呼雀跃道, “好啊!好啊!我们俩好久好久没一起看海上明月了。” 大贝壳载着两人来到海面,咸涩的海风掠过发梢,相柳将昏迷的“小夭”稳稳地托在怀中,踏浪而行。 鲛绡衣袂在月下翻涌如白色流云,相柳垂眸望着少女苍白的面容,指腹轻轻拭去她鬓角被海水打湿的碎发。 九嶷山的月光倾洒在无垠海面,粼粼波光碎成万千银鳞。相柳立于礁岩之巅,白色的长发随风扬起,怀中的小夭枕着他微凉的胸膛,呼吸轻柔得如同春日柳絮。 “这海上月,倒是比往日更亮些。不过今夜是上弦月,像一把弓。每次满月时,我都要为你疗伤,所以我也好多年没看见过满月了。” 相柳的声音混着浪涛轻响,落在无人倾听的夜色里,尾音似有若无地散在风里, “可惜你瞧不见。” 一旁小夭的神识却撇了撇嘴,嘟囔道, “再亮的月,也都比不上我们在清水镇一起赏过的海上明月。” 潮汐漫过相柳的赤足,冰凉的海水漫上脚踝。相柳忽然低头,将下颌轻轻抵在“小夭”的发顶,余光扫过少女因昏迷而舒展的眉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远处鲸鸣穿透夜色,惊起群鸥掠水而过,而相柳就这般抱着“小夭”,天上的月亮,静静照拂着他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从这之后,每隔几日,相柳就会带小夭出来玩一次,有时候是海上,有时候是海里。 有时候是乘浪踏月,看鲛人族的夜光珠缀满珊瑚丛,在幽蓝海水中流转成星河;有时候是潜入深不可测的海渊,看发光水母拖着莹蓝触须,在黑暗中跳起无声的圆舞曲。 直到月圆之夜。 相柳再次将小夭拥入怀中,然后施法将心头血凝成一枚闪烁着奇异光芒的血珠。 在小夭神识的注视下,相柳俯身贴上她冰冷的唇,将血珠缓缓渡入,灵力也顺着接触之处源源不断地注入。 剧痛从心口蔓延至全身,相柳却浑然不觉,只是将怀中的“小夭”搂得更紧,恨不得将自己的全部生机都渡给她。 等用灵力把“小夭”的经脉全部游走了一遍之后,相柳又闷哼着扣住了“小夭”的后颈,加深了这个血腥的吻,以将她体内的毒素全部吸出。小夭嘴角溢出的黑血顺着相柳的手腕蜿蜒而下,就如同纠葛缠绕的红线。 一旁的小夭神识,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若不是现在处于灵体的状态,她哪里敢如此这般直勾勾赤裸裸地看着,定然是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头埋得低低的,而不敢和相柳对视。 尽管相柳看不到她,小夭仍是觉得,自己的脸颊,已经娇怯怯地烧了起来,原本就温软的声音此刻也愈发含混,似含着蜜糖般黏糯, “相柳…你…你…怎能…如此…如此…” 余下的话消散在了旖旎的空气里,小夭别过头去,而相柳接下来的话,搅碎了满室的春光。 “小夭,今晚,我要唤醒你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末将晚霞落黄昏 小夭的神识猛地一颤,望着相柳苍白如纸却又无比专注的脸,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月光下,相柳的银白色头发随风轻扬,每一根发丝都似承载着千钧重量。他的灵力在周身翻涌,形成细密的光网将两人笼罩其中,那光网里还夹杂着丝丝缕缕暗红的血线,是相柳不惜燃烧精血也要唤醒小夭的决绝。 “相柳...” 小夭的神识焦急地在光网外徘徊,伸手想要触碰却只能穿透而过, “唤醒我的代价,竟是要你耗损精血...” 小夭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也只能消散在寂静的海底。 相柳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小夭沉睡的面庞。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将所有灵力凝成尖锐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小夭识海深处。 “醒过来...” 相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指尖抚过小夭紧闭的双眼, “小夭,对不起,别恨我...” 相柳的唇角有鲜血溢出,他却固执地将灵力再次注入,终于在识海深处寻到那缕微弱的光芒。 小夭的神识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她惊恐地想要呼喊相柳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灵体正急速消散,化作点点流光没入沉睡的身躯。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见相柳苍白的笑,和温柔到近乎绝望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 “相柳...”小夭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大贝壳。 指尖触碰到贝壳内壁的刹那,小夭才惊觉,自己的掌心还残留着相柳的余温。那点温度像被海水浸泡过的残烛,明明灭灭间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痛。 她慌忙撑起身子,高声地呼唤着相柳的名字, “相柳!相柳!相柳!” 她的声音撞在贝壳的穹顶,激起细碎的回音。 小夭突然想起他最后那个苍白的笑容,和喷涌而出的鲜血滴在她眼皮上时,咸涩的滋味混着灵力的灼痛,像要把某种东西刻进灵魂深处。 突然,小夭猛地按住胸口,掌心下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震得肋骨生疼。一股莫名的难过和不安,涌上了心头。 小夭跑到贝壳边缘,把手拢在嘴边,大声呼喊到, “相柳!相柳!你快出来啊!我醒过来了!你在哪!” 小夭的呼喊声在空寂的贝壳里撞出回音,耳边传来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即便是不回头,小夭也知道,定是毛球来了。 果然,等小夭回过身来,同上一世一样,只有圆滚滚的小白羽金冠雕就站在大贝壳上,翘着脚叽叽喳喳地催促着她。 而她心心念念的相柳,并没有出现。 小夭别扭地转过头去,不做理会,毛球扇动着小翅膀飞到小夭面前,用嘴不停地扯着小夭的袖子,示意她赶紧上来。 小夭气鼓鼓地用手指戳了戳毛球圆滚滚的小肚子,恶狠狠地说道 “毛球!今天相柳不出现,我说什么都不会走的!” 小夭知道,相柳一定就在附近,所以故意提高了音量, “相柳那个混蛋,趁我睡着了,便对我…” 小夭的耳尖突然泛起胭脂色,像是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被暖风吹红了边。她清装镇定,继续说道, “相柳!你个登徒子!怎么这会儿畏手畏脚的,不敢出来见我了!你出来啊!相柳!出来见我!” 话音刚落,贝壳外的浪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回应她的质问,一道凛冽的银光自浪涛深处冲天而起。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细碎的水珠扑面而来,待小夭抬手挡住眼睛的刹那,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浪涛中浮现,稳稳地落在大贝壳内。 月光洒在相柳身上,将那抹银白衬得愈发清冷。方才强行压制的伤势又开始翻涌,喉间的腥甜几欲喷薄,相柳却仍扯出一抹吊儿郎当的笑。 他垂眸擦拭唇角的血迹,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染血的衣袖,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掸落灰尘。 当相柳抬起头时,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尾那抹绯色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愈发妖冶,似笑非笑的弧度里藏着三分戏谑、七分温柔, “我当是谁在这儿撒泼,原来是皓翎王姬。”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依然带着熟悉的慵懒腔调,只是尾音不自觉地发颤,泄露了强撑的虚弱。 “你受伤了!?” 小夭扑过去时,绣鞋踩碎了满地夕阳。 相柳偏头避开小夭探来的手,海风卷起他的几缕银发,在苍白的颈侧划出冷冽的痕迹。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却仍勾起唇角,用尾指勾起小夭散落的发丝晃了晃, “王姬这是何意?难不成以为救你一次,便要对我纠缠不休?” 小夭像是被这句话烫到般猛然顿住,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绣鞋下的残阳被碾碎成金箔,细碎地粘在裙摆上,碎金般的光斑落在相柳的袖口——那里正洇开一片暗红,与他方才破水而出时带起的银浪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小夭忽然抓住他冰凉的手腕,触到脉搏下翻涌的紊乱灵力,像抓住了一截即将崩断的琴弦。 “你这是…” 小夭的话还没有说完,相柳就猛地抽回手,广袖带起的海风掀翻了贝壳边缘的夜明珠。 夜明珠滚落,明暗交错间,相柳踉跄着退至阴影里,喉间溢出的血沫染脏了银白衣襟,却仍笑得妖冶, “不过是顺手救了个麻烦,好作为和瑲玹交易的筹码,不然王姬以为,我救你是为了什么?” 小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浪声突然在贝壳外炸响,他借着退后半步的动作转过身,银发甩过的瞬间,小夭似乎又看到了,上一世那个打着交易的名义,为她付出一切,最后孤伶伶死去的九头妖怪。 “只是交易吗?若只是个交易的筹码,值得你心甘情愿地种下同生共死的情人蛊?值得你三十七年,每个月圆夜,都用心头血为她疗伤?甚至是舍掉了一条性命,才救了她?” 小夭的声音轻的像被海水泡软的细沙,却字字重如千斤,狠狠地砸在他心上。 再转身时,他相柳的眼尾红得几乎要滴出血,却仍用舌尖抵着后槽牙笑道, “王姬既然觉得,这笔交易不公平,那么…” 他忽然逼近,鼻尖几乎擦过小夭颤抖的眉骨, “我就向你收些利息好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终有弱水替沧海 话音未落,相柳已抓住小夭的手腕按在了贝壳内壁上。 冰凉的贝壳硌得小夭的后背生疼,却听见相柳贴着她耳畔轻笑,气息里混着血腥与海盐的味道, “你这颗人参肉,我都惦记好多年了。不如今晚我就把你吃了,也省得你到处给我惹麻烦,还要我舍掉一条命救回你。” 相柳的指尖划过小夭跳动的脉搏时,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混在越来越急的浪声里,像一片被揉碎的月光。 小夭指尖蜷缩进掌心,指甲几乎掐进贝壳棱纹里。 相柳的指腹碾过小夭的腕骨时,带着某种熟稔的力道——分明是无数次在战场上拧断敌人喉管的手势,此刻却像在丈量她脉搏里流淌的月光。 咸涩的海风灌进贝壳缝隙,将小夭发间,相柳在她昏迷期间亲手为她系上的鲛人绡带,吹得像只被惊起的蝴蝶,翅尖沾着未褪的春阳。 发带缠住了相柳的银白色头发,那些曾在极北冰海磨砺出的银鳞般的发丝,此刻正刺痒着小夭泛红的耳尖。 "你总说要吃了我..." 小夭偏过头,避开那混着血腥气的呼吸,却撞进他眼底翻涌的黑浪,比深海漩涡更危险的,是他睫羽投下的阴影里,一闪而逝的、类似于手足无措的光, "可你每次也不过是在吓唬我。现在,我是你舍掉一条命,好不容易救活的,吃了我,你舍得吗?" 小夭的尾音被浪声揉碎在两人之间,贝壳外的潮水正漫过礁石,大贝壳闭合起来,将他们困在逐渐缩小的气泡般的空间里。 相柳的拇指突然按住小夭颈上跳动最剧烈的那处血管,力度重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却又在小夭吃痛皱眉时骤然松成羽毛般的摩挲。 他的喉结擦过小夭锁骨上方的薄纱,那里还留着相柳之前替她疗伤吸出毒素的浅红痕迹, "那你要不要试试..." 相柳的声音低得像沉进海底的螺号, "我到底是不是舍得?" 当第二波浪涛轰然撞在贝壳上时,相柳指尖掠过她唇畔的动作,终究还是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化作海风里一片破碎的鳞光。 贝壳内壁凝出的水珠顺着小夭后颈滑落,混着不知是冷汗还是海水的湿意。 小夭望着相柳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突然发现他血红色的妖瞳——只有在极度失控时,他才会露出这副半妖模样。 那抹血红色妖瞳的余韵还黏在小夭的后颈上,像被毒蛇信子舔过的痕迹,凉津津的,带着某种宿命般的颤栗——仿佛这双眼睛早已看穿了所有凝视者的魂灵,在他们心底烙下永不褪色的红印。 而此刻在夜明珠的光辉下,明明灭灭间,小夭甚至能看见相柳虹膜深处流转的细小金砂,正随着他不均匀的呼吸轻颤,像被月光惊醒的游鱼。 "相柳...” 小夭终于敢抬起被按在壳壁上的手,指尖悬在相柳的脸庞上方,距那对血红色的妖瞳只有半寸之遥, "你上次在草凹岭说的话...到底..." 小夭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相柳突然咬住她脖颈儿上的软肉,不是要见血的噬咬,而是像幼兽般用利齿碾磨着皮肤,将未出口的质问全封进越来越急促的潮声里。 贝壳外的月光碎成银箔,随他松开手时溢出的那声叹息,沉入两人交缠的影子深处。 小夭的睫毛剧烈颤抖,喉间溢出一声被海浪碾碎的轻喘。 相柳的利齿在她颈间游移,却突然松开,温热的呼吸扫过泛着红痕的皮肤,带着某种近乎懊恼的粗粝, “现在,你知道我舍不舍得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沾了砂砾,尾音却在潮湿的贝壳内泛起微不可察的颤意。 夜明珠突然明灭不定,映得相柳眼底翻涌的暗潮愈发妖异。 相柳猛然扯断缠在银发间的鲛人绡带,碎成流光的绸缎却如灵蛇般又缠上小夭的腕间,将小夭拽得跌进带着血腥味的怀中。 “草凹岭的话?” 他的手指扣住小夭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直视那对猩红的妖瞳, “我说过我不会再推开你——” 相柳的尾音被汹涌的浪声吞没,他的鼻尖擦过她发烫的脸颊, “也不会再给你机会,让你离开我。” 贝壳外传来礁石崩裂的轰鸣,海水倒灌的压迫感让小夭耳骨生疼。 相柳突然将她抵在壳壁更深处,银白的发丝垂落如帘,将两人圈成密不透风的牢笼。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唇瓣,妖瞳里翻涌的猩红褪成绯色,像是被情欲灼红的暮色, “可是,小夭,你心里的人…” 带着咸涩的吻落在她额间, “到底是谁?” 小夭却倔强地揪住他沾着血渍的衣襟,锁骨处被他咬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是你。” 小夭的指尖抚上相柳冰冷的耳垂, “只有你!清水镇时,我说我唯一想‘祸害’的人,是你。轵邑城时,我想每日吃喝玩乐,打马观花的人,是你。辰荣山时…” 小夭的话未说完,相柳突然封住她的唇,带着血腥味的吻凶狠又笨拙,像是要将这几百年的隐忍都碾成碎末融进呼吸里。 大贝壳在巨浪中剧烈摇晃,夜明珠彻底熄灭。 黑暗中,相柳的银发泛着微光,妖瞳里的金色光芒流转如星,他将小夭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的频率,竟与她腕间脉搏惊人地重合。 “小夭,我是九头妖怪。还是辰荣军师…”相柳的声音混着像海水漫过脚踝般的凉意, “你知道吗…” 相柳的牙齿再度碾过她的脖颈, “对一个将军而言,最好的结局,就是战死沙场。” 小夭浑身一颤,上一世相柳万箭穿心死于孤岛的景象又出现在眼前。 咸腥的浪潮声里,相柳喉间溢出的轻笑带着蚀骨的冷意,却又在擦过她耳垂时碎成叹息, “你看,贝壳外的礁石正在崩解,就像这注定要覆灭的辰荣军——” 相柳突然攥住小夭的手按在贝壳内壁,那里正传来海水疯狂挤压的震颤, “而我,本就是该随它沉入海底的亡魂。”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再无相思寄巫山 猩红的妖瞳在黑暗中亮起幽光,相柳的银发垂落,如无数银针悬在小夭的颈间。 当相柳的鼻尖蹭过小夭泛红的眼眶时,小夭尝到了混着铁锈味的泪,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可你偏偏要闯进来。” 相柳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珊瑚礁割裂的绸缎, “明知道我是全大荒闻风丧胆的杀人魔头,明知道...” 相柳的话音被轰鸣的浪涛撕碎。他突然将小夭整个人抵在不断渗水的贝壳内壁,两条手臂如锁链般将她困在怀中, “告诉我,” 相柳的獠牙擦过小夭剧烈起伏的脖颈儿, “你为什么会不惜性命,替涂山璟挡下那一箭?你喜欢涂山璟?还是,叶十七!” 小夭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翻涌的血色旋涡。她突然笑了,带着泪意的笑声混着贝壳内蒸腾的水雾, “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涂山璟,或者叶十七,你是不是,就打算把我推给他?然后带着将军最好的结局,去战死沙场?相柳...” 小夭的指尖抚过相柳冷峻的眉骨,触到他颤抖的睫毛, “我想相伴一生的人,只有你!” 贝壳外传来惊天动地的爆裂声,海水如猛兽般不停地撞击着他们。 相柳的瞳孔骤然收缩,手臂本能地收缩将小夭护在怀中。 “别怕,是海上涡流。” 小夭只点了一下头,下一瞬,两人就出现在波涛翻滚的海面。 相柳一手搂着小夭的腰,一手抚过小夭的眼,让小夭闭起眼睛, “我必须露出妖身,才能离开这里,不要看。” 小夭点了下头,只感觉到翻山倒海般的震颤。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嘶吼撕裂苍穹。 按耐不住的小夭,偷偷地睁开了眼睛。 乌云压境,墨色的海面翻涌着十丈巨浪。相柳雪白如玉的妖身剧烈震颤,鳞片缝隙间溢出幽蓝的妖力,将周围翻涌的海水尽数逼退。 他剩下的八颗蛇头如巨型的船帆展开,搅动着海水发出沉闷的轰鸣,与呼啸的狂风、咆哮的浪涛形成惊心动魄的交响。 而相柳最中央的人形头颅低垂,猩红竖瞳死死锁定怀中的小夭,苍白的唇瓣几乎要贴上她颤抖的额头, “闭眼,别松开。” 话音未落,相柳突然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八颗巨型的蛇头齐摆如绽放的狰狞莲座,裹挟着小夭冲破涡流中心。 这是最强者和天地之力的对抗,没有丝毫花招,没有任何技巧,有的只是力量和力量的碰撞,令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尖锐的呼啸声在小夭耳畔炸开,小夭感觉自己仿佛被塞进了旋转的琉璃瓶,咸涩的海水如钢针般刮擦着肌肤。 但相柳的怀抱却如同最坚固的牢笼,妖力凝成的防护罩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唯有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不断涌入鼻间。 感受到小夭内心的波涛汹涌,相柳以为她在害怕,喉间溢出一声低哄, “别慌,我在。” 相柳的声音混着妖身震颤的嗡鸣,却清晰地烙进小夭耳膜, “再坚持片刻。” 八颗蛇头同时仰天嘶吼,鳞片缝隙间的幽蓝妖力暴涨,在海面撕开一道焦黑的虚空裂缝。 小夭被妖力防护罩托着骤然上升,恍惚间看见相柳其中一颗蛇头被涡流卷住,暗紫色的血雾在浪涛中炸开。 “相柳!” 小夭挣扎着想要帮忙,却被相柳用尾巴轻轻拍在头顶,冰冷的鳞片擦过她发烫的脸颊。 “闭眼。” 这次的命令裹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相柳长臂一揽,将小夭整个人狠狠揉进怀中。 白色的广袖如流云般裹住小夭单薄的身躯,相柳腰间的玉带硌得她生疼,却抵不过相柳掌心传来的滚烫。 小夭发间杜鹃香混着相柳衣襟上的雪松香,在急促的呼吸间翻涌成漩涡。 相柳的下颌死死抵着小夭发顶,喉结擦过她耳际时,呼出的热气带着压抑的颤音, “闻着我的气息,数到一百。” 小夭死死咬住下唇,紧紧搂着相柳的脖颈儿。 锦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隔着三层鲛绡,小夭也能清晰感受到,相柳如擂鼓般的心跳。 相柳的指尖深深陷进小夭的脊背,像是要将小夭的轮廓刻进掌纹。 咸腥的海风里,雪松香混着血腥气愈发浓烈,她数到三十七时,突然听见相柳闷哼一声。 剧烈的震颤从颈窝处传来,小夭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滑进衣领——是相柳的血,正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 “相柳……” 小夭哽咽着将脸埋进他的银发, “有你在,我不怕。” 话音未落,天地突然倒转,八颗蛇头同时发出胜利的嘶鸣。 小夭被妖力猛地抛起,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在一个荒岛上。 相柳的妖身正在急速缩小,八颗蛇头化作青烟消散,唯有中央的人形头颅还保持着实体。 他单膝跪在沙滩上,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嫣红,唇角溢出一丝黑血,但看向小夭的眼神却温柔得可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我说过……别看。” 小夭抽抽噎噎地回道, “对…对不起…你…疼吗…” 相柳抬手想替小夭擦去眼角的泪,却在半途无力垂下,整个人向前倾倒。 小夭慌忙抱住他,相柳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脖颈, “别担心,只是……妖力耗尽。” 相柳的嘴角溢出黑血,却仍倔强地勾起唇角,气若游丝地抬手,指腹蹭过小夭滚烫的面颊, “别哭。” 相柳的指节被小夭反手紧紧攥住,温热的泪顺着交叠的手蜿蜒而下,落在他染血的袖口,绽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小夭忽然俯身将脸埋进他颈窝,抽噎声混着断续的呢喃, "相柳,让我为你疗伤吧…" 小夭的声音发颤,却将相柳搂得更紧。 月光下,相柳轻笑出声,将脸埋进小夭的肩头, “不用…” 下一瞬,相柳便昏死过去。 “相柳!相柳!” 小夭声音发颤,从发间抽出银簪。 寒芒闪过,小夭的腕间顿时绽开殷红的花。温热的血珠顺着玉臂蜿蜒而下,小夭强忍着刺痛,将伤口覆上相柳半张的唇。 鲜血顺着嘴角流入,相柳的喉结艰难滚动。下一秒,相柳突然睁开眼睛,血红色的妖瞳里是嗜血的渴望。 相柳攥紧小夭的手臂,犹如沙漠中濒死的旅人,大口大口地吸食着鲜血。 小夭则是小心翼翼地将相柳颤抖的身躯搂入怀中,让他滚烫的额头贴着自己心口。 “别怕,我在。” 小夭的声音似浸了蜜糖般柔软,掌心贴着相柳紧绷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像哄孩童般安抚着这个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 鲜血逐渐流失,小夭晕厥过去前,似乎听到一个声音, “是相柳!他受伤了?快!趁此机会,杀了他!”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别后相思空一水 青瓷香炉里的沉水香正燃到第三折,细烟在鎏金烛台上空织成朦胧的网。 小夭的指尖掐进掌心,月牙白的寝衣袖口被冷汗浸透,贴在小臂上像块浸了冰的鲛绡。 她盯着帐角垂落的银线流苏,穗子末端的九鸾铃纹在晃动,恍惚又看见相柳染血的脸,和温柔又决绝的笑容。 “相柳!” 小夭脱口而出的名字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她猛然从被褥里挣起身子,指尖掐进掌心的力道几乎要沁出血来。手抚上胸口,蛊虫没有任何异动,证明相柳无恙。可她还是着急得想亲自去确认,相柳的情况。 案头青瓷香炉飘着细烟,是瑲玹最爱的沉水香,可此刻却熏得人太阳穴发紧。 “小夭,别怕,你已经安全了!” 身侧传来男子沙哑的低唤,瑲玹带着暖意的手掌已经覆上她冰凉的脊背。 小夭下意识地往床沿躲,膝头撞在雕花床柱上,疼得倒吸凉气。 帐外值夜的烛火被穿堂风撩得明灭不定,将瑲玹投在帐纱上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极了上一世西炎攻打皓翎,他披着玄色战袍站在帐门前的模样。 “别碰我!” 小夭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栗,腕间的玉镯却在此时滑落,跌在青砖上发出清越的碎响。 瑲玹的手悬在半空,指腹还留着小夭肌肤的凉意。 瑲玹垂眸望着地上碎成三瓣的羊脂玉镯,喉结重重滚了滚。那是小夭陪他回西炎宫时,他亲手为她戴上的,镯底还刻着"长毋相忘"的小篆。 此刻青白色的碎玉混着烛泪,在青砖上投下参差的阴影,像极了他想触碰小夭时,被撕得支离破碎的温柔。 “是又梦见相柳了?” 瑲玹的声音沉下来,尾音却软得像浸了水的棉, “相柳并不是白白救你的,而是要了一座辰荣山的山峰做交换,所以你不欠他什么。” “你知道什么!” 小夭猛然抬头,却撞进瑲玹眼底翻涌的暗潮。 她闻到瑲玹身上混着的龙涎香,比相柳的雪松香浓烈得多,刺得鼻尖发疼, “舍掉一条性命,和三十七年的心头血喂喂养,一座辰荣山的山峰就可以抵了吗?” 小夭顿了一下,才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瑲玹,在你心里,到底是辰荣山太重,还是我的命太轻?” 小夭的目光落在瑲玹腰间的玉佩上,那是西炎王亲赐的“四海平”,雕着展翅的金鸾,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瑲玹的喉间溢出一声苦笑,他伸手去捡地上的玉镯碎片,指腹被锋利的断面割出细痕,血珠顺着青白色的玉纹蜿蜒,落在"长毋相忘"的刻痕上,将朱砂般的字迹洇染得模糊。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混着烛泪熔断的噼啪声, “辰荣山不过是尔尔,可是你......" 瑲玹的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指间的碎玉刺破掌心,在青砖上溅出几点暗红, “你才是我这一生最想…最想…要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间翻涌的腥甜混着沉水香在齿缝间漫开。瑲玹望着小夭发间那支冰晶簪——是相柳用极北玄冰所制,此刻正映着烛火,将她眼底的冷意凝成细碎的锋芒。 青砖上的血珠渐渐晕开,瑲玹手中的碎玉,“长毋相忘”四字上也结成暗红的痂。他忽然想起幼时在西炎冷宫,小夭用树枝在霉斑遍布的墙上画太阳,说 “等我们长大了,要去没有冬天的地方。” 那时小夭的眼睛比此刻的冰晶更亮,而他攥着小夭冻僵的手,满心只想把全世界的暖都拢进她袖中。 “你要的从来不是我。” 小夭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沉水香里的灰烬, “你要的,是天下。” 小夭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插瑲玹的心脏,可他却无法反驳。 在权力的旋涡中挣扎多年,他早已分不清,究竟是守护小夭的执念推动他追逐天下,还是对权力的渴望借小夭之名合理化。 瑲玹猛然攥住小夭的手腕,将她扯进自己带着龙涎香的气息里。小夭撞在瑲玹的胸前,听见他如擂鼓般的心跳,混着远处更漏的滴答声。 “小夭,你以为我不想单纯地爱你?” 瑲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可在这乱世之中,没有天下,拿什么守护你?你看看这世间,战乱频仍,弱肉强食,若我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如何能让你免受伤害?” 小夭猛地抽回手,却在起身时撞翻了青瓷香炉。她定定看着沉水香灰倾洒在瑲玹脚边,蜿蜒成极北之地的冰川纹路。 瑲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思绪回到了过去。 作为质子,他受尽屈辱,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因权力斗争而死去,瑲玹深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站在权力的巅峰,才能掌握自己和心爱之人的命运。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在西炎城朝云峰,爹娘,外婆,姑姑都死了,只剩下你我每日活在担惊受怕中,最后还被迫分离。那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永远地留在我身边不再受半点委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瑲玹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可是我渐渐明白,仅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改变什么。只有得到天下,才能制定新的规则,才能让这世间不再有纷争,才能真正护你周全。所以我隐忍,我谋划,我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哪怕沾满鲜血,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瑲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小夭, “相柳能给你什么?一时的温情,还是随时可能失去的生命?他身处敌对阵营,随时都可能在战场上与我兵戎相见。到那时,你又该如何自处?而我,只要得到天下,就能给你安稳的未来,能让你在我的羽翼下,永远不用再担惊受怕。” 小夭却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 “瑲玹,你错了。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将我囚禁在你的权力牢笼里。你用天下大义来掩盖你的野心,用保护我的借口来满足你的控制欲。相柳至少给了我自由,给了我选择的权利,他尊重我的心意,而不是把我当作一件附属品。” 瑲玹的身子微微一晃,仿佛被小夭的话击中了要害。 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夭好,却从未想过,在小夭眼中,他的爱竟如此沉重而扭曲。 “难道我这么多年的努力都错了吗?” 瑲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与痛苦。 窗外,一阵寒风吹过,熄灭了案头的烛火,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在这黑暗中,瑲玹和小夭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比这天地还要遥远。 而那破碎的玉镯,静静地躺在地上,见证着这场关于爱与权力的争吵,也预示着他们注定悲剧的结局。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重来回首已三生 黑暗中,瑲玹摸索着点燃了案上的烛火,跳动的光晕里,他的表情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看不真切。 "主上,王姬该用安神汤了。” 潇潇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却在瞥见地上的玉镯碎片时,指尖微微发颤。 瑲玹没有回头,只伸手接过青瓷碗,汤汁在烛下晃出细碎的金圈, "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瓷勺碰着碗沿发出轻响,瑲玹吹了吹汤面,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先喝了这个,安神汤里加了..." 他忽然顿住,看着小夭戒备的眼神,声音又软下来, "加了些甜菊,不会苦的。" 小夭盯着那碗汤色,忽然想起相柳在海底为她渡心头血的点点滴滴。 海底的大贝壳太凉,相柳的掌心却永远带着暖意,不像此刻瑲玹递来的碗,明明冒着热气,却让她指尖发麻。 "我不喝!我要去见相柳!" 小夭别过脸,腕间被碎玉划破的地方渗出血珠,滴在月白色中衣上,像朵开败的荼蘼。 瑲玹看着那点红,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碾过她掌心的掐痕, "你不准去见相柳,你现在就给我好好地呆在辰荣山,哪儿也不许去!" 烛火突然被穿堂风扯得斜斜跳动,瑲玹的影子在石墙上裂成两半。他指腹碾过小夭掌心掐痕的力度突然加重,却在触到那点湿润血珠时骤然松开来。 青瓷碗被重重搁在案上,汤汁溅出烫红了他虎口,他却像感受不到般,俯身用指尖捏住她下颌强迫她转头。 "看着我。" 瑲玹声音低得像浸了冰的铁, "你是皓翎王姬,你母亲更是西炎的王姬大将军,相柳是辰荣军师,你们俩注定没有结局!" 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紧抿的唇线,指腹沾了她眼角未落的泪。 小夭突然笑出声,泪水却顺着脸颊滚滚而落,沾湿了瑲玹的指尖, “注定没有结局?那你我又何尝不是?瑲玹,当年为了助你回西炎,我做了这皓翎王姬。现在,你大权已握,我这个半吊子的王姬,也是时候该功成身退了吧!?” 小夭猛地甩头,挣脱瑲玹钳制,脖颈处泛起红痕。 瑲玹僵在原地,指腹残留的湿润仿佛灼烧着皮肤。 他想起儿时在朝云峰,小夭总爱蹲在凤凰树下的雪地里写着他的名字,雪光映着那张狡黠的脸,和此刻倔强流泪的王姬渐渐重叠。 喉间泛起腥甜,瑲玹攥紧袖中藏着的半截断玉。 “潇潇,好好看住王姬,她要是敢跑…” 瑲玹喉结滚动,后半句像被淬了毒的银针卡在舌尖。 烛火忽然爆了个灯花,跳跃的火星溅在青砖上,转瞬熄灭。 他盯着小夭腕间渗出的血珠,那些猩红的痕迹仿佛正在蚕食他的理智, “就打断她的腿。” 潇潇浑身一颤,手中剑险些脱手落地。她从未见过主上这般模样——往日温文尔雅的面容上爬满偏执,眼底翻涌的妒意与占有欲几乎要将整座屋子点燃。 小夭却突然安静下来,泪痕未干的脸上浮起冷笑, “瑲玹,我流浪大荒三百年,你以为你困得住我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瑲玹心口。 他突然就想起母亲在父亲葬礼的棺木前自刎而死,想起外婆临终前叮嘱他和小夭的话,更想起自己在权力旋涡中挣扎时,小夭是如何将温热的手覆在他冰凉的额头上。 喉间的腥甜漫上舌尖,他伸手去抓小夭,却只攥住一缕飘散的青丝。 “看好王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瑲玹甩下这句话,转身撞开雕花木门。 夜风裹挟着辰荣山的寒气扑面而来,他倚着廊柱剧烈喘息,袖中的断玉硌得掌心生疼。 瑲玹望着墨色苍穹,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的小夭总爱跟着他屁股后头跑。 春日里漫山遍野追蝴蝶,即便是裙摆沾满泥点,小夭也要扑住那只最艳丽的凤蝶;夏夜在荷塘边数星星,小夭那丫头非要把北斗七星说成歪脖子树;就连瑲玹读书写字,小夭也会在一旁捣乱,非缠着自己陪她荡秋千。 “主上,您的药凉了。” 潇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瑲玹看着潇潇端上来的凝结的汤汁,突然抓起青瓷碗狠狠砸向墙壁。 瓷片飞溅间,他低声呢喃, “凉了……就再热一遍吧。” 紫金宫内,小夭蜷缩在铺满软垫的榻上,望着窗外高悬的冷月。 腕间的伤口已经结痂,她轻轻摩挲着,喃喃自语道, “原来你我都是困兽,不过是一个困在权力里,一个困在执念中。” 夜已深,小夭突然听到檐角的铜铃轻响。她起身朝着窗外望去,紫金宫的琉璃瓦上不知何时落了层薄的霜,看上去倒像撒了把碎水晶。 “咔哒”门上的铜锁忽然发出细微的轻响,小夭猛地转过头去。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冷风卷着梅花香扑进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夭这才看清,来人是涂山璟。 “小夭!” 涂山璟快步跑来,单膝跪在小夭榻边,他的嗓音裹着夜露的凉意,却在唤小夭名字时化作绕指柔。 “跟我走,天亮前,我们就能到青丘。” 涂山璟染着薄霜的指尖刚触到小夭的手腕,便被她猛地抽回。 月光透过窗棂在小夭苍白的脸上切割出冷冽的纹路,恍惚间竟与那日玟小六被瑲玹囚禁时的神情重叠。 小夭盯着他腰间晃动的青丘玉牌,喉间泛起苦涩, “你又来做救兵了?就像救玟小六那样?” 涂山璟僵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几十年前的龙骨狱,玟小六被打断了双腿蜷缩在角落里,也是用这样疏离的眼神望着他。 “这次不一样!” 涂山璟的声音发颤,从怀中掏出枚缀着银铃的香囊, “这是你在清水镇为我做的,我一直留着……” 银铃声清脆如旧,小夭却别过脸去。 腕间结痂的伤口突然泛起隐痛,她想起瑲玹失控时发红的眼眶,想起相柳海底为她渡心头血时冰凉的唇,更想起自己一次次被命运推搡的狼狈模样。 “原来我们都在画地为牢。” 小夭轻声笑起来,泪水却砸在绣着并蒂莲的锦被上, “你困在涂山氏的枷锁里,我困在瑲玹的执念里,连逃跑都要重演一遍剧本。” 而此刻的辰荣山外,一抹白衣正踏着月光而来。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海压竹枝低复举 “小夭,跟我走吧!我定会护着你,给你你想要的自由!” 涂山璟的声音混着檐角冰棱坠落的脆响,在空荡的紫金宫荡出回音。 他伸手去抓小夭的手腕,却在触及她冰凉肌肤的刹那,动作僵在半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也是这样的一双手,在寒夜里为他焐热过冻僵的双手,如今却冷得像浸在冰窟里。 小夭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檐角残冰更冷三分,她轻巧地避开涂山璟的触碰,发间银簪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晃, “护着我?青丘公子智计无双,难道会不知道,当日的绝杀阵,你的大哥涂山篌,和你的那位未婚妻防风意映,都参与了吗?” “你…都知道了?” 涂山璟的指尖如遭雷击般剧烈震颤,缓缓放下了悬在半空的手,从喉间挤出了带着铁锈味的几个字。 小夭垂眸望着指尖掐进掌心留下的月牙痕,冰凉的胭脂在唇角晕开一抹歪斜的弧度。 “那不是还要多谢青丘公子,若不是你曾对我使过青丘家独有的迷幻术,我又怎么可能在绝杀阵中,一眼就认出那是涂山篌的手笔。” 她忽然轻笑出声,尾音像被风吹散的柳絮,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打了个旋, “至于防风家那出神入化的箭术,我也早已领教过。” 涂山璟的喉结滚动,艰涩地咽下喉头腥甜。他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对……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生生剜出来的, “是我,都是因为我,我…” 话音未落,小夭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寒光令涂山璟瞬间失语。 涂山璟这才看清,小夭眼角还残留着未拭净的泪痕,映着烛火,像是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剜进他心里。 “对不起?” 小夭冷笑,笑声里带着深深的嘲讽与伤痛, “涂山璟,你的这句对不起,是替你的好哥哥说的?还是替你那没过门的未婚妻说的?” 小夭的声音渐渐哽咽,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瑲玹我还是了解的,涂山篌和防风意映做下这等事,还能好端端的活到今日,定离不开青丘公子的多番周旋吧!” “不是的……” 涂山璟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风雪揉碎的残叶, "不是这样的...” 涂山璟的声音碎成齑粉,伸手去够小夭垂落的袖角,却被她侧身避开。 滚烫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涂山璟苍白的脸颊滑落, “小夭,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涂山璟的声音发颤,几近崩溃, “但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赎罪……让我用余生,来偿还亏欠你的一切。” 烛火摇曳,将涂山璟颤抖的影子投在墙上,破碎而狼狈。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落叶,也卷不走这满室凝滞的伤痛与悔恨。 小夭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说过,你我已经两清了。” 涂山璟还想上前继续和小夭解释着什么,窗外的铜铃又响了,这次是急促的乱音。 眉目流转间,小夭脱口而出道, “相柳!” 小夭几乎是瞬间就冲向门口,却在触及结界禁制的刹那被刺目的金色光芒弹开。 “小心!” 涂山璟苍冷的声音撕破夜色。 绿色的衣角裹挟着清新的草木香掠过耳畔,涂山璟凌空揽住小夭的腰肢。 他的掌心贴着小夭的后心注入灵力,丝丝缕缕的凉意将禁制灼伤的痛楚压下。结界的余波在两人周身炸开,碎成万千流萤般的光点。 尽管嘴角溢出了鲜血,小夭眼中仍燃着狂喜的光,嘴里呢喃着, “是相柳!相柳来了!” 另一边,相柳的银白色头发在风中猎猎翻卷,宛如一团燃烧的霜焰。他足踏巨大的金冠白羽雕,自彤云深处破空而来。 巨雕双翼展开足有十丈,每一次振翅都掀起呼啸狂风,惊得辰荣山守军手中的弓箭都微微发颤。 "拦住他!" 守军统领声嘶力竭的呼喊被风撕碎。 箭矢如蝗朝着天空倾泻,却在触及相柳周身丈许时,被无形气劲震成齑粉。 相柳冷眸微眯,夜色浸透他白色的劲装,九道银色蛇纹自衣摆蜿蜒至肩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银白色闪着寒光的面具遮住相柳的半张面容,只露出的眉眼如淬了寒潭的刀锋,冰蓝色瞳孔流转着幽诡的光泽,仿佛藏着千万年的孤寂与肃杀。 掌心凝出幽蓝的弯刀,寒光过处,几座箭楼轰然崩塌,砖石裹挟着惊叫坠入深渊。 山巅上的法阵骤然亮起,金色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试图困住这只闯入禁地的巨兽。 白羽金冠雕昂首发出震天的唳鸣,周身腾起凛冽白雾,白雾所过之处,符文竟开始寸寸崩解。 相柳屈指一弹,一道血线没入雕首,大白雕顿时周身燃起幽蓝的火焰,以更快的速度冲破最后一层禁制。 山体在剧烈震颤,守军的呼喝声、法器的嗡鸣声、巨雕的长鸣声混作一团。 相柳的银白色头发沾满硝烟,却愈发显得冷峻妖异,他单手按住腰间的弯刀,刀锋未出鞘,便已让山下的辰荣军主将两股战战。 当大白雕最终落在山巅时,爪下的青石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相柳缓步踏出,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结满冰霜的脚印,宛如死神降临。 感知到相柳到来的小夭,不顾一切地推开了涂山璟,却在转身欲走的刹那,腕间忽被微凉的力道扣住。 涂山璟指尖的温度透过鲛绡衣料渗来,像是春溪融雪漫过青石,带着小心翼翼的急切。 他素日温润的眉眼此刻凝着霜,月光在他睫羽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小夭,你想清楚了吗?” 涂山璟的声音比往日低了八度,尾音像被揉碎的月光,带着沙哑的恳求。 小夭望着涂山璟苍白如纸的脸,忽然觉得眼前人比记忆里那个满身是血,蜷缩在的河边的少年更加破碎。他固执地攥着自己的袖口,指节泛白,就像溺水者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想清楚了。这一世,我想要的,唯有相柳,仅此而已!”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风吹山角晦还明 “好!我帮你!” 涂山璟攥着小夭的衣袖,轻声唤道。 小夭闻声转身,头上冰晶簪的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却也掩不住眼底化不开的惊诧, “你是说…” 涂山璟看着面前的小夭,忽然想起初见时,她还是清水镇里那个嬉笑怒骂的玟小六,而如今,两人竟走到这般境地。 “是,小夭,我这就带你去见…相柳!” 涂山璟的声音平静,却藏不住一丝微颤。 小夭睫毛剧烈颤动,冰晶簪的碎玉流苏晃得人眼晕。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上雕花木几,案上青铜灯盏里的烛火猛地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鲛绡屏风上,碎成两团晃动的暗影。 见小夭眼中还有迟疑,涂山璟毫不犹疑地拉着小夭的手,凝聚灵力,破了结界禁制,向着相柳所在的方向奔去。 涂山璟的神识小狐狸在前面带路,而他自己则是借助夜间的霜露,幻化出白雾,完全地包裹住他和小夭,一路不停地向前赶去。 白雾在指尖凝成细纱般的纹路,小夭被拽着的手腕能感受到涂山璟掌心的薄汗。她的喉间泛起涩意,忽然想起那年在龙骨狱中,涂山璟也是这样用灵力护住她。 冰晶簪的流苏扫过小夭的脸颊,凉得像极了相柳每次拥着她抱着她入水时的触感。 "涂山璟..." 小夭踉跄着撞进他后背,白雾中隐约可见山巅之处的巨雕剪影,那正是相柳与守军对峙的方向。 涂山璟的脚步顿了顿,却将小夭的手握得更紧,指腹摩挲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小夭与防风邶学习箭术留下来的。 他执起小夭的手,将一枚雕刻着并蒂莲的玉佩放入她掌心。 玉佩触手生温,那是他来找小夭之前,连夜用九尾天狐的本命精魄所制的, “带着它,遇到危险时,我会知道。” 涂山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夭眼眶瞬间红了, “涂山璟,你不必......” "小夭,对不起。" 涂山璟的声音混着夜露的潮意, "我只希望你此生喜乐无忧,岁岁长安。至于我…” 涂山璟没有说下去,只是抬手拂开小夭额前被雾气打湿的碎发,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盏。 巨雕的羽翎刺破雾霭的瞬间,小夭闻到了熟悉的血腥气混着草木香。 瑲玹手中的玄铁剑发着森森的寒光,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夭,瞳孔猛地收缩,剑尖颤抖着指向涂山璟, “涂山璟!你竟敢带她来这!” 涂山璟将小夭护在身后,周身白雾翻涌,灵力在掌心凝聚成防御结界。他看向瑲玹,声音低沉却坚定, “陛下,小夭有自己的选择。” 小夭从涂山璟身后走出,冰晶簪的碎玉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她望向不远处周身萦绕着无形压迫感的相柳,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唯有那面具下若隐若现的唇角弧度,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似是在嘲笑这世间的一切。 鎏金眼眸却依旧戏谑地看着她,像是在说, “我就知道你会来” 。 “小夭!站住!” 瑲玹怒吼着冲上前,一把抓住小夭的手腕, “你真的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相柳走吗?他辰荣叛军的军师,是与我为敌之人!” 小夭转过头,眼中满是决绝, “是!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要和相柳一起!瑲玹,你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一切,可我做不到。相柳……他于我而言,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那我呢?这些年,我为了给你安稳的生活,为了让你不再受半点委屈,在这权力的泥潭里挣扎,我做的一切难道还不够吗? ”瑲玹青筋暴起, “你别忘了。姑姑是怎能死的。” “我没忘。” 小夭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瑲玹,你给我的,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而相柳,是那个唯一能走进我心里的人。这个世界上,怕没有人比他更懂我,更理解我了。” 涂山璟站在一旁,看着小夭倔强的背影,心中泛起苦涩。他想起昨夜在月下,小夭对他说的那句, “这一世,我想要的,唯有相柳,仅此而已。” 那时他就知道,有些感情早已在小夭心底生根发芽,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拔除。 相柳突然轻笑出声,衣袖一挥卷起一阵腥风,吹散了萦绕在众人身边的白雾, “王姬殿下,想清楚了?跟我走,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小夭挣脱瑲玹的手,朝着相柳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身后是瑲玹的怒喝,是涂山璟无声的注视。她走到相柳身边,相柳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冰凉的触感却让她感到安心。 “涂山璟,谢谢你。” 小夭转身,对着涂山璟露出一个微笑,眼中却满是泪水, “这枚玉佩,我会好好收着。愿你往后,也能得偿所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涂山璟强扯出一抹笑容,声音沙哑, “小夭,一定要好好的。” 身后的三百玄铁卫呈扇形将山巅合围,淬毒的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杀意。 “主上,只需您一声令下——” 副将握紧腰间令旗,只等着瑲玹的一声令下,便可万箭齐发。 瑲玹玄色的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右手按在剑柄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青玉剑鞘。 他看见小夭死死攥住相柳衣袖,冰晶簪的碎玉在她发间晃成模糊的白影,与记忆中姑姑临前攥着他的手时,腕间玉镯晃动的光影重叠。 “退下。” 瑲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转身时不敢看小夭的眼睛,生怕自己会在那双眼里看见怜悯, “让他们走!”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羽翼振翅声,他攥紧拳头,任由相柳的妖气卷着腥风扑上后背,却始终没有回头。 山风渐起,吹得瑲玹腰间的狐尾轻晃,那是小夭儿时送他的。 瑲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有些箭,一旦射出就再无回头之路,而他终究,舍不得让小夭成为那支箭的靶子。 他只能咬牙切齿转身对涂山璟道, “涂山璟,这就是你爱小夭的方式?你会后悔的!” 涂山璟望着空荡荡的天空,轻声说, “只要她能幸福,我便无悔。” 夜色渐深,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尽,而他的心,却像是被抽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只剩下无尽的思念与祝福,随着那远去的身影,飘向未知的远方。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惊觉相思不露 风声呼啸而过,小夭将脸埋进相柳冰凉的肩头。听见他如鼓般的心跳声,小夭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安稳。 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小夭望着身下渐渐缩小的紫金宫,飞檐斗拱在黎明前的灰蓝里像具褪了色的空壳。 小夭忽然觉得那些曾困住她的金丝牢笼,此刻都成了雪地上淡墨般的痕,终将被新雪覆盖。 感知到小夭的情绪变化,相柳揽着她的手臂逐渐收紧。他侧过头贴在小夭的耳边,带着危险的低笑, “后悔了?” 相柳的声音擦过小夭的耳际,带着惯有的讥诮,却在尾音处泄了气般轻不可闻。 “不!” 小夭仰头望相柳,见他面具边缘凝着细小的冰晶,像撒了把碎钻, "只是忽然觉得......原来真正的自由,不是逃离谁,而是终于敢直面自己的心。" 相柳闻言忽然轻笑,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 "早该如此。" 他抬手挥去她发间的雪花,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接下来想去哪儿?清水镇?还是......" "去海上吧。" 小夭打断他,望着云层下方翻涌的云海, "听说那里有会发光的珊瑚,还有永远不会停的风。" 相柳眼中闪过微光,白雕忽然调转方向,朝着东方海天相接处飞去。 小夭听见身后传来紫金宫的钟鸣,那是瑲玹每日卯时都会为她敲响的晨钟,此刻却显得那样遥远。 她转头望向相柳的侧脸,银白面具下露出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却在她目光触及的刹那,微微柔和下来。 小夭忽然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感觉到他指尖骤然收紧,却又很快放松,任由她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指缝间。 "相柳," 小夭轻声唤他,感受着海风卷起两人的衣角, "这次,你的结局,让我来写,好吗?" 相柳猛地转头,深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想开口讥讽,却发现喉间哽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混着海风消散在朝阳里。 白雕掠过海面时,第一缕朝阳正将浪尖染成鎏金色。 金羽白冠雕的巨爪率先触到海水,巨爪在浪花中绽开细碎的蓝光,惊起一群背鳍泛着荧光的小鱼,像撒了把碎星在靛蓝天幕下。 小夭心下好奇,弯腰伸手,指尖刚要碰到冰凉的海水,就忽然被相柳猛地一把拽回了怀中。 相柳的手臂如铁环般缠上小夭的腰间,声音里混着咸涩的风, "鲛人泪能蚀骨,你想变成珊瑚养料?" 小夭仰头,相柳的面具已不知何时不见了,晨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她手背上,凉得像相柳每次为她渡心头血时的触感。 远处的珊瑚礁在浅滩下若隐若现,荧光藻随波起伏,宛如深海里燃烧的火树银花。 相柳忽然打了个响指,白雕敛翅扎进水中,激起的水柱里跃出几尾半人高的银鱼,鳞片上的花纹竟像极了紫金宫穹顶的星图。 "看好了。" 相柳的声音贴着小夭的耳垂炸开,掌上凝起一团莹蓝色的磷光,抛向珊瑚丛, "这是泣血珊瑚,每株下面都埋着一具海妖的骸骨。" 话音未落,珊瑚突然张开枝桠,露出藏在其中的珍珠,每颗都泛着诡异的粉红,像凝固的血滴。 小夭下意识攥紧相柳的衣袖, "怕了?" 相柳转头时,鼻尖擦过小夭的鼻尖,眼睛再次变成血红色的妖瞳, "海底的每粒沙子都藏着谎言,西陵姑娘。" 他忽然松开手臂,任由小夭在水中浮沉,自己却化作一道黑影潜向深海。 小夭慌乱中抓住相柳的一缕发丝,那发丝立刻化作透明的触须,缠着她手腕往更深的地方坠去。 海水灌进鼻腔的刹那,小夭喉间溢出细碎气泡。 小夭握紧了拳头,睫毛在水中颤成半透明的蝶翼,刻意让唇角溢出串串银泡——正如她明知道,相柳渡给她的半身精血,早已让她能在水中自如呼吸来去自由。 但小夭却偏要在相柳松开手时,让自己像片无根的海草般浮沉。 相柳的黑影在珊瑚丛中骤然顿住。 小夭瞥见他血红色妖瞳,在幽蓝的海水中恍若变成淬了冰的玛瑙。 下一刻,腰间忽然缠上一条修长的手臂,将小夭整个人拽进冰凉的胸膛。 相柳的指尖掐住小夭的下颌,拇指碾过她紧抿的唇缝,带着近乎失控的力道。 "睁眼!" 相柳的声音在水中震出涟漪,尾音却发颤, "别玩这种把戏——" 小夭睫毛轻颤,任由自己的目光散焦,指尖无力地划过他的胸膛。 她能感觉到相柳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心跳声如深海巨兽般的轰鸣,像远古冰川崩塌时的闷响,又似海螺中永不停息的潮汐,每一下都震得她耳膜发麻,连肋骨都跟着泛起细微的酥麻。 那声音里藏着千军万马的肃杀,混着珊瑚骸骨下未散的戾气,叫人听了便知这是颗被杀戮浸透过的心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忽然,唇上压来一片冰凉的柔软,带着海盐的咸涩与磷火的清冽——是相柳的唇,比她想象中还要柔软,却在触碰的瞬间,像被灼伤般猛地颤抖。 荧光藻的光芒在相柳的身后炸开,将他微张的眼睫镀成金线。 小夭尝到他舌尖渡来的一缕清气,混着某种温热的腥甜——是心头血的味道。 相柳的手掌扣住她后颈,指缝间漏出的水流顺着她脊椎蜿蜒而下,在尾椎处激起细密的战栗。 "还敢装死?" 他忽然咬她下唇,力道却轻得像海葵触须的缠绕, "以为我看不出来?" 小夭被他抵在珊瑚礁上,背后是泣血珊瑚柔软的枝桠。她仰头望着相柳眼底翻涌的暗潮,故意让水珠从眼角滑进鬓边, "相柳…刚才我并没有害怕。" 相柳猛地攥紧她腰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怕不怕,关我何事?” 相柳说着就要退开,却被小夭勾住脖颈。 小夭的指尖缠着他湿润的银发,将他重新拽向自己,直到两人鼻尖相抵,能看见彼此瞳孔里晃动的荧光鱼群, "松手。” 相柳咬着牙警告,尾音却被心跳震得发颤。 小夭偏不,反而将掌心贴得更紧,让自己的心跳隔着肋骨与他的相撞。她看见相柳眼底的血色妖瞳正一点点被墨色浸染,像浓云漫过猩红的落日,唯有瞳孔深处还凝着一点颤栗的光。 忽然,相柳发出一声近乎低吼的叹息,用比海浪更霸道的姿态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有试探,相柳搂着小夭的腰将她整个人抵在珊瑚礁上,舌尖扫过她齿间,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愫都溶进这咸涩的深吻里。 心跳声透过紧贴的胸膛传来,竟与小夭自己的心跳诡异地重合了——咚、咚咚,像两枚贝壳在浪里相撞,迸出细碎的荧光。 小夭尝到他唇角的咸涩,忽然明白这心跳声里藏着怎样的风暴,明明是能掀起海啸的力量,却偏要收束成绕指柔,连震动的频率都在迁就她的呼吸。 远处游过一群发光水母,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海底沙地上,像幅被月光浸透的水墨。 当相柳终于松开她时,小夭看见他耳尖泛着异样的淡红,妖瞳已褪成寻常的墨色,只剩眼角还凝着点未散的猩红。 他指腹擦过她红肿的唇角,忽然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小夭,你若再这样…" “再怎样?" 小夭打断了相柳,故意用指尖划过他喉结, "让九头妖大人的心跳乱成这样?" 相柳猛地拽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这下小夭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跳动虽仍剧烈,却比刚才多了一丝规律的震颤,像被驯服的烈马终于肯踏响归家的蹄音。 相柳俯下身来,在小夭的耳边低语道, "鲛人之心...一旦为谁起了波澜,便再难平息。"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原来只因已入骨 远处传来白雕在海面盘旋的鸣叫声,阳光穿透水面,在相柳发间织出金线。 小夭望着相柳眼底未褪的红,听着那与自己心跳同步的声响,忽然觉得这深海之下,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天籁。 她倾身向前,轻轻啄了啄相柳的唇角,感觉到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后如决堤的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将她彻底淹没在这颗只属于她的、滚烫的海洋里。 "那就别平息。" 小夭环住相柳的脖颈,任由他的双臂将自己缠得更紧, "让我看看,你的心跳究竟能为我乱成什么模样。" 相柳的回应是一声低笑,却在低头吻她时,将所有的温柔都融进了那乱了节拍的心跳里。 这一次,没有杀戮的戾气,没有克制的冰寒,只有两颗心在深海中相撞的轰鸣,像星辰坠入大海,激起永不停息的潮汐。 咸涩的海水在他们周围流转,却比任何绸缎都要温柔。 相柳掌心的温度透过鲛绡衣料渗进小夭肌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又在触及她腰肢时化作春水般的缱绻。他喉间溢出细碎的呢喃,像是被揉碎的月光坠入深海,带着远古海妖的神秘与虔诚。 不知过了多久,相柳忽然将额头抵在小夭肩头,滚烫的呼吸拂过她颈侧, "你总能轻易打破我的桎梏。" 相柳的声音里裹着几分自嘲,几分认命,他双臂紧紧环着小夭的腰,像是怕她突然消失在这片深蓝。 小夭的指尖轻抚过相柳的耳尖,双臂环着他的脖颈儿,忽然轻笑出声。她仰头时,发间散落的珍珠与海面折射的光斑交相辉映,宛如银河垂落, "相柳,你知道深海最珍贵的是什么吗?" 不等相柳回答,一缕歌声像碎银般撒进两人的耳膜。 那声音并非人类的语言,而是一串清越的颤音,像珍珠在贝壳里相撞,又似海螺中封存的远古潮汐,每一个尾音都拖着水纹般的涟漪,在海水中荡开幽蓝的光尘。 小夭猛地攥紧相柳肩头的衣服,指尖触到他因歌声而骤然绷紧的肌肉, "是鲛人在唱歌?" “你怎么知道这是鲛人的歌声?” 小夭想起相柳并不知道他在为自己疗伤的时候,其实她的神识一直都在。 “我…我猜的呀!传闻中,鲛人的歌声犹如天籁。在海里,有这么美妙的歌喉,肯定就是他们喽!” 相柳看着小夭仰起脸时,睫毛上的光斑随着笑意轻颤, "这是琅嬛海的鲛人在求偶,他们就只有求偶的时候才会唱歌,难得听见一次,你倒是运气好,一连…第一次就碰到了。” 小夭笑着陶醉在歌声里,下一瞬,相柳圈紧了她,忽然调转方向,朝歌声传来的珊瑚峡谷游去。 相柳带着小夭穿过摇曳的夜光藻丛,细碎的荧光在他们周身炸开,宛如星河碎落,将两人纠缠的影子映在巨型砗磲壳上。 远处传来的鲛人歌声愈发清晰,像是月光凝成的丝线,缠绕着漂浮的珍珠碎屑,每一个颤音都让海水泛起幽蓝的涟漪。 "他们在唱《碧海盟》。" 相柳喉间溢出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夭腰际。 雌雄两重声线交织成网,女音清越如冰裂,男音低沉似鲸鸣,歌词里唱着鲛人跨越百年的誓约,尾音化作透明的气泡,轻轻擦过小夭发烫的耳垂。 小夭忽然伸手触碰悬浮的光纹,那些随歌声流转的荧光便顺着她的指尖攀爬,在腕间缠成发光的藤蔓。 “原来鲛人的歌声能让海水开花。" 她偏头望向相柳。 歌声渐强时,相柳带着她游向发光的水母群。 半透明的伞盖开合间,砗磲张开的蚌壳里,正卧着一对交颈的鲛人。 男鲛人银蓝的鳞片在光线下流转着虹彩,与女鲛人缀满珍珠的鱼尾轻轻相缠,他们吐出的气泡在空中凝成心形光团,顺着水流飘向天际。 小夭感受到相柳的心跳又开始紊乱,隔着鲛绡的掌心温度灼人。 "他们会用歌声编织梦境。" 相柳的呼吸扫过她耳畔,带着海雾的湿润, "被歌声蛊惑的妖族会永远困在幻境里。" 话音未落,小夭突然转身环住他的脖颈,发间珍珠垂落,恰好坠在相柳剧烈起伏的胸膛。 "那你会困住我吗?" 小夭狡黠地笑着,指尖划过他耳后柔软的发际, "还是说,你早就被我困在这片深海里了?" 相柳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小夭却轻轻挣脱他的怀抱,游向那对鲛人。 小夭发现歌声里藏着细密的震颤,竟与相柳的心跳频率奇妙地吻合。 雌性鲛人看见她,忽然摘下尾巴上最大的珍珠,托在掌心递给她——那珍珠表面流转着彩虹般的光晕,中央竟凝着一滴永不消散的鲛人泪。 "收好。" 相柳不知何时游到她身后,指尖拂过她发梢, "这是鲛人定情的聘礼。" 他忽然轻笑一声,尾音却发涩, "看来他们把你认成我的...呃,王后了。" 小夭转身时,正撞见相柳的耳尖红得好似要滴下血来。她将珍珠贴在相柳的心口,感受那里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那你要回礼吗?海妖王大人?" 相柳猛地抓住她手腕,却在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指节骤然放松。 他转头望向正在歌声中交缠的鲛人,喉间忽然溢出一串低沉的颤音——那是只有深海巨兽才能发出的共鸣,却在出口的刹那,化作绕指柔般的呜咽,与远处的歌声遥相和鸣。 "这是...?" 小夭愣住。 "没什么。" 相柳别过脸,手臂环上小夭的腰,带着她离开了这片旖旎的海域, "不过是告诉那些聒噪的小鱼,这海域里有更凶猛的掠食者。" 小夭却听见,相柳发出的颤音里,藏着与鲛人歌声相似的温柔震颤。她偷笑着将额头抵在他胸前,听着两颗心跳在歌声中渐渐融为一体, "相柳,原来你的心跳,也能这么好听。" 相柳的身体猛地僵住。 远处的鲛人歌声忽然拔高,化作璀璨的光瀑,照亮了相柳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忽然拽着小夭游向更深的海域,穿过一片由发光水母组成的帘幕时,忽然俯身吻住她,而他的心跳声,正与水母脉动的荧光同步,一下下撞进她的灵魂深处。 “还想听吗?”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白头并非雪可替 相柳松开小夭时,他的笑容像是深海中突然绽放的鲛人明珠,在冷峻的眉眼间泛起细碎的涟漪。 "前面的珊瑚墓场里,沉睡着千年前的鲛人歌姬。她们的骨头会在满月时发出嗡鸣..." "只要和你一起。" 小夭打断相柳,将那颗定情的珍珠塞进他掌心, "哪怕是去听海妖的诅咒,我也不怕。" 相柳的喉结滚动着,拥着小夭,朝着歌声最深处游去。 沿途的珊瑚忽然齐齐绽放,每一株都吐出荧光的花蕊,像是在为他们让路。 当又一阵歌声传来时,小夭清楚地听见,相柳的心跳声已彻底融入那旋律,变成了她听过最动人的情诗。 "记住了," 相柳的声音混着歌声与心跳,在小夭耳边炸开细碎的光, "一旦听完鲛人完整的定情曲,可是要被绑在海底当三百年新娘的。" "那就绑吧。" 小夭环住他脖颈,任由他带着自己冲向那片光的旋涡, "反正...我已经抓住了最想困住的那只海妖。” 相柳的回应是一声叹息,却在拥抱她的瞬间,让整个海底的荧光生物都随着他的心跳明灭——那是比任何歌声都要直白的告白,是海妖终于愿意为她停下的,永恒的潮汐。 在这之后的两人,在海底漫无目的地逛着。 直到小夭有些累了,她斜靠在相柳肩上,头窝在相柳的脖颈儿处,一动也懒得动。 “累了?” 小夭觉得又累又困,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枚纯白的大海贝朝他们漂了过来,到了他们身边时,缓缓张开。 相柳垂眸看着怀中小夭沉睡的面容,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小夭抱起,稳稳地放进贝壳中。 海贝内壁缀满的夜明珠自动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为小夭织就成一片温柔的光毯。 相柳却未睡,他盘坐在贝壳边缘,把玩着手中的鲛人珍珠。 忽然,贝壳外传来了细微的水流震动。相柳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披风解下,化作细密的银纱笼罩在贝壳上方,为小夭隔绝外界的声响。 月光透过深海的水波,在小夭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相柳静静凝视着她,眼睛里流转着复杂的情绪——有珍视,有眷恋,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伸出指尖,想要触碰小夭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时猛地收回,仿佛害怕自己的冰冷会惊醒这场易碎的美梦。 小夭这一觉却睡得十分酣沉,竟然连一个梦都没做。 直到快醒时,小夭又梦回上一世,相柳带她来到不知名的海岛上,她为相柳烤鱼煮汤。她笑着问相柳, “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日子像偷来的?有今夕没明朝?” 她问相柳, “海的尽头是什么?” “茫茫大海。” “没有陆地吗?” “只有零星的岛屿。” “什么样的岛屿?” “有的寸草不生,有的美如幻境。” “真想去看看。” 可下一瞬,相柳就化作漫天飞雪,消失不见。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小夭在梦中呓语。 相柳再也顾不得惊扰,指尖轻轻覆上她冷汗涔涔的额头。 "我在。" 相柳将小夭搂进怀里,用体温驱散她梦中的寒意。 小夭突然抓住他的衣襟,滚烫的泪水渗进他冰凉的衣襟里, "我梦见...梦见你消失不见了.." 小夭哽咽的声音像根银针,直直刺进相柳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相柳喉间发出安抚的震颤, "不会。" 他难得笨拙地哄着, "除非海水倒流,星辰坠落,否则..." 相柳顿了顿,将那颗鲛人珍珠贴在小夭心口, "否则我定会守着你。" 小夭抽噎着抬头,撞进他从未有过的温柔眼神里。相柳突然别开脸,耳尖泛起绯色, "你个笨蛋,说好了要当三百年的新娘,现在哭成这副德行,像什么样子!" 相柳嘴上嫌弃,指尖却缓缓拂过小夭泛红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晚风卷着雪片掠过湖面。 小夭终于破涕为笑,她将脸颊贴在相柳微凉的胸膛,听着他刻意放缓的心跳声,忽然轻声说, “相柳,接下来我们去哪?” “你想去哪?” “我想回清水镇!” 相柳指尖微顿,怀中的鲛人珍珠突然泛起微光。他垂眸望着小夭,幽深的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暗潮, “想好了?” “嗯,想好了。” 小夭仰头,月光在她眼底碎成银河, “我想老木煮的阳春面,串子编的草蚂蚱,还有......” 小夭的声音突然发涩,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那些曾经熟悉玟小六的故人,现在可能都已经不在了。 沉默了片刻,小夭才幽幽地说道, “清水镇,有段我们都假装平凡的快乐时光。” 相柳喉结滚动,想起那些在清水镇的日子。那时他总以为,这样的时光能像海底的暗流,永不停歇地流淌下去。 他沉默良久,直到小夭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才听见相柳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可知道,我们一同回清水镇,就意味着什么?” 小夭默不作声,却微微点了点头。 相柳忽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如今的清水镇,怕是连你最爱吃的卤味铺子都换了东家。" "可灶台的位置不会变,槐树的年轮还在长。" 小夭将脸埋进相柳的颈窝,呼吸间都是相柳身上冷冽的雪松香, "相柳,玟小六也好,西陵六夭也罢,你是九命相柳,还是防风邶,对我来说,你都是你,清水镇的日子,于我而言,也是一如既往。" 相柳紧紧搂着怀里的小夭,想起某次暴雨,那时的他是放荡不羁的防风邶,他背着小夭穿过积水的街道。小夭的笑声混着雨声,滴落在他肩头,烫得他几乎要将这份温柔永远锁进海底。 此刻回忆翻涌,相柳却听见自己沙哑着开口, "小夭,你可知,辰荣义军和西炎,终有一战......"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相识已是上上签 相柳的话像一片冰棱坠入沸腾的海,小夭的指尖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远处珊瑚丛中,几尾发光的银鱼突然惊散,在相柳眼底碎成凌乱的星芒。 "我知道。" 小夭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闻着雪松香里混着的咸涩海雾, "就像知道防风邶每次从清水镇回来,袖口总沾着未干的血渍。" 相柳猛地收紧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想起那些在轵邑城的雨夜,他背着小夭走过青石板路时,故意用术法隐去的血腥味,原来都被这双看似迷糊的眼睛尽收眼底。 "小夭..." 相柳喉间滚动着未说出口的千万句话,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混着远处传来的低沉潮鸣。海底的荧光藻突然集体明灭,如同他此时紊乱的心跳。 感受到相柳的不安与挣扎,小夭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掌缓缓落在他的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飞了栖息的蝶。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轻拍着,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没关系的…” 小夭的声音带着独有的温柔,在寂静的海底泛起涟漪。 相柳的身体微微一震,长久以来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的他,从未想过有人会用这样温柔的方式拥抱他的脆弱。小夭的掌心带着温度,透过衣料一点点渗入他的皮肤,驱散了他周身萦绕的寒意。 “我知道,就像海水总要漫过礁石,有些事避不开的。” 小夭轻声呢喃,指尖抚过相柳脊背上凸起的骨节, “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她的手掌依然在轻轻拍打着,如同春日里的细雨,细密而绵长。 相柳喉间溢出苦笑,迟疑了片刻,骨节分明的手指终于颤巍巍地探入小夭如云的乌发,指腹掠过发丝的瞬间,他缓缓开口道, “辰荣义军蛰伏多年,西炎王也早已秣马厉兵。这场战争......” 相柳突然顿住,感受到小夭收紧的双臂,那些关于血火与宿命的话突然化作叹息。他埋首在小夭的发间,汲取着这份温暖与安心。 小夭这时从相柳的颈窝抬起头,月光映得她眼底的水光如同碎钻, “还记得麻子娶亲那日吗?” 小夭忽然轻笑,抬手执起相柳雪白如云的长发,在指尖绕来绕去。相柳银发间特有的冰蓝光晕在小夭的掌心流转,像是将一汪寒潭揉碎了裹进青丝里。发丝冰凉顺滑,从小夭的指缝间簌簌滑落又被重新勾起,偶尔扫过手腕,惊起细密的战栗。 而相柳也不恼,他垂眸望着眼前玩心大起的小夭,琥珀色的眼眸泛起温柔的涟漪。他顺从地配合着小夭的动作,任由她将自己的长发摆弄成各种模样。 等小夭玩够了,才听她继续说道, “麻子和春桃成亲那日,你一身白衣,孑然一身的来送贺礼。那时候的你,疑惑我为什么身为神族,要照顾着百年后终会归于大地的他们,也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执着于这样短暂的陪伴。” 小夭突然想起那些在清水镇的黄昏,相柳倚在门框上看她做毒药的模样,那时的他总说人间烟火气最是扰人,可此刻,他眼底的温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 “可现在你懂了,对吗?” 小夭仰起头,目光直直撞进相柳深邃的眼底, “就像清水镇的黄昏,就像此刻海底的相拥,哪怕这些时光终将被战火碾碎,可只要经历过,那些温度就永远不会消失。” 相柳喉间发紧,海水突然在四周翻涌,珊瑚礁的阴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想起自己在无数个寒夜孤身巡视营地,看着辰荣残军眼中燃烧的抗争之火,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双眼睛,能看穿他层层包裹的冰冷躯壳。 小夭掌心的温度还在后背蔓延,那些藏在心底的尖锐过往,竟开始在她的触碰下慢慢消融。 相柳的那抹笑来得猝不及防,记忆中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突然清晰了起来。他看着小夭蹲在脚边,指尖沾着桑葚酒的红,在他月白衣袖上洇开小团污渍,然后可怜巴巴地求自己帮轩解蛊。那时他想,原来妖怪也会贪恋人世的烟火,哪怕只是袖间一点甜腻的痕迹。 "清水镇的灶台..." 相柳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老木总在第三块砖下藏半块糍粑,串子也会在夜里偷悄悄地将编好的草蚱蜢挂在窗户上。" 小夭猛地抬头,撞见相柳眼中翻涌的暗潮——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色,像是被阳光晒化的冰雪,既灼人又易碎。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梦中,相柳化作飞雪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人间烟火太烫,我怕灼伤你。" "相柳,你看。" 小夭突然握住相柳冰凉的手掌,贴在了自己心口, "这里面跳动的,不是神族不老不死的铁石心肠,而是和老木、麻子、串子、春桃、桑甜儿一样,会疼、会怕失去的心。” 小夭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你说海水倒流、星辰坠落时才会离开我。可你知道吗?" 她抬起眼,月光穿过小夭湿润的睫毛,在相柳的瞳孔里碎成银河, "对我来说,你站在阳光下的每一刻,都是海水倒流的奇迹。" 相柳浑身一震,指尖不由自主地抚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像是某种深海巨兽的呜咽。 他猛然别过脸,耳尖的绯色却蔓延到脖颈。他是海妖,是辰荣军的军师,是背负着千万亡魂的九命相柳。可当小夭用指尖替他擦掉嘴角血渍时,他又贪心地想做回那个在清水镇街头晃荡的防风邶。 "小夭," 相柳忽然低头,鼻尖几乎与小夭的相抵在一起,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若有一日我必须选择..." "那就选你该选的。" 小夭的声音渐渐哽咽, “相柳,就算注定要走向不同的结局,至少让我陪你走过这一程。” 相柳的瞳孔剧烈震颤,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炸开——是清水镇檐下他看着小夭忙碌的身影,是轵邑城雨夜她靠在他肩头沉睡的呼吸,是此刻她眼底倒映的破碎月光。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嘲笑人族执着于转瞬即逝的温暖,可原来当这份温暖真正落在自己身上时,竟比辰荣山的冰雪还要刻骨铭心。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君埋泉下泥销骨 “好,我们,回清水镇!” 相柳的声音如同海天之间的潮汐,藏着冰与火的悖论。 暮色将海面染成铁锈红时,云层突然裂开一道银边。 白羽金冠雕裹挟着罡风俯冲而下,羽翼展开足有十丈,每片羽毛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尾翎扫过浪尖,惊起的水珠在空中凝成冰晶。 相柳揽住小夭的腰往后退了半步,海风卷起他的银发,在大白雕投下的阴影里翻飞如乱雪。 巨雕的利爪擦着礁石落下,溅起的碎石混着咸腥的海浪扑面而来,却在触及小夭衣摆前,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悉数震碎。 “走吧。” 相柳的声音裹着海风灌进小夭耳中,他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温度却比往日凉些。 “乖。” 相柳的指尖抚过雕首凸起的骨棱,声音里难得带着几分哄劝,像是对着不肯听话的幼兽, “带我们回山。” 白羽金冠雕猛地振翅,掀起的翅膀差点儿扬到了小夭脸上,小夭本能地往相柳怀里缩,却探出个脑袋,对着白雕喊道, “毛球!你又欺负我!” 然后就听见相柳胸腔里传来震动, “闭眼。” 再睁眼时,他们已悬在千丈高空。大白雕的羽翼割裂云层,将月光筛成银沙洒在小夭肩头。 小夭歪头看向一旁的相柳,他斜倚在宽阔的雕背上,银发在罡风中舒展成流动的银河。雪色衣袍被气流掀起,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银色鲛绡,倒像是把整片星海披在了身上。 她托着腮,目光黏在相柳线条凌厉的下颌上,然后忽然伸手戳了戳他被月光镀亮的侧脸, “相柳,” 小夭的指尖顺着相柳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过,又无意识地卷着一缕他垂落的银发, “都说鲛人落泪成珠,你若哭一场,我们回清水镇开个首饰铺都绰绰有余了。” 相柳垂眸看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漾起细碎的光,却在小夭的指尖要捏他脸时,忽然抬手轻挥。 一道微风卷着云絮掠过,小夭的发丝瞬间乱成鸟窝,几缕调皮地粘在唇角。 “相柳!” 小夭气鼓鼓地去抓相柳的手腕,却被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额头。 “比起我,” 相柳的尾音拖着漫不经心的弧度,琥珀色眼眸泛起狡黠的光, “你倒更像偷藏珍宝的女鲛人。” 这时,白雕突然一个颠簸,小夭重心不稳栽进相柳怀里,相柳低笑着任由她揪住自己衣襟,冰凉的手指却悄悄绕到她腰间,在最敏感的位置轻轻一戳。 小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起来,却因白雕突然的俯冲再度失衡,慌乱中搂住他的脖颈,鼻尖几乎擦过他的唇。 她发间的冰晶簪碎玉流苏勾住了相柳的银发,两人近距离鼻尖相抵,小夭甚至能看见相柳睫毛上凝着的细小冰晶,在月光下碎成星芒。 “毛球!” 小夭气呼呼地瞪向雕首,却听见相柳胸腔震动着轻笑。 “看来它也嫌你聒噪。” 相柳抬手替小夭解开发间的银线,指尖却故意在她后颈挠了挠,惹得小夭痒得缩脖子。 小夭刚要反击,却见相柳忽然屈指一弹,一团云雾裹着雪花扑在她脸上,冰凉的雪粒钻进衣领,激得她惊呼着捶打他肩膀。 “相柳!你居然用灵力欺负人!” 小夭气呼呼地拍掉头上的雪,却见相柳懒洋洋地挑眉,银发被风吹成扇形,遮住半张含笑的脸。 “欺负?” 相柳突然倾身,在小夭耳边低语, “这才是欺负。” 话音未落,又一团雪雾兜头罩下,这次却在触及她小夭前一寸凝成晶莹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发间。 小夭愣了愣,忽然伸手扯住他一缕银发,绕着指尖转了两圈, “原来堂堂海妖大人,竟会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相柳任她摆弄,忽然屈指弹了下她额头, “谁让某人总把‘美貌’挂在嘴边,聒噪得像只海鸟。” “明明是你自己生得好看!” 小夭不服气地仰头,却被相柳搂紧了腰肢。相柳喉间溢出轻笑,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耳尖, “抓稳了,小美人。” 相柳的话音被呼啸的风声撕成碎片,大白雕突然一个俯冲,小夭惊呼着抓紧他的衣襟,却感觉他手臂环得更紧,贴着她耳畔轻笑,声音混着剧烈的心跳, “抱紧。” 这时,白雕穿过最后一层云层,清水镇的灯火在下方星星点点亮起。 相柳的目光掠过小夭发间的雪花,忽然伸手将她耳畔碎发别到耳后, “到了。这次再把我的袖口弄脏,可没有桑葚酒赔给我了。” 小夭望着他眼底倒映的人间灯火,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在白雕降落的颠簸中,轻轻啄了下他冰凉的唇角。 “赔你个吻如何?” 小夭的声音混着心跳,在夜风中散成碎玉, “比桑葚酒甜多了。” 相柳浑身一震,在白雕触地的刹那,迅速用衣袖遮住发烫的耳尖。 “聒噪。” 他低骂一声,却在转身时,悄悄将小夭沾了雪花的发尾塞进斗篷的兜帽里, “下次再乱亲,就把你绑在毛球的翅膀上吹一夜海风。” 小夭跟在相柳身后偷笑,看见他耳尖未褪的绯色,忽然觉得辰荣山的雪,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远处母亲唤孩子的声音裹着饭香飘来,像一根细针扎进她心口——那个曾在清水镇听着老木呼唤的玟小六,早已被岁月碾成了记忆里的碎影。 相柳垂眸望着她忽然黯淡的眼波,琥珀色瞳孔里的星光晃了晃。 他伸手替小夭拂去肩头的雪花,指尖停在小夭的耳后,却没有如往常般弹她额头,而是轻轻捏住她耳垂上的鲛人泪坠,冰凉的拇指碾过圆润的珠子, “又在想什么?” 小夭摇摇头,鼻尖蹭过相柳袖口的银线,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人间烟火,离我们都太远了些。” 小夭笑着躲过相柳的手,却又被他突然揽进怀里,在漫天星斗下,听着相柳无奈又温柔的叹息,混着清水镇的烟火气,轻轻落进发间。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我寄人间雪满头 暮色像被揉碎的胭脂,在云层里晕开猩红。 相柳揽着小夭足尖点过嶙峋怪石,白色衣袂扫落松针上的残雪,山风卷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裹着小夭往更深的山林里去。 脚下的路愈发崎岖,腐叶层下暗藏着尖锐的兽骨。 小夭攥紧他的衣襟,看见崖壁缝隙里晃动的火把,橙红的光刺破迷雾,映出枯枝上悬着的兽皮旗帜——那上面狰狞的九头蛇图腾栩栩如生,每一个头颅都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旗帜上跃出,扑向敌人。 "到了。" 相柳的声音裹着寒气。 转过最后一道山坳,数十顶粗麻帐篷依山势排开,篝火堆腾起的青烟里飘来烤兽肉的焦香。 荷戈而立的士卒猛然转身,青铜甲胄碰撞出清脆声响,待看清相柳面容,又齐刷刷单膝跪地,冰碴在积雪里碎成细小的晶屑。 小夭被他带着掠过篝火,看见伤员倚着树干包扎伤口,血渗进冻土结成暗红的痂。 角落里传来木槌敲打箭矢的闷响,某个帐篷前,白发老者捧着刻满符文的龟甲,浑浊的眼珠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风掠过崖壁,传来苍凉的号角声,惊起林间栖息的夜枭,振翅声惊破了营地短暂的寂静。 相柳一路带着小夭朝着中央那座最大的营帐走去,帐外竖立着褪色的辰荣军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发出“呼呼”的声音,宛如低沉的战歌,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如今的坚韧。 “见过洪江将军后,我便送你回清水镇。” 相柳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像是给什么东西上了锁。小夭刚要开口,两人已来到大帐门口。 帐前守卫看见相柳时,立刻单膝跪地,却在瞥见小夭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帐内暖意扑面,炭火烧得正旺,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药香与铁锈味。 居中而坐的老者身披褪色的青衫,腰间悬着的并非利剑,而是一柄刻满符文的木梳——那是辰荣王室的旧物。 洪江抬眼时,小夭忽然明白为何相柳总说他的眼睛像枯井——那里面盛着太多岁月的沉渣,连星光都照不亮。 “相柳,这便是你说的‘无关紧要之人’?” 洪江的声音像晒干的芦苇,沙沙作响。 相柳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小夭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像是被冰雪冻住的利剑,出鞘即见血。 “她叫小夭。” 相柳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执拗, “属下擅自带她来见将军。” 洪江盯着小夭,熟悉的眉眼让他心头一颤。然而,当目光扫过小夭发间的冰晶簪时,洪江忽然笑了, “相柳费了无数心血才雕成的冰晶玉髓,原来是送给你的。” 他抬手示意两人起身,小夭这才注意到洪江袖口露出的伤疤,蜿蜒如蛇,爬满苍白的皮肤。 “相柳总说自己是孤魂野鬼,却原来……” 老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也懂得往心窝里揣个暖炉。” 相柳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颤。 小夭想起昨夜他替她别碎发时,耳尖未褪的绯色,忽然福至心灵般福了福身, “见过洪江将军。相柳……常说起您。” “哦?” 洪江挑眉, “说我是老顽固,还是说我逼他喝苦艾酒?” 帐外忽然传来战马的嘶鸣。 相柳猛地抬头,与洪江对视的瞬间,小夭感到他周身气压骤降——那是风暴前的寂静。 洪江却摆了摆手,示意守卫退下,帐内只剩下炭火爆裂的声响。 “我累了。” 洪江忽然从案几上拿起一卷地图,羊皮纸发出沙沙的脆响, “你们退下吧。” 相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夭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她忽然想起相柳曾说过,洪江于他,是恩人,亦是枷锁。而此刻,枷锁上的铁锈正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泛着寒光的刀刃。 “带她去看看吧。” 洪江忽然望向帐外的雪原, “有些风景,见过一次,便不会再忘了。” 相柳沉默着转身,小夭跟在他身后,却在掀开帐帘的刹那,听见洪江低低的叹息, “相柳,你终究不是铁石心肠。” 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相柳忽然抓住小夭的手腕,带她往山顶疾走。相柳的脚步太快,小夭险些摔倒,却被他一把捞进怀里,腾空而起——原来是用了御风术。 等小夭站稳时,眼前已是绝顶。夜雾像被揉碎的云絮,丝丝缕缕缠绕着嶙峋山岩。 相柳的银发垂落肩头,在月光下泛着霜色,小夭站在他身侧,靴底踩着潮湿的青苔,凉意顺着脚踝往上攀。 远处山脚,辰荣军的灯火次第亮起,起初只是几点微弱萤火,转瞬便连成蜿蜒的金河,顺着山势流淌,恍若大地裂开了细密的伤口,渗出滚烫的血珠。 山风掠过相柳玄色广袖,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药香。 小夭望着那片灯火,忽然发现它们像极了星星坠落人间——明明灭灭的光晕里,有人影晃动如蝼蚁,营火堆腾起的青烟化作淡灰色的绸带,在夜空里扭曲盘旋。 “他们每移动一处,便要点亮千百盏灯。” 相柳声音清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未系紧的鲛绡带, “既是壮胆,也是向旧主招魂。” 话音未落,山下突然传来苍凉的号角声。小夭身子微颤,却被相柳冰凉的手稳稳扶住。 灯火如潮水般剧烈晃动,有人举着火把来回奔走,惊起林间夜枭尖啸。 相柳垂眸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怕了?” 可小夭分明看见,那些跃动的火光映在相柳眼中,将他眼底的暗潮照得清晰,就像他与辰荣军,都困在漫长的黑夜里,找不到归途。 山脚下,洪江望着山顶相拥的身影,轻轻抚过腰间的木梳。老树皮般的掌心下,刻着的仍是当年那个辰荣公主的名字。 风雪渐大,洪江转身走进营帐,案几上的烛火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宛如一具即将破碎的铠甲。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长恨此身非我有 眼前的夜雾突然扭曲成相柳苍白的脸,银白长发被血浸透,九头虚影在黑雾里破碎。 小夭强迫自己从相柳战死的样子里抽离,她垂眸望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她多想告诉相柳,她怕!她怕有一日再也见不到相柳踏着月色从窗口翻入,她怕等着相柳的结局依旧是万箭穿心! 可话到嘴边了,又变成了酸涩的吞咽。 小夭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风雪卷着碎琼乱玉扑上崖壁时,相柳忽然松开了扶着小夭的手。他往前走了两步,银发被风扯成凌乱的丝缕,遮住了小夭试图探寻的目光。 山脚下的灯火在暴雪里明明灭灭,像极了他记忆中那些在战场上转瞬熄灭的生命——曾经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直到今夜,小夭发间的冰晶簪子折射出的微光,竟让他想起小夭住在轵邑城时的宫檐角垂落的冰棱,也是这样清清冷冷,却能在阳光下碎成彩虹。 “洪江将军腰间的木梳……” 小夭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她裹紧斗篷,看见相柳的背影突然绷紧, “是辰荣王族的东西吧?” 相柳没有回头,却抬手按住了腰间的鲛绡带。那是小夭前日替他重新系上的,她总说他绑得太紧,像要把自己勒进冰壳子里。 此刻雪粒子钻进带间缝隙,凉意顺着皮肤爬进心口,他忽然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很多很多年前,当敌军的穿云箭破空而来时,辰荣公主将这木梳掷向义父的后心,梳齿间的灵力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却在他皮肉里剜出蛇形的深痕。” 小夭忽然想起洪江袖口的伤疤,蜿蜒如蛇。原来每一道伤痕里,都嵌着旧王朝的碎片。她往前半步,靴底碾碎了一枚冻僵的松果, “所以他至今不肯向西炎投降,哪怕……” “哪怕只剩三千残兵,哪怕连粮草都要靠劫掠为生。” 相柳猛地转身,雪光映得他脸色青白,却有两簇火在眼底烧得灼人, “你以为他守的是辰荣王室?他守的是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替他捡回半条命的小姑娘,是再也回不去的大荒旧梦。”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从山谷传来。 小夭转头望去,只见某座营帐的火把被狂风卷上半空,火星溅落在积雪上,竟烧出一片焦黑的疮痍——像极了被战火啃噬的国土。 相柳忽然低咒一声,伸手将她按进怀里,展开宽大的衣袖遮住她的视线。 小夭却在这瞬间嗅到他身上混着的血腥气,比雪松香更浓,更沉,像是陈年的伤口在风雪里崩裂。 “相柳,你……” “嘘——” 相柳的下巴抵着小夭的发顶,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雪吃掉, “听。” 山风忽然诡异地止息了。 “雨绵绵兮,劲草葳葳,雪莽莽兮,劲草萎萎,枯荣抱兮忠臣骨,永不降兮辰荣士。” 万籁俱寂中,从山脚营地里飘来断断续续的歌声。那是辰荣老军谣,调子苍凉如孤雁哀鸣,歌词里混着血与土的味道。 小夭听见相柳的心跳声透过衣襟传来,一下,又一下,竟比平日快了许多。她忽然想起洪江说的“暖炉”,想起相柳替她别发时耳尖的红,终于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相柳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冰雕。 小夭能感觉到他攥紧的拳头抵在她后心,指节几乎要戳进她的骨头,却又在片刻后,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 可小夭没有松手,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直到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近乎破碎的叹息。 “小夭,” 相柳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凉,又藏着灼人的热, “别对我这么好。” 小夭抬头看着相柳,却发现他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像撒了把碎钻。远处的灯火在暴雪里挣扎着燃烧,将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仿佛一半是鬼,一半是人。 而小夭知道,在这具冰冷的躯壳里,藏着比任何灯火都炽热的魂灵——只不过被太多的血与债冻住了,冻得连他自己都忘了温度。 “我偏要。” 小夭轻声说,伸手拂去他睫毛上的冰晶, “就像你偏要守着这些残灯,偏要把自己泡在苦艾酒里。” 相柳猛地抓住小夭的手腕,将小夭拉过至身侧,他的拇指摩挲着小夭腕间跳动的脉搏,仿佛在确认什么是否真实存在。 山脚下的歌声突然高昂起来,混着兵器相击的钝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黎明献祭。 而在山顶上,两个被命运绳索捆住的人,就这样在风雪里静静对峙,听着彼此血管里奔涌的,比战火更滚烫的东西。 雪终于停了。 东方天际渗出一线极淡的金,像刀切开黑铁的缝隙。 相柳忽然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冰晶——那是他方才用灵力凝成的,里面封着一片完整的松针,叶脉间还凝着未化的雪。 “拿着。” 他将冰晶塞进她掌心,转身就走,银发扫过她手背,留下一片刺痒的凉, “天快亮了,我送你回清水镇。” 小夭攥着冰晶跟上去,看见他的脚印在雪地上烙出深深的坑,却又很快被新雪覆盖。 小夭忽然明白,有些路,他注定要独自走;有些灯火,注定只能在回忆里燃烧。但至少此刻,她手中的冰晶还带着他的温度,而远处的辰荣军营地,正有更多的火把在晨光中次第熄灭——不是终结,而是等待下一个黑夜的重生。 山脚下,洪江站在大帐前,望着山顶逐渐变小的两个身影。他摸出腰间的木梳,用布满老茧的拇指摩挲着刻痕,忽然低笑出声。 风雪卷走了他眼角的泪,却卷不走记忆里那个穿着粉色裙裾的小姑娘,举着木梳追在他身后跑的样子。 “相柳啊,”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仿佛在对几十年前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说话, “若有一天你能走出这冰窟,记得替我看看,真正的春天是什么样子。” 晨雾漫上来时,山顶只剩下两行交叠的脚印,很快被晨露洇湿,化作渗入大地的泪痕。 而在更遥远的东方,朝阳正撕开云层,将第一缕光,洒在两个注定要在黑暗中拥抱的灵魂身上。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何时忘却营营 相柳踏着积雪在山路上疾行,靴底碾碎薄冰的脆响惊起林间宿鸟。 小夭攥着冰晶紧跟其后,呼出的白雾在两人之间凝成细小的霜花。 绕过最后一道山梁时,辰荣军营地的轮廓在熹微晨光中显现,残雪覆盖的帐篷如同蛰伏的巨兽,篝火余烬腾起的青烟与晨雾纠缠成灰紫色的网。 “见过义父之后,我就送你回清水镇。” 相柳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袖口烙在皮肤上。 小夭顺从地垂眸,却瞥见他刻意放缓的步伐——银发掠过冻僵的草茎,带起细碎冰晶,那些本该凌厉如刀的发丝,此刻却在晨风中显出几分柔软。 营地外围的哨兵看见相柳,立刻挺直脊背行礼。小夭注意到他们握紧武器的手上布满冻疮,裹着兽皮的靴子里渗出暗红血渍,那是在雪地里长途跋涉留下的伤口。 相柳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颔首,腰间的鲛绡带在风中扬起。 中军大帐前,洪江倚着木柱凝望天边朝霞,苍老的面容在光影交错间忽明忽暗。他腰间的木梳随着呼吸轻轻摇晃,齿缝里还嵌着未化的雪粒。 朝阳穿透云层的刹那,小夭发间银饰轻晃,那双泛着冷意的丹凤眼,与洪江记忆深处赤宸杀人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义父,我们回来了。” 相柳低沉的嗓音惊飞檐下宿鸟。 洪江却死死盯着小夭眉间的驻颜花印记,那抹血色的红痕与赤宸战甲上的纹饰重叠,恍惚间竟分不清今夕何夕。 小夭见洪江一直盯着自己,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击溃了洪江最后的防线,二十年前赤宸倚着战旗挑衅敌军时,也是这般漫不经心地扬起眉梢。 但久经沙场的洪江瞬间克制住所有情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竟硬生生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压了下去。 洪江垂眸时睫毛微微颤抖,再度抬眼时,只有长辈对晚辈的温和笑意,连眼角的皱纹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慈爱, “回来了?” 他沙哑的声音惊飞檐下觅食的麻雀,老人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去拿些热姜汤,山里冷,小姑娘身子较弱,当心受寒。” 小夭道了声谢,余光瞥见洪江腰间那把木梳,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却又说不上来缘由。 相柳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向帐内走去, “我与义父商议军情,你先歇着。” 姜汤很快送来,热气氤氲间,小夭望着帐外忙碌的辰荣军。 几个年轻士兵正在修补破损的箭矢,他们一边说笑,一边往伤口上随意涂抹草药。小夭起身,从袖中取出带来的伤药,走向那些士兵。 “这药止血生肌的效果不错。” 小夭将药递过去。士兵们愣了愣,随即露出憨厚的笑容,连声道谢。其中一个少年兵挠挠头道, “姑娘是军师的朋友?从未见过军师带女子回营地呢。” 小夭正要答话,相柳已来到身侧。 相柳的银发扫过小夭肩头,冷冽的气息裹着帐内未散的硝烟。他垂眸盯着少年兵手中的伤药,字字如刀刻进冰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上过药了,就赶紧去训练。" 少年兵慌忙将药塞进胸口里,脖颈涨得通红:"是!军师!" 待少年兵转身小跑着离开,相柳忽然抬手,指尖堪堪擦过小夭耳畔垂落的发丝,将她鬓边不知何时沾上的雪绒轻轻拂去。 这个动作快得让小夭以为是错觉,可相柳收回手时,指节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掩饰什么。 “辰荣军不需要怜悯。” 相柳背过身去,银发在寒风中凌乱,声音却愈发冰冷, “你若真想帮忙,就该明白,妇人之仁救不了任何人。” 话音未落,另一名少年兵牵着一匹黑色的天马来到两人面前,恭敬道, “军师,您要的马已备好。” “好,下去吧。” 相柳牵过马匹,看着小夭姿态笨拙地想爬上马去,只觉得喉间突然泛起陌生的痒意,他别过脸去想要压制,胸腔里却不受控地溢出一声闷笑。 相柳刻意别过脸去压抑的闷笑,像根羽毛挠在小夭心尖。 小夭攥着缰绳的手指蜷起,眼珠子一转,猛地转身仰起头,丹凤眼里凝着层薄薄的水雾, “原来在相柳将军眼里,我笨手笨脚的样子这般好笑?” 小夭的尾音微微发颤,竟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相柳的笑声戛然而止,银发下耳尖迅速漫上薄红。他走上前单手扶着马鞍,一个翻身跃上马背。 相柳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如鹰隼,黑亮的天马配合地昂首嘶鸣。他垂眸望着还在踮脚够马鞍的小夭,故意扯了扯缰绳, “快别磨蹭了,走吧。” 话音未落,相柳长臂突然探出,一把揽住小夭的腰,将她拽得跌坐在自己身前。 小夭惊呼着抓住马鞍,后背紧紧贴上相柳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震动的轻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坐好。” 相柳的声音擦着小夭的耳畔落下,带着促狭的热气,手中马鞭突然甩向空中,惊得天马扬蹄飞奔。 山间的风呼啸着掠过,小夭被颠得左右摇晃,索性往后一靠,耍赖似的整个人倚在相柳怀中, “军师大人,你的马是不是故意欺负我?” 说着还伸手去揪他垂落的银发, “还是说...是你在捣鬼?” 相柳喉间溢出闷哼,猛地收紧手臂将她圈住,却顺势带着她在马背上转了半圈。 小夭侧身坐在马上,惊呼着搂住相柳脖颈,鼻尖撞上相柳冰凉的耳垂,引得他浑身一颤。 “再乱动,就把你丢下去。” 相柳咬牙威胁,可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小夭哪肯放过这个机会,指尖轻轻戳向他腰间, “原来冷面军师也怕痒!” 相柳猝不及防地闷笑出声,险些握不住缰绳。 天马察觉到主人分心,突然加速狂奔,吓得小夭慌忙抱住他,脸颊埋进他带着冷香的衣襟, “相柳!你慢点!” “现在知道怕了?” 相柳故意放慢速度,低头却撞进小夭湿漉漉的眼眸。 少女睫毛上沾着细碎雪粒,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鱼的猫。相柳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抬手替小夭拂去睫毛上的雪,动作轻柔得连自己都心惊。 一路上,两人走走停停,小夭时不时指着路边的一株杂草告诉相柳,这株叫雪魄草,那株是龙涎根。 小夭忽然指着远处雪峰, “那座山头后面藏着冰玉髓,能治冻疮。” 说着回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不如我们绕过去?就当...顺路帮你的士兵?” 相柳勒住马缰,黑眸映着少女期待的神情。远处传来隐约的号角声,提醒着辰荣军战事吃紧,可怀中的温度却比任何军令都灼人。他突然调转马头,马鞭轻挥, “只许绕半刻钟。” 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的雪粒落在两人肩头。小夭突然摘下发间银饰,在阳光下晃出细碎光芒, “看!像不像辰荣军的战旗?” 相柳看着她模仿战旗飘扬的模样,喉间溢出轻笑,却伸手将银饰重新别回她发间,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夕阳将雪峰染成琥珀色时,清水镇的灯火已在视野里明明灭灭。小夭攥着采集的雪魄草,突然低声道, “其实...再走慢点也无妨。” 相柳的马鞭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抚过天马鬃毛。山间的风裹着雪粒子掠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缠绵的暖意,仿佛时间也甘愿为这一刻停滞。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直须看尽洛城花 暮色渐浓,天马踏着绵软的积雪,缓缓朝着清水镇的方向走去。 相柳与小夭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暧昧与温柔,像是冬日里初融的雪水,清澈又带着丝丝暖意。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寂静。 相柳神色骤变,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小夭紧紧护在怀中,同时侧身一闪。 一支淬毒的箭矢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深深扎进一旁的树干,箭尾还在剧烈震颤,泛着诡异的幽绿色光芒。 “有埋伏!” 相柳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透着浓浓的杀意。他迅速扫视四周,只见数十个黑影从雪林深处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蒙着面,手持长刀,眼神中满是凶狠与贪婪,显然是有备而来。 小夭的心猛地一紧,却也没有慌乱。她悄悄摸出袖中的银针,这些银针她早已用各种草药淬炼过,虽比不上相柳的兵器威力强大,但关键时刻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相柳轻轻将小夭放在一旁相对安全的巨石后,低声道, “待在这儿,别出来。” 他的银发在寒风中肆意飞扬,眼神凌厉如鹰,再一伸手,流转着深海特有的幽蓝光晕的弯刀出现,刀刃在暮色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战斗一触即发。 相柳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敌群之中,雪白的弯刀挥舞间,刀身流转的幽蓝光芒瞬间照亮战场。 他的动作凌厉而优雅,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致命的美感,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演绎一场血腥的舞蹈。他时而如猎豹般迅猛出击,时而如游鱼般灵活闪避,让敌人根本无法捉摸他的动向。 只见相柳手腕轻转,刀身划出一道半轮弯月,寒光所及之处,敌人的兵器纷纷崩裂,血肉之躯更是被轻易剖开,鲜血飞溅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冰花。 然而,敌人数量众多,且似乎对相柳的招式有一定了解,他们利用阵法竟能勉强抵挡相柳的攻击,还时不时发动反击。 小夭躲在巨石后,心急如焚。 她看到相柳肩头的伤口在战斗中不断渗血,那抹红色在白衣上格外刺眼。 再也按捺不住的小夭,看准时机,猛地从巨石后冲出,手中银针如流星般射向敌人的穴位。银针虽小,却让几个敌人顿时行动迟缓,给相柳创造了机会。 相柳转头看了小夭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与恼怒,却也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坚定。两人配合愈发默契,渐渐占据上风。就在即将将敌人全部解决之时,小夭突然瞥见一个黑影从背后偷袭相柳。 “小心!” 小夭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挡在相柳身后。 那黑影的长刀狠狠劈下,小夭只觉一阵剧痛从肩头传来,眼前一黑,险些昏厥。 相柳怒吼一声,周身气息瞬间暴涨,弯刀如旋风般横扫而出,将偷袭的黑影斩于刀下。他迅速转身,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小夭,声音颤抖着喊道, “小夭!” 小夭强撑着睁开眼睛,看着相柳焦急的神情,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对不起,又让你疼了……” 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相柳紧紧抱着昏迷的小夭跃上天马,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黑色天马嘶鸣着踏碎满地霜雪,朝着记忆中的山谷狂奔。 他单手揽着小夭,另一只手不断探入小夭的脉搏,察觉到灵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毒血侵蚀着经脉,相柳的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 寒风卷着细雪扑在他苍白的脸上,却不及怀中传来的温热触感灼人——小夭肩头汩汩渗出的血,正顺着他手臂蜿蜒而下,在鲛绡带上晕开大片刺目的暗红。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上次小夭为救瑲玹受伤,他还能镇定自若地去做杀手换药;可这次,看着小夭染血的眉眼,他竟生出几分手足无措。 水潭边的温泉雾气氤氲如旧,相柳却无暇驻足。他抱着小夭,将小夭轻轻放在水潭边后,自己径直扎进潭里。 当年那株种在这里,原本是供自己疗伤的冰晶雪莲依然在暗流中摇曳,相柳却粗暴地扯下整株,花瓣上的冰晶簌簌掉落。 冰凉的潭水顺着相柳的发丝流淌,却浇不灭他眼底翻涌的怒意。 “为何总是如此莽撞?” 相柳指尖颤抖着抚过小夭紧闭的双眼,声音比潭水更冷,却在触及她染血的睫毛时骤然放软。 他用灵力凝成的匕首划开小夭的衣襟,露出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泛着诡异的青黑。 相柳将冰晶雪莲放在掌心炼化,凝成精华滴在伤口处,看着小夭伤口处泛黑的毒血混着血水缓缓析出,相柳才稍稍松了口气。 怀中的人突然轻颤,相柳猛地低头,却见小夭睫毛轻颤,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疼……” 小夭含糊呓语,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相柳喉结滚动,将人搂得更紧,一个翻身,抱着小夭跃入温泉池水之中,灵力也如细流般源源不断注入她体内, “别怕,有我在。” 不知过了多久,小夭终于悠悠转醒。 朦胧间,小夭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山洞中,她一眼就认出,这个山洞是她为救瑲玹受伤,相柳带她来的地方。 然而这次,池子里却不见玉山玉髓、归墟水晶、汤谷水、扶桑叶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相柳的银发在水中舒展如海藻,而他专注凝视自己的模样,竟比记忆中任何时刻都要温柔。 “你……” 小夭想说话,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别动。” 相柳立刻按住她,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垂,又触电般缩回。他别过脸去,从潭底捞起几片雪莲花瓣碾成汁水, “再喝些这个。” 小夭盯着相柳眼下的青黑,忽然想起昏迷前他颤抖的声音。 鬼使神差地,小夭莫名起了逗弄一下九头妖的心,她伸手抓住相柳的衣角, “九头妖大人,这次怎么不见你去做杀手,给我换药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始共春风容易别 相柳指尖碾着雪莲花瓣的动作陡然一顿,花瓣在灵力下化作晶莹浆液,却有几滴溅在他苍白的腕间,像是雪地里落了片桃花。 他垂眸盯着小夭染着薄汗的苍白脸颊,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你以为我不想?” 相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尾音里裹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可这次若再去接悬赏,等我回来时,你怕不是连尸身都凉透了?” 小夭却笑得眉眼弯弯,肩头的疼痛似乎也被这笑意冲淡了几分。她故意凑近,吐气如兰, “原来相柳大人也会着急,我还以为九命相柳天不怕地不怕呢。” 话音未落,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小夭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又渗了出来。 相柳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还带着薄怒的眼底,刹那间翻涌着惊惶与自责。 他几乎是立刻将小夭搂进怀里,见小夭肩头的伤口因她的动作又渗出些血水,混着温泉水在锁骨处蜿蜒成细红的溪。相柳眼神一暗,灵力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注入她体内,另一只手猛地将药汁灌进她口中, “喝你的药。” 小夭被相柳喂得呛了一下,却望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突然就没了打趣的心思。 温泉蒸腾的雾气模糊了相柳的轮廓,却将他颤抖的睫毛清晰地映在小夭的眼中。 小夭望着他眼底血丝密布的幽蓝,突然觉得喉头发紧。记忆里那个总是冷面毒舌、来去如风的九头妖,此刻却像被囚困的兽,眼底翻涌的惊惶与心疼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强撑着往相柳怀里蹭了蹭,指尖勾住他垂落的银发, “原来威风凛凛的海底妖王,也会怕。” “我怕?” 相柳突然冷笑,却猛地将小夭整个人按进怀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受伤的肩头, “我怕自己一转身,就再也听不到你这张利嘴胡说八道。” 洞外风雪突然呼啸,卷着冰晶撞在岩壁上。相柳将她往温泉深处带了带,灵力化作屏障挡住寒意, “你以为这冰晶雪莲是你那路边的野草吗?” 相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没了这冰晶雪莲,这口温泉也就彻底失去了疗伤的功效了。” 小夭将脸埋进他微凉的颈窝,听着相柳强装镇定的语气,嘴角忍不住勾起,沾着药汁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胸膛, "那我可要省着点用了,不然我下次受伤或是…死了…相柳大人岂不是要急得九个脑袋乱成一团?" 话音未落,相柳突然扣住小夭的后颈,低头咬住她因失血泛白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却又小心翼翼避开她肩头的伤口。小夭被吻得头晕目眩,恍惚间听到他在她耳边低语, "你敢死试试?" 小夭在相柳的吻里尝到了苦涩与炽热交织的滋味,混着冰晶雪莲的冷冽药香。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抚上他发颤的耳尖,却被相柳突然攥住手腕按在温泉边的石壁上。 “你若敢死,我就让整个大荒给你陪葬!” 相柳温热的呼吸裹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洒在了小夭的耳际,带着燎原星火的灼热。潮湿的触感混着他独有的冷冽气息,化作羽毛般的痒意,在小夭心底搅起惊涛骇浪。 小夭望着相柳眼底翻涌的惊怒,忽然意识到,这个向来冷酷无情的九头妖,早已将她视作生命中最珍贵的存在。 “好,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死!至少,不会比你先死!” 相柳的身体在听到那句“至少不会比你先死”时猛然僵住,指尖掐进石壁的力道几乎要将整块岩石捏碎。 温泉水倒映着相柳剧烈起伏的胸口,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沾着水珠的睫毛却在阴影里轻轻颤动,像被暴雨打湿的蝶翼。 小夭忽然想起初见时,这个九头妖怪总用戏谑的毒舌掩饰所有情绪,连杀人时眼尾都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哪里像此刻这般,像个被抢走糖的孩童般固执又脆弱。 “相柳...” 小夭轻唤相柳的名字,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肩头的疼痛早已被温泉泡得麻木,唯有被他攥住的手腕传来清晰的触感,像是一条细细的锁链,将两个孤魂牢牢捆在这方天地。 相柳突然松开她小夭的手腕,就在小夭以为自己说错话时,相柳突然沉声道, “等一下,我们回山里。” 顿了顿,相柳又继续说道, “清水镇…你回不去了。” 小夭的手指骤然蜷缩,浸在温泉里的双腿不自觉收紧。 她望着洞外翻涌的雪幕,声音像是被冻住的溪水, "回不去了...确实…再也回不去了…" 相柳喉间滚过暗哑的叹息,他伸手将小夭发梢滴落的水珠轻轻拭去,这才发现她眼底泛起的水光比温泉还要滚烫。 相柳明白,那些市井岁月对于小夭而言,是比命还珍贵的温暖。而瑲玹,就像是小夭生命中一场无法逃避的风暴,既带来过温暖与依靠,也裹挟着刺痛与迷茫,是她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情感纠葛。 他的指尖悬在小夭颤抖的睫毛上方,终究还是轻轻落在小夭冰凉的手背上。 温泉蒸腾的雾气里,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迟疑, "那些黑衣人...不是瑲玹的手下。" 小夭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相柳,却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心良苦, “我知道…” 她望着相柳紧抿的唇角,突然想起每次提到瑲玹时,这人眼底总是翻涌着暗潮般的敌意,此刻却肯为那个一心权谋的男人澄清——这份突兀的温柔,竟比温泉的暖意更烫人。 “我想…这件事情,应该是五王和七王做下的…” 小夭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相柳掌心攥紧她手腕时,泛起细微的战栗。 相柳的指尖碾过她腕间脉搏,那里还留着他昨夜为她输送灵力时的余温, “自你离开辰荣山,瑲玹就派了三十六个暗卫守在清水镇外,不知为何昨夜没有出现,想必是中了调虎离山...他比谁都怕失去你。” 小夭猛地抬头,撞上相柳幽蓝如深海的眼眸。那里没有惯常的戏谑,只有风暴过境后的沉寂。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夜来携手梦同游 相柳的喉结剧烈滚动,幽蓝眼眸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破出眼底。 他松开攥着小夭腕间的手,转身将掌心贴在冰凉的岩壁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因为你的身份……” 相柳的声音像是从淬了冰的刀刃上刮过, “也因为…我的身份…” 小夭望着他紧绷的脊背,银发湿漉漉地垂落,在雾气中凝成细小的冰珠。 相柳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是被风雪卷走了尾音, “赤宸的血脉,杀人魔头的遗孀...” 他的手掌重重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而落, “这两个名头加在一起,足够大荒的刽子手将你千刀万剐。” 小夭的身体猛地一颤。 蒸腾的雾气里,小夭想起上一世自己在梅林被虐杀的惨景,想起这一世无论她怎么努力都逃不过命运的轮回。 此刻相柳的话,像一把锈刀,将她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度剖开。 “若我死在战场上,” 相柳突然转身,幽蓝的眼眸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决绝, “那些自诩正义的世家,会任由赤宸的女儿,九命相柳的遗孀,活在这世上吗?” 他逼近一步,小夭能清晰看见相柳眼底密布的血丝, “还有你说的那句,不会比我先死,小夭,你又在做什么打算呢?” 洞外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不知是雪崩还是战鼓。 小夭望着相柳苍白的唇瓣开合,突然想起他教自己箭术时,说的那句, “你眼中的犹豫会成为你箭的阻碍,要么射出,要么放弃,不要在射出的瞬间还心存疑虑,箭如同你的意志,要坚决。” 可此刻这个向来果决的九头妖,却在为她的未来反复权衡,哪怕每一个选择都如凌迟般剜着他的心。 “所以你想让我回去?” 小夭的声音发颤, “那你又为什么不惜一切的闯入辰荣山带我走呢!” 她仰头望着相柳,喉间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小夭的声音像被锋利冰刃反复割裂,带着哭腔的尾音像受伤的困兽,在空荡的山洞间撞出连绵不绝的回响。 相柳僵在原地,银发无风自动,眼底翻涌的幽蓝剧烈震颤。 洞外的轰鸣与相柳急促的心跳重叠,震得胸腔里未说完的话碎成齑粉。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抠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肤的锐痛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滚烫, "我要你活着," 相柳的声音突然沙哑得可怕,像是生生咽下了漫天风雪, "活得比所有人都恣意。” 洞外风雪突然暴烈,卷着砂砾拍打岩壁。 相柳将小夭推到背风处,银发散开如月华笼罩, "你看这冰晶——" 他指尖凝聚出一枚剔透的冰花,在幽暗中流转着微光, "遇热即化,却能在极寒之地永恒。" 冰花突然碎裂成万千星芒,消散在两人之间, "小夭,你该去有光的地方。" 小夭抬眸的瞬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泪珠坠在小夭颤抖的睫毛上,将相柳银发染霜的轮廓晕成模糊的光影,又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在下巴凝成摇摇欲坠的冰晶。 小夭死死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在齿间蔓延,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在小夭脑海中闪过,原来他早就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将守护刻进了生命。 那些以为是巧合的相遇、看似随意的陪伴,全都是相柳跨越重重阻碍,拼尽全力为她撑起的一方晴空。 小夭的哭声突然像被掐住咽喉般戛然而止,转而化作干涩的嗤笑,震得肩头剧烈颤抖。 滚烫的泪珠仍不断砸在她苍白的脸颊,却被这抹苦笑烫得发疼。 小夭望着相柳眼底翻涌的幽蓝与眉间凝结的寒霜,忽然觉得那些同游市集的闲适、共品佳肴的欢愉,都成了锋利的冰刃,一下下剜着心口。 “我真是痴傻。” 她仰头看着洞顶垂落的冰棱,笑声里混着浓重的鼻音, “想用几瓶毒药、半盏温酒,就妄图拴住一个注定要魂归战场的人。” 相柳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叹息,他伸手想要擦去小夭脸上的泪痕,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猛然顿住。 洞外的风雪透过缝隙灌进来,将他银发上凝结的冰晶吹落在小夭肩头,像是撒了满肩的碎钻。 小夭颤抖着抬手,用袖口狠狠擦去脸颊上滚烫的泪痕,指尖蹭过睫毛上凝结的冰晶时,生生扯得眼眶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几乎要冲破喉咙,却还是咧开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相柳大人希望我做的事情,我都一定做得到!” 相柳望着她发红的眼眶和倔强扬起的嘴角,喉间像被冰雪堵住。 小夭踉跄着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肩甲,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 “不过…今天不行…再给我三天时间好不好?” 她的指尖拂过他垂落的银发,却在触及冰凉的发丝时微微发颤。 相柳凝视着小夭眼底未褪的水光,最终喉结微动,默许了这个期限。 洞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歇,月光穿透云层,将蜿蜒山道镀成银色绸带。 他屈指弹落小夭肩头的冰晶,转身时银发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寒意。 “走吧!回山里!” 小夭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那道挺拔却孤寂的脊背一点点没入夜色。 岩壁上还留着相柳掌印的凹痕,碎石簌簌掉落,仿佛连冰冷的山石都在为这场分离叹息。 她突然向前踉跄两步,却在相柳的衣角即将消失在拐角时猛地停住。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可小夭却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像是要用目光将相柳的轮廓刻进自己灵魂的深处。 小夭的喉间泛起铁锈味,不知是咬破的伤口,还是翻涌的血气。 “相柳,” 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染上了滚烫的执念, “如果这人间烟火留不住你,那我便把自己淬成一把世间最锋利的刀,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晨起盈巾泪莫收 小夭挺直脊背,将最后一滴未滚落的泪逼回眼眶。 衣袂摩挲声如春蚕啮叶,绡纱轻滑过腕间时带起细碎的簌簌,似檐角风铃在晨风里的浅吟。小夭快速地整理好衣服后,跟着相柳的脚步,走出了山洞。 相柳已骑上了天马,他勒着缰绳的手青筋微凸,黑马在寒夜中不安地刨着蹄子。他望着山洞外瑟缩在月光里的身影,喉间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小夭仰头望着马上的相柳,他的银发在星辉下泛着冷光,而那双幽深的眼眸里却藏着比夜色更深的暗涌。 "上来。" 相柳终于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俯身时银发扫落几片残雪,却始终不肯直视小夭泛红的眼眶。 小夭攥紧裙裾,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方才整理衣袂时刻意抚平的褶皱又在颤抖中重新堆叠。 当小夭踮脚的刹那,相柳突然探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体温透过鲛绡传来的瞬间,小夭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相柳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却又在将小夭提上马背时骤然放轻,仿佛掌心托着的是即将融化的冰晶。 小夭跌坐在马鞍前,后背抵上相柳覆着软甲的胸膛。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里,小夭闻到相柳身上混着血腥气的雪松香,还有方才山洞中未散尽的潮湿雾气。 黑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相柳揽住小夭细腰的手臂下意识收紧,金属护腕硌得她生疼,然而比这更灼人的,是相柳呼出的热气扫过她耳尖时的温度。 "抓稳。" 相柳的声音擦着小夭的发顶落下,缰绳在掌心缠了两圈。 马蹄踏碎满地霜花的脆响中,小夭悄悄伸手,指尖触到他腰间冰凉的腰带。 相柳的身体瞬间紧绷,却没有躲开,任由小夭攥着那截浸过血的鲛绡带,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山道蜿蜒如蛇,黑马载着两人掠过结冰的溪流。 小夭望着月光下交叠的影子,相柳的银发与她的青丝在风中纠缠,恍惚间竟分不清哪些是霜雪,哪些是离人愁绪。 一路无言,当相柳与小夭重新踏入辰荣军营时,天边翻涌着铅云,似是要将最后一丝暖意都碾碎。 营地里却意外张灯结彩,喜庆的氛围冲淡了几分肃杀之气。 “这是……” 小夭望着营帐上飘扬的红绸,满心疑惑。 相柳眸色微凝, “军中将领大婚,难得的热闹。” 说话间,远处传来欢快的鼓乐声。 营地中央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新郎穿着洗得变色的旧军装,胸前别着用布条编成的红花,虽无精致铠甲的威风,却难掩眼中的喜悦与期待。 新娘身着粗布红衣,那是用众人拼凑的布料连夜赶制而成的,在这冰冷的军营中宛如绽放的红梅。发间别着几枝山茶花,质朴中透着别样的娇俏。 小夭静静看着,眼前的场景与她记忆中那些盛大的婚礼截然不同。这里没有繁复的礼仪,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战友们真挚的笑容和衷心的祝愿。新郎新娘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即便身处乱世,即便随时可能面临生死,他们依然选择在这一刻握紧彼此的手。 相柳站在小夭身侧,周身的气息却不再如往日那般冰冷。他望着那对新人,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小夭转头看向他,突然觉得此刻的相柳离自己如此之近,又如此遥远。 随着一阵略显杂乱的鼓点,主婚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兵走上台。他的嗓音因常年呼喊而沙哑,却饱含着对新人的祝福, “今日,我们虽无高堂之命、媒妁之言,但在这烽火乱世,能遇见倾心之人,便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 婚宴开始,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简单的酒食,欢声笑语回荡在军营上空。 有人提议让新郎新娘讲述相识相恋的故事,新娘羞涩地低下头,新郎则大方开口,说起两人在战场上的相遇,从相互扶持到渐生情愫,每一个细节都饱含深情。 小夭听着,心中泛起涟漪。 她与相柳,又何尝不是在这动荡的岁月里,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只是他们的未来,似乎从一开始就被命运打上了重重的枷锁。 这时,有人起哄让新人喝交杯酒,新娘子红着脸和新郎一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扯开嗓子唱起辰荣古谣,跑调的歌声里满是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歌声未歇,突然有士兵指着天际大喊, “快看!是流星!”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一道璀璨流星划破夜幕,拖着长长的光尾,恰似他们破碎却依然闪耀的希望。 然而流星划破夜空的刹那,小夭只觉得眼眶发酸,那些未说出口的心事、求而不得的期许,都随着流星坠落的轨迹碎成齑粉。 相柳忽然抬手,替小夭挡住了飘来的火星。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早已习惯这般守护。 小夭望着他,轻声道, “你说,他们会一直幸福吗?” 相柳沉默片刻, “在这乱世,能握紧彼此的手,便是最大的幸福。” 小夭垂下眼眸,心中五味杂陈。 远处,新郎新娘举杯向众人致谢,眼中的坚定让小夭心生触动。 或许,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只要心中有信念,有牵挂,就值得去勇敢追寻幸福。 婚礼接近尾声,天空终于飘起了雪。 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新人肩头,也落在相柳和小夭身上。 小夭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她忽然转身,直视着相柳的眼睛, “相柳,若有一日,我们也能如他们这般……” 相柳眸光一震,喉结滚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小夭笑了笑,笑容中带着释然与坚定, “没关系,我等得起。” 雪越下越大,将整个军营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相柳与小夭并肩而立,看着这场独特的婚礼落下帷幕,而他们的故事,在这纷飞的大雪里,似乎也悄然翻开了新的一页。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须知少时凌云志 山中三日恍若隔世。 清晨,小夭会在溪畔收集带着晨露的草药,相柳有时间时会倚着古松,看她踮脚采摘高处的冰晶花。 偶尔,这个九头妖也会突然闪身至小夭身后,一把薅下整株药草,然后换来小夭嗔怪的一记白眼。 趁着山涧的晨雾还未散尽,小夭会蹲在溪边捣鼓草药。 相柳远远望见小夭裙摆沾着露水,发间别着朵淡紫色的野花的样子,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灰头土脸的玟小六。 那时的小六总爱眯着眼笑,如今的小夭,眼底却沉淀着化不开的心事。 午后,两人常坐在断崖边,相柳教小夭辨识星辰轨迹和判断风向,小夭却总是能将话题拐向市集里的糖画与糕点,直到相柳无奈地取出藏在袖中的野山杏,看小夭的眼睛亮得像缀满了碎星的银河。 暮色降临时,小夭总会缠着相柳比试箭术。 弓弦震颤声惊起林间的飞鸟,小夭的箭矢总比相柳的慢上半拍,可她却执拗地调整姿势,就是不肯认输。 某次脱靶后,小夭赌气地将弓箭抛在雪地上,相柳却突然从身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重新拉满弓弦。 温热的呼吸扫过小夭的耳畔,相柳低哑的声音混着松木香, “手腕再抬三分,别让情绪乱了准头。” 第三日的黎明来得格外早。 小夭站在军营前,望着天边翻涌的朝霞,掌心紧攥着连夜为相柳缝制的护身符锦囊,里面装着鬼方月交给她的同心结还有一瓶药。 相柳立在青石后,望着小夭的背影,喉间泛起苦涩。 山风掠过崖边的野蒿,卷着药草的清苦气息漫过来,恍惚间竟与多年前清水镇的回春堂重叠。 小夭忽然转头,目光与相柳相撞的瞬间,指尖捏着的一株紫花地丁轻轻颤动。 "相柳大人,躲躲藏藏做什么?" 转身时小夭的裙摆扫落草叶上的水珠,发间的野花随着步伐轻晃, "过来。" 小夭轻笑着朝相柳挥了挥手。 相柳挑眉,却还是踏着湿润的苔痕走近。 直到走近了,相柳才看清小夭掌心缠着红绳,末端系着巴掌大小的锦囊,隐约能看到上面勾勒着蜿蜒的海浪纹。 "做什么?" 相柳垂眸,余光瞥见小夭手腕上的伤痕。 小夭瑟缩了一下手腕,才又上前一步,将锦囊挂在了相柳的腰间。 她抬眸笑意盈盈地看着相柳踮起脚,倾身向前,小夭发间的杜鹃花香混着药草的气息萦绕在相柳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 "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护身符。" 小夭的声音裹着晨雾般的凉意,却掩不住指尖的温度, "让它替我护佑你,平安。" 相柳垂眸盯着腰间晃动的锦囊,海浪纹在晨光里泛着细碎金光,尾端银铃轻响惊飞枝上宿鸟。 他忽然想起储物戒中沉睡多年的小银弓,那是他拿着鬼方族长的信物,找了鲛人骨,海妖丹,玳瑁血,海底竹,星星砂,能凝聚月华的极品月光石,加上金天氏最优秀的铸造师,耗费了三十五年心血铸就而成的。 “试试?” 相柳从袖中抽出那把小银弓,放在了小夭的掌心。弓身刻着细密的咒文,在朝阳下泛着幽蓝微光, “你总说普通弓箭配不上我教的箭术。” 他转身时,余光瞥见小夭捧着银弓的模样——像捧着稀世珍宝,指尖抚过咒文时,眼泪突然砸在弓身上。 山风卷起小夭鬓角碎发,她慌忙用袖口去擦泪,却被相柳反手扣住手腕。 “哭什么?” 相柳的声音虽然冷硬,拇指却不自觉抹去小夭眼角的泪痕,触到濡湿的皮肤时,相柳的心口像是被冰刃划过。小银弓在两人之间微微发烫,弓弦突然发出清越嗡鸣,惊起林间成片白雾。 山风裹着晨雾掠过两人身侧,小夭掌心的小银弓突然泛起幽蓝光芒,细密的咒文如同活物般在弓身游走。 相柳还未看清异动,银弓已化作流光,顺着小夭的手腕盘旋而上,在她玉白肌肤上烙下一枚淡蓝色的泛着银光的弓型印记,像一轮弯弯的月牙悬在小夭的腕间。 "这是......" 小夭话音未落,心口突然传来温热触感。 银弓竟自行融入血脉,那些曾需以精血为引的契约禁制,此刻如同冰雪消融般溃散。 相柳的瞳孔骤缩,他分明记得此弓认主苛刻至极。金天星沉说过,此弓认主需九头妖的三滴精血,相柳甚至准备好了自己的心头血,要助小夭将弓箭认主。 鲛绡弓套无风自动,悬浮在半空缓缓展开,露出弓身内侧的暗纹——那是九道交缠的藤蔓,此刻正与小夭发间的紫花地丁遥相呼应。银弓发出欢快的嗡鸣,弓弦震颤间,崖边野花纷纷绽放,花瓣裹挟着灵力缠绕在小夭指尖,凝成一支晶莹剔透的光箭。 "怎么会......" 相柳喉间发紧,看着小夭眼中倒映的蓝光,突然想起几日前她在溪边捣药时,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自己的身影重叠成奇异的图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此刻银弓认主的灵力波动里,竟掺杂着他熟悉的草药香,那是小夭身上独有的气息,早已悄然渗入这把沉睡多年的神兵。 小夭指尖轻触腕间泛着银光的弯月印记,眼底盈满难以置信的惊喜。 晶莹的光箭悬在小夭的指尖流转,随着她心绪起伏变换出璀璨的光华,惊得林间栖息的灵雀扑棱棱盘旋而起,尾羽扫落的松针都被染上细碎流光。 "相柳!你看!" 小夭猛地转身,发间紫花地丁抖落晨露,在弓身蓝光映照下如同撒落的星屑。 小银弓似感知到主人雀跃,嗡鸣声愈发清亮,缠绕在她手臂的流光顺着衣袖蜿蜒而上,在广袖上织出流动的海浪纹, "这是只属于我的弓箭了!" 相柳望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喉间泛起酸涩。原以为要用自己的心头血为引,却不想这把浸透了金天氏三十五年心血的神兵,竟主动认下了小夭。 山风卷起小夭的发丝掠过相柳的鼻尖,混着草药香的温热气息里,相柳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我要试试!" 小夭突然拉着相柳奔至断崖边,晨光为她周身镀上金边,裙摆沾满的露水在奔跑时溅起细碎水珠。 她利落地张弓搭箭,光箭离弦的刹那,整片山林的灵气都被牵引汇聚,箭矢划破晨雾的轨迹,竟在天际拖出一道绚丽的虹光。 "射中了!" 小夭转身扑向相柳时,相柳本能地张开双臂。 少女温热的身躯撞进怀中,带着胜利的欢呼与剧烈的心跳,相柳低头望见她腕间弯月印记与自己银发交相辉映,恍惚间竟希望此刻的晨雾永远不散。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曾许人间第一流 小夭把玩着手中那把精致的银色小弓,眼中带着几分促狭,抬眸看向相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相柳,这把小银弓,你是不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相柳的银发垂落如瀑,深邃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小夭手中的银弓,尾音拖着海浪般的散漫, “不过是意外得来的小玩意儿罢了。” 小夭闻言,指尖划过弓弦,听着那细微震颤在静谧中荡开涟漪,忽然将银弓抵在相柳心口。 “意外得来的?” 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扫过相柳泛着冷意的下颌, “这鲛人骨、海妖丹、海底竹、星星砂 ,还有这能凝聚月华的极品月光石,可都是只有海底才有的稀罕玩意儿…” 小夭故意将尾音拖长,看着相柳耳尖泛起的薄红渐渐漫上苍白的脖颈。她又凑近了相柳,眨着那双灵动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我上次送了你鲛人珍珠,所以这把小银弓,算是回礼吗?” 小夭歪着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可话语里却满是试探与调侃。 相柳猛地扣住小夭的手腕,却在触及她肌肤时又松了力道。幽深的眼眸掠过她眼底狡黠的光,喉结滚动着将反驳的话咽回腹中。 他别过脸去,垂下的银发恰好掩住他耳尖那抹可疑的绯色,眼眸微微闪躲,盯着远处随风摇曳的紫花地丁,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轻,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散漫, “不过是种了蛊之后,总能感觉到你那点儿微末的灵力,想着若是你哪天遇险…遇险罢了,就当是为了少些麻烦。” 相柳一边说着,一边背过手去,可动作慌乱得全然没了往日的优雅从容。 “谁会特意为你准备?不过是顺手......顺手将海底那些废料拼凑起来。”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消散在晨风中。 小夭看着相柳手忙脚乱的样子,强忍住笑意,突然凑近他。相柳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后退,却不小心撞上身后虬结如龙的古松,虬枝剧烈震颤,积雪簌簌崩落。 雪沫如碎玉般砸在相柳苍白的额角,顺着冷冽的下颌线滑落,沾湿了白色的衣襟,在暗纹上洇出点点水痕。 “你......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相柳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说了是顺手,你若不喜欢,扔了便是!” 可那双紧握成拳的手,还有微微颤抖的尾音,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与话语截然相反的心意。 小夭抬眸看着手足无措的相柳,慢慢靠近,银弓捧到他面前,掌心的温度似乎要将弓身捂热, “相柳,你送的小银弓我很喜欢,特别特别的喜欢,喜欢的不得了的喜欢!” 相柳喉间发出一声闷哼,像是被烫到似的别过脸,可余光却牢牢锁着小夭捧弓的双手。 雪落在小夭的发间,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明亮,相柳突然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聒噪!” 相柳猛地转身,却忘了身后的松枝还在簌簌落雪。细碎的雪粒顺着他的后颈滑进衣领,相柳僵着脊背抬手去拂,动作却比平日迟缓许多。 指腹擦过冰凉的月光石,相柳的触感竟与小夭掌心的温度奇妙重叠,他这才惊觉自己竟下意识将银弓攥得极紧。 小夭绕到相柳面前,踮脚去够他发梢的雪,指尖在不经意间擦过他泛红的耳尖, “明明是精心做准备的,还嘴硬。” 相柳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小夭拽住袖口。 小夭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灼烧着相柳的皮肤,恍惚间仿佛又回到海底,那只缠着鲛绡的手也是这样固执地拽着他。 松枝又落下几团雪,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转瞬化作晶莹的水珠。 “相柳。” 小夭突然轻声唤他,声音里没了方才的戏谑, “你知道吗?这比我收到过的任何礼物都珍贵。” 她将银弓轻轻放进他掌心,又覆上自己的手, “因为是你送的。” 相柳僵在原地,掌心的银弓与小夭的温度纠缠着,仿佛要将他灼伤。松枝上最后一团积雪坠落,在相柳脚边碎成冰屑,却惊不散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远处传来熟悉的号角声,是洪江在召唤他归营,冰冷的现实如同锋利的鲛刃,生生割裂这一刻的温暖。 “该走了。” 相柳嗓音沙哑,伸手将小夭鬓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却久久不愿收回。小夭仰起头,眼中还盈着方才的笑意,却在触及相柳眼底的凝重时,慢慢化作不舍的雾气。 小夭后退半步,将小银弓收回,看着腕间泛着微光的弯月印记,又抬头望向相柳腰间晃动的护身符锦囊。 “相柳,答应我,带着这只锦囊护身符别摘下…”小夭的声音微微发颤, “就算是…让它代我陪着你。” 相柳喉结滚动,最终只是轻轻颔首。 转身的瞬间,相柳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挲的声响,紧接着,一件带着温度的披风落在肩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夭绕到相柳面前,踮起脚尖将披风的系带系成规整的结,发间的紫花地丁扫过他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 “我外婆西陵缬祖,可是能用蚕丝织出比云霞更美的锦缎。” 小夭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披风上的针脚,那是她昨夜在油灯下,用带着倒刺的野蚕丝一针一线缝的。 “下次见面,我一定送你一件顶好的披风。” 相柳低头看着小夭低垂的睫毛,突然很想伸手将她揉进怀里,却只是淡淡地说, “啰嗦。” 军营方向又传来催促的马蹄声。 相柳深深看了小夭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小夭急促的喘息, “等等!” 相柳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小夭跑到他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还带着余温的野山杏糖。 “相柳大人,前几日教我观星,我发现您是八字太苦,五行缺甜的命格,所以特意做了这个给你。” 小夭嬉皮笑脸,故作轻松地把糖塞进相柳手里, “甜的,吃了就不会觉得苦了。” 相柳看着手中的油纸包,想起这几天里,小夭总是变着法子把苦涩的草药熬成甜汤,把难以下咽的干粮做成花样点心。 原来不知不觉间,小夭早已用温柔的甜,浸透了相柳漫长岁月里的苦。 “保重。” 相柳将糖纸攥紧,转身时,银色长发被山风掀起,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小夭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渐渐融入军营的旗帜里,直到再也看不见。 毛球载着小夭回到了清水镇,回春堂后面的小溪边。在那里,小夭见到了,让她意想不到的那个人。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山盟虽在 “阿獙!烈阳!” 小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青苔斑驳的石阶上,阿獙九条棕色的狐尾正懒洋洋垂入溪水,搅碎了满溪的晚霞;烈阳倚着歪脖子老柳树,眼睛死死盯着小夭,瞳仁里翻涌着灼人的怒意,却熟稔地用匕首削着溪边的野桃枝。 小夭讪笑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角,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嗫嚅着问出, “你们,怎么来了?” 阿獙倏然化作人形扑来,带起的风裹着玉山独有的冷香,毛茸茸的耳朵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你个笨蛋,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话音未落,烈阳的手掌重重落在她头顶,带着铁锈味的力道却格外温柔, “他们以为,玉山的人就这么好欺负吗?” 溪水潺潺漫过脚踝,小夭笑着捶打两人胸膛,眼眶却泛起水雾。 阿獙变着法儿用狐尾卷来溪鱼逗她,烈阳举着削好的桃枝剑佯装要刺,溅起的水珠沾湿三人衣襟。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孤寂,被记忆里熟悉的打闹声撞得粉碎,小夭紧紧攥住两人衣袖,生怕一松手,这带着血腥气却温暖的重逢,又会化作溪面转瞬即逝的泡影。 暮色给溪水镀上琥珀色光晕,小夭将裙摆撩起一角浸在溪水里,任冰凉的水流卷走裙裾间沾着的蒲公英绒毛。 獙君枕着双臂歪靠在青石板上,九条蓬松的尾巴垂进浅滩,把游动的小鱼惊得四散逃窜。 烈阳将佩剑横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饕餮纹,铜护腕被夕阳染成暖金。 溪涧的水流漫过圆润的鹅卵石,在暮色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小夭将脚丫轻轻晃进溪水里,突然转头看向身旁的獙君和烈阳, “还没回答我,你们俩为什么会出现在清水镇?” 獙君九条尾巴懒洋洋地扫着草地,尾巴尖上的绒毛沾了几片枫叶, “相柳那个家伙让我们俩来清水镇找你。” 他说着,狡黠地瞥了小夭一眼,尾巴调皮地卷起一朵蒲公英,轻轻地吹向小夭的发间。 烈阳摩挲着剑柄的手顿了顿,铜护腕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相柳希望你能和我们俩回玉山去。” 烈阳语气平淡,却难掩话语里透出的无奈, “小夭,玉山,可能是现在最适合你的地方。” 小夭的指尖无意识地搅动着溪水,荡开一圈圈涟漪。 相柳的嘱托像溪水般漫过心头,带着熟悉的清冷与温柔,小夭轻笑一声, “原来是相柳安排的,也难为他九颗头殚精竭虑地为我谋划。玉山!?他倒是想得周全,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小夭说罢,转头看向两人,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嘴里却不咸不淡地说道, “还是要谢谢你们了,愿意应下相柳的这份差事。” 獙君干笑了几声,九条尾巴不安地在草地上扫来扫去,带起几片枯黄的草叶, “瞧你这反应,难不成是真不愿意回玉山?那里可是咱们从小长大的地方,结界稳固,还有那么多好吃的灵果……”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被潺潺的溪水声盖了大半。 烈阳默默收起佩剑,铜护腕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冷光, “小夭,这方天地自有其秩序。” 他抬眼望向远处渐暗的天际,薄唇紧抿, “玉山,虽然不是个好地方,却遗世独立,隔绝红尘。” 小夭伸手扯了扯獙君的耳朵,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们啊,总把玉山说得像世外桃源。可再美的笼子,终究还是笼子。我太清楚,玉山禁锢住的是什么了。” 她低头看着溪水里自己晃动的倒影,眼底泛起一丝怅惘, “离开玉山的这些年,我开医馆给流民治病,赠医施药授课传道,听他们讲各自的故事,虽然辛苦,却活得踏实。” 小夭顿了顿,望向镇中零星亮起的灯火,晚风拂过发梢,将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揉碎在她的眼底, “还有相柳那个家伙,我跟着他东奔西走的,别提有多逍遥快活了。” 她睫毛忽闪,漆黑的眼珠子在暮色里滴溜溜一转,仿佛藏着万千星火被瞬间点燃。 小夭咬着下唇思索的模样,像只偷腥被抓的猫儿,突然咧嘴一笑,梨涡里盛满狡黠, “我现在不想去去玉山,但的确,有个地方,我无论如何,都要走一趟。” “你想去哪?”烈阳直接问道。 “百黎。” 獙君原本懒洋洋耷拉着的九条尾巴瞬间绷直,像炸开的毛球, “你说什么?!” 他猛地坐起身,带起的劲风卷飞了脚边的落叶,毛茸茸的耳朵也警惕地竖成直角, “百黎?!小夭你疯了不成?!好好地去百黎干什么?你知不知那里是…” “我知道!” 小夭打断了獙君的话,将沾着溪水的蒲公英梗叼在齿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上的褶皱, “百黎是我爹爹的故乡,他曾是那里的兽王。” 她抬眼望向远处百黎方向隐现的山峦,暮色中,那里仿佛蛰伏着一头巨兽, “而且,百黎族的巫王,擅长用蛊……” 獙君的尾巴僵在半空,九条蓬松的毛发根根倒竖,像是被惊雷劈中般呆立当场, “你要去百黎找巫王?!”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毛茸茸的耳朵紧贴着脑袋, “你想让巫王给你解蛊?!” 烈阳的佩剑彻底出鞘,剑身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铜护腕在暮色中泛着冷芒。 他三步跨到小夭面前,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相柳用蛊为你续命,巫王若强行解蛊,你当他的九条命是儿戏?!就算侥幸活下来,蛊虫反噬也会让你——” 烈阳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小夭垂眸盯着自己倒映在溪水中的影子,发丝间的蒲公英绒毛轻轻颤动, “知道相柳用蛊救我,知道强行解蛊的凶险,却不知道——” 她猛地抬头,眼底跳动着倔强的光, “我去百黎,从来不是为了解蛊!”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锦书难托 暮色在溪面碎成金箔,小夭齿间的蒲公英梗被咬得发皱,她伸手拨弄烈阳垂落的剑柄穗子,穗子上的饕餮纹在指腹下凹凸不平,像极了记忆里朝云峰娘亲书房中那幅残旧的百黎巫图。 阿獙的九条尾巴还僵在半空,尾尖绒毛上的枫叶突然簌簌飘落,跌进溪水时惊起两尾银鱼,泼剌剌跃出水面又坠回,溅起的水花扑在小夭发烫的脸颊上。 獙君的耳朵抖了抖,九条尾巴不受控地微微发颤,他盯着小夭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若不为解蛊,你去百黎做什么?” 烈阳收回佩剑,却依然紧绷着身体,目光如炬地看着小夭,等着她的答案。 小夭捡起溪中的一颗鹅卵石,在掌心反复摩挲,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 “你们只知道相柳利用蛊虫为我续命,却不知道这蛊虫是他心甘情愿种下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你们更不知道的是,这蛊是情蛊,同命连心,生死相随。” 阿獙着急地抓住小夭的肩膀摇晃, “你说什么!?同命连心!生死相随!?” “是!我和相柳,就是这样!当年,我生机已断,是相柳舍弃了一命,加上三十七年半身精血的滋养,才令我起死回生。” 小夭的眼神坚定得可怕, “还记得我娘送我上玉山前,在我脖子上挂的玉简吗?里面有百黎族巫王写的《毒蛊经注》,虽然没有解开情蛊的办法…” 她抬头望向百黎方向的群山,那里不知何时聚起墨色云层,山影轮廓如巨兽獠牙般狰狞, “其中,却描述了另外一种蛊虫,那是百黎族秘传的‘引魂蛊’,不是用来解蛊,是用来……” 小夭的话音未落,烈阳突然攥住她手腕,铜护腕的棱角压进她皮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 烈阳的声音像被冰水浸过,每个字都带着刺骨寒意。 他松开手,从腰间扯下一串青铜铃铛——那是当年随赤宸征战时所得的战利品,铃铛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生魂咒。 阿獙突然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九条尾巴缠上小夭腰肢,像在阻止她说出更可怕的真相。 “我要做相柳手中最锋利的剑刃” 小夭任由狐尾缠着自己, “可在这之前,我需要巫王能暂时封住我体内的情蛊,让它……”小夭的喉咙动了动,没说下去。 溪涧的风突然转急,卷着落叶扑在三人身上,烈阳的佩剑发出嗡鸣,饕餮纹在暮色中仿佛活过来般翻涌。阿獙突然变回原形,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小夭手心,鼻尖沾了她腕间的水珠,咸涩中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香。 “你想替他死。” 烈阳不是问句,小夭垂眸不语。 那年在海底贝壳中,相柳用本命精血渡小夭生机,滚烫的精血融入小夭血脉时,相柳指尖的温度比冰窟还凉,他恶狠狠地在小夭耳边说道, “我舍掉一命救你,你要是再敢死,我就把你剁成肉末喂鱼!” 阿獙突然咬住她裙角往后拖,狐眼里泛起水光,尾巴却悄悄卷住她脚踝,像是要把她捆回玉山。 小夭蹲下身抱住獙君毛茸茸的狐狸脑袋,嗅到它耳尖还沾着玉山灵泉的冷香,突然想起小时候偷摘灵果被抓,阿獙总是用尾巴卷着她逃向云海,烈阳则在后面抱着剑无奈叹气。 “我没那么伟大。” 她蹭着阿獙的耳朵轻笑,指尖抚过它尾巴上的旧伤疤——那是当年在虞渊,娘亲和烈阳坠入黑暗之后,獙君也想跟随而去留下的。 “我只是想看看,爹爹和娘亲定情的地方,而相柳……” 小夭抬头望向云层翻涌的群山,一枚流星突然划破天际,坠向百黎方向, “他总说,将军最好的结局,就是战死杀场。” “你打算自己去?”烈阳坐下身来,将佩剑插进了鹅卵石滩,剑柄上的饕餮纹正对着百黎的方向。 “我当然不是自己去了。” 小夭突然狡黠地笑起来,指尖点过獙君毛茸茸的耳朵, “阿獙是飞天小狐狸,食蟠桃、饮玉髓,灵气充盈,声音本就魅惑人心,哭声更是山河同悲,草木哀戚,天地变色。至于烈阳,是这天地间最独一无二的琅鸟,守诺又重诺,剑术更是可破千军。这玉山双杰的威名,难道只是用来吓唬小孩子的?” 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丝天光时,三人站在清水镇的一商号前,小夭将一封信装进竹简塞进商铺老板手中,托他转交。 之后,小夭突然转身抱住獙君蓬松的尾巴, “我特别特别地开心,有你们俩陪我去百黎。” 烈阳望着小夭被灯火映得发亮的眼睛,沉默许久后解下腰间的青铜令牌, “拿着这块令牌,便可在百黎族通行无阻。小夭,你…” 烈阳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令牌便被小夭抢了过去,小夭还故意将獙君的尾巴缠在自己手腕上, “说好了,到了百黎族,你们得陪我去偷巫王用灵泉酿的酒,听说这酒比玉山的桃花酿还要烈三倍!” 阿獙的尾巴突然僵住,在小夭看不见的方向,烈阳与他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忧虑与释然。 夜风卷起溪边的落叶,谁也没注意到,一片枫叶悄然落在小夭的药箱上,叶尖凝结着霜花——那是相柳追踪至此留下的标记。 小半日后,獙君驮着小夭和烈阳来到百黎。 传说中,这里到处都是瘴气毒虫,凶禽恶兽,物产十分贫瘠,出名的东西就两样,第一是赤宸,第二是蛊术,都恶名昭着。 循着上一世的记忆,小夭记得这里的白祭台,桃花林,还有绿竹楼。 獙君带着小夭向赤宸寨飞去,小夭一眼就看到了白色的祭台。它矗立在寨子中央,宛如一位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百黎族的历史变迁与岁月流转。 祭台的四周,悬挂着白色兽骨做成的风铃,微风拂过,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音,仿佛是神灵在轻声低语,又像是祖先的灵魂在诉说着对族人的关怀与庇佑。 千年前,娘亲和爹爹,都曾在这里听过。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早知如此绊人心 白祭台的风铃碎成一片银响时,一股熟悉的悸动自心口炸开,像是有人在她血脉深处狠狠攥住了心脏。 在小夭贴近祭台石阶的瞬间,石阶泛起了微光,石阶纹路里渗出的灵力如蛛网般蔓延向石台中央——那里嵌着半块断裂的青铜镜,镜面凝结着千年未干的血渍,在暮色里泛着暗红光泽。 “这是……” 阿獙的尾巴卷住了小夭的脚踝,狐瞳映着镜中晃动的云影。 “赤宸与阿珩的定情之物。” 烈阳的佩剑突然发出清鸣,饕餮纹在剑柄上流转如活物, “传说他俩曾在镜中刻下共生咒,后来……” 烈阳的话音被一阵突兀的铃铛声切断。 二十七个身着兽皮的巫祝从祭台后方转出,骨铃系在脚踝,每一步都溅起细碎的荧光。为首的老者腰间悬着九只青铜蛊罐,罐口缠着褪色的红绳,正是小夭在玉简中见过的百黎巫王的装束。 巫王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用生硬的中原话说, “这里不欢迎外人!你们速速离开吧!” 小夭将令牌掏出,并且用生硬的百黎话回答道, “我父亲是百黎人!” 几个巫祝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可也许被欺辱得太多了,依旧很戒备,尤其是巫王,他用百黎话继续问道, “你阿爹是谁?” “赤宸” 小夭毫无避讳地直接讲出赤宸的名字。 巫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布满老茧的手抚过腰间蛊罐,发出嗤笑, “赤宸早死在西炎箭下,他的血脉早断绝了,你这黄毛丫头也想来糊弄我?” 话音未落,二十七个巫祝同时摇动骨铃,细碎荧光骤然暴涨,在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蛊网。 小夭攥紧令牌的手心沁出冷汗,情蛊在胸口不安地躁动。 她突然将令牌高高举起,让暮色中的血光穿透令牌背面的篆文——“赤宸之女”四个古篆字突然迸发金芒,与石台上青铜镜的暗红光泽遥相呼应。 巫王的瞳孔猛地收缩,九只蛊罐同时发出蜂鸣。 他踉跄着上前几步,干枯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小夭脸上, “这令牌的纹路...还有这气息!你当真...” 话音戛然而止,白祭台中央的青铜镜突然迸发血色光芒,将小夭的影子投射在半空。 镜中浮现出西陵珩的面容,却在眨眼间与小夭的轮廓重叠。 阿獙突然发出低沉的吼声,九条尾巴竖起的绒毛间腾起如玉髓般的寒光。烈阳将佩剑横在小夭身前,饕餮纹剑柄泛起青光,与巫祝们的蛊网撞出噼啪火花。 “你竟是赤宸和西陵巫女的血脉!?”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巫王突然挥退众人,骨铃撞击声骤停,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 “你们跟我来吧。” 巫王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声混着蛊罐摇晃声渐渐远去,小夭望着石台上那半块青铜镜,镜中血渍突然扭曲成母亲阿珩的眉眼,熟悉的悸动再次袭来,这次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有人隔着时空握住了她的手。 巫王边走,边吟唱着一长串蛊咒,苍老的声音抑扬顿挫,就好似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小夭随着巫王的调子一起吟唱着。 巫王唱到中间没了声音,小夭将整首蛊咒完整地诵完。巫王眼中泪光浮动,周遭的巫祝则是惊骇敬畏地看着小夭,这首蛊咒歌是百黎最杰出的巫王所作,能完全吟唱完的只有历代巫王。 最后众人站在了桃花林内的绿竹楼。 “姑娘,你可知道,这里是百黎族的圣地,千年间,只有你阿爹阿娘在这里住过。” 小夭缓缓点了点头,烈阳和獙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因为他们都从未向小夭提起过赤宸和阿珩之间的故事。 绿竹楼和上一世所见一模一样,楼门未开,先有茶香扑面而来,带着百黎特有的辛夷花气息,就好似在等着随时会回来的主人。 小夭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獙君和烈阳跟在小夭身后。 烈阳的靴底碾碎枯叶时,佩剑突然发出细微的嗡鸣。他仰头望着竹楼,恍惚间又见赤宸斜倚在最高的竹枝上,晃着酒壶朝阿珩挑眉。彼时的阿珩总爱折下竹叶含在唇边,清越的曲调混着酒香,惊起满林栖息的流萤。 此刻竹径空荡,唯有他的影子被日光拉长,与斑驳竹影交织成破碎的网。 獙君的脚步在瀑布潭水凝滞,脚下溪水潺潺,泛起的涟漪里晃动着竹影。 记忆如潮水漫涌——那年盛夏,赤宸将阿珩拦腰抱起,笑着抛入溪中,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她鬓边的白玉兰。阿珩不甘示弱,拽着赤宸一同跌落,两人在水中嬉闹,惊得满溪锦鲤四散奔逃。 此刻溪水依旧清凉,却只倒映着他孤单的身影。 “姑娘,如何称呼?” 巫王的声音突然响起,将众人的思绪拉回,小夭盈盈一拜, “玖瑶,西陵玖瑶。” 巫王布满沟壑的手掌摩挲着腰间蛊罐,褪色红绳在暮色里轻轻晃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西陵姑娘,既是赤宸血脉,这里便是你的家。”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绿竹楼二层,那里的竹窗半掩,垂落的靛蓝帷幔被晚风掀起一角, “西厢房的床铺半月前刚晒过,檐角风铃也是新换的。” 小夭指尖抚过斑驳的竹墙,凸起的纹路像极了记忆里那个红衣男子掌心的茧。 情蛊突然剧烈震颤,她望着远处桃林里若隐若现的秋千架——那是用缠着紫藤的藤蔓编织而成,此刻正空荡荡地晃荡,在夕阳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阿獙,你看!” 小夭突然指着秋千架惊呼。 九条尾巴骤然绷紧,獙君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藤蔓上残留着半片褪色的红绸,边缘处金线绣的并蒂莲依稀可辨,正是阿珩当年最爱的香囊边角。 烈阳的佩剑突然发出龙吟,饕餮纹吞吐青光。他大步踏上竹楼台阶,靴底与青竹碰撞出清脆声响。 二楼回廊的石桌上,半块青玉镇纸下压着泛黄的信笺,墨迹已晕染模糊,却仍能辨出末尾“赤宸”二字,笔迹与他在战场废墟中见过的军令如出一辙。 “千年来,每隔朔月便有人来此清扫。” 巫王不知何时走到身后,骨铃轻响惊飞檐下栖息的夜枭, “有人说看见白衣女子在桃林起舞,也有人听见月下传来酒香与笛声。”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小夭颈额上的驻颜花, “如今看来,许是赤宸夫妇从未真正离开。” 暮色渐浓,小夭推开西厢房的雕花窗。 晚风裹挟着辛夷花香涌来,吹动案头散落的竹简。她弯腰拾起,泛黄的竹片上竟画着稚拙的孩童画像,旁边歪歪扭扭刻着:“吾女初啼,眉眼肖其母,甚幸。” 情蛊突然化作暖流漫过全身,她抚过字迹,仿佛触到了赤宸跨越千年的温度。 獙君的尾巴悄然卷住小夭的手腕,狐瞳映着窗外渐圆的月亮。烈阳倚在门框,饕餮纹剑柄的青光与月光交融,恍惚间,他仿佛看见赤宸揽着阿珩的肩,在同一轮月下笑看星辰。 “明日我带你们去祭坛密室。” 巫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某种庄重的颤音, “那里藏着赤宸留下的...最后一道守护。”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何如当初莫相识 夜幕深沉,竹楼的油灯在风里明明灭灭。 小夭辗转难眠,起身走到回廊,指尖抚过廊柱上蜿蜒的藤蔓纹路,竟与记忆里父亲将她从九尾狐手中救出时,牵着她的掌心纹路重合。 獙君悄无声息地跃上栏杆,九条尾巴垂落如银色瀑布,尾尖凝着的冰晶将月光折射成细碎的星芒。 “在想什么?” 烈阳的声音惊破寂静,他倚着门框,佩剑饕餮纹泛着微弱的光。 小夭指着远处桃林, “总觉得那秋千架在等谁。” 话音未落,一阵夜风掠过,秋千突然发出吱呀声响,褪色的红绸飘起又落下,恍惚间似有笑声穿林而来。 次日破晓,巫王带着他们穿过桃林深处。 晨雾中,白祭坛若隐若现,坛上的半块铜镜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血光。 二十七名巫祝身着绣满符咒的黑袍,鱼贯登上古老的祭坛,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地面的星纹凹槽里,发出金石相击的清响。 为首的巫祝手持刻满甲骨文的龟甲杖,杖身缠绕的赤红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似凝固的鲜血在舞动。 铜铃与骨笛的声响骤然撕裂寂静,巫祝们口中念念有词,跳起复杂的禹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袍袖翻飞间,暗藏的银线符文若隐若现,与祭坛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祭坛四角的青铜烛台突然爆出幽蓝火焰,照亮巫祝们涂着金粉的诡异面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诅咒。 随着祭祀达到高潮,巫王走上前去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镜缘符文上,地面轰然裂开,露出布满青苔的石阶。 “当年赤宸布下此阵时,说唯有血脉至亲能解。”老人的骨铃轻响,惊起一群墨色飞鸟。 巫王率先踏入黑暗,小夭和獙君烈阳跟在后面。 石阶下的黑暗中,突然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记忆里桃子成熟时的气息。 小夭的心跳陡然加快,掌心开始发烫,她轻轻将手掌贴在石壁上。石壁上的古老符文随之亮起,浮现出一幅温柔的画面。 年幼的小夭被九尾狐掳走,绝望哭泣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划破夜空,将她护在怀中。月光下,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灵动的眼睛,和小夭的如出一辙。 獙君的九条尾巴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冰晶在微光中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烈阳的佩剑停止了震颤,饕餮纹上的血光化作点点星光,温柔地围绕在小夭身边。 “小夭……” 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小夭耳边响起,带着三百年的思念与牵挂。赤宸的虚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他伸手想要触碰小夭,却又怕惊扰到她般停在半空。 “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小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扑向那虚幻的身影,虽然穿过了赤宸的身体,却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 “是你吗,爹爹?” 她哽咽着说出这个称呼,这一刻,所有的疑惑与不安都化作了重逢的喜悦。 赤宸笑了,眼中闪烁着泪光,他轻轻拂过小夭的发丝,尽管触碰不到,却让她感受到了最温暖的爱意。 “三百年了,我一直在等你。这片桃林,这个秋千架,都在等我的小夭回家。” 祭坛四周的幽蓝火焰突然变成了温暖的橘色,照亮了赤宸温柔的面容。那些阴森的符咒与符文,此刻都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桃花,落在小夭的肩头。 巫王的黑袍也褪去了诡异的色彩,露出素净的白衣,他静静地站在一旁,见证着这场跨越三百年的重逢。 赤宸的虚影在暖橘色的光晕中愈发清晰,他望着小夭泛红的眼眶,指尖凝出一抹柔光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莫哭,我的小夭该笑起来才好看。" 随着话音落下,石阶缝隙里钻出嫩绿的藤蔓,缠绕着石壁开出粉白相间的花朵,将阴森的祭坛装点成春日模样。 "这具虚影是那场大战前我封存在此的," 赤宸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 "那时我就知道,若有一天阵法被触动,定是我的小夭寻来了。" 獙君的尾巴不自觉地圈住小夭,冰晶尾尖轻轻蹭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烈阳收起佩剑,饕餮纹的星光温柔地落在三人身上。 赤宸的虚影抬手轻轻描摹小夭的眉眼,指尖凝着的微光如同三百年前为她梳理碎发的温度。 他望着女儿被岁月打磨得愈发坚毅的轮廓,眼底泛起心疼的涟漪, “世人称我为魔头,往后你或许要承受许多无端的恶意。” 祭坛四周的桃花突然静止在空中,仿佛连时光都在屏息聆听。 小夭正要开口,赤宸却用指尖抵住她颤抖的唇瓣,星芒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在小夭掌心织成细密的光网, “莫要为我辩解,爹爹只盼你能平安。” 赤宸转头看向护在小夭身旁的烈阳和獙君,欣慰地笑了, “但爹爹更知道,我的小夭早已能披荆斩棘。” 赤宸的虚影逐渐变得透明, “记得幼时你娘亲教你的歌谣吗?” 他轻声哼唱起来,熟悉的旋律让石阶上的藤蔓开出更多花朵, “莫怨命运无常,记住,你是赤宸与阿珩的女儿,生来便要如烈焰般炽热,如寒冰般坚韧。无论风雨多大,都要像这桃花一般,即便零落成泥,也要在枝头绽尽最后一抹绚烂。” 祭坛顶部裂开一道缝隙,晨光倾泻而下,将赤宸的虚影镀上金边。 万千流光汇聚成父亲模样的光晕,最后一次将小夭包裹其中, “活下去,活得恣意洒脱些。若有一日累了...” 声音消散在风中,却在小夭心底刻下永恒的誓言, “爹爹永远在你掌心的纹路里,与你并肩…” 赤宸的虚影彻底消散不见… 祭坛上只剩下一个青铜匣子,匣子表面爬满符咒,锁孔处凝结着暗红血珠。小夭颤抖着伸手,指尖刚触及青铜匣,血珠突然化作流光没入她掌心,锁扣应声而开。 匣中躺着半幅襁褓,绣着金线并蒂莲的边角已残破,上面还放着一枚,晶莹剔透,流转着蜂蜡般光泽的琥珀,仿若凝固的时光之泪。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小夭颤抖着捧起琥珀,温润的触感让她鼻尖泛酸。 琥珀深处封印着朵永不凋零的桃花,花蕊间还凝着一滴朱砂色的水珠,在晨光中轻轻晃动,仿佛父亲未说完的叹息。 獙君的尾巴无声地缠住她手腕,九尾尾尖的冰晶折射出细碎光芒,将祭坛染成朦胧的银雾。 小夭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滴朱砂色的水珠,赫然发现,里面蜷缩着一只形如米粒却流转着月华般银辉的小虫子。 它六条蛛足状的触须微微颤动,顶端缀着细小如星芒的倒钩,每当触碰水珠内壁,便晕开蛛网状的幽蓝涟漪。 蛊虫背部的甲壳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内部跃动的赤金色光团,宛如封存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烛火。 “难道,这就是…” 小夭话音未落,青铜匣底部突然浮现出血色纹路,如同被唤醒的古老契约般蜿蜒游走,拼凑出母亲阿珩独有的笔迹: 「世人皆知引魂以命换命,吾以心血改作双生,佑吾女岁岁平安」。 巫王的骨铃发出刺耳的嗡鸣,老人颤抖着后退半步, “这…这是西陵巫女重塑的双生引魂蛊!传说中能让施蛊者与受蛊者魂魄共生的禁忌之术!” “小夭…” 獙君担忧地看向小夭。 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夭咬破指尖,血珠滴落在琥珀表面的刹那,封印的桃花突然剧烈颤动,朱砂色水珠如活物般扭曲。 一滴泛着金光的水滴顺着花瓣坠落,在琥珀底部缓缓浮现出母亲最后的叮嘱: 「情之所至,双生可成;以心为引,命魂共生」。 小夭盯着琥珀底部渐渐成型的字迹,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嘴角却不受控地扬起灿烂的弧度。 原来母亲早在几百年前,就预见了她会在命运的洪流中踽踽独行,故而以精血为墨、魂魄为笔,在引魂蛊中埋下这般温柔的伏笔。 “娘...谢谢您。” 小夭将脸颊轻轻贴在琥珀上,温热的气息让里面的桃花仿佛都跟着颤动。 她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总爱将她抱在膝头,用发间的桃花簪轻点她鼻尖,说 “我的小夭啊,往后无论遇上什么,都要记得随心而行”。 此刻再忆起这话,才惊觉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温柔,皆是为今日铺就的路。 小夭抬眼望向巫王,眼中还噙着未干的泪花,却已恢复了几分坚毅, “巫王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她握紧手中的琥珀,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想请您帮我炼制一枚压制情蛊的丹药。” 巫王手中的骨铃猛地一震,苍老的面庞满是惊, “你...你中了情蛊?” 小夭咬住下唇,缓缓点头, “双生引魂蛊需以心为引,可情蛊的反噬会干扰契约缔结。所以,我才想请前辈...炼制一枚压制情蛊的丹药。” “胡闹!” 巫王的龟甲杖重重顿在青砖上, “情蛊入髓,强行压制会伤及元神!当年赤宸...” 老人突然噤声,苍老的眼眸掠过一丝痛色。 “我知道,但我必须这么做。唯有压制住情蛊的反噬,我才能毫无顾忌地用双生引魂蛊与相柳缔结契约。” 獙君的尾巴不自觉地收紧,冰晶尾尖轻轻蹭着她的手背以示担忧。烈阳则默默握紧佩剑,饕餮纹泛起微光,似在为即将到来的恶战蓄势。 巫王凝视着小夭决绝的面容,想起赤宸夫妇为护女儿不惜一切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赤宸和西陵巫女若泉下有知,怕是也会赞同你的选择。只是这丹药所需的‘忘忧草’和‘千年雪魄’,此二者皆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炼制过程更是凶险异常...” “为了相柳,再凶险我也愿意一试!” 小夭急切道, “我想,父亲留下的阵中或许就有忘忧草。当年他为了以防万一,定是将许多珍稀药草都藏在此处。” 她将襁褓小心翼翼地收好,目光落在祭坛角落一处布满符文的暗格上,那里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巫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说得不错。但炼制丹药还需你的一滴心头血为引,你当真想好了?” 小夭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光芒一闪,已刺破心口,鲜红的血液滴入青铜匣中,与母亲留下的字迹交相辉映, “我早已想好。母亲改写引魂蛊,就是希望我能守护想守护的人。” 巫王不再多言,挥动龟甲杖打开暗格,取出一株泛着幽蓝光芒的忘忧草, “事不宜迟,我这就开始着手准备炼制。你们也尽快动身,去极北之地,寻来千年雪魄吧。” 小夭紧紧握着琥珀,默默在心中祈祷——为了那个总是口是心非却愿为她付出一切的九头妖,这一次,她定要逆转命运。 暮色漫进绿竹楼时,竹影在青砖上摇晃成不安的涟漪。 獙君的九条尾巴垂落在地,尾尖的冰晶凝结成细小的冰棱,将小夭脚边的青砖刺出密密麻麻的凹痕。 它突然化作人形,一双狐狸眼里泛起涟漪,指尖死死揪住小夭的衣袖, “你可知强行压制情蛊,会让元神如同被万蚁啃噬?你明明最怕疼了…” 獙君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烈阳则伫立在阴影中,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气息,手中的饕餮纹剑不自觉地发出低鸣。 他突然一脚踢翻身旁的木凳,木凳倒地的声响惊得烛火猛地一跳。 “糊涂!简直是糊涂透顶!” 他大步上前,剑鞘重重磕在案几上,震得青铜匣都跟着晃动,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和阿獙如何去见阿珩?”他脖颈处青筋暴起,素来冷峻的面容满是焦急与愤怒。 见小夭不语,烈阳一把扯下腰间的酒壶,将壶中烈酒狠狠地灌进喉咙,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滴落,在衣襟晕开深色痕迹, “那九头妖怪...他值得你如此这般吗?” 小夭垂眸望着掌心母亲留下的襁褓金线,声音轻却坚定, “世间事,不关乎值不值得,只关乎愿不愿意。” 她抬眼时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珠,眼底却燃着灼人的光, “为了相柳,做任何事情,我都愿意!”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风有约,花不误 獙君踉跄两步,抓住小夭的肩膀剧烈摇晃, “你明知道九头妖的身份,明知道若与他共生会是怎样的处境!” 话音未落却被烈阳一把扯开, “让她说!” “娘亲重塑引魂蛊时,一定希望我能随心而行。”小夭看向烈阳,一字一句说道, “不要像她当年一样,被身份所限,受责任所困。” 小夭望向窗外翻涌的乌云,襁褓上的金线突然发出微光, “若连守护心爱之人的勇气都没有,即便能活千年万年,又有什么意义?漫长的生命,不过是令痛苦无限延长罢了。” 乌云翻涌如沸鼎,小夭话音刚落,襁褓上的金线骤然爆成刺目光芒,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 獙君踉跄倒退了几步,怔怔望着小夭决绝的眉眼,恍惚间竟与记忆里在桃花树下起舞的阿珩重叠。 烈阳喉结滚动,最终只重重哼了声,甩袖往门外走去。 三日后,极北之地的寒风裹挟着冰棱呼啸而来,却在触碰到小夭周身时,诡异地化作漫天星屑。 獙君突然拽住小夭的衣袖,远处雪峰之巅,一银发男子倚着冰棱垂眸吹笛,玄色的衣摆随笛音翻卷,腕间的青铜铃铛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他是…”烈阳的声音在男子转身时凝滞,那人的眉目间流转着赤宸般不羁的笑意。 男子缓步走来,银发在风雪中翻卷如银河倾泻,眉眼间流转的光晕恰似雪原上空永不坠落的极光。 更惊奇的是,男子的掌心托着簇好似永不熄灭的桃花烛火,映得他苍白的面容泛起暖意。他每走一步,靴底踏碎的雪块都在身后重生出青翠草芽。 “小丫头的胆子,倒比你母亲还野。” 男子屈指弹向小夭,小夭怀中的襁褓飞在空中,上面的金线瞬间化作流光没入雪地。 冰层下突然浮起万千光点,在他们头顶汇聚成赤宸与西陵珩并肩舞剑的幻影。随着男子的动作,有半枚玉佩自他的袖中滑落,正是当年西陵珩遗落在百黎的定情信物。 小夭拾起玉佩,递到男子面前, “久违了,逍遥。” 獙君的毛发骤然竖起,利爪不自觉探出, “逍遥!你竟真的化形了?” “等你们很久了。” 说着,逍遥手中的桃花烛火瞬间化作漫天细碎的金光,冰层下突然绽放出整片桃林,沉睡千年的桃花在风雪中舒展,花瓣落在小夭肩头,化作温热的泪痕。 “跟我来吧。” 逍遥转身向桃林走去,他踏过的地方,坚冰消融,苔藓破土, “雪魄就在桃林深处,而赤宸与西陵珩的故事,也该有个圆满的续章了。” 小夭攥着玉佩快步跟上,脚下的冰雪在接触到桃林的微光时,竟融化成潺潺溪流,蜿蜒着漫过众人脚踝。 逍遥抬手拂过枝桠,沉睡了千年的桃花簌簌绽放,粉白的花瓣飘落在他的银发间,宛如缀满了璀璨的星辰。 “当年阿珩说过,若有来生,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要与赤宸在桃花树下白首。” 獙君的声音突然哽咽,利爪缓缓收回, “如今这桃林...倒真像极了他们初见的模样。” 他望着空中交织的幻影,恍惚又见阿珩提着裙裾追逐赤宸的身影,那时的笑声仿佛还萦绕在桃林间。 烈阳的佩剑不知何时已入鞘,他伸手接住一片桃花,指腹摩挲着花瓣上晶莹的露珠, “原来你们一直在等...” 话音未落,青铜铃铛发出空灵的轻响,整片桃林的桃花同时绽放,露出中央一方泛着柔光的冰晶——千年雪魄正悬浮其中,流转的光晕里,还倒映着无数相拥的身影。 "这雪魄吸收了千年天地灵气,也藏着你父母未尽的心愿。" 逍遥抬手,雪魄缓缓飞到小夭掌心,冰晶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万千记忆涌入脑海:阿珩在桃花雨中写下对小夭的祝福,赤宸为守护爱人留下的最后一缕执念,还有逍遥在冰渊中日夜等待的画面。 雪魄在小夭掌心渐渐化作一缕温润的光,顺着她的手腕游走到心口的情蛊处。 刹那间,小夭与九头妖之间若有似无的羁绊突然变得清晰可感,她甚至能“看见”远在千里之外的他,正伫立在山巅之上,微微偏头,像是有所察觉。 逍遥轻轻敲响腕间的青铜铃铛,悠扬的声音在桃林中回荡,无数桃花闻声飞起,在空中组成一幅幅画面: 相柳和小六在五神山的海面上种下了同命连心的情蛊,相柳带着小六在海底游玩,相柳硬闯辰荣山救走小夭,相柳毫不犹豫地剜心取心头血……画面的最后定格在小夭与相柳相遇的瞬间,那时的她还不知,命运早已悄然将两人的红线缠绕。 “带着它回去吧。” 逍遥将一片凝着雪魄气息的桃花瓣放入小夭手中, “雪魄不仅能压制情蛊,更能让你们的羁绊变得纯粹。” 獙君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小夭的手背,不再有当初的反对,眼中满是心疼与释然。 “该走了。” 獙君抖落毛发上的霜花,尾巴不自觉缠上小夭手腕。 小夭走上前去,将玉佩递还给逍遥,指尖触到玉佩温润的质地,仿佛还残留着父母的温度。 “这是他们的信物,该由你保存。”她轻声说。 逍遥笑着摇头,银发间飘落的桃花瓣落在玉佩上, “阿珩与赤宸的故事,早已刻在这天地之间。这玉佩,就当是他们留给你的念想吧。” 他将玉佩重新塞进小夭手中,阳光穿过桃花,映得他的眉眼愈发温柔。 “我会留在这极北之地,守着这片桃林,也守着过往的岁月。” 逍遥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青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若有需要,无论何时,只要敲响这片桃花瓣……” 他指尖轻点,小夭手中的花瓣瞬间泛起微光, “我自会知晓。” 烈阳默默走到小夭身旁,将一壶烈酒递给逍遥, “当年的事,多谢了。” 獙君也蹲坐在地,尾巴轻轻扫过逍遥的脚踝,算是告别。 小夭最后回望了一眼桃林,阿珩与赤宸的幻影仍在花间萦绕,仿佛在诉说着未尽的柔情。她将玉佩贴身收好,转身踏上归途。 雪魄的微光在她周身流转,所过之处,冰雪消融,万物萌发。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岁岁年年不相负 小夭带着雪魄回到百黎那日,云层压得极低,青铜祭坛的兽首雕像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巫王枯瘦的手指抚过雪魄流转的光晕,浑浊的眼中泛起惊涛, “此等天地至宝,当真要用来压制情蛊?一旦炼制失败,你与九头妖……” “我意已决。” 巫王喉头滚动,布满裂痕的嘴唇翕动半响,最终将未出口的劝阻咽回腹中。 他佝偻着脊背走向祭坛深处,青铜烛台在他经过时自动燃起幽蓝火焰,映得墙壁上记载着上古禁术的龟甲泛着森冷的光。 随着雪魄被放入青铜鼎,祭坛下方的古老阵法骤然亮起,十二条螭龙图腾首尾相衔,吞吐着白雾将丹鼎托起。巫王掐诀的双手开始渗血,血珠滴在鼎身竟化作金色符文,与血魄的光芒激烈碰撞。 巫王剧烈咳嗽着,指缝间渗出的血将掐诀的符文染得愈发猩红, “取忘忧草、鲛人泣珠、还有你的心头血!” 他的声音在穹顶激荡,祭坛四周的兽首雕像突然睁开幽绿瞳孔,吐出的白雾在空中凝成古老咒文。 小夭攥紧腰间玉佩,指尖触到父母残留的温度。按照巫王的要求,小夭率先取出忘忧草,当半透明的流转着星河般微光的叶片投入鼎中时,雪魄光芒暴涨,将整个祭坛照得通明。 紧接着,小夭又从怀中取出鲛人赠予的泣珠——那是深海鲛人因离别之痛凝结的泪珠,泛着珍珠母贝的柔光。 泣珠一入鼎,青铜鼎发出龙吟般的轰鸣,白雾中隐约浮现出鲛人海中起舞的幻影。 “你的心头血!快!” 巫王的白发无风自动,他的灵力在丹火中摇摇欲坠。 小夭赶紧取出青铜匣子,将提前准备好的心头血滴入鼎中。带着寒意的心头血落入鼎内,与滚烫的丹火相撞,刹那间祭坛内霜雪与烈焰交织,十二条螭龙图腾吞吐的白雾竟化作冰棱,又瞬间被丹火融化。 情蛊突然在小夭心口疯狂扭动,她踉跄着扶住鼎身。 千里之外,相柳握着竹简的手突然一抖,墨迹未干的军令在他的掌心晕开成淡青水痕。 其他几位一同议事的将军,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曾开口。 “军师?” 洪江话音未落,相柳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猛地转头向百黎的方向,瞳孔里流转的不再是杀伐之气,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焦灼。 而心口处的情蛊传来的震颤,像裹着蜜糖的银针,既刺痛了相柳的五脏六腑,又在他的伤口处洒下细碎星光。 “继续议事。” 相柳沙哑开口,可垂落的手已不受控地紧紧攥住腰间的锦囊。 他突然就想起那晚小夭蜷缩在他怀中,用指尖在他掌心上画月亮的模样,此刻那抹温柔却化作滚烫的潮水,顺着情蛊汹涌而来。 另一边,小夭强撑着站直身子,额间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却死死盯着鼎中翻涌的金光。 “成了!” 巫王呕出一口心头血,丹火在他灵力枯竭的瞬间轰然熄灭。 青铜鼎中骤然腾起万千流光,十二条螭龙图腾竟化作实体,缠绕着鼎身发出清越龙吟。 忘忧草的星河微光、鲛人泣珠的柔芒与雪魄的冷光在鼎内疯狂旋转,最终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丹药。 丹药表面流转着三色光晕,恍若将星辰、深海与月光尽数揉碎重塑。 金色的符文在丹药表面青铜鼎中骤然腾起万千流光,十二条螭龙图腾竟化作实体,缠绕着鼎身发出清越龙吟。忘忧草的星河微光、鲛人泣珠的柔芒与雪魄的冷光在鼎内疯狂旋转,最终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丹药。 丹药表面流转着三色光晕,恍若将星辰、深海与月光尽数揉碎重塑。 金色的符文在丹药表面若隐若现,那是巫王以血为引的古老咒文;丹药的中央悬浮着一片半透明的忘忧草叶,叶脉间闪烁着细碎星芒;鲛人泣珠化作的珍珠母贝柔光,如同薄纱般笼罩着整颗丹药,偶尔还能看见鲛人幻影在柔光中翩然起舞。 小夭一抬手,丹药就如同活物一般轻盈地跃入掌心,三色的光晕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流转,映得小夭的眼眸亮若星辰。 獙君化作人形,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 “你这不要命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话虽嗔怪,獙君的手臂却像捧着易碎的琉璃般,轻轻地环住小夭颤抖的腰肢。 “撑住,小夭。” 獙君的声音发颤,掌心亮起柔和的暖金色光芒,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顺着接触的肌肤缓缓注入小夭的体内。 一旁的烈阳,重重叹了口气,握剑的手始终悬在腰间未曾放下, “上古禁术必有代价,巫王呕心沥血才成此丹,你...” 烈阳的话被巫王剧烈的咳嗽声打断,老人佝偻着脊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祭坛古老的纹路里,转瞬化作青烟。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小夭掌心流转的丹药,声音像是从腐朽的骨缝里挤出来, “此丹...只有一枚…所以…只能压制一人的情蛊…” 小夭瞳孔骤缩,獙君输送灵力的手猛然顿住。 青铜祭坛陷入死寂,唯有巫王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情蛊共生同死,” 巫王枯瘦的手指颤巍巍指向丹药, “一人服下压制,另一人体内的蛊虫便会因断了感应而暴走...不死也得扒层皮。” 烈阳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低吼道, “你早知如此?!” 巫王惨笑一声,喷出的血沫染红了胸前古老的咒文, “若有两全之法,老夫何苦如此。” 小夭惨笑着抬手擦去唇角血迹,指尖抚过掌心流转的三色光晕,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某种脆弱的平衡, “这不就是代价吗?从决定这么做的那天起,我就该想到……” 她忽然顿住,喉间泛起铁锈味,却仍倔强地扬起嘴角, “就像阿爹和阿娘都是为了守护故土,不得不在战场上刀剑相向,有些路,总要有人走到底。” 小夭的目光落在掌心渐渐黯淡的光晕上,苍白的脸颊上染着病态的嫣红, “这代价,和失去爱人比起来,实在是太轻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最是凝眸无限意 小夭将丹药贴身藏好,指尖抚过衣料下微微凸起的轮廓,转身看向獙君与烈阳, “我要去轵邑城。” 她的声音仍带着几分虚弱,却如淬了钢的刀刃般坚决。 獙君急得跺脚, “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去轵邑城!” 小夭扶着獙君缓了缓神,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扯出一抹笑, “曾经有人告诉我,轵邑城的新年热闹非凡,有三百三十坊的张灯结彩,有千盏孔明灯灿若星河,还有数不尽的烟花…” 她顿了顿,喉间泛起铁锈味, “我想亲自去看看。” 烈阳攥紧剑柄,剑身发出细微的嗡鸣, “你想用新年的热闹引相柳出现?但他身为辰荣军师,怎会……” “他会的。” 小夭的目光落在青铜烛台摇曳的烛火上,恍惚间好像又看见相柳倚在回春堂小六的房门口,银发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他说过,轵邑城的新年最是烟火气重,能让人心软。” 她攥紧腰间玉佩,上面父母的温度仿佛化作勇气注入血脉。 “况且,他扮成防风邶时最爱热闹” 小夭在心里默念着,忽然轻笑出声,那抹笑里藏着狡黠与决然。 烈阳的剑鞘重重磕在祭坛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太天真了!相柳若知晓这丹药背后的代价,又怎么会服下!” 他额角青筋暴起,目光扫过小夭藏丹药的衣襟, “别忘了他是九头妖,是辰荣军的军师,怎会为了一己私情……” “所以我不会让他知道。” 小夭突然抬手,掌心还留着炼制丹药时的灼痕, “你以为我为何要选轵邑城的新年?” 她踉跄着上前,发丝散落肩头,眼中却烧着明亮的火, “当烟花遮住他的视线,当琉璃灯晃花他的眼睛,当整条街的喧闹盖过情蛊的异动——” 她攥住烈阳的手腕, “我会骗他,反正在他心里,我一直都是油嘴滑舌,满口假话。” 獙君倒抽一口冷气,琥珀色的眼眸映出小夭决绝的面容。 烈阳却猛地甩开她的手,佩剑出鞘三寸又狠狠入鞘, “你拿什么保证他不会察觉?一旦露馅,你以为他会乖乖就范?他只会……” 烈阳的喉结上下滚动,指节捏得剑柄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化作欲说还休的复杂神色——嘴唇开合数次,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仿佛千言万语都卡在咽喉,化作沉默里沉甸甸的担忧。 小夭的睫毛剧烈颤动,祭坛的烛火在瞳孔里碎成星屑。她想起相柳挥刀时凛冽的眼神,想起他将自己推入海中时的冷硬力道,喉间泛起的血腥味更浓了。 但下一刻,她突然笑出声,笑声惊得獙君捂住了心口——那笑声太像小六,又太不像小六,像是裹着蜜的砒霜,甜得人心颤。 “他不会的。你认为他会杀我吗?烈阳,他比任何人都怕,我会受伤,这事和情蛊无关,和情有关。” 她踉跄着走向祭坛边缘,望着渐暗的天色,发丝被风掀起又落下, "烈阳,你说九头妖的心是不是比常人多出八份狠绝?可他明知情蛊连心,却还是任由蛊虫在体内存活。明明他是爱我的,却能忍痛将我推开。" 祭坛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十二条螭龙图腾在阴影中张牙舞爪。 烈阳望着小夭苍白却坚定的脸,想起她在炼制丹药时将心头血毫不犹豫地投入鼎中,突然意识到这场赌局早已开始——她赌的从来不是相柳的顺从,而是他藏在冷硬躯壳下,比情蛊更灼热的牵挂。 獙君突然掩面转身,苍老的呜咽声混着夜风传来。 烈阳盯着小夭发颤的背影,终于明白有些执念比辰荣军的战鼓更难停歇。 当第一声新年的爆竹在远方炸开,他看见那个曾经软糯的王姬,正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注定破碎的光,一步一步走去。 踏入轵邑城的刹那,小夭被扑面而来的暖意裹挟。 朱雀大街仿若一条流淌着碎金的长河,三百三十坊的屋檐垂下连绵不断的灯幔,朱红、明黄、靛蓝的绸带在风中交织成绚丽的云。 沿街商铺的琉璃灯里,绘着嫦娥奔月、精卫填海的故事,烛光透过彩绘,将神话里的人物投映在石板路上,随着行人的脚步忽明忽暗。 在蜜饯的甜香与烤肉的焦香里,一群孩童举着糖画欢呼奔跑,糖丝拉出的凤凰尾羽扫过小夭的发梢,沾着几粒细碎的金箔。 突然,半空炸开第一朵烟花,赤金的火星如流星坠落,照亮整条长街。 小夭仰起脸,看见漫天的孔明灯正从护城河方向升起,薄如蝉翼的灯纸映着祈愿的字迹,宛如千万只发光的萤火虫朝着夜空深处飞去。 街角的戏台上,锣鼓声骤然震天,红衣武生踩着高跷翻出漂亮的筋斗,彩绸带掠过小夭头顶,惊起檐下栖息的白鸽。 人群突然爆发出欢呼,小夭被推搡着往前。 原来是舞龙的队伍从巷口转出,九节金鳞巨龙在火把照耀下栩栩如生,龙须上缀着的铜铃随着舞动叮当作响。 小夭被挤到糖画摊前,白发老翁手腕轻抖,琥珀色的糖汁在青石板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九头蛇的图案, "姑娘要一个?这可是辰荣的祥瑞,听说能护人平安。" 话音未落,一股熟悉的冷香突然笼罩过来。 小夭头也不回地接过老者递来的竹签,留下一句, “我身后的公子付钱。” 便随着人流向前走去。 "跑得倒快," 防风邶的声音裹着笑意在身后响起,他三两步追上小夭,银簪束起的长发随着动作轻晃, "我还以为你打算赖账,学当年在清水镇那样用完我就一句话不留的离开。"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壶口溢出的酒香混着糖画的甜腻,在夜风里酿成温柔的气息。 街边的琉璃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小夭瞥见防风邶腰间的锦囊——正是她亲手做的,锦囊上的海浪纹,边缘被摩挲得发毛,却因日日触碰泛起柔和的光泽,仿佛裹着层温润的光晕,无声诉说着被珍藏的时光。 "防风公子堂堂世家子弟,难不成还会和我计较一枚糖画钱?" 小夭故意挑着眉,语气里带着当年小六的狡黠。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似曾相识在前生 "和别人自然不会," 防风邶突然伸手,将糖画上垂落的糖丝折下,轻轻点在小夭的鼻尖, "但和你,总得算得清楚些。" 防风邶的指尖带着凉意,却让小夭耳尖发烫。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有人在玩猜灯谜的游戏,灯笼上的谜面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防风邶忽然揽住小夭的肩,带着她避开迎面涌来的人群。 小夭撞进防风邶怀里,闻到他衣袍下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战场上留下的味道,却被今夜的烟火熏得淡了些。 "当心!" 防风邶低头时,黑发扫过小夭的脸颊, "要是摔了,这糖画可就白买了。" 小夭攥紧糖画竹签,突然转身仰望着他。防风邶的眼睛在灯火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把漫天星辰都揉碎了藏在里面。 "防风邶," 小夭轻声说, "你说轵邑城的新年最是烟火气重......" 话音未落,又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金红的光芒将两人笼罩,照亮了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 烟花的余烬簌簌落在防风邶肩头,小夭的话被淹没在人群的欢呼声里。 她望着那张总带着戏谑的面容此刻被映得格外温柔,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攥着糖画的手指微微发抖。 "其实..." 小夭刚要开口,防风邶却先一步松开她的肩,修长手指轻轻弹落肩头的碎屑。 他歪头看向小夭,眼中流转的星光混着烟火的亮,将少年人的狡黠衬得愈发惑人, "糖画要化了。" 小夭低头,才发现糖丝在暖意里变得黏腻,糖浆顺着竹签蜿蜒而下。 防风邶已经掏出手帕,动作自然地裹住小夭的指尖,将快要滴落的糖汁拭去。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小夭耳尖烧得更厉害,却见防风邶忽然把沾了糖渍的手帕往她眼前晃, "账要一笔一笔算,西陵姑娘准备怎么还?" 远处传来更密集的爆竹声,人群突然如潮水般向中央广场涌去。 防风邶眼疾手快地将小夭护在怀侧,后背抵在街边的酒旗招展的木架上。 小夭撞进防风邶带着血腥气的怀抱里,听见他胸腔里传来低沉的笑, "看来今夜是躲不开人潮了。" "都怪你..." 小夭闷声抱怨,却没有推开他。 防风邶身上的气息奇怪地令人安心,混着战场上硝烟的冷冽,此刻竟和糖画的甜腻、街边糖炒栗子的焦香融成说不出的暧昧。 小夭仰头时,正巧看见防风邶喉结滚动,眸光变得幽深。 就在这时,一盏孔明灯晃晃悠悠从两人头顶飘过,橘色光晕映在防风邶眼底,他突然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小夭,其实..." “防风邶,” 小夭突然唤他,声音被鼎沸人声揉得发颤, “你看那盏灯。” 她指着最东边那只歪歪扭扭的孔明灯,烛火在灯纸里明明灭灭,却固执地往高处飞, “像不像你教我射箭时,那支总也射不准的箭?” 防风邶垂眸看小夭,两只眼睛里映着漫天星火。 人群突然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小夭仰头望去,千盏孔明灯已升至中天,在夜空中拼出“岁岁平安”的字样。 防风邶顺着小夭的目光看去,忽然轻笑出声,那抹笑意惊飞了檐下白鸽, “当年说轵邑城的新年能让人心软,倒是忘了,最容易心软的明明是你。” 防风邶牵起小夭的手,在人潮中穿梭,指尖相扣的温度混着糖画残余的甜意。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烟火气氤氲的巷子,屋檐下悬着的红灯笼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驴肉香混着八角桂皮的辛香扑面而来。 “大荒内,他做的驴肉若敢排第二,就无人敢排第一了。” 防风邶掀开布帘,木桌上蒸腾的热气瞬间模糊了小夭的视线。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往炉子里添柴,听见动静抬头,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稀罕啊!几百年了,第一次见你带朋友来,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娃娃。” 小夭被夸得脸颊发烫,正要开口,防风邶已自然地接过话头, “老头儿,你这眼睛越发毒辣了,上次我带酒来都没见你这么高兴。” 说着他将小夭往身前带了带, “这位是西陵姑娘,可别拿你那齁甜的桂花酿糊弄她。” 离戎老伯在听到‘西陵姑娘’四个字时,先是一愣,紧接着爽朗大笑,布满皱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颤巍巍捧出两个粗陶碗, “好好好!今天给你的贵客上最鲜的驴肉羹!” 蒸腾的热气里,琥珀色的汤汁泛着油花,切成薄片的驴肉浸在汤中,撒着翠绿的葱花与嫩黄的姜末,香气直往鼻尖钻。 小夭盯着碗中摇曳的热气,袖中玉瓶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防风邶夹起一片颤巍巍的驴肉正要入口,小夭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腕子,指尖下的脉搏微微一跳。 “这肉得配酒才香。” 小夭仰头冲离戎老伯笑道,余光瞥见防风邶挑起的眉梢, “老伯可有烈酒?” 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从墙角抱出个陶瓮, “姑娘好眼力!这可是老头子私藏的烧刀子!” 瓮口木塞一拔,浓烈酒香瞬间漫过驴肉的辛香。 小夭接过粗陶酒碗时,防风邶突然俯身,温热呼吸扫过她耳际, “西陵姑娘什么时候学会借酒消愁了?” 酒液入碗时泛起细密酒花,小夭背过身佯装倒酒,玉瓶中的丹药却迟迟不敢抖落。 她望着酒碗中自己微微发颤的倒影,想起上一世相柳在战场上万箭穿心的模样——那抹暗红溅在雪白披风上,比今夜的烟花更刺目。 “在想什么?” 防风邶不知何时贴了过来,小夭慌忙转身,酒碗倾斜,半盏酒泼在两人衣襟上。 辛辣酒气腾起的刹那,小夭趁机将丹药化作流萤抖入碗中,琥珀色的酒液泛起细小涟漪,转眼便吞没了最后一丝药影。 “手滑了。” 小夭举着酒碗赔笑,喉间却像堵着团棉花。 防风邶低头看着浸透的衣襟,突然轻笑出声,伸手接过酒碗,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酒,能让西陵姑娘慌成这样。” 小夭屏住呼吸,看着那抹绯色凑近碗沿。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若似月轮终皎洁 防风邶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他却皱起眉头, “这酒有什么不对吗?西陵姑娘你一直盯着我看?” 小夭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强装镇定地笑道, “看不得嘛?防风郎君生得如此好看,还不让人多看几眼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防风邶慢条斯理地喝着酒吃着肉,小夭看着他的动作,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丹田处一片死寂,预想中的蛊虫躁动迟迟未至。 一顿饭吃得小夭如坐针毡,离戎老伯热情地添菜加酒,可她却食不知味。防风邶倒是吃得畅快,还时不时地调侃小夭两句,好似全然没发现她的异样。 小夭垂眸搅动碗底凝结的羹汤,瓷勺刮擦碗壁的声响刺得耳膜生疼。 防风邶与离戎老伯的笑谈声混着柴火噼啪声在屋内回荡,小夭数着烛芯爆开的火星,每一次寂静的间隔都像是蛊虫蛰伏前的预兆。 可直到离戎老伯打着哈欠收拾空碗,丹田处依然平静得如同被冰封的深潭。 酒足饭饱,两人走出小店,夜色已深。 街道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醉汉在街边晃荡。 小夭攥紧腰间的银铃,清脆声响被夜风卷走一半。 她看着防风邶玄色的广袖被夜风掀起,布料下隐约可见劲瘦有力的脊背线条,宛如出鞘未久的长剑,透着冷冽的锋芒。 小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夜风卷着远处更鼓传来,她突然往前踉跄半步,喉咙发紧, “防风郎君当真觉得这酒的滋味不错?” 防风邶停住脚步,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五官镀上了一层冷霜。 他眉峰如削,平日里带着三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寒若冰刃,薄唇抿成凌厉的直线,下颌绷得极紧,青筋在冷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割裂这层伪装的平静。 他偏头望着街边歪斜的酒旗,嘴角强挤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西陵姑娘这话有趣,若说酒里藏着什么更妙的滋味——” 他突然欺身靠近,温热呼吸扫过小夭耳尖, “倒不如说,有人眼巴巴瞧着我吞下肚的模样,比这坛陈酿更让人回味。” 小夭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砖墙。 她望着防风邶似笑非笑的眉眼,突然想起那日他骑在天马上,右手弯弓如满月,玄铁箭镞对准瑲玹的刹那,他唇角勾起的那一抹嗜血的弧度。 此刻这人周身缠绕着醉意凝成的雾气,倒叫人辨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我不信你毫无察觉。” 小夭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丹药的作用......” “丹药?” 防风邶指尖划过她耳畔碎发,沾着酒香的手指停在她颈侧, “西陵姑娘是说,能暂时压制蛊虫的奇药?” 他突然轻笑出声,声音低沉得像是裹着蜜糖的毒, “可惜了,这药我根本就没有服下。” 防风邶将丹药抛向空中,又精准地用指尖接住,骨节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他慢条斯理地转动丹药,幽蓝的药体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芒, “你以为把它掺在酒里我就喝不出来了?西陵姑娘,你未免把防风氏的公子想得太蠢了。你也别忘了,我到底是谁!” 防风邶猛地扣住小夭的下巴,指尖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 “说吧,给我下药的时候,是不是满心盼着我乖乖就范?” 丹药擦过小夭颤抖的唇瓣, “要不要我喂你尝尝?毕竟你这么关心这药的滋味,不如亲自体会一下——被人掌控生死的感觉。” 小夭挣扎着别开脸,防风邶却顺势用尖牙毫不留情地刺入她颈侧的肌肤,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那些未说出口的恼意、怒意,连同心底翻涌的灼热尽数碾碎。 小夭吃痛闷哼出声,却换来防风邶更凶狠的压制。 防风邶的呼吸滚烫而紊乱,喷在她渗血的伤口上,带着几分近乎偏执的惩罚意味。 “疼?” 他含着她的皮肉含糊开口,齿间血腥味愈发浓烈, “瞧你这副害怕的样子,倒让我想起你在清水镇当玟小六时的模样。” 防风邶松开牙齿,看着齿痕处渗出的血珠蜿蜒而下,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他用拇指狠狠碾过伤口,冷笑道, “当年那个敢往我酒里下毒的玟小六,如今连被碰一下都要发抖?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西陵珩的女儿,果然和她娘一样,天生会勾人魂魄。” 小夭的瞳孔骤然收缩,方才颈间的剧痛都不及此刻心口被撕裂般的刺痛。她猛地发力撞开防风邶,背脊重重磕在砖墙上也浑然不觉,眼底泛起的水雾将月光晕染成刺目的碎芒, “你再说一遍!” 防风邶抹了把唇角沾染的血迹,指腹摩挲着指尖猩红,笑得愈发肆意, “我说西陵珩的女儿,和她娘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话音未落,小夭突然扑上来揪住他的衣襟,银铃在剧烈晃动中发出凌乱的声响。 “住口!”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冷得彻骨,指甲深深掐进防风邶肩头,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娘?当年在清水镇,若不是我……” 小夭的哽咽堵住了喉咙,那些共同度过的隐秘时光如带刺的藤蔓,在心脏上绞出细密的血痕。 防风邶望着小夭泛红的眼眶,喉间泛起铁锈味般的苦涩,他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掐住小夭的后颈,强迫她仰起头直面自己眼底翻涌的暗潮, “资格?就凭我舍掉一条性命救了你!” 防风邶说完,松开了小夭,拇指擦过她颤抖的唇,将未落下的泪珠碾碎, “你不过是个妄图掌控别人生死的胆小鬼,和你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派如出一辙。” 防风邶突然狠狠将小夭抵在墙上,他的五指骤然收紧,铁钳般的力道几乎要碾碎小夭纤细的喉骨。 月光被他宽阔的身影尽数遮挡,阴影笼罩下,他眼底翻涌的恨意与疯狂几乎凝成实质, “你以为辰荣山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将士的血,我独活于世是恩赐?” 沙哑的嗓音里混着压抑的咆哮, “我宁可与他们一同战死杀场,也不愿背负着‘叛徒’的骂名,像条丧家犬般被你施舍一条生路!” 小夭的指尖徒劳地抓着他的手腕,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防风邶却将她提得更高,另一只手抓起小夭颤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早就被尸山血海填满了,你那点可怜的牺牲,不过是雪上加霜的笑话!” 砖墙硌得后背生疼,小夭眼前渐渐泛起黑雾。 防风邶却突然松手,任凭小夭跌坐在地。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地上的身影,然后俯身捏住小夭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 “记住,西陵玖瑶。” 他从袖中甩出沾染血渍的丹药, “你以为你这么做了,欠我的债就能一笔勾销了?别做梦了,如果你真这么做了,我会恨你,恨你让我苟活在这沾满兄弟鲜血的世间!我宁愿当初死在战场上,也不愿被你用这种方式绑住!” 夜风卷着血腥味在巷口盘旋,就在防风邶的话语如淬毒的箭簇刺向小夭时,一道白衣身影如惊鸿般掠过屋檐。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不辞冰雪为卿热 涂山璟足尖轻点,墨玉发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伸手稳稳接住瘫软下滑的小夭,玄色披风顺势裹住她微微发抖的身躯。 “小夭!” 涂山璟声音发颤,指尖抚过她颈侧渗血的齿痕,素来温润的眼眸瞬间腾起怒意。 他将小夭轻轻护在身后,腰间玉珏随着动作轻响,抬头望向防风邶的目光冷若寒霜, “防风公子,这般对待女子,恐非世家风范。” 防风邶嗤笑一声,弯腰拾起地上的丹药在指间抛接,幽蓝的光映得他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 “涂山族长这是来英雄救美?” 他故意凑近,黑色的头发扫过涂山璟紧绷的下颌, “可别被这张楚楚可怜的脸骗了——她算计起人来,连我都要甘拜下风。” 小夭攥紧涂山璟的衣袖想要起身,却被他不着痕迹地按回怀中。 涂山璟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丝帕,轻柔地覆在她伤口上,声音却冷得像是结了冰, “防风公子若有不满,尽可冲我来。” 他顿了顿,看向小夭苍白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 “但伤她,就是与整个涂山氏为敌。” 防风邶仰头大笑,笑声惊得远处酒肆的灯笼都跟着晃了晃。 他突然收住笑意,望着小夭泛红的眼眶,在小夭的注视下,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收紧,淡金色的丹药瞬间在他掌心化作齑粉,簌簌落在青砖地上,宛如星子坠成尘埃。 “不要!” 小夭声音沙哑着喊出,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只攥住几片飘落的药粉,冰凉的触感刺得指尖发颤。 小夭僵在原地,指尖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几粒药粉簌簌滑落,像极了她破碎的期盼。喉间泛起酸涩,眼眶瞬间涨满滚烫的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药粉,那些曾承载着她无数个辗转难眠夜的希望,此刻不过是被风一吹就能散的尘埃。 涂山璟将怀中的人又拢紧几分,玄色披风裹住小夭颤抖的身躯,垂眸时看见她睫毛上凝结的泪滴,像是坠着未融的霜雪。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素日温润的眸底翻涌着暗潮,抬眼望向防风邶的目光冷得能冻结夜色。 “你可知这丹药...” 涂山璟的声音低沉如坠冰窖,却在触及小夭肩头传来的细微颤抖时,不自觉地软了半分。 腰间玉珏相撞发出清响,仿佛他此刻凌乱的心绪。 防风邶却似早已预料这般反应,将掌心残留的药粉吹散在夜风里。 他盯着小夭被涂山璟护住的身影,忽又恢复了往日的浪荡模样,舌尖抵着后槽牙轻笑,却字字如刀, “涂山璟,你最好看紧些——” 转身时玄色广袖带起一阵腥风, “别哪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防风邶衣袂下微微发抖的手,泄露了那抹藏在玩世不恭下的决绝——有些生路,他注定要亲手掐断。 小夭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地砸落,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的印记。她想质问,想痛骂,可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无力地垂落,小夭仿佛连抬手擦泪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眼前的防风邶渐渐模糊,可他身后那片被药粉染白的月光,却刺得她心口生疼。 涂山璟单膝跪地,与蜷在他怀中颤抖的小夭平视。 他的指腹轻轻拭去小夭脸颊滚落的泪珠,却擦不干那源源不断涌出的伤痛, “莫哭了,你的眼睛该是映着星辰的,不该被泪水蒙了光。” 涂山璟的声音放得极轻,仿佛稍重些便会惊碎小夭紧绷的神经。 他将绣着并蒂莲的丝帕重新裹住小夭的指尖,那些沾着药粉的伤痕,像是扎在他心口的刺, “这丹药没了,我便寻十颗百颗来。青丘药阁里藏着上古医典,定能找到更好的法子。” 说着,他缓缓解开外袍,将小夭整个裹进带着体温的衣料里,似要将她所有的脆弱都隔绝在外。 “回青丘吧。” 涂山璟忽然扣住小夭的后颈,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墨玉般的瞳孔里盛着滚烫的执着, “我知晓你心里有他,可他...” 喉间泛起苦涩,却还是强撑着说下去, “他给不了你安稳。留在我身边,我会护你岁岁平安,将这世间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小夭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涂山璟温暖的怀抱。踉跄着站起身来后退几步,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她通红的双眼满是倔强与哀伤。 "别再说了!"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给不了我安稳吗?可我不在乎!从始至终,我要的从来不是青丘的繁华,不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安稳!"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泪痕在清冷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小夭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相柳他...他看似冷酷无情,可我知道,他的每一次狠心,都是在保护我。那些危险的事,他独自扛着;那些伤痛,他默默咽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明白!" 她突然崩溃般大喊,泪水再次决堤, "我想要的不过是相柳而已!" 涂山璟看着眼前失控的小夭,心像被千万根细针刺着。他伸手想要安抚,却被小夭断然拒绝。 "别碰我!" 小夭的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涂山璟,你很好,真的很好。可我的心...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给了那个九头妖怪。就算他一次次推开我,就算他永远不会承认,但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放不下他了..." 夜风呼啸而过,卷着地上的药粉,也卷走了小夭破碎却坚定的誓言。 涂山璟站在原地,看着小夭倔强的背影,再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与绝望。原来有些感情,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注定无法触及。 夜风卷起巷口枯叶,窸窣声响中,獙君摇着折扇从暗影里转出,烈阳则拎着酒葫芦倚在墙边,铜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两人对视一眼,獙君轻叹着打破僵局: “这场戏,看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小夭浑身一僵,方才的失态全落入旁人眼中,可她连遮掩情绪的力气都没有,只垂着头盯着鞋尖,任由泪水无声坠落。 涂山璟握紧又松开的手,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转身时腰间玉珏撞出清响,像是未尽的话语碎成了齑粉。 “玉山的云雾最能养人。” 獙君收了折扇,点了点小夭颤抖的肩膀, “王母也传信来要你回去,正巧我新酿了桃花醉,不如...” 小夭望着地上斑驳的药粉,防风邶离去时衣袂带起的腥风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涂山璟无声后退半步,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翻涌,像极了他此刻翻搅的心绪。 烈阳突然将酒葫芦狠狠砸在地上,酒液混着药粉漫开, “丫头!你非要把自己熬成灯枯油尽才甘心?” 这句话如重锤砸在小夭心上。 她盯着远处渐暗的灯火,防风邶最后的冷笑与涂山璟眼底的绝望交替浮现。 喉间泛起铁锈味,她终于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里, “好,我回玉山。”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此生棠棣开荼蘼 獙君周身腾起赤金火焰,皮毛如熔金般流淌光泽,九条缀着星辰的长尾舒展时,竟在夜空中勾勒出河图洛书的虚影。额间一枚菱形金纹散发着神秘的光泽,琉璃般的眼睛透着睿智与悲悯。 "上来吧。" 獙君低沉的声音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小夭虚弱地爬上它温暖柔软的脊背,陷进蓬松的毛发里。 烈阳则大大咧咧地跨坐上去,顺手将酒葫芦挂在獙君颈间的银铃上, "老伙计,咱们走!" 随着一声清越的鸣叫,獙君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挥,掀起强劲的飓风。三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云霄,小夭则蜷在柔软的毛发里,望着渐渐缩小的轵邑城灯火,心口钝痛如绞。 呼啸的风声中,獙君突然开口, "那防风邶,当真就是相柳?" 烈阳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獙君的脑袋, "这还用问?除了那九头妖怪,谁能有那样的眼神?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冷厉如刀。" 小夭的身体微微一颤,抱紧了獙君的毛发。防风邶戏谑的笑容、相柳冰冷的眼神,交替在她脑海中闪现。 "是他。" 她的声音哽咽, "轵邑城里陪我吃喝玩乐,喝酒赌钱的人是他;教我射箭,赠我防身武器的人是他;舍掉一条性命,半身精血救我性命的人,也是他!" 獙君的九条尾巴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光痕,琉璃般的眼睛透着悲悯, “小夭,那九头妖的命途...比你想得更艰险。” 烈阳罕见地沉默了,酒葫芦随着獙君的飞行轻轻摇晃。 小夭望着獙君毛发间跃动的星光,想起相柳每次转身时决绝的背影。原来那些残忍的疏离,都是他拼尽全力的守护。 寒风卷起她的发丝,泪水还未落下,就被吹散成晶莹的雾霭。 玉山的云雾裹着千年寒意漫过九重宫阙时,小夭的绣鞋终于踏上了白玉阶梯。 她仰头望着悬在云间的巍峨宫阙,颈侧未愈的齿痕突然泛起细密的痒,仿佛相柳最后那抹带着血腥气的笑,还萦绕在耳畔。 小夭踩着吱呀作响的石阶拾级而上,裙摆扫过覆满霜花的青竹,惊落几片细碎冰碴。 殿门前的青铜鹤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里,王母斜倚在云纹玉榻上,银发间垂落的月光石随动作轻晃,映得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愈发深邃。 案几上,獙君送来的桃花醉正在夜光杯中轻轻摇晃,倒映出小夭苍白如纸的脸。 “回来了?” 小夭屈膝行礼,王母垂眸望着案头未写完的玉简,银发间流转的星辉忽然凝滞。 王母指尖划过玉简上褪色的字迹,那是小夭幼时学写的"平安"二字,墨迹被岁月晕染得模糊不清。 她抬眼时,小夭依旧跪在地上,苍白的脸在雪光映照下近乎透明,颈间缠着的素帕还渗着淡淡血迹。 “坐下说。" 王母轻挥衣袖,青玉榻上立即铺就厚厚的狐裘,可小夭只是固执地跪着,目光落在殿角积灰的药臼上——那里还留着她恢复女儿身后为相柳研磨草药时溅落的青汁。 "他又伤了你。" 王母的声音不似往常威严,倒像是对着案头的星斗呢喃。她指尖凝出一滴泛着微光的玉露,轻轻点在小夭颈间伤口, “当年你执意离开玉山,我便知有此劫。那九头妖的命数..." 话音未落,剧痛突然从伤口炸开,小夭踉跄着扶住玉案,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防风邶在月下教她射箭时故意松开的手,相柳海底三十七年冰冷的拥抱,还有那枚被碾碎的丹药化作齑粉的瞬间。 小夭突然抓住王母的衣袖,声音里带着近乎绝望的颤抖, “可我总能找到办法的,对不对?” 殿外忽起罡风,吹得琉璃瓦上的积雪簌簌坠落。 王母望着小夭通红的眼眶,想起几百年前初见时,这个还不及她腰间高的孩子也是这般倔强地咬着下唇,不哭不闹。 “他推开你,是因为太清楚自己的结局。” 王母的掌心凝出冰晶,在雾气中勾勒出相柳九头蛇身的虚影, “辰荣与西炎的仇怨、辰荣义军的执念,还有他被世人称为魔头九命,这些枷锁注定让他走向万劫不复。” 冰晶突然碎裂,细小的锋芒划过小夭脸颊。她踉跄着抓住桌案,指甲深深掐进温润的玉石, “可我不怕!我愿意陪他...” “你不怕,他怕。” 王母的声音陡然低沉,殿外风雪呼啸,似是应和着这份沉重, “他宁可你恨他怨他,也不愿你因他坠入深渊。相柳这一生,早已将自己献祭给了‘忠义’二字,独独留了份私心,想护你周全。” 小夭终于掩面痛哭,滚烫的泪水洒在衣襟上。 原来那些残忍的话语、冷漠的转身,都是他精心编织的牢笼,将自己困在黑暗中,却把她推向光明。 “小夭,这次,留在玉山吧,百年的时光,足够你忘了他。” 王母走了,小夭还跪在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晨光刺破云层时,第一缕金芒斜斜掠过玉案,将小夭的影子拉得细长。 小夭依旧保持着昨夜的跪姿,泪痕在脸颊上结成晶亮的盐霜,颈间伤口已被王母的玉露治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却比任何时候都灼得她心口发疼。 殿外传来仙鹤振翅的清鸣,打破了死寂。小夭缓缓起身,膝盖传来刺骨的麻木,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怔怔落在案头那盏早已凉透的桃花醉上。酒液表面凝结的薄霜下,倒映着她涣散的瞳孔,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照不见半点生机。 "忠义..." 小夭低喃着这个字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相柳教她射箭时总说"箭要射向敌人,而非自己人",海底疗伤时他沉默着将灵力渡给她,还有那无数次在危险边缘将她推开的决绝。 原来那些刺痛她的话,那些冷漠的眼神,都是他从血肉里剜出来的温柔。 小夭踉跄着走到殿门前,扶着冰凉的白玉柱望向云海。 旭日东升,霞光将云层染成血色,恍惚间竟与相柳身上的气息重叠。 晨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发间还残留着那夜与防风邶对峙时沾染的硝烟味。 小夭忽然笑了,笑声带着哭腔,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青鸟。 她终于明白,相柳从来不是不懂爱,而是太懂爱会带来怎样的毁灭。他将自己钉死在忠义的祭坛上,却用最笨拙的方式,为她筑起一道永远跨不过的墙。 "我不会恨你。" 她对着虚空轻声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却不再是绝望的悲泣, "我会好好活着,如你希望的那般。 "转身时,小夭的脚步依旧虚浮,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坚定。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三遍荣华不如你 小夭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寝殿,铜镜里的倒影苍白如纸,唯有眼底跳动着执拗的光。 她颤抖着手指抚过案几上半卷泛黄的医书,摊开的页面上,上古疗伤秘法被朱砂圈画得密密麻麻,那是小夭来找王母助她恢复女儿身时留下的。 小夭缓缓翻开医书,书页间夹着的旧笺飘落,上面的字迹稚嫩却坚定, "愿相柳一生无虞"。 “命运的轮回……” 小夭对着空荡荡的殿宇低语,声音在雕梁画栋间激起回响。 她忽然想起玉山深处那座被藤蔓覆盖的观星台,几百年前她就是在那里偷听到侍女议论她的身世,说她根本不是皓翎王的女儿,所以皓翎王才会把她留在玉山对她不管不顾。 也是在那里,她第一次从王母嘴里听到九九命相柳的名字,知道了相柳与辰荣残军的渊源。 那时的小夭不懂,只觉得那九头妖神秘莫测,如今想来,每一次相遇都是命运精心设计的伏笔。 次日破晓,小夭主动叩响了王母的寝殿。晨光透过鲛绡帐幔,在王母银发上镀了层金辉。 “想通了?” 王母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星盘,七曜星辰在她指尖流转,映出万千命数。 “我愿留在玉山百年。” 小夭跪得笔直,颈间红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只求王母赐我恢复灵力之法。” 她攥紧了袖中那方染血的帕子,指节泛白, "当年我偷下玉山,被九尾狐抓了,散尽了我周身灵力,尘世里走了一遭,重回玉山,方知唯有灵力才能护他周全。" 星盘陡然迸发出刺目光芒,七曜星辰剧烈震颤。 王母银眉微蹙,苍老的手指划过流转的星轨, "灵力如溪水,枯竭易,重生难。" 小夭猛然挺直脊背,渗出冷汗的掌心在青玉地砖上印出深色痕迹, “哪怕经脉寸断、魂魄俱散,我也绝不退缩。” 玉案上的青铜灯无风自明,烛火化作万千流萤盘旋。 王母凝视着少女眼底燃烧的执念,忽然轻笑出声, "当年你为了寻找真相,偷下玉山,灵力散尽流浪大荒,也不肯回来,如今又为个妖怪甘受炼狱之刑。" 星盘上的星辰突然排列成阵,一道金光注入小夭眉心, "既如此,便去洗髓池吧。每重塑一分灵力,便要承受剜骨蚀心之痛,若中途放弃,轻则灵府彻底摧毁,重则魂飞魄散。" 小夭跪在冰凉的青玉砖上,却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暖意,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 “王母,我与相柳种有同命连心的情蛊,灵力重塑的剧痛,我不想他承受半分。请您再容我些时间,我定能妥善安排。”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仿佛在承诺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王母手中的星盘微微一顿,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动容, “去吧。” 小夭谢过王母,起身时脚步踉跄,却仍紧紧攥着那方染血的帕子。她跌跌撞撞奔进玉山藏书阁,霉味混着纸页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小夭颤抖着手指划过刻满岁月痕迹的书架,古籍封皮上的金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当指尖触到那本边角残破的《灵酿秘录》时,书页突然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间滑落半片干枯的曼珠沙华,正停在记载"醉忘川"的篇章。 "以忘川水为引,取曼殊沙华,混入三滴心头血......" 小夭喃喃念着古籍上的字迹,烛火突然暴涨三尺,映得她眼底泛起决然。 她赤足奔至后山寒潭,潭水触及肌肤的瞬间,刺骨寒意几乎将她冻僵,却咬着牙舀满三瓢幽蓝的潭水。 曼珠沙华在药园里开得正艳,花瓣被摘下时竟渗出晶莹的血泪,滴入陶瓮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当第三滴心头血坠入瓮中,整座药园的花朵突然同时绽放。 小夭望着翻滚的琥珀色酒液,里面沉浮着点点星光般的磷火,宛如将银河碾碎酿进了琼浆。 她轻轻摇晃陶瓮,酒香四溢——初闻是雪莲花的清冽,再嗅是曼陀罗的馥郁,最后却化作一缕挥之不去的铁锈味,恰似她与相柳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 "相柳,再等我最后一次。" 小夭将酒瓮紧紧抱在胸前,冰凉的陶壁贴着心口的蛊虫。 月光穿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映得发间的霜花晶莹剔透,而药瓮表面,不知何时竟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并蒂莲纹,随着酒液的晃动,宛如两颗相依跳动的心脏。 桃林深处,月光被花枝筛成点点银斑,落在小夭沾满晨露的裙裾上。 她抱着酒坛穿过蜿蜒的花径,坛口飘出的酒香与桃花甜香缠绕,惊起几只沉睡的流萤。 桃林深处浮动着朦胧的月华,小夭抱着酒坛的手指微微收紧——獙君玄色的身影斜倚在老桃树干上,九条缀满细碎冰晶的尾巴垂落在铺满花瓣的地面,随着夜风轻摆,惊起簌簌花雨。 他手中陶盏盛着的酒液映着月光,宛如融化的银河,几片飘落的桃花正浮在酒面,随着晃动漾出温柔的涟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阿獙?” 小夭的声音惊破静谧。 獙君竖起耳朵,转身时带落枝桠上的露水,在月光里凝成闪烁的银珠。 小夭这才看清阿獙眼底淡淡的落寞,尾尖无意识地卷着未开的花苞,将清甜的花香揉碎在夜风里。 忽而一阵夜风掠过,吹落满树繁花。 獙君看着花瓣如红雨般飘落,恍惚间想起多年前,也曾与那人在月下对酌。那时的酒没有这般苦涩,月光也更加温柔。他垂下眼眸,灌了一大口酒,冰凉的酒液滑入喉间,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你怎么来了?” 阿獙笑着问小夭。 小夭挨着獙君坐下,裙摆上的桃花与地上的落英融为一体。 她将酒坛轻轻推过去,坛身的并蒂莲纹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阿獙,你总说相柳是个死脑筋。" 小夭的指尖划过坛口凝结的酒香,她望着獙君杯中摇晃的月影轻笑, "可他偏偏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獙君握着陶盏的手顿了顿,九条尾巴不自觉地缠上她的手腕,像是要确认她此刻的温度。 记忆里相柳浑身浴血却固执藏起伤口的模样,与眼前少女苍白却倔强的面容渐渐重叠。 "这是…醉忘川..." 獙君的喉间发紧,尾尖卷起一片桃花放入小夭掌心, "要混着心头血酿,你是不是又..." "就当我还他的。" 小夭把桃花别在他耳后,冰晶与花瓣相撞发出细碎声响, "教我射箭时,他会偷偷用灵力稳住颤抖的弓弦;在海上遇到大涡流,明明他自己也受了伤,却还想方设法地将我牢牢护在怀里。"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却又很快被晚风揉碎, "阿獙,这次换我把他的痛,都挡在外面。" 獙君沉默良久,突然仰头饮尽杯中酒,将陶盏重重砸在桃树下。 他的尾巴卷起小夭怀中的酒坛飞向夜空,尾尖缠绕的桃花纷纷落入酒液,像是撒了一把星星, "等那九头妖酒醒了,看见这酒里的花瓣," 他回头时冰蓝眼眸泛起微光, "我定要告诉他,有个傻子为了他,把玉山的曼珠沙华都摘秃了。" 小夭望着远去的蓝光,笑出了泪花。她躺在飘落的桃花雨中,仰头望向漫天星辰,恍惚间,小夭仿佛看见相柳银发飞扬的身影穿梭在星河间。 记忆里相柳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有力自保,有人相依......” 而此刻,小夭终于能笑着回应:“这次,换我做你的依靠。” 而千里之外的辰荣残军营帐里,相柳突然捂住发烫的胸口,窗外不知何时飘来熟悉的酒香,混着桃花甜香,轻轻落在他紧绷的眉梢。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不得语 暗相思 辰荣残军的营帐内,羊皮灯忽明忽暗地摇曳着,将相柳冷峻的轮廓投在斑驳的帐幕上。 他正俯身查看作战沙盘,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的锦囊。 忽然,一阵急促的振翅声划破寂静,一抹雪白身影撞开帐帘,跌跌撞撞地飞了进来。 那是只浑身绒毛蓬松的毛球,此刻却像团被揉皱的棉絮,沾着几片湖蓝色的水草。 它圆滚滚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一见到相柳,便扑棱着小翅膀直冲过来,尖细的叫声里带着明显的催促, “啾啾!啾啾!” 相柳转头看向毛球,眉头微蹙。 毛球落在沙盘边缘,抖了抖沾湿的羽毛,抖落的几滴水珠,在沙土上晕开深色痕迹。 它用翅膀拼命比划着,又啄了啄自己的胸脯,随后歪着脑袋,直直地盯着相柳,嘴里发出一连串急切的鸣叫。 “葫芦湖?獙君在等我?” 相柳低沉的声音响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锦囊。毛球用力点了点毛茸茸的脑袋,又蹦跳着往帐外飞了两步,见相柳没动,便又折返回来,咬住他衣角往外拽。 “带路。” 话音落下的同时,营帐内卷起一阵狂风,待风消散时,相柳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毛球抖了抖蓬松的羽毛,振翅追着相柳的方向飞去。 葫芦湖畔,雾气如轻纱般笼罩着湖面,粼粼波光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獙君斜倚在歪扭的老柳树上,时不时将手中的石子丢入湖水中,惊起一圈圈涟漪,也惊散了水中月影。 当相柳踏月而来时,周遭的气温骤降,岸边的芦苇瞬间结满白霜。 “你果然来了。” 獙君慢悠悠地转头,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手中陶盏里的酒轻轻晃动,倒映出相柳紧绷的轮廓, “我还以为辰荣军的大将军,会为了所谓的‘大业’,继续装聋作哑。” “小夭怎么了?” 话音未落,相柳便看到獙君脚下歪斜的酒坛——坛身上的并蒂莲纹黯淡无光,残留的酒香里混着铁锈味,正是醉忘川的气息。 獙君嗤笑一声,弯腰拾起地上歪斜的酒坛,冰晶顺着坛身蜿蜒而上,将残存的酒液冻结成琥珀色的冰柱。 "明知故问?" 他手指一挥,酒坛破空飞向相柳,坛口凝结的冰霜在月光下碎裂,溅起细小的寒光, "喝了它。小夭用忘川水、曼珠沙华,还有三滴心头血酿的。连情蛊都能暂时斩断了联系,你说她在做什么?" 相柳猛地攥住酒坛,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坛身的冰棱刺入掌心,却不及心口传来的刺痛万分之一。 獙君冰蓝色的眼眸泛起冷冽的光, "她要用洗髓池重塑灵力。每重塑一分,便要承受一次剜骨蚀心之痛,灵力入体如万蚁噬心,经脉寸断不过转瞬之间。" 他伸手卷起一缕雾气,在空中凝成小夭蜷缩在洗髓池旁的虚影,池水翻涌着幽蓝的光,每一道涟漪都似带着噬骨的寒意,将小夭单薄的身躯映得愈发透明,可她苍白的面容上却还挂着倔强的笑。 相柳周身灵力轰然炸开,岸边的老柳树在气浪中瞬间化为齑粉。 他想起小夭曾说灵力重塑如同"千刀万剐",当时她云淡风轻的模样,此刻却化作锋利的刀刃,狠狠剜着他的心脏。 “她摘曼珠沙华时,每片花瓣都在泣血。” 獙君甩出半片干枯的花,血色的纹路在月光下诡异地蠕动, “那花遇至情至性者落泪,遇将死之人枯败。玉山药园的曼珠沙华,如今只剩满地残茎。” 相柳从未想过,那个总被他调侃"没心没肺"的小夭,那个总说自己特别怕痛的小夭,竟会用最笨拙的方式,把所有疼痛都锁进自己血肉里。 "她在赌。" 獙君的声音忽然轻下来, "赌你喝完这坛酒,能明白她不是非要你保护,赌你肯让她做一次你的依靠。" 相柳身形一顿,他低头看着酒坛中漂浮的桃花,突然想起小夭说过的话, "相柳,你总是把自己逼到绝路。" 如今,换她走上这条九死一生的路。 "她这个傻子..." 相柳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说罢,他缓缓蹲下,将酒坛郑重地埋在老柳树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置一件稀世珍宝。 “走吧,我们一起去玉山。” "你去了又能如何?" 獙君冷笑, "洗髓池的灵力重塑,旁人根本无法插手!她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你跟着她一起痛!" 相柳蹲在老柳树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埋酒坛的泥土,仿佛能触到小夭酿酒时的温度。 他忽然轻笑出声,转头望向玉山的方向,眼底翻滚的不再是戾气,而是融了月光的温柔, “她总说我是个不会回头的疯子,却不知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 相柳站起身来,走至湖边, “剜骨蚀心之痛,她能忍,我亦能忍;万蚁噬心之苦,她能受,我更能受。她为我受尽苦难,我又岂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她独自承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话音未落,一声清越的雕鸣划破夜空。月光下,一只通体雪白的巨雕划破云层疾驰而来,羽翼展开足有数丈之长,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相柳翻身跃上雕背,向着玉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獙君望着一人一雕即将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希望你们,都能得偿所愿。" 说罢,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玉山之巅,星轨倒悬如银链垂落,王母手持星盘立于结界中央,银发在罡风中猎猎飞扬。 相柳驭着白雕冲破最后一层云雾时,正迎上她洞悉一切的目光,星盘上的七曜星辰突然剧烈震颤,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都镀上了冷冽的光。 “辰荣军师竟有闲心闯我玉山?” 王母指尖划过星轨,结界顿时泛起冰蓝色的涟漪,将白雕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洗髓池的灵力重塑容不得半点干扰,你该知道擅闯的后果。” 相柳翻身落地,随手扫开弥漫在周深的雾气。他望着远处泛着幽蓝光芒的洗髓池,能隐约听见灵力翻涌的轰鸣,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 “我只是要在这里陪着她。” 王母手中的星盘微微一颤,七曜星辰的轨迹在盘上扭曲成奇异的形状。 她凝视着相柳周身翻涌却并不暴烈的灵力——其中竟缠绕着若有若无的桃花光晕,如同被驯服的野兽,带着温柔的执念。 “你这是何苦呢!”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两心之外无人知 相柳单膝触地,掌心贴着冰凉的结界,桃花光晕顺着纹路如藤蔓般疯长, “苦?当她剜出心头血炼压制情蛊的丹药时,当她取忘川水摘曼殊沙华酿酒时,当她明知噬骨锥心仍踏入洗髓池时——这些才是苦。” 他抬头望向结界后翻涌的幽蓝池水,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而我如今能分担她的痛,这是恩赐。” 另外一边,小夭蜷缩在洗髓池边,苍白的指尖无意识抠着池壁裂痕,灵力重塑前的每分平静都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当獙君玄色的身影破开雾气时,小夭浑身一颤,染血的衣袖下渗出细密冷汗——她不敢奢望,却又在心底疯狂期盼着那个答案。 獙君缓步走近,冰眸扫过她溃烂的掌心与泛紫的唇角,突然抬手将半片冻结的桃花瓣放在她颤抖的手心里。 花瓣上凝结的霜花映出他眼底罕见的温柔,那抹冷冽竟化作无声的安抚。 小夭望着他身后空荡荡的雾霭,喉间泛起苦涩:“醉忘川,相柳喝了吗?” “醉忘川的酒香,” 獙君顿了顿,指尖凝出冰棱勾勒酒坛轮廓, “已经渗进了老柳树的年轮里。” 他抬手虚点小夭眉心,一道蓝光没入她灵台, “你酿的酒,他喝得一滴不剩。” 小夭的睫毛剧烈颤动,干涸的眼眶泛起水雾。 她看见灵力在獙君指尖流转成相柳的幻影——那个总带着三分戏谑的身影,此刻正垂眸凝视掌心酒坛,银发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疼惜。 幻影消散前,獙君低声补上一句, “他让我告诉你,欠的桃花酿,要用余生慢慢还。” 这句话如燎原星火,瞬间点燃小夭几乎熄灭的勇气。她摇晃着撑起身躯,破碎的衣襟下,心口处的情蛊突然发烫。 獙君适时递来一抹月光,照亮池底蜿蜒的青铜锁链,而他望向她的眼神,像是早已预见这场涅盘必将浴火重生。 烈阳立在云端,鎏金眼瞳穿透结界凝视着洗髓池边的景象。 他看着小夭攥着桃花瓣时微微发颤的指尖,看着獙君刻意用灵力制造的幻影消散在空中,喉间涌上一声叹息。 那些冰晶凝成的画面里,相柳垂眸饮酒的神情太过温柔,倒像是从未经历过腥风血雨的少年,这与他记忆中杀伐果决的洪江义子九命相柳判若两人。 "你不该骗她。" 烈阳无声出现在獙君身侧,玄铁般的声音惊起一池涟漪, "相柳根本没喝那坛醉忘川,对吗?" 獙君望着池底锁链折射的细碎银光,淡淡回道, “只要小夭相信他喝了就够了。” 洗髓池宛如盘踞在玉山深处的巨兽之口,暗紫色的池水翻涌着诡谲的气泡,池壁刻满的古老符文泛着幽蓝光芒,随着灵力波动明灭不定。 池底沉睡着十二根青铜锁链,锁链尽头缠绕着散发着腥甜气息的血色水晶,那是维系灵力重塑的关键,亦是吞噬失败者的深渊。 当小夭踏入池水的刹那,万千道细小的灵力丝线如活物般缠上她的四肢百骸。剧痛从经脉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火蚁在啃噬她的血肉,干涸已久的灵府被强行撑开,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池水开始沸腾,化作滚烫的熔岩灼烧着她的肌肤,每一寸皮肤都泛起密密麻麻的血泡,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 小夭凄厉的惨叫撕破云层。 锁链刺入经脉的瞬间,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生生搅碎,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 灵力如滚烫的岩浆在血管中奔涌,所过之处皮肉翻卷,鲜血顺着锁链蜿蜒成溪。她想挣扎,却被锁链勒得几近窒息,喉间溢出的血沫混着呜咽,在幽蓝池水中晕开妖异的红。 "小夭!" 相柳周身灵力轰然炸开,银发如狂舞的雪刃。 剜心蚀骨的痛瞬间撕裂了相柳的经脉,他闷哼一声,鲜血喷溅在结界上,却仍死死盯着池中蜷缩的身影, "小夭,别怕...我在这里..."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小夭的惨叫撕破云霄。灵力锁链如同活物般钻入她的经脉,所过之处血肉寸断,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小夭蜷缩着挣扎,指甲在池壁上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却无法撼动分毫。每一根锁链都在疯狂吸食她的灵力,剜心刮骨的痛楚让她眼前炸开刺目的白光,喉间腥甜翻涌,却连哭喊的力气都被抽离。 结界外,相柳浑身震颤,额间冷汗顺着银发滴落,掌心在结界上烙出桃花形状的血痕。 “停下!” 烈阳伸手欲破结界,却被獙君冰蓝色的灵力拦住。 霜雾中浮现出半透明的丝线,将池内小夭与结界外的相柳紧紧缠绕, “情蛊共鸣,他们本就同命。” 獙君的声音裹着寒意,冰眸却泛起涟漪, “你看!” 池底锁链骤然收紧,小夭蜷缩成虾米状沉入水底。 相柳突然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狠狠地撞向结界,桃花光晕暴涨如血。 烈阳震惊地看着那些缠绕他们的丝线泛出金芒——那是相柳不惜燃烧本命精元,将自己的灵力逆输给小夭。 “他在透支性命!” 烈阳怒视獙君,却见对方抬手招来一缕月光,温柔地笼罩住挣扎的小夭。 月光所及之处,池水褪去刺骨寒意,泛起淡淡的桃花香。 就在此时,血色水晶突然疯狂震颤,十二根青铜锁链全部绷直。 池水化作逆流的瀑布,万千灵力丝线组成的巨网兜住小夭摇摇欲坠的身躯。那些试图摧毁她的力量,此刻竟在小夭的意志下开始重塑脉络,每一次撕裂带来的疼痛,都伴随着新生灵力如清泉注入经脉的清凉。 相柳踉跄着扶住结界,喉间发出压抑的嘶吼,可目光却始终温柔如春水, "别怕...我们一起..." 随着话音落下,洗髓池的幽蓝渐渐染上血色,而玉山之巅,两道身影在剧痛中隔着结界,心意却前所未有的相通。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不辞青山 血色水晶迸裂的刹那,整个洗髓池迸发出刺目的金光。十二根青铜锁链寸寸崩断,化作细碎的流光没入小夭经脉。 她苍白的肌肤泛起珍珠般的光泽,干涸的灵府如久旱逢甘霖,新生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成河,将破碎的身躯重新编织。 相柳的灵力输送却未停歇,本命精元燃烧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银发也在逐渐地失去光泽——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他死死咬住下唇,腥甜在口中蔓延,却仍固执地将灵力顺着情蛊的丝线源源不断注入。 “够了!” 烈阳一掌拍碎獙君设下的阻拦结界,却被扑面而来的桃花灵力震退半步。 空气中漂浮的冰晶突然凝结成相柳的虚影,每个碎片都映照着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 “还差一点…” 终于,小夭缓缓地睁开了眼,瞳孔深处流转着金红双色光芒。她抬手触碰结界,指尖与相柳的掌心隔着朦胧光晕贴合。 灵力交融的瞬间,整个玉山都在震颤,云层中隐隐浮现出上古神兽的虚影,那是灵力重塑圆满的征兆。 这时,王母突然一挥手,金光如利剑穿透云层,精准没入小夭灵台。 新生的灵力在金光冲击下骤然翻涌,小夭苍白的面容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喉间溢出破碎呜咽,尚未完全清醒便再次陷入昏迷。 小夭悬浮在半空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发丝如灵蛇狂舞,周身灵力形成金色旋涡,将整片洗髓池都卷入疯狂的灵力潮汐。 相柳原本半跪的身形猛然一震,情蛊共鸣的剧痛突然转为暖流。 小夭反哺的灵力裹挟着磅礴生机,顺着丝线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灼烧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透支的本命精元重新泛起微光。 相柳难以置信地抬头,却见小夭紧闭双眼悬浮空中,金色灵力如银河倾泻,将他笼罩其中。他这才惊觉,小夭重塑的灵力中,竟掺杂着能治愈一切的情蛊之力。 “这是...灵力反哺?!” 烈阳震惊地看着相柳逐渐恢复血色的面容,断裂的银发竟重新焕发光泽。 獙君抬手凝结冰镜,映出小夭灵台深处流转的金光——那是王母强行封印她部分记忆的禁制。 烈阳与獙君对视一眼,空气中凝结的冰霜悄然消融。獙君抬手召回飘散的月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情蛊共生,生死同命,原来竟还有这般造化。” 洗髓池底,崩裂的血色水晶突然重组,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小夭的眉心。悬浮的她周身泛起柔和光晕,灵力潮汐渐渐平息。 当小夭再次坠落池水时,相柳几乎是本能地撞碎结界,银发卷着桃花光晕冲入池中,稳稳接住那具虚弱的身躯。 “小夭...” 相柳颤抖着拂开小夭黏在脸颊的发丝,指尖触到她眉心冰凉的封印时,瞳孔骤然收缩。怀中的人睫毛轻颤,却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中蹭了蹭,呢喃着, “相柳...桃花酿...” 玉山之巅飘起细碎的桃花雪,王母踏着流云徐徐降落。她望着相柳怀中沉睡的小夭,目光罕见地柔和,抬手间,洗髓池内呼啸的灵力余波骤然消散。 "你可知我为何封她记忆?" 王母指尖划过小夭眉心的封印,金光照亮她眼底的疼惜, "她这一生,被情所困,被爱灼伤,九死一生才等来灵力重塑。" 相柳浑身紧绷,银发无风自动, "王母若要护她,大可不必抹去我们的过往。" 他怀中的小夭无意识地蜷缩,呢喃声微弱却让他心口一抽, "她应记得,有人愿为她倾尽所有。" 王母轻叹一声,袖中飞出流光凝成的画卷,画面里闪过小夭剜心炼药的决绝、洗髓池中的痛苦挣扎,最后定格在她与相柳隔着结界掌心相贴的瞬间。 "你与小夭立场不同,注定殊途。" 画卷消散时,王母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与其让她日后承受失去之痛,不如此刻斩断情丝。" 獙君刚要开口辩驳,烈阳却按住他的肩膀微微摇头。 冰晶镜面中,小夭灵台深处的封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将有关相柳的每个画面、每段对话都层层包裹,就连化作防风邶相伴的岁月,也如褪色画卷般渐渐模糊。 相柳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苦涩与释然。 他轻轻吻去小夭眼角未干的泪痕,灵力化作桃花瓣落在她发间, "王母可知,情蛊共生,她若忘了我...这里会痛。" 他指尖点在小夭心口,那里的情蛊正随着呼吸微微发烫。 "所以我留了余地。" 王母抬手,一枚闪着微光的玉符悬浮空中, "这道封印,只有真正属于她的力量才能解开。" 她望向相柳震惊的眼神,难得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小夭要学的,不只是执掌三界的灵力,还有掌控自己命运的勇气。" 玉山深处传来悠远的钟鸣,王母淡淡地继续说道, "往后百年,我会将毕生修为与执掌三界灵力的秘法尽数传她,待她能自如运用灵力那日..." 她看向相柳怀中沉睡的人, "或许,也是桃花再开时。" 话音未落,小夭突然发出一声轻哼,睫毛颤动着睁开眼。她望着陌生的天空与相柳焦急的面容,眉间泛起困惑, "你...是谁?" 她坐起身来,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的情蛊突然发烫,却又在触及相柳关切的目光时,化作一缕温柔的悸动。 “你醒了。” 相柳声音沙哑,灵力悄然凝聚成一朵桃花,轻轻放在小夭的掌心, “我是……你的,一个不算朋友的朋友。” 小夭盯着掌心的桃花,心口的暖意越来越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云层深处,被封印的记忆如沉睡的种子,静静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日。 她掌心的温度让花瓣泛起微光,那是情蛊在无声诉说,有些羁绊,即便蒙上尘埃,也终会在时光中绽放。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相随与共 春去秋来,玉山的晨雾总在小夭练剑时漫过石阶。 小夭的灵力日渐通透,可每当云海里泛起细碎的银光,或是山风送来若有似无的檀木香气,小夭握着剑的手就会不自觉发颤。 那个白衣银发的身影总在小夭冥想时浮现,他望着月亮的侧脸,踏月而来的身姿,还有掌心传来的温度,都像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蝴蝶,明明触手可及,却始终隔着一层朦胧。 王母传授星轨推演术那日,沙盘里的灵砂突然自行排列成旋涡状。小夭盯着那团银光流转的轨迹,心口泛起尖锐的疼痛。 恍惚间,小夭看见白衣人踏着星辰向她伸手,耳畔炸开熟悉的轻笑, "笨蛋,方向又错了。" 指尖刚要触碰灵砂,王母的叹息却将幻象震碎, "这星图该这样解。" 这日,小夭在藏书阁翻阅古籍,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忽然一阵穿堂风卷起书页,将一本记载上古奇蛊的残卷翻至某页。 “情蛊者,共生同命,心魂相连”的字迹映入眼帘,小夭心口的情蛊突然发烫,脑海中闪过银发红眸在风雪中转身的画面,手中茶盏“当啷”坠地,滚烫的茶水在青石砖上蜿蜒成血色溪流。 “小夭!” 獙君闻声赶来,看着满地狼藉与她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他知道每逢朔月之夜,小夭总会对着玉池倒影出神——池中摇曳的月影,恰似某双温柔注视她的眼睛。 此刻见小夭这般模样,獙君终是轻叹: “若想解惑,或许该去人间走走。” 恰逢此时,侍女送上一封请帖。 鎏金请帖上的龙凤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小夭指尖抚过"瑲玹"二字时,茶水在青瓷盏中泛起细密涟漪。 瑲玹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刚劲,却在末尾多了行小字, "盼吾妹归,共赏盛世繁华。" 小夭望着窗外飘落的桃花,心口那抹熟悉的悸动又开始蔓延,仿佛有根无形的丝线,正将她引向某个未知的重逢。 轵邑城的琉璃瓦浸染在赤霞之中,九重宫墙皆悬丈红绸缎,金丝绣就的鸾凤纹样在日光下流转,仿佛千万点熔金缀于云间。 晨钟撞响三十六声,钟乳震落的铜锈与飘飞的喜糖融作一片绯色雪,自朱雀门至未央殿,八十一路宫灯次第点亮,将汉白玉阶染成流淌的琥珀河。 礼乐声起时,曋氏的鎏金鸾舆自霞光中浮现。八名鲛人族侍女抬着鲛绡织就的软轿,轿帘上缀满的东海明珠随着步伐轻晃,滴落细碎银芒。 她身着十二章纹玄纁嫁衣,金线绣就的星辰山川蜿蜒至曳地三丈的裙摆,九翚四凤冠垂落的珍珠帘幕下,眉间花钿如凝血绽放。 当瑲玹伸手搀扶她步下鸾舆,两人交叠的袖摆间,帝王冕旒的玉珠与新后步摇的金铃相击,清越声响惊起檐下栖着的白鸽。 未央殿前,司礼官展开三丈长卷宣读婚诰,篆金文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瑲玹执玄玉圭,曋氏捧赤金匜,三拜九叩间,礼乐声浪托着祝词直上云霄。合卺酒倾入琉璃盏时,酒液泛起的涟漪映出两人交握的手——瑲玹指节覆着旧年练剑的薄茧,曋氏指尖戴着嵌满夜明珠的赤金护甲,截然不同的纹路在鎏金酒液中交织成谜。 小夭立在观礼台的阴影里,看着瑲玹玄衣上的金线龙纹随着动作游走,突然觉得那蜿蜒的纹路像极了盘绕在他心头的权谋。 曋氏眉间的花钿在阳光下灼灼生辉,而瑲玹搀扶她时的笑容,却比玉山终年不化的积雪还要冷。 记忆里那个凤凰花树下为她推秋千、掌心永远温热的哥哥,与眼前头戴冕旒、周身散发着帝王威压的人,竟重叠不出半分相似。 合卺酒洒在青砖上,溅起细碎的金斑。 小夭望着瑲玹仰头痛饮的模样,喉间泛起莫名的酸涩。曾经他们分食一块烤红薯都能笑作一团,如今他的喜怒哀乐却藏在垂落的玉旒之后,让人看不真切。 曋氏的凤冠擦过瑲玹的冕旒,清脆的碰撞声里,小夭突然想起幼时瑲玹总把她护在身后,自己被荆棘划破掌心却笑着说不疼。 礼乐声愈发高亢,小夭却觉得周遭的喧闹都成了无声的画幕。 “王与王后,同牢而食,合卺而酳——” 司礼官的唱诵惊醒了小夭的思绪。 小夭望着瑲玹牵起曋氏的手走向未央殿,两人交叠的影子被夕阳拉长,最终融成一片模糊的暗红。 而就在这时,小夭胸口的情蛊突然剧烈的震颤,滚烫的灼痛顺着经脉直冲灵台,眼前的红绸金幔都蒙上了血色薄雾。 她踉跄着扶住廊柱,恍惚间看见人群的尽头闪过一个身影,一袭赤绡广袖袍如火燎原,绣着的银丝海浪纹在日光下明明灭灭。 "站住!" 小夭的呼喊被礼乐声吞没,她提起裙摆追去,素色的裙裾扫过满地喜糖。 穿过拥挤的宾客时,情蛊的躁动愈发汹涌,某个破碎的画面突然在脑海炸开——同样是人流如织的集市,有人笑着将她护在怀中,说"跟着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夭追至九曲回廊尽头,穿堂风卷起满地的红绸,将那抹赤影裹入桃林深处。她扶着斑驳的朱漆廊柱喘息,掌心沁出的冷汗混着情蛊的灼痛,在木头上烙下湿润的印记。 桃枝沙沙作响,细碎的花瓣掠过小夭发烫的脸颊,恍惚间,竟与记忆里某个雪夜重叠——那时也有这样的风,裹挟着檀木与血腥气,将她护在一片白色的披风之下。 “跑这么急,是在找我吗?” 低沉的嗓音自头顶落下,小夭猛地抬头,撞进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眸。 那人倚着桃树而立,赤绡广袖被风掀起,露出的小臂上青筋若隐若现。 他指尖转着枚冰晶蝴蝶,如墨般的黑发用赤金冠束起,嘴角勾起的弧度,又让整个人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小夭的心跳陡然失了节奏,情蛊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却怎么也拼凑不出眼前人的模样。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桃花瓣堵住, “我们是不是……” 话未说完,那人已欺身近前,带着冷意的指尖挑起小夭的下颌,赤绡衣料上银线绣的海浪纹翻滚着,几乎要扫过她发烫的脸颊。 “姑娘看人的眼神这般直白,” 防风邶低头轻笑,呼出的气息掠过她耳畔, “倒让我想起某个将我错人认成他人的姑娘” 他手腕翻转,冰晶蝴蝶落在小夭掌心,凉意顺着脉络直抵心口。 刹那间,无数碎片在小夭脑海炸开: 海底摇曳的荧光,赌场里翻飞的骰子,还有洗髓池畔,那双不顾一切伸向她的手。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二两桃花酿做酒 小夭猛地后退半步,却撞进桃树,惊落满枝花瓣。 她死死攥着冰晶,指节泛白,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 话音未落,一道娇嗔的声音突然从桃林外传来, “小夭!姐姐,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啦!” 阿念提着裙摆,踩着满地落英跌跌撞撞地跑来,裙摆上金线绣的并蒂莲沾了些许草屑,发间的珍珠步摇晃得叮当作响。 小夭慌忙将冰晶蝴蝶藏在身后,掌心的凉意却顺着血脉蔓延。 防风邶倚着桃树挑眉,眸光扫过阿念转头对小夭说道, “你妹妹来找你了。” “你是谁!” 阿念警惕地挡在小夭身前,忽然注意到防风邶赤绡衣上的银丝海浪纹,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是防风氏那个……”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头看向小夭,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这么久了你去哪里了?父王一直在五神山,等你回家呢!” 防风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玉佩,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原来是皓翎的二王姬,失敬。” 他忽然凑近小夭,压低声音道, “记住,” 防风邶在小夭耳边低语,灵力裹着熟悉的檀木香, “有人欠你一场盛大的重逢。” 说罢他足尖轻点,如同一抹赤色流霞掠过桃枝,转瞬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阿念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攥紧小夭的衣袖, “姐姐怎么会认识这种人?防风家那个浪荡子声名狼藉,在轵邑城无人不知!” 她突然察觉到小夭掌心的凉意,低头看见那只将融未融的冰晶蝴蝶,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是……” 小夭头痛欲裂,记忆碎片如锋利的刀刃在脑海翻搅。 有男人在赌场里掷骰子时的从容,有他在敦物山教自己射箭时的温柔,还有他在洗髓池畔燃烧本命精元的决绝。 “阿念,” 小夭的声音沙哑, “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阿念咬着唇,偷偷将冰晶蝴蝶踩碎在泥地里,抬头时已换上甜笑, “姐姐定是累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她不由分说拉着小夭往未央殿走,裙摆扫过那摊混着冰晶碎屑的泥土,桃花落在她眼底,像是未落尽的霜雪。 回到未央殿时,婚宴已近尾声。 瑲玹立在阶前,冕旒下的面容隐在阴影里,见小夭归来,眸光微动,却只是淡淡道, “去偏殿歇着吧。” 小夭望着他玄衣上暗纹流转,恍惚又想起儿时自己背着他穿过凤凰花林的模样,心口泛起钝痛。 当夜,小夭枕着满室沉香辗转难眠。 窗棂忽然轻响,小夭惊坐起, “谁?出来!” 一抹赤影翻窗而入,防风邶晃着手中酒壶挑眉, “你现在的灵力倒是不低,我这么小心,都能被你发现。” 不等小夭反应,防风邶已踱步至小夭身前,将她一把拽起,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翻墙而出时,更夫刚敲过三更。 轵邑城的夜市灯火如星子坠地,防风邶带着小夭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糖画摊前,老师傅手腕轻转,琥珀色的糖丝在石板上勾勒出活灵活现的花鸟。防风邶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突然转头冲小夭挑眉, “要不要试试?” 小夭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他拉到摊前。防风邶往老师傅手里塞了枚铜钱,拿起小铲子,握住小夭的手,带着她在石板上画起来。 温热的掌心贴着小夭的手背,糖丝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檀木香,小夭心跳莫名加快,想要抽回手,却听防风邶在耳边轻笑, “别动,画坏了可就没了。” 最终,石板上呈现出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小夭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这哪像蝴蝶,倒像只飞不起来的蛾子。” 防风邶却郑重其事地将糖蝴蝶递给小夭, “在我眼里,它比什么都好看。” 小夭接过糖蝴蝶,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尖,恍惚间,似乎有什么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 “上次赌坊没喝成的桂花酿,今夜管够。” 小夭望着他眉眼间熟悉的笑意,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上去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防风邶闻言,指尖勾着糖蝴蝶晃了晃,琥珀色的糖丝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名字不过是个记号,” 他忽然将糖蝴蝶凑近了小夭的唇边, “不过我希望你记住我,我叫,防风邶。” “防风邶…” 小夭喃喃自语,好似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穿过热闹的街道,两人来到一处酒肆。 防风邶熟门熟路地带着小夭上了二楼雅间,不一会儿,伙计就端上了香气四溢的桂花酿和几样精致小菜。防风邶斟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小夭面前, “尝尝,这家的桂花酿可是轵邑城一绝。” 小夭端起酒杯,浅抿一口,桂花的清甜在舌尖散开,酒液滑入喉咙,暖意蔓延全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望着杯中晃动的酒影,轻声问道, “为什么我总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感觉这么熟悉?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吗?” 防风邶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或许是前世有缘,今生才会一见如故。” 他说着,又为小夭斟满酒, “别想那些烦心事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干!”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防风邶开始给小夭讲各种奇闻趣事,逗得小夭笑个不停。 酒意渐浓,小夭的脸颊染上红晕,眼神也变得朦胧。她靠在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喃喃道, “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防风邶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复杂。 夜色渐深,小夭已微醺。 防风邶想让小夭散散酒气,便带着她晃到了城东的许愿树,树上挂满红绸,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来。” 他塞给小夭一支笔, “把愿望写下来。” 小夭望着空白的红绸,笔尖悬了许久,终于落下, “想找回失去的记忆。” 防风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抢过红绸系上树梢, “太晦气,我的愿望可比你的有趣多了。” 他突然凑近,小夭闻到他身上混着酒香的檀木味, “我的愿望是——”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禁军的脚步声。 “躲起来!” 防风邶揽住小夭的腰身,跃上屋檐。 小夭在颠簸中抓住他衣襟,听见他心跳如擂鼓。 待追兵远去,两人跌坐在瓦片上,相视而笑。月光洒在防风邶的黑发上,小夭望着他侧脸,突然脱口而出, “我们以前...是不是很要好?” 防风邶笑容淡了些,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碎叶, “比你想得,还要好很多。”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万杯不及你温柔 小夭望着防风邶眼底翻涌的暗潮,喉间像是被未化的冰晶哽住。 夜风卷起许愿树上的红绸,"找回记忆"的字迹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小夭鬼使神差地伸手去够,却被防风邶一把攥住手腕。 "别动。" 防风邶的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温热的呼吸扫过小夭泛红的耳尖, "红绸缠住就解不开了。" 小夭这才发现两人纠缠的影子被月光投在斑驳的瓦片上,竟像极了缠绕的红绳。 远处传来更夫打四更的梆子声,小夭突然想起阿念的话——防风家那个浪荡子声名狼藉。 可此刻男人掌心的温度真实得可怕。 防风邶松开手,从袖中摸出枚糖渍梅子塞进她嘴里,酸甜的滋味冲淡了酒气, "想吃糖蝴蝶的时候,就来赌坊找我。" 他起身时衣袂带起一阵风,小夭下意识拽住防风邶的衣角,却只扯落了他腰间挂着的银铃。 银铃坠地的清响惊起檐角夜雀,扑棱棱的羽翼搅碎一地月光。 防风邶弯腰拾起铃铛时,发间的赤绡带轻轻扫过小夭的手背,那熟悉的触感如羽毛撩拨,又在小夭的脑海里掀起了细碎的涟漪。 记忆的碎片刚要拼凑成形,太阳穴便传来锥心刺痛,小夭踉跄着扶住屋檐,额角渗出冷汗。 “别想了。” 防风邶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哄小孩般的温柔。 他伸手替小夭擦掉额角的汗,指尖停在小夭的眉眼间,似有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小心翼翼的触碰, “忘就忘了吧,那些疼人的事,记着作什么?” 小夭望着防风邶眼底流转的星光,突然觉得委屈。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云雾。她攥着铃铛的手微微发抖, “可我总觉得……” 话未说完,防风邶已将铃铛轻轻系在了小夭的腕间,金属相碰发出清浅的叮咚声。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防风邶晃了晃小夭的手腕,铃铛声清脆如泉水, “从明天开始,我带你去看轵邑城最美的日出,去吃最甜的糖糕,听最有趣的说书。” 他突然从袖中掏出块带着体温的帕子,将小夭凌乱的碎发细心别到耳后, “就当从前的事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好风景。” 禁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防风邶却不慌不忙地脱下外袍裹住小夭。 衣料带着防风邶的体温,将小夭整个人都笼在熟悉的香气里。 “抱紧了。” 防风邶低声说,双臂稳稳环住小夭的腰肢。 跃起时小夭下意识搂住了防风邶的脖颈,发间步摇的珍珠轻轻撞在他的胸膛,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夜风呼啸而过,小夭却并不觉得害怕。反倒是在黑暗中,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在与防风邶的慢慢重合。 小夭靠在防风邶怀里,望着满天星斗,腕间的银铃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原来有些熟悉无需想起,有些温暖早已刻进生命。 穿过半座城的屋顶,未央殿的飞檐终于在望。 防风邶轻轻将小夭放在宫墙边的老槐树下,指尖拂过她泛红的脸颊,替小夭将碎发别到耳后, “明天戌时,我还在这里等你。” 他眨眨眼,突然凑近在小夭的耳边低语, “我们,不见不散!” 小夭望着防风邶消失在夜色中的赤色衣角,腕间银铃随着心跳轻轻摇晃。头痛不知何时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胸口涨得满满的暖意。 月光洒在槐树叶间,将“找回记忆”的红绸染成温柔的金色——或许有些故事不必执着于从前,此刻带着桂花甜香的相遇,也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第二日戌时,老槐树在暮色里投下婆娑的影。 小夭攥着腕间银铃,刚转过宫墙便撞进一片赤色衣角。防风邶倚着树干,手中把玩着串糖蝴蝶,糖霜在霞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来晚了。" 防风邶笑着将糖蝴蝶递过去,尾端系着的金丝缠在小夭指尖, "罚你今日陪我吃喝玩乐!" 小夭指尖轻戳防风邶胸口,佯怒道, “明明还有半盏茶功夫,倒成了我的不是?” 她咬下糖蝴蝶翅膀,蜜糖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抬头时正撞见防风邶眼底满溢的笑意,像淬了蜜的月光。 两人沿着青石巷徐行,防风邶折扇轻点街边摊铺, “那家的梅花酿最是醇美,不过...” 他突然凑近,温热气息扫过小夭泛红的耳垂, “你这般不胜酒力,可莫要醉得认不得回家的路。” 话音未落,小夭已踮脚抢过防风邶手中折扇,骨节相撞发出清脆声响,惊得檐下白鸽扑棱棱飞起。 行至赌场门前,铜制门环上盘踞的螭龙吞吐着夜明珠。 防风邶突然扣住小夭手腕, “有没有兴趣,和我赌一把?” “赌就赌,谁怕谁!” 烛火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防风邶的眼底碎成跳跃的金箔, "赌坊规矩,输家要答应赢家一个要求——小夭,你敢不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夭望着他眼底流转的狡黠,突然想起昨夜月光下缠绕的影子,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你说吧,赌什么?” 防风邶的指尖划过小夭掌心, “若你赢了,我便答应你,为你做一件事;若输了...” 他顿住,目光落在小夭颈间晃动的银铃, “就把这铃铛系回我的腰间。” 赌坊内骰子声与吆喝声此起彼伏,防风邶带着小夭穿过层层珠帘,在最里间的紫檀木桌前落座。 庄家推来盛满翡翠骰子的玉盅时,小夭瞥见他袖口滑落的赤绡带,那抹红与赌桌上晃动的烛火交织成梦。 "压大小。" 防风邶将筹码轻轻推到小夭手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 “一掷定乾坤。” 骰子落地的脆响中,小夭忽然伸手覆住玉盅。 小夭抬头时,防风邶正盯着她微蹙的眉梢,眼底泛起她看不懂的情愫。 "我想好了。" 小夭指尖划过冰凉的盅沿, "若我赢了,你要告诉我..." 她顿了顿,腕间银铃轻轻摇晃, "你腰间的银铃,为何会让我这般熟悉?" 赌场穹顶的琉璃灯突然明灭不定,防风邶的笑意僵在嘴角。 远处传来更夫打初更的梆子声,混着赌徒的咒骂与铜钱相撞的叮当,在这方狭小天地里织成密网。 防风邶修长的手指抚过小夭手背,声音低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好。但我也有个条件——无论结果如何,明日卯时,你要陪我去看轵邑城第一缕晨光。" 玉盅掀开的刹那,翡翠骰子在烛火下折射出奇异的光。 小夭望着那几个晃动的点数,突然觉得头痛欲裂。 记忆的碎片如利刃刺进脑海,恍惚间小夭看见自己跪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不要,想要伸手接住什么,却只能看着它在男人的掌心化为齑粉... 剧痛让小夭踉跄着抓住桌沿,却撞进防风邶稳稳的怀抱。 "别看。" 防风邶捂住小夭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说过,那些疼人的事..." 话未说完,怀中的人突然反手抱住他,指甲深深掐进他后背。 防风邶听见小夭闷在他胸口的声音,带着哽咽与释然, "我好像...想起了一点。"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人间纵有百媚千红 防风邶僵在原地,喉结艰难地滚动。 赌坊内喧嚣如沸,可在他耳中却渐渐化作嗡鸣,唯有怀中的人微微发颤的身体真实得可怕。 他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碾碎这好不容易浮出水面的记忆碎片。 "你想起什么了?" 防风邶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小夭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我看见你把什么东西捏碎了,我在哭,哭得很厉害。" 她抬起头时,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光, "可我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记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剜走了一块。" 防风邶的瞳孔猛地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夭后颈的碎发。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来——漫天血雾里破碎的承诺,沾满血泪的银铃,还有他亲手毁掉的、承载着小夭无限希望的丹药。 防风邶原以为将记忆深埋,就能带着秘密陪她重新开始,却不想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 "那不重要。" 防风邶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伸手替小夭擦掉眼角的泪, "重要的是现在。" 他从袖中摸出块帕子,仔细地将小夭沾着冷汗的鬓角擦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赌坊的沉香木屏风突然被撞得剧烈摇晃,离戎昶斜倚着门框,腰间镶嵌着红宝石的蟒皮软鞭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发间随意系着的墨绿绸带松松垮垮,玄色锦袍绣着金线螭纹,最上方的两颗玉扣未系,露出里面的白色锦衣,活脱脱一副浪荡公子模样。 离戎昶身后的涂山璟则是一身月白色衣袍,纤尘不染,温润如玉的气质与赌坊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偏生让众人不自觉屏息。 “哟呵,我当是谁在我这赌坊里金屋藏娇呢!” 离戎昶晃着鎏金酒盏,琥珀色酒液在盏中荡漾, “防风邶,上个月你在我这儿赢走的夜明珠,是不是又拿去讨哪个花魁欢心了?” 他突然凑近小夭,目光带着审视, “我说皓翎大王姬,你跟着这风流浪子,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你再瞧瞧涂山璟——” 他一把拽过涂山璟的手臂, “涂山氏族长,家财万贯、人品贵重,关键还对你一往情深,这才是良配!” 涂山璟眉峰微蹙,袖口下的手指蜷起又松开,温润的嗓音带着几分警告, "离戎昶,别说了!" 离戎昶充耳不闻,他睨了一眼防风邶,又转过头来,笑眯眯地对小夭说道, “王姬,你可知他是什么人?表面上风流不羁,实则手段狠辣,防风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哪样少得了他?” 他转头指向涂山璟,神色缓和了些, “再看看涂山璟,温柔敦厚,心怀苍生,这些年默默为你做了多少事,你当真一点都感觉不到?” 小夭攥紧防风邶的衣袖,浑不在意地看着离戎昶,声音闷得发沉道, “让开。” 她不愿再听离戎昶那些刻意编排的话语,过往记忆虽如残片,可怀中这人掌心的温度,比任何言语都更真切。 涂山璟上前一步,月白广袖拂过离戎昶肩头, "够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不要再说了,让他们走吧!" 离戎昶猛地甩开他的手,鎏金酒盏狠狠砸在青砖上,琥珀色酒液溅湿了防风邶的衣摆, “涂山璟,你明明放不下这个女人,你当我看不出来?” 他转头冲小夭挑眉,酒气混着挑衅扑面而来, “大王姬,这涂山二公子为了你,连未婚妻都敢——” “住口!” 涂山璟周身骤然腾起寒意,月白衣袖无风自动。他从未在人前露出这般锋芒,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克制碾碎, “有些话,说出来对你没好处。” 小夭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横冲直撞,疼得她脸色发白。 但是,即便如此,小夭仍倔强地挺直脊背,从防风邶怀中抬起头,声音虽因头痛而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离戎昶,你凭什么在这里信口雌黄?” 离戎昶见状,愈发来了兴致,蟒皮软鞭甩出清脆的响声, “凭什么?就凭这防风邶——” “我不想听!” 小夭突然大声打断他,眼眶通红, “就算他真的是如你所说那般,那又如何?又与你何干?” 看着离戎昶咄咄逼人的模样,小夭心中泛起怒意。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而坚定, “我再说一遍,让开!我与谁在一起,是我的事,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她攥着防风邶的手微微发抖,却将人抓得更紧。 防风邶感觉怀中的小夭在剧烈颤抖,心疼得厉害,抬手轻轻将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目光冰冷地看向离戎昶, “离戎昶,不要逼我。” 涂山璟看着小夭决绝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钝痛,却还是挡在两人身前,面向离戎昶沉声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够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你再执意相逼,就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 离戎昶看着三人对峙的模样,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好好好!涂山璟为了心上人不惜与我翻脸,防风邶为了美人连命都可以不要,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猛地甩了甩袖袍,蟒皮软鞭收回腰间, “不过皓翎大王姬,你最好想清楚,跟着这样一个人,迟早要被拖进万丈深渊!” 小夭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在防风邶的搀扶下转身欲走。临走前,她回头看向涂山璟,轻声说了句, “谢谢。” 便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与防风邶消失在赌坊的夜色里。 夜色如墨,巷口的风卷着赌坊残留的喧嚣,将小夭的发丝吹得凌乱。 防风邶紧了紧披在她肩头的外袍,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却暖不化她眉间的霜色。 方才离戎昶的话像根刺,虽被小夭强行压下,却仍在心底隐隐作痛。 “疼吗?” 防风邶的声音裹着夜色,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垂眸看着小夭发白的脸色,方才她强撑着对峙的模样,此刻想来仍让他心悸。 小夭摇摇头,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记忆的碎片在脑中翻涌,破碎的银铃、染血的丹药,还有防风邶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这些画面与眼前人的温柔重叠,搅得她头痛欲裂。 她突然停住脚步,仰头看向防风邶, “你到底,是谁?”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唯独你是情之所钟 防风邶无奈地笑了,月光为他的笑镀上一层苍白。 过往的画面在他眼前重叠,多年前,小夭也曾这样仰头问他,那时她的眼睛像是被迷雾笼罩的深潭,藏着对过往的迷茫与探究真相的迫切。而如今,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破碎的记忆,像被揉皱的星辰,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脏。 “你忘了吗?” 防风邶伸手抚过小夭被风吹乱的发丝,指腹擦过她耳后那颗朱砂痣,触感细腻温热,仿佛能借此抓住那些正在流逝的往昔, “很久很久以前,你也问过我同样的话。那时,我们也是从赌坊出来,我告诉你我也曾是斗兽场的奴隶,你也是这样的盯着我,瞪着湿漉漉的眼睛问我‘你究竟是谁?’” 小夭的瞳孔微微收缩,过往的的记忆如闪电般劈进脑海——那个晚上,他和自己在斗兽场里打赌,看谁能重新唤醒那个陌生的妖族少年对生的渴望。 小夭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剧烈的心跳震得掌心发麻,像是要冲破肋骨桎梏。 她又将另一只手覆在防风邶心口,隔着冰凉的衣料,那里传来的震颤竟与自己的心跳如此契合,仿佛两颗心脏早已在岁月的长河里悄然同频。 “所以……那些记忆是真的?” 小夭的声音发颤, “不只是碎片,是我们一起经历过的?” 防风邶喉结滚动,最终轻轻点头。 赌坊里小夭说她看见他亲手捏碎了某个物品的瞬间,防风邶几乎窒息。 那是他亲手毁掉了能压制情蛊的丹药,承载着小夭对相柳未来的期许,也埋葬了他无法言说的苦衷。 “是真的。” 小夭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混沌的思绪里,银发男子冷漠的面容与防风邶温柔的眉眼不断交错重叠。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却被防风邶眼疾手快地扶住,腰间传来的力度熟悉得令她战栗——就像无数个噩梦里,那个银发身影将她从险境中拽出时的触感。 “你骗人!” 小夭突然用力地推开防风邶,后背抵上冰凉的砖墙, “他……他明明是银发如雪,杀伐决断神情冰冷,怎么会是你?” 记忆如锋利的碎瓷片,割裂她好不容易拼凑的认知:月下白衣的温柔喂食,与战场上染血的无情杀戮;赌坊里调笑递来的桂花酿,和斗兽场中淬毒的匕首寒光,这些矛盾的画面在她脑海里疯狂撕扯。 防风邶的笑容彻底碎裂,月光将他眼底翻涌的痛苦照得无所遁形。 他颤抖着摘下腰间的锦囊,上面勾勒着蜿蜒的海浪纹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还记得这个吗?你说过,要我永远带着,不要摘下。” 防风邶沙哑的嗓音里浸着血与泪, “小夭,我从来都只有一副灵魂,只是用不同的面具,守着同一个你。” 他缓缓抬手,指尖掠过耳际,银白色的发丝如月光倾泻而下,与记忆中的模样重合。 然而,此刻那双眼眸不再冰冷,琥珀色的瞳孔里盛满痛悔与眷恋, “相柳是战场的修罗,防风邶是防风家的利刃,但只有在你面前……” 他顿住,喉结艰难滚动, “我才敢做回那个想带你看尽人间烟火的少年。” 小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却不及心脏传来的万分之一。她终于明白为何记忆里的血腥杀戮与温柔守护如此割裂——原来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在光与影的缝隙里,用最残忍的方式守护她的安宁。 夜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缠绕在防风邶垂落的银发间,如同命运千丝万缕的纠缠。 小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暗红的血珠溅在防风邶苍白的衣襟上,宛如绽开的曼珠沙华。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瞳孔猛地收缩,灵台轰然震颤,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决堤洪水般汹涌灌入脑海——斗兽场里飞溅的血沫、辰荣山巅呼啸的箭雨,还有那个雨夜他亲手碾碎丹药时,指缝间渗出的鲜红与自己崩溃的哭喊。 心口的情蛊骤然灼烧,防风邶觉得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心脏。 小夭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瘫倒下去,却被防风邶稳稳接住。他将小夭紧紧搂在怀中,颤抖的手抚过她冷汗涔涔的额头,声音里满是惊惶, “小夭!别睡,看着我!” “好痛…” 小夭气若游丝,指甲深深掐进防风邶的手臂, “原来一直都是你……原来那些温暖与杀戮,都是你……” 更多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她看见自己为相柳缝制斗篷时的满心期许,也看见防风邶在酒坊里笑着为她剥蟹壳的模样,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脑海中重叠、撕扯,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搅碎。 防风邶将脸埋进她发间,泪水滚烫地落在她颈侧, “是我,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他慌乱地擦去她唇边血迹,却发现指腹下的皮肤越来越冰冷。 情蛊的反噬如毒蛇缠绕,小夭的意识正在急速涣散,防风邶只能再次施展禁术,强行压制下心口翻滚的情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别离开我……” 防风邶哽咽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我再也不推开你了,我带你去看海,去吃你最爱的糕点,我们一起看遍人间烟火……” 他的承诺混着哭声消散在夜风里,怀中的人却已陷入昏迷,唯有心口的情蛊仍在灼烧,仿佛要将他们最后的羁绊也一同焚毁。 小夭坠入黑暗的梦境,却并非一片混沌。 记忆如同被串联的珍珠,一颗颗在意识深处浮现。 她看见自己在清水镇与玟小六相遇,那个吊儿郎当的医师总爱用戏谑的眼神看她;看见相柳带着她在海底游玩,听鲛人定情时最动人的歌声;看见防风邶在赌坊赢了满堂彩,对上小夭时,却将彩头变成了输的人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 记忆更深处,是被鲜血浸透的画面。 荒凉的孤岛上,相柳孤身一人面对西炎大军,万箭齐发,他身后的六条巨蛇虚影在一个一个化作点点荧光,消失不见; 梦境中,小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响, “我想要一个人,能陪我一生一世。” 相柳的回答清晰如昨, “我做不到。” 那时的她满心失望,现在才懂,他比任何人都想做到,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结局。 “为什么……” 小夭在梦中呢喃,泪水滑过脸颊, “为什么不告诉我……” 黑暗中,一个温柔又带着苦涩的声音响起, “因为我不敢赌,不敢赌你会爱上一个注定要消失的人。” 防风邶的身影在梦境中浮现,银发如月光,眼眸却盛满爱意与哀伤, “小夭,我不怕死,只怕你为我伤心。” 小夭想伸手抓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她慌乱地喊道, “我不要你消失!我宁愿与你一起面对所有危险,也不要你独自承受一切!” 防风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遗憾, “现在,你都想起来了。”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对不起,我食言了,说好带你看遍人间烟火……” “不要走!” 小夭惊坐而起,大口喘着粗气。她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榻上,身上盖着绣着海浪纹的锦被。 窗外月光依旧,而身边,防风邶正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仿佛稍一用力,她就会像泡沫般消失。 “小夭?” 防风邶声音颤抖, “你醒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幸得识卿桃花面 小夭的睫毛颤动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五福堂熟悉的雕花木梁。她刚要开口,却瞥见屏风外晃动的身影,瞬间敛去眼底清明,伸手捂住额头低呼, “这是哪里?我的头…” “小夭!” 防风邶疾步而入,如墨的长发随着动作飞扬,衣角还沾着夜露。 他在榻边半跪下来,伸手又怕惊到小夭,悬在半空的手微微发颤, “感觉怎么样?你已经整整昏睡了三日了。” 小夭往床里缩了缩,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防风邶, “你是谁?我为何会在这里?”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被上的海浪纹,这个图案她再熟悉不过——是她亲手绣给相柳的,如今却出现在这被褥上。 防风邶僵在原地,攥着的锦被边缘瞬间被捏出褶皱,垂落的发丝挡住了他眼底翻涌的痛楚。 他努力扯出一抹笑,声音却发颤, “我是防风邶,你晕倒了,我送你回来。” “防风邶……” 小夭咬着下唇,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以前认识吗?” 她指尖划过被褥上熟悉的海浪纹,余光瞥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心口泛起酸涩。 明明记忆如潮水般汹涌,那些共历生死的瞬间、海底温柔的呢喃、赌坊里狡黠的对视,此刻却要装作一无所知。 防风邶喉结滚动,从袖中取出香囊,海浪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你看,这个你曾让我贴身带着。” 他声音沙哑,带着隐秘的期待, “或许能唤醒些回忆?” 小夭指尖刚触到香囊,突然瑟缩回来,眼眶泛红, “我……我头更痛了。” 她侧身避开防风邶灼热的目光,将脸埋进枕头,睫毛下却藏着复杂的情绪——他亲手毁掉丹药时的决绝、战场上浴血的孤勇、还有那句“有力自保,有人相依,有处可去,愿你此生安乐无忧”背后的无奈,此刻如利刃剜心。 深夜,防风邶确认小夭睡熟后悄然离开。 小夭在门扉轻响后睁开眼,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攥紧被角。 情蛊仍在隐隐发烫,提醒着小夭,他此刻或许也在承受着痛苦。小夭翻身坐起,月光落在枕边的冰晶簪上,那是他曾亲手为她绾发的物件。 “相柳……防风邶……” 她低声呢喃,指尖抚过簪身纹路, “这次,换我来探探你的真心。” 窗外风起,吹得纱帐轻扬,倒映出她眼底坚定又哀伤的光。 一连三日,防风邶都守在小夭床边,看着她时而茫然无措地问自己是谁,时而对着熟悉的物件露出困惑神情。 他沉默地为她擦拭额角的汗,熬煮安神的汤药,却在某个深夜,将一杯凉透的茶盏捏得粉碎。 第四日清晨,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上洒下细碎金斑时,门扉被轻轻叩响。 小夭攥着冰晶簪的手微微发颤,只见苗圃推着木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鬓发皆白的老者,眼角布满了蛛网般的皱纹,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骤然亮起的惊喜, “姐姐!” 苍老的声音裹着鼻音,像极了当年那个总爱躲在她身后的少年。 小七颤巍巍撑起身子,枯枝般的手伸向小夭,手腕上褪色的红绳还系着她随手编的平安结, “我就知道,姐姐还是这么好看。” 他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作一团,可浑浊的眼底泛起的泪光,却让小夭喉咙发紧。 左耳默默将温热的莲子羹递到小夭手中,瓷碗上还留着小七掌心的温度。就在这时,苗圃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小夭诧异的神色上,轻声开口, “是防风公子,三日前连夜遣我南下接小七回来。他说,有些故人,该让姑娘见一见了。” 说着,苗圃蹲下身子,泪眼汪汪地看着小夭道, “王姬,小七在皓翎开了间医庐,救了不少人,日子过得安稳又热闹。” 左耳站在轮椅旁,耳根泛红,局促地搓着衣角, “要不是王姬当年……我早就……” 他忽然说不下去,慌忙从怀里掏出个布包, “这是你当年给我的信物,你说如果我看够了风景,或者有人欺负我,就让我拿着去辰荣山,找一个叫瑲玹的人。你…还记得…我吗?” 小七颤巍巍地拍了拍小夭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 “这些年,左耳总念叨着要寻你报恩,守在医庐门口,但凡有北边来的客人,都要细细打听你的消息。” 他说着,忽然狡黠地瞥了眼身旁的苗圃, “后来啊,倒是有人先替他把这份心思落地生根了。” 苗圃耳尖微红,嗔怪地看了眼小七,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伸手替小夭掖了掖被角,轻声道, “在皓翎的那些日子,多亏有左耳帮衬。他总说,要把当年王姬给他的,都分给旁人。” 小夭手中的瓷碗微微晃动,温热的羹汤险些洒出。 她抬眼望向雕花窗外,晨光中仿佛还留着昨夜防风邶离去时的衣袂残影。原来那个总是将温柔藏在冷漠面具下的人,早就默默记下了她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人。 “他还说......” 苗圃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金黄的桂花糕, “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让厨房做的。” 小七颤巍巍地握住小夭的手,浑浊的眼中满是了然, “姐姐,那个公子看你的眼神......和我当年在辰荣山看你时一模一样。”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 “这些年,有人护着姐姐,我也就放心了。”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防风邶倚在门框上,手中握着一束带露的白梅,花瓣上还凝着晨霜。他望着小夭手中的桂花糕和眼底未干的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 “别凉了,趁热吃。” 待众人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屋内陷入寂静。 防风邶随手将白梅插进青瓷瓶,梅枝上的晨霜簌簌落在案几,他倚着雕花立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姬的戏,倒是演得比轩里的伶人还逼真。”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从此阡陌多暖春 小夭攥着瓷碗的指尖发白,她站起身来行至桌边,姿态随意地坐下,指尖虚虚拢住白瓷汤匙,骨节泛着淡淡的青白。 汤匙沉入莲子羹时,带起一圈细密的涟漪,琥珀色的汤汁裹着软糯的莲子缓缓旋转,碎银般的日光在漩涡里碎成星芒。 小夭垂眸望着碗里晃动的倒影,忽然轻笑出声, “防风公子不是也配合得很好?明知我装疯卖傻,还特意让人寻来故人。” 话尾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抬眼时睫毛上已凝着水光, “相柳,你何时学会这般拐弯抹角?” 防风邶身形如被钉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锦囊,指腹摩挲绸缎的“窸窣”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突兀。 他喉结滚动两下,沙哑着开口, "为什么?" 话音未落,防风邶已欺身上前撑住桌子,将小夭困在臂弯间, "明明醒了就想起一切,为何要装作失忆?" 小夭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攥着碗的手却被他握住。 防风邶的掌心带着常年不知是射箭,还是握刀形成的薄茧,此时却轻柔得像捧着雪花, "回答我。" 情蛊在两人心口同时发烫,将小夭剧烈的心跳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因为我不敢确定。" 小夭突然轻笑,笑声里带着几分酸涩, "不敢确定你接近我,究竟是防风邶的私心,还是相柳的怜悯。" 她抬眼时泪珠终于坠落,砸在防风邶手背上, "你亲手毁掉救命丹药时说'你的心早已被尸山血海填满了,我那点可怜的牺牲,不过是雪上加霜的笑话',如今却又这般......" 防风邶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压在桌边的手臂微微发颤。 他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喘,像是被利刃剜心般痛苦,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眶, “原来在你心里,我竟如此不堪……” “不是吗?” 小夭突然猛地抬头,手中的瓷碗"啪"地重重砸在桌上,莲子羹溅在两人衣襟上,她的泪水也如决堤般滚落, “你一次次将我推开,用最狠的话伤我,却又在暗处默默守护!我不懂,你到底要我如何自处?” 小夭的声音带着多年积压的委屈与不甘,情蛊在胸口疯狂灼烧,将两人的情绪搅成滚烫的漩涡。 防风邶突然死死扣住她的肩膀,玄色衣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以为我想?!” 他的声音嘶哑如困兽, “我是辰荣的军师,是注定要战死沙场的洪江义子!若我护不住你,便只能先将你推远!” 小夭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混着哽咽,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用伤害我的方式‘保护’我?” 她颤抖着抚上他紧绷的下颌,指腹擦过他胡茬未净的皮肤, “相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最痛的从来不是箭伤,是你亲手撕开的伤口。” 防风邶猛然将她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他埋首在小夭的颈窝,滚烫的泪滴落在她皮肤上, “对不起……对不起……” 这三个字混着压抑的呜咽,像是用尽了半生力气。 腰间的香囊被压在两人之间,海浪纹绸缎摩挲着彼此心口,情蛊的光芒在衣衫下明灭不定。 “这次换我来选。” 小夭反手抱住防风邶颤抖的脊背,感受着他身上未愈的伤痕, “相柳,我既是你不敢触碰的软肋,也能成为你坚不可摧的铠甲。哪怕前方是真正的尸山血海,你若敢再独自赴死……” 她咬住他的耳垂,声音带着危险的笑意, “我就带着情蛊,追到九幽黄泉也不放过你。” 防风邶猛地捧起小夭的脸,眼底翻涌的爱意与愧疚几乎要将人溺毙。 他低头吻去小夭脸上的泪痕,辗转间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话,都化作落在唇上的温柔,这不是往日带着试探的轻吻,而是裹挟着惊涛骇浪的情绪,将所有隐忍的爱意都倾泄而出。 “好,这次换我赌上一切……再也不松开你的手。” 窗外的白梅纷纷扬扬飘入屋内,落在交缠的身影上,为这场迟到的告白覆上一层皎洁的见证。 情蛊的光芒骤然大盛,将满室白梅染成瑰丽的绯色。 防风邶的手掌紧扣着小夭后颈,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绸缎香囊在相贴处摩擦出细碎的声响,混着急促的呼吸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情网。 小夭突然尝到防风邶唇间的咸涩,分不清这究竟是自己的泪,还是他隐忍的悲戚。 "还记得你教我箭术时所过的话吗?" 小夭喘息着偏头,指尖划过他侧脸,停在防风邶的耳畔, "那时你说'箭无虚发',可你却总在躲我。" 她的声音突然发颤, "现在我要你接住——" 话音未落,防风邶已狠狠吻住小夭,将未出口的话尽数吞入喉间。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小夭下意识要躲,却被他箍得更紧。 "别动。" 防风邶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玄色衣袖如蝶翼展开,将两人的身影笼在阴影里。门扉轻响,苗圃的声音透着担忧, "王姬,你还好吧..." "无事。" 防风邶头也不回,声音冷得能结霜,却在低头看向小夭时瞬间化作春水。他拇指摩挲着小夭红肿的嘴唇,眼底翻涌着占有欲, "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 小夭忽然轻笑,伸手扯下他束发的银簪。青丝如瀑倾泻,她指尖缠绕着那抹墨色, "防风邶的风流,相柳的冷硬..." 她踮脚在他耳畔低语, "我都要。" 话音未落,防风邶已抱起小夭走向内室,白梅扑簌簌落在空荡的案几上,无人在意那碗凉透的莲子羹。 月光爬上雕花窗棂时,屋内传来银铃轻响。 防风邶将小夭抵在窗边,月光为她苍白的皮肤镀上银边,他低头吻去她锁骨处的汗意,声音低沉而沙哑, "小夭,这次换你...别松开我。" 情蛊的光芒与月光交织,在墙上投下交缠的影,仿佛将余生的誓言都刻进了这方寸之间。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但是相思莫相负 烛火在窗棂上投下摇曳的影,防风邶将小夭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月光顺着他精瘦的脊背流淌,也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酿成蜜色的河。 小夭伸手环住防风邶的脖颈,指尖抚过他后颈凸起的骨节,换来他喉间一声低哑的叹息。 “小夭……” 防风邶的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渴望,唇落在小夭的颈侧,轻咬慢吮,留下细密的痕迹。 情蛊在两人胸口发烫,将心跳与呼吸都搅成滚烫的旋涡。 小夭仰起头,月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眼眸里,美得惊心动魄。 防风邶的手掌贴着小夭纤细的腰肢缓缓上移,所到之处燃起一簇簇火焰,带起一阵战栗。 他的吻停在小夭耳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泛红的耳垂上,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小夭,告诉我……可以吗?” 情蛊在两人心口疯狂跳动,小夭的脸颊泛起瑰丽的红晕,眼眸里蒙着一层水雾。她仰起头,与防风邶灼热的目光相撞,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声音虽轻,却坚定如磐石, “可以…我愿意……全都愿意。” 小夭颤抖着扯开防风邶的衣襟,露出布满伤痕的胸膛,那些狰狞的旧疤,此刻都成了爱与痛的见证。 她俯身轻吻防风邶心口的箭伤,得到应允的瞬间,防风邶猛然收紧手臂,将小夭狠狠压入被褥,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 防风邶俯身再度吻住小夭,这次的吻不再克制,带着铺天盖地的侵略与温柔。 他扯开小夭中衣系带的动作带着克制的急切,月光便顺着敞怀的衣领倾泻而下,照亮她心口那道狰狞的箭伤。 防风邶原本滚烫的吻骤然停滞,他盯着那道泛着淡粉色的疤痕,喉结剧烈滚动——那不是为他而留的印记。 “小夭~” 防风邶的声音突然冷得像淬了冰,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抵在被褥间。情蛊在他心口疯狂灼烧,妒意混着占有欲翻涌成暗潮, “叫我的名字,小夭,说‘你是我的’。” 小夭还未及回答,已被防风邶狠狠吻住。这次的吻带着近乎惩罚的力道,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掠夺着每一寸气息。 防风邶的手掌按住小夭心口的伤痕,指腹用力摩挲,仿佛要将他人留下的印记揉碎, “这里只能属于我。” 他咬着小夭的下唇,直到尝到血腥气,才转而将滚烫的唇覆在箭伤上,牙齿碾过凸起的疤痕, “看着我,小夭,记住——” 他扯开她的衣襟,动作粗暴却又刻意避开旧伤,在她锁骨、肩头、心口落下密密麻麻的齿痕。情蛊光芒暴涨,将小夭苍白的皮肤映成绯色,与他留下的红痕交织成绮丽的网。 防风邶忽然攥住小夭的手腕按在枕侧,玄色长发垂落遮住两人交缠的倒影, “你是我的。” 他的声音混着压抑的喘息,利齿擦过小夭剧烈跳动的脉搏。 小夭被情蛊搅得意识混沌,耳畔防风邶沙哑的命令混着滚烫的呼吸,如同蛊惑的咒语。 她仰起泛红的脖颈,望着上方男人染着血丝的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相柳…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话音未落,防风邶喉间溢出一声餍足的低笑,却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转而将小夭颤抖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狰狞的箭伤上,滚烫的肌肤下是剧烈跳动的心脏, “感受到了吗?这里也永远属于你。” 防风邶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月光将两人纠缠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暧昧,防风邶扯开的衣料在锦被上凌乱铺开,而他每落下一个带着齿痕的吻,都要将小夭轻颤的呢喃吞下。 情蛊在两人胸腔里剧烈共鸣,将彼此的心跳熔铸成同一种节奏。光芒将寝殿映得朦胧,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情欲的颜色。 锦被滑落在地的声响惊飞檐下栖鸟,海浪纹香囊滚落枕畔,绸缎边缘扫过小夭颤抖的腰肢。 防风邶将小夭抵在冰凉的铜镜前,镜面映出两具纠缠的身影。他握住她的手腕按在镜面,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 “别闭眼,看着——” 防风邶咬住小夭的下唇,声音破碎而滚烫, “看着我如何把‘你是我的’刻进骨子里。” 更漏声滴答作响,白梅纷纷扬扬飘入半敞的窗扉。小夭的银铃随着剧烈晃动发出凌乱声响,与情蛊的嗡鸣、布料撕裂声混作一团。 “再说一次。” 防风邶突然扣住小夭的腰将人翻转,玄色长发垂落如瀑,遮住两人交缠的倒影, “说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情蛊光芒骤然暴涨,将满室白梅染成血色晚霞。 小夭仰起头撞翻了案上的胭脂盒,丹砂色泼洒在两人交叠的身躯上,宛如未干的誓言。 防风邶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带着近乎虔诚的颤抖, “小夭,这次换我做你的箭——永远朝着你的方向无虚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晨光如纱,轻柔地漫进屋内,为凌乱的锦被和交叠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防风邶半倚在床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散落肩头,他的目光温柔又炽热,紧紧追随着小夭的身影。 小夭正背对着防风邶,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物,纤细的背影在晨光中勾勒出迷人的曲线,腕间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防风邶喉结滚动了一下,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 “我今日便去准备聘礼,三书六聘,定会给你一场最风光的神族婚礼。”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话语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小夭的珍视。 小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轻笑出声。她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床边,摇曳生姿。 她挨着防风邶坐下,指尖调皮地划过他胸膛上那些狰狞的旧疤,眼神狡黠, “妖族可简单得多,看对眼了,找个山头摆上几坛酒,对月起誓,就算是定下终身了。哪像神族,规矩多如牛毛,三书六聘要讲究门第、时辰,婚服上的一针一线都得按着古礼来,繁琐得很。” 小夭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似在打趣神族的迂腐规矩。 防风邶伸手握住小夭的手,将她拉得更近,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望着小夭的眼眸,认真地说道, “只要是你想要的,再繁琐我也愿意去做。” 防风邶的眼神炽热而真挚,仿佛要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剖出来给小夭看。 小夭仰起头,目光与他相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冷淡,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嫁。”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空气中的炽热与甜蜜。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牡丹亭上三生路 空气瞬间凝固。 防风邶攥着小夭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情蛊在胸腔里疯狂震颤,搅得他心口发疼。 “小夭,”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刃,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昨夜小夭在情蛊光芒中呢喃“永远都是”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化作冰刃剜进心脏。 小夭挣脱防风邶的桎梏,拾起散落的衣裳披在身上,背对着他说道, “我在各种规矩礼教中被困了太久,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又何必再用婚书把自己锁进另一座牢笼?” 转身时,小夭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你做你的浪荡公子,我当我的闲散王姬,想见面时翻窗私会,多自在。” 防风邶猛地将小夭抵在墙上,铜镜被撞得嗡鸣作响。他的唇狠狠碾过小夭心口淡粉色的疤痕,牙齿几乎要嵌入皮肉, “这里只能属于我,你说过的!” 情蛊光芒暴涨,映得满室白梅都泛起血色。 小夭却伸手勾住防风邶的脖颈,指尖陷入他后颈凸起的骨节,轻声道, “相柳,正因为珍贵,才值得最盛大的仪式。只是……不是现在。”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却又藏着深深的期待, “等我们不再被任何枷锁束缚……到那时,我要你以相柳之名,风风光光来娶我。我要让四海八荒都知道,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防风邶的动作猛地僵住,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像冬日枝头凝结的霜,风一吹便簌簌坠落。 他松开小夭,往后退了半步,垂眸盯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小夭肌肤的温度,此刻却被某种刺骨的寒意迅速吞噬。 “盛大的仪式?风风光光地娶你?” 防风邶仰起头,望着帐顶晃动的白梅纹样,声音里满是自嘲, “小夭,你知道吗?有些鸟儿生来就被困在风暴里,连落在枝头喘口气都是奢望,又怎敢妄想能衔着玫瑰,穿过八荒六合去见心上人?” 情蛊的光芒突然黯淡下去,像是被乌云遮蔽的月光。 防风邶伸手抚上小夭心口的疤痕,指尖的力道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琉璃,可眼底翻涌的情绪却近乎绝望, “我身上的枷锁,从来不是礼教规矩。你说等我们不再被束缚……小夭,等我挣脱枷锁之日,或许早已白骨成灰。” 小夭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揪住防风邶的衣襟, "相柳,你明明连命都能给我,却不敢赌一个未来?" 情蛊突然剧烈震颤,防风邶猛地捂住心口,额间渗出冷汗。 他想起辰荣义军营地的篝火,想起战死的兄弟临终前攥着他衣角的手,想起自己发过的誓言——此生为辰荣而战,不死不休。 "你要的风风光光..." 防风邶的声音沙哑如裂帛, "是要踏过我的尸体才能换来的。" 小夭突然俯身吻住他,带着决绝的力道。情蛊的光芒再度暴涨,将两人笼罩在绯色光晕里。 "那就让我陪你一起踏过去。" 她抵着防风邶的额头,指尖抚过他下颚的边缘, "你说过最强大的箭术是箭随心至,可你连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对。相柳,我要的未来,从不是你独自赴死。" 防风邶喉间滚动着压抑的低吼,突然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情蛊的光芒与闪电交相辉映,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烧穿。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原来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让小夭眼中的期待彻底熄灭。 防风邶的脚步声消失在雨幕中许久,小夭仍倚着窗棂发呆。 情蛊的余温还在胸口萦绕,小夭下意识地摸了摸被相柳吻过的疤痕,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刺痛,而是带着眷恋的酥麻。 屋檐下的白梅被雨水洗得发亮,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相柳眼底转瞬即逝的温柔。 忽然,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小夭转身,只见玄色身影立在庭院的雨帘外,腰间的皓翎族徽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来人墨色瞳孔里映着朦胧的水光,竟是多年未见的蓐收将军。 “大王姬,” 蓐收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出乎意料地柔和,手中玄鸟纹玉简泛着温润的光, “王上命我接您回五神山。” “父王叫你召我回去,所为何事?” 小夭摩挲着玉简,声音有些发涩。她想起与相柳的约定,心里泛起涟漪。 蓐收向前倾了倾,玄色披风下摆垂落的银穗随着动作轻晃, “王上书房的星轨图,已现‘血月临空’之象。” 他指尖抚过玉简边缘的纹路,声音压低, “但真正让王上连夜召您回宫的,是......” 话音未落,忽有一阵劲风卷着雨丝扑来,檐角铜铃急促作响。 小夭心头一颤,情蛊也跟着微微发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盯着蓐收腰间晃动的皓翎族徽,突然想起瑲玹那日泛红的眼尾,想起他攥着她手腕说“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王位”时的沙哑嗓音。 那些在权力漩涡里被扭曲的真心,是否早已被父王看透? “这是王上的密信。” 蓐收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白信笺,封口印着半枚未干的蜡梅纹, “他说你不必急着打开。” 话音未落,小夭已抢过信笺,指尖触到纸面时才发现,那上面竟还残留着温热的温度。 展开信笺,熟悉的字迹如行云流水: “小夭,听闻中原的雨总带着寒意,可有人为你添衣煮茶?若累了,就回来看看。五神山的温泉永远为你留着,父王书房的星象盘,也缺了你这双能看穿天机的眼睛。” 墨迹在末尾处晕染,似有水滴落, “你与瑲玹的事,我早已知晓。不必忧心,权力场上的纠葛,本就难分对错。父王只盼着我的小夭能随心而活,若有人敢伤你分毫......” 信笺戛然而止,却在落款处重重画了只展翅的凤凰,爪尖刺破纸面。 小夭攥着信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眶突然发烫。 原来父王早已看透她在瑲玹与相柳之间的挣扎,看透她强装的洒脱与不安。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迷茫,那些被情蛊灼痛时的无助,竟都有人默默记在心里。 “王上说,” 蓐收见她怔在原地,轻声补充道, “当年你母妃离世时,留了件嫁衣在玉匣里。若你想......” 他顿了顿,墨色的瞳孔里泛起笑意, “随时都能为你办一场最盛大的仪式,不论新郎是谁。”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小夭发间。 她望着远处山峦间若隐若现的霞光,忽然想起相柳说“鸟儿困在风暴里”时的绝望。 可此刻掌心的信笺还带着余温,父王笨拙却炽热的守护,何尝不是为她在风暴中撑起的一片晴空? “帮我备笔墨。” 小夭将信笺小心折好,塞进衣襟贴着心口的位置, “我要给一位故人留句话,再......” 她摸了摸被雨水打湿的鬓角,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再折些沾着露水的白梅,带回家。” 蓐收颔首退下,铠甲上的银铃与檐角铜铃共鸣,惊起两只白鸽。 它们扑棱棱飞向天际,在晚霞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如同命运编织的密网里,突然裂开的那道温柔缝隙。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浮生暂寄梦中梦 小夭铺开素笺,笔尖悬在半空良久才落下墨痕。 烛火在窗棂上摇曳,将小夭的影子拉得老长,与案头散落的白梅花瓣叠成深浅不一的纹路。 “相柳: 今日雨停时见双鸽齐飞,忽然想起清水镇的说书先生讲过的‘比翼鸟’。那时我总笑这故事太过老套,如今却盼着这世间真有这般圆满。 父王书房的星轨图现异象,我需即刻启程回五神山,但有些话若不趁早说透,怕是要憋出心病。 你说鸟儿困在风暴里,可我偏要做那阵逆风。辰荣山的篝火、义军的誓言,我虽无法替你背负,却能做你身后永不熄灭的灯。 还记得你教我射箭时说‘心无旁骛方能破敌’吗?如今我心中唯一执念,便是等你放下枷锁的那一日。 随信附上沾露白梅,若哪日你觉得累了,就嗅一嗅这香气。它们生在风口仍傲然绽放,恰似你我。” 小夭将写满心意的素笺叠成精巧的纸鹤,指尖凝起淡粉色的灵力光晕。随着她轻声念动咒诀,纸鹤瞬间被莹润的光芒包裹,原本单薄的纸面泛起珍珠般的光泽,栩栩如生的羽翼轻轻颤动。 "去吧,找到他。" 小夭将纸鹤托在掌心,纸鹤扑棱棱展翅而起,穿过窗棂,消失在夜色之中。情蛊在胸腔里微微发烫,仿佛在为这份心意指引方向。 此时的相柳正在清水镇深山的营帐中擦拭箭矢,忽然一阵夜风卷起帐帘,一只泛着柔光的纸鹤翩然飞入,轻轻落在他膝头。 他指尖微颤,拾起纸鹤的瞬间,情蛊剧烈震颤,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展开素笺,相柳的目光逐字扫过,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 当看到"我偏要做那阵逆风"时,他仰头轻笑,笑声里却带着几分酸涩与感动。指腹摩挲着信笺上小夭的字迹,仿佛能触到她写下这些字时的温度。 片刻之后,相柳注意到纸鹤尾翼处附着的白梅花,花瓣上还凝着细小的露珠,在灵力光芒中闪烁如星。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白梅,放在鼻尖轻嗅,清冷的香气中,似乎还混着小夭发间的杜鹃花香。 "这个笨蛋......" 相柳喃喃低语,将白梅小心收进怀中,目光望向五神山的方向。 营帐外,夜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手中的纸鹤突然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而那些温暖的字句,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间。 小夭踩着晨露踏入五神山主殿时,皓翎王正背手凝视星轨图。 晨光穿过琉璃穹顶,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层金边,却掩不住肩头落着的几片白梅残瓣——那是他昨日特意去梅苑为女儿折花时沾上的。 “父王。” 小夭的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 皓翎王转身的刹那,小夭看见他眼底的血丝,还有藏在袖中微微发颤的手。 “瘦了。” 皓翎王的指尖悬在小夭的发顶,最终只是轻轻理了理她凌乱的鬓角。 案头摆着温热的桂花酿,旁边碟子里的青艾糕码得整整齐齐,正是她儿时最爱的零嘴。 小夭望着星轨图上猩红如血的“血月临空”异象,突然注意到某个角落被银丝缠绕的两颗星辰。 情蛊在胸口轻颤,她想起相柳命星旁那道若隐若现的银线,眼眶瞬间发烫, “您早知我与他......” “五神山的风,能听见每颗星的私语。” 皓翎王倒了盏桂花酿推到她面前,琥珀色的酒液里飘着朵半开的白梅, “当年你母亲将嫁衣藏进玉匣时,说要留给敢与命运作对的孩子。” 小夭端起桂花酿的手猛地顿住,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涟漪。 她盯着杯底那朵白梅的倒影,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满室寂静, “父王,我早已知道...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皓翎王正在倒酒的动作僵住,银壶口悬着的酒线断成两截,啪嗒落在案上。 晨光里浮动的尘埃突然变得清晰,他望着小夭额间的驻颜花,突然就想起了当年产子后虚弱不堪的阿珩,她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撑着最后一口气,强行将驻颜花封印在小夭额头的模样。 “何时知晓的?” 皓翎王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握着银壶的手青筋暴起。 小夭喉间发紧,杯中的桂花酿泛起细密涟漪,倒映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在玉山学艺时,我躲在观星台...” 她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听见侍女们议论,说我是母亲与赤宸的...” 话音戛然而止,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像淬毒的箭,即便时隔多年仍能刺痛心脏。 皓翎王的声音陡然发颤,握着银壶的手剧烈晃动,壶中残余的桂花酿泼洒在青玉案上, “所以...你偷下玉山,在大荒颠沛三百年,宁可做个无人问津的玟小六,也不愿回五神山,是因为那些腌臜话?” 他踉跄着逼近,白发垂落间,眼底血丝密布如蛛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夭后退半步,后腰抵上案角,撞得碟中青艾糕散落。 记忆如潮水翻涌,她想起玉山的不眠夜,自己蜷缩在角落听着“孽种”“灾星”的议论;想起偷溜下山时,回头望着云雾缭绕的五神山,满心都是被遗弃的寒凉。 “您从未否认过那些传言,” 小夭的声音破碎得像风中残叶, “我以为...连您也觉得我不该存在。” 皓翎王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星轨图猩红的“血月临空”异象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颤抖着伸出手,却在触到小夭发梢时无力地垂下, “三百年...我以为时间能冲淡误解,却不知...” 小夭轻轻握住皓翎王悬在半空的手,将那布满薄茧的掌心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 “父王,颠沛流离的日子,让我懂了,你若不装作厌弃我,那些觊觎皓翎王位的人,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就放过我呢?” 她的泪水滴落在皓翎王的手背上, “爹爹,掺了桂花酿熬成蜜浆的牛乳,繁杂政务也挡不住每晚的讲故事,会发光的星象灯、刻着凤凰的玉佩、能听懂人话的玄鸟木雕,这些我都记得。您对我的疼爱,我一丝一毫都不曾忘。” 皓翎王突然将小夭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三百年的亏欠都化作这一个拥抱。 他的泪水滴落在小夭发间,声音里满是悔恨与释然, “我的小夭,是父王笨,不懂如何表达心意。但从你在我怀中第一次啼哭起,你就是我此生最珍视的星辰。”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子, “从你在我怀里第一次睁眼,从你攥着我的手指叫出‘父王’,这世上便再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阿珩用命护住你的平安,而我...” 他颤抖着捧起小夭的脸,指腹擦去她的泪水, “我要用整个皓翎国,为你筑起永不倒塌的城墙。” 小夭的指尖轻轻抚过皓翎王手背上的疤痕,那是儿时她调皮爬上树杈,父王为救她不慎划伤的印记。 此刻这道旧疤却像根柔软的弦,撩拨着她压抑多年的思念, “父王,娘亲...她在封印之地,会孤单吗?” 她的声音发颤,喉间像哽着未化的冰雪, “这些年,她是不是一直在等我长大?” 小夭的话音落下,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皓翎王原本擦去小夭泪痕的手骤然冰凉,指尖还停在她泛红的眼角,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星轨图上猩红的“血月临空”异象在他瞳孔里扭曲成几十年前那场惨烈的诀别,阿珩咳血的模样与小夭此刻坚定的眼神重重相撞。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世事如闻风里风 “你如何......” 皓翎王的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后槽牙死死咬住发颤的舌尖,才勉强将后面的质问咽回喉咙。 掌心残留的小夭的温度,此刻却灼烧着皓翎王的每一寸神经——赤水之北的荒漠里,有赤宸穷尽终身灵力设下的最隐秘结界,连五神山的风都无法探知分毫。 皓翎王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戴着的骨戒,那是阿珩在他面前亲手砍下的尾指,历经岁月早已温润如玉。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门, “赤水之北的结界,是赤宸以命相护的禁地,你究竟从何处......” 皓翎王尾音消散在颤抖的气息里,他抬头看向小夭,目光中交织着惊怒与恐惧。 小夭垂眸避开父王灼人的目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稳住声音, “在玉山修行时,王母查阅古籍,无意间提过赤水之北的异状。” 她余光瞥见皓翎王指间的骨戒泛着微光,那截带着娘亲体温的尾骨,此刻却像根刺扎在小夭的心口——上一世,她亲眼见过这枚骨戒在娘亲消散时化作齑粉。 皓翎王踉跄着扶住星轨图,青玉台面被他攥出蛛网裂痕。 “王母......” 他喃喃重复,花白的头发随着剧烈喘息凌乱飞舞, “她竟知晓此事?” 记忆如潮水翻涌,数百年前与王母的盟约重新浮现在眼前,那时对方只字未提赤宸的结界,如今想来,竟是早已看透了命运的轨迹。 小夭望着父王颤抖的背影,上一世的记忆如锋利的刀刃在脑海割裂。 上一世,她亲眼目睹皓翎王为护她而身受重伤,娘亲的元神也在拥抱她之后了无遗憾地魂飞魄散。 皓翎王的指尖抚过骨戒上细微的纹路,像是在摩挲着与阿珩有关的旧时光。 他忽然轻笑出声,带着几分释然与欣慰, “原来王母早有安排……” 话音未落,他转身看向小夭,眼中的惊怒已然化作温柔的涟漪, “既然如此,我们便一起去吧。” 小夭抬起头,对上父王饱含深情的目光,鼻尖不禁泛起酸涩。 她刚要开口,却见皓翎王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莫要再哭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见你娘亲一面,当年的事,终是我亏欠了她。” 小夭轻轻握住皓翎王戴着骨戒的手,指腹摩挲过温润的戒面, “父王,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发颤,上一世从瑲玹的描述里,她拼凑出了那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战争——因为父王不肯借兵给娘亲,导致四叔也就是瑲玹的父亲战死沙场,四叔母也殉情随四叔去了。娘亲失去了她唯一的哥哥,也因此和父王千年情分尽绝! 若四叔没有战死,娘亲也不会代表西炎出征,和爹爹在战场上刀剑相向。若赤宸爹爹没有陨落,辰荣也不会兵败如山倒,相柳也不会去到落魄的洪江身边,然后被恩义裹挟了这么多年。 皓翎王与小夭并肩立于星轨台前,穹顶流转的星辉在两人眼底碎成粼粼波光。窗外的风裹挟着东海咸涩的气息漫进来,将骨戒的凉意渗入掌心,却暖不过小夭心头翻涌的浪潮。 “当年若借了兵,” 皓翎王忽然开口,枯槁的手指拂过星轨图上黯淡的轩辕星, “你四叔或许能活,但西炎与辰荣的战火也会烧到皓翎来。这天下...” 他喉间溢出一声叹息,尾音被海风撕成碎片, “不过是用一场悲剧换另一场悲剧罢了。” 小夭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上一世那些惨烈的画面与此刻父王的话语重叠——相柳站在尸山血海间,一身白衣被血染成猩红。而瑲玹握着染血的剑,眼底燃烧着比火焰更冷的恨。她终于明白,原来命运的丝线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纠缠成死结。 “王母知晓一切。” 皓翎王突然转身,骨戒在星光照耀下泛起奇异的光, “她让你回玉山修行,又暗示赤水结界的秘密...或许从你降生那刻起,这轮回便注定要重来一次。”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仿佛在与回忆中的阿珩对话, “阿珩,原来我们都困在命运设定的局里,连反抗都成了命运的一环。” “父王,” 小夭握紧那只戴着骨戒的手, “这一世,我们能改写结局吗?” 皓翎王凝视着她,白发在风中猎猎作响,忽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他抬手轻轻点在星轨图中央,万千星辉骤然汇聚成一道光,照亮了图上被岁月蒙尘的角落。 “命运从不会给人重来的机会,但...” 他的目光穿透穹顶,望向赤水之北的方向, “人可以为自己争一线生机。” 小夭望着那束光,终于明白所谓命中注定,或许不是既定的结局,而是每个人在无数选择中织就的因果。她握紧父王的手,骨戒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血脉,那是娘亲跨越时空的温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走吧,” 皓翎王转身走向殿外,白发与衣角在夜色中翻涌如浪。小夭跟在父王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脊梁,忽然想起上一世娘亲上战场前,曾在她耳边低语, “小夭,记住,这天下从没有两全的选择,有的只是,为了重要的人,甘愿承担最坏的结果。” 原来,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歇,但那些被爱浸透的抉择,早已让注定的轨迹泛起涟漪。 皓翎王迈出殿门的脚步突然顿住,夜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回头看向小夭,驻足轻笑,眼角皱纹里都藏着洞悉世事的狡黠, “对了,把防风家那个浪荡子也带上。” “父王?” 小夭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 皓翎王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小夭有些凌乱的发丝, “那小子看着不着调,实则心思通透,一身本事也不差。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了然, “我也想看看,能入我女儿眼的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小夭脸颊微微发烫,记忆中防风邶带着她四处游玩、教她射箭时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她垂眸轻笑, “父王怎么突然……” 皓翎王望着女儿绯红的脸颊,眼底泛起薄雾般的温柔,枯瘦的手指抚过骨戒上经年累月的纹路, “阿珩上战场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他的声音被海风揉碎,带着岁月沉淀的喟叹, “她总说,若不能护你一世周全,便盼着有人能接住你所有的不安与委屈。” 小夭鼻尖酸涩,上一世娘亲消散时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晨光刺破云层时,防风邶的衣摆已掠过皓翎宫阙。 他斜倚在宫门前的汉白玉石狮上,白衣在晨风中扬起,腰间挂着的锦囊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皓翎王站在寝殿的露台上,望着下方那个肆意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骨戒在朝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夭,只见女儿正望着防风邶的方向,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与羞涩。 “倒是准时。” 皓翎王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 “王上,星轨方位已校准,云舟随时可发。” 蓐收玄色广袖拂过腰间青铜罗盘,指尖凝着淡金色灵力,将最后一枚星石嵌入舟首凹槽。云舟周身顿时泛起流光,船头雕刻的鲲鹏图腾似要破空而去。 “好!” 皓翎王点头,转身走向停在广场上的云舟, “那便启程吧。” 防风邶快步跟上,与小夭并肩而行。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紧张吗?一会儿见到岳母,我该如何称呼?需不需要行大礼?” 小夭被他逗笑,轻轻推了他一把,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也会紧张?” “对于你的事情,我向来紧张得要命。” 防风邶笑着说,眼中却是一片温柔。 云舟缓缓升空,朝着赤水之北飞去。 皓翎王望着前方的结界,又回头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两人,心中默默道:阿珩,你看,我们的小夭,终于等到了那个愿意护她、爱她的人 。 而这一次,或许真的能改写命运。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人生不相见 皓翎王转头看向小夭,浑浊的眼底翻涌着风暴,花白的头发被热浪掀得狂舞,却掩不住他紧抿的苍白的嘴唇。 骨戒在高温下泛起朦胧的光晕,像是阿珩最后的叹息。 “小夭,” 皓翎王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声撕成碎片, “一旦踏入结界,就再无回头之路。这烈阳,是连神元都能被灼穿……你,准备好了吗?” 小夭挺直脊背,迎着父王审视的目光仰起头,掌心悄然凝聚起淡青色灵力——那抹微弱的光在热浪中明明灭灭,却如同破晓时分刺破云层的第一缕晨曦。 “父王,我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比周围翻涌的热浪更加滚烫,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过藏于袖中的冰晶,那是她在玉山恢复灵力后,刻苦修练而凝结出的本命法器。 皓翎王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悬在小夭肩头,终究只是虚虚一按便无力垂下。 他眼底的风暴渐渐化作浓稠的担忧,骨戒表面沁出细密的水珠,在高温下瞬间蒸腾成白雾, “此番凶险非常,若觉灵力不济,便立刻退回舟中。” 防风邶敏锐地捕捉到小夭指尖若有若无的灵光,狭长的凤眼弯起一抹笑意。 他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皓翎王的视线,纯白色灵力顺着交握的手掌悄然探入,却在触及那股清冽气息时骤然僵住。 “原来……” 防风邶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刻意压低的声音裹着灼热的气息拂过小夭耳畔, “我的小夭,早就藏了这么大的惊喜。” 小夭耳尖泛红,悄悄捏了捏防风邶的掌心。 上一世看着父王为护她燃烧精元,最终神元枯竭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如今小夭终于能靠着自己的灵力站在皓翎王身侧。 热浪卷起小夭的发丝,冰晶在袖中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呼应她澎湃的心跳。 “启动星轨!” 皓翎王转身按下云舟扶手上的星纹,却见小夭抢先一步注入灵力。 淡青色的光芒与他苍白的灵力交织,在舟首的鲲鹏图腾上绽放出璀璨光华。 皓翎王猛然回头,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那个曾躲在他羽翼下的幼鸟,如今已能与他并肩直面焚天的烈阳。 云舟的锚链刚触到沙地,滚烫的砂砾便如沸腾的熔浆般迸溅而起。 皓翎王踏出舱门时,裹着白狐裘的袍角瞬间燎出焦痕,防风邶旋即挥出一道冰墙,却见冰层在烈日下滋滋冒着白烟,不过瞬息便化作蒸腾的雾气。 小夭将冰晶横在胸前,淡青色灵力顺着剑锋流淌,在三人周身织就半透明的光罩。 踏入沙漠的刹那,灼人的热浪裹挟着砂砾扑面而来,每一粒沙子都像带着倒刺的火针,刮得防护罩噼啪作响。 防风邶揽着小夭的腰,纯白色灵力化作羽翼状的护盾,与她的青光交缠,在沙暴中劈开一条通路。 “跟着骨戒的光!” 皓翎王嘶哑的喊声被狂风撕碎。 他指间的骨戒泛着幽蓝光芒,在漫天黄沙中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星图,指引着三人跌跌撞撞地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小夭的灵力几近枯竭,冰晶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而防风邶额角的汗珠滴落在沙地上,瞬间蒸腾成细小的白雾。 当绝望如流沙般要将他们吞噬时,防风邶突然顿住脚步。 前方的沙浪间,一抹粉白若隐若现,宛如海市蜃楼般虚幻。 随着三人艰难靠近,炽热的空气里渐渐飘来湿润的桃香,原本金黄的砂砾竟化作满地柔软的花瓣,在他们脚下铺成蜿蜒的小径。 穿过最后一道热浪屏障,整片桃林豁然展现在眼前。 万千桃花同时盛放,粉白花瓣如潮水般翻涌,灼人的气息骤然被清甜的香雾包裹。 虬曲的桃枝在空中交错成穹顶,新绽的花苞在枝头轻轻颤动,花瓣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每朵花都流转着荧荧微光,仿佛将漫天星辰揉碎了缀在花蕊间。 溪畔的桃树最为肆意,低垂的枝桠将花瓣洒入溪流,胭脂色的花潮顺着水波蜿蜒,与水底青荇纠缠出绮丽的纹路。 风起时,整片桃林都化作翻涌的云霞,无数花瓣打着旋儿升腾而起,在空中织就流动的光带。 防风邶抬手接住一片,竟发现花瓣上凝结着细碎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芒。 小夭深吸着沁人心脾的桃香,恍惚间竟以为回到了辰荣山的春日,那时她尚是孩童,漫山遍野的山花簇拥着蜿蜒小径。 可身旁突然传来的闷哼声将她拉回现实——皓翎王扶着桃树的手掌渗出丝丝血迹,骨戒表面的幽蓝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防风邶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原本肆意挥洒的灵力在掌心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再无法如往日般化作凌厉的攻势。 小夭咬破指尖,淡青色血液滴落在龟裂的沙地上,蒸腾起一缕缕白雾。 她闭眼凝神,耳中传来桃枝抽芽的细微声响,指尖掠过溪水时,水面骤然翻涌,无数水珠悬浮空中,与飘落的桃花交织成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木灵顺着根系游走,水灵缠绕着花枝攀升,在三人头顶汇聚成流转的光阵,将灼人的热浪隔绝在外。 防风邶瘫坐在桃树下,看着小夭发间凝结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在阵法微光中折射出细碎光芒。 他想要开口调侃,却发现嗓音沙哑得发不出声,只能抬手接住一片裹着灵力的冰晶花瓣,凉意渗入经脉,灼烧般的疼痛稍稍缓解。 皓翎王倚着树干,骨戒终于不再黯淡,却在接触到阵法中木灵的刹那泛起血色纹路。 他望着小夭操纵灵力的模样,恍惚间看见阿珩在辰荣山布下结界的场景,同样是指尖缠绕着翠色灵光,同样是眉眼间决绝的神情。 可阿珩体内流淌着辰荣王族的木灵之力,而小夭...他的目光落在小夭发间被灵力染成青绿的发丝,喉间泛起苦涩——这分明是赤宸血脉的征兆。 "父王!" 小夭突然转身,阵法中跃出两道灵光没入他体内, "木灵生,水灵润,先稳住伤势。" 她掌心的冰晶法器嗡嗡作响,与阵法共鸣出清越的声响。 皓翎王感受着灵力在经脉中游走,既欣慰于女儿的成长,又被血脉真相刺痛。 皓翎王盯着桃林深处,浑浊的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风卷着桃花掠过他布满皱纹的面庞,恍惚间,那些纷扬的花瓣竟在眼前勾勒出阿珩的轮廓。 她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眉眼温柔,发间簪着新摘的桃花,赤宸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为她别好被风吹乱的发丝。 “阿珩...” 皓翎王喃喃低语,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骨戒。戒面泛起的微光不再冰冷,而是带着熟悉的温度。 桃林深处,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渐渐清晰,竟与记忆中辰荣山的溪流声重叠,那时小夭还年幼,正追着彩蝶在花丛中嬉笑。 小夭见父王神色有异,轻轻走到他身边,将凝聚着灵力的桃花放在他掌心。温润的木灵顺着花瓣渗入他的经脉,驱散了残余的灼痛。 一旁的防风邶刚踏出半步,桃林上空骤然翻涌如血色云海,万千花瓣瞬间锐利如刀,破空声裹挟着森冷杀意扑面而来。 小夭几乎是本能地旋身挡在他身前,冰晶法器嗡鸣着迸发出青芒,却在触碰到漫天绯红的刹那,那些寒芒再次化作柔软的花瓣儿,轻柔地拂过她的发梢与衣角。 防风邶看着小夭发间沾染的桃花,喉间涌上酸涩的暖意。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动如参与商 防风邶倚着灼烫的桃树干,看着小夭发间颤动的冰晶花瓣,喉结滚动着喃喃道, “这阵法倒像个矛盾的困兽,在绝境里开出花来,既囚着危险,又藏着温柔……” 他指尖凝起的霜花落在掌心,转瞬化作水珠, “封锁住小夭娘亲恐怖如斯的力量,却也悄悄护着小夭……” 话音未落,桃林深处传来环佩轻响。 万千花瓣突然逆着风势翻涌,在空中编织成朦胧的帘幕。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在花影中浮现,发间垂落的珍珠流苏随着呼吸轻颤,广袖间漏出的灵力带着熟悉的草木香,却又混杂着暗哑的血腥气。 “娘亲?” 小夭的声音发颤,冰晶法器上的裂痕渗出微光。 她向前半步,却见那道身影立刻隐入花海,惊起的花瓣如蝶群扑朔,在两人之间竖起屏障。 皓翎王的骨戒突然发烫,他踉跄着扶住树干,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 “阿珩,是你吗?” 回应他的只有呜咽般的风声。 桃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小夭肩头,小夭伸手触碰花瓣,却摸到一片湿润——不知是花瓣上的露水,还是谁的眼泪。 防风邶悄然将灵力凝成丝线,探入花海,却只触到温柔又决绝的阻拦,那股力量小心翼翼地绕过小夭,独独将旁人隔绝在外。 “别过来,” 一道沙哑却温柔的声音从花雨中飘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我会…伤害你的…” 皓翎王拖着颤抖的身躯走到小夭身侧,骨戒在指间灼烧出红痕,却不及心口剜肉般的痛。 他望着那片朦胧花幕,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声音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出来的碎瓷, “阿珩…” 过了好一会儿,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少昊…” 那声呼唤如同尘封千年的玉珏突然碎裂,带着令人心碎的沙哑与震颤。 皓翎王浑身剧震,他踉跄着向前扑去,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想要抓住那道朦胧的身影。 “别过来!” 阿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她的灵力如汹涌的潮水骤然翻涌,万千桃花瞬间化作锋利的刀刃,在两人之间织就一道血色屏障。 皓翎王生生止住脚步,锋利的花瓣划破他的衣袖,在皮肤上留下细密的血痕,却不及他心口传来剧痛的万分之一。 他望着血色屏障后的虚影,喉间涌上酸涩,却努力让声音裹着暖意, “阿珩,我带小夭来见你了。” 皓翎王转身将小夭轻轻推到身前,声音发颤却满是骄傲, “如今的小夭长大了,能独挡一面了,比你我想象中的还要坚韧聪慧。” 阿珩周身的血色屏障如遇春阳的薄冰,瞬间消融溃散。 万千桃花褪去肃杀的猩红,染上蜜糖般的暖金色泽,化作漫天纷飞的流光,在半空勾勒出孩童般雀跃的轨迹。 它们不再是阻挡的利刃,而是化作温柔的手掌,轻轻抚过小夭的脸颊,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又化作柔软的花瓣丝带,亲昵地缠绕在小夭的手腕,像是阿珩按捺不住的欣喜,在笨拙地传递思念。 “我的小夭……” 阿珩沙哑的声音里溢出颤抖的笑意,珍珠流苏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摇晃,干枯扭曲的面容在花雨中若隐若现,却被新生的莹白花瓣层层包裹。 整片桃林似被这股喜悦点燃,枝干上沉睡的花苞竞相绽放,迸发出的柔光与飘落的花瓣交织,在空中投射出小夭成长的点点滴滴: 襁褓里小夭攥着阿珩的一缕青丝酣睡的模样,牙牙学语时追着桃花奔跑的蹒跚背影,还有小夭在月下临摹阿珩留下的医书,烛火将她认真的侧脸染成暖黄。 更多花瓣聚成半透明的丝线,灵巧地穿梭在母女之间,将阿珩颤抖的指尖与小夭伸来的手悄然系在一起。 “你看,” 皓翎王声音哽咽,骨戒的金光与桃花相融,在空中勾勒出阿珩年轻时抱着小夭起舞的幻影, “她把你教的每味草药都刻进了骨子里,连救治流民时俯身的姿态,都像极了当年悬壶济世的你。” 阿珩的目光终于从女儿身上抬起,落在倚着桃树干的防风邶身上。 纷飞的花瓣突然一顿,像是感受到阿珩的疑惑,在空中组成轻柔的漩涡,缓缓托着防风邶向前几步。 那些泛着柔光的金粉从花瓣间簌簌落下,在防风邶如墨的发丝上镀了层朦胧的光晕,竟与他眼底流淌的笑意相映成趣。 “你是……” 阿珩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试探,脖颈处的咒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却被新绽的桃花温柔笼住。 防风邶指尖轻捻,萦绕周身的霜雾骤然翻涌,黑发与月色锦袍在金光中寸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相柳的一头银发如瀑,在风中肆意飞扬,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凝结着霜雪的寒意,泛着淡淡的幽光。 修长挺拔的身姿,加上一袭黑衣随风飘动,衣袂间暗绣着繁复的图腾,隐隐透着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相柳的真身裹挟着深海的威压与千年的冷冽,却在触及小夭惊愕的目光时,敛去锋芒。 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如古老的潮汐: “晚辈九命相柳,见过王姬大将军。” 阿珩望着相柳周身若隐若现的霜雾与桃花光晕缠绕,忽然想起小夭发间那枚颤动的冰晶花瓣——原来早在相遇之前,就有人默默将温柔织进了女儿的归途。 她抬了一下手, “起来吧,不必如此。” 皓翎王突然笑着说道, “他想要你最宝贵的东西,自然要如此。” 阿珩的目光从相柳身上收回,落在小夭泛红的眼眶上,声音里裹着四百年的思念与此刻的复杂, “小夭,他对你好吗?” 珍珠流苏随着阿珩微颤的下颌轻轻晃动,将桃林的光影割成细碎的光斑。 小夭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向单膝跪地的银发男子,相柳周身的霜雾不知何时染上了桃花的暖金。 记忆如潮水般漫过——轵邑城的酒坊里,防风邶摇着酒壶替她赶走无赖时嘴角的戏谑;箭术场的月下,黑衣身影执着她的手调整箭姿时袖口的冷香;还有海底大贝壳里,他用本命精血为她续命时,那双沉如寒潭却又燃着烈火的眼睛。 “他很好,” 小夭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陡然清亮起来, “好到……” 她深吸一口气, “好到让我相信,这世间真的有不问缘由的守护。” 阿珩望着相柳深邃如渊的眼眸,珍珠流苏随着微颤的下颌摇晃,将桃林的光影切成温柔的碎片。 她出声轻唤道, “相柳,” 相柳垂眸,喉间溢出低沉的应允, “晚辈在。” 阿珩转头看向小夭,四百年未见的女儿已亭亭玉立,眼角却还带着孩童般的倔强与依赖。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柔软,像是回到了襁褓时哼唱的摇篮曲, “往后,小夭便多仰仗你了。” 桃林的风突然停了,万千花瓣悬在半空,仿佛也在屏息聆听。 “王姬放心!晚辈一定做到!” 相柳声音低沉如深海潮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珩望着相柳与皓翎王,珍珠流苏随着她轻缓的呼吸晃动, “少昊,相柳,可否容我与夭儿单独说些话?” 她的声音虽沙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桃林的风似是听懂了她的心意,万千花瓣缓缓汇聚,在小夭与阿珩身周织就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外界的视线与声音隔绝开来。 “小夭,” 阿珩的声音突然轻得像梦,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赤宸,不是少昊。”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尔尔辞晚朝朝辞暮 小夭指尖微微发颤,冰晶花瓣在她发间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凝视着躲在花瓣后面母亲的方向,喉咙发紧,许久才艰难点头, “是,小时候被九尾狐掳走,救我的人,穿着一身红袍…那些血脉里熟悉的感觉,骗不了人。” 阿珩脖颈处的咒印随着呼吸起伏,泛出暗红的微光,珍珠流苏轻轻摇晃,在屏障内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凝视着小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和他的故事,你都知道了?” 小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从古籍残卷、他人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往事,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皓翎王提起赤宸时复杂的眼神,想起老妇人们说起“赤宸”这个名字时的恐惧与敬畏,更想起每次月圆之夜,自己血脉中隐隐的躁动。 “只知道一些零碎的片段。” 小夭的声音发涩, “知道你是西炎王姬,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也知道他是辰荣的首领,是世人眼中的‘魔头’……知道你们曾相爱,却因为立场对立,最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些惨烈的结局,即便不用言说,也足够刺痛人心。 阿珩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 桃林的风突然卷起,将她周身的花瓣吹得凌乱,露出脖颈处狰狞的咒印, “零碎的片段,就足以拼凑出一场悲剧。” 她抬手轻抚过那些咒印,灵力在指尖流转,却无法抚平内心的伤痕, “世人都说赤宸是嗜血的魔头,可他们不知道,他也曾是个会在溪边为我摘花的少年;都说我大义灭亲,可谁又知道,他射向我心口的那支箭,是换给我一颗跳动的心。” 屏障外,相柳银发无风自动,掌心的霜雾在触及桃花屏障时化作露珠。 他与皓翎王隔着漫天落英对视,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苦涩——当年他亲手将挚爱推向战场,又为守护爱人的骨血耗尽半生。 阿珩的目光落在小夭身上,女儿眼中的疑惑与期待,终于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抬手一挥,桃林的光影突然扭曲,化作一幅幅流动的画面:少年赤宸在溪边将野菊别在少女阿珩发间;战场上红衣将军与白衣女将刀剑相向;还有那把染血的神弓,利箭刺入爱人胸口的瞬间,漫天飘落的不是桃花,而是血泪。 “这就是我和他的故事。” 阿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一场始于心动,终于心碎的悲剧。但小夭,” 就在这时,整片桃林的桃枝震颤,万千花瓣如被惊醒的蝶群轰然离枝。 粉白的花瓣打着旋儿掠过阿珩形如枯槁,扭曲丑陋到令人胆战心惊的面颊,有的沾在她发间凝结的血珠上,将珍珠流苏浸染成斑驳的淡粉;有的悬停在小夭发间的冰晶旁,折射出的细碎光芒与咒印暗红的微光交缠。 风裹挟着花瓣形成漩涡,时而如细密的帘幕遮挡视线,时而又骤然散开,露出光影画面中赤宸染血的笑靥。 阿珩在纷飞的花瓣中缓缓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时光的褶皱上。 当她终于穿过那层由光影与花瓣交织的纱幕,与小夭四目相对的瞬间,脖颈处狰狞的咒印突然轻颤,仿佛也被眼前的景象触动。 少女琥珀色的瞳孔里流转着熟悉的暖意,恰似春日溪畔赤宸望向她时,眼中盛着的那片温柔的天光。 "你的眼睛..." 阿珩的声音碎成哽咽,干枯的指尖悬在小夭脸颊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四百多年前战场上,赤宸临终前最后的目光,此刻竟完整地复刻在女儿眼中。 那些被咒印灼烧了百年的伤口,在这一瞬间突然泛起细微的、近乎陌生的暖意——原来在时光的尽头,她最珍视的两个人,竟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阿珩微笑着说道, “你的眼睛和你爹爹一模一样!你爹爹没有说错,看到你时,一切的痛苦等待都值得。小夭,记住!你不是这场悲剧的延续,你是我们爱过、活过的证明。” 一片带着晨露的桃花落在小夭睫毛上,又轻轻滚落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突然想起幼时被九尾狐掳走的那个雪夜,红袍人抱起她时,眼底也是这样让人心安的温度。 此刻阿珩脖颈的咒印仍泛着暗红,但那些狰狞的纹路在漫天花瓣的映衬下,似乎也变得不再可怖。 阿珩颤抖的指尖终于落下,轻轻抚过小夭泛红的眼角,仿佛触碰着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下一刻,她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带着咒印的手臂环住小夭的脊背,那些曾灼烧了百年的疼痛,此刻都化作温柔的震颤。 小夭闻到母亲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桃花气息,这是她在无数个梦里渴求过的温暖。 “四百年了,你爹爹的心在我体内,你爹爹的身体化作了桃林。小夭,他一直陪着我,在等你来。” 阿珩将脸埋进女儿发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睡襁褓中的婴儿。她脖颈的咒印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却在触及小夭发间的冰晶花瓣时,诡异地变得柔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娘现在看到你有力自保,有人相依,娘很开心。娘要…和你爹爹团聚了…” 小夭猛地回抱住阿珩,指尖死死揪住母亲染血的衣襟,仿佛这样就能将逐渐变得虚幻的身影留住。 “我不要!”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桃林中回荡,发间冰晶花瓣簌簌颤动,折射出的光芒与阿珩颈间咒印的红光纠缠不休, “我已经找到办法能救你了!娘!别离开我!” 阿珩的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掌心贴着女儿后背的咒印正缓慢消散,化作点点金粉融入小夭的衣衫。 她轻轻摇晃着怀中颤抖的身躯,就像从前在襁褓边哼摇篮曲那样, “傻孩子,这咒印是赤宸以心换心为我续命时种下的枷锁,如今你来了...”话音未落,她抬起手,飘落的桃花突然悬停在空中,渐渐凝聚成赤宸当年为她摘下的野菊模样, “他把最温柔的部分,都留给了你。” 小夭这才发现,母亲怀中传来的灵力正在悄然修复她血脉里的躁动。那些月圆之夜的隐痛,此刻化作细密的暖流,顺着阿珩掌心注入她的身体。 虚影抬手轻触阿珩的发顶,又落在小夭发间的冰晶上,化作漫天星芒。 小夭怔怔看着母亲脖颈的咒印褪去最后一丝暗红,取而代之的是与赤宸虚影同样温柔的光晕。 “你看,他在等我。” 阿珩在女儿额间印下轻吻,周身渐渐透明, “别怕,我的小夭,爹娘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阿珩的身形愈发透明,却笑得比桃林初绽的花还要灿烂。 她的指尖掠过小夭湿润的睫毛,最后一丝灵力化作温柔的风,替女儿拭去泪痕。 当她的身躯彻底化作流光时,赤宸的虚影突然凝实,绯色长袍在花瓣雨中猎猎翻飞,稳稳接住了那缕消散的光华。 二人并肩悬浮于桃林上空,赤宸揽住阿珩的腰肢,低头时唇角几乎要触到她的发顶。 曾经战场上染红铠甲的血迹,此刻都化作萦绕周身的柔光,他们对视的目光里,盛着比四百年前溪边更浓烈的眷恋。 阿珩抬手抚过赤宸眉梢,指尖拂过之处,虚影竟浮现出真实的温度,连带着漫天桃花都镀上了蜜色光晕。 “原来这才是结局。” 赤宸的声音裹挟着桃花香落进小夭耳中,他与阿珩同时转身,身后绽开万千道星光, “小夭,去做自由的风吧。” 话语未落,二人的身影已融入流转的星河,化作两簇永不熄灭的光点,在桃林上空交相辉映。 地面上,阿珩消散时留下的金粉与赤宸虚影的流光交融,渗入桃林深处。 刹那间,所有桃树同时绽放新芽,枯萎的枝干抽出绯红花苞,那些被岁月侵蚀的树皮裂开,露出底下鲜活的嫩色。 第一朵新生的桃花落在小夭掌心,花瓣上缓缓浮现出父母相拥的幻影,随着晨露的滚动,渐渐化作她血脉中最温暖的烙印。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既许一人以偏爱 云舟划破桃林上方绯色的云霞时,小夭发间的冰晶花瓣突然发出清越鸣响。 她转身望着渐远的桃林,那些新生的桃花正在风中舒展,花瓣上流转的金粉凝成细碎光点,如同父母未说完的叮嘱,纷纷扬扬追着云舟掠过舷窗。 “小夭。” 相柳此时已换做防风邶的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舱门边,如墨的长发被晚风扬起,掌心托着盏微光摇曳的琉璃灯, “这是桃林深处的流萤灯,能指引迷途的魂魄。” 他将灯轻轻推到小夭面前,幽蓝的火苗在灯芯上跳跃,映出灯罩内侧细密的桃枝暗纹。 云舟突然剧烈颠簸,皓翎王苍白的手扶住门框,颈间的玉璜泛起温润的光。 “结界在消散。” 他望着远方正在淡去的桃色雾气,浑浊的眼中泛起笑意, “赤宸的灵力正在重塑这片荒漠,或许不久后,这里会重新变得水天辽阔,万物自由......” 话音未落,整片桃林突然爆发出璀璨光芒,无数光点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父母相拥的幻影。 小夭的指尖轻触琉璃灯,温热的泪珠坠入火焰。 她忽然想起母亲消散前最后一抹笑容,想起父亲虚影化作星光时说的“做自由的风”。 当幻影化作流星划过天际,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团圆不必拘泥于形体——父母的爱早已化作血脉里的温热,化作桃林新生的枝桠,化作云舟穿行时掠过耳畔的风声。 “起风了。” 防风邶低声说。 云舟在气流中平稳上升,小夭望着舷窗外不断变幻的云影,忽然伸手接住一片随风而来的桃花。 花瓣上凝结的露珠里,倒映着她不再颤抖的眉眼,以及远处天际那两簇永远交织的星光。 "听说流萤灯燃尽时,能实现持灯者一个心愿。" 防风邶的声音裹着夜风忽远忽近,琉璃灯罩上的桃枝暗纹在幽蓝的火焰中仿佛活了过来,缠绕着攀上他的袖口。 皓翎王抬手虚握,空气中凝结出晶莹的冰晶风铃,清脆声响混着桃香涌入云舟。 "这桃林结界虽散,却在荒漠深处种下了新的生机。" 他苍白的手指向下方,只见黄沙间已有嫩芽破土,每一株都缠绕着赤金色的灵力丝线, "当年赤宸将毕生修为注入这里,如今终于等到了破土的时刻。" 小夭将桃花贴在心口,忽然察觉到琉璃灯的火焰猛地蹿高。 幽蓝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流萤,穿透云舟舷窗,在夜空中勾勒出蜿蜒的星河轨迹。 防风邶瞳孔微缩,伸手想要触碰那些发光的灵物,却见流萤突然汇聚成小夭母亲西陵珩的虚影。 "小夭。" 虚影的声音带着星河的震颤,西陵珩的指尖掠过小夭发间的冰晶花瓣, "你父亲在混沌中开辟的灵脉,如今已与天地共鸣。" 她的目光转向防风邶, "而有些缘分,早在千年前便已种下。" 云舟下方的荒漠突然响起龙吟,赤金色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将整片夜空染成瑰丽的绯色。 防风邶手中的琉璃灯轰然炸裂,万千流萤化作漫天星雨,每一颗都闪烁着父母的叮嘱与牵挂。 小夭感觉体内的灵力突然沸腾,那些沉寂多年的血脉之力,竟与下方新生的灵脉产生了共鸣。 "自由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皓翎王望着灵力光柱中渐渐清晰的人影,那是赤宸与西陵珩携手的轮廓, "你们看,这片新生的桃林,便是最好的证明。" 风起时,无数桃花逆着气流盘旋而上,在星雨中织就一道粉色虹桥。 小夭终于展颜而笑,伸手牵住被流萤环绕的防风邶。 此刻她明白,所谓永恒,是血脉相连的羁绊,是守护新生的勇气,更是在风起时,与重要之人共赴下一场山海。 云舟缓缓降落在五神山巅,琉璃瓦上凝结的晨露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晕。 小夭踩上熟悉的白玉阶,衣袂掠过廊下悬着的青铜编钟,清越声响惊起檐角栖息的玄鸟,扑棱棱的振翅声惊醒了沉睡千年的寂静。 "王姬回来了!" 守殿的侍卫们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惊碎一池睡莲。 小夭望着巍峨的华音殿,记忆突然翻涌——百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带着满身伤痕与倔强,而如今掌心还留着防风邶临走时塞来的贝壳,在袖中轻轻叩击着她的手腕。 当夜 ,小夭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小夭攥着贝壳的手微微发颤,在侍卫们此起彼伏的“恭迎王姬”声中,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朝晖殿内走去。 殿中檀香萦绕,皓翎王斜倚在青玉榻上,苍白的面容在晨光中泛着薄霜般的冷意,却在望见小夭时,眸中泛起温柔涟漪。 “你来了。” 皓翎王抬手示意小夭近前,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发间晃动的冰晶花瓣,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和父王说?” 小夭在榻前跪坐,指尖摩挲着贝壳边缘,斟酌许久才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父王,此次归来,我确实有件事想与您相商。” 她顿了顿,望着皓翎王指间温润的骨戒, “我想公布自己是赤宸之女的身份。” 殿内陡然寂静,唯有青铜香炉中青烟袅袅上升。 皓翎王握着茶盏的手僵了僵,茶水在盏中泛起细小的涟漪, “你可知,赤宸曾是天下共诛的魔头,若你承认血脉……” 他嗓音沙哑, “这会让整个皓翎王室蒙羞,也会招来各方非议。” “我知道。” 小夭挺直脊背,目光坚定, “四百年前,因为害怕流言蜚语,我偷溜下玉山,在大荒流浪,甚至连自己的容貌都不记得了。可如今在桃林,我看到了父亲的灵力如何化作新生,看到他与母亲的爱如何跨越生死。” 她眼眶泛红, “父王,我不想再逃避了。赤宸在世人眼中虽是魔头,但他为这片土地付出了一切,他这一生无愧天地,无愧有恩于他的辰荣王和辰荣。而我是他的女儿,这不是耻辱,而是血脉赋予我的责任。” 皓翎王闭上眼,良久才缓缓开口, “当年,我说过,只要你平安,就算要与整个天下为敌,我也甘之如饴。” 他睁开浑浊的眼眸,眼中满是疼惜与无奈, “你若公布身世,各方势力定会借此发难,更会有人拿此事羞辱皓翎王室。” “对不起,爹爹。” 小夭握住皓翎王的手,感受到那掌心的冰凉, “我让您为难了。” 她想起桃林里新生的嫩芽,想起父母虚影中传递的力量, “可是…” 小夭将贝壳轻轻放在皓翎王掌心,贝壳表面的海浪纹路在晨光中泛起微光, "爹爹,您看这贝壳,它曾在深海中历经无数风浪,却依然温润如玉。辰荣虽已覆灭,但那些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遗民,就像这贝壳,他们的伤痛与期盼不该被岁月掩埋。"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 "而我的身份,正是打开这道心结的钥匙。" 皓翎王望着手中的贝壳,苍老的指腹摩挲着纹路, "你可知辰荣旧部与西炎的恩怨,早已根深蒂固?" "正因如此,才需要有人站在中间。" 小夭跪直身子,发间冰晶花瓣折射出细碎光芒, "我爹爹赤宸是辰荣的大将军,我娘亲西陵珩又是西炎王之女,王姬大将军。我身上流淌着两个阵营的血。当西炎的铁骑踏过辰荣故土时,世人只看到胜利者的荣耀,却无人在意那些躲在废墟下的妇孺——但我见过,在成为玟小六的日子里,我见过太多辰荣遗民被当做流民驱赶,见过他们在深夜里对着残破的军旗流泪。" 檀香袅袅升腾,将她的话语染得沉重。 "辰荣遗民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倾诉的人,一个既不会被指责'心怀不轨',也不会被嘲笑'痴心妄想'的人。" 小夭抬起头,眼中倒映着父亲指间的骨戒, "我身上流着西陵氏的血脉,能让西炎忌惮三分;我也是赤宸之女,能让辰荣遗民放下防备。只有我,能真正听懂他们的不甘与委屈。" 皓翎王沉默良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就像当年的母亲一样吗?" 小夭轻声打断,将脸颊贴在父亲手背上, "她在两军阵前,亲口承认了她爱的人是赤宸。如今我站出来,不仅是为了辰荣,更是为了那些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人——无论是西炎、皓翎,还是辰荣的百姓,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安居乐业。我的身份或许会带来非议,但也能成为一座桥,让仇恨的裂痕里,长出新生的藤蔓。" 殿外忽然传来清脆的鸟鸣,晨光穿透雕花窗棂,在父女二人身上镀上金边。 皓翎王望着小夭坚毅的眉眼,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在战火中倔强成长的小婴儿。他长叹一声,将贝壳重新塞进小夭手中, "明日早朝,我会陪你一同面对。但记住——" 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都是这皓翎的王姬。若有人敢伤你分毫,就算将整个天下掀个底朝天,我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父王……” 小夭的鼻尖发酸,一下子扑进皓翎王怀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袖。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勇气,不仅是直面自己的身世,更是身后永远有坚实的依靠。 而明日,她将以赤宸之女、皓翎王姬的身份,站在阳光下,开启新的篇章。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落日一点如红豆 朝晖殿的青铜大门缓缓洞开,晨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入,却在触及小夭身影的刹那黯然失色。 她身着一袭赤金与月白交织的华服,广袖上以银丝绣就的桃花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都缀着细碎的金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仿若将整片桃林的灵气都凝在了衣袂之间。 腰间的赤金腰带镶嵌着圆润的珍珠与剔透的冰晶,中央悬着半块玉璜,与皓翎王颈间的那一半遥相呼应,迸发出的灵力涟漪更是化作细碎的光点,在小夭周身萦绕,织就朦胧而神圣的光晕。 琉璃冠上,九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以赤金为骨、琉璃为羽,口中衔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晃,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然而,这一切,却不及小夭发间的冰晶花瓣光彩夺目。 那花瓣随着小夭的呼吸明灭,隐隐有灵力脉络流转,折射出万千冷冽星芒。 当小夭踏上第一级白玉阶时,整座宫殿的青铜编钟突然自鸣,清越声响惊起檐角玄鸟,盘旋间羽翼扫落的竟是闪着微光的金粉。 当她走过第二级台阶时,金砖缝隙里竟破土生出缠绕赤金色丝线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成灼灼桃花,馥郁香气中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满殿朝臣的窃语冻结在喉间。 小夭广袖轻挥,袖口暗绣的符文亮起赤金色的光芒,殿顶蟠龙的浮雕渗出温润的流光,仿佛要挣脱石壁腾跃而出。 她每前进一步,空气便泛起涟漪状的灵力波动,玄鸟俯冲而下,羽翼划过之处留下冰晶凝结的轨迹。 行至殿中时,小夭抬手虚握,空中骤然浮现赤金色灵力丝线,交织成光芒璀璨的凤凰虚影,尾羽扫过之处,竟在地面灼烧出与她裙摆相同的赤金云纹。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漫过殿堂,修为稍弱者已单膝跪地——这股与天地共鸣的磅礴力量,无声诉说着超越血脉的尊贵与威严。 寂静中,有老臣的玉佩坠地碎裂,清脆声响如惊雷劈开凝滞的空气。 首排站着的三朝元老扶着玉柱微微颤抖,浑浊的瞳孔映着小夭周身流转的灵力,忽然想起几百年前坊间疯传的秘闻——西陵珩与魔煞星赤宸在桃花雨中并肩而立的场景,据说彼时漫天桃花皆镀上赤金,与眼前广袖上跃动的银丝桃花如出一辙。 “这灵力波动...倒像是...” 某位年轻将领脱口而出,话尾却被身旁长史狠狠掐住手腕。 然而这句未说完的揣测,却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满殿隐秘的私语漩涡。 满殿众人虽无人敢直言,但彼此交换的惊惶眼神已道破天机:这位踏着桃花与威压而来的少女,或许真的流淌着神魔交织的血脉。 小夭深吸口气,正欲开口,就在这时,朝晖殿外骤然响起玉铃相撞的脆响,阿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粉绸裙摆沾着草屑,眼眶泛红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姐姐!瑲玹哥哥他...他要当西炎王了!” 阿念带着哭腔的话音刚落,朝晖殿内顿时炸开了锅。老臣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惊呼声、质疑声混杂在一起,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千层浪。 “西炎与辰荣联姻...” 左相扶着蟠龙柱喃喃自语,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忧虑, “待瑲玹站稳脚跟,皓翎的灵力沃土...怕是...” 他的话被阿念新一轮的抽噎打断,少女突然攥紧小夭腰间的珍珠流苏, “姐姐,我不要瑲玹哥哥娶别人,我不要…他以前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 阿念的呜咽声,让满殿的喧嚣都短暂地停了一瞬。 皓翎王抬手挥退朝臣,青铜大门在吱呀声中缓缓闭合,将满殿的惊惶与议论隔绝在外。 朝晖殿内骤然安静,唯有阿念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混着小夭发间冰晶花瓣偶尔发出的细碎嗡鸣。 皓翎王俯下身,指尖轻轻拭去阿念脸上的泪痕,声音似浸了晨露般温柔, “阿念,告诉父王,你是不是真的非瑲玹不可?” 皓翎王的眼眸映着阿念泛红的眼眶,颈间玉璜与小夭的半块泛起微光,在两人周身织就柔和的光晕。 阿念突然将脸埋进小夭怀中,沾着草屑的裙摆蹭过小夭华服上银丝绣就的桃花, “我...我不知道。” 阿念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他明明说过只疼我一个,会带我去看西炎最美的晚霞,可现在却要娶别人...” 少女攥紧小夭腰间的珍珠,晶莹的泪珠砸在珍珠上,滚落成闪烁的星子。 小夭轻轻环住阿念颤抖的肩膀,发间冰晶流转出温暖的光晕,将少女笼罩其中。 她望向皓翎王,见他目光深邃如浩渺星河,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疼惜。殿外桃花林的风穿堂而过,卷起阿念散落的发丝,也吹落小夭广袖上几片缀着金粉的桃花瓣。 “傻孩子。” 皓翎王叹了口气,伸手将阿念凌乱的发簪重新别好, “爱不是枷锁,若他的承诺轻如鸿毛,这样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的声音一顿,目光转向殿外翻涌的粉色花海,“ “这天下辽阔,总有真心待你的人,就像...” 他看向小夭,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就像小夭永远会护着你。” 阿念猛地抬起头,泛红的眼眶里盛着细碎水光,像浸在晨露里的桃花, “真的可以吗?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胡闹?” 她的手指无意识揪着小夭华服上的银丝桃花,珍珠流苏在颤抖间发出细微的叮咚声,与殿外玄鸟的清啼遥相呼应。 小夭指尖凝出朵发光的冰晶桃花,轻轻别在阿念耳后,冰凉的触感却带着融融暖意, “在我这里,阿念的心愿永远不算胡闹。” 她广袖轻扬,殿内忽然飘起细碎金粉,在空中勾勒出西炎王宫巍峨的轮廓, “若你就想要瑲玹,我便陪你去西炎。就算他成了高高在上的王,我也有千百种法子,把他从王座上‘请’下来。” 皓翎王望着小夭眼底的认真,不禁莞尔。 阿念也被小夭哄得破涕为笑,待她离开,殿门重新闭合的刹那,满室的轻松骤然沉淀。 皓翎王望着小夭发间流转的冰晶,抬手点亮两盏桃花灯,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蟠龙柱上,交叠成温柔的光晕。 “你那番话,是哄阿念的,还是真心?” 他的声音褪去方才的柔和,染上几分帝王的沉肃,颈间玉璜与小夭的半块共鸣,在地面映出细碎的符文, “瑲玹如今羽翼渐丰,西炎与辰荣联姻,剑锋迟早会指向皓翎。” 小夭指尖划过腰间赤金腰带的冰晶,折射的冷芒与暖光相撞。 她望着殿外翻涌的桃花海,忽然想起几百年前有关于那场大战的传说,那些被鲜血染红的花瓣,是否也曾像如今这般温柔地飘落? “我既说得出,便能做到。” 小夭转身时,琉璃冠上的九凤随之轻颤, “阿念的心愿要护,皓翎的安宁也要守。” 皓翎王沉默良久,伸手抚过蟠龙柱上渗出的温润流光——那是小夭方才施展威压时留下的灵力痕迹。 “世人皆惧又恨你的血脉,却不知...”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 “阿珩当年将你托付于我,最盼的便是你能平安喜乐。” 皓翎王的眼眶泛起水光, “如今局势动荡,你若想以真实身份示人,皓翎百万灵力大军,尽归你调遣。” 小夭望着父亲颈间与自己相配的玉璜,那些未说出口的身世之谜突然不再沉重。 她抬手轻挥,殿内飘落的桃花瓣突然悬停在空中,组成璀璨的星河。 “我有分寸。” 她唇角勾起笑意,发间冰晶流转出温暖的琥珀色光芒, “瑲玹若敢犯皓翎,我,便是他最忌惮的壁垒。”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已把相思写满天 暮色初临时,皓翎王带着小夭穿过层层灵力结界,来到王宫最深处的穹顶密室。 月光透过琉璃穹顶洒落,在中央悬浮的玄冰棺椁上折射出七彩光晕。 棺椁内,一副以赤金为骨、鲛绡为衬的战甲静静沉睡,甲胄表面镌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正是西陵缬祖亲手打造的神器。 “这副战甲倾注了你外祖母毕生的心血。” 皓翎王抬手拂过棺椁边缘,玄冰顿时泛起涟漪,眼中浮起追忆的柔光, “当年缬祖预知天下将乱,耗尽半生修为锻造此甲,这盔甲唯有西陵血脉,且心怀至柔至善之人,才能唤醒它的守护灵阵。缬祖将此战甲交予你的母亲,只为了能在关键时候,替她守住她西陵氏的最后一丝血脉。” 他的声音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棺椁上若隐若现的刻痕, “只可惜,你的母亲并没有穿着这件战甲…后来,你母亲在大战中不见了,这副战甲也失去西陵血脉牵引,沉寂如死物,我便将它封存在这穹顶密室,每日以灵力滋养,盼着有朝一日...” 皓翎王喉间发紧,转身望向小夭时,眼眶已泛起水光, “盼着我的小夭能平安长大,让它重新绽放光芒。缬祖耗尽灵力在战甲中种下的守护灵阵,也在等着能与西陵血脉共鸣的那一日。” 话音未落,小夭颈间的玉璜突然发烫,与战甲表面的符文同时亮起光芒。 随着一声龙吟般的清鸣,战甲冲破玄冰束缚,化作流光萦绕在小夭身侧。 赤金甲叶自动贴合她的肌肤,鲛绡内衬温柔包裹住每一寸关节,背后展开的凤凰羽翼上,竟浮现出母亲西陵珩的虚影。 虚影温柔地抚摸小夭的发顶,灵力凝成的唇语在她耳畔轻响, “我的小夭,终于长大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小夭的视线,她感受到战甲中流淌着跨越两代的温柔——外祖母缬祖锻造时的虔诚,母亲临终前注入的思念,此刻都化作暖流在经脉中奔涌。 心口处,一枚冰晶凤凰图腾缓缓浮现,尾羽轻轻扫过她的手腕,留下一道温暖的灵力印记。 与此同时,西炎王宫的某处暗室里,沉睡的玉珏突然发出微光。 瑲玹猛然睁开眼睛,望着掌心那枚与小夭呼应的玉珏,心中泛起莫名的不安。他摩挲着玉珏上逐渐清晰的符文,喃喃道, "小夭,你终究还是要入局了吗?" 第二日清晨,阿念捧着一盒新鲜的桃花糕冲进小夭的寝殿,却见她正倚着窗台,指尖无意识划过腕间的灵力印记。 晨光穿透琉璃窗棂,在小夭周身镀上一层若有似无的赤金光晕,如同被揉碎的朝霞悄然缀在衣角。 "小夭!你的影子会发光!而且,你身上的气息…好像变了。" 小夭被阿念夸张的语气逗笑,眼眶却又泛起泪花。她转身张开双臂,赤金战甲的微光随着动作流转,像是将星河都披在了身上, "阿念,过来抱抱我。" 阿念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刚触到小夭的衣袖就惊呼出声, "好暖和!像晒了整整一日的棉花!" 她干脆整个人扑进小夭怀里,鼻尖蹭着那层若有若无的光晕, "小夭,你现在好像太阳啊!" 晨光里,小夭轻轻环住阿念,战甲中的灵力化作温柔的暖流,顺着接触的肌肤缓缓流淌。她忽然想起昨夜母亲虚影的温度,与此刻怀中的暖意渐渐重叠。 窗外的桃花被微风拂动,花瓣落在两人肩头,又被灵力光晕托着缓缓升起,在空中旋出一圈圈金色的轨迹。 "这战甲...好像能读懂人心呢。" 小夭低头看着腕间的印记,冰晶凤凰图腾正轻轻闪烁,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当她这么想时,战甲突然发出一声清鸣,赤金纹路泛起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寝殿都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阿念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父王说过,上古神器都有灵识!它一定是知道你喜欢桃花,才把光都变成甜甜的颜色!" 说着,她伸手去够空中悬浮的花瓣,却见那些花瓣突然组成一只小小的凤凰,绕着两人飞了两圈,最后轻轻落在小夭发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皓翎王捧着一盏温好的桃花酿驻足片刻,眼中满是欣慰。 他轻咳一声走进来,灵力化作的凤凰立刻展翅飞到他肩头, "看来,缬祖留下的不仅是战甲,更是把西陵氏的温柔都封存在了里面。" 小夭接过桃花酿,温热的酒液混着花香入喉,却比往常更甜几分。 她望着杯中摇曳的光晕,突然觉得那些过往的伤痛都被战甲的灵力抚平了——外祖母的期待,母亲的牵挂,此刻都化作温柔的力量,无声地告诉她:不必害怕,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而在西炎王宫,瑲玹摩挲着发烫的玉珏,看着上面浮现的凤凰纹样,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玉珏传递来的灵力带着小夭独有的温度,驱散了他连日来的疲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样也好..." 他低声呢喃, "至少,你有了能守护自己的力量。" 阿念突然攥紧小夭的衣袖,声音里带着颤意, “小夭,你、你是不是要回西炎了?会不会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她仰着脑袋,眼眶已经泛起水光,像只被抛弃的小鹿。 小夭一愣,随即指尖抚过阿念泛红的眼角,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怎么突然这么想?” “我听父王和长老们说,西炎暗流涌动……” 阿念吸了吸鼻子, “还有…还有你的…小夭,瑲玹他要娶辰荣馨月做王后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了许多,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小夭手背上, “我不要你走!” 小夭突然一把将阿念的脸揉成包子状, “哭什么哭!你忘了我说过,一定教会你游泳的。你就好好待在五神山,乖乖等我回来吧。” 阿念被捏得呜呜叫,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不服气地闷声抗议,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教我憋气,害我喝了半池子水!” 皓翎王望着两个打闹的孩子,眼底笑意渐渐化作郑重。 他解下腰间暗纹流转的墨玉令牌,玄色绶带上金线绣的鸾鸟随着动作轻颤, “小夭,这块令牌你拿着。” 小夭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扫过令牌上若隐若现的灵力纹路, "父王,这是...?" "这是能调动皓翎国半数兵力的虎符。" 皓翎王将令牌轻轻按进小夭掌心,触到她微凉的指尖时,声音不自觉放柔, “在我心里,阿珩始终是皓翎王妃,这令牌本就是皓翎王妃的信物。” 小夭摩挲着温润的令牌,感受到其中蛰伏的磅礴力量,眼眶却微微发烫。 她忽然想起昨夜母亲虚影的温度,此刻这份跨越时空的守护,竟以这样的方式与她重逢。 “父王,可是我……” “不必推辞。” 皓翎王抬手止住她的话,灵力凝成的凤凰轻轻落在她肩头, “五神山的结界永远为你敞开,但你要记得——” 他望向窗外随风摇曳的桃林,晨光将花瓣染成透明的金粉色, “无论是皓翎国的子民,还是西炎的百姓,都是你要守护的人。” 三日后的清晨,西炎城的云突然染成了瑰丽的绯色。 当晨钟敲响第七声时,天际传来清越的凤鸣,声势浩大的皓翎仪仗踏着流云而来,玄色旌旗上金线绣的鸾鸟栩栩如生,所过之处桃花纷飞,连护城河的冰面都泛起温柔的涟漪。 小夭端坐在由四头灵力白泽拉着的鎏金辇驾上,赤金战甲化作月白色鲛绡广袖,腕间冰晶凤凰图腾随着呼吸明灭。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为你明灯三千 鎏金辇驾缓缓落地,小夭踩着缀满珍珠的踏脚走下,赤金战甲化作的鲛绡广袖随风扬起,腕间冰晶凤凰图腾愈发明亮。 她抬眸望向巍峨的西炎王宫,晨光中,宫墙的赤色砖石泛着古朴的光芒,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响,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西炎的朝臣们早已在宫门前等候,看到小夭身旁那玄色旌旗上的皓翎鸾鸟,众人皆是神色各异。 有惊讶,有揣测,更有几分不安在暗流涌动。为首的几位老臣上前几步,行礼道, “不知皓翎王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小夭神色平静,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王姬身为西陵氏血脉,如今西炎新王登基,我回来看看,有什么不可以吗?”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灵力自她周身散发开来,冰晶凤凰图腾光芒大盛,竟在虚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引动天地间的灵气共鸣。 与此同时,瑲玹在王宫深处感知到这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他握紧手中发烫的玉珏,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即迈步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当瑲玹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小夭一眼便看到了他。数月未见,瑲玹身上的帝王之气愈发浓重,只是那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愫。 “小夭,你终究还是来了。” 瑲玹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 小夭指尖抚过腕间闪烁的冰晶凤凰图腾,忽然抬眸直视瑲玹,声音像是裹着腊月的霜雪, “瑲玹,听说你要娶王后了?” 周遭空气瞬间凝固,朝臣们大气都不敢出,连檐角铜铃都停止了晃动。 瑲玹握着玉珏的手微微收紧,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温润的玉面。 他看着小夭眼中翻涌的情绪,恍惚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刚恢复女儿身,躲在他身后不敢直面皓翎王的小丫头,如今却站在与他比肩的位置,目光如炬。 “是。” 瑲玹喉结滚动,艰涩开口, “辰荣氏余部势力庞大,唯有联姻才能稳固朝局。” “朝局?” 小夭冷笑,赤金战甲化作的鲛绡广袖无风自动,灵力在周身凝成细碎的金芒, “为了朝局,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真心?你可知阿念这些日子是以泪洗面?你可知她……” 声音突然发颤,她想起阿念蜷缩在自己怀中,哭着说“小夭,我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的模样。 瑲玹心中猛地一痛,想起那一夜阿念冲进书房质问时通红的眼眶。 但转瞬,他的神色又恢复冷硬, “阿念是皓翎王女,她的未来不该困在西炎的权谋里。” “不该?” 小夭逼近一步,周身灵力如实质般压向瑲玹,虚空中的凤凰虚影发出清越的鸣叫, “你当年在清水镇说要护她一生周全时,可曾想过今日?难道五神山相伴那许多年的情谊,在你眼里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瑲玹别过脸去,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的可能。阿念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 小夭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赤金战甲泛起的光芒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修罗, “你倒是说说,怎样才算更好?是看着她在五神山的桃林里,日复一日等一个不会归来的人?还是让她抱着破碎的真心,孤独终老?” 瑲玹还想解释什么,却被小夭开口打断, “瑲玹,你要的从来不是区区稳固朝局!” 小夭猛然抬手,冰晶凤凰虚影裹挟着漫天金芒俯冲而下,将瑲玹周身的灵力屏障绞成齑粉, “西炎王不过是你踏向天下共主的第一步!你将阿念推开,不过是怕她成为你日后攻打皓翎的枷锁!” 她指尖凌空划过,虚空中顿时浮现出血色舆图,皓翎国界被密密麻麻的红点标记,中央赫然用朱砂写着“必取之地”。瑲 玹瞳孔骤缩——那是他藏在密室最深处的战略图,此刻却在小夭的灵力中无所遁形。 瑲玹猛地抓住小夭的手腕,掌心的血痕蹭上她鲛绡广袖, “你以为我不知晓阿念的心意?你我都是经历过战争痛苦的人,若不登上那至高之位,如何终结这乱世?”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玉珏的碎片深深嵌进掌心, “我曾在朝云峰凤凰花树下,对着亲人们的墓碑发誓,要让大荒再无战火!” 小夭望着瑲玹眼底燃烧的执念,忽觉一阵恍惚。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同样猩红的朝霞里,瑲玹踏着累累白骨登上王座,彼时他眸中的温柔早已被权欲吞噬,只剩冰冷的野心。 此刻眼前人紧握她手腕的力道依旧炽热,却让她忍不住苦笑,原来命运的齿轮竟在相似的节点上再度转动。 小夭猛地抽回手腕,鲛绡广袖翻飞间,赤金战甲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 她抬眸时,腕间冰晶凤凰图腾与眉心的驻颜花印记遥相呼应,竟在额间凝成半枚血色凤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记不记得娘亲上战场前说的话?‘身为西炎王姬,当以族人血肉为盾,守山河无恙’。” 小夭的声音陡然冷冽, “若有一日你挥军五神山,我便如娘亲当年那般,以王姬之身掌帅印,将你的玄甲军挡在落霞关外。” 小夭不再看瑲玹骤然煞白的脸,转身时赤金战甲带起的风刃割碎了檐角垂下的铜铃。冰晶凤凰虚影无声盘旋一周,突然收敛所有灵力,化作一枚冰羽落在她发间。 她踩着缀满珍珠的踏脚重新登上鎏金辇驾,辇驾两侧的皓翎鸾鸟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孤勇。 瑲玹僵立在宫门前,看着辇驾朝着朝云峰的方向缓缓移动。 那里埋葬着他们共同的亲人,也埋葬着他曾许诺要守护的温暖。 玉珏在掌心传来越来越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是小夭离去的信号,也是阿念在五神山日复一日的期盼。 辇驾行至朝云峰脚下时,小夭掀开车帘。晨光穿透薄雾,照见她腕间冰晶凤凰图腾正流淌着淡淡的血色。 她抬手抚过额间若隐若现的凤纹,忽然想起娘亲出征前,也是在这样的清晨,将一枚凤凰花插在她的发间,说, "无论何时,都要记得自己是谁。" 小夭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如寒冰般的坚定。她朝着朝云峰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碎片上,却没有回头。 瑲玹站在宫墙下,直到鎏金辇驾消失在朝云峰的云雾中,才缓缓松开攥着玉珏碎片的手。 鲜血滴落在青砖上,与小夭留下的灵力印记交织成血色的凤凰图腾。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小夭曾在凤凰花树下问他, "瑲玹哥哥,天下和我们,哪个更重要?" 那时他笑着揉她的发顶,说, "当然是我们。" 可如今,他站在权力的巅峰,却弄丢了说这句话的资格。宫门前的铜铃重新响起,却不再是岁月的沧桑,而是他心底轰然倒塌的声音。 朝云峰的凤凰花簌簌飘落,小夭独自坐在吱呀作响的秋千上,赤金战甲已化作素白裙裾,腕间冰晶凤凰图腾黯淡如褪色的旧梦。 她手中把玩着一朵开至荼蘼的凤凰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那是带着帝王威压,却永远会在她面前放轻的步伐。 “小夭。” 苍老而温和的声音裹着花香落在肩头,小夭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身,素白裙裾扬起几片凋零的花瓣。老西炎王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抬手轻轻接住一片飘落的凤凰花,花瓣在他布满皱纹的掌心微微颤动。 “你这般不顾一切,” 老西炎王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像重锤般砸在小夭心上, “到底是为了谁呢?是为了那单纯善良的阿念,还是……为了那个被恩义裹挟的九头妖?”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为你花开满城 小夭指尖猛地收紧,凤凰花的汁液顺着指缝渗出殷红痕迹。 老西炎王望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轻叹一声在石凳上落座,袍角扫落几片残花, “当年你母亲出征前,曾在这棵树下跪了整夜。她攥着染血的兵符问我,‘父王,若守山河需舍弃至亲,这天下要来何用?’” 冰晶凤凰图腾突然在腕间灼痛,小夭猛地抚上心口。 记忆中母亲出征时骑在马背上的回眸与瑲玹猩红的眼神重叠,五神山的晨雾里,阿念捧着破碎的玉镯泣不成声的模样刺痛眼眶。 “我只是不想再让悲剧重演。” 小夭的声音带着冰裂般的脆弱, “就像当年父亲为了辰荣的基业,娘亲为了西炎的百姓,两人不得不在杀场上刀剑相向。” 老西炎王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盯着小夭额间若隐若现的血色凤纹,仿佛看到了几百年前那个跪在桃树下的女儿——同样倔强的眼神,同样浸着血泪的质问,却不知这尘封的秘辛,她是如何知晓。 "你...从何处听来这些?" 老西炎王苍老的声音裹着颤意,几片将落未落的凤凰花突然凝滞在空中。宫墙深处传来玄甲军换岗的梆子声,却惊不破此刻令人窒息的寂静。 小夭腕间的冰晶凤凰图腾忽明忽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她跪坐在老人脚边,拾起他掉落的凤凰花瓣,轻轻放在那双布满沟壑的掌心, "我去过百黎,在玉竹楼里,找到了母亲留下的手记。" 小夭的声音像潺潺溪水, "她写着'若有一日我与赤宸刀剑相向,定是这天地负了我们'。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却还是选择守护各自的国家和子民。" 风突然温柔起来,卷起小夭散落的发丝。老西炎王看着少女澄澈的眼眸,恍惚间与记忆里女儿稚嫩的脸庞重合。 那天青阳死了,阿珩也是这样跪在地上,攥着他的衣角问, "父王,战争为什么一定要有人牺牲?" 小夭垂眸凝视着掌心逐渐干涸的凤凰花汁液,忽又抬眼望向老西炎王,睫毛上凝着层薄薄的水雾, "在赤水河畔,我见到了母亲。" 老西炎王的身躯剧烈震颤,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石凳边缘,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宫墙上方盘旋的玄鸟突然发出凄厉长鸣,惊得栖在凤凰树上的夜枭扑棱棱展翅,几片焦黑的羽毛坠入暮色。 "她被体内的太阳之力灼烧得体无完肤。" 小夭声音发颤,将冰凉的手背贴在滚烫的脸颊上, "娘亲在那里等了我四百年,还好,有爹爹化作的桃林一直陪着她…" 老西炎王喉头滚动,枯槁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记忆里阿珩大婚那日,她穿着素白的嫁衣独自站在朝云殿前,任由凤冠霞帔压弯脊梁。 此刻他忽然想起阿珩最后一封家书里的字迹, "父王,若有来世,我愿做个寻常女子,守着灶台烟火,不再是背负天下的王女。" "娘亲说,她从不后悔护佑西炎。" 小夭抓起西炎王的手,冰晶凤凰图腾正透过肌肤传递着沁骨寒意, "但她更希望我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她说当年在凤凰花树下问您的话,其实是在问——为什么不能既有山河无恙,又有亲人在侧?" 老西炎王苍老的手掌抚上小夭的发顶,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 他想起西陵珩出征前夜,悄悄往他茶盏里放了安神香——就像此刻小夭将温热的灵力渡入他血脉,驱散那些陈年旧疾带来的疼痛。 "你母亲总说,真心不该是战场上的箭。" 老人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几分释然, "如今看来,她的女儿比她更勇敢。" 说完,老西炎王又颤抖着从袖中掏出枚褪色的香囊,干枯的凤凰花瓣簌簌落在小夭掌心。 那是西陵珩出征前塞给他的,如今布料早已磨得薄如蝉翼,却仍固执地守着当年的药香。 “阿珩总说我这老骨头怕冷。”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却不知最寒的,是看着至亲之人走向战场。” 老西炎王颤巍巍捧起小夭的手,将褪色香囊放在小夭的掌心,小夭将香囊轻轻拢在掌心,突然仰头冲老西炎王露出个带着泪光的笑。 暮色里,少女眼角的晶莹与腕间忽明忽暗的冰晶凤凰交相辉映,恍惚间,老西炎王仿佛又看见了女儿阿珩幼时第一次射中靶心时,骄傲又明媚的模样。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他浑浊的眼底泛起从未有过的清明, "不要让悲剧重演,也不要让遗憾延续。" 话音未落,几片凤凰花瓣突然悬浮在空中,绕着祖孙二人缓缓旋转,宛如赤色的星河。 小夭望着掌心微微发烫的香囊,忽然感觉有细碎的金光从布料纹路里渗出。 那些悬浮的凤凰花瓣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渐渐拼凑成母亲西陵珩年轻时的模样——素白衣袂翻飞,发间银凤钗折射着柔光,正笑意盈盈地朝她伸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夭。” 老西炎王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母亲她...也该放心了。” 老人枯瘦的手臂环住小夭单薄的肩膀,祖孙俩的影子在凤凰树下重叠,与空中虚幻的人影融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远处传来更夫敲打的梆子声,却惊不散这跨越百年的团圆。 冰晶凤凰图腾突然化作流光,顺着小夭的手腕蜿蜒而上,在空中勾勒出展翅欲飞的轮廓。 当光芒消散时,她发现褪色香囊上的丝线竟重新染上鲜艳的赤色,干枯花瓣也在掌心舒展,散发出带着晨露的清香。 老西炎王解下腰间象征王室威严的螭纹玉牌,郑重地放在小夭掌心, “带着它,你可以在西炎来去自由…你是阿珩的女儿,生来就该自由如风。" 小夭攥着温润的螭纹玉牌,仰头看向老西炎王,星光落在她眼底,泛起细碎的涟漪, “是不是...我做什么,外爷都会支持,不会反对?”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破茧前最后的忐忑——毕竟在这深宫里,在权力与责任交织的宿命里,自由曾是那样遥不可及。 老西炎王布满皱纹的手抚上她的发顶,指尖传来的温度比玉牌更暖。 他望着少女腕间重新焕发生机的冰晶凤凰图腾,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阿珩幼时举着木剑,问他“为什么不能当自己的王”。 “当年你母亲在这棵树下问我,守山河与护至亲能否两全。” 老人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拭去小夭眼角的泪, “那时我答不上来,如今...” 他顿了顿,将小夭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反正西炎已经交给瑲玹了,该操心该焦虑的是他了,我一个糟老头子,管不了那许多了。” 老西炎王忽然望向宫墙外深邃的夜空,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什么时候,带九头妖回来见外爷呢?” 他转头看着小夭,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外爷老了,看不清这世间许多事,但外爷知道,真心最是难得。” 小夭低头望着掌心重新焕发生机的香囊,丝线缠绕的赤色如同一簇跃动的小火苗。她声音温柔且坚定地回答道, “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二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尽,西炎城的街头巷尾便炸开了议论声。 卖花姑娘攥着蔫黄的栀子,压低声音对主顾道, "听说这皓翎王姬是赤宸的孽种!难怪她周身总透着股邪气!" 酒肆里醉汉拍着桌子叫嚷, "老西炎王把玉牌给她,莫不是想让魔头余孽执掌西炎?难道他忘了,当年赤宸害死我西炎三万将士!" 谣言如毒藤般疯长,转眼爬满每扇雕花窗棂。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烽火燃尽半生愿 西炎城的晨雾里裹着腥甜的恶意,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市井流言已化作利刃。 茶楼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唾沫横飞地将西陵珩描述成“勾结敌国的妖女”,茶客们砸着茶碗痛骂,溅起的茶水在“赤宸余孽祸乱西炎”的叫嚣声中,将桌案洇成暗红。 小夭站在宫墙阴影里,听着这些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冰晶凤凰图腾在腕间灼烧,却比不过心口传来的钝痛——那些曾被母亲灵力救治过的百姓,那些在战火中被她用羽翼护住的孩童,此刻竟举着火把,要将她的英魂钉在耻辱柱上。 朝钟余韵未散,老西炎王便拄着盘龙玉杖踏入金銮殿,玄色冕旒随着脚步剧烈晃动,撞出清脆却带着怒意的声响。 丹墀下群臣刚行完参拜大礼,他已将一卷皱巴巴的布告狠狠甩在御案上,震得青铜香炉里的龙涎香灰簌簌坠落。 里的龙涎香灰簌簌坠落。 “好啊!好一群忠君爱国的栋梁!” 老西炎王的声音如同锈迹斑斑的利剑,划破殿内凝滞的空气, “有人在西炎城散播污言秽语,将堂堂的西炎王姬大将军,说成是勾结敌国的妖女!你们身为朝臣,是聋了还是瞎了?” 御史大夫颤巍巍捧着奏折出列:“陛下,坊间传言并非空穴来风,那皓翎王姬......” “住口!” 老西炎王猛地捶打御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龙纹案几被震得剧烈摇晃,案头朱砂砚倾倒,赤红墨汁如鲜血般漫过弹劾奏章。 “当年小夭遇袭,我就说过,小夭是阿珩留下的唯一的骨血,她身体里流淌着西炎氏和西陵氏的血!” 他缓缓挺直佝偻的脊背,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如淬毒的箭矢,自丹墀下首位朝臣开始,逐一扫过众人。 老西炎王的每一眼都似带着实质的重量,在触及御史大夫颤抖的指尖时稍作停留,那人捧着奏折的双手瞬间蜷成一团,额间沁出冷汗。 当视线掠过瑲玹静默的面庞,他苍老的眼睑微微颤动,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芒,仿佛要将瑲玹藏在玄色龙袍下的心思尽数看穿。 “你们可知道,西炎氏握兵戈开疆拓土,西陵氏掌灵力护佑苍生,两族血脉交融,才铸就了这万里山河!”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老西炎王粗重的喘息声回荡。他突然转头看向端立在身旁的瑲玹,后者身着西炎王的玄色金丝龙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却无半分表情。 老西炎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瑲玹,你身为西炎之主,面对这些诋毁你姑母和妹妹的谣言,为何一言不发?” 瑲玹微微欠身,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 “一切皆听爷爷圣裁。” 老西炎王抓起案头象征王权的螭纹玉印,重重砸在金砖地上,“啪”的一声脆响惊得众人浑身一颤。 玉印崩出细碎裂纹,猩红的朱砂溅在蟠龙柱上,宛如迸溅的血花。 老西炎王苍老的声音裹挟着上古神族的威压,震得殿内烛火齐齐熄灭, “宣天罚令!彻查到底,凡参与构陷西炎王姬大将军者,皆受‘蚀骨”之刑。” 瑲玹垂眸立于阴影中,金丝绣制的龙纹随着呼吸起伏,冕旒珠串摇晃间遮住眼底的阴翳。 老西炎王缓缓转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穿透冕旒珠串,直直钉在瑲玹身上。 他干枯的手指摩挲着盘龙玉杖上斑驳的刻痕,杖头龙首的暗红宝石在阴影里泛着血光, “瑲玹,你觉得如何?” 瑲玹喉结微动,玄色龙袍上的金丝龙纹随着躬身动作泛起冷光, “爷爷圣裁,自是为西炎肃清奸邪。” 他顿了顿,冕旒晃动间,眼底阴翳更深, “如此,甚好。” 站在廊柱阴影里的小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腕间冰晶凤凰图腾随心跳灼痛。 她看着瑲玹垂下的眼睫在金殿阴影里投出冷冽的弧,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清水镇,那个穿着粗布衣衫的玟小六蹲在药铺门口,看酒铺老板轩提着两坛子桑葚酒来找他对饮时喜笑颜开的模样。 那时轩的眼底还有未被权欲冰封的温度,而此刻玄色龙袍上的金丝龙纹,正随着他压抑的呼吸起伏,像极了蛰伏的毒蛇。 小夭背过身去,驻颜花自额间化作流光,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当碎发凌乱的玟小六揉着眼睛从偏殿走出时,谁也没注意到她袖中藏着的,是母亲西陵珩遗留的凤凰翎羽。 小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腕间冰晶凤凰图腾随心跳灼痛。她看着瑲玹垂下的眼睫在金殿阴影里投出冷冽的弧,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清水镇,那个穿着粗布衣衫的玟小六蹲在药铺门口,看少年颛顼小心翼翼藏起半块麦饼的模样。那时他眼底还有未被权欲冰封的温度,而此刻玄色龙袍上的金丝龙纹,正随着他压抑的呼吸起伏,像极了蛰伏的毒蛇。 殿外晨雾渐散,小夭悄悄退到廊柱阴影里。指尖捻诀唤出驻颜花,莹白花瓣在掌心化作流光,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当碎发凌乱的玟小六揉着眼睛从偏殿走出时,谁也没注意到她袖中藏着的,是母亲西陵珩遗留的凤凰翎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西炎城的街巷依旧喧嚣,说书人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 "各位可知那皓翎王姬的生父是谁?正是当年屠戮西炎三万将士的魔头赤宸!" 茶客们怒吼着砸碗,碎瓷片溅在玟小六的粗布裤脚。 她蹲下身假装捡拾药草,却从篾筐缝隙里看见,街角茶摊的掌柜正将一叠银饼塞给说书人——那掌柜腰间挂着的鎏金铃铛,与瑲玹龙袍上的佩饰如出一辙。 "老板,买两文钱的薄荷叶。" 玟小六哑着嗓子递出铜钱,指尖擦过掌柜掌心时,冰晶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经脉。 下一刻,掌柜突然惊恐地瞪大眼,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那些准备好的污言秽语全化作嗬嗬的气音。 周围百姓哗然,有人指着他腰间的铃铛窃窃私语,而玟小六早已混入人流。 小六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想起母亲手记里写的:"真心不该是战场上的箭。"可如今这西炎城的每一句谣言,都淬着比箭更毒的恶意。 驻颜花幻化的玟小六身影在街角转弯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夭清冷的侧影。 暮色初临时,小夭独自倚在城西石桥栏杆上。腕间冰晶凤凰图腾忽明忽暗,倒映在河水中,宛如破碎的星辰。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惊起一滩白鹭,也惊破了她的思绪。 “在想什么?” 温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熟悉的白梅香。 小夭回头,见涂山璟手持一盏灯笼,暖黄的光晕将他的眉眼染得柔和。他身着一袭素色长衫,发间银冠上的梅花坠子轻轻晃动,手中还提着个油纸包。 小夭转回身,望着潺潺流水, “在想这河水,洗得净污垢,却洗不清人心的恶意。” 她声音清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涂山璟走到她身旁,将灯笼挂在栏杆上,又打开油纸包,露出几块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 “尝尝?东街那家老店新做的,特意多放了糖。” 他递过一块,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眼前的糕点比这满城风雨更重要。 小夭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甜香在口中散开,却驱散不了心中的阴霾。她轻声道, “我今日看到了。” 小夭垂眸盯着糕点上细碎的桂花,喉间泛起苦涩, “茶摊掌柜腰间的鎏金铃铛,与瑲玹龙袍上的佩饰一模一样。那些污言秽语,恐怕是从王宫深处飘出来的。” 水面突然荡开涟漪,不知是风动还是她指尖的颤抖所致。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不及君眸半盏光 涂山璟愣了一下,手中捧着的油纸包微微晃动,几片金黄的桂花碎屑落在灯笼上。他张了张嘴,喉间翻涌着无数词句,却又在触及小夭低垂的眼睫时尽数消散。 夜风掠过石桥,卷起她鬓角碎发,他下意识抬手,却在半空僵住——此刻任何触碰,都似要碾碎她强撑的镇定。 "若..."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水面月影, "若你想查,我倾尽涂山氏之力。" 此话一出口便觉得苍白,涂山璟比谁都清楚,这场针对西陵珩的污蔑,是裹挟着权力与阴谋的旋涡,绝非单纯查访便能破解。 小夭将吃了一半的桂花糕搁在栏杆上,糕点边缘齿痕犹在,却已渐渐冷却。 她望着远处宫墙投在河面的暗影,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冰碴, "当年母亲为护西炎战死沙场,如今他们却用她的名字磨刀。" 腕间冰晶凤凰图腾突然剧烈灼痛,河面倒映的星辰虚影随之扭曲。 涂山璟喉结滚动,伸手握住栏杆上那半块渐冷的桂花糕。糕点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光泽,像极了小夭此刻毫无血色的脸。 他将糕点轻轻放回油纸包,转身面对她时,眼底已凝出坚定的光, "你还记得涂山氏的家训么?'守信如磐,重诺如山'。" 小夭垂眸不语,发丝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涂山璟却缓缓靠近,素色长衫扫过冰凉的石桥,发间银冠上的梅花坠子随着动作轻晃, "自你在清水镇救我性命那日起,涂山氏便已与你血脉相连。" 他抬手取下腰间刻着涂山族徽的玉珏,郑重地放在小夭的掌心, "如今我以涂山氏族长之名起誓,无论你是要追查真相,还是掀翻这满城风雨,涂山氏的财力、情报、兵力,皆任你驱使。" 河面突然卷起一阵暗流,惊得栖息在芦苇丛中的白鹭扑棱棱飞起。 小夭望着掌心中温润的玉珏,上面镌刻的九尾狐图腾泛着微光。她想起初见时那个满身伤痕的叶十七,再看此刻立于身前的涂山璟,喉间突然发紧。 指尖抚过玉珏上细腻的纹路,小夭却在即将握紧时猛地松开,将它轻轻推还, "这份情义,我记下了。可涂山氏千百年来周旋于三国之间,靠的就是不轻易站队。" 清越的铃声骤然刺破夜色,如银蛇般缠绕着河面的雾气蜿蜒而来。 防风邶踏着破碎的月影,玄色劲装猎猎作响,腰间银铃随着步伐震出细碎声响。 他斜倚在桥头石狮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僵立的两人, “涂山族长的誓言倒是动听,可惜有人不领情啊。” 小夭浑身一僵,指尖还停在推还玉珏的动作上。 防风邶漫不经心的调侃像根细针,精准戳破她强撑的铠甲。夜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耳后微微泛红的皮肤——那是拼命忍泪才有的痕迹。 “怎么,看到我就绷不住了?” 防风邶突然欺身而上,指尖挑起小夭的下巴。月光落在他眼底流转的戏谑里,却藏不住一抹转瞬即逝的心疼。他的指腹擦过小夭冰凉的脸颊,动作看似轻佻,力度却放得极缓, “早说了别硬撑,当自己是铁打的?”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小夭心上。 那些在宫墙阴影里咽下的苦涩,在市井流言中掐进掌心的指甲印,此刻突然化作滚烫的洪流。 小夭猛地扑进防风邶怀里,撞得他后退半步,银铃叮当乱响。压抑许久的呜咽混着夜风,震得涂山璟手中的油纸包“啪嗒”落地。 “哭吧,哭痛快些。” 防风邶环住她颤抖的肩膀,任由小夭将眼泪鼻涕蹭在自己衣襟上。他抬眸看向面色苍白的涂山璟,眉梢挑起一抹挑衅,掌心却温柔地顺着小夭的长发。 涂山璟望着落地的油纸包,桂花糕滚落在青石板上,金黄碎屑与月光融成一片惨淡。他喉头艰涩地动了动,看着防风邶掌心一下下抚着小夭的背,那本该是他的位置。 记忆突然翻涌,曾几何时,也是他这般笨拙地拍着蜷缩在药庐角落的玟小六,听她把委屈闷在自己肩头。 他看着相拥的两人,夜风卷着桂花碎末扑在脸上,刺得眼眶发酸。 涂山璟弯腰拾起滚落的油纸包,破碎的糕点沾着泥土,就像此刻被碾碎的心意。素色长衫扫过青石板,他转身时,发间银冠上的梅花坠子轻轻晃动,在月光下晃出一片虚影。 "我先走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沉溺在悲伤里的小夭,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防风邶瞥了他一眼,手指仍温柔地梳理着小夭凌乱的发丝,未发一言。 涂山璟沿着石桥缓缓前行,靴底碾过散落的桂花,发出细碎的声响。 宫墙的阴影逐渐将他笼罩,身后小夭压抑的呜咽声却如影随形。 记忆中清水镇的画面不断闪现:那个蹲在药庐门口为他熬药的玟小六,那个在雨夜将温热的手塞进他掌心的玟小六,此刻都与眼前在他人怀中哭泣的身影重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转过石桥时,涂山璟下意识回头。 防风邶抱着小夭跃上竹筏,玄色劲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竹筏顺着水流渐行渐远,而他站在原地,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雾气弥漫的河面上。 玉珏在袖中硌得掌心生疼,涂山璟却再没有勇气递出。 他望着西炎城上空低垂的云层,忽然觉得这满城的灯火都变得冰冷。来时提着的灯笼还在桥头摇曳,暖黄的光晕却再也照不进他此刻荒芜的心。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只有被遗落的桂花糕,在石板上渐渐被露水浸透,如同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散落在这漫长的寒夜里。 竹筏顺着河水漂出许久,小夭的呜咽声才渐渐平息。 防风邶低头看着怀中蜷缩的人,小夭的发间还沾着自己衣襟上的银铃穗子,泪痕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的指尖拂过小夭泛红的眼尾,声音难得放软, “哭够了?” 小夭闷哼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烫在皮肤上。 防风邶轻笑,伸手摘下腰间银铃,清脆声响惊散了岸边栖息的夜鸟, “当年你在清水镇扮成玟小六,可没这么娇气。被人泼了药汤都能笑着擦干净,怎么如今倒成了爱哭鬼?” 小夭狠狠掐了下他腰间软肉,声音闷在他衣襟里瓮声瓮气, "你懂什么..." 防风邶吃痛地抽了口气,却顺势将她搂得更紧,竹筏随着动作在水面荡开圈圈涟漪。芦苇丛深处传来夜枭啼鸣,惊得小夭微微发颤,他掌心覆上她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小夭的发顶,声音里裹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我当然懂,懂你明明委屈得要死,还要把眼泪往肚子里咽;懂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后,心里比被人剜了块肉还疼。” 说话间,防风邶忽然解开外袍,将小夭整个人裹进带着体温的衣料里,玄色劲装宽大的下摆垂落在竹筏上,像展开的羽翼。 他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两粒泛着微光的丹药, “张嘴,含着。这是用北境雪莲子炼的安神丹,能压下你体内暴动的灵力。” 小夭顺从地吞下丹药,薄荷般的凉意顺着喉咙蔓延。 防风邶见状,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灵力化作温煦的暖流渗入经脉,安抚着因情绪激荡而灼痛的冰晶凤凰图腾。 “还记得你教我认草药时,总说‘心静则痛止’?” 他的声音混着夜露的湿润, “现在换我哄你了。” 竹筏不知何时漂进了一处隐秘的水湾,四周芦苇如屏风环绕,月光透过缝隙洒下,在水面织成银色的网。 防风邶突然打了个响指,岸边芦苇丛中亮起星星点点的萤光,无数流萤振翅而起,将两人笼罩在温柔的光晕里。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天欲雪云满湖 流萤的光芒在防风邶玄色的衣袍上明明灭灭,像落了满身星辰。 “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萤火虫?” 小夭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哭过的微颤。 防风邶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眼底的笑意漫出来, “只要你想看,别说萤火虫,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能给你摘下来。” 这话本是戏言,小夭却忽然红了眼眶。 防风邶抱着她跃上岸,脚下的软泥陷进半寸,带着湿润的青草气。他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吓得小夭一把攥住他的衣襟。 “你干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 他笑得神秘,脚步轻快地踏入芦苇深处。流萤在他周身盘旋,像为他引路的灯盏。 穿过密不透风的芦苇荡,眼前竟出现一间临水的竹屋。屋顶爬满了牵牛花藤,此刻虽无花,叶片上的露水却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防风邶推开门时,暖黄的光晕先涌了出来,混着一股甜丝丝的麦香。 小夭被他轻轻放在竹榻上,鼻尖刚触到空气里的味道,眼眶就先热了——是她在清水镇总烤的麦饼香,带着点焦糊的边,是她最爱的火候。 “刚出炉的。” 防风邶从灶台上拎下竹篮,里面的麦饼还冒着热气,饼心嵌着的核桃碎鼓鼓囊囊, “知道你不爱吃太甜的,只放了半勺蜜。” 小夭指尖颤了颤,刚要去够竹篮,防风邶却先一步拿起块麦饼,吹了吹热气,递到她嘴边, “小心烫。” 麦饼的焦香混着核桃的醇厚漫进舌尖,那点恰到好处的甜,和清水镇灶台上烤出的滋味分毫不差。 她忽然想起那时自己总蹲在灶台前,等着饼边烤出焦色,而相柳就坐在不远处的石碾上,看她被烟火熏得眯起眼。 “怎么了?” 防风邶见她咬着饼不动,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 “不合口味?” 小夭猛地摇头,把脸埋进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合,太合了。” 防风邶轻笑一声,抬手拍着她的背,指尖划过她发间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竹屋外的芦苇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流萤的光透过窗棂,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谁撒了把碎钻。 “这竹屋是我寻着玩的,”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前几日路过,闻着像你在清水镇烤饼的烟味,就想着该有个地方,能让你安安稳稳地烤饼吃,安安心心地呆着。” 小夭抬头看着防风邶,月光从他耳际淌过,映得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发腻。她忽然想起他说要摘星星时的模样,原来戏言里藏着的,竟是这样实实在在的暖意。 “你……” 她刚要说话,却被他用麦饼堵住了嘴。 “吃你的。” 防风邶刮了下她的鼻尖,转身往灶房去, “我还温了蜜水,配着吃不噎。” 他的身影在暖黄的光晕里忙碌,袖口沾着点面粉,像是刚揉过面团。 小夭咬着麦饼,看他端着陶碗走来,碗沿还印着半圈浅浅的指痕,忽然觉得这竹屋、这流萤、这麦饼香,竟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让人贪恋。 蜜水带着温润的甜滑入喉咙,刚好中和了麦饼的干香。 小夭捧着陶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像触到了清水镇灶台边那口总是温着水的陶罐。 防风邶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拿起块麦饼,却没急着吃,只看着她小口吞咽的模样,眼底的光比流萤还要亮些。 “竹屋后有片空地,” 他忽然说,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等开春了,种些你爱吃的山药,再搭个葡萄架。” 小夭嘴里的麦饼还没咽净,含糊着问: “你不忙吗?” 她知道防风邶身不由己,那些明里暗里的牵绊,从不敢细问。 防风邶咬了口麦饼,焦脆的饼边在齿间碎裂,他笑了笑,语气轻得像风拂过芦苇, “再忙,也得有个地方,能让我偷会儿懒。” 他没说这偷来的懒是为谁,可小夭看着他袖口的面粉,看着竹屋里处处妥帖的细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 夜渐渐深了,流萤不知何时歇了,只余下月光淌在竹屋的窗台上。 防风邶将小夭裹进带着阳光味的薄毯里,自己则靠在竹榻边的矮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像在哼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小夭睁着眼,看他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忽然想起清水镇的夜晚,相柳总在军帐内桌榻前坐得笔直,银白的发丝在风里飘动,那时她总觉得他像株带刺的植物,远看着就生畏。 可此刻的防风邶,褪去了所有锋芒,温顺得像竹屋前的流水。 “相柳……” 小夭无意识地呢喃出声,话音刚落就猛地捂住嘴。 防风邶敲着桌面的手顿了顿,却没回头,只低低地应了声, “嗯?” 小夭心跳得厉害,半晌才小声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真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这才转过头,月光落在他眼底,漾着细碎的温柔, “那便多待些日子。” 小夭没应声,只往他身边挪了挪,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青草气,像蹭到了整个夏夜的安宁。 她想,或许天上的星星摘不下来,可有人把星星揉碎了,藏进了流萤的光里,藏进了麦饼的甜里,藏进了这间竹屋的每一寸光阴里。 这样想着,眼皮渐渐沉了,她最后看见的,是防风邶抬手替她挡了挡窗缝里漏进的夜风,指尖的动作,轻得像呵护着易碎的萤火。 天光刚漫过书房的飞檐,小夭已站在廊下。 檐角的铜铃被晨风拂得轻响,她深吸一口气,推门时带起的风,卷得案上的宣纸簌簌作响。 颛顼正低头用朱砂批注奏章,笔尖在纸上顿出一点殷红。 听见声响,他抬眸,晨光落在他眼底,却暖不透那层沉郁, “来了。” 小夭没应,径直走到案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像淬了晨露的冰, “我是赤宸之女的消息,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瑲玹捏着朱砂笔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如玉石。 他望着小夭眼底的惊痛与质问,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是没有回避,声音低哑得像被晨露浸过的石头, “是。” 这个字砸在地上,震得书房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小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撞到冰冷的书架,竹简哗啦啦落了一地。她看着颛顼,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空洞, “为什么?” 瑲玹将朱砂笔重重搁在笔山上,墨汁溅在明黄奏章上,晕开一小团暗沉的云。 他站起身时,腰间玉带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在替他撕扯着什么。 “为什么?”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撞在雕花梁柱上,碎成一片苍凉, “小夭,你真当那些氏族会容得下一个身世不明的王姬?我不把你的根刨出来,他们迟早会用更脏的法子,把你钉死在泥里。” 小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沁出来,混着掌心的冷汗,黏得人发慌, “所以你就用最疼的法子,把我扒光了扔在他们面前?” “疼?” 瑲玹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力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以为我愿意?当年你失踪,我在大荒找了你三百年,每一天都想着若是能找到你,哪怕替你死了都甘愿!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是未来的帝王,我要护住你,就得让所有人知道——你是赤宸的女儿,更是我瑲玹护着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棂都在颤, “那些人忌惮赤宸,更怕我羽翼丰满!我把你的身份亮出来,就是告诉他们,我连赤宸的女儿都敢认,还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 小夭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红血丝,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这双眼睛里有算计,有狠戾,唯独没有了少年时在朝云峰替她摘凤凰花的清澈。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楼台明灭山有无 “所以在你眼里,我从来都只是枚棋子,对吗?” 小夭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能割伤人的尖, “用我的痛,去敲山震虎,去铺平你的路。” 瑲玹的手松了松,却没放开,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红痕,动作忽然温柔得诡异, “小夭,等我坐稳了这帝位,我会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没人再敢议论你的身世,没人再敢对你不敬……” “我不要。” 小夭猛地抽回手,后退到书架边,脊背抵着冰冷的竹简, “瑲玹,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在清水镇时,我只想做玟小六,守着我的回春堂,烤着我的麦饼……是你把我拽回这盘棋局里的。” 瑲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晨光在他脸上切割出冷硬的棱角, “那你告诉我,你想回到谁身边?是那个随时会要了你命的相柳,还是那个只会给你画饼的涂山璟?小夭,这世间只有我能护着你!” “护着我?” 小夭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碎冰似的冷, “用把我推出去当靶子的方式护着我?瑲玹,你和那些算计我的人,又有什么两样?”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再次被攥住。 这一次,瑲玹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 “小夭,别逼我。” 小夭回头看他,眼底的光彻底凉透了,像结了冰的湖面, “是你先逼我的。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切断我所有的退路,让我觉得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对吗?” 小夭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玱玹心上。 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索性任由瑲玹攥着,眼底的寒意却漫得更开, “你把我是赤宸之女的身份公诸于世,不过就是想切断我与皓翎的联系,让你能无所顾虑的进攻皓翎!” “你以为皓翎王是真的疼爱你吗?” 瑲玹猛地逼近一步,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猩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养你那些年,不过是因为他害死了大伯和我爹娘,害得姑姑不得不上战场与赤宸刀剑相向,他心有愧,他想补偿罢了。你以为他为何明明知道你不是他的女儿,还能让你当皓翎王姬吗?不过是笃定你这颗棋子掀不起风浪,还能让我念着几分情分,不敢对皓翎轻举妄动!”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恰好落在瑲玹紧绷的下颌线上,将那抹冷笑衬得愈发刺人, “他给你的那些温情,那些庇护,哪一样不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你以为他真的在意你的身世会不会曝光?若不是忌惮我羽翼渐丰,他早就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魔头赤宸的孽种!” 他忽然俯下身,气息喷在小夭耳畔,带着近乎残忍的清晰, “小夭,你信错了人。这世上真心盼着你好的,从来只有我。” 小夭用力甩开瑲玹的手,指尖划过他的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廊下的铜铃还在响,可小夭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晨风中,碎得连拼都拼不起来了。 下一瞬,小夭抬手时带起一阵疾风,清脆的巴掌声撞在廊柱上,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雀鸟。 玱玹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迅速浮起五指印,晨光在那道红痕上流淌,像道渗血的伤口。他没动,也没回头,只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金砖上,洇开细小的红。 “真心?” 小夭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却字字都带着决绝的重, “你的真心就是把所有人都剖成棋子,把所有情分都碾成粉末?瑲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和那些你恨了一辈子的人,又有什么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要把肺里最后一丝暖意都吐出去, “你恨他们的权谋算计,恨他们为了私欲践踏真情,可你如今做的,不就是一样的事吗?” 小夭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一寸寸刮过他紧绷的脸, “你口口声声说护我,却把我最想守护的安稳撕得粉碎;你说真心待我,却用最狠的方式,让我成为你登顶路上的踏脚石。” 她抬手抹了把脸,不知何时已湿了眼眶,泪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在清水镇,我是玟小六,就算活得像株野草,也活得痛快。是你告诉我,我可以不用再躲,可以有人依靠……可你给的依靠,原来是这样的吗?把我推出去受千夫所指,再告诉所有人,只有你能救我?” 玱玹终于缓缓转动脖颈,脸颊上的红痕在晨光里格外刺目,他眼底翻涌着痛苦与偏执,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小夭,我……” 小夭看着瑲玹的这副模样,忽然觉得累了。累得连恨都提不起力气。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瑲玹,从今往后,你是你的西炎王,我是我的赤宸之女,我们两不相欠。” 她转身朝廊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疼得钻心,却再没有回头。廊下的铜铃还在响,只是那声音听着,竟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泣,哭那段回不去的少年时光,哭那份被权力碾碎的情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玱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尽头,掌心的血痕与脸颊的指印交相辉映,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他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攥住了一把冰冷的风。 风卷着廊下的铜铃声穿过庭院,瑲玹僵立在原地,直到那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宫墙尽头,他才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脸颊上灼热的指印。 那痛感竟比掌心的血痕更尖锐,像一根刺,顺着皮肉钻进骨头缝里。 晨光漫过金砖,将瑲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条无人问津的孤魂。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西炎山朝云峰凤凰花树下,小夭踮着脚把那节九尾狐的狐狸尾巴塞进他手里,火红的花瓣落在她发间,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瑲玹,我会在玉山,等你来接我,你一定要来接我啊!” 那时的他攥着雪白的狐狸尾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快点长大,要变强,要护着这个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的小姑娘。 可什么时候起,那份纯粹的守护,变成了如今这副面目全非的模样? 瑲玹低头看着掌心交错的血痕,那是方才被小夭指甲划破的地方,血珠还在慢慢往外渗,滴落在金砖上,与地上的红痕连成一片,像极了当年战场上蔓延的血泊。 他曾发誓要终结那样的血色,却亲手将最想护着的人,也拖进了这无边无际的猩红里。 “小夭……” 瑲玹低唤出声,声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像个弄丢了珍宝的孩子。 廊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竹简,哗啦啦地响,像是谁在低声嘲笑。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痛苦已被一层坚冰覆盖,只剩下近乎偏执的冷硬。 瑲玹抬手抹去掌心的血珠,转身走向书案,案上摊着的正是进攻皓翎的布防图。 晨光落在图上的朱砂标记处,红得刺眼。 “两不相欠?” 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夭,你忘了,从你我同饮那碗桑葚酒起,这辈子,就再难两清了。” 他拿起笔,蘸了朱砂,在皓翎王城的位置重重一点,那红色像滴落在宣纸上的血,迅速晕染开来,将整座城池都裹进了无法挣脱的红里。 廊下的铜铃还在响,只是那声音里的呜咽,早已被越来越重的杀气吞没。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何时仗尔看南雪 小夭走出宫墙的那一刻,指尖残留的那一巴掌震颤还未散尽,心口那片被权力灼出的空洞里,却忽然燃起一簇冷火。 她想起瑲玹说的那句“姑姑不得不上战场与赤宸刀剑相向”,想起世人提起母亲西陵珩时,总绕不开“被迫对阵旧爱”的唏嘘,仿佛她的赫赫战功、她的家国大义,都要被那段私情蒙上阴影。 小夭站在城门外的石阶上,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那里曾是西陵珩驰骋过的战场。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小夭感觉灵力在体内翻涌,不是以往刻意压制的温顺,而是带着破堤之势的汹涌——那是母亲血脉里传下来的力量,是西炎最锋利的剑曾拥有的锋芒。 三日后,中原氏族齐聚的祭山典上,小夭一身素衣立于祭坛中央。 风卷着她的衣袂,猎猎如旗。 瑲玹的使臣刚宣读完她“赤宸孽种”的罪证,台下的唾骂与鄙夷还未停歇,小夭忽然抬手,掌心凝聚的灵力如银线窜向高空,在云层里炸开一道璀璨的光弧。 那光芒里,浮现出西陵珩的虚影。 不是后人描摹的温婉王妃,而是身披战甲、眉眼锐利的女将。 西陵珩立于城楼之上,身后是燃烧的烽火,身前是百万敌军,手中长枪划破暮色,声音透过灵力凝成的屏障,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中, “我西陵珩,生为西炎战将,死为西炎忠魂。守国门,护生民,从未因私情负家国!” 虚影里,西陵珩转身,长枪指向远处的赤宸军队,眼神决绝如冰, “赤宸踏我家土,杀我同胞,昔日情分早已葬于战火。我与他对阵,非‘被迫’,是心甘情愿,为西炎而战!” 台下瞬间死寂。 那些曾嚼舌根说西陵珩“因爱生恨、公私不分”的氏族长老,脸色僵在原地。 小夭的灵力还在涌动,将母亲临终前的战报投影在半空——那是她从西炎王宫密档里找到的,字迹因失血而颤抖,却字字写着“死守不退”。 “我母亲”, 小夭的声音穿过寂静,带着灵力的震颤, “是西炎的英雄。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旧爱,是凭一己之力守住北境三城、让敌军闻风丧胆的西炎王姬大将军。” 她抬眼看向瑲玹所在的方向,目光里再无半分温度,只有属于西陵血脉的刚烈, “谁再敢以私情污她名节,便是与整个西炎的战魂为敌。我小夭,以赤宸之女的身份起誓,更以西陵珩之女的身份立约——必护母亲英名,如她当年护这万里河山。” 话音落时,她掌心的灵力骤然暴涨,祭坛周围的石柱上,浮现出西陵珩当年征战的浮雕,刀刻斧凿的痕迹里,流淌着小夭注入的灵力,经久不灭。 台下的议论声变了调,有惊叹,有敬畏,更多的是幡然醒悟的沉默。 那些曾被“私情”蒙蔽的真相,在灵力织就的光影里,终于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小夭转身走下祭坛,衣角扫过石阶上的尘埃。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还在发烫,那是母亲在回应她。 原来所谓的“孽种”血脉里,不仅有赤宸的热烈,更有西陵珩的忠勇——那才是她最该继承的东西。 远处的宫墙里,瑲玹捏碎了手中的玉杯。 他望着祭坛方向久久未动,指尖的血珠滴落在布防图上,与那抹朱砂印混在一起,却忽然觉得,那片象征权力的红色,竟不如小夭方才炸开的灵力光芒,来得刺眼。 西炎城里的风,渐渐吹走了那些裹着偏见的尘埃。关于西陵珩的议论,像被春雨洗过的青石板,慢慢显露出温润的底色。 西炎城的晨雾里,开始飘起新的声息。 茶馆里的说书人换了新话本,醒木一拍,不再说“爱恨纠缠”,只讲“北境三城守御战”。 讲到西陵珩带亲兵凿冰为饮、裹伤再战,台下满堂喝彩;说到她把最后一袋干粮分给伤兵,自己嚼着树皮指挥,席间有人红了眼眶。 曾爱传“因爱误国”闲话的茶客,如今听得最入神,末了还会添一句, “这般女子,怎会被私情绊住脚?” 曾把“西陵珩”三个字当作秽语的市井,如今巷弄间常能听见这样的对话——“你家小子咳喘好多了?” “可不是嘛,照着当年西陵将军传下的法子,用枇杷叶煮水喝了三天就见效,真是神了!” 说这话的妇人,正把晒干的枇杷叶分给邻里,叶尖还带着晨露的湿意。 西陵氏族的祠堂里,那些曾将西陵珩牌位藏在角落的长老,如今亲自擦拭起蒙尘的供桌。 有位拄着玉杖的老者,颤巍巍展开一卷泛黄的布防图,图上是西陵珩亲笔标注的北境关隘: “当年老夫糊涂,只盯着她与赤宸的旧事,却忘了这图上的每一道线,都护着咱们西炎的骨血。” 旁边的年轻子弟们围上来,听他讲图中藏着的守城智慧,目光里再无鄙夷,只剩敬佩。 连酒楼的酒旗,都换了新的绣样——一面是持剑的战将,一面是捧药的医者,中间绣着“西陵”二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掌柜的给客人斟酒时,总会多添一句, “这酒曲,是当年将军让人改良的,说‘让百姓有好酒喝,也算没白守这城’。” 风里飘着新麦的清香,西炎城的炊烟升起时,总有人朝着北境的方向望一眼,念叨着 “西陵将军要是还在,该尝尝今年的新米了”。 那些曾被流言遮蔽的善意与担当,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终于在时光里发了芽,长成了人人心里的念想。 小夭站在街角,看着往来行人脸上的平和笑意,忽然明白母亲当年守的,从来不止是城墙,更是这人间烟火里的暖。 那些藏在战功背后的温柔,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终于在时光里发了芽,在每个人的念叨里,长成了遮风挡雨的树。 一日清晨,小夭用驻颜花再次化身玟小六,去城外的山涧打水,听见溪边洗衣的姑娘们在唱新编的歌谣, “西陵月,照北疆,剑身亮,护家乡……” 歌声清脆,混着水流声漫过青石滩。 风掠过西炎城的屋檐,带着草木抽芽的清甜。 “小六!” 那声唤里带着温润的笑意,像晨露落进青石板的凹处,清凌凌的。 小夭转过头,见涂山璟站在溪对岸的柳荫下,月白长衫被风拂得轻展,腰间玉佩随着他迈步的动作,偶尔撞上玉带钩,发出细碎的脆响。 涂山璟踏着水中的列石过来,鞋履只微湿了边角,走到近前时,手里那只描金漆盒正冒着淡淡的热气。 “刚从南边铺子寻来的糖蒸酥酪,想着你或许爱吃。” 他把盒子递过来,指尖的温度透过木盒传过来,暖得恰好。 小夭的目光落在那只描金漆盒上,没伸手去接,只抬眼看向涂山璟。 晨光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可她的声音里却没带多少暖意,只平平地问, “茶馆里的说书人,祠堂里的布防图,还有药铺后巷翻出来的那些医案……这些事,是不是都是你安排的?” 涂山璟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握着漆盒的手没动,指尖却轻轻摩挲着盒盖的花纹。 溪水流过列石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姑娘们的歌谣还在继续,却像是隔了层水膜,变得有些模糊。 “我只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让那些记得王姬大将军好的人,有机会把故事说出来。” “有机会?” 小夭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袖口那点若隐若现的墨痕, “北境来的老兵恰好这几日进城,西炎王宫的密档恰好被‘偶然’翻出,连孩子们唱的歌谣,字句都打磨得这般妥帖……涂山璟,你当我真的看不出来?”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我与梅花两白头 小夭向前半步,溪水的潮气漫上石阶,沾湿了她的裤脚。 “祭典上我亮明身份,你就在底下铺好了路,让母亲的好一点点渗进人心,让谁都再难用‘私情’二字污她名节。”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做这些,就不怕瑲玹迁怒于你?” 涂山璟终于垂下眼,将漆盒轻轻放在旁边的青石上。盒盖没盖严,里面的甜香漫出来,混着山涧的水汽,倒像是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委屈。 “我没想那么多。”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只知道,这是你想做的事。你要护你娘亲的英名,我便想让这条路好走些。” 涂山璟抬眼时,眼底的温和里多了些坦诚的恳切, “王姬大将军的功绩本就该被铭记,我不过是推了一把。真正让世人信服的,从来不是我的安排,是她留在这世间的那些暖。” 小夭望着他眼底的恳切,忽然沉默了。 溪水流淌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在替她数着心里翻涌的念头。她弯腰拾起一块被水打湿的卵石,冰凉的触感从掌心漫开,才慢慢开口, “你总把话说得这样妥帖,倒显得我计较了。” 涂山璟笑了笑,那笑意浅淡,却像溪水漫过青石般柔和, “我说的是实话。” 他拿起漆盒,往她面前递了递,“尝尝?酥酪,你没准儿会喜欢。” 小夭没接,只将手里的卵石丢回溪中,溅起的水花落在两人之间的石阶上。 “瑲玹虽没明说,可我知道他对你一定多了几分留意。你是涂山氏的族长,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该为我冒这样的险。” “在我心里,没什么该不该,只有愿不愿意。” 涂山璟的声音依旧轻缓,却带着种不容动摇的执拗, “你母亲的事,本就该被正名。即便不是为你,我也见不得英雄蒙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沾湿的裤脚上,眉头微蹙, “早晨凉,溪水潮气重,莫要久站。” 说着,涂山璟便要解下自己的外袍。 小夭却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不必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该回去了。” 涂山璟伸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重新将外袍拢好。 “我送你。” “不用。” 小夭转身时,裙角扫过青石,带起一阵极轻的声响, “涂山璟,” 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冷硬, “你不必如此。” 漆盒里的甜香还在漫,可山涧的风好像忽然冷了几分,把那点甜意吹得淡了。涂山璟放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僵,眼底的温和凝住,像被冻住的春水。 小夭没回头,只是望着溪水一遍遍漫上石阶又退去,重复着徒劳的动作。 “我娘的事,我自己会护。你费这些心思,不值得。” 她顿了顿,喉间像是卡着什么,咽了好几下才继续说, “而且……我心里装不下别的了。” 晨光落在小夭的侧脸,把她的下颌线映得格外清晰,带着股不容转圜的决绝。 “我想的、念的,从始至终,就只有相柳。” 最后几个字出口时,小夭的声音轻轻发颤,却又异常清晰,像冰棱砸在青石上,脆生生地裂开来。 涂山璟看着小夭的背影,看着她望着溪水的样子,仿佛那溪水里藏着她全部的牵挂。 方才还带着恳切的眼底,一点点漫上雾气,把温和泡得发沉,最后只剩下无声的落寞,随着山涧的水汽,悄无声息地散开。 小夭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只余下石阶上渐渐干涸的水痕,和漆盒里漫出的甜香,在山涧的风里,一点点淡下去。 涂山璟望着小夭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拿起那盒酥酪,指尖轻轻摩挲着盒盖,眼底的温和里,终究是染上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怅然。 山涧的风卷着水汽,一遍遍扑在他的脸上,带着溪水的凉意,却吹不散眼底的雾。 他握着那盒酥酪,指尖能触到盒身渐渐褪尽的温,像握着一捧终将化去的雪。 不知站了多久,石阶上的水痕已干得只剩浅浅的印,他才缓缓转身,青衫扫过青石,带起细尘纷飞。 刚走两步,袖袋里的物事忽然硌着掌心——是昨日路过药铺时,见着新到的凝神香,想着小夭近来心事缠扰必然难以安睡,便顺手买了的。 指尖摩挲着那方小巧的香盒,涂山璟忽然低低笑了声,笑意却没到眼底,只在喉间打了个转,便散了。 回到府中时,晨光已漫过回廊。 侍立的婢女见涂山璟回来,刚要开口,却被他眼底的沉郁惊得把话咽了回去。 他径直走向书房,将那盒未动的酥酪放在案上,又从袖中取出香盒,与它并排摆着。 两样物事安安静静地卧在青玉案上,倒像是一对被遗弃的念想。 涂山璟提笔铺开宣纸,想处理积压的商事,笔尖悬在半空,墨滴却迟迟落不下去。眼前总晃着小夭望着溪水的背影,晃着她说出“从始至终,就只有相柳”时,那决绝的侧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呵……” 他低叹一声,将笔搁在笔山,起身推开窗。 窗外的桂树刚抽出新叶,嫩得能掐出水,倒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小夭还是小六的时候,在青水镇的桃树下,踮着脚摘果子的模样,那时她眼里的光,亮得像揉碎了的星子。 只是那样的光,后来给了谁,又被谁藏起,他竟有些记不清了。 正怔忡间,心腹匆匆进来禀报,说瑲玹派人送了信来。 涂山璟拆开一看,信上只寥寥数语,说感念他为西陵氏正名之事费心,邀他三日后共饮。 他捏着信纸,指尖微微用力,纸缘便起了皱。瑲玹的心思,他怎会不懂?这杯酒,是谢,也是试探。 可涂山璟此刻心里翻涌的,却不是应对之策,而是小夭那句“我心里装不下别的了”。 原来有些界限,从来不是他铺多少路、做多少事就能模糊的。 他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火苗舔舐着字迹,直到化为灰烬。 “回复殿下,三日后,璟必准时赴约。” 心腹退下后,书房又恢复了寂静。 涂山璟望着案上的酥酪与香盒,良久,才伸手将它们一并收入锦盒,锁进了柜底。 那里,早已藏了许多这样的物事——小夭随口提过的新奇玩意儿,她曾戴过的旧发簪,她画坏了的涂鸦……一件件,都蒙着薄薄的尘,像被时光封存的念想。 他转身重新坐下,提笔蘸墨,这次,墨滴稳稳落在纸上,晕开一个清晰的点。 商事总要处理,日子总要往下走,只是山涧那缕甜香,大约要在心里盘桓许久,才能像石阶上的水痕,慢慢淡去,却终究会留下印。 另外一边,小夭沿着溪边的石阶往回走,晨露打湿了鞋面,凉丝丝的潮气顺着布料往上漫,像极了方才涂山璟望着她时,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温和,黏得人心里发沉。 她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着她,连裙摆扫过路边野草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急促。 小夭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伤人,那些刻意冷硬的字句,像一把双刃剑,既划开了与涂山璟的距离,也在自己心口留下了细密的疼。 她不是铁石心肠。 涂山璟为母亲正名所做的一切,那些不动声色的铺垫、费尽心思的周全,她都看在眼里。这份情太重,重到让她不敢细想,更不敢承接。 小夭宁愿涂山璟对她冷淡些,算计些,那样她或许还能心安理得地疏远,可他偏不。他总把话说得那样妥帖,把事做得那样周全,让她连拒绝都显得刻薄。 风卷着山涧的潮气,吹得小夭鬓角的碎发乱舞。 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像极了相柳常待的深海里,那些被水流磨得光滑的礁石。 她这辈子,大约是跟“冷”字纠缠不清了。 相柳是冷的,他的吻、他的拥抱,甚至他偶尔流露的温柔,都带着海水的寒意;可偏偏是这份冷,让她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念兹在兹。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山本无愁因雪白头 刚回来的那段日子,小夭总做噩梦,梦见相柳被万箭穿心,浑身是血地倒在战场上,梦见他化作的防风邶消失在人海。 而每次惊醒,冷汗都会浸透中衣,心口空得像被剜去了一块。那时小夭就懂了,有些牵挂,一旦生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涂山璟的好,小夭不是不明白。 他像春日暖阳,能一点点焐热世间万物,可小夭心里早已住了一片海,那片海只映得出相柳的影子,容不下别的光。 朝云峰的晨露总比别处重些,沾在廊下的栏杆上,像谁没拭干的泪。 小夭一步步往上走,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带起细碎的声响。 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一会儿是相柳在战场上最后回望的眼神,冷得像冰,又烫得像火;一会儿是瑲玹挨那一巴掌时骤然绷紧的下颌线,连耳尖都泛了红。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地回到了朝云殿,坐在石凳上,看着宫人扫去阶前的落叶,忽然发现那些落叶积得比往常厚了——从前瑲玹来的时候,总爱亲自拾掇这些,说“干干净净的,看着敞亮”。 如今敞亮是敞亮了,却空得让人发慌。 案上放着涂山璟送来的新茶,碧色的茶汤里浮着几粒茉莉,香气清浅。 他总记得小夭不喜太浓的茶,每次送来的,都是这般淡得刚好的滋味。 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一声叠着一声,像谁在耳边低低地唤。 小夭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目光落在案上那盏茶上——茉莉浮在水面,转着圈儿沉不下去,倒像极了她此刻的心绪。 自那日在殿上掴了他一掌,瑲玹的气息就彻底从朝云峰淡了去。 从前他隔三差五便会来,有时是带些小夭爱吃的零嘴,有时只是坐在不远处看着小夭摆弄草药,不言不语,却像座不会塌的山。 可现在,连风里都闻不到瑲玹身上那股混着龙涎香的雪松味了。 暮色漫进朝云殿时,案上的茉莉茶早已凉透,碧色茶汤沉淀出一片浑浊,像极了小夭眼底的光。 她支着肘坐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沿,殿外的铜铃不知何时歇了声,只有风扫过落叶的沙沙声,陪着她从日头偏西坐到月上中天。 小夭目不转睛地望向西炎王宫的方向,那里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在棋盘上的星子,而瑲玹就在那片光里,运筹帷幄,步步为营。 她知道,瑲玹要的从来不是一隅安稳,而是整个天下。可她还是会想起儿时,他拉着自己的手,哭着向自己承诺说“小夭,在玉山等我,我一定去接你!”,那时他眼里的光,比现在王宫的灯火要亮得多。 阶下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带着些微的喘息——老西炎王拄着拐杖,一步步拾级而上,银白的胡须在月光里泛着冷光。 他没让宫人搀扶,走到廊下时,拐杖在青石板上顿了顿,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小夭?” 老西炎王开口,声音比白日里更哑,像被夜露浸过。 小夭抬眼,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两道浅浅的泪痕。她没应声,只是将那盏凉透的茶往旁边推了推,仿佛这样就能推开满殿的空落。 老西炎王在她身边坐下,拐杖斜倚在石凳旁。 他的目光浑浊却又锐利,仿佛能看透小夭心底那片翻涌的海。他慢悠悠地摩挲着手里的玉扳指,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 “辰荣山的小月顶,四季常青,比朝云峰自在些。你母亲当年…也曾在那里小住过。” 小夭闻言,指尖泛起凉意。 “外爷是觉得……我在朝云峰碍眼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嘲。 自那日掌掴瑲玹后,她便成了这朝云峰上最尴尬的存在,连宫人的脚步声都透着小心翼翼的避讳。 老西炎王摇了摇头,指节叩了叩桌面, “瑲玹如今是西炎王,肩上担着的是苍生社稷,有些情分,总得让让路。你去小月顶,于他于你,都是解脱。” 解脱。 这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刺在小夭的心口。 她望着殿外被风吹得摇晃的竹影,忽然想起她和瑲玹一起,在外婆面前发下的誓言, “一生一世信任彼此,照顾彼此,永不背弃!” 那时瑲玹的眼里没有江山,只有纯粹的依赖。 可如今,那份依赖早已被权力磨成了隐忍,连看她的眼神都隔着层化不开的雾。 “人这一辈子,就像走山路,” 老西炎王慢悠悠地说, “有的路看着平坦,走起来才知满是碎石;有的路看着陡峭,踏上去反倒踏实。” 小夭沉默不语,低头看着自己映在茶汤里的影子,模糊又倔强。 “涂山小子昨日来求见,说愿陪你同去小月顶,” 老西炎王继续道, “他是个妥帖人,能护你安稳。” 涂山璟的好,小夭怎会不懂。 他会记得小夭随口一提的每件小事,会在她蹙眉时想尽一切办法让她舒心展颜,会把所有锋芒都收起来,只做她身边最温和的影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可安稳这两个字,于小夭而言,从来都像水中月,看着圆满,碰着却只剩冰凉。 就像相柳,他从不会说“安稳”二字,只会在小夭身陷险境时,带着一身戾气从天而降,将她护在身后,眼底的冷光比刀剑更锋利,却让她莫名觉得踏实。 小夭想起相柳上一世最后回望的眼神,冷得像冰,却又烫得能烧穿魂魄。那样的眼神,哪里是断得掉的牵绊,分明是刻进骨血的烙印。 “外爷,”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若一条路通往安稳,却丢了心尖上的人;另一条路满是荆棘,却能守着念想,该选哪条?” 老西炎王沉默了片刻,拐杖又在地上顿了顿, “心是自己的,疼也是自己的。选让心少疼些的那条,总没错。” 月光移过檐角,在他银白的发间流动。小夭忽然想起,这位老人也曾有过惊心动魄的岁月,也曾在江山与情分里做过抉择。他此刻的平静,原是熬过无数个疼痛的夜晚才换来的。 风卷着落叶掠过阶前,发出细碎的呜咽。小夭望着老西炎王银白的发须在月光里轻颤,忽然轻轻“嗯”了一声,尾音被风扯得有些发飘,却清晰地落进两人耳中。 老西炎王的指尖在玉扳指上顿了顿,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随即又沉了下去,只淡淡道, “想好了?” “想好了。” 小夭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 “朝云峰的露太重,确实该换个地方晒晒太阳了。” 她这话像是说给老西炎王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掌心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小夭想起辰荣山的草凹岭,想起草凹岭的那片桃花林,甚至想起在草凹岭同相柳一起看过的同一个月亮。 这些念头像散落在水面的浮萍,凑不成完整的形状,却也足以让她把那句“我去”说得更稳些。 老西炎王没再多问,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掌心的温度带着岁月的厚重, “明日让苗圃收拾妥当,我让人送你过去。” 他起身时,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响,一步步融进夜色里。那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竟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佝偻。 殿里重归寂静,小夭重新望向王宫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依旧璀璨,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金。 她知道,从今往后,那片光里的运筹帷幄、步步为营,都与她隔着辰荣山的云雾了。 就像儿时他承诺去玉山接她,终究是没能抵过世事翻涌。 如今她选了去小月顶,倒像是替当年的自己,给那个哭着承诺的少年一个迟来的应答——不必等了,我自己走了。 指尖划过凉透的茶盏,碧色茶汤里的影子早已模糊。 小夭忽然笑了笑,眼角却沁出些湿意。或许老西炎王说得对,选让心少疼些的路,总没错。 只是不知那片海会不会跟着她去小月顶,不知相柳的影子,在桃花漫山时,会不会淡几分。 风又起了,檐角的铜铃终于再次轻响,一声叠着一声,像在为她送行。 脚步声渐远,殿里又只剩她一人。小夭抬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空落落的,却又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甸甸的,带着说不清的疼。 风又起了,卷起几片落叶,撞在栏杆上,发出细碎的响。 她望着天边的残月,忽然明白,有些选择从来无关对错,只关舍得。而她舍不得的,或许从来不是某条路,而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和那个永远留在时光里的人。 茶汤里的茉莉早已沉底,像颗不会发芽的种子,埋在她心底那片荒芜的海里。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水本无忧因风起皱 月色渐深,小夭起身时,石凳已被夜露浸得冰凉。 她没让宫人来收拾,自己端起那盏凉透的茶,一步步走到殿外的石阶旁,将茶汤连同沉底的茉莉一同泼进了草丛里。 水珠落在枯叶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像谁不小心滴下的泪。 “明日去小月顶,倒也该清清爽爽的。” 小夭对着空荡的庭院轻声说,声音被风揉碎了,散在竹影里。 下一瞬,小夭抬手,那柄半尺长的小银弓便如活物般跃入掌心。 月光顺着弓身的缠枝纹漫下来,在她手背上织出层冷冽的光,倒比阶前的夜露更寒几分。 小夭抬手将银弓举向夜空,弓弦绷直的弧度恰好框住远处辰荣山的剪影。那山在夜色里像道沉郁的伤疤,压得大荒的月光都矮了三分。 “当年你承诺过相柳的,也该兑现了。” 她拇指碾过冰凉的弓梢,那处刻着个极小的“夭”字,是相柳当年亲手替她刻的。 风突然紧了,竹影撞在廊柱上沙沙作响。小银弓似有感应,弓身微微发烫,竟自行弹出三支细如发丝的银箭。 小夭眼尾一挑,反手将弓拉成满月,箭头稳稳锁向庭院角落那株老梅的枯枝。 “不过,我要的,可不仅是一座辰荣山的山峰。我要的,是整座辰荣山。” 话音未落,三箭齐发。 没有破空之声,却见老梅最粗的那根枯枝应声而断,断口齐整如削。 小夭垂眸看着掌中的银弓,弓身上的缠枝纹在月光下流转,像极了当年辰荣山上奔涌的岩浆。 “辰荣山的土,该换种活法了。” 她将银弓收回腕间,转身时衣摆扫过石阶,带起的夜露溅在砖缝里,像埋下了无数细碎的决心。 翌日清晨,苗圃果然带着几个伶俐的宫人来收拾行装。 小夭没让多带东西,只挑了几件素色的衣裳,几箱常用的草药。 “姑娘不再带些别的?” 苗圃看着空荡荡的行囊,有些不安, “小月顶虽好,可毕竟远,万一缺了什么……” “够了。” 小夭打断她,目光扫过殿内,那些涂山璟送来的玩意儿、瑲玹留下的书籍,都被她留在了原地。 “带多了,反倒累赘。” 苗圃还想再说些什么,见小夭眼神沉静,便把话咽了回去,只低眉顺眼地将行囊系紧。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小夭素色的衣袖上,倒比那些金银绣纹更显清劲。 临行前,小夭走到廊下,抬头望了眼天际。 昨日的残月已隐去,只剩几缕薄云被风推着往辰荣山方向飘。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截断枝,转身对苗圃道, “把那株老梅的枯枝拾掇干净,别让虫蚁蛀了好根。” 苗圃应了声,心里却犯嘀咕——往日里姑娘最怜惜这些草木,何曾这样干脆过? 车马在宫门外候着,没有仪仗,只一辆素木马车,两匹神骏的黑马。 小夭踩着凳脚上车时,指尖不经意触到车辕,冰凉的触感倒让她想起掌中小银弓的温度。 “往小月顶去。” 她掀开车帘,声音平平,却让赶车的内侍莫名一凛,连忙扬鞭启程。 车还未动,院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小夭掀帘望去,见涂山璟一身月白长衫立在晨光里,手里捧着个半旧的布包,边角磨得有些发白。 “听闻你今日启程,来送送你。” 他走近时,发间沾着的晨露落下来,像极了昨夜庭院里未干的潮气。布包递到小夭面前, “这里面是你从前爱吃的青艾糕,我凌晨起了灶,还热着。” 小夭的目光在布包上停了停。 那布是她当年在清水镇给叶十七缝的,后来叶十七总用它来装小六爱吃的点心。 小夭没接,只淡淡道, “不必了,路上吃不下。” “我已让人在小月顶备好了住处,周遭种了你喜欢的薄荷,药房也按你从前的样子布置了。” 涂山璟轻声说, “若有什么不称心的,随时让人捎信给我。” “你不必如此。” 小夭抬眼,望进他盛满温柔的眸子, “我去小月顶,不是游山玩水。” 涂山璟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温和, “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住得舒服些。” 他喉间哽了哽,终是将布包塞进苗圃手里,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 “那青艾糕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定定看着小夭,声音更低了些, “小夭,无论何时,只要你回头,我都在。” 这话像根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着微痒的暖意。 小夭别开眼,看向远处的云, “走吧。” 马车驶出朝云峰时,小夭掀开了车帘。 晨雾还未散尽,栏杆上的露水果然如昨日所见,像未拭干的泪。她望着那座熟悉的宫殿越来越远,直到被云雾彻底吞没,才缓缓放下帘子。 涂山璟骑着马跟在车旁,一路无言,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暮色降临时,马车终于驶入辰荣山的地界。 小夭掀帘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小月顶,忽然轻声对涂山璟道, “告诉后面的人,不必跟着了。” 涂山璟勒住马缰,顺着小夭的视线望向车后蜿蜒的山道。 暮色将草木染成黛色,确实瞧不见半个人影,可他知道,那些隐在树影里的目光,从西炎城一路追随至此。 他对身后某处极轻地颔首,随即转回头,对小夭道, “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小夭笑了笑,指尖在微凉的车帘上划着, “我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小月顶的轮廓上,那里的云雾正随着暮色渐浓而翻涌, “瑲玹要的是一统大荒,我要的是辰荣山新生,道不同,却终究要在这片土地上,各做各的事。” 涂山璟没再说话,只策马与马车并行。 山风渐起,卷着松针的气息掠过耳畔,像谁在暗处无声地叹息。 马车行至一处山坳,小夭忽然让车夫停了车。 她下车站在溪边,望着水里晃动的月影,那影子被水流搅得碎碎的,像她此刻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姑娘,天黑前该到小月顶了。” 苗圃轻声催促。 “再等等。” 小夭弯腰掬起一捧水,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让她想起昨夜那盏凉透的茉莉茶。她忽然对着溪水轻声道, “回去告诉瑲玹,辰荣山的月色,与朝云峰不同,却也未必不好。” 话音落时,对岸的密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三短一长——是皇城暗卫的回讯,意为“谨遵吩咐”。 小夭直起身,将手上的水珠甩掉,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像谁悄悄落了泪,又很快被风擦干。 “走吧。” 她重新上车时,衣摆扫过溪边的野草,带起的草籽粘在裙角,像揣了满兜辰荣山的土。 涂山璟望着她上车的背影,忽然明白,有些默契,从不必言说。不如就这样,隔着山河万里,用各自的方式,守着一份心照不宣。 她让暗卫回去,不是拒绝那份牵挂,而是告诉宫墙里的人,她已平安抵达,也已做好了独自前行的准备。 马车抵达小月顶院落时,月光已漫过篱笆。 小夭推开车门,薄荷的清凉气息便涌了过来。 院中的石桌上,放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盏野蜜,是她小时候在玉山常吃的那种。 不用想也知道,是涂山璟让人备下的。 “姑娘,这院子收拾得真齐整。” 苗圃提着行囊进来,眼睛一亮, “你看那药房,药柜都按你的习惯分了格。” 小夭没应声,径直走到药房。 药柜的抽屉上贴着泛黄的麻纸,上面用炭笔写着草药名,字迹有些潦草,竟是她当年在清水镇的笔迹。想来是涂山璟寻了旧物,特意让人仿制的。 “倒是费心了。” 小夭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果然躺着那把熟悉的铜秤,秤砣上还系着根红绳,是她当年随手绑的。 指尖划过冰凉的秤杆,忽然想起叶十七总在她配药时,默默坐在一旁,看她用这杆秤称出三钱当归、两钱甘草,偶尔递过一杯温水,不说多余的话。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夜风穿过竹篱笆,带着薄荷的清苦漫进药房。 小夭将铜秤放回抽屉时,指腹蹭过那根褪色的红绳,像触到了什么温热的旧时光,指尖微微发颤。 “姑娘,灶上温着粥呢,是用山泉水熬的小米粥,您要不要先垫垫?” 苗圃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小夭“嗯”了一声,转身时瞥见窗台上摆着盆兰草,叶片上还凝着夜露,竟是她在清水镇住过的院子里那株的品种。 涂山璟总记得这些细碎的事,像把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兜住她走过的每一步。 她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粗陶碗里的野蜜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不必总跟着了。” 小夭忽然对院墙外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那道始终不远不近的身影听见。 涂山璟的马蹄声顿了顿,随即传来极轻的回应,像怕惊了院里的月色, “好,这几日我会留在辰荣山,有事……传讯给我就好。” 小夭没再说话,只低头用指尖搅着碗里的蜜。 竹篱笆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哨,调子浪荡,惊飞了枝头栖息的夜鸟。 小夭抬眼时,正见防风邶踩着竹篱的横杆坐下,玄色衣袍垂落如夜瀑,手里转着柄弯刀,刀刃映着月色,亮得晃眼。 “人家前脚刚走,你后脚就翻墙,倒像是算准了时辰。” 小夭把野蜜罐子往旁推了推,指尖还沾着点黏甜。 防风邶轻笑一声,从竹篱上跳下来,靴底碾过几片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径直走到石桌旁,拿起小夭用过的粗陶碗,仰头就喝了一大口,小米粥的温热混着野蜜的甜,在喉间漫开。 “与其看你们隔着堵墙磨磨蹭蹭,不如我来陪你喝碗热粥。” 他放下碗,指腹擦过唇角,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兰草上,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连花花草草都要照搬过去的样子,涂山璟倒是把‘念旧’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小夭没接话,只拿起颗野蜜块扔进碗里,看着它在粥里慢慢化开。 防风邶却忽然俯身,凑到小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刻意的蛊惑, “听说辰荣山深处有种醉鱼草,能酿出比酒还烈的蜜,要不要跟我去采些?总比守着这碗温吞的粥有意思。” 他的气息里带着点旷野的风,和涂山璟身上清雅的草木香截然不同。 小夭侧头避开,指尖在碗沿划了个圈,眼底映着月色,忽明忽暗, “你倒是比谁都清楚,我喜欢热闹。” 防风邶直起身,朗声笑起来,笑声撞在竹篱笆上,又弹回来,搅得满院月色都晃了晃。 “那便走吧,总好过对着空墙发呆。” 他说着,已经转身往竹篱笆外走,玄色衣袍在月光下划出道利落的弧线, “再晚些,醉鱼草的蜜可就被夜露冲淡了。” 小夭看着他的背影,又瞥了眼院墙外那片沉沉的夜色,终究还是端起粗陶碗,几口喝完了剩下的粥。 碗底的余温烫着掌心,像在催促她做个决定。 小夭抓起墙角的布巾往腰间一系,顺手摘下药房窗台上那盏琉璃灯。 灯芯被夜风吹得明明灭灭,她拢着手护了护,转身时正撞见防风邶斜倚在竹篱上,手里转着个空酒囊,玄色衣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悬着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磨磨蹭蹭的,是怕山里的精怪把你拖去做伴?” 他 防风邶挑眉,酒囊往腰间一塞,率先往山径深处走去。 越往高处走,草木越密,腐叶在脚下碾出细碎的声响。 忽然间,防风邶伸手拉住小夭的手腕往旁一拽——眼前的陡坡下,竟藏着片凹进去的谷地。 千万点绿光正从谷底的草丛里浮起来,初时像撒了把碎星子,渐渐漫成流动的河,顺着坡势往上升,绕着两人的脚踝打转。 紫蓝色的醉鱼草在萤光里轻轻摇晃,花瓣上的夜露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倒像是把萤火虫的绿,染成了朦胧的蓝雾。 “好美呀!” 小夭提着琉璃灯往前走了几步,灯光落在草叶上,惊得一群萤火虫振翅飞起,绕着她的发梢打了个旋,才慢悠悠地飘向远处。 她抬手去接,指尖刚触到那点绿光,小家伙便灵活地躲开,倒像是在逗弄。 防风邶不知何时摘了片宽大的芋叶,铺在块平整的岩石上,自己先坐了上去,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这里看,能把整谷的萤光都收进眼里。” 小夭依言坐下,琉璃灯放在两人中间,暖黄的光晕与漫天绿光交融,倒显得格外柔和。 有萤火虫停在防风邶的弯刀鞘上,他抬手时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点光亮,指尖悬在半空,看着那点绿光振翅飞走,眼底竟带着几分难得的安静。 “听说这萤火虫的光,是积攒了三季的露气才燃起来的。” 小夭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烧完这一夜,就再发不出光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防风邶侧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的侧脸,睫毛上沾着点夜露,像落了层碎银, “那倒比人痛快,要亮就亮得尽兴,燃尽了也不拖泥带水。” 他说着,忽然吹了声极轻的口哨,调子古怪,却引得周围的萤火虫一阵骚动,绿光聚了又散,像在应和。 小夭被逗笑了,伸手去拨眼前的萤光,指尖划过的地方,绿光便像被搅碎的水纹般荡开。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玉山,王母院里的长信宫灯总亮着,却从未见过这样鲜活流动的光,那时的夜再静,也缺了这份野趣。 “你看那边。” 防风邶忽然指向谷底, “有片光在往上升。” 小夭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团格外浓稠的绿光正缓缓浮起,像被人用网兜着往上提,漫过坡顶时忽然散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两人头顶织成片闪烁的穹顶。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连琉璃灯的光晕都忘了看,只望着那片流动的光,眼底映着满满的绿,亮得像落了星子。 防风邶看着她眼底跳动的绿光,忽然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铜哨,吹了个极轻的调子。 那声音刚落,谷底的萤火虫像是得了指令,竟齐齐往上升腾,绿光汇聚成一道蜿蜒的光带,顺着坡势盘旋而上,在两人头顶绕了三圈,才慢悠悠地散开。 “这哨音……” 小夭惊讶地转头,琉璃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孩童般的好奇。 “以前在北地学的小把戏,能哄山里的飞虫。” 防风邶收起铜哨,指尖摩挲着哨身上的纹路, “那时跟着商队走戈壁,夜里就靠这哨音引飞虫来照明,倒比火把省力气。” 他说话时,有只萤火虫停在他的眉骨上,绿光透过薄薄的皮肤,在眼底投下片淡淡的青影。 小夭忍不住伸手,指尖刚要触到那点光,却见他忽然偏头,萤火虫受惊飞走,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夜露的清冽和草木的微腥。 小夭的指尖还悬在半空,唇瓣却先一步触到了他的。 防风邶的呼吸猛地一顿,像被夜露冻住的风,连眼底跳动的萤光都静止了刹那。 那触感很轻,带着山野夜雾的凉,混着她发间草叶的微涩,像颗被晨露浸过的野果,莽撞地撞进心尖。 防风邶的睫毛颤了颤,垂眸时正撞见她眼底的绿光——不是萤火虫的亮,是比那更烫的东西,烧得他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动,任由她的气息漫过鼻尖,带着琉璃灯残剩的暖,和方才那碗小米粥的甜。 直到小夭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耳根红得要渗出血来,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小夭……” 尾音被夜风卷走,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他忽然伸手,指尖擦过她的唇角,带着点试探的轻,像触碰易碎的萤光, “这算不算……比萤火虫更美的事?”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我等风雪又一年 小夭别过脸,不敢看他,只盯着脚下被绿光染透的草叶。 有萤火虫落在她发烫的耳尖,振翅的微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倒像是替她应了声。 防风邶没再逼问,只重新靠回岩石上,仰头望着漫天萤光,玄色衣袍上的绿光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他才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来辰荣山,到底准备做什么?” 防风邶的声音漫在流动的萤光里,轻得像叹息,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探究, “还是说,你心里藏着什么谋划?” 小夭的指尖猛地一颤,捏着的醉鱼草花瓣应声而落,坠入脚边的绿光里。 她依旧别着脸,耳尖的萤火虫似被她骤然加快的心跳惊到,振翅飞离,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痒。 “我能有什么谋划。” 她的声音低哑,像被夜露浸过的木头, “不过是找个清静地方,炼炼毒药、晒晒太阳,难不成我还能掀了这辰荣山?” 防风邶从岩石上直起身,玄色衣袍上的绿光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讥诮也忽深忽浅。 “清静?” 他轻笑一声,指尖转着那柄弯刀,刀刃映出的月光晃了晃, “辰荣山藏着太多旧人旧事,哪处角落不埋着些刀光剑影?你偏选在这里求清静,倒像是……特意来踩这些旧事的。” 小夭终于慢慢转回头,萤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总是藏着几分闪躲的眸子亮得惊人。 她望着防风邶,也像是透过他望着另一个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残留的醉鱼草汁液。 “你既看出来了,何必再问。” 她的声音卸去了方才的紧绷,反倒添了些疲惫的坦诚, “辰荣山埋着的不只是旧人旧事,还有我欠的债。” 防风邶指尖的弯刀停了,玄色衣袍上的绿光仿佛也凝住了。他挑眉,眼底的讥诮淡去,只剩惯有的清冷锐利。 “你欠谁的?” 小夭的指尖猛地僵住,掌心的醉鱼草汁液像是突然凝固,凉得刺骨。 她别开眼,望着远处被萤光染成一片朦胧的山谷,喉间像是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 “欠相柳的。” 这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在寂静的夜里砸出了坑。耳尖残留的萤火余温瞬间褪尽,只剩下山风刮过的凉意。 防风邶转刀的手指顿在半空,玄色衣袍上的绿光明明灭灭,映得他下颌线的弧度冷硬如刀。 “他?” 他嗤笑一声,尾音却有些发飘, “九命相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让你欠什么?” 小夭没看他,只是伸手去够脚边的醉鱼草,指尖胡乱地掐着花瓣,紫色汁液染得指缝都是。 “欠他一条命,欠他……没说出口的话。” 小夭忽然抬手,指尖凝起淡紫色的灵力,像扯动一根无形的线。 随着她手腕轻转,那灵力顺着草叶漫开,在两人周围织成层半透明的屏障。萤火虫撞上去,被弹开时带起细碎的光,像给这结界镶了圈流动的边。 防风邶眉峰微挑,没动,只看着她指尖残留的灵力与醉鱼草汁液混在一起,泛出奇异的色泽。 “有些话,” 小夭的声音隔着结界,添了层朦胧的闷响, “不能被山风听去,也不能被那些藏在暗处的耳朵捡走。” 她终于转过身,直面着防风邶,眼底的光比结界外的萤火更亮。 “相柳,你舍掉一条性命,和半身精血,才救回我的命。海底三十七年,每个月圆之夜,你都用心头血来滋养我的身体。其实…我都感受得到。” 小夭的指尖在结界上轻轻滑动,淡紫色的灵力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涟漪,像泛起的泪光。 “那时我虽醒不过来,却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慢慢淌。有时那暖意太烈,像要把我烧起来,可我偏不想躲——那是我在无边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你总爱说‘等价交易’,那海底三十七年,一条性命,半身精血,岂是一座辰荣山的山峰就能抵的?” 小夭的指尖在结界上重重一点,淡紫色的灵力炸开又聚拢,像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防风邶的喉结动了动,握着弯刀的手缓缓松开,玄色衣袍上的绿光渐渐平稳下来,映得他眼底的情绪像被月光浸过的水,清透却深不见底。 “你都知道了?” “是。瑲玹告诉我,你救我的条件,就是要了一座辰荣山的山峰。” 小夭望着他,指尖在结界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那痕里仿佛裹着未说尽的酸楚。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让我安心,以为一座山峰就能抵消那三十七年的心头血,抵消那条说舍就舍的性命。”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你哪里会知道,我宁愿你从未提过什么条件,宁愿让我欠得明明白白,也好过这样……用一座冰冷的山峰,来丈量你藏在‘等价’底下的情深。” 防风邶忽然弯腰,捡起脚边那柄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晃出一道冷冽的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我要那座山峰,不是为了自己。”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种奇异的沙哑, “划出辰荣山的一座山峰作为禁地,才能让那些死者的骨灰回到他们魂牵梦萦的地方。” 小夭猛地抬头,眼底的光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知道。” 她的指尖紧紧抵着结界, “所以我要的不只是那一座山峰,是整座辰荣山。你既然想替残部讨要一隅之地,我便替你把这整座山都护起来,让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人,再也不用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 防风邶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玄色衣袍上的绿光像是被他眼底的暗涌吸走,瞬间黯淡了几分。 他将弯刀往地上一插,刀柄在草丛里颤了颤,带起的萤光簌簌落了小夭满身。 “整个辰荣山?” 他的声音里没了笑意,倒像是淬了山涧的冰, “你可知这话意味着什么?当年辰荣国破,多少人把命埋进了这山坳里,多少人揣着复国的念头熬到白头。你要这山,就是要从他们骨头里抠东西。” 小夭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萤火,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绿痕。 “我抠的不是他们的念想,是他们的怯懦。” 她望着远处被月光压弯的树梢, “他们守着残山剩水,把自己活成了见不得光的影子,以为这样就是对故国的忠。可辰荣的王旗,从来不是插在阴沟里的。” 防风邶往前走了两步,阴影将她笼罩在身下,弯刀的寒气顺着风缠了过来。 “你父亲赤宸当年都没能护住的江山,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拿得回来?” “我父亲要的是情义,我要的是河山。” 小夭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眸子里的光比刀光更烈, “他为了一个人,能把整座山拱手让人;我为了这山,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个拽出来——不管他们是真心护着辰荣,还是借故苟活。” 她忽然弯腰,捡起方才落在脚边的醉鱼草花瓣,指尖用力一碾,紫色的汁液染透了指腹。 防风邶望着她指尖那抹刺目的紫,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那动作极轻,带着九头海妖有的微凉体温,却像烙铁似的烫在小夭心上。 “你这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他的声音软了,软得像被夜露泡过的棉絮, “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小夭没躲,任由他的指尖蹭去那点紫色汁液,掌心留下一片淡淡的麻。 “辰荣山,我势在必得。” 她望着他,眼底的光比刀光更执拗, “不为别的,只为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人,能堂堂正正站在太阳底下;只为那些魂牵梦萦故土的灵魂,能有个安稳的归宿。” 防风邶忽然低笑,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疼惜。他抬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萤火虫,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惊得她猛地一颤。 “笨蛋。”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辰荣山。”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云千重水千重 小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忘了。 她望着防风邶,望着他眼底那些从未见过的柔软,那些被他藏在冷硬外壳下的真切,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不是辰荣山……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怕稍微重一点,就会惊散眼前这片刻的真实。 防风邶的指尖还停留在她发间,带着微凉的体温,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着她,萤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倒让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眸子,添了几分难得的缱绻。 “是清水镇。” 他说,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是你穿着粗布衣裳,蹲在药碾子前骂骂咧咧,诅咒我这个九头妖,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走路被跌死。” 小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突然破土而出,带着潮湿的药香和温暖的烟火气,呛得她鼻尖发酸。 “那时候你是玟小六,我是偶尔来找你取毒药的…一个不算朋友的朋友。” 防风邶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耳垂,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你不用想什么身份责任,我也暂时忘了自己是什么九命相柳。你会跟我喝酒赏月,会骂我浪费药材,把你的毒药当成大补丸,也会在我受伤时,主动拉开衣服让我吸血,更会趁我疗伤时,爬到我的身上在我脸上画眼睛。” 他顿了顿,眼底的光忽然亮得惊人,像是燃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我想要的,从来都是那样的日子。是能坐在你身边,看你晒药草时打瞌睡,听你数铜板时笑出声,不用藏着掖着,不用怕天亮后就要各奔东西。” 小夭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那片滚烫的真诚里。 是了,是清水镇。是那个她以为早已被岁月磨平,却原来在他心里刻得那么深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当初在清水镇,是她拉着相柳的袖子去他帮轩解蛊,是她给相柳出谋划策助他从轩手中夺回了草药,也是她在相柳受伤时,一边骂他麻烦一边却拉开衣服主动伸上脖子让他吸血。 那时候的小夭,从没想过要改变谁,可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瞬间,早已在相柳冷硬的心上凿开了缝。 这一世,小夭不再是那个只会缩在药铺里逃避的西陵玖瑶了,她敢直面自己的心意,敢为了想护的人踏碎荆棘。 而相柳,这个本该背负着辰荣残部的血海深仇,冷酷到连自己性命都不在乎的九头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会流露出这样的期盼。 原来,这一世,她真的改变了他。 不是靠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靠那些平淡到不值一提的陪伴,靠那些她曾以为微不足道的温暖。 小夭望着他,忽然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抬手,轻轻覆上他停在脸颊边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他微凉的体温顺着血脉漫上来,竟熨帖得让人心头发颤。 “相柳,” 小夭哽咽着开口,声音却异常坚定, “我们……可以回去的。” 回到那个有药香和烟火气的地方,回到那个不用藏着掖着的日子。 防风邶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望着小夭,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许久,才哑着嗓子问,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可以回去。” 小夭望着他,眼底的光比漫天萤光更亮, “回清水镇,或者找个像清水镇的地方,过你想要的日子。相信我,我一定做得到。” 防风邶的指尖在小夭掌心微微颤抖,他望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光亮,喉结滚动了许久,才挤出一句带着难以置信的话, “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肩上的东西。辰荣残部还在等着我,那些血海深仇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小夭却握紧了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泛出白意, “我知道。可你也说过,想暂时忘了自己是九命相柳。既然能暂时忘,就说明心里本就有片想落脚的地方。那些责任我帮你一起扛,那些仇恨……我们未必只能用‘玉石俱焚’这一种法子了结。”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下不知何时沾的萤光粉末,动作自然得像在清水镇时替他擦掉脸上画坏的灶木灰痕, “你教过我射箭,说‘有力自保’才能谈其他。现在换我告诉你,我不仅能保自己,也能护着你心里那点想过日子的念想。” 防风邶望着小夭指尖沾着的萤光粉末,那点淡绿的光落在她指腹上,像极了当年她攥着灶木炭在他脸上画眼睛时,指尖蹭到的灰。 他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觉得心口那处被她凿开的缝隙里,正有暖烘烘的风涌进来。 防风邶盯着那点萤光看了很久,久到小夭的指尖都有些发僵,他才缓缓抬起眼。 眼底的惊涛已经平息,只剩下片被月光洗过的温柔,连带着那双总像含着冰的眸子,都漾着层浅浅的暖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忽然抬手,握住了小夭还停在他脸颊边的手,把那点萤光粉末按在了自己掌心。 “好。” 一个字,轻得像落在水面的月光,却让小夭的心脏骤然一缩,随即被巨大的温热漫过。 防风邶握着小夭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像是要把这触感刻进骨里。他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低头,用额头轻轻抵了抵她的额头。 萤光在两人鼻尖跳跃,他微凉的呼吸落在小夭脸上,带着点清冽的草木气,竟比任何香薰都让人安心。 “小夭,”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私语, “从清水镇你第一次把脖子凑过来让我吸血时,我就该知道,我这九命,怕是要栽在你手里了。” 小夭的睫毛颤了颤,蹭到他的脸颊,像羽毛拂过心尖。 “那时候你还骂我蠢。” “是蠢。” 防风邶笑了,眼底的暖意漫出来,几乎要把漫天萤光都比下去, “可就是这股蠢劲儿,让我觉得……原来活着,原来这人间烟火,是这么美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指上, “以前我总想着,守着辰荣军,守着义父,和袍泽同生共死。可现在才明白,比起这些,我更想看着你晒药草时打盹,听你数铜板时念叨‘今天又多赚了两个’。” 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动作珍重得像在触碰稀世珍宝, “我九命相柳,从不说空话。既然应了要跟你找个像清水镇的地方,就不会再让你觉得‘天亮后就要各奔东西’。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助你达成。” “那你要是受伤了呢?” 小夭追问,声音还带着点哽咽。 防风邶捏了捏她的下巴,像在惩罚她的乌鸦嘴,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那就麻烦玟小六大夫给我治。不过得说好,诊金要算便宜点,毕竟我是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才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伴侣。” 这两个字一出来,连空气都像是被染暖了。 小夭望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不敢奢望的安稳,竟真的在眼前生了根。 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兽。 “相柳,我好高兴。” 他身上的冷香里,忽然多了点属于她的气息,防风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抬手,紧紧抱住了她。 他抱得很轻,像是怕碰碎她,又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消失。 “我知道。” 他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喟叹, “我也是。” 远处的蛙鸣渐渐歇了,只有流萤还在不知疲倦地飞,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拓印在月光下的草地上。 防风邶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心里忽然有了个清晰的念头——不管要走多少路,要闯多少关,他都要带着怀里的人,走到那个有药香和烟火气的地方去。 因为那里,有他往后九命都想守着的人间。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身在千重云水中 流萤的光渐渐淡了些,天边已泛起极浅的鱼肚白。 小夭在防风邶怀里蹭了蹭,鼻尖沾着他衣襟上的草木香,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天快亮了。” 防风邶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发顶轻轻摩挲, “再等会儿。” 他难得贪恋这样的安稳,连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以前总觉得晨光意味着离别,今日却觉得,这将要亮起的天,是通往清水镇的路。 小夭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勾住他衣襟的一角, “再不走,苗圃该派人寻了。” 防风邶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身体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他抬手理了理小夭被夜露打湿的发尾,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垂,见她缩了缩脖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怕她看到?” “不是怕,是嫌她吵。” 小夭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不过这丫头的医术倒是越来越像样了,改明儿也给她开一间药铺子,让她能和左耳过些平平淡淡的日子。” 防风邶指尖顿在她发尾,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那得找个像清水镇的地方,临街开两间铺子才好——你一间碾药,她一间诊脉,中间用竹篱笆隔开,既能互相照应,又省得她总来烦你。” 小夭被他说得笑出声,指尖在他衣襟上划着圈, “还要留个院子给左耳种药草,你不知道,在苗圃的调教下,他现在已经认得出很多山野里的草药了。” “行。” 防风邶应得干脆,弯腰将小夭打横抱起来。 “走吧,送你回去。” 他脚步轻得像踏在云絮上,流萤已歇了翅,晨雾在草叶上凝成露珠,他走过时总先偏过身,不让沾湿的草叶蹭到小夭的衣摆。 防风邶低头看了眼小夭发顶的旋,声音沉了沉, “左耳是真的幸运。” 晨风吹过石阶,带起些微凉意。 他想起第一次见左耳时的样子——那个少年蜷缩在死斗场的铁笼子里,像块捂不热的石头,眼里只有戒备和麻木,是小夭耐着性子一点点焐,给了他一个能落脚的地方,让他知道“安稳”不是奢望。 “你总说自己没做什么。” 防风邶顿了顿, “可你随手递出去的药,随口说的话,都能让别人记一辈子。” 就像当年在清水镇,她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却还是在他受伤时拉开衣服让他吸血;明明嫌他麻烦,却还是在他疗伤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他配置各种毒药。那些她以为微不足道的瞬间,却成了别人心里的光。 小夭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我只是觉得,能安稳活着就很好了。” “所以他们才更该谢你。” 防风邶抱着她走上最后几级石阶,寝殿的轮廓已在晨光里清晰起来, “左耳现在看你的眼神,像看能遮风挡雨的屋檐。” 他想起上次见左耳,那少年正蹲在药圃里翻土,见了他就直挺挺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却没像以前那样充满敌意,只闷闷地说了句“小夭说你今天会来”。 那是种很微妙的变化——不再是戒备,而是默认了他“自己人”的身份。 小夭蜷在防风邶怀里,指尖勾着他箭袖上的系带玩,两条腿还不安分地荡来荡去,好像很满意左耳现在的样子。 她忽然看见路边石缝里冒出株蒲公英,绒毛球在晨光里白得发亮。 “你看!” 她抬手指给防风邶看, “像不像清水镇药铺门口那丛?上次我还摘了朵吹给你看,你说我幼稚。” 防风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脚步顿了顿, “是很像。” 他低头时,鼻尖蹭到她发顶, “等我们找到落脚的地方,让左耳在院子里种一片。” 小夭眼睛亮了亮, “还要种薄荷和紫苏,夏天能驱蚊,做菜时还能随手摘两片。” 她掰着手指算, “对了,苗圃说金银花泡茶好喝,也得种几株爬篱笆上。” “都种。” 防风邶应得利落,抱着她踏上最后一段石阶时,恰好撞见苗圃举着个药锄从拐角跑出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小夭在防风邶怀里红了脸,伸手推他的肩, “快放我下来!” 防风邶却抱着她走到苗圃面前,才缓缓将她放下,还故意伸手替她理了理鬓发,看得苗圃眼睛都直了。 “她交给你了。” 他对苗圃说,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托付的意味。 苗圃猛点头,拽住小夭的胳膊就往寝殿里拉,刚拽到廊下,苗圃就忍不住回头瞥,见防风邶还站在原地望着这边,赶紧凑到小夭耳边, “王姬,你看!他没走呢!” 小夭被她闹得耳朵发烫,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乱看。” 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过去,恰好撞见防风邶的目光。 他站在晨光里,眉眼间的冷硬都被融成了柔和,见她看来,还极轻地扬了扬下巴,像在说“进去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夭赶紧转回头,推着苗圃往殿里走,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刚才被他理过的鬓角,好像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刚关上门,小夭就松开了攥着衣襟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的褶皱感。她对着苗圃摆了摆手, “你先去忙吧,我歇会儿。” 苗圃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应了, “行,那我让左耳把药篓先送过来。” 等苗圃的脚步声远了,小夭才走到窗边,对着窗外轻叩了三下桌面——那是她和左耳约定的暗号。 没过片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左耳半跪在地,低着头等候吩咐。 “起来吧。” 小夭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早上在药圃里,没被苗圃折腾吧?” 左耳摇摇头,声音闷闷的, “她让我翻土,说要种新的药苗。” 他顿了顿,忽然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犹豫, “刚才……我看见防风邶了。” 小夭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轻声道, “嗯,他送我回来的。” “他对你很好。” 左耳说得认真,像在陈述一个确凿的事实, “比以前对谁都好。” 他想起以前见防风邶时的场景,那人总是冷着脸,周身像裹着层冰,可刚才看小夭的眼神,却软得像春日的融雪。 小夭指尖在杯沿摩挲片刻,转身从妆台抽屉里取出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后拿出卷叠得整齐的绢纸。 她走到左耳面前,把绢纸递给他, “这个,你亲手交给涂山璟。记住,只能是他本人,不能经过第二个人的手。” 左耳接过绢纸,指尖触到绢纸边缘的蜡封——是小夭常用的桃花纹印章,显然是极重要的信。他郑重地将绢纸塞进怀里,按了按确认稳妥,才抬头看她, “何时送去?” “现在就去。” 小夭望着窗外,晨光已漫过庭院的石阶, “告诉他,事情我已有了决断,但还需再等几日。另外,让他留意一下南边药商的动向,上次说的那批草药,最好能在月初前运到。” 这些是她和涂山璟约定好的事——借着药材生意的由头,悄悄将一应物资运到辰荣军中。 左耳点头应下, “我会亲自送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会速去速回,不会耽误晚上守着寝殿。” 小夭被他说得笑了笑, “不用急着回来,路上小心些。” 她想起什么,又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 “这是新配的解毒丹,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左耳接过布包,紧紧攥在手里,像握着千斤重的嘱托。 他对着小夭深深一揖,转身悄无声息地跃出窗台,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红酥手黄藤酒 左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晨雾中后,小夭走到桌边,将那杯早已凉透的温水倒掉。 晨光已越过窗棂,在地面上投出长而明亮的光带,她望着光带里浮动的微尘,忽然对着空荡的殿内轻声吩咐, “去告诉左耳,送完信后,不必急着回来,先在涂山府附近留意动静,尤其是瑲玹那边是否有传召的迹象,若有,立刻回报。” 话音刚落,窗外的石榴树影动了动,像是有人接了话。这是她私下培养的暗线,平日里由左耳统领,专司打探消息。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炽烈时,殿外终于传来三下轻叩——是左耳回来了。 小夭正坐在案前整理药草,闻言头也没抬, “进来。” 左耳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些微尘土气息,他走到案前站定,声音比清晨更沉了些, “涂山璟已接了信,说会按嘱咐盯着药材,还让我带话,说南边商路近来查得紧,他会多备两条路线,确保月初前能运到。”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块叠好的油纸,递过去, “这是涂山璟让我带给你的,说是新做的桂花糕,用的是今年头茬桂花。” 小夭接过油纸,指尖触到温热的糕体,打开后果然闻到清甜的桂花香。她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才抬眼看向左耳, “打探到什么了?” “瑲玹殿下明日晌午,约了涂山璟在城西的听竹轩见面。” 左耳说得条理分明, “我在涂山府外守了两个时辰,听到他身边的侍从跟管事回话,说已让人清扫听竹轩,还特意备了涂山璟爱喝的雨前茶。” 小夭咀嚼着桂花糕的动作慢了些。 听竹轩地处偏僻,四周竹林茂密,最是适合密谈。瑲玹选在那里见涂山璟,绝非寻常议事。而涂山璟接了约,显然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还有吗?”她追问。 “涂山璟应约后,单独召了掌管商路的长老去书房,两人谈了近一个时辰。” 左耳回忆着细节, “出来时,长老手里拿着张地图,看方向像是往西南去的——那边正是辰荣军驻守的地界。” 小夭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涂山璟向来心思缜密,既已着手安排,药材的事该是稳妥的。她将剩下的桂花糕包好,递给左耳, “这个你拿去给苗圃,她昨日还念叨着想吃甜糕。” 左耳接过油纸,却没立刻走,迟疑了片刻才道, “瑲玹约见涂山璟的事,要告诉防风邶吗?” 小夭望着案上摊开的药草,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必特意说。” 她轻声道, “他若想知道,自然有办法知晓。” 防风邶的消息网比她更广,瑲玹的动向,他未必不清楚。她如今要做的,是守好自己的阵脚,等明日的结果,也等月初那批药材顺利抵达。 左耳应声退下后,小夭将药草分门别类收好,最后拿起一株晒干的金银花,指尖抚过蜷曲的花瓣。 她忽然想起清晨和防风邶说的话——要在院子里种满金银花,让藤蔓爬满竹篱笆。 或许等这一切了结,真能寻个像清水镇的地方,守着药铺和院子,看左耳种药,苗圃煎药,而防风邶……或许会像在清水镇时那样,偶尔倚在门框上,看她碾药吧。 她将金银花放进药罐,添了些清水,文火慢煎。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时,窗外的阳光已斜斜地落到阶下,离明日的晌午,又近了一步。 药香漫过窗棂时,小夭取了个青瓷盏,将温好的金银花茶倒进去。 茶汤澄黄,浮着几片蜷曲的花瓣,像把碎金撒在了水里。 她刚抿了一口,就见苗圃抱着个竹篮从外头跑进来,篮子里装着刚采的薄荷,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王姬!你看我采了什么?” 苗圃把竹篮往案上一放,凑到桌边就直咂嘴, “好香啊,是金银花茶?给我也来一杯呗。” 小夭笑着给她倒了半盏, “慢点喝,刚温好,别烫着。” 苗圃捧着青瓷盏,小口小口地啜着,眼睛却黏在案上的药材清单上,手指点着“血竭”那一行, “王姬,这味药真的需要那么多吗?我上次跟着医官配药,一小撮就能止好大的伤口呢。” 小夭指尖划过清单边缘,纸上的墨迹被阳光晒得有些发暗, “辰荣军那边战事刚停,伤兵多,多备些总是好的。” 小夭指尖在“血竭”二字上轻轻点了点,声音沉了些, “寻常伤口自然用不了多少,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常有深可见骨的伤,或是箭头带倒钩的贯穿伤,那时候就需得用血竭细细敷满伤口,才能把往外涌的血压住。” 她顿了顿,想起以前在医书里看到的记载,又补充道, “更要紧的是,血竭不仅能止血,还能让伤口结的痂更稳固。伤兵们哪有时间躺着养伤?往往刚止住血就要起身赶路,若是痂掉了再流血,本就虚弱的身子根本扛不住。有血竭在,至少能让他们少受些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苗圃捧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那要是没有血竭呢?” “没有血竭……” 小夭望着窗外的竹篱,声音轻得像叹息, “就只能用烧过的草木灰代替,可草木灰糙得很,会把伤口磨得更疼,还容易发炎,使伤口溃烂…” 她没再说下去,但苗圃已经懂了。 小姑娘咬着唇,忽然从竹篮里抓了把薄荷,往小夭面前一递, “那我现在就去把这些薄荷晒成干!要是血竭真不够了,薄荷虽不能止血,总能让伤口凉快点,少疼些。” 小夭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微微一动,伸手接过薄荷, “傻丫头,涂山璟绝不会让血竭不够的。他连运药的马车车轮都特意换了更耐磨的,就是怕路上耽搁,怎么会忘了最关键的血竭?” 她将薄荷放进竹筛,阳光透过叶片的纹路,在筛底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血竭是涂山璟托西域的商队攒了半年才凑齐的,每一块都用蜡封好,藏在装珍珠的木盒里——谁会想到,价值连城的珍珠盒底,藏着能救命的伤药?” 苗圃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小声嘟囔, “那我也把薄荷晒好,多做些准备总没错。” 她说着,就搬起竹筛往廊下走,脚步轻快了些,像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小夭望着她的背影,端起青瓷盏喝了口茶。金银花的温润漫过舌尖时,她忽然想起防风邶以前说的话——“能让人活下去的,从来不止药材,还有盼头”。 此刻苗圃晒薄荷的样子,涂山璟藏血竭的细致,或许都是这盼头的一部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竹篱的影子拉得很长。 离明日晌午,又近了一步,而那批藏在珍珠盒里的血竭,应该已经在去往辰荣军的路上了吧。 金银花茶彻底凉透时,小夭把最后一味药草收进柜中。 窗外的月色漫过案头,在药材清单上投下淡淡的影,她指尖顺着“当归”两个字划过去,忽然起身取了件素色的外袍。 苗圃已经睡下,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 小夭没叫醒任何人,独自推门走进夜色里。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兵丁脚步声远远传来。 小夭贴着墙根走,身影轻得像片柳叶——她要去涂山璟暂住的府邸。白日里虽安慰苗圃“涂山璟有数”,可一想到听竹轩四周的竹林、瑲玹暗藏的眼线,还有那批藏在粮车里的药材,终究坐不住。 涂山府的侧门虚掩着,门柱上挂着盏走马灯,映得竹影在地上乱动。 小夭刚走到门边,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是涂山璟身边的静夜,手里提着盏灯笼。 “王姬。” 静夜对着她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我家主子说,您若来了,就从这边走。”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满城春色宫墙柳 静夜引着小夭穿过抄手游廊,廊下的玉簪花被夜露打湿,香气里带着清润的水汽。 转过月洞门时,小夭瞥见墙角的石桌上摆着个素瓷瓶,里面插着两枝半开的金银花——和她白日里想着要种的模样,竟分毫不差。 “主子说您或许会来,傍晚就让人去花市寻了这花。” 静夜似是看出她的目光,轻声解释, “主子说这花耐活,插在水里也能开上几日。” 正说着,前方的书房已透出暖黄的灯火。 门是虚掩的,小夭推开门时,正见涂山璟坐在案前翻看着舆图,手边的雨前茶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泡好没多久。 他抬头见是小夭,指尖在舆图上顿了顿,眼底漾开些微暖意, “我算着你该到了。” 小夭走到案边,目光落在舆图上——西南地界的路线被红笔描了三道,最边缘那条甚至绕进了无人的戈壁。 “这路线绕得也太远了。” 她指尖点了点戈壁的标记, “车马怕是熬不住。” “熬得住。” 涂山璟取过另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沿途的驿站, “我让商队备了十二匹骆驼,到戈壁就换驼队走,那边的沙鼠洞我都标了——以前跑西域时探过,洞里能避风沙,还能找到水源。” 他指尖划过“听竹轩”的位置,声音沉了些, “明日瑲玹约见,十有八九是问药材的事。他近来对西南盯得紧,我得顺着他的话头走,让他觉得药材还在我手里没动。” 小夭拿起他手边的茶盏抿了口,茶香混着淡淡的药味——她忽然发现案角的青瓷碗里盛着药汁,药渣沉在碗底,是她熟悉的安神方子。 “你又没睡好?” 涂山璟笑了笑,将药碗往远处推了推, “昨日核对商队的账册,熬了半宿。不过已让人备了新的安神香,今晚能睡好。” 他从抽屉里取出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枚玉牌,上面刻着半朵金银花, “这是给驼队首领的信物,若路上遇到你的人,凭这玉牌能相认。” 小夭接过玉牌,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忽然想起白日里苗圃晒薄荷的样子。 “苗圃说要多晒些薄荷,怕血竭不够时能给伤兵止疼。” 她抬头看向涂山璟, “你说有‘盼头’,是不是就是这样?” 涂山璟望着窗外的月色,声音轻而清晰, “是。就像这金银花,插在瓶里能开花,种在土里能爬满篱笆。只要心里想着‘能成’,再远的路也能走到头。” 正说着,静夜轻叩门进来,手里捧着个食盒, “主子让备的莲子羹,刚温好。” 小夭看着瓷碗里软糯的莲子,忽然觉得心里那点不安散了。 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清甜漫开时,听见涂山璟说, “明日听竹轩的事,你不必挂心。我带的贴身侍从里,有三个是涂山族的死士。若真有动静,他们也能护着我脱身。” 他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语气笃定, “他们其中一个最擅感知周遭气息,十丈内若有隐藏的灵力波动,他即刻便能察觉。另一个练的是防御术,寻常暗器和偷袭根本近不了身。至于第三个,能以灵力化形,必要时可化作飞鸽传信,哪怕被围困,也能把消息送出来。” 小夭握着玉牌的手指紧了紧,又慢慢松开, “瑲玹虽有城府,却未必会在听竹轩动粗,毕竟涂山氏的势力他不能不顾。只是我总怕……” “怕他用言语试探,或是设下别的圈套?” 涂山璟接过话,眼底带着了然, “我已让管事备了两箱账本,都是涂山氏近年在中原的生意明细。他若问起药材,我便用账本引他说商路;他若提辰荣军,我就说南边药材紧俏,做的是寻常买卖。左右绕着圈子答,他挑不出错处。” 小夭没接话,只是用银勺轻轻拨弄着碗里的莲子。 羹汤上的热气渐渐散了,映出她眼底清亮的光,却又藏着层化不开的忧色。 “你当我真信了那些账本能挡事?” 她抬眼时,唇边牵起个浅淡的笑, “瑲玹要问罪,从来不是看账本上的数字,是看你心里的秤往哪头偏。他约你在听竹轩,那地方竹林密得能藏下百十个侍卫,偏又清雅得像幅画——这是在告诉你,他既能给你体面,也能让你没退路。” 涂山璟指尖在案上停了停,忽然伸手取过她面前的空碗,指尖擦过碗沿时带起一点凉意, “你既看得透,就该知道我心里的秤早定了。涂山氏的体面要顾,该护的人更要护。” 他望着窗外的竹林影影绰绰,声音轻得像被月光滤过, “瑲玹若真要逼我做选择,我便告诉他,涂山氏的商路能通南北,既能运丝绸茶叶,也能运药材——只要是能让人活下去的营生,我就做。他若连这点都容不下,那涂山氏往后的生意,不做他麾下的也便是了。” 小夭看着涂山璟侧脸的轮廓,被灯火描得柔和,却透着股不肯折的韧劲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忽然想起刚认识他时,他还只是玟小六在河边捡回来的叫花子,随便取了个名字叫叶十七,但那时他就总带着温吞的笑,仿佛什么都能容让,可真到了要紧处,又比谁都拎得清。 小夭指尖在玉牌上按了按,冰凉的玉面硌得指腹微麻,倒让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沉淀了些。 她忽然轻声道, “叶十七那会儿,你护我是凭一身孤勇;现在你是涂山璟,肩上扛着整个涂山氏,别再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的忧色比刚才更重了些, “我知道你想护着我,护着那些伤兵,可若连自己都护不住,说什么都是空的。瑲玹要是真逼到份上,你先应下来也无妨——药材我可以再想办法,哪怕多等些时日,哪怕绕更远的路,总能送到。” 涂山璟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边,像春日融雪时的暖光, “你当我这些年在涂山氏学的都是记账吗?祖母早教过我,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真到了要自保的时候,我比谁都机灵。” 他看着小夭掌心攥紧的玉牌,继续道, “但有些事,退了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最后连站的地方都没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既不会让自己陷进去,也不会让涂山氏跟着为难。” 小夭知道他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她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里面是她新配的伤药,膏体是淡青色的,带着薄荷的清苦气, “这是我用苗圃晒的新薄荷做的,止痛效果好。你让死士带着,万一有磕碰,能立刻用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 “不止是护着我才算帮我,平平安安从听竹轩回来,比什么都强。” 涂山璟接过瓷瓶,放在掌心掂了掂,瓶身小巧,却像坠着千斤重的暖意。他郑重地点头, “好,我记着。” 窗外的月光又移了移,照在案上的舆图上,西南那条绕进戈壁的路线,红得像是能透出光来。 小夭知道,该说的都已说尽,剩下的,只能等明日了。她最后看了眼墙角的金银花,转身往外走, “我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 涂山璟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月色里,才转身回了书房。 他将那瓶薄荷伤药放在锦盒旁,和那枚金银花玉牌并排摆着,忽然觉得这漫漫长夜,好像也没那么难挨了。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淡月微云皆似梦 涂山璟重新坐回案前时,案上的雨前茶已凉透。 他没唤人换茶,只指尖摩挲着那枚金银花玉牌,玉面的冰凉里仿佛还沾着小夭指尖的温度。 静夜收拾莲子羹碗碟时,见主子对着舆图出神,轻声道, “主子要不要点上新备的安神香?” 他抬眼看向窗外,月洞门外的金银花被月光浸得发亮,花瓣边缘的露珠像碎银, “不必,我再看看商队的行程。” 重新铺开的纸上,除了驿站和水源标记,又添了几行小字——是小夭方才没注意的细节:戈壁夜寒,需备羊毛毡;沙暴易发时段,要让驼队在巳时前扎营。 他写得极慢,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忽然想起小夭说“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都强”,喉间微微发紧。 三更梆子响时,书房的灯火才暗下去。 涂山璟躺在榻上,没闭眼,只听着窗外竹影晃动的声响。 案头的薄荷伤药就放在枕边,淡青色的膏体透过瓷瓶透出微光,像极了当年在清水镇,小六在药庐里熬药时,灶台上跳动的火苗。 他忽然起身,从匣子里翻出块空白玉料,摸出刻刀。 指尖起落间,半朵金银花的轮廓渐渐清晰——和给驼队的那枚不同,这朵花瓣更圆些,像小夭方才看莲子羹时,眼里漾开的软意。 天快亮时,玉料上多了层薄汗。 涂山璟将新刻的玉牌用锦帕裹好,放进贴身的荷包。 窗外的金银花不知何时全开了,香气漫过窗棂,混着晨露的清润,竟比昨夜更浓些。 听竹轩的竹影在晨光里斜斜铺着,瑲玹已坐在主位上,手边的茶盏冒着热气。 涂山璟进门时,正见他指尖在茶盖沿上轻叩,目光落在廊下新栽的兰草上,像在琢磨什么。 “涂山族长倒是准时。” 瑲玹抬眼时,笑意里藏着些说不清的意味。 涂山璟在对面坐下,侍从刚添上茶,他便先开了口, “昨日核对了西南的药材账,想着今日正好给殿下过目。” 他将账本推过去时,指尖不经意间碰了碰腰间的荷包——那里藏着两枚玉牌,一枚记着前路,一枚记着归处。 竹影在账本上移了移,像在悄悄数着上面的数字。 瑲玹翻页的动作忽然停在某页,指腹点了点“戈壁商路”四个字, “这条路近来不太平,族长倒是敢走。” 涂山璟端起茶盏,茶香漫过唇边时,他想起昨夜小夭说的“盼头”, “商路哪有太平的?但只要能把货送到,绕再远也值得。” 他抬眼时,正见瑲玹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目光像探路的箭,却在触及荷包的瞬间缓了缓。 廊外的风忽然吹过,带着金银花的香气——涂山璟忽然想起,昨夜小夭转身时,发间别着的冰晶簪,恰好在月光里闪了闪,像极了他新刻的那枚玉牌的光。 这一刻,他忽然笃定,无论今日谈什么,他总能平安回去。毕竟案头的薄荷伤药还等着人用,窗台上的金银花,也该换新鲜的清水了。 瑲玹忽然抬手按住账本,指节微微用力,账本边缘被压出浅浅的折痕。他抬眼看向涂山璟,晨光透过竹隙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 “你以为小夭的那些小动作,真能瞒天过海?” 涂山璟执盏的手指顿了顿,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从西炎山到辰荣山,每到一个地方她都开医馆,行医问诊,遇着穷苦人便只收几文钱,有时连药钱都免了,可遇着富贵人家,她要起价来也是狮子大开口,半点儿不带心慈手软的。” 瑲玹松开按账本的手,指尖在案上敲了敲,声响在寂静的听竹轩里格外清晰, “这些钱,最后不都换成了糙米、麻布,还有掺了止血草的金疮药。” 瑲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带着钩子, “涂山商队每月往清水镇送一趟货,总有两个‘空箱’格外沉。押送的伙计说,是小夭托带的‘旧物’,可清水镇的旧宅早就空了,哪来那么多旧物?” 他抬眼看向涂山璟,目光穿过茶盏的热气,带着几分了然, “辰荣残部一直藏在清水镇外的黑石崖,缺粮少药,小夭的这些东西到底是给谁准备的,你我心知肚明。” 廊外的风卷着竹声进来,把空气里的茶香都搅得淡了。 涂山璟放下茶盏,杯底与案面相触的轻响,倒让这满室的凝重松动了些, “殿下既都知晓,为何不拦?” “拦?” 瑲玹忽然笑了,那笑意里裹着点复杂的情绪, “记得有一年寒冬,小夭为了攒钱买粮,在药庐守了三夜没合眼,最后晕在药碾子旁。我若真拦了,她怕是能提着药杵闯我的粮仓。” 他看着涂山璟,目光软了些,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警示, “我让你运,是给小夭留体面,也是给你留余地。但璟,你得明白——辰荣残部是西炎盯着的靶子,小夭往那送东西,是把自己往箭头上凑。涂山氏帮她,就是把整个家族都绑在这靶子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涂山璟指尖在腰间荷包上轻轻按了按,那两枚玉牌隔着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倒让他的声音更添了几分清明, “殿下说的是,辰荣残部是靶子,可这靶子,当年未必不是殿下默许留下的。” 他抬眼看向瑲玹,晨光落在他眼底,映得那点暖意里藏着锋芒, “您尚未登位时,五王七王手握兵权,对继承西炎王之位虎视眈眈。辰荣残部虽弱,却盘踞在西南要地,恰好能牵制他们的兵力——他们若想动您,就得先顾忌背后的黑石崖。小夭往那送粮草,看似是给残部续命,实则也让您少了些腹背受敌的隐患。” 廊外的风忽然停了,竹影在案上凝住不动,像被这话钉在了原处。涂山璟继续道, “您那时不拦,固然有念着小夭的情分,可未尝没有‘留着残部更有用’的考量。如今您已是西炎王,五王七王的势力也已肃清,辰荣残部自然成了非除不可的隐患。只是小夭不懂这些权衡,她一心一意想要的,就是为相柳护着辰荣军。” 他将茶盏重新端起,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涂山氏帮她运东西,是念着清水镇的旧情,也是信殿下心里有数——当年能容下的事,如今未必容不下。何况小夭送去的从来不是军饷兵器,不过是让那些老兵能熬过寒冬的糙米,能止住血的草药。真要论起来,算不得通敌,顶多是……让殿下当年留下的那点‘制衡’,以另一种方式续了口气。” 瑲玹握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却没反驳。晨光从竹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在印证这话里的几分真几分假。过了半晌,他才低声道, “你倒是比我想的更通透。”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那满室的凝重,悄然散了大半。 瑲玹将茶盏往案上一放,瓷面与木案相碰的脆响,像把绷紧的弦陡然断了。 他指尖划过账本上“西炎”二字,墨色的字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通透归通透,可我如今是西炎王,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借辰荣残部牵制对手的质子——西炎的版图上,容不下一个游离在外的前朝余孽。” 他抬眼看向涂山璟,晨光在他瞳孔里燃着细碎的火, “黑石崖的残部,我早晚要清。不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有威胁,是因为他们站在‘西炎王土’上,就该认我这个王。若连这点都做不到,留着他们,就是给天下人看笑话。”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明明明月是前身 涂山璟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蹭了蹭,温热的瓷面没留住茶香,倒让他眼底的神色更清明了些。 “殿下说得是,王土之内,当认王法。可小夭若执意要护着他们,哪怕只是多送些草药,涂山氏也会帮她。” 他声音不高,却像浸了晨露的竹,韧得不会折, “清水镇时,她为了护老木他们,敢只身挡在海棠前;如今为了相柳,她自然不肯看着辰荣残军他们冻饿而死。” 瑲玹的指节在案上磕出轻响,目光陡然沉下去, “你要为了小夭,把涂山氏拖进泥沼?” “不是泥沼,是人心。” 涂山璟抬手按住腰间的荷包,锦帕下的玉牌硌着掌心,像小夭当年在清水镇给他包扎伤口时,系得紧紧的布条, “殿下见过那些残兵的手吗?有的断了指,有的蜷着不能伸,却依旧续写着没打完的仗,攥着没凉透的念想。” 他抬眼看向瑲玹,晨光落在瞳仁里,映出点孤注一掷的软意, “小夭若想守着黑石崖,我便让商队把她所需的粮草一分不差的运送给她;小夭若想带着这些残兵去别处,我便连夜画出十条退路;哪怕有朝一日,殿下真要动兵,我也会挡在小夭身前——不是要违逆王法,是想让她知道,她护着别人时,总有人护着她。” 瑲玹盯着涂山璟看了半晌,忽然抓起案上的玉镇纸,却没砸,只重重按在账本上,纸张簌簌发颤, “你以为这样是护着小夭?西炎的律法不会容她,天下的悠悠众口也不会容她!” “那就让涂山氏的名声替她担着。” 涂山璟的声音稳得像山, “我会告诉天下人,是涂山氏念旧情,要保那些辰荣老兵,与小夭无关。商路的利润够厚,足以堵住悠悠众口;涂山氏的根基够深,也能扛住西炎律法的敲打。” 他指尖在荷包上摩挲着,新刻的那枚玉牌仿佛在发烫, “小夭说过,看见那些残兵,就想起清水镇的老木他们——不是说处境像,是那份‘活着’的韧劲儿像。老木串子他们不是为了争什么,只是想把日子过下去。” 涂山璟的声音轻下来,眼底漫开点柔软的光, “小夭要守的,从来不是谁的名头、谁的立场,是那些人眼里没灭的光。就像当年她给我包扎伤口,不是因为我是谁,只是见不得有人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罢了。我信她的道理,就像当年在清水镇,信她能把快死的我救活一样。” 廊外的风忽然卷起竹影,扫过案头的账本,像在无声地叹息。 瑲玹的指节渐渐松开,留下道浅白的印子。 案上的茶水渐渐凉了,茶香却仿佛漫进了晨光里,缠缠绕绕的,像涂山璟话里的笃定——不是不懂利弊,只是比起天下的规矩,他更想接住小夭捧在手心的那份柔软。 他看着涂山璟腰间的荷包,忽然低笑一声,带着点无奈,又有点了然, “你和小夭,倒是从清水镇就没变过。” 涂山璟指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像被晨光熨过的水面,漾着细碎的暖意。 “能不变,总是好的。” 他轻轻摩挲着荷包,玉牌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像小夭当年在回春堂里,隔着粗布衣裳递过来的暖炉, “殿下当年在清水镇,不也总说‘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就好’么?” 瑲玹指尖在案上敲了敲,目光掠过窗外的竹影,像是落进了遥远的旧时光里。 那时他是寄人篱下的轩,小夭是爱偷懒的医师,涂山璟是沉默的奴隶,谁也没想过后来的刀光剑影、权谋纷争。 “安稳的日子,得先有个安稳的天下。” 瑲玹的指尖沿着舆图边缘划了一圈,掠过西炎、皓翎、辰荣旧地,最后停在黑石崖, “这些残兵是旧时代的疤,不剜掉怕发炎,硬剜了又要流血。小夭想捂一捂,那就先让她捂一阵子——但涂山璟,你得记住,天下的安稳里,容不下永远的‘例外’。” 涂山璟的指尖从荷包上抬起,轻轻落在案沿,指腹碾过木纹里的细尘,像在掂量那些“天下安稳”“旧疤新痕”的分量。 “殿下说的这些,太大了,我管不了。” 他声音轻得像廊外扫过竹梢的风,却带着种落地生根的稳, “我这双手,当年在清水镇只能磨药杵料,如今能掌管整个涂山氏,已是侥幸。天下的疤该怎么剜,‘例外’能留多久,这些得殿下这样的人来定。我能定的,只是小夭今日想给辰荣残军送多少草药,我就让商队多备多少。” 晨光穿过窗棂,在他肩头投下一小块暖亮的光斑,像给这份“管不了天下”的专注,镀上了层温柔的铠甲。 “殿下要做的是移山填海的大事,我做不了,就守好自己这方寸地——护着小夭,让她能安心做她想做的事。等殿下的天下真安稳了,或许小夭自己就会走出来,那时再谈‘例外’与否也不迟。” 瑲玹的指尖在舆图上顿了顿,墨色的指尖与朱砂的崖边重叠,像在掂量着什么轻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忽然抓起案上的茶盏,将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茶盏磕在案上时,倒溅起些细碎的水花。 瑲玹用指腹抹了抹那片水痕,指尖的墨色混着水渍,倒像把旧时代的血与泪都揉进了掌心。 “让他们苟活,已是最大的余地。” 他的声音冷了些,指尖重重按在黑石崖, “我给小夭面子,给你面子,甚至给那些残兵留着一口气——但这不是妥协。涂山璟,你记住,我要的一统,不是画在舆图上的圈,是让大荒再没‘西炎’‘辰荣’的分野。” 他抬眼时,眼底的旧时光彻底散去,只剩帝王的凛冽, “这些残兵若肯放下兵器,我给他们田舍,让他们做西炎的百姓;若执迷不悟,非要抱着旧旗号死撑——小夭想捂到什么时候都行,但等我腾出手,该剜的疤,一刀都不会少。” 涂山璟指尖在案沿轻轻一收,指节泛出浅白。 他看着瑲玹眼底那片不容置喙的凛冽,忽然想起清水镇那个总爱藏起锋芒的“轩”——那时他藏起的,或许就是此刻这股非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 “殿下的意思,我懂。” 他声音稳得像浸了水的石, “我也会转达给小夭。” 涂山璟最后看了眼案上的舆图,指尖在衣摆上轻轻蹭了蹭,像是要拂去方才谈话时沾染的凝重, “那我先告退了,商队那边还需盯着出发。” 瑲玹“嗯”了一声,视线仍落在舆图上,指尖无意识地沿着西炎与辰荣旧地的边界线滑动,再没多说一个字。 涂山璟转身离去,廊外的风卷着竹香漫过来,吹散了他袖间残留的微凉茶香。 腰间的荷包随着脚步轻晃,锦帕下的玉牌硌着掌心,像在提醒他方才那场谈话里,藏在帝王凛冽之下的、对小夭的隐晦牵挂。 他走到庭院门口时,听见身后案上传来狼毫划过纸张的声响,沉稳又坚定,像在为大荒的未来落下新的一笔。 廊内的瑲玹等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竹影里,才放下狼毫。 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茶盏边缘的水花印子渐渐干涸,像这场谈话里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体谅,悄悄融进了晨光里。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目光重新落回舆图,黑石崖的朱砂印记在晨光里格外醒目——他给了小夭时间,也给了自己时间,只是这时间的尽头,终究是他必须亲手勾勒的、一统大荒的轮廓。 风穿过廊檐,卷起案角的纸页轻轻晃动,又慢慢落定,像这场各有坚守的谈话,终于在此处画上了句点。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回头成一笑清冷儿千春 涂山璟刚行至听竹轩外的石桥,就见桥那头的柳树下立着一道青衫身影。 那人一手插在袖中,一手把玩着枚青铜酒壶,正是防风邶——可那双眼,漫着相柳独有的冷峭,像藏了层未化的冰。 “涂山族长与西炎王密谈了这么久,倒是让我好等。” 防风邶抬眼时,酒壶在指尖转了个圈, “我还以为,你要被瑲玹扣下了。” 涂山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袖口露出的半截小臂上——那里有道新添的浅疤,像是被箭镞擦过,还泛着红。 “你刚从清水镇来?” 防风邶挑眉,将酒壶抛过来, “尝尝?小夭托我带的桑葚酒,和她在清水镇喝的有什么不同?” 酒壶入手温凉,壶身上还沾着点黑石崖特有的沙砾。 涂山璟的指尖捻了捻壶身的沙砾,那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清水镇外的河滩。 他旋开壶盖,桑葚的甜香混着草木清气漫出来,竟真有几分轩酒肆的影子。 “比清水镇的醇厚些。” 他浅酌一口,目光仍落在对方小臂的疤痕上, “瑲玹松了口。” 涂山璟将酒壶递回去, “但他说了,若残兵不肯卸甲,日后必不会容情。” 防风邶仰头饮了口酒,喉间发出低笑, “他要动手,我自然接着。” 指尖在酒壶上敲了敲, “商队的事,我已让人在南路关卡打点好,那些兵卒收了好处,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涂山璟望着他仰头饮酒时脖颈露出的线条,忽然想起小夭曾说,防风邶喝酒时总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野气,可此刻那野气里分明藏着锋芒。 “南路关卡的校尉是瑲玹新提拔的人,收好处是假,想摸清商队底细是真。” 他指尖在石桥栏杆上轻轻点了点, “我已让静夜带了批新货走北路,南路只留了三辆空车。” 防风邶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冰似乎融了丝缝, “你倒比从前利落。” 防风邶将酒壶往石栏上一磕,酒液晃出些微,溅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迹。 “你既都安排妥了,倒省得我再绕去南路盯着。” 他抬手理了理袖摆,想遮住那道疤,指尖却在触到布料时顿了顿——方才被涂山璟盯着看时,竟忘了这茬。 涂山璟早已移开目光,望着桥下潺潺流水, “北路虽远些,却能避开瑲玹的眼线。只是商队里混了几个新人,我让静夜在途经的驿站留了记号,你若不放心,可让辰荣……” 他话到嘴边改了口, “可让你的人去接应。” 防风邶嗤笑一声,酒壶在掌心转了个圈, “我的人?涂山族长何时也关心起我手下的死活了?” 话虽带刺,眼底那层冰却又化了些, “记号不必留,黑石崖出来的人,闭着眼都能找到驿站的暗门。” 他忽然倾身靠近,青衫扫过石桥的青苔,带着股山野的风, “倒是你,如今在瑲玹身边步步为营,就不怕哪日被他看出你我私下往来?” 涂山璟指尖抚过栏杆上的纹路,声音轻得像流水, “我与防风公子不过偶遇,喝了杯小夭带的酒罢了。” 他抬眼时,眸光清亮, “况且,瑲玹要的是天下,只要我能助他成事,些许‘私交’,他暂且容得下。” 防风邶直起身,将酒壶塞回袖中,小臂的疤痕又露了出来。 “你倒比谁都懂他。” 他转身往柳树下走,青衫被风掀起一角, “桑葚酒你既尝过了,我也该走了——小夭还在等我回话,她担心你会被瑲玹生吞活剥了。” 涂山璟闻言,指尖在栏杆上的力道松了松,眼底漫开层浅淡的暖意,像被春阳融了的冰, “替我谢她。告诉她,我这里一切都好。” 防风邶懒得回话,只从鼻腔里发出个含糊的音节,青衫下摆扫过柳树根须时带起几片枯叶。 他脚步没停,连背影都透着股懒得应付的随性,倒像是怕慢一步就会被涂山璟的温吞气缠住。 山路越往上走,风里便多了几分草木清气。 防风邶专挑着石缝里踩出的小径走,鞋底磕在石头上的声响,在空荡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小月顶的木屋前,小夭正蹲在石臼边捶打新采的艾草,木槌落下时发出的“咚咚”声,和着山风倒有几分韵律。 忽然,她手下的力道缓了缓,头也没抬就扬声说, “防风邶,等你好久了。” 防风邶在崖边的老松树下站定,袖中的酒壶轻轻撞了下腰侧, “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夭把木槌往石臼边一放,指尖捻起片艾草, “我就是知道。” 她起身拍了拍裙角的草屑,转身往竹屋走, “进来坐,我刚烧了艾草茶。” 她推开门时,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涂山璟那边,你见着了?” 防风邶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窗台上晒着的野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见着了,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他一切都好。” 木屋里弥漫着艾草的清香,小夭从陶壶里倒出琥珀色的茶汤,推到防风邶面前, “他若不好,你此刻脸上就不会是这副不耐烦的样子了。” 防风邶端起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喉间发出一声低嗤, “我脸上哪样了?” “就这副‘多说一句都嫌累’的样子。” 小夭自己也端了碗茶,指尖摩挲着碗沿, “要是涂山璟真出了岔子,你要么冷着脸不说话,要么就直接拔剑去掀了瑲玹的听竹轩,哪会安安分分坐在这里喝茶。” 防风邶呷了口茶,茶气混着艾草香漫进喉咙,他瞥向窗台上的野菊——花瓣被晒得蜷曲,倒像小夭方才捏在指尖的艾草叶。 “你倒比谁都懂我。” 话里带点讥诮,眼底却没了冷意。 小夭正往自己碗里续茶,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搭在桌沿的手腕——青衫袖口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那道浅疤在檐下的光影里格外清晰,边缘还泛着未愈的红。 “你胳膊怎么回事?” 她猛地攥住防风邶的手腕,把他袖子往上扯了扯, “这是箭伤!你是不是去南路关卡了?我跟你说过别去蹚那浑水!” 防风邶想抽回手,偏小夭攥得紧,指腹蹭过疤痕时带着点急出来的颤意。 他忽然觉得方才在石桥上被涂山璟盯着看时的不自在,倒不如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人发慌。 紧接着,小夭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里屋走,另一只手掀开竹帘,指着窗边的矮凳, “坐下,别动。” 她转身从墙角的木箱里翻出个陶盒,盒盖一启,草木的清苦气漫出来——是她用三七和当归熬的药膏,专治箭伤。 防风邶刚在凳上坐定,就见小夭搬了张竹凳凑到他面前,指尖沾了些药膏,小心翼翼往他的疤痕上涂。 药膏带着微凉的触感,小夭的动作很轻,指腹碾过疤痕边缘时,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不过是擦破点皮。” 防风邶想抽回手,却被她用另一只手按住手腕,那力道算不上重,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擦破点皮能泛着红?” 小夭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这药膏我熬了大半夜的,” 她忽然放软了声音,指尖在疤痕上轻轻按了按, “南路关卡的箭阵是瑲玹请的灵力高手和阵法高手合力布的,你就算要去,也该带几个人跟着。” 防风邶望着她指尖的动作,那抹微凉的药膏混着她掌心的暖,竟让胳膊上的刺痛淡了许多。 他喉间动了动,没再反驳——这丫头瞪人时眼里像落了星子,亮得让人没法说硬话。 “带了人,在暗处。” 他终是补了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万籁生山一星在水 小夭这才松了点劲,指尖在疤痕周围轻轻打圈,把药膏揉得匀了些, “暗处也不行,那些箭上淬了灵力,还有阵法的加持,真要射过来,纵是有十个人在暗处也未必能护得住你。” 她顿了顿,拿起麻布往防风邶的胳膊上缠, “下次再这样,我也学你义父洪江那般,逼着你喝苦艾酒。” 防风邶挑眉,刚要开口说“你不会”,却见小夭正低头系麻布的结,睫毛垂着,像只敛了翅的蝶。 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低声道: “知道了。” 这声应答太顺,连他自己都愣了愣。 从前在战场或是黑石崖,从来只有他吩咐别人的份,哪曾被人这样管束过? 可看着小夭认真系结的样子,指尖偶尔蹭到他手腕的皮肤,带着点艾草的暖香,竟不觉得烦。 小夭系好麻布,拍了拍防风邶的胳膊, “好了,这几天别碰水。” 她起身把陶盒收起来,回头见防风邶还盯着自己的小臂看,忍不住笑, “怎么?怕留疤影响你防风公子的风流模样?” 防风邶收回目光,往竹椅上一靠,顺手端起凉透的艾草茶, “我怕你药膏熬得差,留了疤反倒赖你。” 话虽硬,指尖却没去碰那麻布——方才小夭系结时特意留了松量,不勒胳膊,倒挺舒服。 小夭没接话,转身去灶台添了些柴火,锅里的水很快又咕嘟起来。她往里面丢了把新采的艾草,水汽混着药香漫出来,倒把屋里的冷清气驱散了些。 “涂山璟除了说一切都好,没别的话?” 她背对着防风邶问,声音被水汽裹着,有点闷。 防风邶转着茶碗, “他让我谢你,还说瑲玹松了口,但辰荣军若不卸甲,日后不会容情。” 他顿了顿, “商队的事,他改走北路了,南路留了空车。” 小夭搅着锅里的艾草,沉默了会儿, “他总是这样,看着温吞,其实什么都算到了。” 她舀了碗新煮的艾草茶,递过去, “热的,喝点暖暖。” 防风邶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忽然想起石桥上涂山璟递还酒壶的样子——那人指尖白皙,捏着青铜酒壶时,倒像幅清淡的画。 他忽然开口, “他今日看我的疤时,眼神倒挺沉。” 小夭“嗯”了声, “涂山璟他明白,你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是怕你出事,也怕商队出岔子。” 防风邶捏着茶碗的手指猛地一紧,滚烫的茶水晃出些微,溅在指腹上竟没觉得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却撞进小夭坦然又清亮的眼眸里——她分明是在说再寻常不过的话,可那句“你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像颗石子砸进他心里,漾开的涟漪差点漫到嗓子眼。 他猛地别开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了红,连带着说话的调子都比平常快了些,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小夭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话里的分量,脸颊也悄悄热了起来。 她慌忙转身去灶台边,假装整理柴火,声音含糊地辩解,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你的伴侣嘛。”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跳了跳,映得她耳尖更红。 防风邶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了往常的野气,倒带着点哑哑的暖意。 他站起身,脚步很轻地走到灶台边,没靠太近,只站在能看见她侧脸的地方。 小夭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像山风裹着草木香,轻轻落在耳畔。她不敢转头,只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连睫毛都在颤。 “是。” 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你说的对,我们是伴侣。”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响得更欢,映得两人的脸颊都红扑扑的。 小夭忽然想起在清水镇的河滩上,她踩着水追蝴蝶,防风邶靠在柳树下看她,那时候的风也是这样暖,只是那时没察觉,原来并肩站着的滋味,比桑葚酒还要甜。 她悄悄侧过脸,正好撞见防风邶没来得及移开的目光。他眼里的冷峭早没了踪影,只剩下点被抓包的慌乱,像只被发现偷食的小兽。 防风邶的心跳像被灶膛里的火苗点燃,“咚咚”地撞着胸膛。他看着小夭眼底那点慌乱又清亮的光,忽然没了任何顾虑——那些身份的束缚、前路的顾忌,在这一刻都成了远在天边的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伸出没受伤的那只胳膊,轻轻将小夭揽进了怀里。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力道却轻得像怕碰碎琉璃。 小夭的脊背先是一僵,随即像被温水漫过似的软了下来。 她的脸颊贴在防风邶的胸口,能闻到青衫下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防风邶的野气,也是属于相柳的清冽,混着点艾草香,是她早已刻在心上的味道。 明明是肌肤相亲过的人,此刻被他这样抱着,耳后还是腾地升起热意,连指尖都蜷得发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又脸红。” 防风邶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点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让她更不自在。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垂, “上次在五福堂,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 小夭被他说得脸颊更烫,伸手去推他,力道却软得像撒娇, “胡说什么。” 指尖推在防风邶的腰侧,却被他反手握住。 防风邶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摩挲着小夭的手背,让那点羞赧里又漫出些微痒的暖意。 他把小夭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像情话, “可我现在抱着你,还是会慌。” 小夭的动作顿住了。 她能感觉到防风邶握着她的手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比平常重了些——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这样。 那些亲密的记忆明明早已刻进骨血,可每次这样靠近,心跳还是会乱得像第一次在海里被他吻住时那样。 小夭慢慢转过身,回抱住防风邶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 颈间的肌肤被小夭的呼吸呵得发痒,防风邶却舍不得动。 他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忽然想起上次圆房后,她也是这样埋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的衣襟,像只受了惊又格外依赖人的小兽。 那时他以为是一时情动,如今才懂,原来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哪怕亲近过千次百次,每次触碰还是会带着初见般的珍重。 灶膛里的火苗渐渐弱了下去,屋里的光也变得柔和。 防风邶抬手,用指腹轻轻梳理着她颈后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等辰荣军的事了了,” 防风邶的指尖停在她发尾,声音轻得像飘落的花瓣, “我就带你去极北之地看雪。那里的雪能没到膝盖,踩上去咯吱响,夜里还能看见极光,像天上的绸带在飘。” 小夭埋在他颈窝的动作忽然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极北之地的雪、极光、温泉……这些字眼像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她当然记得极北之地。可这些,她不能让他知道。 小夭在防风邶的颈窝里动了动,鼻尖蹭过他的肌肤,带着点痒意, “极北之地是不是很冷?” “冷,但我会把你裹成个团子。” 防风邶低笑,指尖描摹着她耳后的轮廓, “我还知道一个温泉,就藏在雪山里,雪落在肩头就化了,泡在里面能看见头顶的星星。” 他说得认真,仿佛那雪山温泉就在眼前——其实他从未想过“以后”,身为相柳,背负着辰荣残兵的性命,早已把生死看淡,哪敢奢谈什么未来。 可抱着小夭的这一刻,那些被他深埋的念头忽然都冒了出来,像初春的嫩芽,带着破土的勇气。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鹤梦疑重续 小夭的指尖在他衣襟上蜷了蜷,声音闷闷的, “听起来倒像个好去处。” 防风邶感觉到她发顶蹭了蹭自己的下巴,像只寻暖的小兽。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稳些, “等事了了,我就带你去。” 这次他没说“辰荣军的事了了”,只说“事了了”——仿佛那些压在肩头的重担,在这一刻真能被他轻轻放下似的。 灶膛里的火苗彻底弱下去,只剩炭火明明灭灭地跳着。艾草的暖香还在屋里漫着,混着两人相贴的气息,倒把窗外的夜色都衬得软了。 小夭忽然抬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颌。她仰着脸看他,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像蒙了层雾, “你说的温泉,会不会有冰碴子掉进去?” 防风邶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低笑出声。 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过去,小夭能感觉到那笑意里的暖意,比之前喝的艾草茶还要烫些。 “不会。” 他屈指,轻轻敲了敲小夭的额头, “我会提前去扫净雪,再在泉边生堆火,你要是怕冷,我就把你裹在披风里抱着。” 话刚说完,防风邶自己倒先顿了顿。 从前在战场厮杀,在黑石崖谋划,哪说过这样软绵的话?可对着小夭的眼睛,那些从未有过的期盼竟顺理成章地涌了出来。 小夭却忽然转开脸,往他颈窝里缩了缩, “谁要你抱。” 声音含混着,尾音却软得像团棉花。 防风邶低笑,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下去,停在她后颈处轻轻摩挲——那里的皮肤温温的,带着点艾草的淡香,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悄悄记挂的温度。 “那让你抱我?” 他故意逗小夭, “就像在五福堂那次,你抱着我不肯撒手。” 小夭的脸“腾”地又热起来,伸手去拧他的腰, “再提五福堂,我就把剩下的苦艾酒全灌你嘴里。” 小夭的指尖触到防风邶腰侧的肌肤,隔着薄薄的青衫,能感觉到底下紧实的肌理。 防风邶没躲,反倒低低地哼了声,像被挠到痒处的兽, “轻点,要是拧伤了,谁带你去极北之地?” 小夭的手顿在半空,终是没舍得再用力,只轻轻拍了下, “没个正经。” 她重新靠回防风邶的怀里,耳朵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日里快些,像被炭火燎过的鼓点。原来这样厉害的人,心跳也会乱。 灶上的水早已凉透,艾草的香气也淡了些。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了进来,落在竹椅的扶手上,像铺了层薄霜。 困意像温水漫过脚踝,小夭的眼皮越来越沉,鼻尖蹭着防风邶颈间的布料,声音都带了点黏, “我困了……” 防风邶低头看小夭,见她睫毛垂着,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连说话都含混不清,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他小心地托着小夭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动作稳得像托着易碎的瓷瓶,生怕惊扰了她的困意。 小夭也下意识地往防风邶怀里缩了缩,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像抓住了安稳的浮木。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衣襟,艾草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成了最好的安神香,连脚步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都像成了催眠的调子。 到了榻前,防风邶没立刻放下小夭,而是低头看了看她。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落在小夭的半张脸上,唇瓣微微抿着,像做着什么浅淡的梦。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五福堂,她也是这样抱着他的腰,明明是她在照顾人,倒像是把所有依赖都交了过来。 防风邶的指尖在小夭的发顶顿了顿,才缓缓将她放在榻上。刚要抽回手,却被小夭无意识地攥住了袖口,力道很轻,像小猫爪子搭着,带着点“别走开”的执拗。 防风邶的动作停住了。 他俯身看小夭,见她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便顺着她的力道,在榻边坐了下来。 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探过去,用指腹蹭了蹭她蹙着的眉尖,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 “睡吧,我不走。” 他低声说,声音比月光还软。 小夭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攥着他袖口的手指也松了些,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她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发丝散落在枕头上,像铺开的细纱。 防风邶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手臂上的伤。 方才小夭给缠麻布时特意留了松量,此刻贴着皮肤,竟一点不觉得碍事。他低头看了看那截缠着麻布的小臂,又抬眼望向榻上的人,眼底的冷峭早被暖意浸软了。 灶房的炭火该是彻底灭了,屋里渐渐漫进些夜的凉意。 防风邶起身,轻手轻脚地取了床薄被,小心地盖在小夭身上——刚盖到她肩头,就见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畏寒的小兽。 他忍不住低笑一声,指尖在被角压了压,才转身往竹椅那边去。 路过桌边时,防风邶顺手端起那碗凉透的艾草茶,却没喝,只是摩挲着冰凉的瓷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月光在地上淌,像铺了层碎银。榻上传来小夭浅浅的呼吸声,和着他自己的心跳,倒把这夜衬得格外静。 他靠在竹椅上,没再动。受伤的手臂搁在扶手上,虽有些沉,却不觉得疼。只要能听见榻那边的呼吸声,哪怕就这么坐一夜,好像也没什么难熬的。 毕竟,能这样守着一个人安睡的时刻,对他来说,实在太难得。 小夭的后颈还残留着防风邶指尖摩挲过的暖意,耳廓能清晰捕捉到他起身的轻响——竹椅腿蹭过木地板时,发出几乎细不可闻的“吱呀”声,像怕惊扰了这夜的静。 她睫毛颤了颤,把眼睛闭得更紧些,假装仍在梦里。 此刻蜷在被褥里,小夭的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清冽气息,混着淡去的艾草香,成了让人心安的调子。 她听见防风邶在竹椅上坐定的声音,听见他抬手时布料摩擦的轻响——该是在看手臂上的伤。 小夭悄悄往榻沿挪了半寸,隔着朦胧的月光,能看见他侧坐的身影:肩背没了往日的舒展,大概是手臂的伤让他没法全然放松,可哪怕这样,他也没发出一点声响。 这人总爱装得散漫,连疼都藏得严实。 夜渐深,灶房方向传来最后一点炭火熄灭的轻响,屋里的凉意又重了些。 小夭感觉到防风邶换了个姿势,竹椅发出极轻的呻吟,他像是立刻僵住,好一会儿才敢慢慢调整坐姿。 凉意顺着竹椅的纹路往骨缝里钻,防风邶刚要再次调整坐姿,忽然觉得后颈泛起一阵极淡的暖意——像春日里最柔和的风,轻轻漫过灵台。 他指尖顿了顿,正要抬头,眼皮却莫名沉了下来。 方才还清晰可闻的榻边呼吸声,忽然变得遥远又模糊,连手臂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疼,都像被温水漫过,渐渐淡了。 这感觉很陌生。 他是常年与毒物、秘术打交道的人,对灵力波动向来敏感,可此刻周身萦绕的灵力,温软得像小夭指尖的温度,没有半分攻击性,反倒带着让人卸下防备的安稳。 防风邶偏过头,透过朦胧的视线,看见榻上的身影似乎动了动。 月光落在她发顶,像落了层碎银——是小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意识就彻底沉了下去。 他靠在竹椅上,原本绷紧的肩背慢慢放松,受伤的手臂仍搁在扶手上,却不再是刻意维持的姿势,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均匀。 榻上的小夭缓缓睁开眼。 她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竹椅边。 防风邶睡得很沉,眉峰不再像醒时那样带着锋锐,唇瓣抿成柔和的弧度,倒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温顺。 小夭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缠着麻布的小臂。 方才她悄悄放出的灵力,不仅能安神,还能舒缓伤口的疼——她知道他嘴硬,与其劝他去榻上睡,不如让他这样安稳歇会儿。 她转身去里屋抱了床厚些的毯子,小心地盖在他身上。 小夭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他说要带她去极北之地时的认真。那时他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月光还要亮些。 她蹲在竹椅边,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露在毯子外的手腕轮廓——那里的皮肤微凉,却能感觉到血脉下沉稳的跳动。 “明明自己也累了。”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偏要装成不累的样子。” 窗外的月光移了移,刚好落在防风邶脸上。 小夭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眉尖,像他方才对她做的那样。 “睡吧,这次换我守着你。” 她没回榻上,就坐在竹椅边的小凳上,手肘撑着膝盖,静静地看着他。屋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着,像溪流漫过卵石,温柔又安稳。 天快亮时,东边的窗纸刚泛出点鱼肚白,院墙外忽然掠过一道极轻的影。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夜雨滴空街 小夭指尖一顿,立刻收回搭在防风邶腕上的手,抬眼望向门口——是左耳。 暗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内,黑衣融在未褪尽的夜色里,只露出双沉静的眼。 他没看小夭,目光落在竹椅上沉睡的防风邶身上,顿了顿,才转向小夭,比了个极轻的手势:有信。 小夭起身时,裙摆蹭过凳脚,发出细不可闻的响。 她回头看了眼防风邶,见他呼吸依旧绵长,睫毛在眼下投着浅影,才放轻脚步走到门边。 “什么事?”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散了晨露。 左耳从袖中取出卷竹简,递过来时指尖微顿——目光扫过小夭赤着的脚,又飞快移开,往灶房方向瞥了瞥,像是在示意那里有炭火。 小夭接过竹简,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轻轻摇了摇头, “无妨。” 左耳没再坚持,只微微颔首,身影一晃便隐入门外的晨光里,像从未出现过。 小夭捏着竹简转身,见防风邶仍睡得安稳,才走到桌边借着月光展开。 墨迹在月光下泛着淡青,是涂山璟的笔迹,温润工整,连急着送出的消息都透着沉稳。 小夭指尖抚过“货物已安全送到”几个字,悬了几日的心稍稍落定——那批药材是给辰荣军的,防风邶肩上的担子,总算轻了一分。 可“计划是否还要进行”这行字,像根细刺扎进心里。 她抬头望向竹椅,防风邶的呼吸正顺着月光起伏,鬓角的发丝被晨风吹得微颤。 他昨夜说要扫净温泉边的雪时,眼里的期盼那样真,可他们都知道,那期盼背后藏着的计划,是要踏过刀光剑影的。 小夭把竹简卷好,指尖在冰凉的竹片上摩挲。 灶房的炭火不知何时又燃了点余温,暖意在脚边漫开——方才左耳示意的炭火,原来已悄悄旺了些,大约是暗卫的细心,总藏在这些无声处。 她走到榻边取了双软鞋,赤着的脚刚要伸进鞋里,却听见竹椅那边传来轻响。回头见防风邶正望着她,睫毛上沾着点晨光,像落了层碎金。 “醒了?” 小夭把鞋放在脚边,没敢提竹简的事。 防风邶没应声,只屈指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竹简上,声音还带着睡意的哑, “涂山璟的?” 小夭一愣,见他视线清明,便知瞒不过,点了点头, “说药材到了。” 防风邶“嗯”了声,目光却没从她手里移开,指尖在竹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像是随口问, “没说别的?” 小夭把竹简往袖中塞了塞,弯腰穿上软鞋,鞋里的暖意漫上来,刚好掩住指尖的微颤, “没了,就说药材稳妥送到,让我们放心。” 她起身时故意避开他的视线,往灶房走, “我去看看炭火,给你再热碗艾草茶。” 灶膛里的余烬被她用拨火棍轻轻一挑,立刻窜起几点火星。 小夭低头添柴,耳后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点探究,像知道她藏了话。 “涂山璟做事向来周全。” 防风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 “不过他若只说这些,倒不像他的性子。” 小夭握着陶壶的手顿了顿,壶底碰到灶沿发出轻响, “那你觉得他该说什么?” “比如问你……” 他刻意顿了顿,听见她添柴的动作停了,才低笑出声, “在小月顶是否住得习惯,还需要添置些什么,毕竟他总爱操心这些。” 小夭转过身时,脸上已带了点嗔意, “就你心思多。” 可眼底的慌却散了些——原来防风邶没往计划上想。晨光从灶房的小窗钻进来,落在小夭脸上,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藏进光影里。 防风邶看着小夭手里冒着热气的陶壶,忽然朝她伸出没受伤的手, “过来。” 小夭走过去,被他轻轻拽到身前。 防风邶低头闻了闻茶香,鼻尖几乎蹭到小夭的发顶, “药材到了,心头事了了一件,该喝杯热的。” 他没再提涂山璟,也没问竹简里的其他话。只是用指尖顺着小夭的发丝滑下去,最后停在小夭的后颈轻轻捏了捏,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别总想着瞒我,你若不想说,我便不问。” 小夭的耳尖忽然热起来,往防风邶的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衣襟上, “谁瞒你了。” 声音闷闷的,却没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响着,把两人相贴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倒把那些没说出口的顾虑,都烘得软了些——有些事不必说破,他愿意装糊涂,她便暂且安心受着这片刻的安稳。 暖意在怀里漫了许久,防风邶才松开环着小夭的手,指尖替她理了理被压皱的衣领, “我得去趟清水镇。” 小夭抬头时,正看见他眼里的光暗了暗——那是提起正事时,总会褪去的慵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知道防风邶这是要去接收那批药材,点了点头, “要带些什么?我去给你备。” “不用。” 防风邶捏了捏她的脸颊,笑意又浮上来, “我去去就回,日落前一定回来。” 他替小夭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带着点刻意的轻快, “清水镇的梅子结得正盛,等我回来,给你带些,还有你喜欢的梅子糕。” 小夭望着他眼里漾开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的小心思她怎会不懂——接收药材本就需谨慎周旋,哪会“日落前一定回来”? 可她顺着他的话嗔道, “那你可得挑最大最红的梅子,要是带回来的酸得掉牙,我就全塞你嘴里。” 小夭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尖却悄悄攥了攥他的衣袖——那布料下的肌肉绷得有些紧,她知道他心里装着事,却偏要装得这般轻松。 防风邶的脚步声渐远,最终被山风吞没。小夭站在门口,望着石阶尽头空荡荡的拐角,指尖还残留着他衣袖的触感——那点紧绷的力道,像根细弦,在她心里轻轻颤了颤。 她转身走到院中央,对着老槐树的方向轻喊, “左耳。” 黑影几乎是应声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面前,依旧是那副沉默模样,只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留意。 小夭没看左耳,目光落在院角的石臼上,指尖微动。 她悄然凝聚起一缕浅淡灵力,探入袖中。那卷竹简被灵力包裹着,渐渐透出温润的红光,紧接着便有细碎的灰烬从袖口簌簌飘落,像被风揉碎的星子——她没用蛮力撕扯,而是让灵力顺着竹纹慢慢灼烧,连竹纤维的韧劲都化作了轻烟。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在袖中熄灭, 小夭才抬手拢了拢袖口,指尖拂过之处,连焦痕都未留下。 “烧了,便干净了。” 她望着那些在晨光中消散的灰烬,声音轻得像晨露滴落, “该记的,心里都记着;不该让他分心的,留着也是累赘。” 左耳看着地面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灰烬,又看向小夭。 她垂着眼,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蜷,指腹还带着灵力灼烧后的微热——那热度里,藏着她没说出口的心思。 “涂山璟的意思,我懂。防风邶要走的路,我也懂。” 小夭抬头望向清水镇的方向,山道已被晨光染成暖金色。 她抬手对着院角那捆新竹轻扬指尖,一根最直的竹条应声而起,悬在小夭面前。灵力如无形的刻刀,利落削去竹节、磨平竹面,不过片刻便成了块光滑的竹简。 小夭的指尖在竹上虚划,灵力顺着指尖流淌,很快刻出几行字: “药材既安,计划如常。” “君守商事,我护邶安。” 字迹没有涂山璟的温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刻完最后一笔,小夭指尖轻弹,竹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灵光——那是她用灵力做的封印,只有涂山璟才能解开。 “这个,你先送去涂山府的驿站。” 她把竹简递给左耳,声音平静却清晰, “不必多言,他见了自会明白。”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晓灯暗离室 左耳接过竹简时指尖微顿,看了眼小夭平静的侧脸,终究只是颔首,随即转身,身影如墨滴入清水,瞬间隐没在晨光漫漶的山道里。 山风卷着槐树叶的清香掠过,将石臼边的灰烬吹得四散,像从未有过那些细碎的牵挂。 小夭站在院心,望着左耳消失的方向出神。 山风卷着槐花香掠过,本该清润的气息里,却总像藏着点说不清的滞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方才刻竹简时凝聚的灵力还未散尽,带着点微麻的暖意——那力道里藏着的决心,此刻却被心头莫名的空落轻轻啃噬。 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是暗卫的悄无声息,也不是山野行人的粗重,倒像是踩着晨露而来,带着点熟悉的稳妥。 小夭抬眼时,正看见苗圃提着个竹篮站在晨光里,青布裙角沾了些草屑,显然是从山道一路走来。 “王姬。” 苗圃走近,先屈膝行了个礼,才从袖中取出块温润的木牌,上面刻着个“福”字, “辰荣山下的五福堂已经正常运作了。我今早去看过,药童已上了工,坐堂的老大夫也到了,门口还摆了两盆新栽的薄荷,瞧着就敞亮。” 小夭接过木牌,指尖触到牌面的纹路——这是五福堂的信物,她前几日让苗圃去打点,原是想借药铺的幌子,给辰荣军传递些不易察觉的消息,顺带安置几个伤愈的老兵。 “没出什么岔子吧?” 她摩挲着木牌上的“福”字,声音轻得像被山风托着。 苗圃往石桌上铺了块粗布,把竹篮里的东西摆出来, “老大夫是早年受过辰荣恩惠的人,药童也都是知根知底的孤儿,断不会走漏风声。我还特意在药铺后院备了间密室,墙上凿了通风的细孔,药材啥的藏在里面万无一失。” 小夭指尖在木牌边缘停住,抬头时看见苗圃正把竹篮里的桂花糕摆成小堆,油亮的糖霜上还沾着几粒碎桂花。 “这糕是山下阿婆新蒸的,她说晨露没散时摘的桂花最香。” 苗圃递过一块, “王姬尝尝?我特意绕路去买的。” 小夭咬了口,清甜混着桂花香漫开,却没压下心头那点空落。 她望着山道尽头——左耳走的方向,晨光已经把路面晒得发亮,连露水都收了大半。 “对了,” 苗圃忽然想起什么,从篮底摸出个油纸包, “我在五福堂后院瞧见株野兰,开得正好,挖来给王姬栽在窗台上?” 油纸解开,兰草叶片上还带着湿泥,三朵淡紫的花苞垂着,像藏了半宿的星光。 小夭指尖碰了碰花瓣,忽然笑了笑, “栽在石臼边吧,那里向阳。” 苗圃应着,转身去寻锄头,裙角扫过石凳时,带起片槐树叶。小夭望着那叶子飘到灰烬里,忽然听见苗圃在院角轻呼, “呀,王姬你看!” 她走过去,见兰草根须间缠着枚小铜铃,该是挖草时从土里带出来的。铜铃锈了大半,却还能看清铃身上刻的“安”字。 “许是以前住这儿的人留下的。” 苗圃擦了擦铃身, “挂在兰草上倒好看。” 小夭接过铜铃时,指腹触到锈迹的凹痕,忽然想起而是在朝云峰,瑲玹给她编过凤凰花手环,上面也坠着一个铃铛,说“铃响则安”。山风正好掠过,铜铃没响,槐花香却浓了些,那点滞涩竟淡了。 她把铜铃轻轻系在兰草的花茎上,锈迹斑斑的“安”字被淡紫花苞衬着,倒显出几分旧时光的温柔。 “铃响则安……” 小夭低声念了句,山风恰在此时卷过院角,兰草叶片轻轻摇晃,铜铃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苗圃已经把兰草栽进石臼边的土里,又从竹篮里拿出个小水壶,细细往根须上浇了些水, “这兰草看着娇弱,根却扎得深,定能在这儿长好。” 她见小夭望着铜铃出神,又说, “王姬若是喜欢,我明日再去五福堂后院转转,说不定还能找到些旧物件。” 苗圃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声音低了几分, “对了,我今早买桂花糕时,听见市集里的人都在说——瑲玹殿下要迎娶辰荣馨月为王后了。卖糕的阿婆还说,宫里的绣娘已经开始赶制龙凤喜服,估摸着不出半月就要昭告天下了。” 小夭望着兰草花茎上的铜铃,那声极轻的嗡鸣像是还悬在空气里,此刻却被这消息砸得散了。 锈迹里的“安”字忽然变得刺眼,她想起朝云峰的凤凰花手环,那时瑲玹说“铃响则安”,可如今这消息传来,连铜铃都不肯再响一声。 山风卷着槐花香扑过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辰荣馨月,辰荣一族的嫡女,瑲玹如果娶了她,就是得到辰荣氏和赤水氏的鼎力支持,中原的势力也能得到稳固。他终究是要做君王的人,婚姻从来都不是只关乎喜欢。 “他们还说别的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夭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兰草的叶片,沾了点湿泥,凉丝丝的。 “说辰荣馨月已经搬进了瑲玹殿下的行宫,前日还一同去祭拜了辰荣山的先祖。” 苗圃拿起水壶又浇了些水, “不过王姬也别往心里去,这些传言没个准头,说不定是旁人故意搅出来的动静。” 小夭没说话,只是望着山道尽头。 晨光已经爬过对面的山梁,把兰草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谁伸出的手,却够不到远处的路。她忽然想起刚才咬过的桂花糕,甜味早就散了,倒剩下点桂花的涩。 小夭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从兰草叶片上收回,湿泥在指腹上留下淡淡的印子。她望着那枚“安”字铜铃,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她知道,一切都是定数。 瑲玹从不是困于儿女情长的人,他要的是整个天下的安稳,辰荣馨月是他必经的一步棋,就像她如今守着这山野药铺,也是自己选的路。 朝云峰的凤凰花再好看,也早被岁月吹成了尘,哪能真指望一枚旧铃铛,系住少年时的承诺。 “传言真假,原也不重要。” 她转身往石桌走,青裙角扫过兰草,铜铃又发出一声轻响,这次却像是松快了些, “你下午去五福堂,让老大夫多制备些预防秋燥的汤药——不管宫里有什么动静,咱们这院子里的人,总得先顾好自己的安稳。” 苗圃见她神色平静下来,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我这就去准备。” 小夭拿起石桌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这次倒尝出些回甘来。 山风再次掠过,槐花香混着泥土的潮气漫过来,兰草的影子在晨光里轻轻晃,铜铃上的“安”字不再刺眼,反倒像在说——往后的安稳,该自己挣了。 小夭把最后一点桂花糕送进嘴里,舌尖的回甘渐渐清晰。 她望着院门外的山道,晨光已经把路面晒得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带着点阳光的味道。 脚步声从山道那头漫过来,轻得像落进湖面的雨丝,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熟悉。 小夭抬眼时,青衫一角先绕过院门边的老槐树,随即看见涂山璟站在晨光里——他手里提着个竹编食盒,另一只手握着束刚开的玉簪花,花瓣莹白,沾着未干的晨露,显然是从山道旁的花丛里折的。 “山下的铺子新做了些山药糕。” 他走进院子,食盒放在石桌上时发出轻响,打开后,软糯的香气混着槐花香漫开来, “知道你近日总吃桂花糕,换个清淡些的口味。”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日暮春山绿 涂山璟将玉簪花插进石桌上的空瓷瓶里,莹白花瓣上的晨露顺着瓶壁滑落,在粗粝的石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瞥见石臼边新栽的兰草,目光在那枚锈铜铃上稍作停留, “这花栽得好,紫花苞配铜铃,倒有几分野趣。” 山风卷过,铜铃忽然“叮”地响了一声,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涂山璟顺势在石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石桌上的“福”字木牌,才慢悠悠地说, “瑲玹那边的事,我已让人打听了,婚期定在霜降前后。不过你放心,辰荣馨月虽入行宫,却还没正式受封,有些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小夭看着瓷瓶里的玉簪花——这花极娇,太阳一晒就容易蔫,涂山璟定是走得极快,才护得住花瓣上的露水。 她知道涂山璟的性子,从不说空泛的安慰,他说“有转圜”,便是真的留了后手。 小夭拿起一块山药糕,入口果然是温软的清甜,混着淡淡的奶香,比桂花糕少了几分张扬,倒像他这人,总把妥帖藏在细处。 “我不在意转圜。” 她吃着山药糕,声音轻却清晰, “他要做他的君王,我守我的辰荣,本就不相干。” 涂山璟捻起桌上掉落的槐花瓣,指尖轻轻一转,花瓣便在他指腹间打着旋。那花瓣沾了点晨露,还带着清润的香气,他望着小夭说,声音里带着温和的洞悉, “你嘴上说不相干,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瑲玹要的天下,从来不是将辰荣山圈入版图就够了,是要这山、这山里的人,都能安稳融进天下里;而你守辰荣,也不是把这里变成隔绝的孤岛,是想让山里的烟火能踏踏实实烧下去。这两件事,原就像溪水汇入江河,哪里有冲突?” “你说得对,可溪水汇入江河,总得先过了礁石那关。” 小夭的声音轻了些,目光转向石臼边的兰草——那兰草根系缠着铜铃,铃身的“安”字被锈迹遮了大半,倒像藏着些说不出的沉重。 “辰荣残军守着的,从来不是一座山。” 她把山药糕放回碟子里,指尖在石桌上蹭了蹭,像要擦掉什么, “是当年的战旗,是‘不降’的誓言。他们能接受安稳过日子,却不能接受把‘辰荣军’三个字改成‘平民’。瑲玹要的‘融进’,是让他们放下过去;可他们心里的烟火,恰恰是靠过去的信仰烧着的。” 涂山璟指尖的槐花瓣轻轻落在“福”字木牌上,白与棕相衬,倒生出些并肩而立的意味。 他望着小夭蹭过石桌的指尖——那里还留着淡淡的湿痕,像未被风吹散的决心。 “我懂。” 他声音里带着全然的妥帖, “他们守着信仰,你守着他们的信仰;你守着辰荣山,我便守着你想守的一切。” 山风卷过兰草,铜铃“叮”地响了一声,像是被这话落了实。 涂山璟拿起那枚“福”字木牌,放在她手心, “你看,这木牌上的‘福’字,左边是‘示’,右边是‘畐’,本就是‘有田有食’的意思。他给天下‘有田’的安稳,你给辰荣‘有食’的踏实,合在一处,才是真的福。” “他要的天下,若容不下辰荣山的草木,那天下便不是他想的天下。” 小夭攥紧了掌心的木牌,声音轻却笃定, “我守辰荣,守的是这里的人能安稳活着,能像中原人一样种庄稼、晒粮食,不必躲在山里怕被人当作‘余孽’。这和他要的‘天下安稳’,原就是一回事。” 山风卷着槐花香扑过来,铜铃“叮铃”响了两声,像是在为这话说和声。涂山璟看着小夭攥紧木牌的指尖——指节微微泛白,却透着股稳当的劲儿,倒像握着辰荣山的根。 涂山璟指尖在“福”字木牌边缘轻轻敲了敲,目光掠过院门外的山道——晨光已经漫过半山腰,把路面照得透亮,像在为赶路的人铺开前路。他声音里多了几分决断, “霜降还有两月,足够了。” 小夭指尖在“福”字木牌的边缘摩挲着,木头上的纹路硌着掌心,倒让心里的念头更清晰了几分。 她抬眼望向院外漫着晨光的山道,声音里添了些往日没有的锐气, “两月足够,可也容不得半分拖沓。” 小夭忽然停了摩挲木牌的指尖,掌心的纹路里还嵌着木屑,眼里的锐气却陡然翻涌起来,像山雨欲来前聚起的云。 “瑲玹想用赤宸之女的名头逼我?” 她低低笑了一声,指尖在石桌上重重一叩,震得瓷瓶里的玉簪花颤了颤, “那我就给他个顺水推舟——从今日起,我不再是躲在辰荣山的小夭,而是西炎王姬大将军西炎妭和辰荣护国大将军赤宸的女儿。” 涂山璟指尖的槐花瓣轻轻落在石桌上,他望着小夭眼里的光,那光里有破釜沉舟的烈,却没有半分惶乱。 “西炎妭将军当年守西炎山,寸土未让;赤宸将军守辰荣山,至死不降。” 小夭指尖按在石桌上的湿痕里,把那片水迹按成了清晰的指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们俩的女儿,守着父亲曾护过的辰荣山,合该是天经地义。” 小夭指尖从石桌的湿痕上抬起,指腹带着水迹在“福”字木牌上轻轻一点, “瑲玹既想用身份做文章,那咱们就把这文章做给天下人看。” 她望向涂山璟,眼里的锐气里多了几分盘算, “涂山家的商队走南闯北,最懂怎么让一句话顺着风传千里——这事,得借你之力。” 涂山璟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槐花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商队的掌柜们最会‘借景说话’,你想让天下人看见什么,他们就能让流言里长出什么样的画面。” 小夭指尖在石桌上画出一道弧线,从瓷瓶里的玉簪花一直划到石臼边的兰草, “那就让他们看见‘安稳’。不是空口说白话,是能摸得着的日子。” 她抬眼看向涂山璟,眼里的盘算落得更实了,指尖在木牌的“福”字上重重一按, “还要让中原的书生们听见些话——就说‘西炎妭与赤宸皆为护民而战,如今他们的女儿守着辰荣山,只问耕耘不问恩怨’。书生们爱论是非,他们若觉得这事‘合情合理’,笔下的文章自然会替咱们说话。” 山风卷过石臼,铜铃“叮”地响了一声,像在为这话收尾。 小夭把木牌放回石桌,指尖碰了碰瓷瓶里的玉簪花, “等天下人都觉得‘赤宸之女守辰荣,是在把日子往好里过’,瑲玹若再动别的心思,就成了‘容不下百姓过好日子’。他要的天下,总不能缺了‘百姓安乐’这页。” 涂山璟指尖轻轻按住石桌上的槐花瓣,不让它被山风卷走,目光落在小夭沾着晨露的指尖上——那指尖刚碰过玉簪花,带着清润的香。 “你想让书生们写‘护民’,我就让涂山家的书坊把这些文章刻成小册子,让商队带着走,凡有茶楼酒肆的地方,就送一本。” 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划, “书坊的老先生们最敬‘守土护民’的故事,我让他们在序里添一句‘昔有西炎妭、赤宸护一方,今有其女守辰荣,皆为苍生’,这话由老书生说出来,比千军万马还沉。” 他抬手理了理袖摆,袖口的兰草绣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商队的掌柜们已备好了辰荣山的新茶,每包茶里都夹张纸条,写着‘此茶采自辰荣山,赤宸之女督制,愿饮者知其味,亦知种茶人之心’。中原人爱茶,品茶时见了这话,少不得要念叨几句‘种茶人不易’——人心都是肉长的,念得多了,自然生了体谅。” 山风又起,铜铃“叮”地响了一声,涂山璟望向院外漫着金光的山道,声音里添了几分锋芒, “若是有人想在流言里掺沙子,说些‘辰荣山不安分’的浑话,涂山家的商队自会‘澄清’——就说‘亲眼见赤宸之女带着人修水渠,说要让来年的粮田不旱不涝’,再把水渠的图样画在茶馆的黑板上,真真切切的事,容不得旁人乱嚼舌根。” 他转头看向小夭,眼里的温和里裹着坚实的支撑, “你只管在辰荣山把日子过扎实,让田垄长出新苗,让药圃结出草药。外头的风,我替你把方向;天下人的目光,我替你引向‘安稳’二字。你要的‘文章’,我不仅要做给天下人看,还要做得让人心服口服——毕竟,能让百姓安稳过日子的事,从来都该被天下人敬着。” 小夭看着他指尖下的槐花瓣,忽然拿起石桌上的山药糕,掰了一半递给他。晨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像镀了层暖金。 “有你这话,我心里就更定了。” 涂山璟接过山药糕,入口的温软清甜里,混着山风与槐花香。他望着小夭眼里的光,轻声说, “你要守辰荣山,我便让这山外的风、天下的人,都成你的助力。”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我心清且微 涂山璟将山药糕的碎屑在指尖捻净,起身时顺手将石桌上的槐花瓣拢了拢——那花瓣沾着的晨露已半干,却还凝着点清润的香。 他望着小夭,目光在瓷瓶里的玉簪花上停了停, “这花娇气,午后日头烈了,记得搬到廊下。等我从中原回来,给你多带些玉簪花的种子。” 小夭“嗯”了一声,看着他青布袍角被山风掀起,露出里面月白里衣上绣着的半朵槐花——和石桌上这朵倒有几分像。 涂山璟转身时,目光在石臼边的兰草上停了停,锈铜铃被风催着“叮”地响了,他脚步顿了顿,却终究没再回头,靴底碾过石阶上的槐花瓣,带着清润的香气往山下走。 日头升高些时,小夭才拿起石桌上的“福”字木牌。晨光把木牌的影子投在石面上,正好盖住方才涂山璟坐过的痕迹。 瓷瓶里的玉簪花还立得挺直,只是花瓣上的露水只剩了薄薄一层,像知道护花人已走远,要自己把水汽攥紧些。 小夭指尖在“福”字木牌上顿了顿,忽然对着石臼后那丛兰草轻声道, “左耳。” 话音刚落,草叶间便窸窣响了响,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立在廊下。左耳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垂着眼等吩咐。 小夭把木牌放回石桌,指了指山下, “去跟着涂山璟,不必近身,看他平安出了山就回来。” 左耳应声时,喉间只滚出个极轻的“是”,玄色衣摆扫过兰草,带起的风让石臼里的清水晃了晃,映出的日影碎成几片。 他转身往石阶下走,途经那摊被碾过的槐花瓣时,脚步微侧,靴底刻意避开了残存的白瓣。 石臼里的清水渐渐静了,日影重新聚成圆团,像枚被晒暖的玉扣。 瓷瓶里的玉簪花被小夭搬到廊柱最阴凉的地方,花瓣在阴影里舒展开些,像是松了口气。 小夭用指尖沾了点石臼里的清水,轻轻点在花瓣上,那层薄露立刻洇开,倒像是重新聚了些水汽。 “等我回来给你们换清水。” 她对着花轻声说,锈铜铃恰好“叮”地响了,像是替花应了声。 小夭拎起竹篮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篮沿的藤条——她清楚地知道,此刻至少有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藏在石臼后方的崖壁缝隙里,一道隐在廊下兰草的浓荫中,还有一道或许就在石阶旁的老松树上。 这些人都是瑲玹派来的,自她离开西炎城,他们就成了甩不开的影子。 拎着竹篮往厨房走的小夭,被藤条的毛刺勾住指尖,却像没察觉般,脚步停在廊下那丛兰草前。 方才左耳立过的地方还留着点衣料扫过的痕迹,草叶尖上的露珠正往下坠,在石面上砸出细小花纹。 “崖壁上的那位,” 小夭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能让山风卷着送进每处藏人的角落, “兰草后这位,还有老松树上的——瑲玹派你们来,到底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小夭指尖在兰草叶上轻轻一弹,草尖的露珠坠落在石桌上,溅起的细珠打在“福”字木牌的纹路里, “若是保护,青丘公子在时,你们该盯着山道尽头有没有可疑人影,而非缩在暗处偷听我们说话;若是监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处藏人的地方,山风卷着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 “你们该知道,我若真想做什么,就算你们再多十个人,也拦不住。” 崖壁缝隙里传来石块轻微的摩擦声,像是藏在那里的人动了动,却又不敢发出更大的声响。 兰草后的阴影晃了晃,老松树上的枝叶也跟着颤了颤,倒像是三个被问住的孩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青丘公子走前,特意看了眼石臼边的兰草,” 小夭忽然换了语气,声音轻了些, “他是怕藏在里面的人惊着我。那时你们没动,是懂分寸;可他刚下山,你们的目光就像网一样罩过来——这就不是分寸,是越界了。” 她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那三处藏人的地方,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清亮, “你们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左耳的刀不够快?” 这话刚落,兰草后突然传来草叶剧烈摩擦的声响,一道黑影刚要窜出,却被更疾的风逼了回去——是左耳不知何时折返,玄色衣摆还沾着山下的尘土,手里的短刀已抵在兰草丛前,刀光映着草叶上的露珠,亮得刺眼。 “我没让你回来。” 小夭头也没回。 左耳喉间滚出个“防”字,刀刃又往前递了半寸,兰草后那人闷哼一声,该是被刀风扫中了衣袖。 崖壁缝隙里终于传来动静,一道灰影跃下时带起碎石,落在石阶上正要开口,却见小夭拿起石桌上的“福”字木牌,指尖在木牌边缘摩挲, “我和青丘公子的对话,你们听了多少,我管不着。但你们要记住——从这里出去的话,该有分寸。” 小夭忽然抬手,木牌被掷出的力道带着风声,正砸在老松树干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树上那人惊呼着坠下,落地时踉跄了几步,抬头就见左耳的刀已架在颈侧。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被左耳制住的两人和从兰草后被押出来的第三人, “哪些是该告诉瑲玹的,哪些是该烂在肚子里的,不用我教吧?” 三人面面相觑,却谁也没有开口。 小夭见次,没多说什么,微微笑着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槐花瓣,指尖划过衣料时,三缕近乎透明的银雾从她袖口溢出,借着山风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缠上三人的手腕。 银雾触到皮肤便化作冰凉的触感,瞬间渗入皮肉,连衣料都没留下半点痕迹。 她甚至没看那三人,只低头理了理竹篮里的药草, “这山里的雾气重,沾在身上容易着凉。” 被左耳刀架着颈侧的人忽然皱紧眉头,手腕内侧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了一下。 兰草后被押出来的人下意识攥紧拳头,却发现指尖竟有些发麻——他们这才惊觉,方才小夭拂花瓣的动作里,藏着不动声色的厉害。 “这雾看着轻,沾了身却难缠。” 小夭把竹篮里的药草摆得齐整些,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今日只是指尖发麻,到了夜里,痒意就会顺着血脉往骨头缝里钻。” 被刀架着的人喉间滚了滚,手腕内侧的刺痛已变成细密的痒,像有无数蚂蚁在皮肉里爬。 他下意识想蹭手腕,却被左耳的刀逼得僵在原地——那痒意竟顺着胳膊往心口漫,连呼吸都带着颤。 “明日天亮时,你们会想把指甲抠进肉里。” 小夭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三人脊背发凉, “可越抠越痒,痒到极致时,连喉咙里都像爬满了虫,想喊喊不出,想抓抓不到,只能满地打滚。” 兰草后被押出来的人突然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指尖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来,却压不住那钻心的痒。 灰影的额头抵着石阶,连声音都带了哭腔, “王姬饶命!属下绝不敢乱传半个字!” “这雾叫‘蚀骨’,痒够七日,骨头缝里的精气就会被它吸走。” 小夭直起身,竹篮沿的藤条扫过石面,带起的风让瓷瓶里的玉簪花轻轻晃了晃, “到那时,你们会像被抽了筋的草,站都站不稳,却偏生头脑清明,能清清楚楚看着自己一天天烂下去——这才是最磨人的。” 被刀架着的两人突然“噗通”跪下,膝盖砸在石阶上的声响里,混着抑制不住的呜咽。他们能感觉到,那痒意已缠上舌根,连吞咽都变得艰难。 “起来吧。” 小夭的声音终于缓了些,竹篮被她放在石桌上,发出轻响, “我既没想要你们的命,自然不会让你们真烂下去。” 三人僵着身子抬头,眼里还凝着泪,却不敢再哭出声。被刀架着的人舌尖的痒意稍稍退了些,才敢颤着声问, “王…王姬…此话当真?” “七日之后,让一人到山门前的老柏树下等。” 小夭指尖在“福”字木牌上轻轻敲了敲, “左耳会把‘蚀骨’的解药放在树洞里。服下后,痒意立消,精气也能慢慢补回来。” 灰影连忙磕头, “多谢王姬!多谢王姬!” “但这解药不是一劳永逸的。”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此时若有君在侧 小夭打断灰影的话,目光扫过三人, “这雾已渗进你们的血脉,每月十五都得服一次‘固元丹’,不然到了时辰,痒意还会卷土重来,比前一次更凶。” 从兰草后押出来的人脸色微变,却不敢多问——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哪敢嫌每月服药麻烦。被刀架着的两人更是连连点头,喉间只敢发出“是”的轻响。 “每月十五辰时,照旧在老柏树下等。” 小夭拎起竹篮,转身往厨房走,在厨房门口,忽然停住脚步,没回头,声音却像浸了冰的针,扎进三人耳里, “别想着找别人解这雾毒。这雾是我用海底寒泉的水、极北之地的冰魄花,再混着几种你们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草药炼的,除了我手里的固元丹,世上再没第二样东西能压得住。” 被押着的那人指尖猛地蜷缩——他们原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西炎城医官众多,或许能寻到破解之法,此刻听这话,那点念头瞬间碎成了渣。 “你们能活到现在,还能被派来监视我,” 小夭指尖勾了勾竹篮的带子,声音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倒也算有点本事。换了旁人,在我这院子里走不过三步就得丢半条命。既然有这本事,就该知道什么叫识时务——好好盯着,按时来拿药,咱们相安无事。” 她终于踏进厨房,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三人留在原地。 兰草叶上的露珠滚下来,打在地上,像极了他们此刻心里发寒的声响。被刀架着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往后,只能听这皓翎王姬的了。 直到小夭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三人才敢相互搀扶着起身,手腕上的痒意虽未全消,却已能勉强站稳。 左耳收了刀,玄色衣摆扫过石阶,带起的风让石桌上的“福”字木牌轻轻晃了晃。 三人不敢再多留,踉跄着往山下走,走了老远还忍不住回头——廊下的兰草在风里轻摇,瓷瓶里的玉簪花立得挺直,仿佛方才那场无声的威慑从未发生。 只有手腕上残存的痒意提醒他们,往后每月十五的老柏树,是他们必须记牢的日子。 三人顺着山路往下走,脚下的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疼,却没人敢放慢脚步。 走在最前的那人忽然“嘶”了一声,下意识想去挠手腕——方才被雾浸过的地方,像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皮肉下爬,虽比先前轻了些,那股子钻心的痒意却像刻进了骨头里。 “别碰!” 身后的人低声喝止, “忘了她的话?这毒碰不得,越挠越凶。” 先前被押着的那人猛地缩回手,指节泛白, “那位王姬…下手确实狠辣…西炎城的宫廷医师就真的没人能解这毒雾吗?” “如果有人能解,她又怎么会活着放我们走。” 被刀架过的那人声音发哑, “咱们只记着两件事就行——每月十五去老柏树下拿药,还有……盯紧她,却别让她觉得咱们在盯,该报的报,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他想起小夭说“你们能被派来监视我,也算有点本事”,那语气里的嘲弄像针,却也透着几分敲打——若连“监视”这点事都做不好,恐怕连领药的资格都保不住。 山路尽头的林子里,潇潇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见三人过来,只抬了抬下巴, “主子要你们把今日情形如实回禀。” 三人对视一眼,走在最前的那人先开了口,从被雾困住说起,句句都拣着要紧的讲,唯独没提心里那点想找解药的念头——小夭既敢说“世上再无人可解”,必然有恃无恐,他们这点心思若是被潇潇传到主子耳里,反倒显得自己蠢笨。 潇潇听完,指尖捻了捻袖角, “你们既得了她的话,就按她说的做。往后每月领药的事,自己记牢;至于监视……别坏了主子的事。” 三人忙躬身应下,看着潇潇的身影隐进密林,才松了口气。 山风吹过林梢,带着山顶兰草的清苦气,三人不约而同地摸了摸手腕——那里的痒意还在,却像成了个无声的提醒:从今日起,他们的命,一半攥在派他们来的主子手里,另一半,早已落在了那位看似寻常的皓翎王姬掌心。 而此刻的厨房里,小夭正将竹篮里的草药倒进陶罐。左耳端着水进来,见她指尖在陶罐沿上轻轻敲着,低声问, “要我去盯着他们?” 小夭摇摇头,往陶罐里添了勺泉水, “不必。他们不敢不听话。” 她抬眼看向窗外,廊下的兰草还在摇, “能在瑲玹眼皮子底下被派来我这儿,总该知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陶罐里的水渐渐温起来,草药的气息漫开,混着厨房原有的米香,倒冲淡了几分先前的冷意。 只是没人知道,这看似平静的院子里,从今日起,又多了一场无声的较量——一方要监视,一方要制衡,而那每月十五的固元丹,便是这场较量里最沉的砝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西炎王宫的书房里,沉香袅袅。 瑲玹执黑子的手悬在棋盘上方,指节分明,落子的力道却轻得像怕惊了满室的静。对面的赤水丰隆捻着白子,望着棋盘上犬牙交错的局势,眉头微蹙。 潇潇的脚步声停在廊下,隔着窗纸低低说了声, “主子,我回来了。” 瑲玹“嗯”了一声,黑子“嗒”地落在星位,将那片白子的气路断去大半。丰隆“哎呀”一声,捻着白子的手顿在半空, “殿下这步棋,未免太狠了些。” 瑲玹唇边勾出一抹淡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对弈嘛,不狠就得输。” 他抬眼看向窗外, “进来说。” 潇潇推门而入,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山路上的潮气。 她垂手立在案旁,将三人的遭遇一一禀明,从雾起时的痒意,到小夭说的海底寒泉与冰魄花,再到每月十五的固元丹,连那三人心里残存的侥幸被碾碎的细节,都讲得一清二楚。 丰隆听得直咋舌, “这皓翎王姬看着娇弱,手段倒比殿下您还……” 话没说完,见瑲玹指尖在棋盘上轻轻叩了叩,他便识趣地闭了嘴。 瑲玹执起一枚黑子,对着光看了看,那黑子在他指间转了半圈,才缓缓落下, “她倒是坦诚。” “坦诚?” 丰隆不解, “这分明是威胁。” “用最直白的话断了他们的念想,才是最聪明的威胁。” 瑲玹指尖划过棋盘上的纹路, “她知道派去的人是谁的手笔,却没戳破,只说‘好好盯着,按时来拿药’,这是在告诉我们,她接了这监视,却也握着筹码。” 潇潇低声道, “那三人已断了找解药的心思,只想着按时领药,不敢再生二心。” “意料之中。” 瑲玹落子的速度慢了些,目光落在棋盘一角的死棋上,“ 能在她院子里撑过三步的,都是识时务的。倒是那雾……海底寒泉、冰魄花……她这些年,倒是没闲着。” 丰隆端起茶杯笑道, “殿下早说过,这位王姬不是寻常女子。当年初来西炎山,她就能把灵力高强的侍卫耍得团团转,如今有这等手段,不奇怪。” 瑲玹没接话,只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势,忽然问, “左耳在她身边多久了?” 潇潇答, “成为暗卫,不过三年。” “三年……” 瑲玹重复了一遍,指尖的黑子轻轻磕了磕棋盘, “看来,这院子里的事,他比我们清楚。” 他抬眼看向潇潇, “让底下人按她说的做,每月十五准时去老柏树下拿药,监视的事……别太明显。” “是。” “还有,” 瑲玹补充道, “查一查海底寒泉和冰魄花的去向,看看她最近还弄了些什么草药。” 潇潇应声退下,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丰隆看着棋盘上渐渐分明的胜负,叹了口气, “殿下这是……打算跟自己的妹妹耗下去?” 瑲玹将最后一枚黑子落下,棋局已定。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声音轻得像风, “不是耗。是看看,她这几年藏的本事,到底有多少。”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棋盘上,将黑子映得发亮。 丰隆看着那盘赢定了的棋,忽然觉得,比起棋盘上的胜负,那位皓翎王姬和眼前这位西炎君王之间的无声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那每月十五的固元丹,就像棋盘外的一枚暗子,谁也猜不透,它最终会落向何方。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何须淋雪作白头 暮色漫进厨房时,小夭正将最后一炉丹药收进木盒。固元丹的清苦气混着灶间的烟火味,在廊下绕了绕,被山风卷着往山下飘去。 左耳不知何时立在阶前,玄色衣袍被风掀得猎猎响, “已过戌时。” 小夭指尖在木盒上敲了敲,没抬头, “他惯来不守时。” 话虽如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院门口——竹门虚掩着,门轴上的铜环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在等谁来叩响。 忽然有片枯叶被风卷着撞在门上,“啪”的一声轻响。小夭心头微动,随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不过是片叶子,倒把自己盼得慌了神。 她转身往灶膛添柴,火光“噼啪”亮起的瞬间,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拖沓又散漫,像踩着拍子晃进来的。 “你这院子的门槛,倒是比西炎的王宫还难进。” 防风邶的声音裹着夜露的潮气,从门口漫进来, “我在山下被瑲玹的暗卫绊了绊脚,来迟了。” 小夭没回头,只将陶罐里温着的酒倒出来, “就凭你的身手,瑲玹的暗卫还能有本事绊得住你?” 防风邶推门进来,青衫上沾着草屑,发间还别着朵不知从哪摘的野菊。他凑到陶罐边嗅了嗅,眉梢挑得老高, “藏了好东西?” “之前你说想喝的青梅酿,埋在桂花树下三个月了。” 小夭将酒盏推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冰凉的,带着山夜的寒气。 防风邶仰头饮尽,喉结滚动的瞬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过她腕间那道浅疤, “今日那三人,是瑲玹派来试探你的?” 火光在他眼底跳,映得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都带了点锐色。小夭抽回手,往灶里添了根柴, “试探不试探,又有什么两样?反正每月十五,他们总得乖乖来拿药。” “固元丹里,你加了什么?” 防风邶把玩着空酒盏,声音低得像耳语, “海底寒泉配冰魄花虽烈,却未必能让瑲玹的人死心。” 小夭从药箱里翻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些细碎的紫色粉末, “极北之地的‘牵机草’,混在丹药里,寻常医官查不出,却能让那痒意刻得更深些——若真有人敢找解药,不等他们找到,先得痒疯了。” 防风邶看着她将粉末倒进药臼,动作利落得像在碾磨什么心事。他忽然低笑出声, “你倒是比我狠。” “跟防风公子学的。” 小夭抬眼,火光在她瞳仁里烧得旺, “你教我‘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忘了?” 那年在敦物山,防风邶教小夭射箭,教她用最刁钻的箭法杀人,末了还笑眯眯地拍着她的肩说, “这世道,心慈手软的人活不长。” 防风邶的笑声在灶间荡开,惊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俯身从药臼里捻起一点紫色粉末,对着火光看了看,粉末在他指尖泛着幽微的光,像淬了毒的星子。 “学得不错。” 他将粉末吹回药臼,指尖在她发顶轻轻敲了敲, “当年教你射箭,是觉得你灵力低微,有箭术傍身,有力自保;如今你炼这牵机草,是怕瑲玹得寸进尺——倒是一脉相承的护己之道。” 小夭没躲,任由他的指尖带着山夜的凉意扫过发梢。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极了这些年兜兜转转的牵绊。 她往灶膛里添了根粗柴,火光“腾”地蹿高,将小夭的半边脸映得透亮。她垂眼碾着药臼里的粉末,声音混在木杵撞瓷的闷响里,轻得像缕烟, “我和涂山璟,在等一个时机。” 防风邶的指尖顿在半空,发间的野菊落了片花瓣,飘在药臼沿上。他没作声,只拿起酒盏往嘴边送,却没喝,就那么举着,等她往下说。 “固元丹里的牵机草,不止是为了镇住那三人。” 小夭的木杵停了,紫色粉末在臼底积成小小的丘, “涂山璟查到,瑲玹这几年暗中培养了批死士,用的是极险的禁术,每月十五需以特殊药材续命。他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涂山氏的商路早把西炎城的药材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她再次拿起木杵,轻轻拨了拨臼底的粉末,紫色的细屑在火光下流转,像极了暗夜里潜行的蛇。 “那些特殊药材,都经涂山氏的药铺转手。” 小夭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灶膛里的火光听去, “涂山璟在药材里掺了点‘引子’,寻常时候不显,一旦遇上牵机草的气息,就会在死士体内生出血丝般的纹路——顺着纹路,就能找到他们藏在哪。” 防风邶放下酒盏,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画着圈, “找到又如何?那些死士受禁术操控,刀枪难入,寻常法子根本制不住。” “所以才要等。” 小夭抬眼,火光在她眼底烧得更旺, “等他们体内的禁术与牵机草相冲,灵力紊乱的那一刻。涂山璟会带着人守在暗处,用特制的锁链锁住他们——那锁链掺了海底寒铁,专克邪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忽然笑了笑,笑意里却没什么暖意, “瑲玹总以为自己把一切都算得死死的,却忘了,他养的死士,用的药材,走的商路,处处都绕不开涂山氏。这盘棋,他早就落了下风。” 防风邶看着她鬓边被火光映得发红的碎发,忽然伸手替她别到耳后, “那三个监视你的人,也是棋子?” “是,也不是。” 小夭没躲,任由他的指尖擦过耳廓, “他们是瑲玹的眼,我就让这双眼看见我想让他们看见的——比如,我对那批死士毫不知情,只忙着用固元丹拿捏他们。” 她拿起一粒刚炼好的固元丹,莹白的丹药在指间转了转, “等瑲玹发现死士出事,只会以为是禁术出了岔子,顶多怀疑药材有问题,绝不会想到,源头在我这院子里的一碗药。” 灶膛里的柴渐渐烧成了炭,火光弱下去,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淡了些。防风邶忽然低笑, “你和涂山璟,倒像是一把刀的两面,他藏在暗处磨刃,你握在明处挥砍。” 小夭指尖的固元丹忽然滚落在地,莹白的丹药在青砖上撞出轻响,像颗心骤然沉了下去。 “你可知那禁术最阴毒的地方在哪?” 她弯腰去捡,指尖触到丹药的冰凉,声音里带了点发颤的冷, “‘以血养煞,血亲为引’,这些死士每三个月需用至亲精血做引,否则便会反噬其主。” 防风邶脸上的笑意彻底敛了,他抓起酒盏,却没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瑲玹用了谁的血?” “若水族,四叔母的母族。” 防风邶猛地将酒盏往石桌上一磕,青瓷盏沿裂出细纹, “他倒真下得去手。” “权力面前,血亲算什么?” 小夭摊开掌心,固元丹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那些血亲的日常饮食里,被涂山璟的人掺了‘断情丝’——平时不显,可一旦与牵机草的气息相遇,就会让死士把他们当成最恨的仇敌。” 她抬眼时,眼底的光比灶膛里的余烬更冷, “下月十五,死士体内禁术因牵机草紊乱,那些血亲恰好在附近‘探望’——你说,被禁术操控的死士,见了身上带着‘断情丝’的血亲,会怎么做?” 防风邶沉默着,指尖在裂了缝的酒盏上轻轻敲。廊外的山风卷着兰草香进来,却吹不散灶间的寒意。 “他们会撕碎那些血亲。” 小夭替他答了,声音轻得像叹息, “而瑲玹,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亲被屠戮,要么就得亲手杀了那些他花了心血养的死士。左右都是剜心之痛。” 她忽然将固元丹丢回木盒,“咔嗒”一声扣上锁, “他不是爱用血亲做文章吗?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引火烧身。”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故人身畔新人卧 防风邶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了往日的散漫,倒添了几分真切的欣赏,像看一件精心打磨的利器终于露出锋芒。 “我倒真没看错人。” 他伸手,不是碰她的发,也不是触她的疤,只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药臼,紫色粉末在臼底震出细碎的涟漪, “当年教你射箭,是怕你任人宰割;如今看你布这局,才明白你早把‘自保’二字,炼得比丹药还精。” 小夭抬眼,正撞进防风邶亮得惊人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半分怜悯,也无半分质疑,只有全然的欣赏,像猎手见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又像匠人见了终于成器的璞玉。 “瑲玹总当你是块需要人护着的软玉,” 防风邶拿起那枚裂了缝的酒盏,对着火光晃了晃,青瓷的纹路里还沾着青梅酿的残渍, “却不知你早把自己磨成了能割人喉咙的刀。” 他忽然倾身,离得极近,发间的野菊香混着酒气漫过来,却没半分轻浮。 “这步棋够毒,够绝,够狠——像我教出来的样子。” 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笑意, “却比我更胜一筹,因为你连自己的‘恨’都算得清清楚楚。” 小夭握着木杵的手松了松,指尖沾了点紫色粉末,在灯下泛着幽光。 “我只是不想再任人摆布。” “所以才更该赏。” 防风邶直起身,转身从陶罐里又倒了盏酒,这次却没喝,只举到她面前, “敬你这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本事。” 小夭望着那盏酒,指尖的紫色粉末簌簌落在木杵上。她没去接,只垂眸看着药臼里翻涌的幽光,像在看多年前那个躲在梅林深处、连抬头都怕见人的自己。 “你教我的,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握着木杵时更稳, “你教我射箭是弓满是成箭无虚发,教我遇事先算三分险,剩下七分留着给自己脱身……” 她抬眼时,正撞见防风邶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随即又化回那抹带笑的欣赏。 “你说过,心软是给敌人递刀。” 小夭拿起另一枚完好的酒盏,自己倒了半盏青梅酿,却没碰唇边, “我不过是把你教的,一样样练熟了而已。就像学射箭时,你总得先让我对着稻草人练准头,再教我怎么射向活物。” 防风邶挑了挑眉,举着酒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哦?那你倒说说,我教你的哪样,你练得最熟?” “算。” 小夭抿了口酒,青梅的酸混着涩漫开, “算人心,算利弊,算……该舍什么,该留什么。你教我算别人,我便连自己那点可怜的念想,也一并算进去了。”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自嘲,却又透着股破釜沉舟的清明, “你说我比你更胜一筹,或许吧。毕竟你教我的时候,总留着三分余地,可我……已经没什么余地可留了。” 防风邶举着酒的手顿了顿,野菊香忽然变得浓了些。 他看着小夭指尖那点未褪的紫,像看着多年前亲手播下的种子,如今终于破土,长出了带刺的藤蔓。 “也好。” 他把自己那盏酒凑过去,与她的酒盏轻轻一碰,青瓷相击的脆响里,倒像藏着声叹息, “总好过学成个半吊子,让人当软柿子捏。” 小夭仰头饮尽杯中酒,青梅的酸涩漫过喉咙时,原来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埋下了根。 她如今的狠,她的绝,她藏在眼底的锋芒,不过是当年那个手把手教她的人,亲手刻下的印记。 “所以你不必夸我。” 她放下空盏时,指尖在青瓷边缘摩挲着, “我本就是你教出来的,有你的样子,再正常不过。” 防风邶看着她指尖那道浅浅的月牙痕——那是当年学握弓时磨出的茧子褪了又长、长了又褪,最终留下的印子。 他忽然笑出声,这次的笑声里,倒添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也是。” 他仰头饮尽自己那盏酒,喉结滚动时,野菊香里竟掺了点说不清的滋味, “是我教的,自然该是这个样子。” 防风邶忽然勾了勾唇角,指尖泛起一缕极淡的青芒,像初春刚融的冰棱子,轻轻往小夭的手腕一探。 一道银光倏地窜出来,在空中盘旋半圈,带着细碎的嗡鸣,直直地落向防风邶的掌心。 是那柄小银弓。 弓臂上的缠枝纹被摩挲得发亮,尾端的小缺口依旧显眼,可此刻箭槽里竟自动凝出一支银箭,箭簇映着灯火,闪着与小夭眼底锋芒如出一辙的冷光。 小夭的指尖猛地一颤,木杵“当啷”一声撞在药臼上,紫色粉末溅起细小的雾。 她死死盯着防风邶掌心的银弓,那弓身的每一道纹路都刻着她的气息,此刻却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小兽,连箭簇上凝着的灵力,都带着半分属于防风邶的清寒。 “怎么会……” 她的声音发飘,像被风吹得站不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它认主时,你说过……” 防风邶没接话,只屈指弹了弹弓身。银弓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箭尖微微颤动,竟像是在回应他。 小夭望着那颤动的箭尖,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碎片猛地拼凑起来——海底三十七年,每个月圆之夜,相柳为她疗伤,他的心头血混着灵力渡进她体内,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却也让她此后每逢月圆,灵力运转间总会带起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冰寒。 他的骨血顺着灵力渗进来,她的气息缠着他的脉络漫过去,像两棵在暗夜里纠缠的藤蔓,早已分不清哪一枝属于他,哪一叶属于她。 原来不是银弓破了契,是她与他之间,早有比契约更牢的东西在。 小夭望着防风邶掌心的银弓,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恍然大悟的清明。她松开木杵,任由那点紫色粉末落进药臼,幽光漫上来,映得她眼底一片通透。 “是了。” 她轻声说,声音里没了惊讶,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它认的不是你,是你刻在我骨子里的东西。” 她抬眼看向防风邶,目光撞进他眸中,那里的欣赏里忽然多了点别的什么,像深潭里投进石子,漾开一圈她读不懂的涟漪。 “我学你的弓法,用你的法子练毒,连算计人时的眼神都带着你的影子。” 小夭的指尖抚过腕间那道浅痕,那里是银弓认主的印记,也是相柳用灵力为她烙下的痕, “日日跟着你学,月月伴着你练,我的灵力里早掺了你的冰,你的骨血里……怕是也沾了我的韧。” 防风邶握着银弓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忽然将银弓抛过来,小夭伸手接住,弓身入手的刹那,那点属于防风邶的青芒与她的灵力相融,竟发出温润的光。 “你瞧。” 小夭屈指弹了弹弓身,银弓嗡鸣着,箭簇上的青芒与银光缠成一股,像极了当年他握着她的手,教她将灵力注进箭杆时的模样, “它骗不了人。” 防风邶的目光落在那纠缠的光上,喉结轻轻动了动,发间的野菊香忽然变得有些滞涩。 “不过是……你练得久了,灵力里带了点我的影子。” 他别开脸,去够案上的酒罐,指尖却在罐口停了停。 “相柳,” 小夭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穿透了帐内的寂静, “你教我的哪样,不是带着你的骨血?” 防风邶的动作猛地顿住,背影僵了一瞬,随即又松弛下来,仿佛刚才的僵硬只是错觉。他倒了盏酒,仰头饮尽,酒液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 “防风邶。” 他转过身时,眼里的波澜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惯常的散漫, “现在,我只是防风邶。”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山河冬雪独自坐 防风邶将那枚裂了缝的酒盏倒扣在案上,青瓷与木案相触的闷响里,像藏着句没说出口的话。 他弯腰拾起地上那半朵蔫了的野菊,指尖捻着花瓣转了半圈,忽然丢进药臼里,紫色粉末瞬间将那点枯黄吞没。 “我得回清水镇。”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最近一段时间,我都要留在山里。” 小夭捏着木杵的手猛地一顿,紫色粉末顺着杵身簌簌往下掉,在药臼底积成小小的堆。 她抬眼时,眼底的锋芒忽然碎了,露出点藏得极深的慌,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块巨石。 “山里?” 她的声音发紧,像被弓弦勒住了喉咙, “是……军营那边出事了?” 防风邶正往腰间系玉佩的手顿了顿,那枚刻着“邶”字的玉牌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你觉得呢?” “是不是粮草又断了?还是……” 她攥紧木杵,指节泛白, “又有人要围剿你们?” 防风邶忽然倾身,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 “学了这么久,还是改不了瞎猜的毛病。” 他直起身时,眼底的散漫又浓了些, “不过是义父的旧疾复发了,我得守着。” 小夭望着他腰间的玉佩,那枚“邶”字玉牌被摩挲得温润,边角却还留着点磕碰的痕迹。 “洪…义父的病……棘手吗?” 她的指尖在木杵上蹭了蹭,紫粉沾在指腹,像层洗不掉的霜。 防风邶系玉佩的手猛地僵住,玉牌与衣襟相撞的轻响像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眼底的光。 那点散漫的雾顷刻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亮得惊人的欣喜,连发间那半朵蔫了的野菊,都仿佛被这笑意熏得舒展了些。 “义父?”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指尖在玉牌的磕碰处反复摩挲,那点凹凸此刻竟像朵要绽放的花, “小夭,你刚才叫他什么?” 小夭被防风邶看得耳尖发烫,攥着木杵的手往药臼里按了按,紫色粉末被碾出细碎的呻吟。 “我……” 她想说自己只是口误,却被他忽然倾身的动作堵了回去。 防风邶离得极近,野菊香混着酒气漫过来,这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热。他伸手,指尖轻轻蹭过小夭沾着紫粉的下颌,动作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珍视。 “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低,像裹着蜜的糖, “叫他什么?” 小夭的指尖沁出薄汗,紫粉在掌心晕开小小的印。 “义父。” 她终是低低应了,声音轻得像飘落的花瓣,却清晰地落进他耳里。 防风邶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了半分往日的疏离,全是藏不住的喜,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他直起身时,指腹还残留着小夭发间的温度,眼底的亮像揉碎了星光。紧接着,他顺手将案上的裂盏扶正,倒了半盏青梅酿,酒液顺着裂痕慢慢渗,却没像往常那样急着去擦。 “放心,义父无碍。” 防风邶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指尖在青瓷边缘划着圈, “不过是当年苍梧之野那场大战落下的旧疾,神族的筋骨再强,挨了那记震魂箭,也难免落下根。” 他的指尖在裂盏边缘敲了敲,酒液渗出的速度慢了些,像被他的话凝住了似的, “当年他硬生生受了赤水族的秘术箭,箭簇上的灼魂火顺着血脉烧,虽保住了性命,却把肺腑灼得留下了寒根。” 小夭握着木杵的手松了松,紫粉簌簌落在药臼里,像卸下的千斤担。 “苍梧之野……” 她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想起曾在古籍里见过的记载,神族最怕的便是灼魂火,那火专噬灵力与神魂,中者如坠冰窟,却又五脏如焚,痛不欲生。 “所以每到入秋,寒气侵体,他便咳得厉害?” 小夭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杵上的刻痕。 防风邶仰头饮尽盏中酒,喉结滚动时,眼底的亮淡了些,添了层薄霜。 “神族的旧疾最是磨人,寻常草药无用,必得用极北之地的雪莲子,混着辰荣山的晨露煎服,连喝半个月才能压下。” 他忽然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颗莹白的莲子, “还好,今年我早早就备下了。” 小夭望着那颗雪莲子,莹白的光泽里仿佛映着苍梧之野的漫天火光。 她忽然明白,他口中的“守着”,从来不止是煎药递水,是陪着那个为信念熬了半生的老人,在每一个咳喘的寒夜里,记起还有人在护着他。 “那你……” 她顿了顿,终是问出口, “夜里也得守着?” “嗯。” 防风邶将锦盒收进怀中,指尖拍了拍衣襟,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义父咳得厉害时,得用灵力替他顺气,神族的寒根,还得神族的灵力才能焐得暖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忽然倾身,离得极近,发间的野菊香漫过来,带着点郑重, “等我回来,带你去看辰荣山的晨露,那露水混着松针的香,煎雪莲子最好。” 小夭的耳尖又烫了,攥着木杵的手往药臼里按了按,紫粉被碾成更细的尘。 “好。” 她低低应了,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软。 房间内只剩孤灯摇曳,药臼里的紫粉泛着幽光,映得小夭眼底一片亮。 她忽然想起防风邶说的辰荣山晨露,想起那颗莹白的雪莲子,想起他眼底揉碎的星光——原来有些承诺,不必说“一定”,便已在心里生了根。 小夭放下木杵,伸手摸了摸发间,那里仿佛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走到案前,拾起那枚裂了缝的酒盏,往里面倒满青梅酿。酒液顺着裂痕慢慢渗,在木案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像滴没来得及擦的泪。 “我等你。” 她对着空房间轻声说,声音轻得像辰荣山的晨露,却带着木杵碾药时的稳。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药臼里的紫粉上,泛着细碎的光。那半朵被吞没的野菊早已碾成了泥,却仿佛在这寂静里,悄悄透出点清苦的香,像他走时,没说出口的牵挂。 日子像药臼里碾细的紫粉,悄无声息地往下落。 小夭每日晨起磨药、练箭,黄昏时对着清水镇的方向坐上片刻,指尖摩挲着那枚裂盏的纹路,看青梅酿的残渍在木案上洇出浅痕,又被她用布细细擦去。 涂山璟隔三差五会来,带着市井的消息和新拟的章程。 他总坐在案的另一侧,指尖沾着墨,在宣纸上勾勒出密密麻麻的计划,像在织一张无形的网。 计划行得比涂山璟宣纸上的墨迹更流畅。 小夭的五福堂不光赠医施药,治病救人,还像过去一样开堂授课,教附近的年轻人辨识草药、研习医理。 起初只是三五个村姑猎户凑在院里听,后来连世家子弟都背着行囊来求学,说是“想跟着小夭姑娘学那能救命的本事”。 小夭的药里总掺着点巧思——给孩子的药丸子裹层糖衣,给老人的膏药多兑些松节油,连包扎的布条都要在日头下晒得暖融融的。 “那姑娘的手像沾了仙露,” 卖豆腐的阿婆提着空药罐往回走,逢人便念叨, “我家老头子咳了半月,她三贴药就压下去了。” “何止啊,” 挑柴的汉子接话, “前几日二柱从崖上摔了,骨头都露出来,她硬是生生给治得能下床了。” 流言像蒲公英的种子,乘着风往更远的地方飘。 有人说她是辰荣王的转世,带着百草的灵气;有人说她是山里的花仙,专为救人才落了凡尘。五福堂的门槛被踏得发亮,天不亮就有人在院外排队,日头正中时,连墙角的石阶上都坐满了候诊的人。 更让人意外的是,连中原氏族都动了心思。 先是有姓范的氏族托商队送来两车上好的当归,说是“感念姑娘济世之恩”;没过几日,姓徐的家族又差人抬来一整缸陈年的蜂蜜,只说“给孩子们拌药吃”。 这些氏族从前对辰荣旧部避之不及,如今却借着小夭的名义,将支援的物资悄悄送进山里,像在暗夜中递过一盏盏灯。 涂山璟捧着新送来的药材清单,指尖在“中原范氏”四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他们是在试探,也是在表态。”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风吹雪散故人离 小夭的名声像野火燎原般烧向更远的地方,连千里之外的城镇都有人背着行囊赶来,说要“求小夭姑娘一句指点”。 五福堂的院子不够用了,涂山璟便让人拆了隔壁的空屋,加盖了三间药房和一间讲堂,青砖墙上爬满了牵牛花,倒比从前更热闹几分。 这日清晨,小夭刚把晒好的艾草收进仓房,院外忽然传来车马轱辘声。 她掀帘出去,只见三辆马车停在门口,为首的老者穿着锦缎长衫,身后跟着十几个捧着礼盒的仆役,礼盒上缠着红绸,看着倒像来送礼的。 “小夭姑娘,” 老者拱手作揖,声音洪亮, “老夫是西炎苏氏氏族的族长,听闻姑娘仁心济世,特来奉上些薄礼。” 他拍了拍手,仆役们打开礼盒,里面竟是些罕见的药材——东荒葬神谷迷雾深处生长的逆生花、长在西天梵境的婆罗树海深处,醒神菩提的一粒青果、甚至还有万年一开花万年一结果的黄中李,样样都是世所罕见的珍品。 小夭望着那些药材,指尖在袖摆上捻了, “苏族长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老者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 “姑娘有所不知,我孙儿去年得了怪病,遍寻名医无果,是您派来的学徒给了一方草药,竟真的治好了。这点东西,哪及姑娘救命之恩的万分之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再说,如今这世道,能让百姓真心敬重的人不多了,我们做长辈的,总得护着些。” 小夭望着他眼底的恳切,忽然想起防风邶说的“暗夜中的灯”。她侧身让开, “药材我收下,只是往后不必如此破费。若有空闲,不如让族中子弟来学些医理,多个人懂医术,便少个人遭病痛。” 老者眼睛一亮,连忙应下, “姑娘说得是!老夫这就安排!” 自苏族长带着族中子弟来五福堂学医术的消息传开后,各地氏族、村镇也纷纷效仿。 有人赶着骡车,载着自家种的药材做束修;有人背着行囊,徒步数月只为占个讲堂的角落;连曾对小夭避之不及的世家,也遣了子弟来,说是“向姑娘讨教岐黄之术”。 涂山璟索性让人把五福堂的院墙再往外扩了半里,加盖了十间讲堂,又辟出一片药圃,让学徒们亲手栽种辨识。 药圃边搭了凉棚,小夭常坐在那里讲学,有时拿起一株刚冒芽的紫苏,说它能解鱼蟹毒;有时指着攀在竹架上的何首乌,讲如何区分雌雄株。 听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有白发老者,有垂髫小儿,连路过的货郎都忍不住停下担子,竖着耳朵听几句。 涂山璟不知何时站在凉棚柱旁,手里摇着把竹扇,看着小夭被人群围在中间,眼里的笑意比日头还暖。 他想起初遇时,小夭还是躲在清水镇回春堂里的玟小六,那时的她邋里邋遢不着边际,仿佛世间所有风雨都与她无关。 可如今,小夭站在光里,被千万人敬着、念着,那些曾试图将她拖入黑暗的过往,早已被这满世界的药香与感激,衬得微不足道。 夕阳落在五福堂的青砖黛瓦上,药圃里的草药泛着暖绿的光,讲堂里传来学徒们背诵药诀的声音,混着远处市井的喧闹,像一首生生不息的歌谣。 小夭的名声,早已不是“野火燎原”能形容的了——它像春霖,落在干涸的土地上,催生出无数希望;像星火,被无数双手传递着,照亮了越来越多的地方。 西炎城的宫殿深处,瑲玹将奏书重重拍在案上,墨砚里的墨汁溅出几滴,落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 “封王姬?” 他冷笑一声,指尖掐着那份字迹工整的奏书,指节泛白, “他们可知,这‘小夭’二字前头,曾被多少人冠过‘魔头孽种’的名号?” 站在阶下的潇潇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近来朝堂上的风向愈发明显,先是几位老臣在议事时频频提及“五福堂小夭姑娘”的功绩,说她传医理、救万民,堪比上古辰荣;接着便有御史递上奏折,直言“如此大德,当入宗室,以王姬之尊彰显西炎仁政”。 这话听着是抬举,可在瑲玹耳里,字字都像催命符。 烛火在瑲玹眼中投下跳动的暗影,他猛地将奏书掷在地上,上好的宣纸被撕出几道裂痕,像极了他此刻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 “抢占辰荣山?为了相柳?” 他低声重复着,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她就这么急着替那个辰荣余孽的九头妖怪巩固势力?” 潇潇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金砖。 她能感觉到殿内的气压低得可怕,这位向来隐忍的储君,此刻浑身都散发着压抑的怒火——那怒火里,有被威胁的警惕,有对局势失控的烦躁,更有一丝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被刺痛的嫉妒。 “下月初三便是与馨月的婚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瑲玹的声音发紧,指节在案几上磕出闷响, “我费尽心机拉拢辰荣旧部,稳住中原防线,她倒好,借着行医的由头,把名声撒遍辰荣山的每一寸土地!那些牧民、那些村寨,现在只知有‘小夭姑娘’,不知有西炎储君,更忘了谁才是能给他们安稳的人!” 他想起在朝云峰的时候,小夭总追在他身后喊“哥哥”,受了委屈会躲进他怀里哭。 可如今,小夭的心尖上搁着的是相柳,是辰荣山的残部,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像在与他这西炎国君较劲——他要联姻稳固的势力,她偏要用药香一点点渗透;他要抹去赤宸留下的血色烙印,她偏要让辰荣山的人念着“小夭”的好。 “她以为我不知道吗?” 瑲玹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寒意, “那些往辰荣山送的药材,半数都进了相柳的军营;那些被她特意提拔的学徒,十有八九是辰荣旧部的后代!她救死扶伤的名声越响,相柳手里的民心就越稳,这辰荣山,就越难真正归顺西炎!” 嫉妒像毒藤,悄无声息地缠上心头。 他嫉妒相柳能让小夭如此牵挂,嫉妒那个银色面具下的男人,能让她甘愿顶着“通敌”的风险,在医术里藏满私心;他更愤怒,愤怒小夭看不清局势,愤怒她把这份偏爱变成刺向他的利刃。 “传旨。” 瑲玹猛地转身,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即日起,西炎境内所有药铺,必须由朝廷统一登记管理,五福堂的学徒若要前往辰荣山旧地行医,需持兵部文书——告诉小夭,想救人可以,但别想着借着救人的名义,给西炎养出第二个‘赤宸’!” 潇潇浑身一震,这道旨意无疑是在敲打小夭,更是在向西炎上下宣告——辰荣山的归属,只能由他瑲玹说了算。 殿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像谁在低声啜泣。 瑲玹望着案上那枚刻了一半的玉佩,辰荣暖玉的温润此刻却透着刺骨的凉。 他知道,这道旨意下去,他与小夭之间那点仅存的温情,怕是也要像这玉佩一样,被生生刻出裂痕了。 可他别无选择。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中原安稳,一边是渐行渐远的妹妹,他只能攥紧权力的刀,哪怕这刀会先伤了自己,伤了那个曾最依赖他的人。 旨意传到辰荣山时,小夭正在药圃里翻晒今年新收的当归。 深秋的阳光带着凉意,落在她沾着泥土的指尖上,却暖不透那瞬间漫上来的寒意。 “兵部文书?” 她重复着信使的话,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药圃里栖息的雀鸟, “我教徒弟行医,是为了救人,不是去打仗,要那文书做什么?” 涂山璟站在她身侧,接过那份盖着鲜红玺印的旨意,指尖拂过“辰荣山旧地”几个字,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殿下是怕……有心人借行医生事。” “有心人?” 小夭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是怕我给相柳送药材,还是怕辰荣山的人念我的好?”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陌路只当忆往年 涂山璟将旨意轻轻叠起,声音温沉, “眼下局势微妙,殿下在西炎根基未稳,总要多些防备。” 小夭直起身,望着药圃里那些被晨露打湿的当归,叶片上的纹路像极了人心深处盘桓的褶皱。 “防备?他防的从来不是什么有心人,是我心里那点不肯向着他的念头。”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一株刚结了籽的紫苏,记不清是多久之前了,她还在清水镇的回春堂里,拿着它给老木解蟹毒。 那时多好,天大地大,她只需守着一方药炉,谁的江山谁的权谋,都与玟小六无关。 “王姬。” 苗圃不知何时站在药圃边,手里提着个食盒,见小夭神色落寞,语气软了几分, “刚蒸了些山药糕,配着新沏的菊茶正好。” 小夭没回头,只低声道, “你说,人为什么总要把简单的事弄复杂?我救个人,传点医术,怎么就成了他眼里的‘养虎为患’?” 苗圃把食盒放在凉棚的石桌上,轻声道, “殿下要的是西炎的铁桶江山,容不得半点缝隙。可王姬你偏要在那缝隙里种药草,他自然会怕——怕那些草蔓延开来,遮了他的日月。” 小夭指尖的紫苏籽轻轻落在泥土里,像撒下一把无人知晓的叹息。 “遮了他的日月?我不过是想让那些见不到日月的人,能多口气喘罢了。” 苗圃揭开食盒,山药糕的甜香混着菊茶的清苦漫开来,倒让这深秋的药圃添了点烟火气。 “可在殿下眼里,这世间的事从来分亲疏、论阵营。辰荣山的人喘多了气,西炎的根基就像被虫蛀了般,总要让他不安的。” 小夭接过苗圃递来的山药糕,入口的清甜压不住心底的涩。 她眼底的那点怅然彻底散去,反倒燃起一簇执拗的火,像极了当年在回春堂,谁要是敢动老木他们一根手指头,她不顾一切也要跟人拼命的模样。 “虫蛀也好,不安也罢,与我何干?” 她抬眼望向辰荣山的方向,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仿佛能触到那片山巅的风雪, “我只知道,相柳在那里,辰荣的人在那里。他们是我想护着的人,就像当年护着回春堂的一草一木。” 涂山璟握着竹扇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温和的纵容, “要做什么,我都帮你。” 小夭把山药糕的碎屑拍落掌心,忽然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点野气,像极了当年在清水镇捉弄人的玟小六。 她望着满园药草,目光像撒网般铺开,语气里藏着股按捺不住的劲儿,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涂山璟执扇的手停在半空,眸底漾起笑意, “愿闻其详。” 小夭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眼里的光忽然亮得惊人,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头, “西炎要文书,可皓翎不要啊。” 涂山璟折扇轻合,眸底闪过一丝明悟,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你的意思是……借道皓翎?” “不止是借道。” 小夭弯腰从药圃里拔起一根蒲公英,对着阳光吹散白色的绒絮,看着它们乘着风往远处飘。 直到蒲公英的绒絮消失在云层里,小夭忽然收了笑,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叩,那点狡黠褪去,只剩不容错辨的笃定。 她没再往下说,只转头看向辰荣山的方向,目光穿透薄雾,像能直直钉进那片山峦的骨血里。 “有些事,说早了反倒碍眼。” 她抓起药锄,往药圃深处走,鞋尖碾过泥土里的紫苏籽, “但你记住,辰荣山的药香,断不了。” 涂山璟看着她的背影,那身素布裙在满园青翠里,竟比任何旌旗都更有分量。 他忽然明白,小夭不是不说,是不必说——那眼神里的势在必得,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西炎王宫的青铜编钟忽然急促地响起,打破了议事殿内的沉寂。 内侍连滚带爬地闯进来,声音发颤, “殿、殿下,皓翎神将蓐收带着使团,已至宫门外,说有国书要当众宣读!” 瑲玹捏着奏书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早知皓翎不会坐视不理,却没料到来得这样快,这样直接。 “宣。” 他沉声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眼底翻涌的暗流。 片刻后,蓐收身着银甲,肩披绯红披风,大步踏入议事殿。 他身后跟着四位捧着国书的使臣,文书卷轴上绣着皓翎独有的玄鸟图腾,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蓐收并未向瑲玹行君臣之礼,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文武百官,朗声道, “奉皓翎王陛下旨意,特来向西炎国君及诸位大人宣告国书!” 他从使臣手中接过卷轴,展开的瞬间,玄鸟图腾仿佛活了过来。 蓐收的声音穿透殿宇,字字清晰如钟鸣: “吾女小夭,系皓翎王室嫡脉,自降生之日便承王姬尊荣。纵历凡尘波折,此身份如日月昭昭,永世不改。西炎有西炎的法度,皓翎有皓翎的骨血——小夭在哪,皓翎的护持便在哪;谁若伤她分毫,便是与皓翎为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瑲玹,加重了语气, “今日昭告天下:小夭永远是朕的女儿,是皓翎的王姬。任何人、任何事,都改不了。” 国书宣读完毕,殿内死一般寂静。 老臣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皓翎王这是明着把话挑透了,小夭不仅是西炎的血脉,更是皓翎捧在掌心里的明珠,动不得。 瑲玹猛地拍案而起,玄色的龙纹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蓐收将军,西炎的事,还轮不到皓翎指手画脚!” 蓐收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殿下误会了。我王并非要插手西炎事务,只是想让诸位记清——皓翎大王姬行医救人,是苍生之福,若有人借权谋之名困她、辱她,皓翎的铁骑,随时可为王姬讨回公道。” 直到使团的脚步声消失在殿外,瑲玹才缓缓坐下,指尖死死掐着案几的木纹。 他望着那卷绣着玄鸟的国书,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真正拥有过这个妹妹。她的血脉里,一半是西炎的沉重,另一半,却是皓翎的自由与张扬。 一位老臣颤巍巍道, “殿下,皓翎势大,小夭姑娘又得民心……不如……” “不如什么?” 瑲玹猛地转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玄色龙纹袍下的身躯绷得如拉满的弓, “不如任由她借着皓翎的势,将辰荣余孽一个个护起来?不如看着那些蛀虫啃空西炎的根基,让我西炎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玉镇纸,狠狠砸在地上。 那方温润的和田玉应声碎裂,棱角尖锐如刀,溅起的碎片擦过老臣的袍角,留下一道浅痕。 “一群废物!” 瑲玹的声音像淬了冰,又裹着滚烫的怒意, “皓翎王以为一封国书就能吓住我?他以为小夭那点医术、那点民心,就能动摇西炎的铁壁?” 他大步走下阶,龙纹靴碾过地上的玉屑,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传令下去!” 玱玹猛地停在殿中,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群臣, “封锁西炎与皓翎的所有——”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玉磬声,三长两短,带着玉山独有的空灵,竟压过了青铜编钟的余响。 内侍的惊呼声再次穿透殿门, “殿、殿下!玉山派来的仙使到了!说持着王母娘娘的法旨!” 玱玹的话卡在喉咙里,周身翻涌的怒意骤然僵住。 他猛地转头望向殿外,眼底的红血丝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竟褪去了几分,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满殿文武更是哗然——皓翎使团刚走,玉山仙使便至,这是巧合,还是…… “宣!” 玱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缓缓直起身,玄色龙纹袍上的褶皱还未抚平,指尖却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仿佛要将方才的失态一并掩去。 片刻后,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仙使踏门而入。 她足尖未沾地,衣袂间似有流萤闪动,手中捧着一柄玉如意,如意顶端镶嵌的明珠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正是玉山王母的信物。 仙使并未看跪了一地的群臣,目光径直落在瑲玹身上,声音清淡如松间流泉, “奉玉山王母法旨,特来向西炎殿下传话。” 玱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 “仙使请讲。” “王母说,” 仙使微微抬手,玉如意上的明珠忽然亮起,映得她眼底一片澄澈, “小夭曾在玉山修行百年,是她亲授的弟子。虽历红尘劫数,这份师徒情谊,玉山永世认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卷绣着玄鸟的国书,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地万物,各有其道。小夭以医术济世,是顺天道而行。若有人以权谋困之、以刀兵胁之,便是与玉山为敌,与天道为敌。” 玉如意上的光芒渐渐敛去,仙使将其重新捧在掌心,微微颔首, “法旨已传,本使告辞。” 说罢,身形竟如轻烟般淡去,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萦绕在死寂的殿内。 “哐当——”不知哪位老臣失手碰倒了案上的玉杯,清脆的碎裂声在殿中回荡,却无人敢去捡拾。 皓翎的铁骑,玉山的天道……这两座大山一前一后压下来,分明都在说同一句话: 小夭,动不得。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未命名草稿 瑲玹立在殿中,指尖的玉屑早已被体温焐热,却硌得掌心生疼。 殿外的风卷着深秋的寒意灌进来,吹动案上那卷绣着玄鸟的国书,玄鸟的翅尾在烛火里明明灭灭,像极了小夭儿时在朝云峰山涧里捉过的燕尾蝶——看似柔弱,却总在他以为能攥住时,振翅飞进最难触及的云端。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惊得阶下群臣纷纷抬头。 “玉山的天道,皓翎的铁骑……” 瑲玹缓缓拂去袍角的碎玉,语气竟平静得可怕, “她倒是把能搬的靠山,都搬来了。” 赤水丰隆低声道, “殿下,小夭姑娘既得皓翎与玉山护持,又对辰荣山执念颇深……不如暂避锋芒,许她……” “许她什么?” 瑲玹打断他,目光扫过殿中悬挂的西炎舆图,指尖重重落在辰荣山的位置, “许她在辰荣山立起药庐,让那些残部借着她的医术喘息,等着有朝一日卷土重来?” 话虽如此,他却缓缓坐回王座。 龙椅的冰凉透过玄色龙纹袍渗进来,让翻涌的怒意渐渐沉淀。 他想起小夭在药圃里说的话——“相柳在那里,辰荣的人在那里”,那语气里的执拗,像极了母亲当年护着他时,眼里不容错辩的坚定。 他忽然明白了。 从清水镇的玟小六到如今的皓翎王姬,小夭想要的从来不是江山权谋,而是一片能让她在意的人安稳活下去的方寸地。 当年是回春堂的老木、串子、麻子,如今是辰荣山的相柳与残部。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叩首道, “殿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玱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红血丝已淡去大半, “讲。” “小夭姑娘既为皓翎王姬,亦是殿下血脉亲妹,” 老臣声音虽抖,却字字恳切, “若能立她为西炎王姬,再将辰荣山划为她的封地……一则全了殿下兄妹情谊,二则堵了皓翎与玉山的口,三则……辰荣山有了主,那些残部便成了王姬的属民,断不敢再行造次。”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进静水,殿内顿时起了涟漪。 几位老臣纷纷附和, “李大人所言极是!辰荣山本就是西炎疆土,封给王姬,名正言顺!” “如此一来,小夭姑娘既有了西炎身份,行事自会顾及几分,总好过让她借着皓翎的势与殿下离心!” 瑲玹沉默着,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他怎会不懂这提议的精妙——用一个王姬的头衔,一块看似无用的封地,将小夭牢牢绑在西炎的战车上。 辰荣山成了她的封地,她便再也不能只当旁观者,那些残部的一举一动,都成了她的责任。 可他也清楚,小夭要的从不是什么王姬头衔,而是辰荣山的安宁。 这看似两全其美的法子,实则是给她套了个更紧的枷锁。 “立王姬,划封地……” 瑲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你们倒会给她体面。” 他走到那卷绣着玄鸟的国书前,指尖拂过冰冷的丝线, “皓翎说她是皓翎的王姬,玉山说她是顺天道的医者,如今你们说,她该是西炎的王姬。”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们可知,她最恨的就是这些身份枷锁?当年在清水镇,她不过是个叫玟小六的医者,那时的她,比谁都快活。” 老臣们面面相觑,不知殿下这话是赞同还是反对。 瑲玹却转过身,语气骤然坚定, “传我令,拟旨。” 群臣精神一振,屏息静听。 “册封小夭为西炎大王姬,享王室嫡脉礼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辰荣山的方向, “将辰荣山全域划为大王姬封地,许她自行治理,西炎王室不加干涉。” 殿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谁也没想到,殿下不仅同意了,竟还许了小夭“自行治理”的权柄,这几乎是将辰荣山彻底交给了她。 “殿下!” 那武将再次叩首,声音急得发颤, “辰荣山地势险要,若全由王姬自行治理,万一……” “没有万一。” 瑲玹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她若治不好,是她的事;她若治得好,让那些残部安分度日,于西炎而言,又何尝不是好事?” 他走到殿门口,望着天边掠过的雁群,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 “她想要辰荣山,我便给她。只是别忘了,封地终究是西炎的土地,王姬终究是西炎的血脉。” 群臣这才恍然大悟——殿下这是以退为进。给了小夭想要的,却也让她成了西炎的“自己人”,往后无论她做什么,都再难脱离西炎的牵绊。 三日后,西炎的册封旨意送到药圃时,小夭正在给一株濒死的灵芝换土。 涂山璟接过明黄的卷轴,温声道, “瑲玹倒是……给足了你面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夭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那卷轴上的火纹印章,忽然笑了, “他给的不是面子,是绳子。” “哦?” “立我为西炎王姬,划辰荣山为封地,” 小夭弯腰拾起那株灵芝,眼底的光清明如镜, “他是想告诉天下人,我小夭护着的,终究是西炎的土地,辰荣的人,终究是西炎的属民。” 她忽然将灵芝重新栽进土里,动作轻柔却坚定, “可他忘了,土地不分姓氏,百姓不分阵营。他给我封地,我就把这里变成真正的乐土;他封我王姬,我就用这身份护着该护的人。” 涂山璟望着她,眸底的笑意愈发温润, “那王姬打算如何治理这封地?” 小夭抓起药锄,往土里重重一插,泥土翻涌间,带着勃勃生机, “很简单。开医馆,教医术,让山里的人不再受病痛之苦;辟良田,兴水利,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 她抬眼望向辰荣山的深处,目光里藏着执拗的温柔, “我记得,娘亲在上战场之前说过,战争最苦的是百姓。我治不好战争的伤,却能让活下来的人,活得好一点。” 涂山璟执扇轻敲掌心,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那我便陪王姬,一起把这辰荣山,变成真正的药香之地。” 西炎王宫的书房里,瑲玹看着密探传回的消息——小夭已接受册封,正在辰荣山开设医馆,招募医者。 他将密报放在烛火边,看着火苗一点点舔舐纸张边缘,直到化为灰烬。 潇潇低声道, “殿下,王姬还请了皓翎的农官和玉山的仙医入山,说是要教百姓耕种与辨识草药。” 玱玹端起案上的茶盏,茶汤已凉,入口却带着一丝回甘。 “随她去。” 他望着窗外,西炎的秋意正浓,枫叶红得像火。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小夭总爱拉着他去摘枫叶,说要做书签。那时的风很轻,阳光很暖,他们都还不懂什么叫江山,什么叫责任。 “只要她在辰荣山一日,辰荣山便乱不了。” 瑲玹放下茶盏,声音平静, “只要她还是西炎的王姬,皓翎与玉山,便终究碍不着西炎的根基。” 潇潇躬身退下,书房里只剩下烛火摇曳。 玱玹指尖在案上轻轻划过,那里摊着一张新的舆图,辰荣山的位置被朱砂圈起,旁边写着四个字——小夭封地。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让小夭守着她的药圃与百姓,让他守着他的西炎江山。兄妹一场,不必刀剑相向,已是难得。 至于将来会如何,玱玹望着那抹朱砂,眼底掠过一丝深邃。 且走着看。 喜欢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请大家收藏:()长相思之我永远属于你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