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 第1章 清冷权臣竟然喜欢我 嘉华五年,平西王府。 “一般。” 疏冷淡漠的声音响起。 虞笙就知道,又是那个讨厌鬼发话了。 顺着声音看去,一眼就撞进了男人疏冷如潭的眸中。 男人面容清隽优越,眉眼间一片波澜不惊的疏淡,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多停留,只此一眼便冷漠地划过。 江家嫡子江焳,矜贵无瑕,高不可攀。 但虞笙讨厌他。 初见时,她的绢帕不慎被风卷走,他伸手就能将帕子捏住,却冷淡地瞥了一眼,躲开。 她好不容易绣的帕子落入池塘,绣样沾水晕色,毁了。 端阳宴会,大家说她包的粽子香甜可口,江焳吃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吐了。 宾客顿时噤若寒蝉。 这次也是,她苦练了一个月的才艺,众人原本都赞不绝口,他一句话就全盘否了。 什么风光霁月,虞笙觉得此人分明傲慢无礼,不近人情。 她自己出身不好,不过是庶出,母亲又是商贾,好不容易靠着努力和才华跻身京城贵女的圈子,还要被人屡屡搞破坏! 她容易吗? 越想越难受,虞笙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嗯,是小女献丑了。” 有人于心不忍,替她出头:“这般舞姿也入不了江大人的眼,莫非江大人见过比这更好的?” 江焳眼中神情越发冷然,声音没有起伏:“我说的是实话。” 眼底隐有嘲讽。 楚楚可怜姿态做作,这类女人个个心思深沉,蛇蝎心肠,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跟江府后院争宠的妾室一样。 虞笙咬紧牙关刚欲开口,手指就被捏住。 “我看跳的很好嘛,江焳你不会欣赏,不要乱说。” 江焳的妹妹——江灼递来一方绢帕,极有耐心地宽慰道, “别哭,方才我替你看了,对面那群男人看得眼睛都要直了。” 虞笙吸了吸鼻子,小幅度颔首:“多谢江姐姐。” 江灼比虞笙大一岁,是虞笙为数不多的知心好友之一。 公众场合中,江焳无数次拆台,都是江灼在后缝缝补补。 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不像江焳。 混蛋一个。 - 炎炎夏日,枝叶鲜绿油亮,四周蝉鸣聒噪。 “太过分了!”虞笙刚到后院坐下,咕噜咕噜喝了整盏温茶。 每次在江焳那吃瘪,虞笙都要逮着江灼好一顿吐槽。 江灼习以为常,拍拍她的背,说:“他呀从小性子就别扭,那张嘴向来那样,你别多想。” 虞笙不平衡。 江焳性子淡漠,不解风情,她理解。 可他好好闭上嘴巴有这么难吗? 别人抚琴跳舞的时候怎么不见他点评一二! “他分明是有意针对我!” 少女五官比白水还要纯净几分,嗓音清软,即便生气也毫无威慑力。 她刚骂完,一抬头。 视线猝不及防闯入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是江焳。 他停在门口,眉眼冷淡看不出情绪。 只对江灼道:“母亲让你待会过去一趟。” “江灼,一些爱慕虚荣的小人,你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谁是爱慕虚荣的小人? 虞笙怒气又窜了上来。 说真的,她想吵架。 想当面告诉他,他脾气又臭又硬像厕所里的石头,长得也一般,没什么可骄傲的。 年轻才俊那么多,她还瞧不上他呢! 虞笙扬起下巴,用最重的鼻音使劲朝他“哼”了一声。 男人只是瞥了一眼就挪开目光,连半分情绪都不屑于给。 “……” 虞笙憋红了脸。 江灼连忙拦住她:“他就是别扭,故意说反话,想引起你注意!” “江姐姐,你别哄我了……我今天非跟他吵一架!” 虞笙撸着袖子,小脸却皱在一起,俨然要气哭了。 江灼咬牙,片刻后神神秘秘的把她往屋子里拽:“你信我,我有证据!” 虞笙自幼跟江灼往来频繁,是以她对江灼的闺房很熟悉。 窗子大敞四开,穿堂风徐徐拂过,将帷幔垂帘吹得微微晃动。 江灼翻箱倒柜,终于掏出了一个—— 小册子。 离近了看,这本册子出乎意料的破旧,能看出常常被人翻阅的痕迹,偏保存得极好,连个角都不缺。 好奇地翻开。 仅仅一眼,香艳下流的字眼争先恐后闯入眼帘。 不仅如此,怕人看不懂似的,旁侧还附着应景的图画,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虞笙脸“腾”的一下涨红。 “怎么……怎么是这种……”艳情话本! 江灼淡定按住她颤抖的手:“你往后看。” 虞笙稍微平复心情,往后翻去。 作者笔触细腻,每个细节的动作都不放过,描绘得下流又细致。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虞笙还是心生羞耻。 这种羞耻在她在纸上看见“虞笙”和“江焳”两个名字时达到了顶峰。 “……江姐姐,这话本你是何处买来的,可知是何人所写?我和江焳怎么可能……还是在那些匪夷所思的地方……!” 江灼一把按住她,脸色逐渐沉痛起来, “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虞笙泪珠挂在眼睫上,愣愣点头。 江灼欲言又止,视死如归:“江焳屋子前几日遭了老鼠,今日肃整清理,话本是他怕下人发现,特地托我藏起来的。” 虞笙无比惊愕,好半晌才消化她的意思。 她是说……话本是江焳写的? 男人冷峻淡漠的面容猝然闯入脑海,脸上方散去几分的热度又升了起来。 虞笙抿紧了唇,看着江灼把话本收起来。 刚看过的内容缓慢在脑海划过。 里面有以江焳口吻写的情书,言辞狂放似火,感情热烈丰沛。 她看时只觉得扯淡,听江灼说完却觉得,若话本出自江焳之手,似乎也说得通。 因为话本中除了虚造的臆想,还记载了许多她跟江焳之间真实发生的事,详细到每一次见面、每次对话。 是除了他们两人,旁人绝对不会注意到的。 虞笙头脑发懵,连声音都开始颤抖:“江焳他……喜欢我?” 江灼和善地点点头。 虞笙绷着脸,端起面前凉茶,咕噜饮下一大口。 “……他吸引人的方式,挺别致的。”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他只是用错了方式 江焳,京城万千深闺少女的梦中情郎。 自幼开始,圈中贵女口中谈论最多的就是他。 年纪轻轻政绩卓着都是次要,主要那张脸棱角分明矜贵无瑕,惊艳得世无其二。 虞笙也曾被他的脸迷惑过,以为他是什么翩翩君子。 八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到江焳。 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已见出挑,面容冷白清隽,气质疏冷淡然。 整个人仿佛山巅的积雪,仅仅一眼就让人深陷其中,又不敢多做停留。 失神之际,风卷起了她准备送给江灼的纱罗绣帕,带入空中飘了很远。 料子为薄纱质地,是她寻了许久以大价钱买的,绣了她最擅长的花鸟图样。 唯有一点不好,这金贵的料子容易染色走样,不能沾水。 轻盈的绣帕朝池塘的方向飘,虞笙来不及追上,低呼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风卷过,绣帕舞动着飞向江焳的脸。 虞笙松了口气。 因为只要是个正常人,不说举手之劳,哪怕是下意识的反应,也会抬手捞住帕子。 但她没想到江焳如此不正常。 他冷淡地瞥了绣帕一眼,目光有几许不掩盖的嫌弃。 然后微侧身形,避开绣帕,动作一气呵成。 绣帕飘到池塘上,风停,缓缓落入水中。 虞笙向来惜财,见此场景目眦欲裂,当即朝比她高了一个头不止的少年瞪去,想要问责。 四目相对,江焳居高临下地睨她一眼,走向月门,脚步未有半分停顿。 傲慢无礼,不近人情,这就是江焳给她的第一印象。 以后再见,江焳对她态度格外冷漠,往后越来越甚,常在她受人瞩目的时候拆台。 虞笙讨厌他。 她没有追寻缘由,直接将这块讨人厌的大木头从自己的高嫁名单上剔除,顺便诅咒他一辈子耍光棍。 却原来……是他笨拙的、吸引她注意的方式吗? 江灼说:“你不必困惑,有些男子就是这样的,越喜欢一个姑娘,就越是欺负她,自以为很幽默,其实是想法幼稚所致,江焳从小没接触过女人,懵懵懂懂的,哪会表达……” 江灼给她举了一堆例子,彻底将她说服了。 一切如梦似幻,话本铁证如山,她不相信也得相信。 半晌,虞笙红着脸拉拉江灼的袖摆:“能不能把那话本给我?他整日想着那些……我不自在。” 江灼婉拒:“这……恐怕不行。” 见少女怔然不解,江灼咳了声,措辞后,道, “话本是江焳特地交给我保管的,若他回来被我告知这事被你本人发现了,他的脸面往哪放?” “我才劝他不在公开场合与你作对,若他因这事恼羞成怒,今后变本加厉了可怎么办?” 虞笙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江灼这么善良,不会害她。 她缓慢地点了下头。 “那等这事过去了,你帮我把话本偷出来销毁好不好?” 小女孩忧心忡忡地乞求,江灼心头一软,爽快答应。 至于后面偷不偷得出来,就另说了。 离开前,虞笙嘱咐:“江姐姐,你劝劝他,不要……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了。” 江灼郑重颔首:“阿笙,你也一定替我保守秘密,别让江焳知道你看过这个话本,不然按他的性子,一定会跟我发脾气。” “……好。” 直到回府,虞笙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京中深闺少女们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居然喜欢她。 她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诚然她觉得江焳很讨人厌,但看了他撰写的话本,得知他对她近乎狂热的迷恋……那些笨拙幼稚、为吸引她注意而产生的话语,忽然变得没那么不可原谅了。 江灼说得对。 他只是用错了方式而已。 - 虞笙急需倾诉,回府就去了生母赵氏那处。 赵家从商,生意做得极大,是越州首富。 多年前,还是姑娘的赵氏对出使越州的虞承怀一见倾心。 热恋后到一发不可收拾,虞承怀坦白自己在京城已有妻儿。 在他再三承诺后,赵氏带着丰厚的嫁妆跟他回京。 正逢虞承怀在官场上需要钱打点关系,赵氏多数嫁妆都拿去贴补他。 好景不长,虞承怀升官后很快纳了新妾。 尽管赵氏一口咬定他们真心相爱过,虞笙还是觉得她从一开始就被虞承怀骗了。 有她的经历在先,虞笙不相信情爱,也不相信男人。 什么情啊爱的,哪有嫁个权大势大的男人,锦衣玉食安稳一辈子来得实际。 虞笙回来时,赵氏在树下的吊床上乘凉,吃冰镇的葡萄。 赵氏弯着眼睛把她拥进怀里:“笙儿今日又去江府玩了?” 见她绷着小脸不说话,赵氏细细打量她,问,“你跟江家小姐不是玩得很开心吗,今儿可是发生什么了?” 思及那本册子,虞笙面上隐隐发烫。 她委婉地开了个头:“在江府遇见江焳了。” 赵氏了然颔首:“那确实有点扫兴。” “……” 虞笙满腹的话憋了回去。 她平时没少跟赵氏吐槽江焳,连带着赵氏对江焳的印象也不怎么好。 可今时不同往日,虞笙硬着头皮问:“娘,你觉得江焳这个人怎么样?” 赵氏常听她说江焳的种种恶行。 闻言十分自然道:“道貌岸然表里不一,性情孤僻恶毒,如你所说,虽然他官至丞相,但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你也不会嫁给他。” 虞笙有一瞬的僵硬,呆愣着眨了眨眼:“我这么说过?” “你忘了?”赵氏咀嚼的动作一顿,提醒,“昨日从平西王府回来,你还跟我骂了好一通。” 好吧。 但那是她不知道他心意时的想法。 虞笙追问:“不说我与他,单论呢?” “家境优渥,年轻有为,容貌出挑,深闺少女心心念念的人,挑不出一点瑕疵。”赵氏感叹,有些惋惜地道,“若他不处处针对你,不失为良配。” 虞笙正要为江焳的诡异行径解释,便见赵氏敏锐地盯住了她。 “你今日怎么总是提他?” 清风袭来,吹起一丝诡异的气息。 虞笙脸没由来的一热。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假意选亲 “娘,如果说江焳针对我,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 才说一半,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图画,笔触细腻的字句再度涌上脑海,虞笙脸彻底红透,捞过一旁的团扇扇个不停。 赵氏张张嘴,声音仿佛被扼住。 她伸手贴了下虞笙的额头,分辨许久,才确认女儿不是在开玩笑。 不在一个圈子,赵氏见江焳的次数不多,但没少听他的事迹。 身为江家嫡长子,江焳自出生就肩负重任,自小被江老爷带在身边悉心教养。 十三岁破例进朝听政,一出现便引众官瞩目,皆赞他天赋惊尘世,才通万里天。 到如今弱冠三年,江焳政绩斐然,已是锋芒毕露,朝中地位不容小觑。 有这样睿智的头脑,以这种拙劣的方式吸引一个姑娘的注意本就天方夜谭,何况江焳一门心思扑在政事上,出了名的清心寡欲。 赵氏抿了下唇,而后甚至蹙了下眉。 饶是不愿相信,但她发觉,她女儿好像跟大部分深闺少女一样,对江焳动了春心。 竟头昏脑热,虚构出如此荒唐的理由为江焳的恶劣行径开脱。 “笙儿,你不是向来讨厌他吗?” “是……”虞笙慢吞吞说,“可知道他的心意后,我感觉他没那么讨厌了。” 是没那么讨厌吧?她歪着头想。 十岁那年,她在京中声名鹊起,有幸进宫参宴,见了好多名门望族,皇亲贵胄。 她幼时多被欺凌,性子生得软弱怯懦,见几个公主和贵女在一起玩闹,远远欣羡地看着,不敢上前。 那些人认出她是虞家的小才女,兴冲冲拉着她一起玩。 虞笙刚开心起来,就被一个女孩指着鼻子说身份低贱,不但是庶出,母亲还出自商户。 京城“士农工商”的阶级划分中,“商”为最低,众人看她的眼神当即变得鄙夷。 那场玩闹变成众人对她的批判和讽刺。 虞笙不敢得罪她们,眼圈红得像兔子一样,乞求有路过的好心人救救她。 江焳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少年初见挺拔,步履间透着压人之势,一出现便是万众瞩目,瞬间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那时虞笙已给他打了不近人情的冷血标签。 她猜想江焳也不怎么喜欢她,但情况焦灼,还是腆着脸,泪眼婆娑地喊他:“江哥哥。” 她提前做好了被忽视的准备,但江焳朝她走来了。 他淡漠地扫视一圈,说:“江灼在找你。” 虞笙顺理成章地跟他走了。 追随着他们的视线太多,她不适应,一直往江焳身边凑,想往他身后躲。 江焳不留情面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冷淡地瞥着她:“你身上的香料好熏人。” “……我没用香料。” “随便你,离我远些。” 回到席上,虞笙发现江灼在跟几个贵族投壶,根本没找她。 …… 赵氏心思百转千回,闻言颓然地往后一靠。 这几年来,虞笙跟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情爱全是虚无,有权才能硬气。 她以为女儿百毒不侵看破红尘,没想到还是栽在了江焳这。 果然美色误人。 “什么心意?”赵氏拍拍虞笙的后背,尝试劝导,“不讨厌,你也不能喜欢他啊。” 虞笙一怔,认真思考赵氏的话。 喜欢?也不至于。 她刚要否认,赵氏又道:“笙儿,你仔细想想,这些年京中多少高门贵女,甚至公主,她们或多或少都向江焳表达过爱意,类型多种多样,江焳可曾理会?别说越矩的举动,多说几句话都是没有的。” “如众人所说,他心中只有政事,根本无心男欢女爱,否则不可能弱冠三年了还没定亲。” 虞笙不认同。 按那话本所说,江焳迟迟没定亲,是因为她年岁还小,他在等她及笄啊。 能写出在他们所有见过的地方酱酱酿酿的情节,江焳心中有不但有情爱,说他心里住着个吃人的大色魔也不为过。 可惜她答应江灼不把话本的事说出去,没法拿出证据跟赵氏证明。 不过这不重要,因为她方才捋清了,她不喜欢江焳。 狂热的感情是无用的,她不会因为谁喜欢她,她就嫁给谁。 江焳也一样。 客观来说,他只有丞相的身份有用些。 可距离她及笄还有三个月,说不定她跟宁王肃王什么的有了结果,成了王妃呢? 就算没有,也不着急。 虞笙手指慢慢蜷起,清醒几分。 喜欢吧,她不在乎。 不在乎就没必要多想,白白耗费心神。 嗯。 “娘歇着吧,我要回去看经书了。” 看着女儿窈窕的背影,赵氏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完了,全完了。 - 江焳在大理寺忙碌了整日,回府后又到书房处理文书。 江灼捏着蝴蝶酥,哼着小曲推开书房门,一屁股坐在书案上。 江焳不得已停下,掀起眼看她。 儿时的江灼也曾温婉知礼,可惜被一场高热烧坏脑袋,再醒来时性情大变,资质平庸,不学无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好在江家已有一个出色的江焳撑起门楣,不执着于雕琢江灼,对她多有姑息纵容。 这个妹妹很喜欢缠着他,不分场合。 江焳阖眼,沉冷的嗓音平静无波:“你有事?” 江灼打量着他。 啧,真会长。 她瞥了眼成摞的文书,白了不成器的他一眼:“政务就那么有意思?” “说事。” 对他的态度不满,江灼哼了一声,说:“我刚从母亲那回来,她急着定下你的婚事,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江焳冷漠道:“别多管闲事。” 江灼更不服了:“这话你怎么不去跟母亲说?” “出去。” “……” 太没礼貌了。 这冷硬的臭脾气,就得让虞笙来治才行。 她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家里这高岭之花被好闺蜜折下的样子。 身为他们的亲妹妹、好闺蜜,没人比她更清楚他们在对方眼里有多特别。 江灼把蝴蝶酥整个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残渣,美滋滋说:“我跟母亲说你与虞笙最为相配。” 想起下午看到的在阳光下都要撑伞的娇贵少女,江焳终有了神色。 他蹙了下眉:“让你离那种心机深沉的女子远些,你怎么还跟她走那么近?” “心机深沉?你说阿笙?”江灼瞪了瞪眼睛正要反驳,被江焳打断。 男人薄唇微动,声音依旧冷沉:“江府势力庞大,你生性单纯,哪日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江灼不可置信地伸出指尖指了指自己。 几个时辰前,她编造话本的来历哄骗虞笙,小姑娘信以为真。 “生性单纯”四个字,她实在受之有愧。 “凡有抛头露面的机会,她千方百计吸引权贵注意,心思昭然若揭。” 江焳冷静阐述,眉宇间的嘲讽越来越浓烈, “利欲熏心的女子,我走南闯北见之甚广,个个内里歹毒,心如蛇蝎,无一例外。” “你怎么能这样说她?”江灼颤抖着指着江焳,憋了半晌,“你这个负心汉!” “?” “随便你。”江焳耐心彻底告罄,倦怠地闭了下眼,“出去,我很忙。” 江灼气得直喘粗气,眼看江焳要动怒,她跃下书案,哀伤欲绝地拉开书房门,临走时才想起过来的目的。 哽咽道:“母亲过几日要办赏花宴,会请许多高门贵女过来,要你好好准备。” 摔上门一路回屋,江灼忙不迭从枕底翻出话本。 她含泪看着自己的心血,爱惜地抚着上面的字迹,把江焳骂了个底朝天。 许久,她振作起来,坐在书案前挑灯疾笔—— “以我的身份地位,举动皆备受瞩目,若对她的心思传出去,她定成为众矢之的。” “为了掩盖这一切,我请母亲举办花宴,假意选亲……”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把话本偷出来 虞笙决定漠视江焳的心意。 可几日过去,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字句和图画屡屡跃入脑海,令她坐立难安,想忽视都难。 一想到那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被江焳握在手里频繁翻阅,她做什么都难以静心。 明明顶着张禁欲淡漠的脸,心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禽兽的想法? 委实道貌岸然,深藏不露! “岂有此理!” 屋中猝然响起少女的娇喝,鸢尾刚推门进来,就见站在案前练字的少女摔了手中毫笔,墨汁四溅。 鸢尾将案上的狼藉收整妥当,见虞笙胸膛小幅度起伏着,甚至气红了脸,心中生出疑惑。 “姑娘,气大伤身,孙大夫特地嘱咐过,要您保持情绪平稳。” 虞笙瘪着嘴委屈道:“我如何能平稳!” 鸢尾默了默,将袖中的请帖递过去:“后日江府设宴,您多跟江二姑娘待一待,心情或许会好些?” 虞笙接过烫金请帖扫了几眼,倏然顿住。 这几日她请江灼帮她偷话本,江灼百般推脱。 江府设宴,人大多集中在花园,不正是潜入江焳寝屋的好时候吗? 到时候她跟江灼互相掩护,还怕不能将话本偷出来? 压在心口的巨石掀开,虞笙豁然开朗,呼了口气。 “好。” 三日后,虞笙如期前往江府。 想攀附巴结江家的人不计其数。 但江焳寡情薄义,众臣屡次碰钉子,便让女儿跟江灼搞好关系。 而江灼也是个性情古怪的,这么多年只跟虞笙一个人来往。 贵女们承着家族责任,又有对江焳的私心,今日盘算着江夫人设宴的心思,竭力打扮,盛装出席。 虞笙到时险些看花了眼。 众人交谈声钻进耳朵。 “江夫人鲜少举办这样的宴会,你们说她会不会是要给江大人选亲啊?” 江灼忙挽起虞笙的手朝府里走,急切地解释道: “怕你被贵女们敌视,花宴不过是江焳使的障眼法,你千万不要怀疑他对你的心意……” 话至一半,她察出几丝异常,偏头仔细打量起虞笙。 虞笙很注重容貌仪表,平日没有宴会时也精心打理,走到哪活像只精致可爱的小孔雀。 今天场面这么大,她却一反常态,穿得平平无奇,像个……丫鬟? “江姐姐。”虞笙郑重而严肃地绷着小脸,“我思来想去,觉得今日正是偷话本的好时候,为此我特地找了朴素的衣裳。” “一会趁江焳不注意,我替你打掩护,你去他屋里把话本偷出来!” 她脑海里已有一套完美的计划,默默捋着,没发现江灼表情变得古怪。 “你知道那话本平常被他放在何处吗?”虞笙忽然问道,解释说,“若能提前猜出几个地方,不至于像无头苍蝇,进屋后耽误太多时间……” 怕人看见,应当放在很隐蔽的位置吧? 抽屉暗格,箱笼底部,或者绣枕下,房梁上? “阿笙。”江灼停下步子,凝重地说,“一会儿还是我在外帮你打掩护吧。” “我去?”虞笙下意识抗拒,“你对他屋子肯定比我熟悉,再说我去他房间的事万一传出去了,也不好解释。” “说来话长……”江灼抬头望天,脑筋飞速转了起来。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艰难道, “不久前江焳丢了块玉佩,他怀疑是我银钱不够花,故而偷走变卖了,我不承认,他没证据,事情不了了之,后来他却一直提防我。” “要是心爱的话本丢了,他肯定又怀疑到我头上……对,就是这样,为了摆脱嫌疑,今日我得一直出现在他视野里,让他知道我没有作案时间。” “江焳院子是定期让下人打扫的,平日除了他没有别人,阿笙,我帮你拖住江焳,只要他回不去,你就能悄无声息地潜进去偷话本,绝对万无一失!” “你我二人两全其美,好不好?” 江灼语速越来越快,虞笙来不及细想,只领会到若让江灼去偷,好像会给她带来麻烦。 她拿回话本是为维护自己的名誉,就算偷偷摸摸,也比江焳光明磊落。 被发现了,不好意思的人也该是江焳。 虞笙迟疑地点了下头。 “好。” 江灼绷着的肩膀一松——话本是她多年来的心血,若交出去,她还看什么,写什么? 至于虞笙,到时候翻遍全屋找不到,只能怪江焳藏得好。 二人心思各异,携手来到园中。 虞笙一眼就看见了江焳。 他好像特地打扮过,一改往常穿了浅色衣裳,雅致的茶白衣袍,袖角镶着镂空繁复的花纹,腰间系着同样纹路的白玉带,黑发以冠束起。 长身立于日光之下,面容清隽,眉眼冷冷清清,整个人隐约透着不耐。 是了。方才江灼说,花宴是他为了保护她,特地举办的。 虞笙捏了捏手心,正要挪开目光,对方似有所觉般抬眼朝她看来。 清冷的目光落在她面上,虞笙猝不及防心口一紧,面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 他很有分寸,只看了一眼便挪开视线,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好会装。 怪不得她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阿笙,你怎么了?” 虞笙手背往脸上贴了贴:“没,就是……今天太热了。” 她忍着不关注不远处的动静,跟江灼闲聊几句。 过了一会儿,趁人不注意,又悄悄朝男人看去,仔细观察。 印象中,话本子边角卷曲书页泛黄,是常被翻阅的模样,看得出持有者很是稀罕。 江灼说了,怕被下人发现,他藏得极好。 若没放在屋中,被他随身携带可怎么办? 虞笙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跳。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她惊恐地朝床榻看了一眼 江焳冷着脸。 他本有要事,被江夫人强制留在府中。 被迫看几十个女子载歌载舞,抚琴作诗。 眼前,一个身穿芙蓉色纱裙,身段姣好的姑娘翩翩起舞。 中书令的嫡女,秦芷柔。 如名字一样,她身段出奇的柔软。 虞笙是京城第一才女,精通七艺,也不得不承认秦芷柔跳得很好。 忽而她目光一滞。 为了避嫌,江焳总是出言讥讽她,那秦芷柔的舞,他会不会刻意夸赞? 虞笙抬眸看去。 男人薄唇轻抿成直线,矜贵俊美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起伏。 ……装不喜欢很难,装喜欢似乎也不容易。 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处,虞笙碰碰江灼的胳膊。 “你看好他,我去了。” 江灼沉痛地颔首。 秦芷柔身姿轻盈,旋转着从众人席前挪过,眼看快到江焳跟前,动作放缓,花样多了起来。 江焳撩起眼皮瞧了一眼,眼底闪过几许嘲讽。 无聊,枯燥的把戏。 还不如虞家那个利欲熏心的庶女做得高超。 茶盏递至唇边,他动作倏然一顿。 看向男席中的两个世子,发觉一丝异常。 凡有权贵在的场合,虞笙或多或少总要表现一番,今日宴至中时,她居然还没开屏? 江焳看向江灼,发现她身旁的位置意外空着。 转眼,秦芷柔来到了江焳面前,不知怎么舞的,脚下一软,直直撞了过去。 茶盏被撞翻,温烫的茶水尽数洒在前襟。 江焳几乎在被撞上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冷漠地看着跌在地上的女子,面色极为不喜。 茶水也洒在秦芷柔身上不少,她穿得薄,纱衣被晕湿后大惊失色。 “江大人……” 江焳目光沉寂,一个字都未多说,提步便朝院子走去。 江灼嗖地站起身:“哎……” “怎么这么不小心。”江夫人蹙眉,“灼儿,你跟秦姑娘身量差不多,带她去换件你的衣裳。” 江灼:“我……” “磨蹭什么?那头还有男子看着,姑娘家的清誉还要不要?” 话间,江焳的身影彻底消失,江灼收回眼,咬牙:“秦姑娘随我来吧。” - 如江灼所言,虞笙小跑进江焳寝屋,一路畅通无阻。 推门,淡雅的沉香扑面而来,瞬间使人静心凝神。 房间摆设简洁严谨,桌上书籍分门别类地排放着,文房四宝摆列有序。 墙壁挂着一幅山水墨画,榻上锦被整整齐齐,连丝褶皱都没有。 整个房间跟它的主人一样一丝不苟。 虞笙怔了下神,视线匆匆扫过桌上书册,朝更隐蔽的地方寻去。 她以最快的速度翻找,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放过。 抽屉里,枕头下,衣柜夹层,甚至灯罩都被她摸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僵持片刻,她抬头望向房梁,清透的眸子闪过犹豫。 如果上面也没有,说明话本被江焳随身携带,她只能另寻机会了。 - 终于可以换下这身轻佻的衣裳,江焳回院的脚步极快。 推门时,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淡淡的花香涌入鼻尖,并不浓郁,却是绝不可能在他房间出现的。 抬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杂乱,书册东倒西歪,床褥凌乱不堪,连盆栽都挪了位置。 屋子正中央躺着张藤椅。 虞笙紧靠在紫檀银纹屏风后,极力屏住呼吸。 脚步声渐近,她心跳跟着加速,心简直要从喉咙跳出来。 脚腕处不断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方才搬了椅子去看,房梁上空无一物。 失望准备撤退之际,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于是手忙脚乱躲了起来。 江焳怎么忽然回来了! 江焳走至衣柜前取出干衣,发现鼻间那股花香越来越厚重。 他朝角落的屏风瞥了一眼,动作微顿,快速系起解了一半的腰带。 转身拉起地上的藤椅坐了进去。 “出来。” 虞笙一怔,抿紧唇瓣。 竟这般敏锐吗? 她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不至于吧。 她硬着头皮站在原处,男人声音再次响起。 嗓音较之前更冷,甚至有几许瘆人。 “还不出来,是等我去请你?” 虞笙实在无法再骗自己他在跟老鼠对话。 真要出去吗。 好尴尬。 不对! 明明他做错事在先,她想寻回那令人羞耻的话本无可厚非。 这里没有别人,他这么喜欢她,不会为难她的。 相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还得防着这个大色魔呢。 这样想着,虞笙走出了屏风,刚迈步,脚腕钝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向地面。 ……脸面真是彻底丢尽了。 看清人,江焳周身沉冷的气息愈发浓烈。 方才在宴上没看见她,他就觉得奇怪。 果然,若安分守己就不是她了。 江焳多打量了她几眼。 少女抿着唇,紧绷的小脸写满慌张,双眸透着不知所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收回目光,唇线勾出一抹讽意。 呵,跌了一跤,连怎么勾引他都忘了。 “解释。” 冰冷,不耐。 虞笙被刺得一缩脖子,忽就委屈起来。 这处没有外人,江焳对她的态度丝毫不改……是怕她察觉他的情意,产生心理负担? 好生恐怖的克制力与伪装能力。 “我……” 虞笙措辞着瞎掰,一开口倏尔顿住。 话本不在屋子里,一定被带在身上。 看见江焳濡湿的前襟,虞笙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觉得他比往日还凶,想来是怕话本损坏。 男人不耐地声音响起。 “哑巴了吗?在我这做什么?” 看着她神色几番变幻,江焳下颌紧敛。 她今日似乎不太一样。 衣衫是朴素的白色,整齐严实,没有半分暧昧之意,谈不上勾引。 但闯入他寝屋的行为太过古怪。 会是什么招数? 虞笙缩着脑袋悄悄抬头看去。 男人面目冷厉,下颌勾着锋利的线条,不悦之色毫不掩饰。 话本浸水,他着急处理,才冷着脸驱赶她。 不怪他。 只是那个位置,她接触到的概率几乎为0。 不如拖一拖,让话本直接毁掉? 虞笙觉得自己从没这么机灵过。 她面色稍缓,放慢语速。 “我有话跟你说。” 话落又是沉默。 江焳耐心彻底耗尽,站了起来。 男人猝然起身,虞笙吓得身形不稳,贴紧屏风,脸上写满慌乱。 短短几步的时间里,江焳亲眼看见她神色变换了几轮,还抽空惊恐地朝床榻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焳:“……?”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太不是人了 江焳不觉得有什么话,需要她偷偷溜进他屋里,把东西翻成这样说。 分明别有目的。 他决定亲自把她丢出去。 刚走了几步,少女肉眼可见地惊慌起来,好似他会趁机对她做什么一般。 真是荒谬。 气氛因她的表现而无端生出几分紧张。 目光触及她紧抠着屏风,用力到泛白的指尖,江焳停下脚步。 他嗓音冷漠至极:“我不觉得你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 虞笙没吭声。 什么话对他来说是有用的? 回应他的感情吗。 此处只有他们俩,万一他被拒绝了恼羞成怒,当场办了她怎么办。 “江姐姐让我帮她取东西,江府的院子长得都差不多,我不小心走错,没想到来了你这。” 她想着还能说些什么让这事变得合理些。 视线不经意下移,瞳孔一颤,虞笙顿时面颊滚烫。 “你你你可以先把腰带系好吗。” 江焳视线从她抠得更紧的手,挪向烧红的耳垂。 她跟江灼是手帕交,来江府没有上百次也有几十次,不存在走错的可能。 真以为是江灼的屋子,她躲起来做什么。 方才秦芷柔跳舞的时候,他还觉得虞笙手段高超,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拙劣。做作。 他没管松散的腰带,嗓音更加冷寒:“你可以出去。” 虞笙红着脸往江焳濡湿的前襟瞥了眼——洒的水不多,不知道多久才能泡坏话本。 保险起见,她得再拖一会儿。 少女眼神不遮不掩,脚上也长了钉子似的,分明要勾引他,却很应景地羞红了脸。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有什么脸皮? 江焳静思片刻,手将腰带彻底拨开。 虞笙:“!!” 竟还不跑吗。 江焳动作微顿,开始脱外袍。 虞笙:“江、江大人,我出去,但脚崴了痛得厉害,你能不能帮我请个大夫?” 江焳指节触上里衣。 “江焳!” 虞笙急得声音变调,手忙脚乱拉住他的袖角,委屈得眼里直冒泪花,“……真的很疼。” 江焳对她又爱又怜惜,就算做那种事,也不会任她脚疼不管的。 ……是吧? 江焳停下动作,盯着袖上细白的小手。 他当然不会真的脱了衣裳。 只是没想到他都做到这一步了,她又扯出脚疼这种借口,显然巴不得他对她做些什么才好。 欲拒还迎。毫无底线。 江焳眉眼愈发冷冽,不欲浪费时间,扣住她的手腕便往外走。 力道很猛,虞笙被拽得一个趔趄。 钻心的疼从脚腕蔓延,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阿笙?阿笙,你在这吗?” 江灼推门进来时一阵恍惚,险些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幻象。 屋内两道人影倒在地上,男人衣衫散乱不堪,被他抓着手腕的少女发丝凌乱泪眼朦胧。 周围一片散乱,显然是太急切导致的。 这不是她话本里的内容吗??! 江灼嘴越咧越大,直到虞笙朝她求助,才猛地回神。 “江姐姐……” 虞笙哽咽着求助,眼睫湿漉漉的。 江灼理智回笼:“江焳,你还是人吗?” 江焳起身,面色沉冷。 他不知道虞笙怎么跌倒的。 或者说,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越发没了耐心,抿唇看着这对好姐妹,冷冽道:“从我的房间出去。” 江灼扶虞笙起来。 虞笙连连摇头:“我脚扭了……” 江焳收回眼,拢着外袍走向屏风,眸底一片嘲讽。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江焳,你真的太过分了!” 江焳不耐地回头。 视线中少女红肿的脚踝极其刺目,将他声音生生扼住。 跟预想的不同,虞笙委屈地埋在江灼怀里。 眼圈通红,瓷白的小脸泪痕交错,但没看他,没向他证明真的受伤了。 仿佛不在意他的想法,也不需要博他的同情。 房门被踹上,屋内清雅的花香却久久未散。 江灼扶着虞笙走出院子,向她解释没看住江焳的原因。 虞笙摇摇头,眸底浮起一丝忧虑:“江姐姐,话本极有可能被他随身带着。” “……以后再找机会,你先去我那处理脚伤。” 江焳的随从竹砚同二人擦肩而过,正要询问,被狠狠瞪了一眼。 “……” 他摸摸鼻子,进屋找江焳。 “公子,夫人催……”声音陡然止住。 一片狼藉中,江焳一袭玄衣立在桌前,手中捏着一本名册,神色晦暗不明。 他闭了闭倦涩的双眼,将名册放回被翻过的抽屉暗格中。 “把这收拾了。” 竹砚仍没缓过神,惊愕地问:“公子,这是……” 清澈湿润的水眸跃入脑海,江焳语气有几许不耐。 “老鼠。” “这架势,莫不是要成精了罢?公子,要不要明日请京中擅长捕鼠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话未说完,江焳瞥来一记冷眼。 “……属下这就收拾。” …… 虞笙脚腕缠了厚厚的纱布。 敷药后疼痛缓解,眼圈却还红得像兔子一样。 她想了许久。 心上人受伤,即便他为了隐藏心意,忍着不关心她,下意识的紧张总会有吧。 连江灼都第一时间查看她的伤势。江焳却无动于衷,半点不着急。 不合理。 “江姐姐……会不会弄错了?” 江灼在旁边收整药罐,闻言顿了顿,走过来说:“阿笙,你出现在他寝屋,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她拍拍虞笙的后背,使劲一点头,“他一定是吓傻了。” 江灼如此笃定,虞笙蹙眉,不得不重新梳理。 话本中记录的场景和私密对话,确实是别人不可能知道的。 她回忆方才发生的一切。 细想起来,江焳从发现她到她离开,唯一进行的动作是…… 解腰带,脱衣裳,拉她手腕,把她扑到地上。 虞笙双眸越瞪越圆,越想越后怕。 从话本来看,江焳是不折不扣的大色魔。 按这进度,要是江灼没赶来救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江姐姐,你说的对,江焳太不是人了!” 显然,单纯的小姑娘已自行生成一套逻辑。 江灼一愣,继而笑眯眯道:“他这么多年都没接触过女人,你多宽容他些。” 她本意是说江焳对感情一窍不通很笨拙,在虞笙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无妻妾无通房憋了二十几年,急切些也是情理之中。 虞笙呼吸一滞,而后甩了甩脑袋。 接不接触女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在意的是话本。 被他随身携带也没什么,以后找机会从他胸前掏出来便是。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死手 别动了 江府。 傍晚,刚回府,江灼房门就被叩响。 看见江焳那张冷漠的臭脸,江灼怒火中烧。 “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你今天都把阿笙凶哭了,就不能怜香惜玉点吗?” “她给你下迷魂药了?”江焳冷淡地瞥她一眼,“今日她是去偷什么?” “什么偷什么。”江灼别开脸,“阿笙只是走错地方了,你别多想。” 江焳打量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沉下几分: “江灼,你好大的胆子。” 他平日就不苟言笑,严肃时无形的压迫感袭来,令人毛骨悚然。 江灼瞬间没了气焰。 江焳:“记录朝堂机密的文书被翻个遍,出事你负责?” 江焳:“说话。” “阿笙才懒得看那些东西呢。” 江灼小声说完,抬头便见他眼神中显而易见的警告。 “哎知道了,她以后不会去了。” 江灼挥挥手,逐客之意明显,然江焳没动。 长久的死寂之后,男人开口。 “近墨者黑,你警告她收敛些,否则你也不必跟她来往了。” 江灼盯着他,埋在心底的疑惑逐渐浮出来。 “……昨日,”她斟酌几许,试探开口,“昨日陈姨娘找父亲,说冬天天冷,想趁夏天把院子重新修葺一番。” 果然,江焳眉眼越发冷了。 “江府没钱。” 江灼又说:“她说若不修,她到冬天要被冻死。” 江焳下颌绷紧:“随便她。” 又道:“江灼,你交些行为端正的大家闺秀,别因你一人之失害了整个江家。” 似乎有些心烦,他说完径直离开。 回院后,江焳叫来竹砚。 “派人盯着虞家那个姑娘,若有可疑行径立马回禀。” 虞家除了两个嫡子,只有一位庶出姑娘。 今天午后,竹砚亲眼看见江灼搀着那姑娘从……似乎是从江焳的院子出来? 竹砚表情怪异,应声去办。 - 虞笙的脚彻底恢复好要些时日。 因不便走动,错过了许多热闹的宴会。 闺房内,冰鉴持续散发着丝丝冷气,驱散燥意。 虞笙靠在美人榻上,望着小几上的白玉瓷瓶出神。 那日离开江府时,江灼追出来把瓷瓶塞给她,神神秘秘地说,是江焳特地嘱咐送来的消肿妙药。 鸢尾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 “姑娘,后日宁王在金兰阁举行品茗雅会,姑娘跳不了舞,茶艺也是出色的,不妨去走走?” “宁王?” 宁王是皇帝的亲弟弟,长相俊美不说,为人温润谦和,是才俊中的典范。 最主要的是地位高,权力大。 “去。”虞笙果断道。 两日后,虞笙来到金兰阁。 宁王人脉很广,雅会邀请了京中大半年轻权贵,一眼望去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虞笙一眼就注意到了江焳。 他身量高,站在人群中颇有鹤立鸡群之感,举手投足矜贵至极,清冷的面容极为惑人。 ……不是,真不怪她看不出来。 这也太会装了吧。 席案形成一个方形的包围圈,没看见江灼,按照身份,虞笙在靠边角的席位坐下。 “虞姑娘,你来这边吧。” “是啊,你是京中第一才女,无论对茶的见解还是书画上的造诣都在大部分人之上,坐过来让我们多学习学习。” 那位置更靠近权贵,虞笙没推脱,弯起笑容感谢后,坦然换了位置。 跟周围人寒暄后,不经意抬头。 猝不及防撞进男人的疏冷的眸中。 四目相对,虞笙心中蓦然一收紧,迅速慌乱地错开视线。 救大命。 江焳怎么就在她对面啊! 这样的距离,岂不是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虞笙垂着脑袋缓了会,勉强转移了注意力。 雅会以品茶为主,通常与诗词书画、乐曲等相结合。 身着素衣的茶艺师走至中央,一番操作下来,浓郁的茶香四溢。 众人的杯盏逐一被斟满。 “入口淳厚,回甘悠长。” “宁王殿下从何处寻来的茶师,竟有如此手艺,当真千金难求。” 虞笙抿了一口,轻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心。 她鬼使神差朝对面看去,刚抬头,袖子被拉住,她吓了一跳。 旁边是钟家嫡女,见她反应这么大愣了下,随后重新展开笑容。 “虞姑娘的手艺可是出了名的,不知与这茶师比之如何?” 虞笙礼貌推脱:“宁王殿下请的茶师,技艺自然高超。” 宁王“哎?”了一声,旋即跟众人一起怂恿。 虞笙最终应下起身。 移步到中央的案几,跪坐下来。 她有一张出水芙蓉般亮眼的面庞。 明澈的双眸不染尘杂,带着纯粹的稚气,轻易就吸引了众人目光。 虞笙精通七艺,烹茶自是游刃有余。 倒入泉水,将茶壶置于炉上,温度升高,叶片逐渐舒展开来,溢出若有似无的清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余光映着江焳的身影,她动作显出几许不易觉察的局促。 她托江灼劝过,他应该不会再拆她的台了吧。 如果一会他尝一口再呕一声吐出来……哈哈,她真的会生气。 她默然看着茶壶假设,余光中一道视线直勾勾盯了过来。 是江焳。 他目光专注,几乎要将她盯穿。 等水沸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虞笙倒水温润茶具,动作从慢条斯理的优雅,变为肉眼可见的僵硬。 她想起来,话本里有一段对她手的描述。 令人羞耻的情节中,江焳这样点评:小鱼宝宝,我早觉得你的手柔软灵活,果真不假。 他这样盯着她的手看,不会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虞笙握着壶柄的手慢慢收紧,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刚补进茶壶中的热水再度沸腾,她不得不继续忙碌。 看着自己灵巧的动作,虞笙咬紧了牙。 谁让你这么灵巧的! 死手别动了啊啊啊啊! 他怎么还在看,丝毫不知收敛吗…… 受不了了! …… 周围人交谈中,江焳得知这套千余两的茶具是张员外进献给宁王的。 区区一个员外出手如此阔绰,结合近日传言,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茶具确实成色极佳。 正要寻找上面是否有代表出处的商户标识,不远处烹茶的少女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调转角度,将他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江焳:“……”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上来。” 动作太过刻意,江焳很难觉得虞笙不是故意的。 张员外不可能无缘无故花大价给宁王送礼。 她这般表现,是看完他那本名册,知道了内情,存心帮忙掩盖? 江焳眉间微不可见一敛,视线稍微上移,落在她烧得通红的耳根上。 金兰阁内四角摆着冰鉴,室内凉爽怡人。 很热吗? …… 虞笙避开注视,动作终于放松些许。 她起身给众人斟茶,眼看到江焳席位前,浑身又僵硬起来。 她红着脸,硬着头皮走过去。 澄黄的茶水倾泻而下,茶叶清香萦绕鼻尖。 距离近了,江焳凝神去看壶身。 虞笙的动作恰好遮住了壶身标记。 视野中是少女若凝脂般莹润的肌肤,便是不细看也能感到其中细嫩。 白花花的很是碍眼。 江焳一眼不错地看着,等着她动作偏移,好看清壶身标记。 倏尔,少女低低的声音响起。 “……别看了。” 江焳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坦坦荡荡,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虞笙犹豫了一番:“一会儿你不要说话。” 命令的语气,嗓音却绵软,毫无威慑力。 江焳冷淡地挪开眼,恍若未闻。 “……听到没有?” 虞笙磨磨蹭蹭倒完茶,也没得到他的回应。 她忍不住羞愤地瞪了这油盐不进的大色魔一眼,转身往下个席位走。 众人品着茶,不时打量着宁王的脸色。 宁王大费周章寻来的茶师,若直言说被个未及笄的小姑娘比下去,恐拂了宁王面子。 虞笙倒完茶便回了自己桌上,宁王打量她几眼,看向江焳若有所思。 宁王问道:“江大人觉得如何?” 虞笙心中一紧。 抬眸看去时,江焳也朝她看来。 那眼神颇有些淡漠冷意,像是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他错开视线,棱角分明的薄唇轻启:“殿下说茶吗。” 作为第一才女,虞笙不但七艺过人,容貌无疑也很出众。 五官小巧肤白细腻,明眸澄澈纯粹不染尘杂,惹眼到了极点。 不知是自幼体弱,还是性子温和的缘故,她总给人种柔弱的感觉,激起人保护欲的同时也十分可欺。 宁王闻言疑惑一瞬,还未说话,江焳直白地开口。 “论茶,臣以为虞姑娘更胜一筹。” 宁王神色凝住。 江焳不是向来喜欢贬低虞笙吗?怎么他需他贬低的时候,他又夸起来了? 怔愣的还有虞笙。 夸赞的话毫不掩饰地从江焳嘴里出来,如同太阳从西边升起,令她很是不知所措。 直不可置信地瞪圆杏眸看他。 她精通茶道,知道自己只是微胜了那么一丢丢,没那么明显。 他隐藏心意,大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糊弄过去啊,这是作甚! 江焳阖了下眸,鸦睫下嘲讽之意明显。 他是不喜虞笙,却不代表别人可以借他的口达到目的。 气氛莫名压低了几分。 “呃,虞姑娘,往日听闻你琴艺过人,就连名扬四海的七绝公子都比不上,今日能否让我们见识见识?” 虞笙拉回思绪,闻言眉心蹙了蹙。 一会儿撺掇她烹茶,一会儿撺掇她抚琴,是不是还要她跳舞唱歌? 往日宴会上众人待她友好,有学习之意,她乐得顺水推舟展露一二。 可眼前钟慕雪的态度,显然没瞧得起她,而是拿她跟那些妓子一样,看猴取乐用。 虞笙盯着杯盏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抿唇不说话。 钟慕雪催促:“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虞笙这才抬头,静看她一瞬。 唇边扬起轻柔的笑意:“宁王殿下将我们聚在此处意在品茗,琴便罢了吧?” 没想到她会拒绝,钟慕雪不太高兴,虞笙又说,“今日才子佳人众多,钟姑娘实在有心请教,倒可以问问宁王殿下的意思,不如你来奏曲,我们交流一二?” 钟慕雪一怔,想到自己的琴艺,悻悻开口:“算了,改日吧。” 话头扯开,众人重新高谈阔论起来,气氛缓解。 江焳神色寡淡,只在虞笙婉拒抚琴时,抬眸瞥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虞笙安静地垂着眼睫不发一言。 忍不住动了动指尖。 光烹个茶,江焳那眼神都像要把她活吞了似的。 抚琴? 她手指还不灵活到飞起! 到底怎么才能把那些脏东西从他脑子里清出去。 现在一个眼神她都觉得在被骚扰呜呜呜。 好在这场雅会不算太久。 出金兰阁的时候是未时末,太阳高照,虞笙站在屋檐下,等鸢尾去寻马车。 江焳越过她朝前走去。 连高挺的背影都透着疏冷,跟话本中疯狂火热的人完全不匹配。 那日她费了那么大劲,不知话本泡坏没有。 虞笙心思微动,反应过来时话已出口:“江大人。” 江焳回身,清冷的视线投来。 “不知江大人何时方便?我有话想同你说。” 虞笙鼓起勇气说完,下意识往他胸口瞄去。 江焳眉间一敛,转身踏上马车,没搭理她。 这是不方便的意思。 虞笙觉得很难办。 此处人来人往,不方便说私密的事,江焳也刻意避着。 可人若少了,跟他独处,虞笙总觉得有点怕乎乎。 算了,日后再找机会也行。 江焳上车等了许久,不见竹砚驾马,敲敲车壁不耐地开口:“怎么了?” 此时,车厢外传来声音。 “姑娘,我们的马车被牵到江府去了!” “啊?”虞笙一头雾水,下意识看向江焳的车。 车窗旁的垂帘毫无征兆掀开。 四目相对,男人目光凛冽,虞笙愈发茫然。 “奴婢去小解的功夫车就不见了。”鸢尾挠挠头,为难地复述,“江二姑娘说寻到了你一直想要的字画,邀你去江府……” 竹砚也垂首跟江焳解释:“公子,二姑娘说终点一样,分两路太麻烦,请您把虞姑娘捎回去。” “谁说我要回府?” 不悦的嗓音清楚传来,虞笙闷住一口气。 什么态度。 谁想跟他同乘一样。 她当即翻出钱袋:“鸢尾,你去租辆马车!” 却在这时,车窗垂帘再次掀开。 江焳冷睨着她:“上来。”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治过头了 江焳出名的不近女色,给人的印象跟出家的和尚没什么分别。 况且有江灼这层关系在,即便二人同乘,围观群众也说不出什么。 而虞笙就不这么认为了。 她胸腔刚升起的小小怒火,瞬间被这两个字浇灭。 她心中打鼓,纠结地站在原地。 江灼寻到字画是好借口,把虞府马车调走的行为却太过突兀。 她很难不怀疑是江焳想跟她独处,为堵住悠悠众口刻意安排的。 ……有点害怕。 迟疑间,江焳又看了过来,眼神饱含不耐的催促。 虞笙越发提心吊胆。 这人脾气上来还是讨厌,半点耐心都没有。 烈日直照,等鸢尾去租马车回来不知道要多少时候。 虞笙刚要提步过去,那侧帘蓦地落下。 江焳:“竹砚,走。” “哎?”虞笙傻眼,忙小跑过去,“你你你等等我啊!” 跟江焳比起来,竹砚有素质多了。 他微笑着,礼貌地替她撩起帷裳:“虞姑娘请。” 车内空间密闭。 虞笙上车后局促地看了一圈,朝江焳道谢后,在边角处正襟危坐。 这是车厢内她能离他最远的距离。 江焳大费周章把她弄到这来,不会只是乘车这么简单吧。 他也有话要说,还是要做什么…… 车轮压在青石板的声音响起,越显车厢内气氛静谧。 空气中清淡的花香弥漫开来,逐渐萦绕在鼻间。 江焳不由冷淡地瞥她一眼。 少顷又瞥了一眼。 虞笙坐得笔直,小脸绷紧,澄透的双眸十分专注地盯着什么。 他顺着看去,发现是素净平整,连丝花纹都没得琢磨的车壁。 “……” 他神色有几分难言,索性阖眼,梳理起朝中众臣的关系。 他怀疑宁王联合官员受贿,出金兰阁本要去调查此事。 忽然被塞来这样一个麻烦。 不过正巧他想问虞笙关于名册的事,便让她上来了。 再睁眼,虞笙依旧板着小脸,目不斜视地坐着,姿势没有半分变化。 江焳一言不发地看了会儿。 在他的注视下,白皙的脸颊晕起一层淡淡的薄粉,逐渐缓慢地变为浅红。 直到她攥着裙摆,从里到外红了个透,江焳开口打破僵持。 “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声音猝然响起,虞笙一个激灵:“啊?” 反应过来后,颤着眼睫胡乱应声,“啊……是。” 可是,原本她想的是在街上,不惹人注目的情况下跟劝导他几句。 怎么敢在这种密闭空间拆穿他。 男人目光犀利,仿若实质。 虞笙抿抿唇,灵光一现:“上次……谢谢你,我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江焳:“……?” 上次发生的事荒唐到让他不想回忆。 他做了什么好值得她道谢的吗? 说的什么东西。 罢了,不重要。 江焳按了下眉心,扯开话题:“你看过我抽屉里的名册。” 闻言,虞笙努力回忆。 册子这类东西外观都差不多,她找话本时,能翻的地方都翻过,看的东西很多。 不过时间紧迫,如同走马观花。 没见到淫词艳字,她翻一下就放回去了。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很要紧,不能泄露的东西? 领悟他的意思,虞笙赫然睁大眼:“我没看过!” 江焳不语,目中愈发凛冽,显然不信她的话。 虞笙只觉百口莫辩。 她忍不住小声辩解:“或许也翻过……可不翻开怎么知道写了什么东西?” 那软糯的声音缠在舌尖似的,江焳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敛眉:“说什么?” 虞笙嘴瘪了起来。 分明是他写那种东西在先,居然还好意思凶她。 她心中不服,胆子莫名大了起来,凶巴巴说:“我说,什么名册,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诬陷我。” 江焳视线微抬,目光带着审视。 见肌肤上的绯红转移到她的眼圈,他不耐地抿了下唇。 装模作样。 “你去偷……”他顿了顿,改变措辞,“江灼让你帮她找什么?” 虞笙立马借机提醒:“也是册子。” 江焳看着她默不作声。 江灼不学无术,有用的书册甚少,屋中最多的书册是各种各样的话本游记。 园中设花宴,江灼让她回屋找册子?在宴上看? 荒唐。 他神色渐沉,忽见方才又是紧张又是委屈的少女,眨眼间盯着他的胸膛挤眉弄眼。 ……太荒唐了。 他忽想起外头传的,她自幼体弱,用药调理多年的说法。 看了她半晌,他唇动了动道:“药吐出来些罢,治过头了。” 虞笙眼眸倏地睁圆:“你你你什、什么意思?” 不是。 她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他还好意思继续装傻? 亏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不要脸! 马车缓缓停下,江焳刚睁眼,就见少女瞪着他,咬着雪腮颇为气鼓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正不解,她使劲哼了一声,扭身下了马车。 “阿笙,你可算来了!”江灼声音传来,“怎么这副脸色?怎么了,是不是江焳又欺负你了?” 然后是清凌凌的脆音。 “他也太能装了!” “说我脑子治坏了,他做那种事,我还没说他年纪大,为老不尊呢。” “算了,不跟他计较。” 江焳:“……?” 到底谁不和谁计较。 那个诡异的词汇回响在耳边,江焳面上带了几分匪夷所思。 片刻疲惫地闭上了眼。 “竹砚,去大理寺。” “好嘞公子!” 竹砚就在车厢外,方才一直支着耳朵。 虽然听得不太清晰,内容云里雾里。 却知自家公子跟虞姑娘说了好几句话。 夫人嘱咐过,他身为贴身随从,必须对江焳的一切极其上心,特别是感情生活。 重点关注对象好像出现了! - 虞笙挽着江灼往府里走,举动间带着怒意。 江灼忍不住说,“他年纪跟我们比是大了些,不过也才弱冠三年,为老不尊……阿笙你太夸张了。” 上次撞见他们衣衫散乱一起倒在地上,江灼可激动坏了。 今日她故意没去品茗会,为的就是这出。 不失所望,江焳竟然真同意带阿笙回来……不对,确切地说,是特意把阿笙送过来了! 要知道,他可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二人挤在密闭狭小的车厢,想想都刺激。 “江姐姐,暗示是行不通了,不然我摊牌吧。” “……”江灼凝噎,“你没证据,江焳那么不要脸,你摊牌他能承认吗?” 虞笙沉默。 也是。 早知道她应该趁刚才的机会,把被他藏在胸前的话本掏出来,抓他个现行! 看他还怎么装。 她暗暗发誓:“下次,下次我一定当面拆穿他。” - 江焳来了大理寺衙门。 皇帝登基五年,年岁轻资历浅。 老臣个个阴险狡诈,结党营私严重,政治一片腐败。 皇帝无一亲信,于是不断提拔江焳这个出色的新人。 江焳手段利落毒辣,短时间将众臣之首的丞相势力铲除,皇帝大喜,不顾众人反对,将江焳立为新相。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江焳深知皇帝愚钝昏昧。 但不重要。 不耽误他做最出色的臣子。 “江大人。” 江焳淡漠地颔了下首朝里走去。 竹砚兴奋地跟在后头,却见自家公子脚步一顿,冷眼朝他瞥来。 “公子有何吩咐?” “你老家有喜事?”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她跟他想的不一样 “啊?” 竹砚笑容缓慢收起,低下了头。 作为江焳的贴身随从,他一举一动不仅代表自己,还代表江焳。 江焳无数次告诫他行事沉稳,可今日……他实在憋不住啊。 江焳冷然收回眼。 大堂内,大理寺卿等候已久。 “江大人,下官已经查明,越州一案供出的吕侍郎,确有贪污受贿之举。” 江焳颔首,对此并没感到意外。 “留意张显近来与吏部的走动。”他说,“带我去档案库房。” 再从大理寺出来时,天色已沉。 竹砚牵马候在门前,看着依旧精神抖擞的江焳,心中感叹。 他家公子简直是天选丞相,这么多年连轴转,丝毫都不疲惫。 拍拍脸刚要驾马,竹砚见江焳进车厢的动作停下。 “公子有东西遗落大理寺了吗?” 闻着车内犹未散去的一抹淡香,江焳敛眉。 不自觉想到那个娇弱奇怪的小姑娘。 他记得那些人说,这是她儿时泡花浴饮花茶,久之自带的体香。 如影随形,真缠人得很。 “公子?” 江焳静看着竹砚,几息后说:“让你盯着虞家姑娘,可有发现什么?” “虞姑娘近来很少出府,不曾与什么人接触过,好像扭了脚,公子要派人慰问一二吗?” 江焳静看着他。 “……属下多嘴。” “不必盯着了。” 江焳顿了顿,“你去查查,她儿时是否发过高热。” 又补充:“昏迷几日那种。” 发生这事的不是他们二姑娘吗? 竹砚心中疑惑,没敢多问,闭上嘴默默驾车。 - 虞府雅致的闺房内,烟雾自墙壁悬着的琉璃香炉袅袅而上,满室馨香怡人。 虞笙刚泡过花浴,只穿着纯白的短裤和碧蓝色的肚兜,靠在美人榻上。 接连半个月,她四处打听京中有没有要举办的宴会。 沉寂这阵子,她愈发悟了。 手长在江焳身上,若光是偷出话本,他可以继续写,产出源源不断。 想对他施以警告,就只有抓他现行这一条路。 不过他那样厚的脸皮,不一定听得进去就是了。 但总归要试试。 鸢尾捧着瓷罐立侍于侧:“姑娘。” 京中只知虞家庶女被养的金尊玉贵,殊不知平日光是保养,就要费去不少时间。 虞笙抬手递去,滋养的乳膏覆上,被轻柔的力道缓慢涂抹均匀。 她倏尔叹了口气。 她之前跟江焳不曾有肢体接触,话本中对她皮肤触感的描写详细至极。 全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 见她始终愁眉不展,鸢尾说:“姑娘已多日不曾上街走动,奴婢听闻香韵斋研制了新的脂粉,姑娘要不要去看看?” 虞笙动了动脚腕,扭伤已全部好了。 她点了下头:“那你快些。” 乳膏涂完全身,她接过淡青色纱裙披上,梳整打扮后出了府。 骄阳似火,连风都夹杂着燥热气息。 街上商铺林立,贩夫走卒,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茶坊二楼凭栏处,二人相对而坐,皆注意到了街上惹眼的主仆。 鸢尾撑伞支在虞笙头顶,与周围有几分格格不入。 殷谨白坐在江焳对面,盯着街上那抹淡青色的身影。 “江大人,这自带体香的金贵才女,在圈中被称为难得的尤物,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江焳习惯他轻佻的做派,闻声啜了口茶,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回忆起那股清雅的花香。 “听说她常去江府,阿焳,你闻见过没有?” “没有。”江焳抬起清冷的眼,见殷谨白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漠然开口,“别想了,她未必瞧得上你。” 待虞笙进了一家铺子,殷谨白终于收回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我怎么了?” 他白了江焳一眼,不服气地说,“她瞧不上我,就瞧得上你呗?我承认全京城的姑娘都觊觎你,有用吗?还不是要各自议亲出嫁。” 江焳并未理会:“时下重文轻武,你一个四品武官,没什么用。” 话间含着几分嘲讽,殷谨白顿了顿,明白过来。 “不会吧。” 江焳没再开口。 过了没一会儿,街上传来异动。 熙攘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辆华贵招摇的马车急驶而来。 仆从高声叫喊:“让开,让开!” 百姓见状纷纷避开。一个七八岁的小乞丐愣在街道中央,眼看要被撞上。 电光石火间,殷谨白暗器出手。 马失前蹄而急停下来,因惯性带着车厢朝前滑了一段,在小乞丐几步外堪堪止住。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拦本公子的路!” 随着男人响亮的骂声,帘子掀开,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走下来,一脚踹向小乞丐胸口。 “哪来的腌臜玩意儿,还不滚?” 小乞丐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想要离开。 看这狼狈的模样,男子忽就变了心思:“来人,给本公子狠狠地打!” 乞丐慌乱跪伏在地:“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茶坊二楼,殷谨白冷笑:“真够嚣张的。” 江焳目光落在男子身上,声音很淡:“靖武将军的亲侄子林望宇。” 时局不稳,边关屡遭来犯,战事不断。 靖武将军刚打下胜仗,立了军功,林望宇倚仗叔叔威名,在京中横行霸道。 百姓心中,林望宇是惹不起的魔鬼,能避则避。 殷谨白略有耳闻。 看着街上越围越多的人群,他问:“官府就任他欺压百姓?” “官府管不了。”江焳阖了下眼,回想边关传回的消息,“我怀疑靖武将军虚报军功。” 嘈杂吵闹声越来越大。 “你先去救人。” 殷谨白点头,刚要出手,被下头一声清脆的怒喝打断。 “住手!” 虞笙快步上前,见小乞丐鲜血泥土混了一脸,心蓦然一紧,掏出绢帕递去。 她转头,怒气腾腾瞪着林望宇: “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叫你把人往死里打?” 虞笙原本在选脂粉,刚闻声出来,便见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仆对着小乞丐拳打脚踢,鲜血横流,而周遭商贩视而不见。 这如何能忍? 殷谨白、饶有兴致地说: “阿焳,这跟你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江焳只字不言,静静朝街上看去。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觊觎他的身子 街上,几个家仆面面相觑,用眼神询问林望宇的意思。 林望宇沉着面色看向虞笙:“你是何人,竟敢管我林望宇的事?” “我管你是谁。”虞笙扬着张俏白的小脸,“当官者以民为本,更该体恤百姓疾苦,何况他只是个可怜孩子。”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林望宇毫不在意她的指责,冷笑道,“本官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狗官也算官?”虞笙嗓音绵软,言语却毫不留情,“狗仗人势算什么威风。” 有她出头,百姓逐渐聚集起来,三五成群指指点点。 林望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识趣就快点滚开!” “我偏不。”虞笙故意吓唬道,“我不但不走,还要将此事大肆宣扬,让人都知晓你的所作所为,传到陛下耳朵里,看你还能嚣张几日!” 林望宇怒极,正要发作之际,有人靠近他耳边低语几句。 “才女?” 林望宇眯眼,从上至下重新将虞笙打量了一番。 看物件似的,眼神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片刻后露出油腻的笑容。 “姑娘说的的确有道理,是我行事鲁莽。” 虞笙警惕起来:“那你赔他银钱医治。” “那是自然。”林望宇笑着朝前走了几步,“倒是姑娘,生得如此柔柔弱弱,定被我吓到了吧?旁边就是茶坊,不如我请姑娘吃茶赔罪?” 他说着步步逼近,眼神充满侵略性。 “你这张脸瞧着倒是顺眼,将本官伺候好了,本官迎你入门,你一个庶女,也不算亏待了你……” 后面的话越发不堪入耳,他越走越近,手还伸了出来,欲揽住虞笙的肩膀往茶坊处带。 虞笙避开,嫌恶地呸了一声:“拿开你的脏手!” 凭栏处,殷谨白越看越来了兴致。 “阿焳,依你所言,她是趋炎附势攀龙附凤的女子,可就算她看不上品行恶劣的林望宇,为一个乞丐与权贵作对,这能对吗?” 江焳眸中隐有不解,目光落在虞笙身上。 喧闹还在继续。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被当众拂了面子,林望宇脸色越发难看,一巴掌高高扬起。 虞笙没动,视线越过人群看向暗处。 爹爹阿娘怕她受欺负,她出门时常安排暗卫保护。 巴掌将落的瞬间,林望宇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 虞笙被吼得愣住,再反应过来,林望宇已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跪在她面前。 这不是她暗卫的手法…… 什么人竟比她的暗卫出手还快! 殷谨白自茶坊二楼飞跃而出,弯腰拾起地上的玉石:“哎呀,怎么不小心脱手了呢。” 虞笙神情有些怔忪。 殷家嫡二公子她见过几回,却没什么交集,话都不曾说过。 他为何帮她? 林望宇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痛苦地抱着膝盖:“是谁!!” 殷谨白桃花眼微转,笑着步至他面前:“林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了。” 林望宇官高殷谨白一等,但敌不过殷谨白是武将,周围局势他纠缠下去讨不到便宜。 “你们给我等着!” 林望宇被家仆扶着上了马车,逃跑的模样颇为狼狈,人群中发出叫好声。 虞笙屈膝行礼:“多谢殷公子出手相助。” “虞姑娘如此有胆识,倒是令我意外。”殷谨白友好地看着她,“后日我生辰,你若无事,跟你哥哥一起来玩啊?” 闻言,虞笙了然。 殷谨白在京中好友众多,若跟她哥哥相识,出手助她,倒在情理之中。 疑惑消散,她唇边牵起一抹笑意:“好。” 殷谨白点头,而后扬声唤道:“阿焳,你不是要去瑞茗堂吗,走啊。” 虞笙身形一僵,顺着看去。 凭栏处的人一身玄色衣袍,面容皙白清隽,通身矜贵气质挡也挡不住。 江焳也在? 难道殷谨白出手救她是他授意…… 她瞳孔微微一缩,烫着似的垂下眼睫。 不多时,江焳从茶坊走出。 男人神色一如既往的疏冷,光站在那便给人不容侵犯的感觉。 看起来这般性情淡漠的人,居然会有这份心思,背地里如此护着她。 还怪令人感动的。 脸没由来的一热,虞笙扯起一侧嘴角,不自然地朝他笑了笑。 “虞姑娘,后日别忘了!”殷谨白摆手,跟江焳并肩离开。 他的邀请礼貌而热情,可他跟江焳在一处,虞笙很难静下心思考。 她很难觉得这不是江焳的意思。 殷谨白看起来跟江焳还挺好的,他生辰江焳定也会去。 不失为她揭露话本存在的好时机。 …… 一路上江焳默然不语。 印象中贪慕权势的少女,面对林望宇的态度令人出乎意料。 不慕权势? 他想起少女屡次含羞带怯瞄着他胸膛的眼神。 仰慕他的女子很多,多数被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挡了去。 有蓄意接近的,也只敢寻机会跟他说几句话而已。 ……显然,虞笙更有野心,更胆大。 别人多贪图他的地位,容貌,虞笙已经到觊觎他身子的地步了。 “你说,救她的明明是我,她朝你这个大木头笑什么?”殷谨白边走,回想着方才情形,忍不住吐槽,“真是芳心错付。” 刚想通一切的江焳,神色极为难言地看他一眼。 虞笙所作所为,与“芳心”二字毫不沾边。 二人沉默着来到瑞茗堂。 瑞茗堂不仅有各种高等茶叶,还卖珍贵稀有的茶具等物。 掌柜认出人,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江焳:“听闻不久前张显在这购置了一套茶具,可还买了别的?” “张员外确是我们这处的常客。” 掌柜带人去了二楼雅间。 员外虽有官名却没实权,多是影响力较大的富商。 向官员送礼以获取商业便利的事早前也发生过,若调查出来,定牵连甚广。 整治那些官官相护的朝廷蛀虫,江焳需先捏住他们的把柄。 回到江府已是傍晚。 “公子,老爷在正厅等你。” “何事?” “是陈姨娘……”竹砚瞄着江焳的脸色,“为修葺院落的事闹到老爷那处了。” 江焳微沉了脸。 本不想理会,想起白日的事,他脚步一转,前往正院。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单纯的脑子不正常 正院里传出女子的低泣。 “老爷,你看妾身的手,这儿,这儿,都是去年冬天冻的。” 陈氏靠在江高朗怀里,“老爷难道不心疼妾身?” “怎会不心疼?”江高朗拍着她的背安慰,“修,等焳儿回来我便让他拿钱,给你屋子铺上顶好的地龙,今年冬天准暖暖和和的。” 江焳缓步走进正堂,看了一眼便敛起眉心,似乎极为不喜。 “父亲。” 江高朗见惯他不冷不热的态度,端起一旁茶盏:“你拨出些钱,给陈氏的院子修一修。” “江府没钱。” 态度痛快,连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江高朗不由沉下脸。 江家是京城世家,可是到他祖父那一代子嗣单薄,没有出色的人才,家族已逐渐没落。 如今江高朗年近五十,官居五品。 而他儿子江焳,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旁人以为,在外他叫江焳一声江相,关上门他是江焳尊敬的长辈。 殊不知将整个江家也被江焳掌控在手中。 见江焳如此态度,江高朗更加不悦起来:“修个院子用得上几个钱?” “我早说过,陈姨娘不满意大可搬出去,不必苦守在江府。” 陈氏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越发靠近江高朗,细声细气地委屈道:“可是妾身离不开老爷。” 她说着视线落向江焳,眼底颇有几分得意,“妾身不知是哪做的不够好,这么多年都无法让大公子满意。” 江焳眉心重重一折,开口冷厉:“你不知道?” 陈氏是江高朗唯一的妾室,比江夫人小了整整十岁,又无子嗣,三十五岁脸上没有一丝皱纹。 容貌无害,举动间柔弱可怜,很难让人觉得她有什么坏心思,轻易便放松警惕。 江高朗放下茶盏,冷着脸说:“她无父无母,十六岁便跟着我,离了江府她能去哪儿?” 江焳冷冷盯着二人,目中逐渐露出一抹讽意。 “往日我说的话,陈姨娘好好考虑。” 他不再多言,离开正堂,径直回院去了书房。 昔日往事不断浮现脑海,使他久久无法静心。 同时出现的,还有少女瞪着水眸不可置信地问“我心机深沉?”的清脆嗓音。 他按了按眉心。 竹砚在旁侍墨,一直打量着主子,见状问:“公子可要点些安神香?” 江焳疲惫地闭了下眼,问:“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竹砚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公子说的是……虞姑娘?” 不说话就是默认,于是竹砚继续说,“虞姑娘幼时身弱,但并未生过大病,公子所说昏迷几日更不曾有。” 江焳默不作声。 他觉得,江灼脑子不正常,是因为小时候那场高热,带来了严重的后遗症。 但他想多了。 原来虞笙是单纯的脑子不正常。 怪不得能跟江灼玩到一处去。 “公子,可有什么不妥?” 江焳低眸看向前襟的动作顿住,而后眼重重一阖。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点安神香。” - 受邀参加殷谨白生辰宴,回府后,虞笙陷入困境。 虽能跟江焳参加同一场宴会,但他惯会避嫌,把他叫出来跟她独处不是容易事。 既要揭发他,不能有第三人存在,避免他动怒,又不能离人太远。 分寸很是不好拿捏。 愁眉苦脸地想了一会儿,前院来人传话,说大哥找她。 虞笙来到花园,老远便见凉亭中虞修旻的身影。 她有两个哥哥,都是正房嫡出。 不同母,但都很关照宠爱她。 她走近行礼:“大哥。” 虞修旻点头,打量她一番,确认无碍后开口:“听护卫说,你今日遇见了林望宇。” 他叹息一声,“你一个姑娘家,对这种不讲理的恶霸,能避则避。” 提起那人,虞笙面上隐显怒气:“大哥若看见那小乞丐被欺负成什么样,断不会坐视不理。” “说的是,可男女不能一概而论。”虞修旻道,“万一他心怀芥蒂再找上你呢?” 虞笙被虞府保护得极好,未亲身体验过人性的恶,不知空有一身正义是无用的。 他还欲再劝,却见虞笙心不在焉,显然没听进去。 “……大哥,你跟殷家二公子可相熟?”虞笙迟疑开口。 虞修旻顿了下,摇头:“他是武将,我们交集不多,只打过几次照面……我正想问,他怎么会救你?” 虞笙更加坚定了心底的猜测。 男人清冷淡然的面容跃入脑海,她垂下眼睫,轻描淡写:“……兴许也看不过林望宇的做派吧。” 虞修旻并未起疑,颔首说道:“多亏他出手相助,后日他生辰,我得换份厚礼道谢。” 虞笙顺着把殷谨白邀请自己的事告诉了他。 “殷家这辈子嗣没有女眷,邀请的多为男子,你去……”虞修旻微顿,而后了然笑起,“也是,不失为阿笙表现的好机会。” 出了虞府,有万千眼睛盯着虞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有嫉恨她的女子,仗着身份尊贵,对她的庶出身份贬低欺辱,这些年虽然好些,但早潜移默化影响了虞笙想法。 虞笙立志高嫁之事,虞府众人心知肚明,也很支持她。 “你和二哥都会去吗?” “嗯。” 虞笙轻松一口气。 有两个哥哥照应,不至于江焳被揭发后恼羞成怒对她做什么。 说来也怪,这么多年她出入江府,大小宴席与江焳见过数次,还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他与谁动怒红脸。 这人总是八风不动的平静,没有情绪似的。 或者说……他有着能掌控一切的信心,所以从容。 谁又能想到他内心住着吃人的大色鬼呢? 殷谨白生辰这日,虞笙挑了件严实的衣裙,将自己包裹得一丝不漏。 她没有请帖,只有殷谨白的口头邀请,好在殷家热情好客,询问后便让她跟着兄长进府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殷府。 一路上仔细观察府内建筑和摆设,寻找合适她与江焳见面的地方。 殷府设计复杂,周遭人来人往,没看到合适的位置不说,还把自己看花了眼。 虞笙脸上一直挂着轻柔温和的笑容。 落座后她不着痕迹地环视一圈,却在看到一半的时候,对上男人疏冷的眸。 江焳不知看了她多久,神色莫辨。 不是…… 怎么又看啊。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死嘴,在说什么啊! 江焳地位高,位置也显眼,加上出众的容色,虞笙不用特意观察,就能看见他。 四目相对,什么回应都没有也不好,于是尽量自然地朝他笑了笑。 她试图从眼神中给他传递一会儿见面的信息,可几个家仆忙碌着从二人间穿过,而后江焳已看向别处。 虞笙只好另寻机会。 殷家从江南请了知名的戏班子,园内琴声悠扬鼓点清脆,戏子唱腔时而婉转时而凌厉,精彩绝伦。 江焳向来不喜太嘈杂的场合,即便应酬,脑海中也只有政务。 他捏着茶盏静坐席中,观察今日到场的权贵中哪些人关系更近。 视线不经意划过一抹皙白,他察觉异常。 那个脑子奇怪的姑娘原本似乎在看他,却在他视线掠过的瞬间慌乱无比,手足无措的模样在余光中都显得吵闹,令他想不注意都难。 江焳微微转头,将她从余光中挪到了正前方。 她似乎又要变红了。 被一瞬不瞬地瞧着,虞笙愈感坐立难安,最后实在受不住,索性起身离席。 殷府不小,今日人来人往,想找到能供二人安静说话的地方并不容易。 虞笙围着宴席在近处转悠,不时还要往江焳席位看一眼,以防他察觉到大难临头,提前跑了。 终于,她看中一个小小的花房。 可是江焳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如何把他叫出来呢。 连她遇到麻烦,他为了避嫌也会让别人出手。 真是难办。 “呜汪汪汪!汪汪!” 不远处一只花狗龇牙咧嘴朝她跑来,虞笙骇得低叫一声。 小花狗鼻嘎大点,没什么威慑力,叫个不停却十分容易引人注目。 她的行为,在狗看来都鬼鬼祟祟吗? 她凶巴巴威胁:“别叫了。” “汪汪汪!” “你不要再叫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处地方,一会该被人发现了!” 小花狗不听,叫声愈加凶狠。 虞笙也恼了:“从哪来回哪去,别管闲事行不行?” “汪汪汪汪汪!” 本就紧急,被小花狗打乱节奏,虞笙一时跟它吵得不亦乐乎。 “骂什么呢这么脏?你……” 话至一半,她瞥见转角处即将消失的玄色身影,倏然噤声。 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忙叫他:“江大人!” 对面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等等,我有话跟你……” 虞笙当即跑去追江焳,话间越过了转角处,看见他前头还有一人。 气氛骤然一静。 殷谨白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几圈,停在江焳衣摆挂着的手上。 这么多年能近江焳身的女子,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殷谨白忽而笑起来:“阿焳,我回避?” 虞笙心道那真是太好了,正要点头,手中蓦然一空。 江焳不动声色地将衣摆从她手中扯出来,冷淡道:“不必。” 意思好像不是不必回避……而是不必理会? 虞笙硬生生将点了一半的头点完:“嗯,你们有事就先去吧。” 见他要走,她忍不住追问:“江大人还会回来的吧?” 江焳连头都没回。 他态度不够明显,还是他的身体对她来说有那么大诱惑力。 这个奇怪的姑娘,次次见面都是一样的说辞,次次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理由都不知道换一个。 殷谨白不顾江焳冷眼,贱次次接话:“虞姑娘找阿焳有事?” 虞笙看了眼男人疏冷的背影,将话生吞下去,张口便道:“前日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向你好好道谢,今日特地练了琴曲,想……” 死嘴,在说什么啊! 对面却欣然接受她了的说法。 “虞姑娘放心,我们一会儿便回去了。” 殷谨白笑容意味深长。 开玩笑,真向他道谢怎么会开口先叫江大人。 他快步追上走远的江焳。 江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查到的东西在哪。” “这般温香软玉向你示好,你都能忍心不理。”殷谨白啧声,语气轻佻,“孤寡到这个岁数,你该不会是心里有人在等谁吧,不然我都要相信外头传言,怀疑你的取向了。” 江焳冷眼瞥着他:“你很安全。” 殷谨白:“……” 不知江焳何时回来,虞笙只好先回席上等。 戏班子唱完了戏,场面不复刚才的喧闹。 她沉静地想了会儿,忽然豁然开朗,有了叫江焳出来的法子。 约莫两炷香过去,先头的二人回到席上。 她本想假装方才的事没发生过,殷谨白却一直往她这看,俨然不肯罢休。 她想敷衍都敷衍不得。 在他不断暗示下,虞笙步至琴架前,奏了曲库中最短的一首。 结果自然是叫好声一片。 殷谨白夸赞后,忙问江焳:“方才江大人看得很是出神,可是觉得这曲子不错?” 江焳:“我认识一位神医,可以请他帮你治治眼睛。” 殷谨白:“……” 另一头,虞笙灵活至极的手指在袖下微微颤抖起来。 看得很出神? ……真是疏忽大意! 平复一会儿,虞笙招来丫鬟耳语几句后,独自离席去了那个不显眼的花房。 很多权贵府邸的花园中都有这样的花房,或供遮风避雨,或供修剪花草。 虞笙在小屋内打量一圈,心里仍七上八下的。 上次江焳提到一本名册,虽不知具体是什么东西,但看他的意思很要紧。 应该能勾起他的兴趣吧? 她忐忑地在花房中踱步,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窗纸上投来阴影不断放大,想到即将发生的一切,虞笙浑身绷紧。 江焳推门而入。 然后合上了门。 动作再正常不过,可不知是他本身气场太过强大,还是他过高的身量显得花房狭小。 虞笙感到有些透不过气。 她眼睫微颤,一开口声音竟也颤了起来:“……江大人。”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没摸够? 花房摆满了各色花卉,合上门,浓重的花香扑面而来,江焳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心。 他在距她几步处停下,低眸面带审视地看去。 虞笙揪着衣摆站在花架前,模样有几分局促。 她唤了一声就没再开口。 气氛静得诡异,他提醒:“名册?” 其实事到如今,江焳依旧不解。 即便虞笙愿意承认看过那本名册,将他叫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威胁? 他并不觉得能无聊到跟一只狗吵架的人,能有脑子做出什么对他有威胁的事。 总之兴许因为好奇,或是别的,他来了。 “确切地说,是册子。”虞笙纠正。 江焳不知道名册和册子有什么分别。 虞笙没在意他的神情,抿唇,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 不怕不怕,这里离宴席不远,她穿得也严实。 半臂的距离,江焳的胸膛占据大半视野。 只要趁他不备快速掏出来,他就不会再说什么名册不名册的。 之前她所有的奇怪行径都能解释通。 她深呼吸,努力平复骤然加速的心跳,手止不住地有些颤抖。 江焳低眼睨着她,逐渐不耐地敛起眉。 正要催促,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偏头看去。 就是现在! 虞笙看准时机,一把摸向他前襟。 拿来吧你……嗯? 她动作停顿一瞬,复瞪大眼睛不确定地探了探。 空空如也! “怎么,今日又没带了……” 虞笙手僵在半空中,尴尬而缓慢地整理了下他的前襟,又不甘心地朝上拍了拍。 温热结实,确实只有衣衫,没有书册之类的东西硌着…… 难不成将话本带在身上这事还有规律? 这合理吗? 她颇有几分不信邪,咬牙又探了过去。 正要触上,手腕蓦然被男人大手攥住。 指节分明白皙修长,不规则的青筋微微凸起。 “耍我?” 一抬眼,虞笙被他冷厉的神色吓了一大跳。 她只顾着那话本册子,却疏忽了他不止是她的爱慕者,还是位极人臣的江丞相。 太放肆了。 江焳危险地眯着眸子,眼底晦暗一片。 瞧她的模样,结合之前被问起名册时的表现,她能知道那名册是什么才有鬼了。 视线向下扫去。 少女双眸明澈,神色赧然无辜,衣衫严实整洁,不像要勾引他的样子。 几息之后,江焳瞳孔微微震颤,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他动了动唇,表情极为难言:“你把我骗出来,就为了摸我一下?” 虞笙:“……” 虞笙:“当然不是了!” 没能翻出话本抓他个现行,她深知今日的事无法解释。 哦不,是连带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无法解释。 算他走运! 虞笙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假装另有隐情:“但你暂且先这样认为吧。” 说完,仿佛他是什么瘟神,快步抬脚走远,杏眼不断朝周围打量。 抓一下这盆花的叶子,闻一下那盆花的香味,整个人忙得可怕。 “……” 江焳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千方百计只为摸他”和“他居然被个小姑娘骗了”,两个认知在脑海不断冲击,一时令他有些头晕目眩。 外面传来几个男子的交谈声。 江焳撑着旁边花架,默然阖眼缓了好一会,准备转身离去。 虞笙忙拉住他:“你别现在出去啊!” 江焳眉头一皱,清透的声音严肃而冷淡:“你没摸够?” “……”虞笙噎住。 被他清冷的眉眼看着,她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仿佛她刚才是真故意占他便宜一般,不由自主地羞愧。 这副冷情的做派…… 别以为她不知道,能被她摸摸,他心里已经开心死了吧! 这反问又算什么,邀请吗? “当然不是了……” 虞笙耳尖微红,咽了下口水,别开视线,“外面人来人往,若看到我们共处一室,以为我们在此私会,传出去影响我的名声。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及笄了……” 江焳闻言静看她一息,而后突地笑了。 虞笙觉得这笑更像是冷笑。 他像被气笑了。 捉摸不透他的心思,门外的人还未走远,虞笙只好再度开口劝阻。 “……我承认你确实是很优秀的人,但你弱冠三年,今年已经二十三了,我小你七八岁,怎么想也是不大般配的。而且你……你便是血气方刚,也不能成日想着那些事,我还是未出阁的小……” 江焳额上青筋跳了跳,彻底麻木了。 他曾从江灼那听过一个词,用来形容待嫁闺中,对他有狂热想法的女子。 叫什么,梦女。 若真有这么一个群体,他认为,虞笙一定是梦女之首。 不,是梦女教教主。 梦女教大魔头。 越听越荒唐,他面无表情地抽出袖摆。 外面有人走近,交谈声逐渐清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今日太阳好大,热得人心烦。” “哎?这刚好有个花房,我们进去避避太阳?” 虞笙一惊。 她考察过,这一片只有这一个花房。 要是他们二人被堵在花房里,传出去可就完了。 她心急如焚地看向江焳,却见他面色如常,没有一丝反应。 江焳抬手欲要推门。 他向来行事坦荡,既然问心无愧,没什么好遮掩的。 “你们说殷府准备这些戏曲歌舞,哪个最精彩?” “要我说,都敌不上虞三姑娘那首琴曲妙吧?” 交谈声越来越近,眼看要到跟前。 虞笙急得直跺脚。 千钧一发之际,她一咬牙,眼一闭,使劲推了江焳一把。 …… 江焳反应过来时已在门外。 门“嘭”地一声合上,几个年轻公子不防人忽然走出,险些撞上,发出惊呼。 “谁……江大人?见过江大人。” “江大人怎会在此?” “江大人也来花房乘凉?” 一大串问题袭来,砸得人头昏脑涨。 江焳缓缓回头看向紧闭的门板,神态中有股难以言喻的阴沉。 她,竟然推他? 几个公子站成一排,巴巴等着江大人回应,却见他唇线冷冷扬了起来。 几人见状脸色越发怪异:“江大人……?” 江焳目光扫向他们,抬步想要越过,耳边慢半拍响起少女的嘱咐—— “我隔一会儿再出去,你先别让他们进来。” 罢了。 那样难缠的人,免得再生枝节。 江焳沉默片刻,终于找回平素的稳重。 开口带着威严:“你们跟我来一趟。”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你这样是在害她 几人面面相觑,欣喜点头道:“江大人尽管差遣。” 多少人想巴结江焳巴结不上,这大好的机会竟被他们给赶上了,一时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然而跟着江焳在花园中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圈,几人越发一头雾水,却不敢问。 不知过了多久,前头的人停下。 “你们走吧。” 几人不明所以:“江大人这是……” 江焳不耐道:“我说的不够清楚?” 几人收声,面面相觑迷茫而去。 江焳按了下眉心,抬眸看见了不远处的殷谨白,刚要说话,远处有人道:“可算找到你了!” 江灼使劲朝他招手。 看见她,江焳自然想起她胆大包天的好姐妹,刚淡去的画面和触感又闯入脑海。 殷谨白有些诧异:“你不是不来吗?” “嗐,我这不是不知道阿笙也来么,一听说她来,我立马赶来了,贺礼我已经给你们府里下人了,包你喜欢。”江灼解释道。 虞笙跟江焳同框哎,要不是她动作快,今日就要错过了! 江灼紧紧观察着江焳的反应,便见他面色沉了沉,犀利的目光睨了过来。“找我做什么?” 江灼忙问:“阿笙呢?” 江焳脸上终于又有了神色。 他冷着脸:“我怎么知道。” 闻言,殷谨白眼睛一转,朝江灼挤了挤。 不正常。 江焳多惜字如金的一个人啊,往常遇见跟他有关系的事,他都未必开口,被江灼这般问,他该用行为表达,径直离开才合理。 有猫腻。 话落陷入沉寂,江灼神色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江焳猜想他刚经历的事一定跟她有关系,语气愈发冷硬:“你指使的?” 江灼更加确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话回府关上门再说,我现在有事。” 得先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则很难应付江焳的提问。 江灼说完,笑眯眯逃跑。 — 虞笙默默在花房内等了会儿,待外头安静了,小心推开门出来。 整个人失魂落魄。 计划失败,有了今日这出,不知道江焳要怎样误会他。 那看流氓的眼神委实让人冤枉。 他不会又写一出她跟他在殷府花房…的戏码吧?还是她主动的那种…… 虞笙越想越脸热,越抓狂。 “阿笙!” 熟悉的声音传来,虞笙立马跑去,一把将人抱住:“江姐姐!” 她忙不迭地把花房的事讲了遍,颤抖着手抬到眼前。 “就是这只手,来回好几遍,将他摸的脸都绿了……” “怎么能是绿了呢?”江灼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分明是被你摸的,羞红了。” 虞笙连连摇头,又懊恼地问:“以你对他的了解,他通常什么时候会随身携带话本?政务不忙,随手拿出来翻阅的时候?还是……” “这我真的不知道了阿笙。”江灼激动得直叹气,“不过你可以多试试,次数多了,总有一次能撞上哈哈哈还,我是说还,还真难搞,唉。” 她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忧愁,极其矛盾,虞笙睁圆了眼睛努力分辨。 怎么好像很开心?! 虞笙越发没了精神。 “我该说的都说了,只是手在他身上,他听不进去,我做再多也是对牛弹琴,白费口舌。” 话本对她造成极大了的困扰,仔细想来,这段时间她在此事上耗费了太多心神,将她原本的生活节奏都打乱了。 及笄在即,她夫婿还没选好呢。 再跟他没完没了纠缠下去,他是开心了,她却被耽误了。 江灼闻言暗搓搓琢磨了番,没说什么。 感情这事向来有来有回,虞笙已经出手,她得再在江焳那下下功夫。 只要她够努力,高岭之花早晚跌下神坛,她跟阿笙成为姑嫂指日可待。 - 回府后,江焳来找江灼时,江灼正美滋滋写话本。 闻声她赶忙把话本藏起来,装模作样地提笔练大字。 江焳一进屋便看到她那难看的字迹,别脸避开。 他顿了许久,还是没想通:“你在殷府玩了大半日,回来第一件事是练字?” 江灼:“……你直接说事吧。” 江焳目光顿在宣纸下露出的一角,而后收回。 “上次虞笙潜进我屋子,是你帮她打掩护。”陈述句。 江灼不说话。 “你不要因为跟她关系好,就一直给她当僚机。” “僚机这词是这么用的吗?”江灼迷惑,忍不住道,“你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江焳沉默,“惦记我身子”几个字在嘴里绕了几圈还是难以开口。 他投去审视的目光。 “那你告诉我,她潜入我寝屋是为了什么。” “……” 告诉不了。误会就误会吧。 江灼别开视线,用干咳掩盖尴尬 “你跟她同为女子,又大她一岁,若为她好,应好好规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微顿,语气清冷,“你这样是在害她。” 已经决定糊弄过去的江灼:“我知道,不过我心智不成熟,能力有限。” 江焳冷冷抬起视线。 “哥哥你就不一样了,你才高八斗稳重自持,道理懂的比我多,下次见到她,你帮我好好劝劝她,行不行?” 江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看似在帮我,帮她,其实最大受益人是你自己。” 江焳哑口无言。 似乎也是。 今日被推出花房,是他生平第一次这么狼狈。 不,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他寝屋,他当虞笙的面脱衣裳。 他不愿回忆:“等下次遇见再说。” 这次她胆子已经大到上手了,下次说不定又有新招。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跟踪他 为了让自己忘记尴尬,失手后,虞笙整日抚琴作画、读书刺绣,半刻都不停歇。 她看开了。 江焳纵然表里不一,但除了偷偷写话本外,没影响到她什么。 知道伪装,公开场合还知道避嫌。 只要避免见面,她就不会不自在。至于婚事什么的,等她及笄再说吧。 一个虚构的话本子而已,不当回事就好了。 “姑娘。”鸢尾端着瓷碗递来,“燕窝炖好了。” 虞府有专门打理虞笙饮食的厨子,这燕窝用专门的炖盅隔水炖了小半个时辰,口感细腻滑嫩。 虞笙接过,一口气喝了干净,而后起身去找赵氏。 “娘。” 按照礼制,虞笙需称赵氏为姨娘,但虞府私底下管束并不严格。 赵氏正慢悠悠修剪花枝,一见她,面色变得慈爱许多。 “方才我听见笙儿弹的乐曲了,真是妙极,只是……”赵氏笑意微顿,迟疑着问,“笙儿是不是心情不好?” 虞笙抿了下唇。 这几日她莫名急于求成,难以静心。 赵氏端详了她一会儿,眼睛一转:“你跟那个江大人怎么样了?” 虞笙垂下眸子:“……没怎么样。” 听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赵氏身为过来人哪里看不懂。 八成她女儿已经被拒绝了。 虞笙容貌昳丽,性情温婉,又是京城第一才女,除了庶女出身差了些。 但这对江焳来说不算毛病。前面的更不算优点。 根本问题是,他不关心这些,对女人没兴趣。 赵氏拍着虞笙的背宽慰道:“没关系,是他不懂欣赏。” 虞笙面露疑惑,解释:“他现在不怎么拆我台了呀。” 赵氏仔细观察她的神色,见虞笙不似很受影响的样子,没纠结,扯开话题。 “你快及笄了,这段日子上门求亲的人不少,条件好的大有人在,你不必忧虑。” 虞笙应声,想起这趟的目的。 “娘,我想学管账。” 管账是未来做主母主持中馈的必备才能,虞府就她一个女孩,是以她不用跟旁人争夺资源,到了年岁理应开始培养。 不知虞夫人存着什么心思,不仅不愿教她,连账房先生也不愿请。 “行啊。”赵氏痛快道,仔细回忆一番,“夫人不见得管得多好,她不教你没关系。赵家从商,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少。” 说着,她从妆匣取出一个盒子,“你拿着这个去东街的瑞锦坊找吴掌柜,就说是我托付的,她整理账目的本事不比望族中的主母差。” 虞笙当即换了衣裳前往东街。 瑞锦坊是家成衣铺,匾额在商铺林立的东街上不太亮眼,但衣裳的品质是京中出了名的,许多贵女在此定制衣物。 虞笙没想到会在东街上遇见江焳。 她一只腿都踏进了铺子,男人出挑的玄色身影猝不及防闯入余光。 她觉得像,下意识看了过去,没想到视线跟他碰个正着。 如此遇见倒是巧得有些离谱。 江焳脚步顿住,下一瞬,对方飞速别开脸,故作若无其事走进了商铺。 江焳静看了那背影一瞬便收回,正要重新提步时,竹砚慢半拍察觉了他放缓的步子,不明所以地问:“公子可是想换个地方?” 江焳冷瞥他一眼。 竹砚尬住。 不是,他这还不够有眼力见吗? 江焳环视一周,迈步,“让张显来这找我。” “首饰铺??” 江焳又一记冷眼射去:“前日张显在玲珑阁买了不少首饰,他夫人生活简朴,你说首饰去了哪儿?” 竹砚闭了嘴。 虞笙逛了几圈,才压住心中羞愤。 她将盒子递给掌柜:“吴掌柜吗?我是虞府赵姨娘的女儿。” 吴掌柜当年能来京城发展多亏赵家的帮助,听虞笙说想学管账也很欢迎,转身引她往后院走。 就在这时,门口说笑着进来二人。 “秦姐姐穿什么都好看,瑞锦坊的衣裳在姐姐身上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你这张嘴呀就是甜得很。” 虞笙都快出了前堂,听见声音,硬生生止住脚步。 她看了吴掌柜一眼,而后指着墙上挂起来的一件衣裳,状若平常:“这衣裳设计得好生新鲜,多少银子?” “虞姑娘?这么巧,竟在这遇见你。” 虞笙这才看去,挽起笑意问好:“秦姑娘,钟姑娘,你们也来买衣裳吗?” 京城不比越州,阶级划分明显,“士农工商”的排序中,从商最令这些世家贵女瞧不上。 儿时那些人贬低她庶女身份时,惯爱将她母家从商一事一并拿出来嘲笑。 今日她同吴掌柜一起进后院若被认出来,便又落了话柄,轻的说她轻贱自己做生意,重的指不定有多难听。 她耐着性子跟她们寒暄几句,佯装看了会儿便离开。 出门挑了最近的首饰铺,打算等她们走了再回来。 秦芷柔望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才收回眼。 “秦姐姐,怎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只是忽然想起一事,”秦芷柔语气温柔,不经意道,“不久前虞笙惹上林望宇,是殷家二公子将她救下。”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令钟慕雪笑容瞬间凝固。 “她跟殷谨白认识吗?” “不曾听说。”秦芷柔摇头,随手拿起一件配饰看,“但前几日殷二公子举办生辰宴时,我还在殷府看见了她。” 殷谨白交友广,却多是男子,生辰宴请的女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连钟慕雪这个尚书嫡女都没受邀。 “对了,她还在殷二公子的怂恿下抚了琴。不愧是第一才女的琴艺,动人至极。” 钟慕雪脸色越来越难看,思索半晌忽然道:“我想给我母亲选个首饰,秦姐姐,你陪我去玲珑阁瞧瞧?” 秦芷柔欣然同意。 玲珑阁是东街最出名的首饰铺,二层中空设计,二楼能俯瞰一楼全景,专门接待贵客。 虞笙出手阔绰,一进门就被店里伙计认出来,要引她去二楼。 要盯着斜对面瑞锦坊的动静,虞笙只能在一楼停留。 “我今日随便逛逛,你去忙吧。” 赵氏最不心疼的就是钱,舍得花,她自小见惯珍贵的东西,眼光养得也刁。 陈列架上摆放的首饰品相根本提不起她的兴趣。 与此同时,二楼。 江焳独自坐在不显眼的角落中。 一楼闲逛的人不少,他还是在虞笙进来的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一身鹅黄色烟罗裙,五官清澈灵动,脸上笑意轻软,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明媚。 她在一排排展示架前来回转悠,目光却不多在首饰上停留,明显心不在焉。 江焳静看着她,目中掠过几许深思。 跟着他来的?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你有什么好高贵的 虞笙不时往外张望,终于见那秦芷柔二人从瑞锦坊走出,紧接着玲珑阁来。 ……这么不巧。 不然她先回府算了,改日再来? 虞笙立在原地犹豫半晌,还是不想白走一趟,决定再等等看。 本想着这次巧遇也不过几句话便罢,不曾想寒暄过后,秦芷柔和钟慕雪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我不太会看首饰,虞姑娘似乎对这些颇有见解,不若我们一起?” 说话的是秦芷柔,看着她脸上温婉的笑容,虞笙也笑起来,点头应下:“好。” 京中贵女众多,欺负过她的人占少数,剩下的无论心中怎么想,见面时大多朝她释放善意。 虽然遇难时也不会出手帮罢。 但面上相安无事已经很难得了。 虞笙不排斥跟贵女们相处,况且她们快些买完首饰,也能快些离开。 “这只如何?”秦芷柔端起一只镯子来问,见钟慕雪一直不说话,主动道,“慕雪,你没看见喜欢的吗?” 虞笙注意到钟慕雪情绪不高了,只是上次在宁王的茶会上,她对钟慕雪印象不太好,不想理会。 闻声,她才正视过去。 见钟慕雪眼底隐有敌视,虞笙不解地问:“钟姑娘自进来就一直盯着我看,有话要说吗?” 钟慕雪面色不虞:“殷谨白的生辰宴,是他主动邀你去的?” 虞笙怔然,倏然明白过来缘由。 深闺少女们喜欢江焳,却也知道他是如何高不可攀,除他之外的才俊不如他出色,但也有格外迷人的,比如生得风流俊俏的殷谨白。 武将本来就少,殷谨白一身凛然正气,惹人垂涎。 “钟姑娘误会了,是我大哥带我去的。”虞笙面色不改解释,脑筋飞速转了起来。 钟慕雪是钟尚书疼爱的小女儿,秦芷柔父亲是中书令,二人都是嫡出,没一个她得罪得起的。 钟慕雪眼下确认这事,是想当面为难她? “听说他还主动救了你?” 虞笙:“没……” “虞姑娘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秦芷柔适时打断,掩唇笑着,“那天好多人都看见了。” 虞笙掐了掐手心,垂下眸子:“其实那天,是江大人让殷二公子救我的。” “江大人?江焳?”钟慕雪面露怀疑。 “你也知道我和他妹妹江灼的关系,江大人出手搭救在情理之中,钟姑娘不要多想。” “谁误会了?”钟慕雪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转身走去。 虞笙:“……” 鸢尾凑近她耳边:“听说钟夫人最近生了重病,钟姑娘情绪上或许受了影响,我们避着些,回府吧?” 虞笙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颔首同她们告别。 “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不能陪二位选首饰了,抱歉失陪。” 说完她转身离去,刚走出几步,身后一声脆响,而后惊呼声四起。 虞笙回眸看去时,只见一旁的陈列首饰的木架正朝外倾斜,眼看要砸中一个腹部隆起的年轻妇人。 “小心!” 她想都没想快步跑去,还是慢了一步,只得用力推了木架一把。 木架歪斜了下,还是有小部分砸在妇人身上。 妇人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哀嚎起来。 一片混乱中,钟慕雪骤喝:“虞笙,没想到你这么心狠手辣!” 虞笙先让鸢尾去请郎中,找人给妇人家中传话,而后才转身看向钟慕雪,蹙着眉缓慢问:“你说什么?” 旁边有没看清的,忙问钟慕雪:“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看得清楚,刚才虞笙假装来救人,趁机推了这孕妇一把。” “我救人,推的分明是架子,何时推她了?”虞笙脸缓缓沉下来,“血口喷人。” 钟慕雪冷哼一声:“你们谁看见了?” 虞笙朝周围看去。 她做事向来光明磊落,连贵女们遮掩着的攀附权贵的心思,她都从不伪装。 残害孕妇这样的脏水泼在兜头泼下来,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玲珑阁中人不少,地位高的秦芷柔就不说了,定向着钟慕雪,最多说句没看清。 除她之外在场还有不少人,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或真或假皆是迷惑。 态度很明显。 势大欺人的事她经历过无数次,哪里不明白。 她低眸想问救下的妇人,但夫人下身衣裳被鲜血染红,已痛得满头大汗,神志并不清醒。 虞笙吸了口气,讷讷动唇:“既然你们都没看见,只能等这位孕……” “她是翰林院编修刚过门不久的新妇,虞笙,你不能因为她腹中的孩子是嫡出,就这样做吧?” “这如何能跟身份,跟嫡庶扯上关系?” 虞笙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去。 被冤枉就算了,偏还扯上她的庶出身份…… “虞笙,你就是不甘心自己庶出也不能祸及无辜啊,一个孩子有什么错?” 二楼,江焳淡漠地看着下面的一切。 虞笙没来二楼缠他,他也没心思关心下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虞笙喊“小心”时才转移注意力看去。 那时他已来不及出手相救,但看得无比清楚。 小姑娘瘪着嘴,眼眶里含了一大包眼泪,许久也没说出一句有力的辩解的话,似乎更关心那个孕妇。 怎么会有人如此笨嘴拙舌。 江焳眼神没有多余的情绪,刚要收回视线,她再次开口。 这次话像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往外崩。 “如今在场的人畏惧你的地位没人替我说话没关系,等孕妇醒来便都了然了。”虞笙吸了下鼻子,带着怒意逼问,“但你要说清楚,这事到底跟嫡庶有什么关系?” “你就这么瞧不上庶出?至于这般诬陷?我记得你生母还是庶出呢,你不过是沾了钟夫人的光才成了嫡出罢了,有什么好骄傲,好高贵的?”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出头 虽然尽量让自己有气势,江焳还是从她的语气中辨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 他不关心别人的生活,生来就是嫡子,知道嫡庶有别,却不知庶出在圈子中会受如此鄙视。 好几个人亲眼目睹方才情景,无一人替虞笙说话。 虞笙向来性情温和,如此一席话清脆直白地说出来,钟慕雪始料未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嫉妒就嫉妒,少在这搬弄是非,把矛头往我身上引,我说的是事实,你敢做不敢当,推诿塞责算什么能耐?” 虞笙正要与她辩驳,鸢尾将郎中请了过来。 妇人情况很不乐观,周围人七手八脚帮忙把她抬走,虞笙想跟上,被玲珑阁的伙计拦住。 “虞姑娘,架子倒了,打碎这么多首饰,这损失,你看……” 虞笙微微睁大眼:“你跟钟慕雪看的一样?” 伙计挠挠头,为难地说:“小的知道姑娘心中或许冤屈,可周围这么多眼睛看着,小的也没办法……” 今日玲珑阁损失不小,这个钱贵家小姐想赔不容易,对虞笙这个娘家富裕的人则不值一提。 左右衡量利弊,最好的选择就是向虞笙要。 钟慕雪见状笑了起来,冷哼一声迈步越过她。 “我看见了,是这个姐姐打碎玉镯惊了孕妇,架子是那孕妇自己撞倒的,虞姐姐是在救人。” 一道略显稚嫩的童声传来,众人看去。 灰头土脸的小乞丐立在门外,手指着钟慕雪。 “哪来的穷酸乞丐,别胡说八道!”钟慕雪道。 “是你?”虞笙一喜,把小乞丐招进来,“你真的看见了?” 小乞丐畏惧地看了钟慕雪一眼,点头,声如蚊鸣:“刚才在街上看见你,我就一直跟着。” 虞笙有了底气:“钟慕雪,你说我推人,可有证人?” 钟慕雪朝周围看了一圈。 没人说话。 她身侧丫鬟顿时道:“奴婢看见了,确实是虞姑娘推了孕妇。” “这怎么能算?” “一个低贱的乞丐都能被你当做人证,我的丫鬟怎么不算?分明更可信些。” 虞笙知道跟她说不通了。 大不了她就等到那孕妇醒,自会清白。 钟慕雪扬着下巴高傲地瞥了小乞丐一眼,忽看见他脏兮兮的衣裳中露的雪白一角,迅速伸手将东西抽了出来。 四方的雪色绢帕,边角绣着一条跳跃着的锦鲤。 秦芷柔目光一凝:“小鱼标志……是虞姑娘的帕子?” 钟慕雪举手避着小乞丐争夺的动作,声调刻意拔高:“虞笙,你害人就罢了,还跟个乞丐不清不楚,送上帕子了?怪不得他乐意帮你说谎骗人。” 其余人脸色越发怪异,更有甚者开始窃窃私语。 虞笙憋红了脸:“他只是个孩子,这是他被欺负时我递给他擦伤口的。” “谁信?” 小乞丐着急地喊叫:“还给我,还给我,这是虞姐姐给我……”声音猛地停住。 钟慕雪刚捏住虞笙把柄,正是得意忘形之际,没察觉丝毫异常,看着小乞丐愈发开怀,“你也觉得你这帕子香吧?哈哈哈……” “江大人。” “见过江大人!” 场面骤然一静,钟慕雪笑容消失,缓缓转身看去。 江焳清冷的面容淡漠至极,浑身散发的慑人气势扑面而来。 他缓步踏下阶梯,微微撩起眼皮,压人之势越发明显。 钟慕雪神色一变,慌忙屈膝:“江、江大人怎会在此……” 她不确定江焳是否看见了什么,丞相地位摆在那,若当众戳破她的作为,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虞笙眨了眨眼睛,有些怔忪。 ……他看见了吗? 她无比希望此刻能有人站出来替她出头,江焳身份尊贵,说话无疑是最有力。 可他从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上次救她还是殷谨白替他出面,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就这么离开。 一时间心中期待与不安交加,虞笙连见礼都忘了,垂眼盯住地面不说话。 江焳走至中央,在距虞笙几步外停下,清冷的目光缓缓从众人面上划过。 他的出现令气氛莫名压低,众人下意识顿住呼吸,没有一人发出声音,皆盯着他的审判。 一片安静中,他终于开口,言辞缓慢却有力: “都瞎了眼?” 钟慕雪身子一抖:“江大人,小女确实……亲眼所见。” 虞笙气得咬牙:“胡说八道!” 她小脸通红通红的,江焳感觉跟之前见面时那种红不太一样。 他视线在她面上落了几息,而后挪向钟慕雪。 “再说一遍,你看见了什么。” 钟慕雪绞紧手中帕子,头越埋越低不敢看他。 江焳不是会管这种事的人,此刻出现,显然要为虞笙出头。 思索片刻,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终是主动退了一步:“事发突然,我只看见虞笙离那妇人最近……有江大人决断自然最好。” “这时候你又说没看清了?”虞笙更生气了,举一反三指责她,“江大人决断,若他说推人的是你,你怎么办?” 钟慕雪面色微僵。 江焳权大势大,即便故意诬陷她,她也没有辩驳的余地。 她知道江焳不是会冤枉人的人,此时看他跟虞笙站在一处,心中忐忑,忽有些不确定了。 “我也没看清。”江焳静看了虞笙一瞬,才继续道,“不过钟姑娘这样说,便默认了此事与虞姑娘无关。” 钟慕雪恨不得咬断舌头。 局势瞬间扭转,方才说没看清的围观群众纷纷看清了,七嘴八舌说着自己看到的。 “就是钟姑娘呀,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就摔了簪子,那孕妇就挨着她,惊了一大跳,没站稳这才撞到木架。” “摔的这些首饰,也得她赔了。” 钟慕雪扬声反驳:“又不是我撞的,凭什么我赔?” “若不是你摔东西在先,孕妇不会惊到。”江焳态度了然,玲珑阁掌柜顿时明白,拎着算盘找钟慕雪清点。 事就这么了了,江焳提步准备离开。 走至门口,忽然回头看来,见虞笙傻站在原地,敛眉问:“还不走?” 虞笙微愣,旋即跟了上去。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吃完了就回家 江焳没想到虞笙会跟着他。 他起初不想理,周围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他不得不停下,转身看着她。 虞笙险些撞上他,见状后退一步,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谢谢你啊。” 江焳垂视着她,触及她双眸中的湿意,终于明白众人为何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他。 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回事。 江焳看她片刻,迈步进了一旁的酒楼。 他把虞笙领去了二楼密闭的雅间,共处一室,那股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清淡花香愈发明显。 他有些烦躁地转身,对鸢尾说:“过会儿再让她回府。” 身后猝不及防传来一声呜咽。 虞笙坐在桌边,抽抽搭搭地无声哭着,柔嫩的脸蛋跟被水洗过一般,似乎是真的没忍住才发出声音。 江焳绷直唇角。 怎么忽然哭成了这样。 不是没让人冤枉了她吗? 他不解地正要走出雅间,竹砚立在门口,神色十分担忧道:“唉,虞姑娘没事吧……” 江焳冷脸看着他。 显然,这不是他们该关心的。 何况他今日约了张显见面,几番耽搁早已误了时候。 竹砚咳了声:“公子,张员外在原定的地方等了您一个时辰,末了说家中忽然出了事,只能改日登门致歉了。” 这拙劣的谎言连竹砚都能看出来。 什么家中出事,分明是怕江焳逼问他行贿一事,能拖则拖了。 竹砚谨记江灼嘱咐过他的话,迎上江焳的目光,斗着胆子说:“公子今日一直没有进食,来都来了,虞姑娘还哭得那么伤心……” 虞笙闻言顿时有几分局促:“我没关系的,你们呜呜呜呜……” 她一点都不想哭,一直强压着脆弱的情绪,但她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忍不住。 江焳:“……” 竹砚还在询问他的意思:“公子?” “换个雅间。” 竹砚:“公子,酒楼满了,这是最后一间。” 虞笙抽噎一顿,看向江焳。 这些天她努力充实自己,忽视他和话本的存在。 方才乍在瑞锦坊门口看见他,她第一反应是好奇他有没有听进她的话,今日是否将话本带在身上。 后来玲珑阁中,她见到了江焳除了色魔外的另一面。 ……他挺好的,看她受欺负关键时刻还知道救她。 听完竹砚的话,虞笙屁股往里挪了挪。 如果他面临没雅间了的窘境,她勉强愿意收留他。 江焳沉默片刻,转身回去,在她对面坐下。 只是眉眼依旧冷淡,疏冷的态度仿佛在跟陌生人拼桌。 他好可怜啊,虞笙默默地想。 明明那么喜欢她,还要时刻压抑自己的情绪。 她向来无法适应尴尬的气氛。 是以她一边哭,一边打量着江焳,琢磨着说些什么。 “江大人,今日还是要多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要被困在玲珑阁到什么时候。” 江焳嗯了一声。 好冷淡。 虞笙脸一垮,撇着嘴低下头。 江焳深深看了她一眼,倏然问:“你跟钟家嫡女有仇?” “明面上没有。”虞笙摇摇头,抹掉眼角又渗出的两颗泪珠,“但她突然知道殷二公子当街救我,邀我参宴之后,态度就不一样了。” 她如实说:“我猜她可能喜欢殷二公子吧。” 江焳颔了下首不再说话。 提起钟慕雪,虞笙话匣子打开了似的,滔滔不绝。 “你说她奇不奇怪,我跟殷二公子都不认识,她吃醋也要选对人吧?天天庶女庶女的没完没了,什么事都能拎出来说,简直脑子不正常。” “动不动对我颐指气使的……我从庶变嫡是不可能了,等我哪日成了权贵夫人,甚至皇亲贵胄,看她还敢不敢欺负我。” 遇见这种事,虞笙必定要同人吐槽一番,今日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面前的是谁了。 反正救了他,是站她这头的。 江焳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向来讨厌贪慕权势趋炎附势的女子。 可意外的,听她说坦荡说出要高嫁的意愿,生不出厌恶的心思。 与前头的话一结合,他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 他动了动唇,而后忍不住敛了下眉:“你高嫁,是为了不受欺负?” “对啊。” 一箩筐的话得到回应,虞笙情绪平复许多,眼泪也止住了。 “原本无所谓,可总有些人欺软怕硬,逮软柿子捏。”她颇有些不服,“之前在宫中你遇见过一次……算了,你未必有印象。” 后面直到上菜,江焳再没说一个字。 虞笙锲而不舍地找话题,没得到任何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江焳抬眼看来。 虞笙以为他大发慈悲终于肯接话了,却听他简洁道:“食不言。” “……” “哦。” 虞笙没了声音,忙活一日又哭了一通,她十分专注地吃起饭。 她饭量小,放下筷子的时候江焳还没吃好,于是礼貌地端坐在原处等待。 明澈的双眸就那么望着他。 江焳再度抬起冷淡的眼:“吃完了就回家。” 虞笙嘴巴一瘪。 外冷内热,对,他外冷内热。 她已经习惯了,没什么的。 她安抚自己许久才起身,由衷朝他展开感激的笑容来:“多谢江大人。” 她今日谢了太多次,这次江焳没有回应。 直至虞笙离开雅间,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窗子。 外面的空气交融进来,一直萦绕着的那股花香被冲散不少。 而少女清脆委屈的嗓音却环绕脑海挥之不去。 或许他太过狭隘。 他从未想过,一个女子一心想要高嫁,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沉默地坐了片刻,江焳才起身离开。 竹砚浮想联翩。 他瞄着江焳脸色,好奇地试探:“公子出手救虞姑娘,是看在二姑娘的面子上吧。” 江焳:“不全是。” 竹砚一喜:“那……” 江焳问:“官员贪腐猖獗,钟国梁掌管国库,你觉得他可能两袖清风吗。” “原来公子是想借这事警告钟尚书。”竹砚咂咂嘴,将信将疑,“您实在……太高明了。”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被女人骗过 回府时,虞笙彻底调整好情绪。 诚然,今天她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儿自证清白,也不敌江焳说几句话更有威慑力。 钟慕雪那副老鼠见了猫一样的样子,看得她很爽。 要是她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赵氏正带人要去救虞笙,在门口跟她相撞。 虞笙眼睛哭肿了,小脸跟被雨浇过的海棠花瓣一样。 赵氏心疼不已:“好端端的,钟家嫡女又招惹你做什么?” “没关系的,娘,江焳已经替我教训过她了。” 赵氏有几许恍惚:“嗯?” 虞笙挥散众人,挽着赵氏胳膊回了院子。 她迫不及待把发生的事讲给赵氏,末了说:“娘,你觉不觉得,他虽然脾气臭,嘴巴毒了些,看着总是很冷漠,但人品还挺好的。” 她不是已经放下江焳了吗? 听着一长串负面前缀,赵氏勉强点了点头,对最后一句追问:“此话怎讲。” “娘不觉得吗?”虞笙一脸认真,“我只是一个四品官员的女儿,他喜欢我,就算强娶,我也是没有拒绝余地的。” “他一看就很尊重我的想法,今天看我受欺负,还帮我出头。” 赵氏面色变得复杂。 为探寻真实性,她看了鸢尾一眼,后者点头:“确有其事。” “江焳救你。”赵氏重复了遍,“他喜欢你,但没强娶你。” 她不是怀疑虞笙的魅力,但对面的人是江焳,她不得不怀疑此事另有隐情。 毕竟此人手段毒辣利落,行事雷厉风行,委实不像会强忍心意兜大圈的人。 更不像会对哪个女子生情的模样。 过去至少五年,她从未听虞笙对江焳有一句正面评价。 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 赵氏耐心地问:“笙儿,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呀,就是说到这了,跟你探讨一二。” 赵氏:“……但愿如此。” 虞笙确实只是说说,因为今日的发现新奇不已。 “赵姨娘,三姑娘,冰块来了。” 虞笙靠在榻上,鸢尾用布包着冰块替她敷眼睛。 虞笙默默想,以后见面,不如主动跟江焳多说几句话吧? 不然他每天只能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多可怜啊。 院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大哥虞修旻的声音。 “赵姨娘,小笙在这儿吗?” 虞笙:“大哥,有事吗?” 虞修旻这才走进来,看见摆放的冰块时皱了皱眉,叹息一声。 “翰林院编修陈由是我同僚,今日幸亏有你,他的孩子保住了,方才托我送来谢礼给你。” 虞笙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既知道感谢她,就说明那位夫人愿意给她作证,她莫须有的污名彻底洗清。 最值得高兴的是小孩保住了。 虞修旻递来一只镯子:“他们出身贫寒,如今条件也有限,希望你不嫌弃。” “怎么会!”虞笙忙说,“有这份心意已经很难得了。” 回院后,她单独找了一个锦盒,美滋滋把镯子放起来。 刚合上,动作倏然一顿。 她救人,被人送了谢礼。 她被人救了,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 要不要送江焳点什么啊。 不然口头感谢,好像她很白眼狼一样。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困扰住虞笙。 她决定去找江灼打探打探。 翌日一早,虞笙来到江府。 她是江府的常客,一切轻车熟路,今日门房的表情有几许怪异。 等人去传信的间隙,虞笙问:“这位小哥,江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门房勉强朝她露出笑容:“虞姑娘跟二姑娘玩得开心就好。” 虞笙愈感奇怪,得到回信后忙不迭进府。 整个江府蔓延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江灼倒是一如既往的热情,见面便热络地拉起她的手。 “江姐姐,我觉得有点奇怪。” 江灼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叹了口气解释:“唉,还不是那个陈姨娘闹的。” 江府除了江夫人外,还有个年轻的妾室,虞笙知道。 那妾室比江夫人小了整整十岁,没有子嗣,存在感不强。 出于好奇,她问:“怎么了?” “说想翻修院子,江焳不同意。” “为何?” 江灼随口道:“他说没钱。” 虞笙构想了无数种可能,断未料到是这个答案。 江家虽然从上一辈开始子嗣单薄,上两代未出人才隐隐衰败,但从前也是钟鸣鼎食的百年世家,家底摆在那,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何况现在的江焳已做到丞相一职。 虞笙小声点评:“他好小气哦。” “也不怪他。”江灼长长地叹息,“当年要不是陈姨娘……” 虞笙刚支起耳朵话就停了,不由一脸控诉地望过去。 江灼闭口不言。毕竟是江家家事,江灼不愿说,虞笙也不会逼问。 她缓解气氛扯开话题:“昨日江焳当众替我说话的事,你听说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江灼顿时两眼放光。 她不但听说了,还连夜写进了话本里,只恨自己不在现场。 “当然听说了呀!!!” 夸张的态度让虞笙怔然一瞬。 下一刻,江灼捧起她的手,急切道:“快给我讲讲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所有的细节我都要听!” 虞笙如实复述一遍。 “哦!他还跟你一起吃了午饭?”江灼尖叫。 难道!江焳这么快!就喜欢上小宝贝阿笙了!? “……” 虞笙面色复杂地点了下头:“他救了我,还请我吃了饭,你说我是不是也该送点什么表达感谢?” “要的要的,那肯定要的。” “你知道他有什么喜好吗?”。 最令人犯难的就在此处。 江焳不近风月,不好诗酒,看起来清心寡欲,唯独喜欢她…… 她又不能把自己送出去。 虞笙艰难道:“要不然……我拿出些钱,帮他把陈姨娘的院子修了?” 她爱财也惜财,从江焳的表现来看,好像他也如此。 这个谢礼总够有诚意了吧。 紧接着听江灼说:“可千万别!” 虞笙皱着一张小脸看她。 江灼措辞了下: “跟你说了吧,他不是真的没钱,而是讨厌陈氏。” “他以前被陈氏骗过。” “嗯?”虞笙没多问,“一点钱都不给花,那应该骗得很严重吧。”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心眼是空心的 “你知道他很讨厌陈氏就是。”江灼不愿多说,拍了下她的额头,“况且哪有拿钱补贴男人的。” 当年赵氏就做了这样的事,虞笙当时还劝她来着。 她有些犯难。 江焳拿高不可攀的模样,说到礼,仿佛在玷污他似的。 她犯难道:“那你帮我想想,送什么好。” 江灼嘿嘿一笑。 阿笙心思单纯,送谢礼这行为到底是出于礼节,还是掺杂了别的思绪,不好说。 这头的误会有了,该让江焳也误会误会才是。 毕竟不误会怎么多想,不多想怎么魂牵梦绕! 江灼热血沸腾:“你不是绣工很好嘛,要我说,你就送个香囊什么的。” “……啊?”虞笙缓慢出声,而后脸红了红,“这、这太私密了。” “嗯,那不是正好吗。” “啊?”虞笙听傻了,“他本身就爱多想,收到香囊更要觉得我喜欢他了,指不定要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是别了。” 虞笙乍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往他身后躲一躲他都不同意,说她熏人。 “他那么爱政务,或许笔墨纸砚这些呢?” 江灼果断拒绝:“不合理。” 那男人办起公来心无旁骛,一点心都不会分。 笔墨一类等于无效送礼嘛。 江灼拒绝后,提了许多建议,虞笙接连摇头,觉得都不合适。 想谢他还真不容易。 “我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告别江灼,虞笙心事重重朝侧门走去。 江府仍笼罩着一片压抑,下人们举止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一个个吓成这样,难道江焳发脾气了? ……真的假的。 想象不出来。 陈姨娘跟他的这种关系,存在什么不可饶恕的欺骗吗。 虞笙越想越迷糊。 忽然前头传来女子的柔弱的抽泣。 虞笙抬眸瞧了几眼。 女子二十几岁的模样,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裙,容貌清丽温婉,柔弱惹人怜。 身后跟着丫鬟,是个主子。 陈氏? 联想她的年纪,虞笙无比诧异。 这保养得也太年轻了吧! 压抑的哭声不断传来:“我费了多大力气才留在江家,如今凭什么要我滚出府,欺负人也没有这样的……”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虞笙愣了下,微微福身见礼。 对方也怔住,抬袖狼狈地抹了把脸,只是泪水不但没擦掉,被晕开后显得她整个人更可怜了。 陈氏勉强和善地朝她笑笑,快步离开。 虞笙疑窦更甚。 这女子不像会骗人的模样呀。 她闷头往前走,没想到撞见了刚从主院出来的江焳。 他浑身戾气没来得及收敛,气势足,步子迈得也大。 正是转角处,二人都没设防,是以虞笙一头撞在他胸膛上。 疼痛传来的瞬间,生理性泪水蓄满眼眶,她被弹了回来,一连往后跌了几步。 江焳绷紧唇角垂视着她。 虞笙捂着额头不情愿地行礼:“……见过江大人。” 江焳未应,目光中带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少女干净如水的五官疼得皱到一起。 但不影响她的表情。 江焳清楚地从中看出控诉、不服,还有几许压抑着不敢发泄的愤怒。 她的外形看起来跟陈氏是同一种, 但如今看来不全相同。 都是无害的模样,陈氏做派矫揉做作,虞笙却多了份纯粹和生动。 最初见她在各大场合花枝招展,抚琴跳舞烹茶作画时,他一眼看出她勾搭权贵的心思,对她有很深的偏见。 眼下少女的表情,乃至这段时日的经历,江焳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把事情想复杂了。 一个为救乞丐而不顾后果与强权作对,对高嫁不遮不掩,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嘴笨得连自证都不会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心眼。 哦,有。 她觊觎他的身子,还被他看出来了。 心眼是空心的。 …… 虞笙自不知道江焳在想什么,只是,他看起来好像对她很不满意。 早知道她也长他那么高了。 把他撞飞出去,看他满不满意。 撞了人还理直气壮,他凭什么呀。 不说话,难道等她道歉不成。 长久的沉寂后,江焳开口。 他嗯了一声,提步离开。 “……” 怎么会有这种人。 算了,他不过是克制心意,见面连话都不敢跟她说的可怜虫。 虞笙安慰完自己,深吸一口气,离开江府,去了京城最热闹的街道。 送谢礼一事,金银珠宝难免太俗,没有心意。 根据江灼提的建议,她一连逛了几家铺子。然后兴致缺缺地走进一家玉器店。 “姑娘需要些什么?” “随便看看。” 她转了一圈,目光停在一盘玉带扣上,想起江灼的话。 江灼说送腰带好,绣上如意吉祥的云纹或花卉图样,寓意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她原本觉得有些不妥,但一细想。 江焳专心投入政事,为的不过是家族门楣。 家族荣辱离不开他在官场上的地位。 或者他只是心系百姓,想天下太平。那也得有地位,才说得上话。 送出一条有这样寓意的腰带,似乎再合适不过? “掌柜,这个多少银子。” …… 选好玉扣,又买了相应的一些料子。 回府后,虞笙忽地有些茫然。 她亲手绣条腰带,是不是谢意太重了些。 江焳是帮她说了几句话,但好像也不至于? “姑娘真要给江大人做玉带?” 虞笙看着一堆东西,默然无语。 她憋了憋,半晌道:“买都买了。” “……不行就送给大哥,不会浪费的。” 虞笙的女红极其出色,将锦缎刺上时下最流行的绣样,整条腰带绣完制好,又给腰带配了个木盒后,时间已过去三日。 江灼坐不住,主动来虞府找她。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他们绝对有戏! 虞笙在院中的秋千上发呆。 江灼火急火燎问起的时候,她说: “江姐姐,我决定重新买一条锦带送给他。” 江灼捧起木盒中的锦带爱不释手,闻声急说:“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会不会阵仗太大了?”虞笙摇头,为难地解释,“虽然我很感谢他替我说话,虽然能让他这样的人出面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但买一条送去,好像同样能表达谢意……” “怎么能一样?” 江灼“啪”地合上木盒,坐过来疏导, “江焳平常一身黑衣看着简单,内里做工却都极其精细,不但如此,他眼光也挑剔得很。” “外面哪个绣娘能有你这样的手艺?” “他这人风光霁月,我们送就送最好的。” “我觉得你这条就非常好。” 虞笙抿唇不语。 “而且送礼这事,能让对方开心最重要。”江灼话锋一转,“有什么比他收到你亲手绣的锦带更让他开心的事?” 虞笙彻底沉默,抿唇看着江灼,还欲再说什么。 江灼哪能容她细想。 不由分说地把木盒揣进怀里朝外走去。 “……”虞笙腾地起身拉住她,“江姐姐,我还是觉得不太好。” “做都做了。”江灼拿出四字箴言,“你不就是差在,觉得太隆重了,才不想送吗?” 虞笙想了下,点头。 “放心,我答应你,不说是你绣的。” …… 江灼拿着战利品美滋滋回府时,江焳还没回来。 她美滋滋地翻了会儿话本子。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糖真是越来越多了。 江焳傍晚回府。 他坐在长案前,刚拿起文书,听见音律奇怪的小曲传来,又默然合上文书。 很快,江灼推门而入。 狭长的雕花檀木盒子被置于案上,他低眸看了一眼。 “什么?” “阿笙说谢谢你那天愿意帮她说话,特地给你准备了谢礼。” 江灼脸上浮现几分得意来,“快打开看看。” 江焳神色微顿,打开。 里面是一条锦带,玉扣是上好的羊脂玉,色泽温润,上面雕着一只麒麟。 锦带上丝线交织,云纹线条流畅,色彩深浅不一却不张扬,显得越发细致精美。 江灼忙问:“喜不喜欢?” 江焳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有心了。” “就这?” 江灼不太满意,确切地说,是非常不满意。 她很快有了新计谋,冷哼一声往外走去,却在这时,江焳叫住了她。 “她绣的?” “当然是……我绣的了!” 江灼把话噎回去,几步蹦到门外。 见竹砚一声不吭立在门口,她笑容不善:“竹砚。” “二姑娘有何吩咐?” 她看了眼房门,神神秘秘将竹砚拉到一边。 “阿笙送了他一条腰带,这几天你找个机会,把他以前所有的腰带都毁了。” 竹砚脸一垮:“二姑娘,这你也太难为我了。” “你努努力。”江灼激励,“他的终身大事,全靠你了。” “啊?”竹砚想挣扎,江灼已经哼着曲离开了。 实话实说,跟了江焳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江焳收女人送的东西。 送的人倒是不少,但竹砚按吩咐都给挡了。 他很好奇江焳是什么反应。 竹砚端茶送进去时候,江焳半阖着眸若有所思。 案上,檀木盒保持着打开的状态。 竹砚十分夸张地“嚯”了一声。 “公子,这怕不是虞姑娘亲手绣的吧?” 江焳撩起眼皮瞥他,淡淡的,凉飕飕的。 江焳:“江灼说是她绣的。” “怎么可能。”竹砚当即说,“这锦带针脚紧密纹理细腻,绣坊的绣娘都挑不出几个,二姑娘哪有这绣工。” 确实。 江焳视线重新落在那条锦带上。 而且,在打开木盒的一瞬间,他嗅到了熟悉的清雅香气。 若是购自商铺,短时间的接触,锦带不会沾染她的味道。 除非在指间反复抚过摩挲…… “可用属下帮你收起来?” 听他嗯了一声,竹砚有些失望。 “公子难道不喜欢虞……” 一记冷眼过来,竹砚一憋,改口,“虞姑娘不会是喜欢公子吧。” 京中惦记江焳的人很多,多虞姑娘一个也不稀奇。 问题在于,他觉得公子对虞姑娘,好像,大概,是有些不同的。 “不全是。”江焳利落否认。 那只细润无骨的小手撩拨似的在他胸前游走的感觉又浮现起来。 锦带散发出的馨香好似更浓重了。 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就有如此大胆狂妄的想法。 谁教她的。 他阖眼,抬手盖上盒子:“放远点,放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竹砚端起木盒。 哼,看不见就看不见,等所有的腰带都毁了,还不是要拿出来应急。 见他不走,江焳敛眉:“还有事?” 竹砚挺直腰杆,一本正经: “公子,老爷说了,江府人丁薄弱,好不容易出了你这般天资聪颖的,合该抓住机会,快些开枝散叶,重振江家,多年后在朝中也有人跟你照应。” “这话他还要说多少次。”江焳脸色泛冷。 竹砚继续道:“是说了很多次,但公子也确实没听进去。被陈姨娘的事影响,老爷这几日催的急,意思好像是等你娶妻后,就能将管家权放给少夫人管。” 说来说去,还是为陈氏的事不满。 拿他无法,便盘算着糊弄他未来夫人。 竹砚再度开口前,江焳道:“滚出去。” “好嘞。” 门外,江灼去而折返,看见竹砚手中原封不动的木盒,毫不意外。 “你先别着急毁他腰带,我突然想出一个绝妙的计划。” 江灼噼里啪啦说了一阵,竹砚听得一愣一愣的。 末了忍不住怀疑地问:“二姑娘,你说公子跟虞姑娘真能成吗?” “怎么不行呢?”江灼不悦极了,“现在满京城你能找出一个比阿笙还让他在意的人了吗?锦带都收了,怎么就不能在一起?我偷偷告诉你,上次殷二公子生辰……” “还有上上次,江府办花宴……” “还有这种事!”竹砚眼睛越听越圆。 在江灼一通洗脑后,他脑海中的想法越发坚定。 有戏。 绝对有戏!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他能把自己毒晕 风波过后,虞笙终于空出来时间学账。 吴掌柜能力出众,几日时间,虞笙跟着她学习记账符号,辨识票据。 兴许是祖上从商的缘故,账目繁杂但她不觉得难,领悟很快。 这日从瑞锦坊出来,刚要回府,她撞上了江灼。 虞笙惊喜道:“江姐姐!” 江灼手里提着一摞书,笑着回她:“这么巧!” 很奇怪,虞笙没从她脸上看出惊喜的意思。 她没放心上,愉快地跟江灼找了戏楼小聚。 江灼大病一场后不学无术,身上无一所长,跟虞笙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时虞笙都记不起来,她们到底怎么玩到一块儿的。 印象里,江灼对那些想结交的贵女出言不逊,对她好得没边儿。 事事都顺着她,还整日夸她鼓励她。 二楼雅座,虞笙朝她那摞书看了好几眼。 “这书……是帮江焳买的?” “嗐,我闲着无聊,买了些话本准备回去看。” 话本届,她的“笙江之恋”早已封神,是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买话本的主要目的是学习,毕竟这样才能把她的私货写好。 一听话本二字,虞笙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看正经的书多些,游记话本这类基本没接触过,唯一看过的是江焳那本…… “阿笙喜欢?”江灼见她视线围着话本转,有些意外。 “……就是有点好奇,正常的话本是怎么写的。” “好说呀,喏,这些送你。” 虞笙弯起眼睛道谢。 提到话本,她不可抑制地想到江焳。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起戏来,不知过了多久,虞笙终于忍不住凑近江灼。 “江姐姐,腰带你替我送了吗?他怎么说?” 江灼一拍大腿,当即开始添油加醋。 “他说你可太有心了,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跟他那么客气。” “对,他还说,礼不能白收,以后你遇到难事,尽管找他帮忙。” “当真?”虞笙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友善,“那他喜欢吗?” “那还用说?他当然喜欢死了!恨不得睡觉都……” 话至一半,戏楼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江灼瞥了眼连忙改口, “他太过珍惜,出门都舍不得系。” 入口处闯进来几个人高马大的官差,气势汹汹,唱戏声戛然而止。 官差朝两侧散开,远处阴影里缓步踱出一人。 身姿颀长挺拔,玄衣墨发眉眼清冷,容色惊艳。 虞笙微怔,下意识朝他腰间看了一眼。 确实没舍得系。 江焳环视一圈,目光划过二楼惹眼的两个小姑娘时微顿,而后看向戏班班主。 他语气很淡,压人的气势却不减:“张显呢。” 一楼主座空空如也,班主抹了把额上的汗:“江大人,小的也不知道啊,这……这方才还在这的。” 江焳不急不缓:“把人交出来。” 班主朝他身后看了几眼。 江焳的手段在整个京城是出了名的,张显一定会被找出来,不过时间早晚罢了,做多也是白费力气。 虽说张显平日没少往戏楼砸银子,他也不想因此得罪面前这尊大佛。 班主没说话,手悄悄一指。 江焳微微抬手,官差们顿时朝那方向涌去。 江灼目光如炬紧盯着下面,存在感极强,那模样就差挥手打招呼了。 虞笙不想引人注目,特别是引江焳注目,见状直拉她的袖子。 可江灼做事向来不分场合,管他是不是在办公事,见江焳不理人,扬声便道: “这么巧!” ……虞笙还是没从她脸上看出惊喜的情绪。 这么一喊,戏楼中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江焳。 那双清冷的眼越过众人遥遥望来,饶是有准备,虞笙心倏然一跳。 被迫扬起唇,挤出一个笑容。 江焳静看她一息,收回眼。 虞笙忙说:“戏听不成了,江姐姐,我们走吧。” 江灼想了想,颔首。 刻意放慢起身动作。 官差把张显捉到江焳面前时,她们正好到一楼。 江焳扫她们一眼,对手下说:“先带到大理寺。” 张显:“江大人,小的什么事也没做,不过之前有事爽约了几回,不至于……唔!” 竹砚利落地塞住他的嘴,而后瞄了眼虞笙:“公子,我们现在不过去大理寺?是有别的安排吗?” 江焳微微侧身走了过来。 虞笙见礼:“江大人。” 江焳垂视着她:“不要做无用功。” 虞笙怔然,看了眼江灼,才确认他确实是在跟自己说话。 什么意思。 “江大人说的是……” 她嗓音清软,江焳自动忽略了其中淡淡的疑问,认为是肯定句。 态度痛快,还挺听劝。 就是这不假思索的模样委实不像听进去了。 江焳又朝江灼说:“你也是。” “还有你。” 竹砚:“……” 不愧是公子,他才联合二姑娘泄露一次他的行踪,就被察觉了。 没关系,再接再励。 直至江焳走了,虞笙还是不明白。 “江姐姐,他这话什么意思?” “额,他应该是觉得你不喜欢他,太过伤心,魔怔了,在劝自己呢。”江灼面不改色,“不过话说回来,阿笙,除了地位高,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虞笙默不作声。 江灼是江焳亲妹妹,心底应该希望江焳得偿所愿吧。 知道她在提江焳试探,虞笙认真地想了想,中肯说:“如江焳见面时,能对我温柔点就好了。” 她性子软,尤其不喜欢气场太强的人,相处总觉得压抑。 被凶一下就会不开心。 江焳总是不苟言笑的。 一边往外走,江灼一边道:“他就是脾气臭,说话毒……” “确实。”昔日种种跃入脑海,虞笙越想越是不忿,“他那张嘴,半夜渴了舔一下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晕。” 迈出大门,江灼爆笑声猝然止住。 门外拐角处,江焳长身而立,疏淡的目光静静落了过来,眼底情绪未明。 四目相对,虞笙咬了下舌头。 这么尴尬的情况,说点什么好呢。 “嗯……”一片死寂中,虞笙硬着头皮面对,“江大人不是走了吗?”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江焳,你管的也不窄 江焳原是要走。 但张显抗拒抓捕,闹出的动静太大,他不得已在门前停下,威胁了张显几句。 少女软糯的嘀咕声犹在耳边,在他听来有些刺耳。 江焳唇线绷直:“我的安危,不劳虞姑娘费心。” 她这是费心? 他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虞笙勉强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而男人依旧站着没动,看着她欲言又止。 ……不会在想什么伤人的话报复她吧。 虞笙当即转身:“江姐姐,那我就先回去啦,我们改日再见。” 江灼:“你等等!” 好不容易把这二人凑到一块儿,就这么结束多可惜。 她求助似的朝竹砚看去,却见他憋红了一张脸,压着嘴角表情十分痛苦。 显然还没从那句令人惊人的吐槽中走出来。 虞笙:“还有事吗?江姐姐。” “我哥,”江灼一急,脱口而出,“我哥有话跟你说。” 江焳:“?” 虞笙朝江焳看去,瞬间了然。 她还道今日怎会如此巧合,不但遇见江灼,还在同一个地方遇见了江焳。 原来是江焳安排的。 可他向来避嫌,大庭广众地把她叫住,是要说什么? 应该是为那条腰带吧,她猜。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跟她说话。虽然是在别人的帮助下。 江焳冷冷瞥了江灼一眼,而后就见少女投来和善的目光。 罢了。 他问:“方才我的话你可听进去了?” 虞笙蹙眉,实话说:“根本没听懂。” 意料之中的装傻。 江焳有些不耐。 她不断联合江灼跟踪监视他,他不堪其扰。 这事总要有个了断。 短暂沉吟后,他再度开口:“虞姑娘,你喜欢我。”的身子是吗。 “???” 他是不是漏说了什么字? 或者他这句话其实是乞求的语气? “虽然跟实际有细小的差别,但我确定你能听懂我的意思,所以你不必装了。” 江焳垂视着她。 “之前你做的事我不计较。但我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要盯着我身子不放。 虞笙不可思议地睁大眼。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装什么了。 但既然江焳这么确定她明白,她只好蹙紧眉心努力领悟。 琢磨了片刻,虞笙确定,他就是漏字了。 他想说的应该是“你喜欢我好不好”。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直白的逼问,委实让人感到为难。 江灼说他会恼羞成怒,之前特地嘱咐不要泄露话本的事。 眼下这么多人,她若说不行,江焳多没面子。 冗长的沉寂后。 “喜欢这种事是不能培养的,我……”虞笙嗫嚅着,见他面上神色愈发冷然,忍不住求救般看向江灼。 江灼跟竹砚正挤眉弄眼,激烈地无声交流着。 胳膊落上一只小手,江灼回神,缓慢而坚定地将之拂落:“阿笙,自己说,你可以的。” 虞笙微顿。 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跟江焳对视:“你、你凭什么要求我?” 对,他不是一贯很尊重她的想法吗? 要是他求她她就同意,这么好说话的话,以后岂不是更受制于人,江焳岂不变本加厉? 虞笙很难不觉得他是在试探她。 他官还那么大,万一把话本上那些不可言说的事付诸行动呢? 江焳面上出现几分匪夷所思。 怎么摸别人,跟踪别人,还理直气壮的。 他守护自己的清誉,很过分吗。 果然,多余跟脑子不正常的人浪费口舌。 一时失语,江焳重新将她看了一遍。 视线停在她抱着的书上。 纸的材质很粗糙,不像正经书肆会卖的。 联想到什么,他问:“看的什么?” 话题转变得如此丝滑,虞笙不由感叹他内心的强大。 “你说这个吗。” 这东西江焳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脑子里都是那种歪门邪道的东西,不如给他看点正常话本,洗洗脑子? 她将话本拿出一册递去。 “我刚从江姐姐那要的,你要看的话……” “阿笙!”江灼猛然按住她的手。 气氛骤然一静。 江灼继续说:“男女对话本子的类型有不同的偏好,这些他不一定喜欢,再说了,这是我送你的,他想看让他自己买去。” 江焳从小看着江灼长大,见这反应怎会不知道话本的内容。 虞笙的脑子八成就是看这种东西看坏的。 江灼可真会给他找事。 江焳冷漠道:“谁想看。” 不想在此耗费太多时间,他提步欲要离开。 余光扫见一个男子朝此处走来,脚步顿住。 林望宇微微弓着腰,模样很是谄媚:“下官见过江大人。” 见了他,虞笙顿时绷紧小脸,看向江焳。 面对讨好,他只是略一颔首,态度一如既往的轻慢,就差把目中无人四个字写在脸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好高傲。 林望宇注意到了江焳对面的虞笙。 他在不远的酒楼吃酒,见江焳在戏楼前站了许久,猜想着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便寻了过来。 意外看到虞笙站在江焳对面,还一眼不错地盯着人看。 区区一个庶女,怪不得上次拒绝他的邀请,原来有更大的野心。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不知不觉中,林望宇看了虞笙很久,眼神逐渐变得贪婪。 虞笙实在受不了,瞪了过去。 “看我干什么,你也要见过我吗?” “你不要……”林望宇脸色铁青想要发作,又顾忌一旁的江焳,硬生生憋住,“虞姑娘还是这么幽默。” 他挤出难看的笑,朝江焳揖了一礼:“江大人这是来广裕楼抓人?人可抓到了?” 江焳漠然看着他。 林望宇尴尬地笑笑:“哈哈,江大人向来政务繁忙,不知眼下这是在……” 狗皮膏药。 虞笙暗中腹诽。 看似是关心,话里话外却是催江焳走呢。 不好的回忆涌上来,她往后退了一步。 林望宇不会又想对她干什么吧。 对面,江焳语气冷淡:“林公子管的越来越宽了。” 闻声,林望宇心中略微打鼓。 他在京城动静不小,难道这是在点他? 算起来江焳比他还小上一岁,可江焳身居高位,稳重的模样像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手,一言一行弯弯绕绕,让人不得不多想。 “下官不敢。” 又是静默。 林望宇不甘心地瞄了虞笙一眼,咬牙道,“那下官就不打扰江大人了。”说完灰溜溜地滚了。 被他恶心的眼神盯了半天的虞笙,此刻一点都不想说话。 江焳瞥她一眼:“还不回府?” 虞笙抬眸看向江焳。 她觉得江焳一定能看出来林望宇的意思,但他刚才什么也没说,就任林望宇看她。 就这还暗恋她呢。 见她没反应,江焳敛眉正要催促,忽听她似乎不太满意地哼了声。 然后是小声的嘀咕。 “你管的也不窄。” 江焳:“?”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你似乎很中意她 望着虞笙潇洒离去的背影,竹砚久久不能回神。 他眼中的敬佩几乎要溢出来。 跟着公子这么多年,这还是除二姑娘外,第一个敢这样顶撞公子的女人。 虞姑娘也太牛了! 竹砚很敏锐地看出,公子看似与往常一样的冷漠中带着不可言喻的复杂。 江焳确实五味杂陈。 他叫住江灼,不悦地问:“你给她看的什么东西。” 江灼认为,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果真没有白费。 看,他都开始关心阿笙看的书了。 下一步不得是日常起居?! 嘴使劲咧开,江灼脸上浮现几分得意:“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她呗。” 江焳脸色更差了:“你没长嘴吗?” 江灼被他眼底的冷意刺得一缩脖子。 以前她太离经叛道,被江焳教训过很多次。那折磨人的手段简直杀人不见血。 “……话本啊,你不是看出来了么。” “真会说废话。” 江焳收回眼,撞见竹砚未来得及收起的笑容。 “你很开心?” “张显被抓,属下真是太太高兴了。”竹砚一本正经扯开话题,“公子,我们似乎该走了?” “不想滚就少说话。” 竹砚心道,他明明一个字也没说。 况且这种情况,他没笑出声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好的公子。” - 为防止林望宇骚扰,虞笙很快回府了。 夏日天长,用了晚膳后天还大亮。 她靠在软榻上,从一摞书册中抽出一本。 翻开。 “……” “啪!” 合上! 她终于知道她把话本递给江焳时,江灼为什么那么慌张了。 以江焳自作多情的性子,接到她递去的艳情话本,还不得以为她是在暗示他! 真是差点酿成大错! 冷静一会儿后,虞笙深吸一口气,黄着小脸重新翻开话本。 这类话本情节都差不多,她能从中看出几分江焳那本的影子。 当然,更多的情节是她没看过的。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激烈的字眼,虞笙耳根发烫,忍不住想。 这段时间她跟江焳又见了这么多次面,有了比之前更亲密的接触。 他一定又写了很多东西吧。 男人轻寒的嗓音与目光倏然变得无比清晰。 虞笙努力把话本中热烈的他与白日见到的人结合到一起。 “……” 天,做不到。 他怎么那么能装。 - 在江焳的逼问下,张显委婉承认了自己行贿的行为。 牵扯的人不少,若一举处理了,短时间很难填补这么大的官职空缺。 此事并不好办,需从长计议。 刚回到府里,有人上前告知:“公子,夫人命您去一趟。” 江夫人是大族嫡女,当初江家没落,她嫁给江高朗其实是下嫁。 成婚时候约法三章,江高朗要借她的势,同意永不纳妾。 后来还是有了陈氏。 折腾好一通,在江焳能撑起一片天后,江夫人直接对江府的事撒手不管。 如今只有江焳的婚事让她挂心不下。 “母亲。” 江夫人看他一眼:“坐吧。” “还有政务没处理完。”江焳道,“母亲有何事便说罢。” 看他这没有情绪的样子,江夫人长叹一口气。 江家只他一个嫡子,年纪轻轻便担负着家族荣辱,她说不心疼是假的。 虽知道没用,她还是劝:“你别把自己逼那么紧。” “身居高位,不容懈怠。” 江夫人一哽。 陈年旧事涌上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她面色有些难看,生硬地扯开话题。 “上次办花宴请了那么多姑娘,你可有觉得合适的?” 与往次一样,江焳沉默不语,态度再明显不过。 “焳儿,你有足够的能力支撑江家,不需用联姻来巩固地位不假,可人又怎么可能一辈子孑然一身。” 江焳面不改色:“我会尽快。” “你每次都这么说。”江夫人不悦地蹙眉,“敷衍来敷衍去,如今你已经二十三了,年纪相当,条件优越的姑娘越来越少,你究竟快在哪里?” “母亲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江夫人定定看着他,“你跟虞家那个庶女怎么回事?” 江焳刚要离开的脚步顿住,眉心微不可见一敛:“什么怎么回事?”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江夫人忙说:“我听灼儿说,你似乎很中意她。” 又是江灼。 江焳有些倦怠地阖了下眼。 “她的话母亲也听?” 江灼做事吊儿郎当。 但涉及江焳的终身大事,江夫人不能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细细端详着江焳的神色变化,她心中有了计较。 “我的话你仔细想想。”她微顿,忽然说,“听说前阵子你公然驳了钟家的面子。她家夫人与我有些交情,世家间权力交织互相扶持,你一码归一码,下了朝堂就别太过了。” 江焳并未听进去,相反,淡声提醒:“钟夫人生了重病,估摸也就这些时日了。” 江夫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他片刻。 摆摆手:“罢了,你去忙吧。” 江焳这才回了院子。 竹砚紧跟在他身后。 “公子,明日温家有宴,似乎……”他停顿了下,“属下是说,您要去吗?” “温青云,户部侍郎。”江焳道,“我正有事找他。” “属下明白。” 竹砚亲眼盯着他走进书房,守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异常,转身潜进主屋,小心地拉开衣柜。 剪刀对准几条腰带,他的手微微颤抖。 若被追究起来,希望二姑娘能给他兜底。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锦带 赵氏跟温夫人相熟,受邀参加温家小儿子的周岁宴。 她跟虞笙说:“虽说场面不大,但人也不少,你快及笄了,多露面也好。” 虞笙的才女身份出名,除了江灼外,跟其余的一些姑娘关系也是不错的。 满周岁的小儿子是温青云的老来子,且是嫡出。 今日温府布置华丽,丝绸锦缎各色花卉作装饰,热闹非凡。 到了温府,赵氏去跟温夫人叙旧,虞笙便在花园中跟几个姑娘聚在一起说笑。 她容貌惹眼,穿着亮丽,钟慕雪一眼便看见了她。 上次玲珑阁的事,她受了钟老爷好一顿斥责。 心中刚生起怒意,旁边有人小声说:“殷指挥使来了。” 殷谨白一身窄袖黑衣,打扮利落,标志性的桃花眼端的风流俊逸。 跟他打招呼的人不少,他一一打趣应着,眼看要从眼前走过,钟慕雪心一跳,立马扬起笑容迎上前去。 “殷二公子。” “钟姑娘。”殷谨白笑着应答,脚步不停,没有跟她交谈的意思。 “殷二公子!”钟慕雪急说,“上次赠你的香囊,你可喜欢?” “香囊?”殷谨白疑惑地回忆了下,显然没想起来,“喜欢,多谢钟姑娘了。” 他不太在意,心不在焉地朝周围打量。 “那公子可有……”话没问完就被打断。 “虞姑娘?你居然也在这?” 钟慕雪面色微僵,抬头时,殷谨白已丢下她走到了虞笙那处。 秦芷柔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走至钟慕雪身边,轻飘飘说:“殷公子对虞姑娘似乎很热情啊。” 钟慕雪看她一眼:“热情吗?” 秦芷柔没有回应,淡笑看着不远处的二人。 虞笙跟殷谨白没什么话好说,简单几句话后殷谨白就走了。 回身时,钟慕雪和秦芷柔已经走到她面前。 “虞姑娘。” 虞笙嗯了声,有几许冷漠。 “虞姑娘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虞笙抬起清透的眸子,不解道:“我不该生气吗。” 见她这不畏不惧的态度,钟慕雪更恼了,但还是压着脾气,假惺惺道歉:“那次的事是我不好,不过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没看清。” 虞笙没说话。 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众人带着恶意揣测她贬低她,最后事情闹大了,三言两语便化解,仿佛天大的恩赐。 她若不依不饶,显得很不识趣。 其实她很生气。 不过虞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她不想给虞承怀在外惹麻烦,每次都憋着。 “嗯。”虞笙看着她虚伪的笑,吸了口气,“以后你别那样了。” 她说完转身想走,被钟慕雪拦住。 “今日姑娘们就这些人,我们一起做个伴吧。”钟慕雪邀请,没顾她的意愿,紧接着扯开话题,“刚才殷公子跟你说了什么?” 虞笙觉得有必要跟她说清楚。 “钟姑娘,你似乎误会了,我跟殷二公子并不熟。” “哦?是吗。”秦芷柔温和地笑着,“我刚才看他主动跟你说了好几句话,而且之前当街救你,我还以为你们很熟悉。” 秦芷柔是中书令的嫡女,典型的名门闺秀,言行举止落落大方,性子也好,从不与人为难。 但虞笙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她说不上那种感觉来自哪里,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虞笙蹙眉,目光静静落在秦芷柔脸上。 “秦姑娘似乎很关心殷二公子?” 秦芷柔笑意不改,看她的眼神却深了几许。 “虞姑娘身为京城第一才女,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我方才是看了你几眼,哪是看殷二公子。” 虞笙没去分辨秦芷柔的话是真是假,别开视线认真地朝钟慕雪说: “钟姑娘,我跟殷二公子只是认识,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不必在我身上下没必要的功夫。” “我想的哪样了?”钟慕雪否认,旋即半信半疑地追问,“那你属意谁?” 她非要喜欢谁吗? 虞笙不想再答,想着如何巧妙糊弄过去时,秦芷柔又张开了她的破嘴。 “不知虞姑娘跟江大人是什么关系?” 她就知道,江焳出面替她解围太过招摇,只要有人稍微留意就能发现不对劲。 这怎么说。 “没什么关系啊。他那样的人能跟谁有什么关系。” 虞笙别开脸胡乱敷衍着,然而因为紧张,越敷衍话越不受控制地多起来。 “你是想说玲珑阁的事吧,江大人虽然性情冷淡,但为人正直,不会胡乱冤枉别人,那天换了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说出真相的……” 完了。 江焳那天好像只说他没看清,什么真相啊。 她在说什么! 而且江焳惯爱置身事外,导致她的话异常冠冕堂皇,仿佛在掩饰什么。 她也确实在掩饰。 如江焳所说,他在京中太受瞩目,对她的心意若暴露了,她将成为众矢之的。 这种场面不是应该他来解决应对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凭什么为难的是她啊。 虞笙努力找补:“也可能因为江灼吧。” 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没有逃过秦芷柔的眼睛。 “说的也是,你跟江姑娘关系好,江大人多照看一二也是人之常情。” 虞笙松了口气。 她不想继续跟她们周旋,正巧不远处赵氏朝她走来,她顺理成章跟二人告别。 见虞笙脸有些红,赵氏问:“钟家嫡女又为难你了?” “没有,她跟我道歉了。后来提起江焳,就说了几句。” 想起她那个匪夷所思的说辞,赵氏神色微凝。 “笙儿,你在外不要跟江焳攀关系,她们不会信的。” “我没有呀。”虞笙小声嘀咕,“我跟他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 她刚才的话已经很尽力划清界线,维护江焳脸面了,应该不会惹人怀疑吧。 走出几步,她偷偷回头看去,刚好撞上钟慕雪的目光。 她跟秦芷柔并肩站在槐树下,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过来的眼神莫名阴毒。 …… 周岁宴先举行仪式祈福,然后抓周,这些在前厅举行,人太多虞笙没去看,现在要开宴了。 今日赵氏带她来目的是让她刷存在感,她本该周旋于众人之间。 但想起钟慕雪的眼神,她莫名有些抗拒,今日只想当个透明人在角落里吃吃喝喝。 从小养成习惯,她的吃相很好,不刻意表演也很赏心悦目。 很快,旁边钟慕雪跟她周围贵女们的交谈声传了过来,不高不低,虞笙刚好能听见。 “养得再金贵又如何,归根结底是庶女。” “她为了攀高枝,跟好多男人不清不楚的,我见过的就有好几个。” “就是呀,小家子气的做派,就是比不上咱们正经望族出身的闺秀。” 虞笙一口珍珠糕噎在喉咙里。 果然,她的解释全都白费,钟慕雪还是没有放过她。 她是想高嫁,但从没有跟谁有过任何越矩的行为,她们说的好像她不择手段干了什么龌龊事,爬了谁的床一样。 类似的谣言一直有,在妒忌她的人间小范围泛滥,虞笙已经习惯了。 而且不管她怎么辩驳都没用。 今日她也不想砸温家的场子。 虞笙低着头默默等宴席结束。 小时候被欺负,回府哭的时候,二哥说:哭哭哭,一直这么忍着,什么时候是个头,下次骂回去,二哥给你撑腰。 那时她颇有志气地回答,等她嫁个好夫君,就可以不用忍了。 后来顾及太多,她一直也没骂回去,依旧是忍。 ……可她不忍能怎么样? 还会比现在更差吗。 “刚才谁说的。”虞笙忽而开口,目光直直地望过去。 几人交谈声戛然而止,纷纷朝她看来,神色各异。 钟慕雪轻蔑地扫着她:“什么谁说的?” 难得的,少女纯净的五官中没有半分笑意。 “我跟人不清不楚。跟谁,说明白。” “男人身型都差不多,谁记得,总之有就是了。”钟慕雪身侧,李书兰高傲地扬着下巴嗤笑,浑身理直气壮。 “这样吗。”虞笙抿抿唇,似乎纠结了一会儿,“那上次我在醉白楼遇见你跟那个青色衣服的男人进雅间的事,我就不帮你瞒着了。” 话落,其余人不约而同朝李书兰看去。 说虞笙那些坏话,真真假假她们心知肚明,而虞笙的话却说的有鼻子有眼,耐人寻味。 李书兰涨红了脸:“你胡说什么,什么青色衣服的男人?” “具体的我也没看清,你是不是记混了,仔细想想呢?” 虞笙说完,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嘴上出了恶气,她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呸,想诬陷她,先把自己解释去清楚吧。 婢女端过来一盘芙蓉糕。 虞笙慢悠悠捏起一块,刚要送入口中,余光忽见盘中方才被遮挡的位置趴着条一寸长的黄绿色毛虫。 浑身绒毛伸展炸开,挂着不明粘液,一伸一缩地蠕动着。 虞笙脑中“嗡”的一声。 这么近的距离,且毫无防备,她饶是忍着,还是低呼出声:“啊——” 喊声引起一小片骚动,不少人循声看来。 方安静下来的钟慕雪等人有了由头,登时讥讽道: “大喊大叫的干什么?有没有规矩。” 虞笙白着一张小脸,紧抿着唇不语。 温家设宴,吃食出现这样的问题,她说出来会不会折了温府的面子啊。 再说这么大的场面,食物肯定仔细检查过,不会轻易出错才对。 她怎么这么倒霉。 钟慕雪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一惊一乍的,我就说小门小户的出身,就是不抵大族稳重。” “钟慕雪,很有意思吗?” 钟慕雪:“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虞笙深吸一口气,努力压着胸腔里的愤怒。 正要说话,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端走她面前的芙蓉糕。 虞笙见状微微怔忪,回过神时,盘子已递到了钟慕雪面前,险些怼到她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啊啊啊——沈景连,你干什么!!” 钟慕雪的喊叫比虞笙惨烈好几倍。 叫沈景连的男子温和说道:“给你看看虞姑娘为何一惊一乍。” 虞笙眨眨眼,瞬间反应过来:“钟姑娘不愧大族出身,确实稳重。” 话没问题,配上钟慕雪激烈的反应就显得十分讽刺。 难堪化解,对上沈景连温润的目光,虞笙眸中染笑,朝他点了下头以示感谢。 钟慕雪这下彻底安静了,而虞笙看着满桌吃食,也失去胃口。 这时花园入口再次传来骚动。 她没心情看,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却传入她的耳朵,无比清晰。 “江大人?” “江大人怎么会来这?” 想起自己方才帮他圆谎,虞笙带着几许不满地抬眸。 江焳阔步朝花园中央的席处走来。 他一身简洁的玄色衣衫,腰间玉带绣着精致的祥云纹路,看着与平常的不太相同,但莫名衬他,清冷的气质都显得有几分别样的矜贵。 他唇线绷直,脸色冷冰冰的,眉眼间似乎夹杂着浓重的不耐。 看见亲手绣的锦带,虞笙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说出门舍不得么,怎么突然就……这么招摇而突兀地出现了! “是啊,江大人那么忙,这周岁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宴会,而且宴席已经过半了,江大人怎么会这时候来温府。” “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耳边交谈声不断,虞笙红着脸垂下视线。 她也听说江焳最近好像格外忙些。 他现在才来,显然是被公事绊住脚,耽搁了时候,所以脸色那么不好看。 风尘仆仆赶来温府,就为了看她一眼,跟众人显摆他的腰带。 ……他也太夸张了吧。 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虞笙稍稍平复,偷偷又看去一眼。 因为江焳来得突然,下人们在最显眼的位置又加了个席位。 他跟殷谨白邻着,离她不远不近。 之前江灼答应不说腰带是她绣的,那江焳应该不知道吧。 啊。 可是他越不知道,她越觉得心虚羞耻是怎么回事!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你带我去找他 江焳微沉着脸,周身散发的冷气几乎将空气冻住。 殷谨白坐在他身边,眼神直直往他的腰带上盯,越看越觉得新奇。 江焳心情本就不好,冷瞥着他:“没见过?” “确实。”殷谨白笑起来,肆无忌惮打趣,“阿焳,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江焳不爱穿着打扮,倒不是说穿得简朴,他只爱黑色,衣服上走着繁复的暗纹,华贵但低调,浑身没什么多余的色彩,包括锦带。 于是今日这条锦带的点缀变得格外引人注意。 “你这般精心打扮前来赴宴,这是着急娶妻啊?”殷谨白往女眷那看了几眼,“也不知是为哪个姑娘来的。” 江焳面无表情:“青云姑娘。” 想到那个年近五十的老头,殷谨白一噎:“……公事就说公事呗。” 他悻悻收回视线,却忽然闻见一股极淡的香味。 不同于园中任何一种花香,清新淡雅,若有似无,江焳来之前就没有。 憋了会儿,他重新看去,面上多了几分怪异:“不是吧,你还用香料了?” 江焳侧目看着竹砚,眸光越发沉冷。 一觉醒来,房间内糟了老鼠,什么都没毁,唯独啃了他所有的锦带。 让竹砚取新的,磨蹭半天拿不过来,最后竟把虞笙送的这条递给了他。 不是花花绿绿的颜色,用来应急,最多半日,原本可以接受。 恼人就恼人在锦带上的香味。 时有时无,如影随形,仿佛时刻提醒他,这是一个女人亲手绣的。 殷谨白见他脸越来越沉,更觉出不对劲,朝女席望去。 一眼便看见了虞笙。 小姑娘抿着唇,不知是热的还是什么,巴掌大的小脸一片绯红,坐在一众肤色浅白的女眷中颇为惹眼。 …… 虞笙陷入遐想,面颊抑制不住的越来越烫。 殷谨白跟江焳不知在说什么,离得太远她全然听不见,却明显感知到殷谨白频繁往她这处瞟。 他们关系看起来不错,江焳会对她的心意告诉殷谨白吗。 没告诉的话,为什么殷谨白一直看她。 ……江焳就不知道藏得严实些吗? “江大人今天打扮的真是俊俏。” “怎么了,你不会又春心萌动了吧?我劝你趁早打消这念头,你忘了上次,秦姑娘都撞到江大人怀里去了,江大人直接就把人推开了。” “是啊,江大人这样的人哪是我们能肖想的。” 秦姑娘,秦芷柔? 虞笙被身侧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 秦芷柔是中书令嫡长女,家世煊赫不说,人也知书达理,娴雅端庄。 放眼京中这样条件的女子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别说高门夫人了,王妃她也是当得起的。 却被江焳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虞笙忽然有些困惑。 江焳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她隐约记得话本中有过表述。 在江焳心中她单纯可爱,真诚乐观,善良宽容……所以喜欢她? 有点怪异。 但感情这种事谁说得清呢。 “哎,我前段时间听了一桩江家早年的秘闻,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快说快说。” 虞笙支起耳朵。 “其实江大人有现在这样的性格,是因为江家在他之前还有一个嫡子……” “我怎么从未听闻?” “算是丑闻吧,事发之后江家对此闭口不提,久而久之京中也没人提了,我也是听说的,具体怎么回事只有江家人才知道。” 虞笙蹙了下眉心。 这些人谣言传的是越来越离谱了。 她收回注意力不再去听,很快宴席结束,不少宾客离府,剩下的移步花园深处看鱼赏花。 赵氏还在陪温夫人,虞笙跟着众人朝花园里头去。 “虞妹妹。” 身后响起男子温润的声音,虞笙转身,看见刚才替她解围的沈景连。 沈景连是温夫人的外甥,虞笙跟他认识,但不算熟悉。 她微微屈膝,笑着道:“多谢沈公子方才替我说话。” 沈景连在她面前两步停下,举止有礼有节:“刚才没有吓到吧?夏日蝇虫多,温府下人一时疏忽,让姑娘受惊了。” 虞笙连连摇头:“沈公子不必这样说,不关温府的事。” 沈景连笑着看她,确认她真没事了,转开话题:“多日未见,我棋艺可是见长了,这几日若得空去虞府,虞姑娘指点一二?” 虞笙笑着应下,正要谦虚几句,余光中男人颀长的身影骤然闯入,随之是他清冷、隐约带着不悦的目光。 江焳只是路过,却侧目看了这一眼,视线带着几分复杂意味轻轻划过,让虞笙将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那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不过跟沈景连说几句话而已,至于吃醋吗? 好强的占有欲哦。 虞笙抿紧唇回头看了好几眼。 沈景连并未追问她的话,依旧温和:“虞姑娘似乎有话要跟江大人说?” 虞笙抿唇不语,直到周围看她的人少了些,才点点头:“是有关于江姐姐的事要问他。” 沈景连笑着轻轻颔首,又客套的几句话后与她告别。 虞笙在花园闲闲绕了几圈,纠结到底要不要去找江焳。 温府人多眼杂,被人看见的话保不准乱说什么…… “阿笙!” 江灼挥挥手,快步朝虞笙跑来,“幸好幸好,我来得不算晚。” 虞笙愕然:“……这还不晚?” “哎呀,都怪江焳,他……” 他发现腰带被毁的事有蹊跷,江灼去催他一起来温府的时候,被狠狠斥责了一番。 江焳为了以防万一,不准她参宴,她还是费了好大劲翻墙出来的。 满腹的话憋回去,江灼问,“他人呢?” 虞笙看她半晌,心中忽然有了底气。 “江姐姐,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帮我提醒他一下吧,人多的时候不要看我了……会被发现的。” 钟慕雪为了个跟她没关系的殷谨白,几次三番为难她。 秦芷柔若真察觉她跟江焳有什么,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麻烦。 这段时间为了江焳,虞笙让江灼帮她传过很多次话。 但好像每次都没达到想象中的效果。 虞笙停顿了一瞬,又说,“或者你帮我守着,我亲自去跟他说。” 江灼拼命点头。 “对,他不听我的,一定听你的!” “他在哪,你带我去找他!”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你不是也在写吗 江焳来温府的时候,温青云正忙着宴客。 宴席结束后,下人来禀,说江焳在温府四处巡视似的闲逛。 江焳临时来温府,肯定不只给温家小公子贺岁这么简单。 怕他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温青云忙亲自把他迎到了园中一处望景亭。 望景亭,温青云脸带谄媚,点头哈腰地给江焳递去解腻的清茶。 “下官估摸着江相政务繁忙,便没朝江府递请帖。”他解释,“江相屈尊驾临寒舍,真乃蓬荜生辉……” 茶香将萦绕着的花香冲淡不少,江焳面色稍霁,不紧不慢地浅啜一口。 耳边阿谀奉承不断。 江焳睨他一眼,直截了当道:“你多给了张显多少盐引。” 温青云瞬间冷汗直冒。 “这……户部虽掌管盐引的发放数量,可京城百姓就这么多,他多提了盐也没处卖,下官……” “温大人。”江焳唇角挑起讥讽的弧度,“江某虽说是你晚辈,但不是第一天当官。” 盐可以私运往周围的州贩卖,多出的盐引也可以转卖。 户部掌管全国赋税征收,统筹财政支出,若真贪污,弯弯绕绕捞油水的法子多了去了。 江焳瞥着他冷漠道:“今日温小公子周岁宴的排场,不是侍郎府该有的。” 温青云已然战战兢兢,闻言眸光一闪:“下官明白。” 边关战事不断,国库空虚,支援起来难免吃力。 以江焳的手段,若真想追查此事,他根本不会有反应时间和挣扎余地,就已被抄家革职。 故今日江焳出现,是为敲打。 “多谢江相,下官一定彻查户部上下,绝不姑息贪墨官吏,还户部一片清明……” 江焳懒得听他说这无意义的话,起身而去。 拐过一片海棠树时,他看见了虞笙。 浅绿色的罗裙给她添了几分灵动和纯粹,身量不高,他低眸垂视而去,便见她蓬松的乌发,白皙纤长的颈。 虞笙抬眸,在看见他时瞳孔微微一颤。 江焳收回眼,没看见似的欲要提步离去。 “江大人留步。” 嗓音脆生生的,莫名夹着几分紧张。 江焳本想越过她,兴许因为好奇,又忽停下了脚步。 略带防备地在距她很远的地方停下。 沉稳的嗓音没有起伏。 “你又有话要说,对吗。” 虞笙:“……你怎么知道。” 他不会故意那样表现,然后引她来主动找他吧? 还站的离她那么远。 “那么远该被别人听到了。”虞笙往周围看了看,说完朝他走近。 江焳没动,沉静的目光从她面上下移,看向她轻轻攥起来的指尖。 “就几句话。” 看着他的冷脸,虞笙不禁腹诽。 天天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他一定以为自己装的很好吧。 “我们已经被人怀疑了,你别太明显了,不然我会很麻烦。” 事到如今,江焳已经做好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感到意外的准备了。 然而见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其事地朝周围打量,他被荒谬得突地一笑。 唇边挑起的弧度极淡,一声哂笑过后,笑容转瞬即逝,虞笙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你笑什么?”她声音闷闷的,不满意地说,“真的很麻烦,她们那些手段防不胜防,你知道的。” 上次江府假乎乎的办花宴,不说是为了保护她吗? “总之你收敛些吧。” 江焳神色越发匪夷所思,许久才恢复平静。 他慢慢低眸看向她,面色有一瞬间的凝塞,眼中情绪极为难言。 “那些东西,你还在看吗?” “嗯?” 她最近没看什么新东西,唯独上次被他撞见时,手捧着的艳情话本。 他他他怎么知道里面的内容的! “你怎么……”怎么就这么问出来了! 虞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不会觉得她是那种……跟他一样的人吧! 一片安静中,她的心虚慢慢变成了蛮横。 “那怎么了,你不是也在写吗。” 江焳:“?” 江焳:“什么?” 他还不承认? 虞笙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正欲指责,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哎哟,阿焳,我四处找你找不到,敢情你躲在这儿……” 殷谨白抱臂走来,看见江焳旁边站了个女人,声音倏尔一顿,目光意味深长, “虞姑娘也在这啊。” 方才辨出他的声音,虞笙没躲起来。 也果然,殷谨白在看见她的时候没有多少意外。 看吧,她就说江焳一定告诉他了。 虞笙犹豫地看了殷谨白一眼,朝江焳说:“你记得我说的哦,我就先走了。” “别走啊虞姑娘。”殷谨白挑着桃花眼,“我还没问你呢,这条锦带到底是不是你送给他的?” 虞笙攥着裙摆,莫名有些脸热,半晌缓慢地说:“他连这个也告诉你了啊。” “……” 江焳薄唇微动,看着她终是默然无语。 殷谨白头一次见他脸上露出那种复杂神色,顿时搭着他的肩,前仰后合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阿焳,我就说你今天一定有问题。” 江焳抬手揉了揉眉心,拂开肩上的手,转身便走。 殷谨白则拦住虞笙,兴奋地正准备细问下去,鼻间忽然钻入一股清雅的花香,比刚才席上闻见的清晰不少。 是同一种香。 殷谨白眼睛一转,话到嘴边改了口:“虞姑娘,我看那锦带做得十分精细,是你绣的吗?” “当然不是了!怎么可能!是我买的!” 因为激动,她声音不低。 江焳走至拐角处忽然停住,鬼使神差地往后看了一眼。 少女脸颊染上莫名的淡淡红晕,似乎怕殷谨白不信,继续极力否认着。 看起来很怕让人知道?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纳妾,容易丢命 江灼刚才守在入口处,喜滋滋听着江焳和虞笙的对话,见要聊不下去了,忙将路过的殷谨白招过来放了进去。 等到江焳离开她才出来。 里面二人正激情辩论着。 “说了买的就是买的,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绣的。” “我哪里一口咬定了,我就是问问,你反应这么大,我才更怀疑是我猜对了。” “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好好好,我一定不乱说,不是你绣的,行了吧。” 虞笙哽了哽。 “也别说是我送的,那只是个谢礼而已……被人知道会被乱传的。” “嗯嗯好,谢礼送腰带。” 虞笙:“……” 江灼快步走来,把虞笙往身后一拉。 “殷老二,别欺负我们阿笙。” “我哪有欺负她了,这么大的事,还不让人打听打听。” 殷谨白切了一声,见二人要离开,挥手嘱咐:“小桌子,你哥婚事要是有什么进展,你可一定要跟我说啊。” 虞笙默默地想,什么婚事,谁要嫁给他了。 但腰带的事,她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当初就迷迷糊糊送了个腰带去呢? 她抿抿唇,想说什么又怕江灼自责,于是一直沉默。 半晌才说道:“江焳知道我看那些话本子,一定又要多想了。” “我什么都没说,没想到江焳居然那么敏锐,一下就猜出来了,还当面说出来,真是让姑娘家羞死了。” 江灼满脸后悔,宽慰道, “没关系的,大不了以后你跟他一样,死不承认呗。” 也只能这样了。 虞笙脑海中思绪万千,倏尔想起方才贵女们的对话。 那些话她原本没放在心上,可据说江焳如今的性子跟那事有关,她不免好奇。 “江姐姐,我听人说江家原本还有一个嫡子,”虞笙面带犹豫,“是她们胡说的吧。” 江灼脸上的笑瞬间消失:“谁说的?” 见她这个反应,虞笙心下骇然。 她们说是个丑闻,江灼不跟她说也在情理之中。 片刻后,江灼忽叹了口气。 “我不想瞒你,但这……以后有机会让他亲自告诉你吧。” 虞笙第一次见她这么严肃,怔然颔了下首:“好。” 回府的路上,她心中止不住开始猜测。 鸢尾一直打量着她的神色,想着温府发生的事:“姑娘,沈公子待你真好啊。” 虞笙心不在焉地回应:“嗯,他跟二哥关系不错。” “奴婢觉得沈公子这般细心关照你,不仅有二公子的原因。沈公子的心意,姑娘能看出来吧。”鸢尾认真回忆了一番,“沈公子帮姑娘解围不是一次两次了。” 沈景连的心思,虞笙自然看得出来。 他文雅温润,谦和知礼,对她表现出无微不至的体贴,却进退有度,行事不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赵氏帮她相看亲事,提起过沈景连几次。 除了地位,此人无论样貌还是性情都是极好的。 可惜虞笙自儿时被欺负惨了,最在意的就是地位,在意是否能被护得周全。 鸢尾自然知晓,又道,“只可惜出身低了些,若沈公子有江大人的地位就好了。” 虞笙心中一跳,奇怪地看着她。 “寻常人努力几十年都未必摸得着丞相之位,像江焳这样的史无前例。等沈景连?恐怕我先成老太婆了。” 她忽而一顿,“都不如让江焳把脾气改改来得实际。” “奴婢只是假设,毕竟沈公子有这样的好脾气,实在难寻。”鸢尾说着,忽觉不对劲,“姑娘,沈公子更难得的是对你这份心意啊,江大人他……” 虞笙心道你知道什么。 比起沈景连,江焳那种狂热却克制的喜欢才更难得好吗。 不过说回来。 若他如今冷冰冰的外表,是为了不让她产生心理负担,不知道等她及笄了,他会不会坦荡些…… 算了。 “最近宁王肃王有传话过来吗?” 鸢尾摇头,略带迟疑地说:“似乎在跟几个大族的嫡女接触,兴许要选妃了。” 闻声虞笙闭上眼。 她是庶女,又是小门小户,有门第之别,想攀龙附凤并不是容易事。 她是第一才女,样貌出挑身子娇贵,在大部分权贵眼里却不是做主母的最优选,更多人想纳她为妾。 除了…… 男人清冷的面容浮现脑海,想起话本中非她不可的热烈情意,虞笙面颊微烫。 窗外忽然传来高亢嘹亮的唢呐声。 “什么事?” 鸢尾头探出车窗询问路人几句,回道:“姑娘,是钟府的丧事,钟夫人过世了。” “钟慕雪的母亲?”虞笙微微讶异,“跟我娘年岁差不多吧?怎么这么突然。” “前段时间就说病了,具体什么病不清楚。”鸢尾摇头,“不过奴婢听说,钟府后院钩心斗角一直热闹得很,说不定跟这事有关。” 虞笙骇然。 心中默默记上一条。 夫家最好不要纳妾,容易丢命。 - 回府后,江焳第一时间将锦带脱了下来。 缠绕整日的香味终于散去。 指腹抚过锦带细腻紧密的纹理,他倏尔想起虞笙红着脸跟殷谨白争论的画面。 说什么,怎么可能是她绣的? 京中许多女子想跟他接触,有时一个眼神都能被大做文章,传出暧昧流言。 她绣了锦带,又大费周章让他佩上出现在大众面前,却避嫌? 不理解。 江焳换了身正式的衣裳,披上时动作微顿,视线不受控制地垂下,落在胸膛前。 他面色一沉:“竹砚。” 竹砚守在门外,心凉了大半:“公子有何吩咐。” “滚进来。” 竹砚战战兢兢地滚了进来。 江焳神色冷凝:“你我多年主仆,想去江灼院子伺候可以直说,我不会拦着你。” “没有。”竹砚眼泪都要下来了,“公子,属下实在是,看您觉得着急。” “没有。”江焳颔首,毫不留情:“那罚你半年俸禄。” “半年?” 这是多年主仆情谊该说出的话吗? 他瞪圆眼睛憋了半晌,最终憋屈道:“多谢公子。”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你脸怎么又红了 虞府。 赵氏意外见到江焳,暗中观察了好一番,回来忙不迭去找虞笙。 “笙儿,上回你怀疑江焳喜欢你,娘今日帮你看了。” “娘,我不是怀疑,他是真的……” “娘觉得你想错了。” 虞笙抿起了唇。 她很确信,以江焳的伪装能力,不会轻易让人瞧出端倪。 可是江焳今天的表现其实有点明显诶。 她不由好奇问道:“娘觉得是什么样的?” 赵氏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没想到虞笙如此执迷不悟。 她不忍心打击,委婉地说:“据我打听,他今日来温府是为公事,在园中短暂坐了坐便去找了温侍郎,笙儿,他全程可看了你一眼?” 怎么没看。 她跟沈景连说话的时候,江焳那眼神,可冰可冰的了。 于是虞笙也委婉地辩解:“他一直看我的话,也太引人注目了吧。” 赵氏感到十分头痛。 什么打击不打击的。 今日她非把虞笙这不该有的念头掐断才行。 “笙儿上回被钟家姑娘为难,是他站出来帮笙儿洗清冤屈不假,他是性子冷清,但兴许没到我没想的那种地步,不会眼睁睁看人被冤枉。” “再或者,他不是喜欢你,是更讨厌钟家姑娘一些?” “笙儿到底是从何看出小江大人喜欢你呢?” 虞笙垂头听着。 这事她提了好多次,赵氏怎么到现在还不信,还这么激烈地反驳她。 可惜话本还在江焳那。 她撑着脸,唇动了动, “如果说他身上的锦带是我绣的,娘觉得……” 赵氏果断开口:“一条锦带能说明……嗯?” 赵氏有些恍惚,“你说什么?” 虞笙认真且缓慢地点头:“娘不信可以问鸢尾。” 站在后面的鸢尾立马朝赵氏点点头。 赵氏更恍惚了。 - 接下来的日子,虞笙一边跟吴掌柜学看账,一边发展自身,再次见到江焳是很久之后了。 这日她收到一个噩耗。 “姑娘,奴婢方才去给您买脂粉,听说陛下给宁王和肃王赐婚了。” 虞笙坐在桌前看账,拨弄算盘的手倏然顿住。 没有宫里的公公来虞府颁圣旨,说明这事跟她没关系。 以前这两位王爷很偶尔地还会邀请她踏青看水,不知什么时候起彻底没了。 虽然结果跟预想的大差不差,虞笙未免还是有些失望。 若未来王妃是以前欺负过她的人,她岂不是这辈子都要避着了。 惆怅地叹息一声,她合上账册推开窗。 鸢尾提醒:“姑娘,你这段时日都没去找江姑娘,不如往江府走走?” 虞笙这才想起来。 江灼以前三天两头就要约她小聚,这段时间她忙着学习,竟然没察觉江灼有一阵没联络她了。 “也好,走吧。” 跟以前的每次一样,虞笙顺利进了江府。 不一样的是,她见到的江府每个人,对她皆是笑脸相迎,有种超乎往常的热情。 而且她没看错吧。 江灼的院子门前居然有两个人把守? 虞笙被放进去,一眼就看到蹲在槐树下哀嚎的江灼。 虞笙:“这是怎么了?” “江焳这个没有人性,蛇蝎心肠的男人!我再也不要当他妹妹!!” 江灼扑进她怀里,“自打从温府回来,他就下令不让我出府,不对,是不让我出院子!阿笙,你可算来找我了,我好想你啊!!” 虞笙惊呆了。 “他为何如此?” 江灼哀嚎声一顿,继而更大声地说:“根本没有理由!不过他没下令让门房拦着你,算他有点良心。” 虞笙更困惑了。 “幸好今天是禁足的最后一天。明日我们一起去醉白楼好不好?” 虞笙温声应了,又安慰了好一会儿,江灼才平复下来。 从她口中得知陛下赐婚的事,激动得一拍大腿:“太好了!” 虞笙神色一言难尽:“好吗?” “我跟你说,江焳在朝中只手遮天,陛下很是看重他的意见,这两桩婚事说不定就是他撺掇的。” 江灼小声蛐蛐,“这样你最好的选择就变成江焳了,这还不好吗,我们两个亲上加亲,你嫁进江府也不会太无趣。”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若她要嫁的是别的权贵也就算了。 江焳这么喜欢她,她只图权势,对他来说会不太不公平了? 他每次见她,都是那副克制隐忍的模样,莫名令她有些不忍心。 “说的也是。”虞笙眼底带了几分深思,半晌为难地提议道,“要不然趁这段时间,我跟他多接触接触,培养感情?” 江灼眼睛一圆:“好主意。” 江灼:“他这会儿好像就在府里,你去找他,就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跟他互相关心关心,熟悉熟悉,实在没话说就说我。” 虞笙点点头。 根据江焳在话本中所表现出的娶她的决心,她躲也躲不过,况且他这么大一个丞相,没必要躲。 江焳不主动,她主动就主动点吧。 虞笙很快就说服了自己,问清江焳的位置来到花园。 花园入口处,竹砚对她颔首微笑。 她忐忑地询问:“江大人在里面吗?” 竹砚想起自己消失的半年俸禄。 “是的虞姑娘,里面还有一位大人,姑娘要找公子的话需要等候一会儿。” 虞笙斟酌几许。 今日似乎时候不太合适。 刚要离开,竹砚声音忽然扬高:“不过应该也快了,虞姑娘要不要再等等?” 看着他脸上面具般的和善笑容,虞笙神色变得怪异。 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她跟竹砚大眼瞪小眼,努力领悟。 领悟了多久,气氛就僵持了多久。 终于交谈声由远及近。 江焳跟一个头发半白的大臣走了出来,那人看了她一眼,转身作揖:“那下官就先回去了。” 虞笙视线从江焳腰间掠过。 她本是想看一眼腰带,却意外发现,他的腰看起来好细哦。 江焳已经走到她面前,十分不解地开口: “你脸怎么又红了。” 虞笙:“……”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青出于蓝,黑得彻底 某些暧昧下流的描写不断跃入脑海。 “有、有吗。”虞笙用手扇了扇脸,窘迫地说,“今天怎么这么热啊。” 江焳默然看着她。 “你找我就是为了跟我抱怨这个吗。” 瞧瞧,她才说了一句他就不耐烦了。 孙大夫说让她保持情绪平稳,以后若跟这种臭脾气的人过日子,忍气吞声,她还不落一个红颜薄命的下场。 虞笙越想心越凉,方才红彤彤的面颊直接吓白了。 “你就不能有点耐心吗?”她不满意地撇撇嘴,试图威胁,“你要是一直这样,我可要重新考虑了。” 江焳听不懂。 但那张清淡如水,须臾间能转换八百种情绪的面容吸引了他的注意。 她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每次说的话,都出乎意料的令人匪夷所思。 见他没有反驳,虞笙气稍微顺了顺,重新找了话题。 温柔地问他:“刚才那个是谁呀?” 面对面隔着几步的距离,分明不是很近,他却清晰地闻到了跟那条锦带上一模一样的清雅香气。 江焳淡淡道:“户部尚书。怎么了。” 虞笙点点头,若有所思:“他来江府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应该比你来找我的事重要。” “朝政叫事,我的事就不叫事了吗。”虞笙反驳,“你又不能跟政务过一辈子。” 江焳又不说话了。 虞笙觉得,他虽没表达出来,心里应该很不服。 算了,这么多年的习惯要改,哪是一朝一夕的事。 现阶段,她应该试图了解他。 虞笙很快恢复沉静。 “那平时会不会有很多人来找你,你在府里的时间多不多呀?”她比划了下,构想嫁到江府后的场景,补充,“我不喜欢太吵。” 江焳瞥着她:“你是在盘算什么时候方便你下手吗。” “啊?” 说的什么东西。 年轻有为政绩斐然的丞相,脑子跟常人这么不一样吗? 婚后日日鸡同鸭讲,谁受得了! 虞笙捏了下手心,十分坚强地想,算了,大不了貌合神离,互不打扰。 吃好喝好,没人瞧不起她欺负她就行。 也不用实施他话本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焳逐渐有些不耐烦。 他转身去看竹砚,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很远。 一个丫鬟小跑过来跟竹砚说了句什么,竹砚立马满面笑容地跑了回来。 不过这笑容是冲着虞笙。 “虞姑娘,我们夫人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府,留你在这用午膳。” “……好不容易?” 竹砚毫不心虚地颔首:“是的虞姑娘,厨房已经在准备了。” 这些年跟江灼走动,虞笙偶尔在江府见过江夫人,但从未一起吃过饭。 她时常不苟言笑,跟江焳的疏离不同,江夫人身上严谨古板的感觉更多些,不太平易近人。 从前江夫人只是江灼母亲,无足轻重。 现在江夫人是她未来婆婆,不可同日而语。 印象中江夫人出身名门望族。 往日望族嫡女鄙夷的眼神历历在目,想到要见她,虞笙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她下意识瞄了江焳一眼:“你去吗?” 江焳正要否认,竹砚笑眯眯地看了过来:“公子,夫人吩咐了,说今日身体不太舒坦,让您一并过去。” 江焳敛了下眉正要说话,虞笙已经点头应了,生怕他拒绝似的转头催促:“好,那我们走吧。” 江焳这么想娶她,如果江夫人刁难,他应该会帮着说话。 “……” 竹砚笑着说:“虞姑娘这边请。” - 虽有江焳陪着,虞笙依旧有些局促。 江夫人已在饭厅,江灼正兴高采烈地跟她说着什么,听见动静忙向她招手。 “阿笙,来我旁边坐!” 虞笙先屈膝见礼:“见过江夫人。” 江夫人一本正经跟着叫:“阿笙不必多礼。” 看着她脸上算不上笑容的笑容,虞笙受宠若惊。 江焳将几人表情尽收眼底,打量着江夫人:“母亲身体不适,可叫大夫来看过。” 江夫人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会儿看到你好多了。” “……” 虞笙不知道这是江夫人引江焳来的借口,闻言十分懂事地说: “夫人是旧疾吗?我家认识一位民间大夫,可能比不上宫里御医,但他知道好多土方都很有用,之前就是他给我调养的身子,夫人若不嫌弃,我可以请他来帮您看看。” 江焳凉凉瞥她一眼:“没听出来吗,母亲的病见了我才能缓解。” 虞笙一哽。 这人怎么又拆台! 不过她反应很快,立马又笑着宽慰江夫人:“江焳他公务繁忙,平日不得空闲,这才疏忽了夫人您,您多多理解,不要跟他计较。” 又补充:“他还是很在意您的。” 一番话下来,不但安抚了江夫人,还把江焳的冷漠无情说得无可奈何,轻松化解母子矛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虞笙觉得自己简直聪明死了。 沾沾自喜地扭头,便见江焳默然无语地看着她,眼中情绪似乎颇为复杂,有什么话呼之欲出。 嗯? 她有什么说得不对吗? 还是说江夫人比较在意地位,觉得她越俎代庖,抢了她在儿子心里的位置? 虞笙看向江夫人,却见她眉眼间的严厉一扫而空,不知为变得慈眉善目了起来。 “阿笙真是温柔体贴,从前灼儿常跟你一起,我还怕她带坏了你,如今看来性格气质都是天性,没那么容易改变。” 虞笙笑眼弯弯刚要接话,便听一声不冷不热的轻哼。 三人齐齐朝江焳看去。 “近墨者黑,亘古不变。” “……你说谁是墨呢?”江灼率先斥责,“不是,你说阿笙干什么?怎么不说我跟你一个屋檐下待了这么多年,你自己被我染黑呢?” 虞笙心道,她虽然跟着江灼看了些不正经的话本子,可江焳已发展到不满足于市场,自己撰写话本的地步。 确实受的影响更大一些。 不对,是青出于蓝,黑得彻底。 不想场面针锋相对,虞笙在桌下按了按江灼的手,使了个眼神。 “人一个姑娘家,你也不知道温柔点,说话这么重做什么。”江夫人瞪江焳一眼,转头又和蔼地对虞笙道,“阿笙,委屈你了。” 江焳:“?”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传家玉镯 江焳抬眼缓慢看向虞笙。 他曾经几度认为虞笙用了什么手段,才让江灼处处无条件护着她,说是下迷魂汤了也不为过。 可江夫人跟他一样,对这种白莲类型的女子深恶痛绝,怎么也? 四目相对,虞笙朝他挤挤眼睛。 江焳:“……” 他不再关注几人,索性专心吃饭。 耳边叽叽喳喳,明明只有三个女人,却做到了欢笑满堂。 “阿笙,这是我特地嘱咐厨房做的越州菜,你尝尝味道如何?” “哦我给忘了,你是在京城长大的,没去过越州吧。” “无妨,改日你跟你娘说一声,让她一起来江府做客。” “……” 越听越离谱,江焳面无表情撂下筷子:“我会请御医过来。” 离开前,他深深看了虞笙一眼,眸底隐含警告。 虞笙茫然地眨了下眼。 “哎呀他可算走了。” 随着江灼一声感叹,江夫人的问话随之变了方向。 “小阿笙,焳儿就是看着凉薄了点,其实重情重义,脾性也……哎,总之今后他要是做什么让你不高兴了,你来跟我说便是,我说教他。” 如此偏袒倒让虞笙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她红着脸,嗓音轻轻软软:“没关系的江夫人,我早就习惯他这样了。” 江夫人目光更深,跟江灼交换了个眼神,旋即卸下腕上的镯子。 “这个你拿着。” 虞笙眼睛一凸,不敢去接:“江夫人,这是……” “江家祖上传下来给儿媳妇的,事已至此,早给晚给没什么分别。”江夫人拍拍她的手背,趁她怔愣的功夫,不由分说将镯子套上她纤细的手腕。 状若无常地感叹:“你们小姑娘这皮子就是细嫩。” “母亲,这可不是姑娘不姑娘的事,你摸摸我,”江灼伸手,“再摸摸阿笙!” 虞笙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 “我那有用来护肤的特制脂膏,改日给你们送来。”她努力笑了笑,乌黑的眸逐渐染上犹疑。 羊脂玉镯静静套在她腕上,线条流畅,圆润饱满,光泽如梦似幻,令人不安。 刚要推辞,便听江灼咳了一声,紧接着江夫人道:“这玉镯跟阿笙的气质真是相配得很。笙儿,你精通琴棋书画,不像江灼是块朽木,以后多来走动走动,陪陪我就好了。” 江夫人笑容从刚开始的刻意变成由衷,一声“笙儿”让她不由想起赵氏。 虞笙满腹的话咽下,道:“好。” 直至傍晚时分,虞笙迷迷糊糊离开江府。 江灼兴奋地问:“娘,怎么样,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脾气温柔性子可爱,又单纯没有心眼?” “她这性子,怪不得你说她儿时受欺负。”江夫人若有所思,“但你说,她这样温吞懵懂的,能镇得住焳儿吗?以后当了主母,恐怕连下人都压不住。” “江焳现在的情况,能对一个女子不同就够不容易了,您还要啥自……我是说,您想那么多干什么。” “别看阿笙面上这样,她有时候说起话来可犀利了,江焳好几次被她怼的一愣一愣的。” 江灼拍着胸脯打包票。 “而且有江焳那尊大佛在,谁敢欺负他夫人呀,再说他现在就执掌中馈,府里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阿笙嫁过来简直闲人一个,哪用得着她操心什么。” “你先用传家镯子把她架住,剩下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 虞笙没想到,她的婚事除了跟江焳培养感情难了点,其他都无比顺利。 才第一面,她就得到了江焳母亲的认可。 回府后,她妥善把玉镯收进了锦盒中保管。 鸢尾刚准备完沐浴用的花泥,走近一看骇得低呼一声:“姑娘从何得来这玉镯,瞧着价值不菲,比姑娘的匣子里那些还要贵!” 虞笙见惯玉器珠宝,况且人家祖上传的东西,罕见些更不稀奇。 玄乎的是,江夫人居然这么轻易就给她了。 就这么认准她了? ……她很难不怀疑这里有江焳的意思在。 律法明令禁止五品以上官员经商,江家没有经营的商铺,但过去也是人丁兴旺的大族,祖上田产不会少,将这些田租收入分别清晰记录是麻烦事。 怕应付不来,虞笙埋头苦学。 转眼到了夏末。 恼人的燥意散去不少,是最令人舒服的时候。 虞笙看了整日的账册,稍作休憩后,来到花园凉亭中。 夹杂着凉意的风轻轻吹过,她舒适地眯了眯眼,一把鱼食撒入池塘。 看着锦鲤欢腾跳跃,眸中笑意缓缓晕开。 花园入口传来交谈声,辨出陌生的音色,虞笙忙调整身姿,规矩地回身。 父亲虞承怀跟一个看起来五十多的男人并肩走近。 看着虞承怀脸上挂着的谦卑,虞笙步下亭子,规矩地屈膝行礼。 “见过这位大人,见过父亲。” 虞承怀满意地介绍:“这是犬女。” “这是钟尚书钟大人。” 虞笙正觉有几分眼熟,便听钟尚书说:“知道的承怀,我上回同她在江府见过。” 她想起来了。 江焳说他是户部尚书。原来姓钟,是钟慕雪父亲。 官比虞承怀大,怪不得她瞅着虞承怀这么谄媚。 她没什么话说,乖巧告退,钟尚书忽然问:“你这个小女儿快及笄了吧?” 虞承怀:“还有不到半个月,是她十五岁生辰。” 钟尚书颔首,二人相伴走远。 虞笙心底莫名升起一种怪异。 她回眸看了看,将这种怪异归结于他是钟慕雪的爹,所以她潜意识讨厌他。 回屋的路上她遇到二哥虞正羽,他往日风风火火的,今日却愁眉不展像有什么心事。 她笑眯眯打趣:“什么事啊,能把二哥都难倒了。” 虞正羽一脸凝重。 “小笙,边关战事吃紧,今日朝上,江丞相提议让陛下御驾亲征,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虞笙讶然动了动唇。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我没要她谢我 虞笙思绪百转千回,最终说:“那你也得跟去吧。” “就是说啊。”虞正羽往院中石凳上一坐,“不过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连年战火不断,陛下若要亲征,打输了多挫军队士气,前往边关排场肯定很大。国库哪有钱啊。” 虞笙抿了下唇。 她是深闺女子,不接触朝政,不知具体是什么情况。 想起不久前江焳跟户部尚书在江府见面的事,她安慰: “江焳做事向来十拿九稳,既然提议了一定有其中道理,我觉得还是相信他吧?” “相信是一码事,应允和实施是另一码事。”虞正羽啧了声,压低声音,“文武百官有七八成都反对,况且在我看来,陛下也不愿意折腾。” 先帝去得突然,如今皇帝年纪轻,资历浅,性子又懦弱。 众国就是看出这一点,自他继位以来频繁来扰,东华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丢了不少城池。 虞笙实在不知道如何接话,沉默半天。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他会有办法的。” 虞正羽反应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虞笙口中的“他”说的不是皇帝,而是江焳。 “不,我还是觉得他疯了。” “他是丞相哎,你想五步,他已经计算到五十步之外的事了。” 虞正羽原本想走,闻声狐疑地转过头来。 “我说小笙,你什么时候学的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说话了?” 虞笙倏然一顿,笑嘻嘻地捏住虞正羽的袖摆晃了晃。 “我是说有他算计的功夫,二哥已经杀到五百步之外了。” 她哄的敷衍,但不耽误虞正羽听不出来。 他一句都没反驳,脸上浮现出几分得意来,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嗯,莽夫。 “月底你生辰,想要什么礼物,提前跟二哥说。”虞正羽拍拍胸脯,“一定有求必应。” 虞笙不缺钱财,平常有需要都是直接买,没什么想要的。 “看二哥心意了。” - 另一头,江灼也在为虞笙生辰的事使劲。 接连半个月,她逮着机会就缠着江焳磨他耳朵。 包括但不限于: “哎呀,阿笙八月初八就要过十五岁生辰了,亲爱的哥哥,你说我送些什么好呀。” “我想不到别的,你就给我点建议呗。要是你的话你送什么?” “哦对,你一定要记住,珠宝首饰她不缺,金银玉器她也看惯了。” “……” 江焳不胜其烦停下脚步,低头冷眼瞥着她。 “你是想说,她最想得到的是我吗。” “?”江灼震惊,“您能要点脸吗?” “那你到底在暗示我什么。” “我暗示了吗?我明明在请教你啊。” 江焳冷嗤:“不可能。” 江灼彻底无语。 他这个臭脾气,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吧。 诚然京中喜欢他的贵女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被他的皮囊给迷惑了而已。 那就差把目中无人写到脸上的做派,怎么可能有人会真的喜欢他啊。 “普信男。” 江焳习惯了听不懂她的话,脚步不停,一路来到书房。 里面弥漫着不易觉察的清雅花香。 敞着盖子的檀木盒静静躺在桌案上,里面是那条绣工精美的锦带。 他用指腹摩挲了下,然后合上。 “竹砚,收起来。” 竹砚端起木盒,眼观鼻鼻观心:“公子,还是放看不见的地方吗?” 江焳冷冷瞥他一眼:“库房。” 竹砚默默转身,走到门口时候身后又传来声音。 “放到衣柜上罢。” “好嘞公子!” 刚走出几步,竹砚遇到江灼,后者看到他手里的木盒,眼睛一转。 粗鲁又敷衍的敲了几下门,江灼径直闯了进去。 “哥,江焳,后日她及笄礼,我到底……” 江焳敛眉打断:“你又要干什么,我很忙。” “虽然你油盐不进,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配得上阿笙那份谢礼吗?” 江焳:“?我没要她谢我。” 而且那日的本意也不是救她。 “谢礼你收没收?”江灼逼问,“替阿笙解围,对你来说不过一句话的事,动动嘴而已,但你知不知道准备一条锦带要多久,这手艺,你在外头买得到吗?” 江焳神色一言难尽,思索片刻淡淡开口:“她让你讹我吗。” “你怎么又这么想她。”江灼颇为失望地摇摇头,“我只是希望你认识到,你的作为跟人家的谢礼根本不匹配,你得回报。” 江焳拿起手侧文书,不再搭理她。 江灼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时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听了。 她瞄了眼木盒,欣然离开:“唉,笄礼后日巳时开始,也不知几时从江府出发好。” 江焳:“你现在就去罢。” - 虞笙的及笄礼,虞府只邀了走得近的亲朋好友,没有外人,气氛温馨融洽。 江灼到底没说动江焳跟她一起来。 礼成后,她笑着让侍女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提了过来。 一只通体雪白的鹦鹉,阳光映照下,羽毛柔软细腻,仿佛天边的云朵。 这学舌的小玩意本就不好找,江灼送的还是白色的,可见费了多大力气。 “好可爱!”虞笙眼睛登时一亮,“多谢江姐姐,我很喜欢。” 江灼得意极了:“你什么都不缺,可把我为难住了。后来一想你整日闷在屋里,看的不是四书五经就是账本棋谱的,难免枯燥,把它放在旁边也能逗个趣儿。” 虞笙连连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然下一瞬,鹦鹉小嘴巴一张,扯脖子便道:“江焳~江大人~” 旁边还有未走的宾客,听见问好声还以为人真的来了,左顾右盼地寻找起来。 虞笙恨手不能伸进鸟笼把它的嘴捏上,忙让鸢尾把鸟笼提走。 小鹦鹉虽被提远,声音却断断续续响了很久。 “江大人才华横溢~” “江大人俊美无双~” 全程虞笙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跟哪个宾客对上视线,徒增尴尬。 直至声音彻底消失,虞笙扯扯江灼的袖子。 “江姐姐,它为什么一直说江焳啊……” 她说着抬起眼眸,却见大门的方向忽然步进一道压人的颀长身影。 ……他怎么真的来了。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谁会不喜欢江大人 她才刚及笄,就算再急,当天就来提亲也太夸张了些。 虞笙眼睫一颤,下意识往江焳身后看了看。 见只有竹砚一人,她松了口气。 竹砚眉开眼笑递来锦盒,体贴道:“虞姑娘,这是我家公子给您准备的生辰礼。” 江焳脚步未停,越过她走向了虞承怀。 虞笙心砰砰直跳,小声说:“替我谢过你家公子。” “姑娘不必客气。”竹砚颔首,然后一直笑眯眯看着她,立在原处没动。 二姑娘和夫人说得对啊,虞姑娘不但长得漂亮,还心灵手巧温柔可爱,当他们少夫人最好不过了。 “竹砚。” 嗯,就是配他家公子这不近人情的人,有点委屈虞姑娘。 竹砚默默叹息,转身循着声音跟上去:“属下来了,公子,有何吩咐。” 江焳立在阶上,视线微垂,看了不远处的少女一眼。 作为主角,她今日穿得鲜艳亮眼。 她的气质本适合清淡的颜色,然很意外的,绣着精美牡丹的绛红色襦裙,将她面容染上几分妩媚,配上笄礼挽的繁复发髻,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娇艳欲滴。 或许是垂涎欲滴。 他目光微凝,见莹白的面颊浮上熟悉的红晕,淡淡挪开了眼。 又红了。 见江焳和虞承怀一同……不,是和他未来的岳丈一同离去,虞笙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江灼摇摇她的胳膊:“快看看他送了你什么!” 打开锦盒。 江灼肉眼可见的失望:“啥呀,白费我磨他那么多天。” 里面是一条纱罗手帕。 虞笙有一瞬的怔愣,往江焳消失的方向又望了一眼。 江灼不知道,她却记得无比清楚。 她跟江焳初见的时候,落入池塘绣帕就是这种材质。 这事过了七八年,讶异他居然记得这件事的同时,虞笙胸腔里再次充满小小的愤怒。 “我就说吧,他不可能没看见!” “他就是故意的!” 江灼眉毛一拧,直觉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什么没看见,故意什么?” 那时候跟江灼刚认识不久。 恰逢江灼生辰,虞笙便绣了那条珍贵的帕子送给江灼作生辰礼。 意外毁了之后,她心疼生气,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小气,重新准备了礼物送去,这事也没告诉江灼。 眼下重新提起,她给江灼讲了一遍。 “妙啊妙啊。”江灼连连拍手,“我懂了,他这是怕你跟他计较,趁着成亲前找补呢。” 虞笙:“……” 虞笙:“那他需要找补的地方还挺多的。” 江灼一噎,憋着笑说:“没关系,你们往后的日子也长着呢。” 江灼面上淡定安慰,脑筋飞速转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跟江焳说的话多了去了,凡事只要他觉得不合理,就算她磨破嘴皮子,他也绝对不会听。 太阳打西边升起,江焳这老男人是真开窍了。 不愧是阿笙。 “我听说江焳最近事务繁杂忙得很,可能这段时日不能上门商议婚事,你别心急。” 虞笙连连摇头。 她还没做好准备做江焳夫人呢。 另一边,虞承怀和江焳终于聊完政事,准备离府。 竹砚期待地问:“公子为何特地给虞姑娘准备礼物?” 江焳毫不心虚地说:“虽是临时有事找虞大人,但毕竟虞府有喜事,空手登门不好。” “公子何时在乎过这……”对上他疏冷的眼,竹砚忙改口换了个说法,“上次温家小公子周岁宴,您就是空手去的。” “我本人到场,还不够给温家面子?” 江焳注视着他,淡淡压迫感袭来,大有他再敢多说一个字,就再扣他半年俸禄的架势。 竹砚闭紧了嘴。 心道好啊,区别对待好啊。 只要公子能认识到虞姑娘跟别人不同就好。 宾客都已离去,府中不复方才那般喧闹,故而一些其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穿过花园月门,路过某个院子时,鹦鹉蹩脚的声音传来。 “江大人俊美无双~江大人细腻体贴~” “你别叫了小云,他这会儿还不知道走没走呢,嘘……” “江焳~江焳~” “小云,被他听见就完啦!” 江焳停下脚步,短暂的停顿后,朝声音的方向迈了过去。 鸟笼搁在院中央的石桌上,虞笙在旁急得来回踱步。 她没养过小动物,不知道这东西看着可爱,实际上连江焳都不如。 她跟江焳也时常聊不到一起,但好歹江焳安静啊。 这小鹦鹉只顾着自己说,完全沟通不了。 再抬头时,院门口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虞笙脸白了红红了白,忙侧身将鸟笼挡住。 声音清软,莫名带着几分心虚:“江大人怎么来了。” 她站在鸟笼和江焳之间,恰好遮住江焳视线。 他微微抬眼,不急不缓地答:“听见有人叫我。” “……大人听错了。” 这种宠物一直喊江焳名字的事,她才不会承认。 否则这个大色魔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偏在这时,鹦鹉小云再次开口:“江焳~江焳~!” 一片死寂。 江焳神色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他率先开口帮她解释:“同名同姓。” “这只鹦鹉是今天江灼送……”虞笙解释到一半,忽然恍然大悟,“是你做的吧?” 江焳不解,直觉她又要说奇怪的话诬陷他了。 但他已经习惯了。 虞笙说:“你想用这种方式潜移默化,让我觉得你很优秀,对吧?” 江焳颔首:“谢谢。” 江焳:“不过很显然,就算没有这只鸟,我也很优秀。” 虞笙哑口无言。 她慢腾腾憋出一句:“你知道谦虚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江焳没接话,淡然瞥着她。 还什么潜移默化。 那条带香的锦带才是。 “谁会不喜欢江大人~” 虞笙脚趾抓地,恨不得原地晕倒。 看着少女红得几乎滴血的面颊,江焳再次颔首: “没关系。很显然,江府不止我一位江大人。” 虞笙:“……”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怎么会做这种梦 严格来说,江焳父亲是江大人,江焳这朝堂新秀是小江大人。 不过后来江焳官职反超父亲,众人为了表示对丞相的尊重,隐去前面的“小”字。 江焳提起江老爷时,整个人面色不改。 虞笙越发面红耳赤。 算了,总之不能让江焳在她面前太骄傲。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继而反应过来凶巴巴地说:“你……这是虞府后院,你来这不合规矩,再不走我喊下人来赶你了!” 江焳嗤之以鼻。 “你爹来了,也好声好气跟我说话。” 虞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这人怎么这么嚣张的! 就当她还想说点什么恐吓他的时候,江焳闲闲朝她身边瞥了一眼,大摇大摆转身离开。 虞笙一口气憋在胸腔里。 立在院中,许久不服气地使劲哼了一声。 正好她还想不出有什么能吓住他的话呢! 不过江焳的态度使她深刻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种目中无人的臭性子,以后嫁过去,她还不受制于人,被他欺负死? 她看了眼笼中的小云,面色沉重。 “江焳人太好啦~” 虞笙又生气了。 “你不许一直提他了!” 鸢尾走过来:“姑娘,奴婢觉得跟鹦鹉辩论没用,你得重新教它说别的。” 虞笙默了默,然后看着小云扬起温柔甜腻的笑容。 “说,江焳脾气臭。” “江焳没人要。” 鸢尾默默低下头,忍不住问:“姑娘怎么一直跟江大人过不去?” “我要找回我的面子。”虞笙一脸认真,抓过一把鸟食,“说,江焳配不上虞姑娘。” “……” 八月的天说变就变。 午时还阳光明媚,傍晚天色灰沉,墨云浓卷。 吃完晚饭,窗外已飘起细密的雨丝。 鸢尾提着鸟笼进来:“姑娘,院里没挂鸟笼的地方。” 虞笙跟小云辩论了整个下午,现在看见它就觉得口干舌燥。 她随意瞥了一眼:“先放这吧。” 鸢尾将鸟笼放在矮榻的小几上,看了眼窗外的雨,合上窗,转身取来厚被褥。 “下了雨寒气重,姑娘夜里冷了就把厚被子盖上,千万别着凉了。” 虞笙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书。 鸟笼里,小云好奇地探头探脑。 倏然开口道:“我要嫁给江焳~” 虞笙面色一绿,沉着小脸问:“他到底教了你多少话?” 小云不停顶嘴,她只好放下账本,跟它开始新一轮的辩论。 这一辨就辨到夜色浓重。 虞笙沐浴回来,看着小云欲说什么,咂咂嘴终是放弃。 她瞪江焳一样瞪了小云一眼,蹬掉鞋子爬上床榻。 雨声淅淅沥沥,空气湿潮,到了夜里她果然被冻醒。 迷迷糊糊扯过旁边备着的厚被盖上,忽听一声啼叫。 “江焳天下第一~” 虞笙咕哝着:“第一大色魔还差不多。” 她忙了一整日,累得不行,厚厚的被子压在身上,很快又睡了过去。 兴许小云叫个不停的原因,虞笙第一次,居然梦见了江焳。 梦中,她穿着跟今日一样的红色衣裳。 但不是襦裙,是喜服。 她乖巧地坐在榻边,房内红绸高挂,喜烛摇曳。 门被推开,同样身着喜服的男人走进,视线微抬与她对视。 褪去一身玄色穿上大红的他,面色依旧冷白,眉眼少见的蕴染着几分风流,抬眼看来时莫名叫人心口一窒。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今天好热哦。” 随着他走近,她看清了他染着淡淡红晕的眼角,隐约闻见淡淡的酒香。 攥紧衣角垂下视线,下一刻,她又被捏住小脸,被迫抬起下巴微微仰视而去。 江焳一眼不错地盯着她,声音很沉:“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 她动了动唇:“知、知道。” “那就好。”江焳缓慢朝她弯出一个笑来,唇边弧度勾着几分,“准备好了吗?” 心跳骤然加速。 “我要是、要是没有的话……” 还未说完,她肩膀被轻推了下,二人相拥倒在柔软的床褥里,陷进一大块。 江焳一手握住她手腕,靠近她耳畔低声说:“没有也没关系。” 各种匪夷所思的剧情涌入脑海,她别开脸,根本不敢看他。 身子没有一丝缝隙的贴在一起,她迟迟没等到他下一步动作,只觉得越来越热,自己仿佛要被烧着了。 她动了动,不安地问:“没关系的意思是,我们改日……” “嗯?”他眉梢轻轻一扬,缓慢地笑起来诱哄,“小鱼儿不是热吗?我先帮你把衣裳脱了。” …… 虞笙猝然睁眼,满头大汗。 夜色沉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石板的声音敲打着耳膜,一下,一下,跟她的心跳逐渐重合。 棉被紧紧贴着压在她身上。 虞笙呆愣地望着帐顶的小团花,屏着呼吸过了片刻,一脚踹开被子。 周身热度瞬间散去不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梦中的画面变得无比清晰。 救命…… 她!怎么会! 做这种梦!! 窘迫的热意漫上脸颊,虞笙崩溃地翻了个身,蜷缩着把头埋进被子里。 她跟江焳还八字没一撇, 不,是八字才只有一撇,婚事还完全没有着落! 跟江焳比起来,她一点都不心急好吧! 等等…… 他平时做的不会也是这种梦吧! 脸烫到无以复加。 怕太快睡着会把这该死的梦接上,虞笙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哼唧了好一会儿小曲。 直到天边浮起鱼肚白,她才勉强又眯了一觉。 起床时精神差得离谱,洗个漱的功夫,虞笙走神好几次。 “昨天下了整夜的雨,姑娘今日没什么行程,过了午时可以多睡一会儿。” 虞笙疲惫地扶了下额头:“你先把这被子撤了吧,时候还早,现在用不上。” 鸢尾应声抱起被子去了偏屋,虞笙支起窗子。 雨后空气很是清新,微风袭过卷起花香阵阵。 她朝外看了会儿,回头幽怨愤恨地盯向笼里歪头歪脑的小云。 “鸢尾,你喊人在院里打个钉或者扯个绳吧,把小云挂出去。” 小云偏头啄了啄翅下的羽毛。 “好热~” “江焳~我好热~” “……!” 虞笙腾地站起了身,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这! 不是…… 她昨夜还说了梦话!?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江家没有提亲 “鸢尾!”虞笙拔高声音又喊,见鸢尾小跑而来,忙说,“快提出去,这个屋子半刻都容不了它!” 虽不知是何缘由,看虞笙小脸气得通红,鸢尾忙不迭把鸟笼拿远。 虞笙缓了许久才平复情绪。 忍不住看向书架隐蔽的一角——从江灼那拿来的话本子。 “……” 江焳道貌岸然表里不一,表面不近女色,暗中的想法那是要多花有多花。 隐忍蛰伏那么久,一旦得到,岂不一发不可收拾? 她这小身板哪里受得住。 那么禽兽,他大婚当日完全可能做出她梦中,甚至更过分、更令她想象不到的事。 回过神时,手已从书架中抽出一本。 “江家少夫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虞笙为难地叹了口气,忍着羞耻翻开话本,开始恶补知识。 看了会儿她忍不住想。 要是江焳那张禁欲的脸…… “姑娘,姑娘?” 虞笙越想越深,鸢尾叫了几声,才猛然回神。 她“啪”地合上话本,甩了甩脑袋。 “怎么了?” “昨日你刚及笄,今日就有不少媒人上门说亲呢,递来好些个画像,赵姨娘喊你去看看。” 虞笙已有了归宿,闻言兴致不高。 “知道了。” 对她这种不向往情爱的姑娘来说,画像委实没什么好看的。 赵氏深知这一点,一沓画像居然按官职排了顺序。 “娘不着急让你出嫁,你随便看看就是,若有心仪的可以私下先接触接触,看看人品如何。” 虞笙心不在焉地翻看。 脑海中全是男人清冷疏淡的面容。 不得不说,江焳真真是女娲娘娘得意的作品,放眼京城无一人能跟他相提并论,那清冷的面容只一眼就令人过目不忘,魂牵梦绕…… 见她一直不吭声,赵氏问:“有没有觉得合适的?” 虽然样貌不重要,但虞笙还是觉得…… 她看完最后一张画像,瘪了下嘴。 “像女娲娘娘随手甩下来的泥点子。” “……” 赵氏哭笑不得。 “笙儿,不至于你说的那样。” 见她精神恍惚,赵氏一顿,迟疑打量着她,“……不过江家倒是没有动静。” 虞笙嗯了一声。 “江焳最近比较忙。”想起那方绢帕,又说,“哦,他在弥补过去的恶行。” 赵氏半信半疑点点头:“好,不急,那就再等等。” 正说着,虞承怀负手走进院子,一脸凝重。 二人不情不愿行了礼,虞承怀坐下,长长叹了口气。 母女二人面无表情看着他。 虞承怀看了眼案上的画像,又是一声长叹,从丫鬟手里接过热茶。 赵氏暗中翻了个白眼。 “老爷这是有什么心事吧。” 虞承怀颔首,看向虞笙,欲言又止。 四目相对,虞笙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虞承怀:“前阵子钟尚书在虞府见到你,一直有意无意跟我提,想让你嫁去钟家。” 赵氏拧眉:“钟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孩子都几岁了,哪还有适龄不曾婚配的公子,他不会想让笙儿去给人当妾吧。” “不是妾,是正房。”虞承怀委婉道,“钟尚书的第二任夫人,前阵子不是病逝了么。” 话落,空气一时静默下来。 虞笙抿了下唇。 钟尚书的第二任夫人,就是钟慕雪的母亲,比钟尚书年轻了二十岁不止。 前段时间虞笙还听说,钟尚书妾室无数,后院乱七八糟,钟夫人死得也蹊跷。 想起那头发都半白的老头,虞笙脸色难看起来。 “你这般犹豫的模样是什么意思?”赵氏一听,眉毛都要竖起来了,“虞承怀,你有点良心吧!” 虞承怀面色凝重,沉默许久才道: “之前笙儿没及笄我还能用话周旋着,昨日及笄礼钟府送来重礼,今日刚下朝,钟尚书又把我拦住,话里话外都是催促。” “我想着,他官至户部尚书,笙儿嫁过去,在外也不会受欺负,而且钟家欺负过你那个姑娘还要尊称一声母亲……” “虽说年岁大了些……”虞承怀犹豫着说,“但剩下的时日也短,熬过去了笙儿就是钟府的老夫人,拿住整个钟家。” “虞承怀,你真令人作呕!”赵氏气得咬牙切齿,“你敢说你全是为了笙儿好,跟你的官职毫无干系?” 虞承怀是户部右侍郎,跟温青云共同在钟尚书手下做事。 钟尚书年事已高,距离致仕没多少时日,等他辞官养老,尚书的位置定要从温虞二人中选。 闻言虞承怀再次沉默。 他手搭在大腿上前后搓了搓,看向白着脸的虞笙,温声问:“尚书夫人之位,笙儿满不满意?” 虞笙瞳孔微微一缩。 她是看重权力,但也没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再说了,尚书夫人算什么? 她现在有更好的选择。 她挺直脊背,坚定而缓慢地摇头:“不满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虞承怀微怔,眼神不由挪向案上那摞画像上,随手拿起来翻了翻。 他没接话,屋里的气氛忽而沉了下来。 毕竟有江焳横在中间,虞笙不觉得虞承怀的提议有什么威慑力。 只是听他这么说,心里不由攀上一丝失望。 她不高兴地冷着脸起身:“女儿想起还有事没做,先回去了。” 虞承怀看着她的背影不语。 京城第一才女,容貌昳丽正值妙龄,可惜庶出的身份,注定使她上嫁的空间十分有限。 错过这次机会,虞笙想走到这个位置不知要等多少年,还得是夫君足够出色的情况下。 且虞承怀是户部侍郎,在他看来,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赵氏气得喝了整盏凉茶,怒道:“你也回去。” 她多年来私房钱常贴补虞府,在虞承怀面前也硬气。 虞承怀见碰了钉子,也没多停留,不发一言离开了。 - 虞笙是虞承怀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他都对她不错。 但虞承怀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急功近利,有时不择手段。 当初他就是为了赵家的财富,把赵氏从越州拐来的——虞笙觉得。 起初她以为,虞承怀提议让她给钟尚书做续弦,有他的私心。 后来没几日才发现,钟尚书为了此事给虞承怀暗中施加了不少压力。 虞笙捧着收纳江家玉镯的锦盒,视线在上面反复流连,若有所思。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硬气一回 江焳对她势在必得,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嫁给过去受委屈的。 她没必要想那么多。 “姑娘,大公子和二公子来了。” 虞笙把玉镯收起来,起身去迎。 虞修旻和虞正羽表情都不太好看。 “小笙,钟尚书的事我们听说了。” “大哥二哥,我不会妥协的。”虞笙弯起轻松的笑容,“你们不必担心我。” 二人对视一眼。 虞笙从小被家里保护,在外顶多受贵女欺辱一二,从没在这种事情上受过委屈。 他们料想她心情不太好,想来安慰,没想到她居然比他们看得还开? 虞修旻心疼地叹了口气。 “钟尚书位高权重,在京中人脉广,没人敢得罪他。不少人知道此事后,打消了求亲的念头,近几日登门的媒人都少了不少。” “那怎么了。”虞笙不以为意,撇撇嘴说,“大哥怕我嫁不出去不成?” 虞修旻抿抿唇。 话是这么说,可皇帝眼看要御驾亲征,支出不会小。 朝臣皆知如今国库空虚,却不知国库银两的具体数目。 众臣皆贪污受贿,都心照不宣,皇帝并非全然不知。 钟尚书身为户部尚书,对亲征之事几次推诿。 若皇帝急了调查起来,钟尚书假公济私,把虞承怀推出去承担此事。 贪污一罪,削职抄家都是轻的,重则流放死刑,整个虞家都完了。 不过就算事关重大,他们也不会让虞笙一个小姑娘背负此事。 虞正羽松了口气:“你不受影响就好,我们和父亲会想办法。” 虞笙攥了下指尖,用力点点头。 其实她知道,虞家是小门小户,虞承怀没有背景和关系支撑,单打独斗多年坐上户部侍郎之位有多不易,如今在朝中仍旧根基不稳。 钟尚书若执意为难,轻松就能击垮虞家。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从小研习琴棋书画,悉心装扮保养,凭努力挤进贵女圈子,没想到引来的却是六十岁老头的窥视。 老头官职还在她爹之上。 见她眼眶中慢慢蓄起泪花,虞修旻忙说:“小笙,你千万不要自责。” “就是!”虞正羽忙拍拍她的肩,“父亲也没怪你的意思,今儿早还跟我说,卖女求荣的事他做不出来。” 虞笙的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见二人这般安慰,暗自握了握拳:“才不是我的错。” “要错也是那个老头的错,他年纪都能当我爷爷了,怎么好意思的!” 旁边二人连连附和。 “总之你从前该如何,现在还如何便是,不必理会他。” 虞笙深以为然。 照常过了几日,却发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钟尚书想娶第一才女做续弦的事,像草原上的野火,迅速在京中蔓延开来。 即便是众人求而不得的尚书夫人身份,虞笙也没有感受到虞承怀描述的、众人对她的畏惧或尊重。 往日不喜欢她的贵女们,这回见了她,讥讽和嘲笑几乎写在脸上,毫不掩饰。 她很害怕这样。 一连几日,虞笙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这天更是晦气的在街上遇见钟慕雪。 虞笙想目不斜视地越过她,钟慕雪直接走过来拦住她的去路。 虞笙微微凝眉,语气不善:“你有事?” 钟慕雪冷笑,审视的目光从上至下将她打量一遍:“虞笙,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从小到大,凡是能抛头露面的场合,你拼了命地搔首弄姿勾引权贵,我们不愿意戳穿你,没想到你为攀附权势竟能下作至此,居然把主意打到我父亲身上!” 虞笙料想钟慕雪说话会不好听,却没想到这么难听。 她哪次抚琴吟诗不是她们在一旁起哄说想请教的,现在成了她搔首弄姿了? 还说什么戳穿? 无中生有。 虞笙胸腔起伏着,吸了口气。 不就是吵架么。 “你上次在玲珑阁残害孕妇,用肮脏的手段诬陷我,差点让我背负污名,不就是因为殷二公子吗?” “你、你说什么,谁残害孕妇了?跟殷二有什么关……” 虞笙打断她:“不就是因为殷二公子多跟我说了两句话,你乱吃飞醋怕他娶我,就回家撺掇你父亲?你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想倒打一耙,没门儿!” 钟慕雪气得脸红脖子粗:“虞笙!你不要信口雌……” “连叫我母亲这种事都能忍,你才无所不用其极。”虞笙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都做到这步了,你再不嫁给殷二公子就说不过去了,祝你成功。” “虞笙,你给我站住!” 任钟慕雪在后大呼小叫,虞笙趾高气扬地穿过人群离开。 压抑的情绪憋在她心中许久了,对着钟家人发泄出来,此刻虞笙痛快到了极点,呼吸都畅快不少。 怕她吵架累到,鸢尾提议去茶坊里稍作歇息。 “姑娘早该硬气些的。” 虞笙呼吸还未完全平复,闻言瞥她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鸢尾,是我不想硬气吗?”她给鸢尾展示捧在手心中止不住晃动的茶盏,“我根本不是硬气的人。” 事实上,她刚才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只知道气势上不能输,不能让钟慕雪开口。 鸢尾道:“钟尚书跟姑娘相差这么多岁,若不想让外人说闲话,肯定要表露出诚意,处处顺着你来。钟姑娘回去大概率会被斥责,短时间内都不敢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了。” 虞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但你觉得她会眼睁睁等着叫我母亲吗。” 鸢尾想想也是。 “上回钟姑娘就差点让姑娘背黑锅,流言可畏,还是避着些吧。”她顿了顿又说,“那几日后宫里的中秋晚宴,姑娘称病留府休养?” 去了说不定要看见那个坏老头。 虞笙闷闷地应了。 相隔几个雅间外,殷谨白跟江焳相对而坐。 刚才街上的喧闹声他们无比清楚。 殷谨白沉默地喝了半盏茶,还是觉得想不通。 少女清软的嗓音不断在耳边响起,他忍无可忍:“不是,这事把我扯进去干什么?跟我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江焳视线从街上仍未散去的百姓收回,眼底情绪未明。 “钟家这个姑娘喜欢你。” “我怎么没看出来。”殷谨白不觉得被钟慕雪喜欢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不服气地反驳,“虞家小姑娘还喜欢你呢。”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不用担心我 江焳没有纠正,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过虞笙确实还挺可爱的。”殷谨白来了几分趣味,“没想到还有这么咄咄逼人的一面,几句话把钟慕雪堵得哑口无言。” “她,”江焳神色没什么起伏,“惯会倒打一耙。”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那锦带真是她绣的啊?” 殷谨白盯着江焳,想起上回虞笙红着脸的模样,故意暧昧道, “钟尚书要娶她做续弦,你就这么看着?” 江焳不动声色:“我应该做什么?” 殷谨白啧声:“几年了才出现这么个能近你身的,这回错过,你真要打光棍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嗤。 见他不松口,殷谨白摸摸鼻子不再试探,换了话题。 “不过说回来,昨日你提议让众臣掏钱支援边关,那帮人诚惶诚恐脸都绿了。你冒着得罪他们的风险也要让陛下亲征,到底为什么?” “上次同你说过,我怀疑靖武将军虚报军功,克扣军饷,这种做派严重影响军队士气。” 江焳唇线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言辞似是嘲讽,“若不让陛下去亲眼看看,恐怕边关几十年都太平不下来。” 殷谨白颔首:“官官相护无一干净,陛下拿他们无法,所以不断提拔从不结党营私、不近人情的你,镇压他们。” 片刻又道,“不过关上门说实在的,阿焳,你想借此机会教训贪污的官员,对陛下来说,亲征的代价有点太大了吧。” 当今圣上性子懦弱,当初先帝暴毙,他被推上皇位接手这烂摊子是被迫。内忧外患,皇帝并不好当。 御驾亲征这事,不但众官劝阻,皇帝本人也宁可放弃治他们的机会,跟着再三推诿。 江焳看得出皇帝心底的想法。 他不想打仗,哪怕丢几座城池,只要能明哲保身,安稳守完在位的几十年,无功无过便好。 但战乱让百姓流离失所,颠沛流离,这样发展下去,大华只会一步步走向灭亡,到时什么钱财官位,所有一切将不复存在。 “为官者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民。朝臣出卖国家利益,提议求和,正因为皇帝宠信我,我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 思及政务,江焳没心情在此多留,起身离去。 虞笙本要去找吴掌柜问账本有关的事,中途出了插曲,她喝杯茶暂且缓了缓,便起身朝瑞锦坊去。 二人毫无防备地在楼梯拐角处相撞。 江焳视线停顿一瞬,而后略一颔首,便要步下楼梯。 “……江大人!” 江焳侧目看来,便见虞笙红着耳尖,似乎措辞了许久,才问:“钟尚书的事,你你听说了吧。” 虞笙犹豫了一番,有些忐忑地望着他,见他道了声“是”,如释重负。 “那就好。” 江焳不太理解,但对她奇怪的回复并不感到意外。 棱角分明的薄唇动了动,他淡声问:“什么意思。” 虞笙摇摇头:“我说,你知道就好,不用担心我,专心处理政务。” 江焳看来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匪夷所思。 但虞笙看不懂。 她以为他的欲言又止,是被她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那你去忙吧,我也要去学账了。” 虞笙很坚强地隐瞒了,对她来说江家的账有多难管。 然后就见他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不发一言。 似乎更感动了。 或许他容貌实在太过出挑,那双染着清冷的眉眼看来时,令人心不由自主地收紧。 虞笙呼吸滞了滞,思考后慢慢抬起小臂,朝他摆了摆手。 “……” 江焳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提步朝外走去。 虞笙舒了口气,刚要下楼,身后响起声音。 “虞姑娘?你怎么在这?” 殷谨白讶异地朝下头看了看,“阿焳刚走。” 虞笙没隐瞒:“我们碰见了。” 随后她一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跟钟慕雪吵架的地方就在这条街上,她胡言乱语的那些话,不会被江焳听去了吧? 要知道话本中,江焳对她的描述是娇软可爱。 她吵架时凶巴巴的模样跟可爱二字可丝毫不沾边…… 江焳不会因此对她的喜欢减少了吧? 殷谨白见她晕着一层淡粉的脸颊,想起刚才江焳那波澜不惊的态度,不免有些惋惜。 这样多才漂亮、单纯可爱,还香喷喷的美人,落在钟尚书手里,委实暴殄天物。 “你……”他试图安慰,“你别着急,那事说不定有转圜的余地。” 他暗示得好隐晦,好委婉哦。 虞笙微微屈膝:“多谢殷二公子。” “……你心态还怪好的。”殷谨白神色怪异,拱手一礼后离开茶坊。 江焳仿佛一颗定心丸,见过一面后,虞笙莫名平静不少。 发泄在钟慕雪身上的坏情绪再也没找上来。 很快就是中秋宫宴。 身为庶出,虞笙的存在无足轻重,每次进宫都是皇后为京城第一才女破例。 这次舆论在身,她不想抛头露面,刚要装病推阻,虞承怀命人传话过来。 鸢尾复述:“老爷说他也不想姑娘嫁,但如今京城没人愿意为你得罪钟家,想让你去宫里见见其余的权贵,其他能与钟家匹敌的世家中,还有几位公子,兴许可以试试。” 虞笙摇了摇脑袋:“不想见老头,也不想见老头的女儿。” “老爷其实还说,钟尚书给他施加的压力太大,他有点招架不住了,让你好歹见一面,再周旋一番,为他自证清白争取时间。” 虞笙沉默下来。 虞承怀身处如今境地,跟她脱不了干系。 他都不强迫她嫁了,她总该为保住虞家做点什么吧。 在宫里,钟尚书不至于会对她做什么,周旋周旋不是难事。 “姑娘,老爷一直不知道江大人对你的心思,所以这般焦头烂额。” 鸢尾眼睛转了转,又道, “宫宴江大人也会去啊,你不想见老头,那见见江大人呢?让老头看看你跟江大人这不一般的关系,说不定会起到震慑作用吧?” 即便她不说这句,虞笙也决定好了。 “挑入宫的衣裳吧。”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不识好歹 中秋,落叶零零散散飘落,处处透着丝丝冷意。 一年一度的秋宴,御花园内流光溢彩彩带纷飞,排场奢华至极。 这样的场面虞笙并不陌生,但想起两个哥哥说国库空虚,再看歌舞时心中十分怪异。 她跟虞夫人一起入宫,路上虞夫人反复嘱咐,要是钟尚书找她的话,让她务必机灵着些。 她低着脑袋闷闷地想,怎么样才算机灵呢。 钟尚书做出这样的事,想来也是老不要脸,防止他有过分的举动,她不能单独跟他见面。 可这样又容易被人看见。 她悄悄往江焳那瞄了一眼。 今日场面大,他穿着也隆重了几分,衬得整个人矜贵不凡。 坐在一众老臣中气势丝毫不减,反而显得年少从容,样貌出挑。 他总是万事都一副八风不动,游刃有余的模样。 虞笙默默咬了口糕点,心想,嫁给他,虽然沟通起来吃力了些,但需要她操心的事应该很少? “笙儿,”虞夫人朝她看来,“注意吃相。” “……哦,好。” 说真的,要不是出身不太好,需要装成大家闺秀的样子让人挑不出错,她才不想过得这么累呢。 虞笙挺直了脊背维持仪态,索性不吃了。 她心不在焉地看歌舞,看众臣献宝献艺,终于熬到了夕阳沉落,天色暗了下去。 秋日的傍晚逐渐转凉,凉风从衣角钻入,带着凉意。 虞笙从小就怕冷,入夜立马披上了披风。 距离燃放烟火还有阵时候,几个贵女闲逛时向她发出邀请,她不想落单,欣然同意与她们结伴。 话题就那些,无非是谁家的铺子出了新的胭脂水粉,再就是衣裳首饰,园内美景。 原本虞笙有一搭没一搭地插话,在听到她们聊谁的父亲纳了新妾时,忽想到晦气的钟尚书,再没开口。 直到她们提起江焳。 “你们说小江大人都二十三了,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是不是真像外面说的……那方面有问题啊?” “不会吧……那也太可惜了。”说话的姑娘满脸都是不愿相信,“你们说江大人到底喜欢什么类型?” 几人沉默了会儿皆是摇头。 “早年有中意他的公主郡主,什么样的没有,都被无情拒绝了。” 虞笙忍不住开始思索,她属于什么类型? 要说长得漂亮,京中国色天香的女子也有不少,她算不上倾国倾城。 家世也不显赫,江焳在朝中地位比几个王爷没差多少,门第也不匹配。 也就才学值得说上一说。 可话本中对她的才学只字未提。 ……反倒对她从小娇养的身体大肆联想! 她顿时有几分气闷,便听旁边又道: “哎?禾沛,你方献上花鸟图时,江大人是不是同你说话了?” 禾沛脸顿时一红,点点头说:“他问我这样一幅图要绣多久,我说整整绣了三个月呢。” 似乎有人见不得她得意,讥笑了声: “你没听见他的后半句?我可听见了,江大人说,三个月才绣成这个样子。” “你胡说,江大人什么时候说了?” “我听见了呀。” “……” 贵女圈就是这样,三两句聊不到一块就要扯头花,虞笙听她们一本正经的就江焳争论得脸红脖子粗,哑口无言地转身离开了。 心中不免有些怕乎乎。 她觉得江焳隐藏心意的决策简直太高明了。 几个跟江焳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他一句话争成这样。 若知道江焳喜欢的是她,她都不敢想象她会面临什么。 还是直接成婚比较稳妥,木已成舟,让她们没有发挥的余地。 虞笙想得入神,恍然回神时,面前不远处已停了一人。 她身形一僵,顿时停步不前。 朝周围环视一圈。 救命,她什么时候走到这个地方来了! “钟大人。” 钟尚书笑着朝她走近,布满沟壑的脸上挤着的笑容,虞笙愿称之为慈爱。 她几乎要闻到他身上的老人味了…… 见他逼近,虞笙连忙后退几步:“钟大人有什么事吗?” 钟尚书停了下来,视线紧紧追随着她,鼻翼隐约耸动。 “小笙这几日考虑得怎么样了?” 虞笙僵着脊背,闭紧了嘴不吭声,浑身的抗拒显而易见。 钟尚书不太在意。 “钟家是百年世家,钟鸣鼎食,你嫁过来肯定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也不会亏待你,不会让你受欺负,你放心。” 他在官场上有一席之地,但凡谁家的姑娘敢对她出言不逊,第二日他就能上疏弹劾她们父亲。 是不会受欺负,但嘲笑也不会少。 想起肩上重任和虞夫人的嘱咐,虞笙忍着恶心点了点头。 “我明白钟大人的意思,但您跟我父亲都能称兄道……” 周旋,对,她得周旋。 吸了口气:“我把你当做父亲一样的长辈尊敬,从没往那处想过。” “因此我没有逼你逼得太狠,给你时间考虑。”钟尚书颔首,“没关系,你喜欢什么?珠宝玉器,还是金银钗饰?钟府库房有很多,明日我挑出些给你送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显然是把她当做眼界浅薄贪慕钱财的女子了。 但凡他多打听一二,就知道她虞笙从不缺那些。 虞笙止不住开始愤怒,脸冷下来:“多谢钟大人,不用了。” 气氛忽而一沉。 “你方才提起你父亲。” 钟尚书话锋一转,端着笑看她半晌,“你不会不知道你父亲现在面临什么吧。” 虞笙不说话,他知道这次方向对了。 走近几步,“皇帝有意彻查户部,我有法子保全自己,就也有法子让他腹背受敌举步维艰。” 虞笙手不自觉收紧,一声“卑鄙”差点脱口而出。 冷风徐徐钻进衣角,她清醒几分,脊背愈发挺直。 “钟大人以为权大势大,就能一手遮天,想冤枉谁就冤枉谁吗?” “以权谋私是你该为之举?” 沉沉夜色中,少女嗓音越发清脆。 “我父亲为官二十余年,廉洁奉公清白坦荡,若这样的官轻易被你拉下马,天下还有公正可言?” “您是尚书大人我理应敬重,但这般作为委实令人不齿,我乃至整个虞家都不可能因你的威胁而屈服。” 虞笙一股脑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下一刻大脑又一片空白。 只有微微发颤的手,和钟尚书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提醒她刚才都说了什么。 ……完了。 全完了。 “虞笙,你不要不识好歹!” 虞笙白着一张脸。 也不知现在道歉还有没有用。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男人清冷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钟大人。” “国势紧张,江某不觉得你把精力放在嫁娶上是对的选择。” 那声音如珠落玉盘十分悦耳,此刻在虞笙耳中仿若天籁。 江焳。 他怎么会在这。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粗鄙不堪 即便夜色深沉,月光洒下来,虞笙清楚看见钟尚书五彩缤纷的脸色。 由黑到绿再转白,最后看着江焳,生生涨成了猪肝色。 也不知他刚才放肆猖獗的话被江焳听去多少。 钟尚书咽了口唾沫,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江大人说得是。” 说完他默不作声看了江焳片刻。 谁知江焳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而是静静看着他,眼底寒意越发明显,无端让人提心吊胆。 又过了不知多久,江焳冷漠道:“钟大人在等什么?” 当然是等他离开,然后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气氛僵持,终是钟尚书在充满压迫性的对视先败下阵。 “既然如此,我就先去陪陛下了。”钟尚书阴沉道,目光转向虞笙。 虞笙瞬间喉咙发紧,颤颤巍巍往江焳那边挪了一步,防备地看去。 “刚才我说的话,希望虞姑娘好好考虑。” 虞笙浑身绷紧,很没骨气地嗯了一声。 钟尚书刚走,她立马抓住江焳的袖摆。 江焳面露不解。 虞笙也想松开,可自从她脑子一热,不受控制地说出那些话。 她的腿也开始不受控制。 有些发软。 “江焳,你有办法吗?” 江焳几不可察地敛了下眉。 连江大人都不叫了,他跟她有那么熟? 他垂眼盯着袖上挂着的绵软的手,目光上移落在她脸上,静静看了几息才问:“什么办法。” 虞笙闻言心凉了一半。 “母亲和父亲说好让我先跟他打太极,周旋着的,这下全完了。” 她嗓音抑制不住地染上轻软的哭腔。 “这下他肯定马上就要报复我父亲了,可我父亲好像还没想出自证清白的办法……” 不对,她不能让江焳觉得她是个柔弱可欺的女子。 不然嫁过去以后他会欺负她的。 虞笙声音一哽,使劲把哭腔憋了回去。 江焳一直不说话,她心中越来越虚。 “我……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呜呜呜。”一开口,她本就止不住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坚强地抹了把眼泪,默默抽噎了一会。 稍微平复下来,终于放开江焳的袖摆,不过一瞬,又重新抓住。 江焳:“……” 虞笙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们早晚要成亲,这里没人,抓衣袖不是什么过分的举动,好像还能缓解她心中的紧张。 “你是察觉不对劲,才跟着我来这的吧。” 虞笙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啊。” 这句话也不知哪里惹到了他,话音刚落,江焳捉住她的手腕拿开。 甚至淡漠地退开一步。 江焳:“不客气。” 江焳:“哦,不用送谢礼。” “……” 虞笙微微睁大双眸。 这是什么意思,她提谢礼半个字了吗? 她自认跟江焳的沟通很困难,为了避免会错意,她决定直接开口询问。 “你是在暗示我吗?” 虞笙不禁陷入思索。 都要做夫妻的人了,至于斤斤计较分得这么清楚么,好小气。 “江焳,我能力毕竟有限,上次的玉带你喜欢吗?或者说你是有什么想要的吗?可以直接告诉我。” 江焳:“我没这么说过。” “那你好端端提谢礼……”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女子的对话,由远及近。 “我刚才清清楚楚看到虞笙和钟尚书在这私会,不知是不是在谈婚礼的事。” “一有热闹我就去喊你们几个了,够意思吧?” 嬉笑声更大。 “不过我们这么大摇大摆地来,该不会早就把他们吓跑了吧,能撞到么?” “放心吧秦姐姐,宫中我比你熟,这处是个死胡同。想跑,除非插翅膀飞到宫墙外面去。” 慌乱无措,正四下寻找藏身地方的虞笙如坠冰窖。 她挤眉弄眼,疯狂给江焳使眼色。 江焳睨了一眼:“你眼睛痒吗?” “……” 虞笙要急死了。 他知不知道,方才有两个人为他一句话差点打起来啊! 虽然她跟江焳不是私会,但被人撞见肯定没好听话。 更重要的是她会成为众矢之的。 慌乱之际,交谈声再次传来。 “就是呀秦姐姐,此处虽有树木却都细着,一目了然,藏不了人的。” “再说了,以钟尚书那个急切的样,说不定已经把虞笙那小蹄子扑倒了,正办事呢,穿衣裳都来不及,别说跑了。” 话落又是一阵意味不明的讥笑声。 江焳比树粗,虞笙往他身后藏的动作已进行到一半,听见那刺耳的言论后动作倏尔一顿,沉着脸抬头望去。 入目的是男人优越的下颌线,和清冷凛冽的神色。 她抿抿唇,在众人赶到的前一刻,手再次攀上他的衣袖抓住。 秦芷柔被众人簇拥着绕过转角。 “秦姐姐,我说的没错吧,果然有……” 那人倏然噤了声。 同时,同行的众人也看清了月色下的一男一女。 女子披着披风,是虞笙。 而男子身形颀长挺拔,俨然不是钟尚书的模样。 秦芷柔蹙眉,喃喃道:“怎么会是江大人……” 江焳带着几分冰冷的目光从几人面上一一扫过。 “哪家的嫡女,言辞如此粗鄙不堪。” 气氛死一样的沉寂。 压迫感扑面而来,秦芷柔抿了下唇,视线从二人相连的衣袖上收回,淡淡开口: “周蓉。” 周蓉颤颤巍巍走出来几步,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小女没想到江大人居然在此,我们……我们原本是想来帮虞姑娘解围的。”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会影响我的名声 虞笙在周蓉走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 儿时多少次她在公开场合被侮辱抹黑,都是周蓉带的头。 回回言语肮脏刺耳,给她带来极深的心理阴影。 对她的狡辩,江焳只说了两个字。 “是吗。” 他语气清淡,嗓音却严肃得令人畏惧。 周蓉身子止不住颤抖:“小女也是从别处听来这些粗鄙的话,我就想着虞姑娘就算再行事无状,也不可能荒唐到在宫中跟人……” “不,荒唐到那种地步。有宫女说看她跟钟尚书在这,小女怕她受欺负,才喊了几人来看……” 思及此,周蓉不甘心地往周围环视一圈,问:“江大人没看见钟尚书吗?” 虞笙听着她瞎掰,越来越愤怒。 鼓起勇气反驳,清脆道:“我听你刚才笑得挺开心的,你巴不得我受欺负吧?” 周蓉见她敢反驳,顿时眉心一拧,呼吸都重了。 一万句贬低的话,在看见江焳袖角抓着的那只手时憋回腹中。 周蓉:“虞姑娘若这么想,就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江焳垂眸瞥了眼袖子上的手。 虞笙哼声,不自觉往江焳那边挪了一步。 “你对我好心?公鸡下蛋,母鸡打鸣了我都不信。” “你!”周蓉绿着一张脸,“虞笙,京城这么大,你非要撕破脸,以为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 虞笙不想跟人撕破脸。 可她若不硬气点,她们就一直来撕她的脸。 ……见不见的,大不了她出嫁之前都在虞府不出去了。 这时对面有人道:“你挨江大人那么近做什么!” 虞笙这才发现,自己说话间无意识地一直朝江焳靠去。 不知不觉中,脸距他胳膊只有剩下几寸的距离,眼看就要贴上。 闻声,她忙离远了点,然后不服气地说:“你管呢?” 她就是跟江焳贴在一起,这也是她未来夫婿,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江焳适时开了口。 “明日下朝,我会将你今日所作所为告知周大人,顺便问问他是如何管教女儿的。” 周蓉脸色煞白:“江大人,求你不要告诉我父亲!” 她父亲最注重门楣声誉,若知晓了,定会对她施以重责。 何况告状的是江焳。 江焳丝毫不为所动,眉眼冷厉。 他冷漠开口:“还不走?” 显然,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蓉咬着下唇,跟众人一齐行礼离开。 不复来时的欢声笑语,回去路上气氛压抑凝重,几人皆猜想着江焳刚才是否认出了她们。 周蓉更是惴惴不安,不发一言。 秦芷柔道:“刚才看见江大人和虞笙在一起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另一头。 直到众人走远,江焳垂视下来。 “抓够了吗。” 虞笙一愣,松开他的袖子。 因为紧张,她手心起了一层薄汗,导致那块被她抓了许久的衣料不但皱巴巴的,还隐约潮湿。 她不好意思地拂了拂。 刚才被钟尚书吓得腿软,还没彻底缓回来,就听见周蓉那样污蔑她,气得她都站不住了。 想起他以前为了避嫌,恨不得离她一万八千里的模样,虞笙抿抿唇,小声问: “刚才她们来,你怎么不想办法躲躲啊……” 江焳:“我跟你又不是私会,为什么躲。”而且显然这处也没有能躲的地方。 好好好,好一个清白坦荡。 虞笙眨眨眼,又迟疑道:“你就不怕外面乱传吗,现在还不到时候,万一让人知道了……” 她想说她会被针对的,可不知怎么嘴一秃噜,说成了,“会影响我的名声。” “……” 片刻,空气中倏然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虞笙摸不透他这笑是什么意思。 看去的时候,江焳表情已转瞬即逝,恢复正常。 江焳:“你是想说,我还得对你负责?” 明明就是他觊觎她,怎么说得像她倒贴似的。 “什么叫‘还得’?”虞笙不太满意他的语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又开始说奇怪的话了。 他难道真会想方设法对她负责不成。 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江焳索性不问。 他不紧不慢抚平衣角的褶皱:“我有事找钟尚书,见他往这走才跟来的,正好撞见你。” 他装得这么辛苦,虞笙没拆穿他,乖巧地顺着他说:“你不用解释,我一猜就是这样。” 江焳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我解释?” 虞笙点点头,又摇摇头。 见他依旧一副毫不心虚的模样,她抿抿唇忍不住说:“你有事找他,事还没说,为什么不跟他一起离开?” 江焳:“你抓着我,不让我走。” 虞笙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眸。 江焳又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 他一脸理所当然,虞笙将信将疑地闭上嘴,回忆他跟钟尚书说了什么。 不待深思,江焳转身:“我要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处有些阴森,虞笙不敢一个人在这,而且马上要燃烟花了,她要过去看。 她迈腿跟上,便见江焳侧目看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 “嗯?” 虞笙觉得他莫名其妙极了。 “那我一个人留在这干什么,等钟尚书折返回来威胁我吗?” 想到对钟尚书冲动地说出那番话,她心情一下就不好起来,不由瞪他一眼,“我还没说你挡了我的路呢。” 江焳怔愣之际,虞笙哼了一声,大步越过他走到前面。 就在此时,远处烟火窜天而起,轰然绽放开来,夜幕照成白昼。 刹那间,周围一切黯然失色。 虞笙被吸引注意,仰着小脸望去。 一片喧闹中,少女的双眸倒映着绚丽的色彩,将纯净的面庞映出几分美好与憧憬。 不知怎么,她忽然回忆来了,江焳所谓找钟尚书的“事”。 从他出现,到钟尚书离开,他似乎只谴责,让钟尚书不要忙着嫁娶? 若他找钟尚书是为这事,确实说得通。 她情不自禁回头看去,恰巧对上男人专注沉静的漆眸。 遥遥相望,她隐约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无比清晰,且比往常快了些许。 这种感觉很陌生。 她讷讷开口:“别让人看见,江焳,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 然很快,头顶响起一个声音。 “你刚才说什么?”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老不死的 虞笙张口结舌。 她急着跟他分开,刚才走得急,步子迈得也大。 可怎么好像,江焳轻松几步就赶上了她? 或许因为没等到她的回复,他又道:“烟火声太吵,没听清。” 虞笙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算了,一起走就一起走吧。 刚才他们在树林里已经被发现了,周蓉那么坏,早就不知道把这事传成什么样了。 但只要造的不是她跟钟尚书的谣就行。 虞笙不说话,感觉更冷了,伸手戴上披风宽大的兜帽把自己罩住。 “她经常这么说你吗?” 她微怔,低低嗯了一声。 想到他可能听不见,又开口说:“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啦,我看了好多书,还从江姐姐那学了好多反驳她们的话。” “除非像上次钟慕雪诬陷我推孕妇那样,平常只要身边有人,口舌上我不太会受欺负。” “要是江姐姐在的话,她们也不敢欺负我,可惜你说她行事荒唐不让她进宫,” 江焳不以为然,但轻颔了下首。 不远处有人喊:“小笙!” 虞修旻和虞正羽快步跑来。 看见江焳,二人怔了怔,作揖行礼。 “小笙,我俩方才听说钟尚书把你堵在这边,急忙赶来了,你没事吧?” 看见亲人,虞笙眼睛一亮,闻言又很快黯淡下来:“没事的,江焳恰巧路过救了我,就是……” 她一着急,又有点想哭,“就是好像母我把母亲交代的事给搞砸了,二哥,你说父亲不会真有什么麻烦吧。” 有外人在,他们不好细说此事。 虞修旻犹豫着对江焳说:“多谢江大人出手相救,我们带她先走一步。” 江焳瞥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等你们来,她眼泪都哭干了。” 虞笙:“……你能不造谣吗。我刚才根本没哭好不好?” 然而江焳没搭理她,径直离开了。 虞修旻和虞正羽从被怼的说不出话的哑然,到虞笙居然这么跟江焳说话的震惊,短时间内神色变幻了好几轮。 好半晌才找回声音:“小笙,到底发生什么了?” 虞笙垂着脑袋把她跟钟尚书的对话讲了一遍。 “可是我听他说那些话,就是觉得他面目可憎,他以为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对不起,都怪我一时冲动,是我不好。” 虞修旻和虞正羽对视一眼。 对这棘手的情况没有责怪,先安抚:“没事的,我们回去一起想办法就是。” 虞正羽也道:“不怪你,小笙能鼓起勇气跟恶人对抗,说明你把二哥以前说的话听进去了,二哥为你骄傲。” 虞笙更难过了,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谢谢你啊,二哥。” 然后又耷拉下脑袋,把脸埋进兜帽里。 宫宴结束回府的路上,虞夫人脸色很难看。 马车内气氛万分压抑,虞笙觉得透不过气,伸手撩了下侧帘,看外面的月亮。 “笙儿,我不盼你能对虞家做出什么贡献,你从小学了那么多东西,我以为你是懂人情世故的,怎么连让你拖住钟尚书,你都做不到呢?” 虞笙身子一僵,缩回了手。 “母亲,是我不好。” “现在说这些没用。明日你自己去一趟钟府,服个软给钟尚书赔礼道歉,再给你父亲争取一些时间。” 虞笙想说些什么,终是闭紧了嘴没吭声。 说到底事是她惹出来的,如今形势更恶劣也是因为她。 虞夫人又不是让她妥协嫁过去,只是服个软而已。 应该的。 她努力忽略心中的抗拒和不安,小幅度地点点头。 “知道了,母亲,我会去的。” 一到虞府,她忙不迭下了马车,去找赵氏。 又一遍复述后,赵氏脸也黑了。 不同的是,她骂的不是虞笙,而是钟尚书。 “这个老不死的!” 虞笙弱弱地问:“娘,明天我一个人去钟府吗?钟尚书看起来真的很生气……他要是一直不松口怎么办?而且外面流言沸沸扬扬,我要是这么去了,被人看见了就更不好了。” “你当然不能一个人去了!”赵氏扬声道,“夫人让你自己去?” “她没说,但那意思……” “我一个妾无法出面,你让你爹……不,你爹那个满眼利益的东西不行。”赵氏思忖了下,“你找你大哥,他办事沉稳,还向着你,不会让你吃亏。” “若怕流言,你就试试找江家那个姑娘陪你,对外就说你们是去找钟家姑娘玩的。” 虞笙闷闷应下。 一夜辗转,她几乎没有睡着。 第二日一早,虞承怀刚下朝,就来找虞笙。 虞笙本就没胃口,见了虞承怀彻底吃不下了,招手让鸢尾撤掉饭菜。 看见她眼下的黛色,虞承怀重话到了嘴边却难以开口。 “钟尚书整个早朝都没给我好脸色。”虞承怀尽力不责怪她,还是没忍住抱怨,“我两袖清风不假,可小笙,你知道现在朝堂的风气,想诬陷一个人有多容易吗?” 钟家人脉广,偏帮的人不会少。 她主动道:“一会我就去给钟尚书赔不是……父亲,能让大哥陪我一起去吗?” “你大哥为这事,下朝就去找同僚了,借不借得上力还未可知。” 虞笙黯然垂下眼帘:“知道了。” 她想起赵氏的话,正想去江府,没想到江灼快一步来了虞府。 江灼一来就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骂的话跟赵氏如出一辙。 “这个老不死的!” 虞笙抿抿唇,想向她问江焳,想想又憋了回去。 江焳应该也忙着处理政事,想抓紧时间娶她呢。 她怎么能连拖延时间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 在江灼的陪伴下,虞笙来到钟家。 “江姐姐,你收着些,别急起来对着钟尚书破口大骂吧。” 她不知道,其实江灼就是这么想的。 江焳那个油盐不进的主,她嘴巴都说干了,也不见他有反应。 不如她代表江家跟钟尚书结仇,让钟尚书来对付她,江焳再不近人情,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亲妹妹陷入困境吧? 江灼嗯了一声:“阿笙,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沈景连表明心意 见虞笙半信半疑,江灼又道:“一会你放心跟钟尚书说话,我就在外守着,一旦察觉不对劲,马上就去救你。” 虞笙点头,放下心来。 马车十分隐秘地来到了钟府侧门。 虞笙以为,钟尚书会等着她来找他,然后摆高姿态,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 但意外的是,她们连钟府的门都没进去。 门房早被嘱咐过,看见虞笙都不等她开口就道:“虞姑娘,今日我们老爷不便见客,请回吧。” 虞笙:“……我们是来找钟姑娘的。” 门房微顿,继续拒绝:“钟姑娘不在府中。” 虞笙跟江灼对视一眼,皆明白了钟尚书的意思。 姑娘家站在人家大门前等也不像话,她们只好转身离开。 身后有人道:“哟~这不是虞家小才女吗?” 虞笙蹙眉,转身便见钟慕雪扬着下巴朝她们走来。 “看这形势,你是不得不嫁来钟家了。” “不过先说好,你年纪比我小,让我喊你母亲绝不可能,你也别以为当了钟家主母就能肆意欺负我,钟家人我比你熟了去了。” 显而易见的威胁。 不过她当然不会当尚书夫人,今日见不到钟尚书,得赶紧回去想别的对策,没必要跟钟慕雪浪费时间。 虞笙拉着江灼要走。 这时府内传来女子幽怨的哭声。 才一个失神,身旁江灼已经开口反击:“欺负你还用得着当你娘那么麻烦吗?” 见她无所顾忌地朝自己走来,钟慕雪慌神往后退了退:“你要干什么?” 江灼撸着袖子狞笑:“我比你大一岁,你不用叫娘,今天直接叫我姑奶奶吧!” “什、什么奶……啊!” 拳头招呼过去,钟慕雪猝然尖叫一声,抱着脑袋蹲下。 虞笙忙扯住江灼摇了摇头。 二人快步走远。 “江姐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个节骨眼上,钟尚书只会说我不知悔改带人来欺负他女儿。” 江灼一愣:“也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简单解释完这么一句,虞笙又垂下了眼。 “阿笙,会有办法的。”江灼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忧心忡忡的模样,“不如我们去戏楼听戏?或者……北山上的枫叶应该很漂亮,我们去赏枫叶?” 虞笙一连摇头。 “母亲她们还在等我的消息,吃了闭门羹,虞家得重新想办法了。” 她刚想再度开口,一个男子停在她们面前。 “虞姑娘,江姑娘。” “……沈公子?” 沈景连温润一笑,举止有礼有节:“我有话想单独跟虞姑娘说,可否请江姑娘回避一二?” 江灼十分警惕地看着他:“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沈景连笑容一滞。 虞笙:“沈公子应该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我过会儿也得马上回府了,江姐姐,我们改日再见。” 一听这话,江灼更不能走了。 “阿笙,你一个人回府我不放心,我离远些,你们有什么事快说,然后我跟你一起去虞府,帮你跟虞夫人解释这事。” 虞笙颔首,见她退远,才回眸问沈景连:“沈公子是为了我父亲的事吗?” “不全是。” “近日虞大人的事我听说了些,也知道你……我是想说,如果……” 沈景连望着虞笙的眼睛,温和而坚定地说, “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得不得罪钟尚书,我不介意。” 虞笙神色一滞,方领悟他的意思,沈景连又道: “姑娘别急着答复。” “你不要有压力,其实我中意你许久了,此番不是冲动之举,但直到去年才考取了不错的功名。今年你刚及笄,又出了这样的事。” “沈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我与你哥哥交好,你大抵知道我的为人。家里的情况……没有恶毒婆婆,没有难缠的妯娌,我也不会纳妾。” “我知晓,这个节骨眼与你说这些说许有些趁人之危,但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提议,过会儿我就去虞府下聘,虞大人的事我会去问问我姨父,帮你想办法。” 虞笙微微垂眼听着,看见沈景连轻握起来的手。 他刚入朝堂不久,冒着得罪钟尚书这个有威望的老臣的风险,应当下了很大决心。 对于寻常女子来说,沈家已是很好很好的归宿。 “当然,即便你不同意,我也会竭尽所能,不会眼睁睁看着虞大人被陷害。” 不远处偷偷接近了二人的江灼,闻言连连啧声。 听听,若江焳有沈景连一半的风度和觉悟,他和虞笙也不会进度如此缓慢。 秋风徐徐钻入衣角,送来几分凉意,虞笙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多谢沈公子。” 除此之外别无他言。 沈景连握着的手一松,道:“姑娘好好考虑,沈某随时等你的答复。” 说完朝虞笙颔首又是一礼,转身缓步离去。 江灼快步走近,迫不及待要把刚才的对话从虞笙脑中刨出去。 没想到虞笙先一步道:“其实沈景连是个好人。” 他比江焳小上两岁,虽不如江焳的通天才识,却也在这个年纪做上了七品小官,前途无量。 为人谦和有礼,做事稳重,多熬些年,当个侍郎不成问题,兴许还能往上走。 “好有什么用。”江灼生怕她动心,“他姨父是右侍郎,跟你爹是竞争对手,隔岸观火幸灾乐祸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真心相帮。” 虞笙点点头:“嗯,我知道。” 而且她已经有江焳了。 注定要辜负这份心意。 “你知道就好。”江灼眼睛一转,“你要相信江焳,他一定能处理好一切。” 大不了她就多费些时间再去磨他的耳朵,上回虞笙生辰,她提了那么久生辰礼的事,江焳表面无动于衷,最后不还是送了? 钟尚书这事,她不信江焳会没有作为。 思及江焳,虞笙心口微窒。 “……希望他能快些。”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愣着干什么 吃了闭门羹,虞笙回府自然受了虞夫人好一顿责备。 好在有江灼陪在身边,虞夫人没说什么重话,只说让她明日再去一次,拿出点诚意来。 可虞笙不知道什么是诚意。 钟尚书想要的很明显,可她归根结底不可能真的嫁过去,想来怎么做都是没用的。 而且想起在钟府外听见的女子哭声,她更不敢去钟府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她又被拒之门外。 虞府又想了别的办法,命人暗中留意钟尚书的去处。 终于,虞笙在第三日,下人匆匆回来报信时出府,来到醉白楼。 似乎是谁家有喜事,在此宴请款待,来了不少权贵,钟尚书就在受邀之列。 她不可能这个时候过去,默默在角落开了雅间等。 手松了握,握了松。 “鸢尾,你去看看,江大人在那些人里面没。” 鸢尾头往外探了探,回来道:“老江大人在,小江丞相不在。” 虞笙看了她一眼:“……那么快,你看清了吗。” “小江大人那么显眼,一眼看去没有,那便是没有了。” 也是。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把时间放在搭理人际关系上。 有时间定是批阅两本文书,或写几回话本。 从午时等到临近傍晚,这场酒宴才隐有结束的征兆。 她从窗子看见两鬓花白的钟尚书跟官员寒暄着出了酒楼,刚要起身,又见他一人折返回来。 她抿抿唇捏住衣角,而后理理衣裳,觉得不够严实,又拿来旁边的披风披在身上。 正系带时,门外有了动静。 老头笑着说:“小笙啊,让你久等了。” 冲天的酒臭扑面而来,虞笙蹙了下眉心。 很快她整理好表情,小声说:“没事的,比在钟府等要好很多。” 至少不会让人瞧见。 她想了想,伸手把雅间的木窗合上。 窗户关紧的间隙,她看见那抹熟悉的玄色背影,越过酒楼沿着长街往前走去。 虞笙微顿,收回手看向对面,尽量让自己的道歉显得有诚意。 “钟大人,那日在宫中是小女唐突莽撞,出言不逊……这几日我反复思量,觉得钟大人既然能走到尚书之位,定是人中龙凤。” 她不擅长撒谎,明明已经打好腹稿,在看见钟尚书的脸时瞬间忘了一半,句子不连贯起来。 她缓缓垂下眼睛,不得不开始想些别的人,稍微组合,继续说, “大人平日的行事风格或有争议,但我冷静下来,发现能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上与各方巧妙周旋不是易事,所积资财也正说明大人手段非凡,有胆量,有能力……” 钟尚书知道,她迫于压力,此时说什么都是违心的。 但他只要虞笙知道害怕就好。 虞笙磕磕巴巴说了许久,末了抿抿唇重新抬头看去。 “我知道,跟着您将锦衣玉食不愁吃穿,但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接受。” “呵呵,小笙这么惹人疼爱,我自然愿意给你时间。”钟尚书声音有着独特的沙哑,“我能等,就是不知你父亲能不能等。” 虞笙闻言手慢慢收紧。 说来说去,还是在逼迫她。 “大人,我不是故意拖延。” 她十分害怕地说,“我向来贪生怕死,这几日我特地打听,外面说钟府后院乌烟瘴气,您先夫人去得蹊跷。而且我跟钟慕雪关系恶劣,她上次还想诬陷我……” “我担心锦衣玉食有了,命却早早没了。” 兴许钟尚书的态度太强硬,又或者合上窗导致他的臭味更加明显。 虞笙说着,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她以为钟尚书会心生怜悯,但显然,这种老奸巨猾的东西没有轻易被她的思路带偏。 钟尚书依旧笑。 “那小笙就要亲眼看着你父亲因你丧命吗?” 死刑? 那么严重吗? 她不想展现出柔弱,低着头努力憋住眼泪。 但很快,泪水吧嗒砸在披风上,滑落下去。 “小笙是聪明的孩子,不会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明白吧?” 虞笙擦了下眼尾:“那我怎么做,您才能放过我父亲。” 事实上她什么都不会做,只能动动嘴皮子。 虞家对她的嘱托是拖时间,偏钟尚书看出她的意图,无论如何都不松口。 “钟家是世家,即便是续弦,也会有三书六礼吧?准备这些东西要用多少时间?我嫁过去之前,钟尚书打算让我父亲怎么办?” “三书六礼自然是后面的事。” “……什么意思。” 虞笙听不懂,下一刻就见钟尚书站起身朝她走来。 眼神和笑容饱含暗示与侵略性。 “小笙,这酒楼楼上就是客栈,只要你听话,户部的事明日我就会处理好,跟你父亲不会有半分关系。” 见那只粗糙的手伸来,虞笙瞳孔紧缩,感觉心脏猛地坠了下。 她无措地下意识往后躲去:“鸢尾——” 千钧一发之际,雅间门哗地拉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钟尚书身形一顿,不悦地回头看去。 拉开门的确是鸢尾,可她身后还站着一人。 江焳面无表情踏进雅间,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下,然后敛眉。 “你在干什么?” 她从没有一刻觉得他的声音这么令人安心过。 顿时,心中的委屈咕噜咕噜涌上眼眶。 钟尚书:“江大人在干什么,为何无故忽然闯进来?” 他喝了不少酒,看见坏他好事的又是江焳,沉下脸。 江焳冷冷瞥他一眼,视线挪到后面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上。 钟尚书若无其事说:“我跟小笙有事要商讨。” 把人都商讨哭了,商讨的是什么事简直显而易见。 江焳示意鸢尾:“带你家主子先走。” “慢着。”钟尚书阻拦。 他一臂拦住虞笙,冷笑了声看向江焳:“莫非江大人也对她有意思?” 虞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闻言泪意憋回去些许,支起耳朵。 江焳睃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冰:“看来那日的话你没听进去。” “眼下我跟小笙并未谈论婚嫁,且云雨之事可是人之常情,江大人掌管朝堂,私下连这种事也要干涉?” 江焳闻言眉心狠狠一折,再度看向虞笙。 少女脸上泪水涟涟,正眨着一双水眸可怜巴巴看着他,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他缓步上前,朝缩在墙角的虞笙伸出手。 “愣着干什么?”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江焕 那是只手骨节分明,苍白修长,虞笙有一瞬怔愣,甚至忘了哭。 直到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她才默默搭上,借力站起身。 被拉到他身后,交给鸢尾。 鸢尾接收江焳的眼神,拍拍虞笙的后背:“姑娘,我们先回去吧。” 虞笙有些犹豫地看着江焳,欲言又止。 竹砚出言宽慰道:“虞姑娘先回吧,公子会将这处理好。” 虞笙接过他递来的棉帕把脸擦干,道谢后逃也似的离开醉白楼,回了虞府。 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一闭眼眼前全是皮肤松弛布满褶皱的钟尚书,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淫光,朝她伸出手的画面。 “姑娘喝杯茶压压惊吧。” 虞笙接过茶盏,半晌问:“江焳怎么会去醉白楼?” 鸢尾:“江大人好似是来办什么事的,奴婢守在门外,是他身边的小厮先看见了我,正好姑娘呼救,他们就过来了。” “他没说来办什么事?”虞笙疑惑地问。 她关窗的时候是看见江焳了,但他不是路过了吗? 见鸢尾摇头,她不再去想,低眸看向手心。 男女有别,江焳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便放开了,留给她的触感却很深刻。 跟他浑身散发的冰冷不同,他的手温暖有力,十分有安全感。 且同样是觊觎她的身体,钟尚书的行为令人作呕,江焳却从一开始就……半点不让她觉得恶心。 她努力闭眼,将脑海里的人替换成江焳。 这一想不知不觉睡着了,再醒来是虞夫人让她去前院。 全家人都聚在正院,虞笙绷着小脸进去,便见虞夫人靠在椅背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面色不虞。 “见到钟尚书了,回来了怎么不来见我?” 几人一看虞笙的脸色,便知钟尚书对她没什么好态度,这歉没道成。 虞修旻问:“小笙,钟尚书怎么说。” 一听“小笙”二字,虞笙身子一僵,垂着头抿唇不语。 钟尚书说的话令她光回忆起来就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更别提复述了。 “你又把他激怒了?”虞夫人蹙着眉。 “我没有。”虞笙攥了攥拳,局促地看着几人,“他意思是,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让我跟他去醉白楼三楼……” 后面的话即便她没说完,他们也能猜出来。 虞正羽顿时气血上涌:“这个狗娘养的,我非一剑斩了他不可!”作势就要取剑。 虞夫人将他喝住,他这才喘着粗气坐回去,半晌一拳使劲砸向桌子。 “父亲,”虞笙艰难道,“我不可能跟他……” “为父知道。”虞承怀打断她,陷入沉思。 空气一时静默下来,有些压抑。 虞夫人:“知道知道,不这样,你还打算怎么办?”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氏眉毛一竖,“难不成让笙儿嫁过去不成?” “……且这都不算嫁了!” “我告诉你虞承怀,你但凡敢这么做,明日我就吊死在虞府大门前!” “一个破官位不要了能怎么?这么多年了,虞府人要是靠你那点寒酸的俸禄,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虞承怀脸色铁青,可毕竟拿人手短,只拿眼阴沉地看着赵氏。 虞夫人十分不悦:“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十句顶嘴的话都出来了,赵氏,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赵氏也被她这副做派激怒了。 “母亲,娘,父亲。” 虞笙声音极轻,打断这愈演愈烈的争吵。 “钟尚书没有大动作,应是还没伪造出罪证,你们先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 钟尚书这几日没少给虞承怀穿小鞋,后者饱受刁难。 但如虞笙说的,不知钟尚书最后能做到什么地步,现在能做的就是不露出破绽。 未知向来最让人害怕,虞府上下无时无刻不在恐慌不安中。 - 第二日,虞笙来到江府。 身为女眷,人脉不多,虞笙能对虞府做的贡献十分有限。 所识之人里,唯一能压得过钟尚书的人就是江焳。 他性情太过内敛,万事不愿与她说。 即便确信他不会袖手旁观,但像钟尚书说的,贪污之罪可大可小,一想到他说的死刑的可能,虞笙心中止不住害怕。 决定尽量向江焳打探一二。 跟江灼把昨天的情况简单说明,在江灼热情的鼓励下,跟着江灼的丫鬟走了。 虞笙被丫鬟带到一个修葺得很精致的院子前。 她自认为对江府很熟悉,这处院子的位置不偏,就在主院附近,她却从未留意过。 从未想过这是谁的住处。 “虞姑娘,公子就在里面。” 丫鬟把她带到便离开了,虞笙不好贸然进去,便在外面等。 昨夜下了小雨,零星叶片粘在路面上,她低眼看着,在心中暗暗措辞。 既想知道些内情,又不好问得太直接显得突兀,分寸不好拿捏。 路过的下人没注意到树下的她,路过时的闲谈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李婆婆,江焕公子都走了多少年了,住处还完好保存着。” 李婆子扫了院子一眼,叹息:“算起来该是第十八年了,院子不但保存得好,还有下人定期打扫。” 虞笙不知该如何反应,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想起上次听到的传言。 那些人说江府还有一个公子时,她有不少猜测。 以为是江焳的弟弟,现在听来,是他哥哥也不是没可能。 二人走远,虞笙又等了会,终于等到江焳出来。 看见树下的人时,江焳神色一顿,想起昨日哭成泪人的她。 虞笙怕他直接走了,快步走到他面前。 “江焳,你昨日怎么会在醉白楼,是原本就要找钟尚书吗?” 她的眼睛还有些肿,但被泪水洗过的双眸似乎更加清透明亮了。 江焳低眸垂视着她,问:“你为什么不叫我江大人了。” 虞笙没想到是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回复。 她觉得很奇怪。 “一直叫江大人,我觉得有点太生分了吧……啊,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还叫你江大人,也可以。” 但她还是觉得太生分了。 先不说她在想办法跟他培养感情,就事实来说,以后她或许还会叫他夫君……叫他的名字有什么不妥当的。 江焳不觉得跟她很熟,不在乎生不生分,更不会在意一个称呼。 短暂的沉默中,少女的面上飘上一抹绯红。 江焳:“随便。”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用刑 虞笙不满意他的答复,但轻轻哦了一声。 想起他还没回答自己的话,自顾自顺了下去:“不管怎么样,昨天谢谢你。” 江焳颔首,坦然接受她的道谢。 “你是江灼唯一的朋友。” 她的存在极大情况减轻了他的压力。 不,准确地说,按江灼的性子,如果虞笙出了什么事,江灼一定会变本加厉来念叨他。 说不定会惹什么事给他添麻烦。 虞笙不在意他搬出江灼来掩饰心意,点点头抬眼看着他,试探着问: “那……这件事,你想好对策了吗?” 他眼底似乎出现一抹疑惑。 虞笙立马说:“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就是……我真的有点担心我父亲,又不太清楚朝堂上的事,所以想问问你,有多少把握。” 见江焳不说话,她又闷闷地道,“钟尚书毕竟是有目的的,如果他直接撕破脸把我父亲拉下马,没有商量的余地的话,我更没必要答应他的要求了,所以他会应该,不会做那么绝吧。” 一切只是虞笙的猜测,无论江焳认同还是提出反驳,她都能获取一些内情。 “不知道。” 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的回答。 他向来不是个会按常理出牌的人。 虞笙声音一哽,忍不住抱怨:“你这人怎么这样?” 江焳不解:“钟尚书怎么做,我很应该知道吗。” “嗯?” 虞笙疑惑一声,慢半拍反应过来。 即便不知道钟尚书的手段,他也风轻云淡,丝毫没有焦灼的意思。 看来她的担心确实是多余的。 她应该相信江焳。 心重新放进了肚子里,她关心道:“你最近还是很忙吧?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太操劳了,记得按时吃饭,按时……” 江焳眉心微敛,那种被人觊觎的感觉又来了。 “你很关心我的身体?” “难道不应该吗?”虞笙理所应当道。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这也要问一句。 难道被她关心,令他觉得不敢相信,以为在做梦? 她平时对他也没有很差吧。 虞笙怀疑地反思了自己一会儿, “你按时休息,要是累垮了身子,可就什么都做不成了。”她脸红了红,几乎是明示道,“包括你日思夜想的你那些哦。” “……” 倒打一耙。 江焳认为没有刚她说下去的必要,提步离开之际,忍不住道:“这是一个女儿家该说的话吗?男女有别,你收敛些吧。” 他离开的速度好像比往常快些。 虞笙目光从他背影上收回,撇撇嘴。 那么过分的都敢想,这会又不好意思上了。 见他若无其事,虞笙彻底放下心来,又到江灼那跟她说了会话才回府。 谁知一回府就收到一个噩耗。 虞承怀被刑部的人抓走了。 “娘,怎么回事?” 赵氏道:“朝臣联名上书弹劾你父亲,说他玩忽职守监守自盗,先把人抓去了刑部大牢,等候调查。” 虞笙脸瞬间一白:“怎么会这样?” “联名上书那些人,基本都是跟钟尚书交好的,且钟尚书说监察不周,向陛下请命亲自调查此事。” “方才亲自随刑部的人来府上,没见到你,从夫人手里取走了虞家的账册。” 虞笙急忙问:“夫人就这么交出来了?她手里可有抄本?” 若没有的话,账册捏在钟尚书手里,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防备了这么长时间,应当是有的,我手里也有一份跟你外祖父那的账目,倒不怕钟尚书在这上头诬陷,就怕他还有后手。” 虞笙握着赵氏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娘,那……钟尚书还有没有说什么别的。” 赵氏叹息,摸了摸她的头:“你从江府回来,江焳可有跟你说什么?” “他有把握的。” 赵氏道:“那就不用理那老不死的说了什么,我们再等等,就是你父亲在牢中受几日苛待。” 钟尚书跟虞承怀没私仇,倘若虞笙松口,虞承怀还要重回官场,应该不会用私刑拷打。 虞笙颔首,翌日跟虞修旻一同到刑部探视虞承怀。 刑部大牢有重兵把守,守门的狱卒将他们拦住。 “尚书有令,任何人不准探视虞侍郎,二位请回吧。” 说完,狱卒眼神在虞笙不染尘杂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放轻声音提醒:“姑娘,户部尚书和我们大人向来交好,再挣扎也是无用功。” 意思是劝她妥协。 虞笙没往心里去,道谢后便转身。 碰上往这走来的钟尚书。 她微僵,下意识往虞修旻身后躲去。 虞修旻不愿跟这种奸人多言,微沉着脸,连礼都没行,护着虞笙便要离开。 “小笙,你还没考虑好吗?” 钟尚书微昂着下巴,脸上得意之色尽显,仿佛已经肯定虞笙最后肯定会去求他。 “陛下给了七日时间,你父亲若再不招,过几日可要用刑了。” 虞修旻道:“别搭理他。” 虞笙执拗地转过身,忍着不适的感觉鼓起勇气与钟尚书对视。 “钟大人,人在做天在看,希望等有一天祸事落在你身上,你还能笑得出来。” 钟尚书不在意地淫笑着:“小笙,过几日你可就没有正妻的待遇了。” 虞笙脚步微顿,继而更快地离开。 到此时,她依旧是不担心的。 直到三日后。 虞正羽在刑部的做事的好友悄悄捎来消息,说虞承怀被用了刑。 得知消息的瞬间,虞笙心思百转千回。 小云“江焳~江焳~”喊个不停,虞笙愈发心神不宁。 终于坐不住,再次前往江府。 马车速度很快,跟此时她的心跳一样。 江焳到底在等什么? 是还没对策,亦或是在等她去找他? 他向来运筹帷幄,从出事到现在,连虞家都有那么多时间准备,前面的猜测不太可能。 如果是后者…… 难道,他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她做些什么吗。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不如快些定亲 江焳从大理寺衙门回来,先回屋换了身衣裳。 门被“砰砰”敲响。 “哥!江焳!你到底什么怎么回事!” 江焳敛了下眉。 自从虞承怀入狱,每日只要他回府,江灼都来缠着他,情绪激动。 “这都第几天了,你再不动作,阿笙说不定真的要去求钟尚书了,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 江焳拉开门,脸上没什么表情:“为什么不能。” 话这么说,江焳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那张泪眼婆娑的小脸。 江灼神色一滞,顿时气血上涌:“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这么冷血无情?”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江焳冷硬道,“让开,我还有事。” 竹砚垂首候在门外,院门口来个小厮传话,他打断二人争吵。 “公子,有人来找,此刻在正厅候着。” 闻言,江焳毫不犹豫地越过江灼朝外走去。 - 虞笙在正厅候着。 手中茶盏不断传来温烫的触感,她心中打鼓,愈加不安。 江焳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之前的几次相处中,她向他表露过,她知道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警告他不要再想。 后来她在心中默默选择他,但没跟他明示过她的意愿。 他迟迟不帮她,不会是想借这个机会达成什么目的吧。 ……这对她来说没什么的。 门外传来稳健的脚步声,一下下仿佛落在她的心上。 江焳推门而入,意外闻见淡雅的花香。 他身上玄黑的常服,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如他为人一般严谨。 他眉间轻轻一敛:“是你找我?” 江焳说完,打量她一番。 似乎来得很是匆忙,她发丝稍显凌乱,蓬松的乌发将她衬得肤色如雪。 昳丽的面庞不复往日那般明媚,笼罩着淡淡的忧虑。 双眸在他的注视下,逐渐蓄满水汽。 虞笙没吭声,嘴瘪了起来。 她努力眨了下眼,重新看清对面俊美矜贵的男人。 依旧是八风不动的平静模样。 她这么长时间,努力让自己硬气起来,想夺得婚后的话语权,他才略施手段,她便灰溜溜上赶着来求他了。 “江焳……” “你有什么要求直说不行吗,偏用这种手段。” 软绵绵还略带几丝娇嗔的嗓音,在江焳听来十分怪异。 他默不作声坐进一旁的藤椅中,视线微抬,落在她朦胧的泪眼上。 哭什么。 他又没像钟尚书似的欺负她。 江焳道:“直说什么。” 没想到都这个节骨眼了,他还能装模作样。 没关系。 虞笙早就习惯了,短暂的惊异后,她抹了把眼角:“你不说的话,我要直说了。” 她吸了口气:“江焳,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救我父亲啊……” 想起虞承怀受刑的事,她眼泪掉得更凶了。 “按照钟尚书的说法,先是轻刑,要是……要是我还不找他的话,估计就是重刑了。我爹不可能做那样的事,但要是受不住严刑拷打,稀里糊涂把那事给认了怎么办啊。” “他就死了。” 江焳根本没有救人的打算。 在他的认知中,每个人升官贬职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没谁有这个面子,能让他出面化解一件跟他毫不相干的事。 起初他觉得不解,然听着听着,看她越发抽噎着说出一个死字,面上浮现出几分匪夷所思。 他默了默:“你爹不会死。” 虞笙哭腔一收,继而反驳:“钟尚书就是那么说的。” “他骗你的。” 虞笙轻轻哦了一声,情绪平复下来些许,随即又觉得不对劲起来。 “就算不会死刑,流放,贬官,抄家这些也不行啊。” 虽然这表面上是她的事,但她是他未来夫人。 本来虞家江家势力就悬殊,要是虞承怀出了什么岔子,外人更会对他们的婚事指指点点了。 而且她还是不知道江焳打算怎么做。 他对他的具体做法只字不提,难不成像她最初想的那样,目的是她服软主动做些什么? 这样想着,虞笙忐忑地朝他走近。 “江焳……” 两个字缠绕在她舌尖,滚了几圈才吐出来似的。 尾音带着几分莫名的缠绵,不断回荡在耳边。 江焳耳膜震颤,靠在椅背上,镇静等着她的后文。 便见少女缓缓在他身前蹲下。 “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你就大发慈悲,救救我父亲吧……好不好?” 求江焳的人有很多。 或因公务,或因私事,但他们说的话无非就是那些,金银财宝,当牛做马之类的。 或许没有胆大的女子敢靠近他的缘故,虞笙的行为令他感到新奇,同时心中也十分怪异。 他长腿交叠起来,垂视着她,命令:“站起来。” 虞笙羞耻地红着脸,听话地站了起来。 心道明明是他自己写的。真难伺候。 她重新搜罗话本中的情节,但剩下能想起来的图画,都不是她现在做得出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算了。 说不定他已经感受到她的诚意了呢。 脸上不断传来热意,虞笙问:“那你满意了吗?” 虞笙求人的方法只是动动嘴皮子,甚至比不上以前任何一个求他的人提出的回报丰厚。 江焳不知道她想让他满意什么。 他手在藤椅上摩挲了下,起身。 然后被拉住袖角。 垂眼看去时,少女纠结地咬住下唇,下定决心般说出了她的回报。 “不如我们快些定亲吧?” 气氛骤然一静。 虞笙方才默默想了一会。 她意识到,就算江焳出手救人让这事过去了,钟尚书没达到目的,一定怀恨在心,会继续使坏招。 她不想再跟钟尚书有任何接触了。 江焳不说话,她只好解释,试图引诱他:“你不是一直想的吗?早晚其实没分别,难道你不想早点……”得到我吗。 江焳微抬视线,视线缓慢落在她脸上。 “到底是谁想?” 这时候他还在维护自己的自尊心。 虞笙不满意,但情况紧急,容不得她反驳什么。 可是她都已经同意跟他定亲了,他到底还想怎么样啊。 难不成他跟钟尚书一样,是不听缥缈的承诺,只看眼前利益的人…… 短暂的犹豫后,虞笙松开他的袖角,双臂环住他的腰。 觉得使不上力,又改变位置攀上了他的脖子。 踮脚飞快地吻了下他的唇。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少女的唇触感温热柔软,但她很急切,几乎是勾着他脖子撞上来的,导致他牙齿不小心磕破嘴唇。 那股复杂的香气瞬间混杂了淡淡血腥味涌了上来。 难得令他不知如何反应,甚至忘了把人推开。 为了表现诚意,虞笙故作镇定地在上贴了很久。 她原本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但整个过程江焳没有任何动作。 这就不难猜了。 果然。 她松手,退开一步。 “你要的是这个……对吗?” 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心里慌张到了极点。 如释重负与羞愤交杂,同时又很期待地等着他的回复。 只有彼此二人的正厅无端燥热几分。 不同的是,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冰冷。 虞笙看见他唇上渗出丝丝血迹,心虚地低下脑袋:“我没经验,你应该,不介意吧……” 江焳:“虞姑娘。我不觉得你没经验。” 江焳:“相反,你做起这种事来很顺手。” 虞笙微怔:“……什么意思。” “你第一次闯入我寝屋骗我脱衣服,第二次以名册为由骗我离席,摸我轻薄我,这次,行为更是大胆。” 虞笙脸上的热度缓慢褪去,眼眸中有几许不解。 “为了以后还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我采纳你的建议说得直接些,免得你装傻。” “无论你心里对我有什么想法,也不该仗着跟江灼的关系,如此肆意妄为。你我不算熟悉,何况你是女子,更该知道男女有别。” “虞姑娘,请你自重。” 虞笙呆愣在原地,江焳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成一串,异常让人难以消化,难以接受。 他意思说她不要脸? 他写话本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不要脸啊? 虞笙嗫嚅着嘴唇,艰难反问:“现在义正言辞地反过来指责我,算什么……你刚才怎么不推开我?” 江焳无法回答她,绷着唇线默然不语。 长久的沉寂中,虞笙双眸缓缓燃起愤怒。 曾经他以为江焳只是脾气臭了些,虽然给大多数人的感觉他很不近人情,但早有预谋也好,阴差阳错也罢,至少他在危急时刻救了她好几次。 所以她不排斥他。 可现在,他能救她父亲但无动于衷,拖拖拉拉让她主动来求。 她主动了他又翻旧账说她几次三番轻薄她,让她自重? 这说的是人话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虽做法不同,人品跟钟尚书一样恶劣! 她看着江焳,一字一顿嗓音清脆:“江焳,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就是正人君子吗?” 他眸底看不出什么情绪,还是让人接收到那种熟悉的毫不心虚。 四目相对,委屈如海浪般汹涌而上。 淹没视线,也堵住了她的喉咙。 “我承认,我没你能装。” 虞笙轻轻的点了下头,瞥见他的前襟,孤注一掷伸出摸去。 这次江焳早有防备,是以轻而易举地攥住她的手腕,防备地盯住她。 体型悬殊,虞笙挣扎了下没挣开,反倒把自己扯得有点疼。 她怒极,一巴掌扇了过去。 极其清脆的一声,她的手都疼了。 江焳也松开了她。 虞笙再也不想看见这个讨厌的人。 来时还晴空万里的天忽然灰沉起来。 拉开门时,天边乍然响起一道惊雷,吓得她没忍住“哇”地哭出了声,又强忍着憋了回去。 天空飘起细密的雨丝。 站在远处屋檐下正跟竹砚窃窃私语的江灼,见她瘪着嘴顶着雨雾往外跑,快步追上。 “阿笙,撑伞啊!” 虞笙朝她摇摇头,哽咽道:“这种雨,伞只能遮住头顶,该湿的地方还得湿,” 更重要的是,她迫不及待想要逃离,不想多在这停留一刻。 抹了把眼泪,她坚定地朝外跑去。 江灼见拦不住,只好返回正厅问另一个当事人。 怒气腾腾推开门,刚要问责,便见江焳面无表情站在藤椅前。 脸上娇小的巴掌印清晰无比不说,嘴似乎也破了。 “我靠,你居然被阿笙给揍了?” 江焳冷冷瞥向她,警告意味明显。 但这么丢面子的事,他居然没否认! 江灼压下心底的震惊,追问缘由:“因为你不同意救她爹?” 江焳眉心一敛,重重阖眼一瞬。 “我救什么?” 皇帝亲征的事早已定下,碍于国库没有充裕的银子迟迟没有出征。 钱只能从这些家底丰厚,贪污受贿的朝臣身上出。 朝臣百般推诿,边关形势危急,他只能杀鸡儆猴。 为了不打草惊蛇,搜集罪证这些事一直在暗中进行,所有人都不知道钟家后日会被抄家,当然,虞笙也不可以知道。 虞承怀在狱中吃两日苦头是不假,等钟家没落,尚书一职空出来,他怎么可能让皇帝提拔同样有贪污之举的温青云? 因祸得福罢了。 见江灼似又要口不择言,江焳冷冷看她一眼,提步而去。 踏出门槛前,脚步一顿:“她爹不会有事。” 竹砚见江焳出来,赫然瞪大双眸,努力缩小存在感等他走远后,快步走进正厅。 “二姑娘,这跟你刚才猜的不一样,虞姑娘走时候瞧着也太伤心了,公子说没说是什么回事?” “他能说就怪了。” 江灼怅然若失。 她坚信,阿笙在在江焳心中很不一样,说江焳已经对她动心了也不为过。 她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出了错误。 半晌,她问竹砚,“你天天贴身跟着,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内情?” “这……” 竹砚支支吾吾,江灼顿觉有戏,忙问:“快说快说,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二姑娘说的是哪种内情?”竹砚挠挠头,尽量不带主观色彩地说,“不过挺奇怪的,一开始查张显,明明受他贿赂的是吏部,查的也是吏部,后来不知怎么,查着查着就查到户部去了。” 江灼听完,使劲地一拍大腿,瞬间心中死灰复燃。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沈某定不相负 虞笙十分狼狈地回了虞府。 回忆起来,她是在看了他的话本后,无法避免地开始注意他。 是话本中无数承诺和美好的幻想,导致她对江焳有了期待。 他屡次出手救她,她下意识认为虞承怀的事,他不会袖手旁观。 可江焳从未亲口向她承诺过什么。 话本有至少七八成的内容不堪入目。 或许那份情意的描写只是为了满足他一己私欲,让那些下流情节变得饱满连贯而存在,情意并非是真的。 不。 是一定不是真的。 江焳实在是个讨厌的人。 竟然那样说她。 到虞府时雨变得大了起来。 雨水不断砸在石砖地面,虞笙提着裙角不管不顾往里冲,险些撞到人。 “小……笙儿?”虞修旻想起什么,中途改口。 虞笙抹了把眼睛,抬头,看见撑伞结伴往外走的虞修旻和沈景连。 她红着眼微微一怔,颔首后快步越过他们,往院子跑。 “笙儿,伞!”虞修旻喊道。 身旁的沈景连已快步追了过去。 他对后院并不熟悉,赶到后院时,虞笙已进了屋,他只得担忧地停下来。 雨水激起一层层白雾,院内隐约传来少女委屈压抑的呜咽。 虞笙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大颗大颗往下落。 她今日走得急,去江府没带鸢尾,鸢尾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不住地在旁边劝。 “姑娘,你先别着急。” 虞笙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要说因为虞承怀的事着急,也不全然。 她就是想哭。 “姑娘快先把湿衣换下来吧,秋雨寒凉,若因此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她身上襦裙湿哒哒贴在身上,明明难受得不行,她却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气,没有心情。 但时间紧迫,她不得不振作起来。 只剩下几天了,江焳这处不行,得抓紧找别的法子。 虞笙换了衣裳,洗干净脸后出了屋子。 出门前,目光在梳妆台放着江家玉镯的锦盒上短暂停留。 虽不知那又代表什么意思,但她已经不想深思了。 她也不稀罕。 等腾出时间还给江焳。 走出院子没几步,目光不远处映入淡绿色油纸伞的一角,虞笙脚步微顿。 “沈公子。” 他不知站了多久,原本干净的衣摆溅上了泥水。 走近后看着虞笙仍有些红的眼眶,斟酌了下说:“我听说你去了江府,你跟江二姑娘关系好,但朝堂之事并没那么简单,她帮不上你,你也不要难过。” 虞笙忽略心中蔓延开的酸涩,摇摇头。 “你来找大哥,是不是我父亲的事有什么进展?” 沈景连道:“我们手里有账册的副册,还有你娘提供的私账。虽说钟尚书势大,但也有愿意帮虞家的,包括你有恩的翰林院编修也会跟我们一起替虞大人说话。” “明日早朝我们联合上书,重罪一定不会有,至于小罪……” 他略微迟疑:“钟尚书为人狡诈,虞大人兴许会被贬官,但以他的能力,至多几年就会做回来,你不必担心。” 虞笙知道,在钟尚书的威压下,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她松了口气,由衷朝他致谢。 沈景连没有离开,而是抿紧了唇看着她,眼中蕴含着千言万语。 虞笙哪会不明白。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许久,在沈景连快要放弃,想开口缓解气氛时,她重新扬起小脸。 “我这帕子方才被雨淋湿了,改日我重新绣一个送你吧。”她弯起眼问,“还是你更喜欢香囊?” 沈景连怔然,反应过来时紧绷的神色一松。 忙开口道:“这个就好,这个就好。” 他接过那方染着馨香的绣帕,紧紧捏在手中,郑重朝虞笙揖了一礼。 呼了口气:“多谢虞姑娘,沈某定不相负。” “外面天寒,你身子不好,刚淋了雨,快回去好好歇息吧,莫染上风寒了。” 虞笙与他道别,微微屈膝后回了院子。 脚步轻了许多。 有时想通只是一瞬间的事。 明日皇帝的决策下来,若虞承怀被贬官,钟尚书更能肆无忌惮地欺辱虞家,可她定了亲就是另一码事了。 沈景连不但愿意扛着压力替她挡住钟尚书,且是个真真正正的君子。 为人温润正直,举止谦和有度。 又学富五车,在官路上前途无量。 加上他先前说的情况,成为他的妻子,关起门来过日子,她不会吃苦,受委屈。 地位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她等得起。 雨水顺着房檐滴落,砸在石板上,檐下挂着的鸟笼中,鹦鹉小云扯着脖子又叫了起来。 “我要嫁给江焳~” “江焳~我好热~” 虞笙收了伞,顿住脚步。 “鸢尾,天冷了,把小云带偏屋去养着吧,顺便重新教它些话,不要让它说江焳了。” 回屋后,她叫来热水沐浴,而后直接爬上床榻。 已经连续几日没有休息好,压在心头石头搬开,沾床后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似乎做了很多梦。 梦中的江焳依旧是那张讨人厌的臭脸。 明明整日臆想她,却说她不知廉耻。 然后还有沈景连,她头脑昏昏沉沉,记不太清,隐约有几个画面,是他们两个为她打起来了,且打得不可开交。 醒来时,她被荒谬得笑出了声。 沈景连是彬彬有礼的文官,以理服人,根本不会跟人动手。 江焳就更不用说了。 他只会说她坏话。 跟人争论她到底自不自重倒是有可能。 虞笙裹紧被子,觉得口干舌燥,下地倒水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倒。 她扶着桌子喊鸢尾,后者进屋后连忙扶住她,将她安顿好,忙去叫了府医。 虞笙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病倒了。 喝了苦涩的汤药后,蜷紧身体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是翌日巳时。 难受的症状没有缓解,看了眼天色,见已经下朝,虞笙忙叫来鸢尾问话。 “怎么样了,陛下松口了吗?” 鸢尾一脸凝重,没与她多说,只摇了下头:“姑娘正病着,先养好身体才是主要。” “不是说有把握吗,现在什么情况了。” “奴婢只听说,沈公子跟一群人在议事殿外跪着求呢。”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钟家抄家 虞笙眉心狠狠一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鸢尾拦住她:“姑娘去了也不能做什么,姨娘吩咐过,让你先安心养病。” 碗中汤汁乌黑,看着就涩苦至极,虞笙接过来仰头喝了个干净。 紧接着又是茫然。 此时外头传来声音:“阿笙,你怎么样了?” 再次见到江灼,虞笙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抿着唇道:“江姐姐。” 江灼见她面色潮红目光迷离,心疼得不行,忙将她扶回榻上。 “阿笙,你别担心你父亲了,方才江焳已经带人去钟府了。” 虞笙不解:“他去钟府?” 江灼拼命点头:“钟尚书那个王八蛋算是恶有恶报,钟家因为贪污受贿要被抄家了,你爹沉冤得雪,最迟傍晚怎么也回来了。” 虞笙惊愕地看着她。 “是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 江灼是没必要骗她。 只是这个消息突如其来,委实让人震撼。 一旦被抄家,整个家族都会受牵连,男人或流放或充军,比死刑没好到哪去。 女子或流放,或沦为官妓,对于大家出身的闺秀来说,还不如死了。 虞笙有一瞬的怔愣,而后很快恢复了沉静。 她语气平淡:“江焳带人去的?” “阿笙,你和江焳之间可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才好,他就是个闷葫芦,其实早就在收集钟家贪污腐败的证据了,此事牵连甚广,怕打草惊蛇不能跟任何人说,我先前也不知道。” 江灼一股脑解释许多,虞笙听完垂下眼睫,回忆着那日他不留情面的指责。 片刻后道:“江姐姐,没什么误不误会的。” 江灼刚要开心起来,便听她又说,“要不是这件事,我不会看清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江灼傻眼:“他是怎样的人?” 虞笙嗯了一声,声音虚弱:“表里不一,尖酸刻薄,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一连几个形容词,让江灼彻底沉默。 空气凝滞了许久,江灼问道:“阿笙,他没告诉我,前日你去江府,他跟你说什么了,可是说了什么重话?他……很喜欢说反话的,你别往心里去。” 江灼起初就是这么说的,把那话本给她看之前,说江焳每次拆台其实是在吸引她的注意。 也确实吸引她注意了。 这事暂且不提。 可江焳的眼神、语气、冷冰冰的态度,根本不是说反话的样子。 反像忍了很久。 “江姐姐,或许我们都误会他了。”虞笙没给江灼反驳的机会,紧接着说,“回府时,我遇见了沈景连。” “你……”江灼不愿相信,“你是说,你答应他了?” 虞笙吸了口气,点头:“嫁给沈景连没什么不好的,也不影响什么,即便不是姑嫂,也不影响我们现在的感情,至于你说的亲上加亲……江姐姐,我想还是算了。” 江灼嘴张了合合了张,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虞笙从小要高嫁的想法根深蒂固,就算不是江焳,也不可能是沈景连。 能冲动之下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江焳一定说了很重很重的话。 江灼第一时间想替江焳解释,可转念一想,他凭什么这么欺负阿笙! 她颔首,不再提江焳,而是说:“你说的对,沈景连行事妥帖,看来今后我得不少往沈府跑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告诉你不用担心你父亲,你好好养病吧,我先回去了。” 江灼替她掖好被角,走到门口忽被叫住。 “江姐姐,那个玉镯,再放我这就不合适了,你帮我还给他吧。” “我行事冒失,回去的路上不小心弄碎了就糟了,先放你这吧。”江灼想了想补充,“况且这么大的事,阿笙,还是你找机会亲自跟他说吧。” 虞笙没有坚持。 如江灼所说,刚过未时,虞承怀就被放回了虞家。 白受几日折磨,同时跟他回府的还有陛下的圣旨。 全府的人都去了前院,虞笙跪伏在地,心中忐忑,直到刘公公说出“擢虞承怀为户部尚书”时,心中如释重负。 紧接着是不可置信。 刘公公道:“望尔于新职之上,恪尽职守,清正廉明,为朕分忧,勿负朕之厚望。” 虞承怀声音颤抖:“臣承蒙天恩,为陛下分忧,为苍生谋福,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刘公公道:“虞大人受苦了,此番否极泰来,因祸得福,咱家恭喜虞大人了。” 虞笙头脑发蒙,看着箱中亮闪闪的金银赏赐回不过神。 她曾跟钟尚书说,善恶有报,却从没见过报得如此之快的。 她爹就这么成了尚书了? - 钟家被抄家,所有的金银田产,房屋器具、书画古玩尽数上缴国库。 众人也是这才知道钟家财产究竟有多丰厚——大多都是来历不明的。 带人封了钟府后,江焳把清点财产的事交给手下的人,自己去刑部审问钟尚书后才回到江府。 听门房将今日出入禀告完,江焳回到书房。 此时天色已暗,但对江灼来说时间还早,她却安静得异于往常。 江焳低头着手中书卷,看了许久却没翻一页。 他掀眼问竹砚:“江灼呢?” 竹砚:“二姑娘这会儿或许已经歇下了吧,公子有事吗?” 江焳面无表情:“她今日去虞府待了那么久,回来没说什么?” 竹砚摇头,又问:“公子觉得应该说什么?” 江焳冷睨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勤快。” “……属下不敢,属下多嘴。” 相隔不远的江灼院子中,江灼燃起了灯。 事情有变,她得临时修改自己的计划。 今日在虞笙那,她第一反应是骂江焳让他赶紧想办法把人哄回来。 可转念一想,有些事如果他自己心里不想,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反之,他心里若想,也不用别人说。 她觉得他们现下这个阶段,她可以试试什么都不做。 江焳表面油盐不进,钟尚书这事还不是暗搓搓的就给办好了? 于是,翌日她撞见江焳被问起的时候,十分轻描淡写地道: “你说阿笙啊?” “哦,她定亲了吧。”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江焳微微敛眉:“定亲?” “是啊,昨日沈景连为她父亲的事,可是在议事殿跪了好久呢,这诚恳的态度,想必阿笙嫁给他会幸福的。” 江灼说得十分认真,对面男人抿唇不语,面上看不出情绪。 她打量着他,“怎么了?” 空气好像静了一瞬,随即一声轻嗤落下,男人面上那抹似笑非笑转瞬即逝。 “诚恳有什么用。”江焳冷冷盯着她,“真以为跪一跪能救虞承怀?” 江灼没接他的话:“没关系,无论因祸得福还是什么,总之没事就好。” 因祸得福,还不是因为他揭发了钟国梁的劣迹。 江焳没再说话,直接提步越过了她。 竹砚跟了一会儿,满是疑惑地嘀咕:“公子,那虞姑娘属意的不一直是你吗?先前又是绣腰带又是教鹦鹉的,这怎么会突然跟别人定亲了呢……” 他适时闭了嘴,以为江焳会像每次一样投来冷眼,对面却意外的沉默。 “蠢。” 果然,公子不会放过他。 竹砚默默低下头:“公子说得是。” 话落,江焳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瞬,他刚要反思,人又重新朝前走去。 “……” 奇怪。 - 为了庆祝虞承怀升官,虞府隆重办了场家宴。 饭桌上气氛热火朝天。 虞承怀脸上还有未愈的伤口,虽然狼狈,但不影响他整个人容光焕发。 “你们爹我,如今算是苦尽甘来了!” “你们俩倒是倒上,陪我喝点!”他跟两个儿子说完,举着酒盏一饮而尽,看向虞笙, “爹当了尚书,今后外头欺负你那些姑娘可要收敛些了吧?你也能许个更好的人家。” 虞笙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说这话时,正喜滋滋啃着排骨,闻声笑容顿了顿。 虞承怀继续道:“夫人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女儿,你才情俱佳,容貌出众,我想了许久,要是都同意,就把你记成嫡出。” “事是好事。”赵氏道,“但妾身可没忘了,那日夫人为了救你要把笙儿送到钟国梁那去,这要是记成嫡出,日后遇见什么别的事,还不知是福是祸。” 虞笙放下筷子,拿棉帕擦了擦嘴。 “父亲,母亲,娘,我正好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见她一本正经,桌上人也正色起来看她。 虞笙把跟沈景连的事说了,话落几人面面相觑,整个饭厅瞬间寂静的针落可闻。 还是赵氏先反应过来。 “笙儿,沈景连跟你原先说的要求会不会差得太多了些?” 虞笙缓缓垂下眼睛:“他家庭情况简单,人品你们也是知道的,前段日子对父亲的事跑前跑后格外上心……” 虞承怀皱起眉:“小笙,这可算是下嫁了。” 虞正羽:“父亲被放出的来的事,跟沈景连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啊。” 赵氏:“钟家贪污腐败之事是江焳揭发的,这不是江焳的功劳吗?” 听见这个名字,虞笙不自觉抓紧了衣摆。 “我不全是因为他救父亲而同意的,只是好多事恰巧撞在了一起……况且先前他甘愿得罪钟尚书也愿意娶我保护我,这份心不是谁都能比的。” “你以前不是说心意最没用?”赵氏蹙眉,“江焳不是也当钟尚书的面救了你好几回?这才是实打实的。” 虞笙蹙眉:“娘,你别提他了。” “我已经答应沈景连了,总不好因为他没帮上,或是父亲升官了,就对人家出尔反尔。” 一直不语的虞夫人瞧了她一眼。 “你答应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想娶你是把你哄骗了就行了的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你还想私自做主不成。” 虞夫人三两句话,其余人纷纷点头。 虞承怀道:“这事先不提了,小笙,你找机会跟他说虞府不同意,他要是有什么想法,让他来跟我说。” 虞笙垂下脑袋,许久低低哦了一声。 不管她跟沈景连成不成,她跟江焳肯定是完了。 两日后,虞笙挑了个暖和日子,带着江夫人的玉镯出了府。 她耳根子软,听江夫人说好话,只会觉得为难。 是以提前打听了江焳的行踪,在一处茶坊的雅间内等他。 见男人身影出现在街上,鸢尾忙去请人。 “江大人,我们姑娘在楼上的雅间等你,有重要的东西要亲手还给你。” 江焳看着这个有些眼熟的丫鬟,停下来,抬首望去,一眼便看见少女干净的容颜。 几日不见,她似乎瘦了些,小脸紧绷,没有笑容,却看得出精神很饱满。 大概是人逢喜事的缘故。 他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那吗? 江焳嗯了声,迈进茶坊。 脚步声渐近,虞笙第一反应是关窗,以防外头的人看见。 然后起身行礼,微微屈膝:“江大人。” 态度冷漠,礼貌疏离得过分。 江焳静看她一息,在对面的位置落座,视线落在桌上摆放的方形锦盒上。 虞笙将锦盒向前推了推。 “这是我的?” 盒中的玉镯对江焳来说十分陌生,竹砚看了却眼睛一凸,俯在他耳边提醒:“公子,是江家传给儿媳妇的镯子。” 江焳抿唇抬起眼帘:“怎么会在你这?” 对上那审视的目光,虞笙被气得掩唇咳嗽了好几声。 他装不装傻,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掰扯不过,也懒得拆穿。 吸了口气道:“是江夫人先前给我的,事到如今合该还回去了,你替我跟夫人说句抱歉吧,这个儿媳妇谁愿意当谁……”当。 该死的嘴。 怎么气得把真心话都说出来了。 江焳显然被她呛得愣了一瞬,似乎因为懊悔,他重重阖上了眼,许久没有睁开。 虞笙正要关心一二,他忽然掀眼看来,目光中的复杂难以言喻。 “你放心罢,我一定转交。” 原来令虞笙误会,从而做出各种奇怪举动的原因是这只玉镯。 一切都好像能解释通了。 她跟他一样都是受害者。 虞笙:“你也放心吧。” “以后你爱写什么写什么,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你也……好自为之。” 这是虞笙能说出口最重的话了。 江焳敛了下眉。 “江灼说你定亲了?”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怪不得这么香 虞笙微怔。 虽然虞家的意思是不同意,她还是攥紧指尖,硬气地问: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焳合上锦盒递给竹砚,动作慢条斯理,时间都连带着缓慢了起来。 他抚了抚自己的袖角,嗓音清冷道:“他不适合你。” 虞笙:“?” 虞笙:“他怎么不适合我了?” 她简直越想越生气。 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居然还有资格插手她的事了? “沈大哥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学有才学,品行端正,为人坦荡,我不嫁给他,难道嫁给你这个大色魔?” 江焳闻言眉心狠狠一敛:“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虞笙脸上一热。 她憋了憋:“没听见最好。” 江焳眯起了眼:“虞姑娘,我应该没对你做过什么吧。” “……就是这样才可怕。” 那些肮脏龌龊的心思让人防不胜防。 说多错多,虞笙不欲再跟他耗下去,准备离开。 江焳按了按眉心,半天欲言又止终是作罢。 “竹砚,回府。” 他得先弄清镯子的事,不然没时候能跟她聊得通。 竹砚收起骇然的神色,问:“公子不去翰林院了?” “晚些再去。” - 江夫人正在园中修剪一盆月季。 江灼坐在旁边翘着腿嗑瓜子:“反正我觉得不用担心,看眼下的形势,江焳定不会对阿笙的婚事不管不顾的。” “我从小看他到大,都不敢如此笃定。”江夫人瞥她一眼,“你不是说他们闹了矛盾吗?你看焳儿是会哄人的样子?” “他有他的法……” 话说一半,主仆二人穿过花园月门。 江灼看见竹砚手中端的锦盒,忙丢了瓜子皮,一溜烟从侧门跑了。 江夫人再回头时,对上江焳的阴沉的冷脸。 她蹙眉,古怪地问:“怎么了?” 竹砚接收到示意,打开锦盒放在石桌上。 江夫人面色有些难看:“这都被退回来了?” 江焳:“怎么回事。” 江夫人放下剪刀,收回眼故作镇定地摆弄着盆景。 “还能怎么回事?我要是不帮你一把,你什么时候能娶妻?阿笙是个心思单纯的好姑娘,我很喜欢。” 江焳看着桌上的一盘瓜子皮,神色越发不喜。 “我什么时候说要母亲帮?” “那正好,你自己把人娶回来。” “这说的是一码事?” 江夫人叹息一声收起镯子,狠狠心道:“若焕儿在,说不定我孙儿都抱上了,哪需要操这心。” 气氛忽而一沉。 江焳神色晦暗一片,越发冷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疏淡道:“找个机会,你亲自把误会跟虞笙解释清楚。” 江夫人扶着额角闭了闭眼:“元夕,我头又痛起来了,快扶我回去。” “夫人当心。” 玉镯的事说到底是她理亏,江灼都溜之大吉了,她怎么可能留在这跟江焳辩论,找了理由立马离开了。 江焕的事一直是江焳心中的禁忌,夫人竟不惜把这事拿出来说…… 竹砚小心打量着江焳脸色。 “公子,该去翰林院了。” 江焳神色隐有倦怠,但公事拖不得。 翰林院位于城东,规模宏大,平日里年轻学士们在此商讨事务、起草文书,来往很是热闹。 沈景连是七品翰林院侍讲,忙完事务跟几个同僚相伴往外走。 “自从钟家被抄家后,不少先前建议议和的官员上缴银钱支援,估摸着这几日陛下就要出征了。” “陛下出征,我们休息的时间似乎能多些?” 沈景连道:“大概率是宁王监国,虽有小江大人在旁辅佐,我们也不可懈怠。” 旁边几人点头:“这说得倒是。” 几人相伴走下台阶,忽有一人问:“沈兄,今日我怎么总是闻见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我找了整日,发现一靠近你就会明显些。” “我也发现了,沈兄,你是不是跟哪家的姑娘好上了?有这种好事你可不要瞒着我们啊,我都好久没吃上喜酒了。” 沈景连笑笑,温和道:“一旦定下,自然不会落下你们。” 玩笑间,低调华贵的马车在阶下停住。 江焳探身而出,清冷的目光从几人面上划过。 几人纷纷作揖行礼:“见过江大人。” 江焳颔首,没有与他们寒暄的意思。 刚迈步越过,几人打趣声钻入耳中。 “原来姑娘的绣帕就藏在你袖子里,沈兄,怪不得这么香呢。” “这小锦鲤绣的真是不错,该不会是……修旻的妹妹吧?” “好像先头还来翰林院找过修旻呢,好啊你小子,真是有福气!” “你们不要胡说,如今才刚有眉目,别污了人家清誉……” 江焳脚步倏然顿住,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回头看去。 目光触及沈景连手中绣帕一角,微微凝住。 他曾见过一模一样的锦鲤。 玲珑阁帮虞笙解围那日,钟慕雪从乞儿怀中抢来的就是这般,小鱼儿呈跳跃姿态,异常鲜活刺目。 江焳收回眼朝翰林院里走去,唇角微不可见一弯,隐有讽意。 不要胡说?污了清誉? 区区一条绣帕而已。 他们若知道虞笙对他做的事,不知他们还会不会说沈景连有福气。 竹砚垂头跟在江焳身侧,前头毫无征兆传来一声冷哼。 他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去时,只觉自家公子周身的冷意几乎将周围冻住。 他默默放慢脚步拉开些许距离。 “竹砚。” “……” “府上冬衣可置办了?” “置衣这种事不归属下管,但先前都按时置办没出过岔子,想必今年也会按时置办的。” 竹砚抬头看了看天,又伸手试了试风。 “公子可是冷了?” 江焳没再言语,快步走进大堂。 …… 江焳不经意的一句话,竹砚琢磨了整整一日。 入夜前,他替江焳送去厚被褥。 整理床榻时,江焳在他余光中更衣。 看见那只解腰带的手微微停顿时,竹砚忽然福至心灵,今日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穿了起来。 竹砚抿唇,看向衣柜上头静静躺着的长条雕花盒子。 莫非真是他想的那样?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没看住人 又过了几日,虞笙的病才彻底养好。 虽然不用嫁去江家,她也在继续学账,且从中感受到极大的乐趣。 “姑娘,沈公子邀你明日去城西的福慧寺逛庙会。” 虞笙拨算盘的手微顿,低低应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景连。 但她把自己的决定跟家人说时,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反对,她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冲动了。 以前受赵氏影响,她觉得情意这种东西瞬息万变,嫁给谁其实区别不大。 经历了钟尚书和江焳的事后,又开始觉得区别还是挺大的。 沈景连是实实在在的好人。 可冷静下来,想到嫁给沈景连,她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不过虞夫人有一点说得对。 婚姻大事得听父母的安排,她无论向谁承诺,最后也要看爹娘的意思。 这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事。 沈景连邀她,她正好借这个机会向他解释。 秋意已深,一草一木皆透着萧瑟。 虞笙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城西。 庙会上来往行人众多,摊位绵延不绝,热闹非凡。 “沈公子。” 沈景连笑意温雅:“我跟你大哥相识这么多年,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你一直叫我沈公子,旁人听来还以为我们很生分。” 虞笙抿了下唇:“沈大哥。” 她瞧了沈景连好几眼。 是端雅君子不错,可如他所说,这么多年来,在她心里,早已把他列为跟虞修旻一样的存在。 叫声大哥,她心中没有任何异常,想到要一起过日子,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上来了。 “你父亲的事很遗憾我没能帮上什么。” 虞笙连连摆手:“总是辛苦你了,结果是好的就好,昨日我父亲还说要请你来虞府吃饭呢。” 沈景连欲言又止,岔开话题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虞笙一边答,一边思考如何跟他开口才不显得突兀。 这一想就到了庙会结束,他们稍微提前一些回城,上车前她道: “沈大哥,我有话想跟你说,我们回去的时候到翠茗坊坐坐,你方便吗?” 沈景连面色凝滞一瞬,朝她颔首。 - 皇帝出征在即,殷谨白作为三品武官,毫无疑问要跟去。 江焳说有话嘱咐于他,好几日过去,终于抽出时间跟他见面。 茶坊内,殷谨白吊儿郎当地翘着腿。 “能劝动皇帝御驾亲征,你真是有本事。不过他的性子你也知道,到边关后看见那边的情况,指不定就怕了,临时做出什么荒唐决策。” 江焳:“所以我嘱咐你。” 江焳:“该说的话我同陛下说过了,不知他能听进几分。你主要打探靖武将军是何情况,压住他,让皇帝领兵把仗打下去。” 江焳掌握的情报更多,听他的语气殷谨白就知道,只要皇帝去了,胜算至少八成。 殷谨白若有所思:“后日出发?” 话音刚落,余光中,马车一前一后在热闹的长街停下。 殷谨白瞥了眼,而后揶揄地努嘴吹了个哨。 “小笙,当心。” 街上,沈景连率先下车,而后帮虞笙撩起车帘,贴心地递去小臂。 虞笙自然地扶住,露出明媚至极的笑靥,嗓音又甜又软:“多谢沈大哥。” “哟阿焳,这不是那个送你锦带的香美人嘛?” 二人并肩进了茶坊,殷谨白幸灾乐祸道:“这真是日新月异,我才错过几日,你就没看住人,让别人给拐跑了。” 他仔细打量江焳的神色。 只见男人唇线绷直,面上晦暗一片。 出口的话一如既往地冰冷。 “你喜欢的那个孙姑娘前阵子托竹砚给我送了个香囊,要不要我转赠给你。” 殷谨白瞬间脸色一变,放下腿瞪圆眼睛:“有你这样的吗?” 江焳冷漠道:“作为你的知己,你随陛下出征这段时间,我一定帮你把她看好。” 殷谨白:“你做个人吧行吗?” …… 几墙之隔的另一个雅间。 沈景连递给虞笙一个手炉。 “方才上来前,我吩咐随从买的,你先暖暖手吧,茶坊比外头暖和,很快就不冷了。” 虞笙再次道谢。 他真的很好。 越好,越显得她很不是人。 气氛有几分怪异。 沈景连见她这般纠结,率先打破气氛:“小笙是想说婚事吧,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好,不用同我措辞。” 虞笙有些感动地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睫嗯了一声。 “你大哥同我提了一次,虽说得隐晦,但我大抵懂了。我只想问你的想法,你对我呢?” “沈大哥为人正直有礼,做事体贴周到,是个好人。我措辞不是要瞒你什么,是怕你认为,是你没帮上我父亲的缘故,才导致……” 虞笙将想法一点点说出来。 “其实跟这没有干系的,只是如母亲所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确实不是我能越过她们私自做主的事。” 紧接着又补充,“沈大哥这么好,说不定父亲会同意的。” 沈景连认真端详着她。 少女纯净的面庞上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跟她的心思一样简单好懂。 她年少单纯,他却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但……他还是想试试。 “一会儿我送你回虞府,跟虞大人谈一谈?” “好。” 稍微暖了身子,二人出了雅间准备离开。 虞笙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见江焳。 楼梯拐角处,虞笙当没看见他,只回应了殷谨白的招呼。 沈景连不好不声不响就走,快速见礼:“江大人,殷大人。” 按照江焳的性子,只会淡漠地下头,并不存在寒暄。 沈景连抬脚刚要跟上虞笙,那位却破天荒地开了口。 “沈公子这是从哪回来。” “小笙,你先去车中等我。”沈景连嘱咐完,转身温和答道,“方去了城西的庙会,江大人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江焳默不作声,肩忽被殷谨白搭住。 殷谨白扬了扬下巴,问:“你跟虞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啊?” 沈景连:“有事要去趟虞府,正好跟小……跟虞姑娘顺路。” 江焳颔首,十分自然的接话。 “我正巧有事要跟虞尚书商讨,便一起吧。”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死一般的沉寂。 沈景连神色一滞。 江焳找虞承怀,定是有朝政上的要事,他饶是觉得不合时宜,也没什么立场推脱,只能同意。 殷谨白意味深长拍拍江焳的肩膀,被无情拂开。 见江焳步下楼梯,他觉得自己的机灵十分多余。 妈的,就该让江焳自己想办法。 虞笙已在车中等候,并未发现江焳上了沈景连的车。 直到回了虞府,一下车看见他,她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江焳闲闲瞥了她一眼,毫不心虚地越过她走进大门:“我来找虞尚书。” 虞笙对他的出现感到十分不满。 沈景连安抚:“没关系,不耽误的。” 虞笙不是担心耽误他跟虞承怀商讨婚事。 她只是单纯看见江焳就觉得讨厌罢了。 “逛了小半日,你先回去歇着。” 虞笙嗯了声,迟疑朝男人走远的背影望去。 对方似有所觉般恰巧回头看来,虞笙条件反射迅速挪开眼,很快又狠狠瞪了回去。 …… 正厅。 虞承怀听闻江焳造访,急匆匆便赶来了。 “下官有失远迎,不知江大人所谓何事?” 江焳动作散漫随意,修长的手指抚过杯盏:“不是什么急事,让沈公子先说罢。” 虞承怀和沈景连对视一眼,一瞬便知他要说什么事。 事关虞笙女儿家的私事,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在旁听着。 而一旁,江焳没有丝毫要回避的意思,一贯的不近人情。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江焳不解地看去,催促:“我的时间不多。” “……” 沈景连适时笑了笑:“我也不是急事,江大人事务繁忙,那还是请江大人先说吧。” 江焳颔首,清冷的目光投去:“那请沈公子回避。” 这般坦荡直白,叫沈景连不知为何忽有些凝噎。 他默然揖了一礼:“沈某先行告退,在外等虞伯父。” 正厅只剩二人。 虞承怀官升得毫无征兆,乍坐上这个位置,怕被那些抱团的旧臣针对,做事谨小慎微,束手束脚。 江焳许久没说话,虞承怀揣度着他的意思,试探问道: “大人可是为陛下出征的事而来?” 江焳颔首:“正是。” “宁王监国期间权力甚大,但他先前并无相关经验,更需虞大人这样的朝臣从旁辅佐和约束。” 虞承怀点头称是。 “户部事务你已全权掌管,各地税收,将士粮草这些都不能马虎,库银也要重新清点,将数额精准地报给我,不得马虎。” “……” 虞笙有下午小憩的习惯。 今日江焳在府中,加上沈景连的事,她无法安睡,索性拿了本书在窗下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的书,前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虞承怀跟沈景连说完,应该会来给她一个答复的呀。 虞笙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时辰,忍不住去了正厅。 她叩了叩门,听到回复后推开。 顿时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你怎么还在这,沈大哥呢?” 江焳静看她片刻,敛眉问道:“我很碍你的事?” 虞笙憋得说不出话。 她小声嘀咕:“谁管你。” 门外守着的下人道:“三姑娘,沈公子起初在外等,许久不见江大人出来,便跟大公子去了花园。” “笙儿啊,江大人有要紧的事跟爹说,你先回去。” 江焳那车轱辘话来回说了五六遍,虞承怀怎么听怎么是同一个意思,但只要说,他就得继续听。 虞笙哦了声刚要转身,屋中讨厌的家伙站了起来。 江焳:“罢了,我也差不多说完了。” “是是,大人的话下官一定牢记在心,来人,送江大人……” “你说沈景连在花园?”江焳在门口停住,问方才说话的下人。 “是。” 江焳若有所思:“让他等了这么久,委实惭怍。” 说罢竟是往花园去了。 “……” 虞笙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背影:“父亲,他一会儿不会还要赖在这吃晚饭吧。” “你爹我在朝中可是孤立无援,江大人若能留在虞府吃饭,是天大的好事,说明他器重我,怎么能叫赖呢。” “哦,他器重你。”虞笙甩甩脑袋,“被这种人器重也没什么可高兴的,说不定心里想着怎么算计你呢。” 江焳回头看来,虞承怀迅速拉了虞笙一把,朝他讪笑。 虞笙不想跟着。 “你跟沈大哥有了结果记得遣人跟我说一声,我就先回去了。” 江焳没说什么,倒是真的去花园找沈景连敷衍地聊表了一下歉意——沈景连不觉得他有丝毫想要抱歉的意思。 虞承怀安抚沈景连。 “刚才笙儿心急,还来特地去前厅找了。” “真的?那她……”沈景连说到一半停住,顾忌地看向江焳。 江焳接过话头:“沈公子可知道虞姑娘有一只奇怪的鹦鹉?” 沈景连微怔:“什么鹦鹉?” 气氛无端显得微妙起来,江焳抚了抚衣摆:“无事。” “江灼有话让我带给虞姑娘,我方忘了。”他停在后院入口,“虞大人不介意我进去一趟吧。” 外男进后院自然不合规矩,但面前是不近女色的丞相大人。 虞承怀给下人使了个眼色:“还不给江大人带路?” 表面带路,实则监视。 江焳并不在乎。 他是真的好奇那只鸟。 虞笙站在院中还未回屋,在她出口质问前,江焳率先说:“你那只鹦鹉是江灼送的?” “……不是你的意思吗?”虞笙蹙着眉,“教些个乱七八糟的话,你来得正好,我还想还给你呢。” 她让鸢尾把小云从偏屋提了出来。 刚出屋,小云歪着脑袋道:“我要嫁给江焳~” 江焳一听,便知这跟那玉镯一样,也是江灼搞的鬼。 虞笙脸一绿。 她让鸢尾教了小云许久了,怎么一开口还是这些! 她气闷:“你拿走吧。” 就在这时,又一声学舌响起。 “江焳~我好热~” 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江焳缓慢伸手接过鸟笼,缓慢问了句, “这也是江灼教的吗。”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国色天香 教“我要嫁给江焳”,他能理解。 可好热……? 江焳联想这句话可能出现的场景,神色变得愈发匪夷所思。 他一言不发看着面前少女。 那张许久不曾在他面前红过的精致面庞,在他的注视下逐渐烧了起来。 “……” 所以她见他总是红着脸的原因是…… 少女叉起腰理直气壮道:“当当当然了,不,也有可能是你教的,反正跟我没关系!” 江焳原本只是抱着来看看的心态,见她反应这么大,反倒生出几分好奇来,接过鸟笼。 “你还教它说了什么。” “我都说不是我教的。”虞笙涨红着脸气急败坏,“这里不欢迎你,你既然是来找小云的,都给你了你还啰嗦什么……” 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啰嗦这个词跟他联系在一起。 虞笙又道:“江大人,我要回房间了!” 江焳默然无语,静看了她几息,转身离开。 回屋后,虞笙把窗子推开,许久才觉得周围热度散去几分。 “鸢尾,我不是让你教它些别的吗?” 鸢尾觉得很委屈。 “奴婢教了的,可不代表他学过的会忘啊,前几日它隔三差五也会蹦出来句别的,谁知方才把那句给说出来了。” 虞笙还想抱怨,蓦地动作一顿。 “……你教了什么?” 听鸢尾支支吾吾说完,虞笙眼前一黑。 …… 江焳把小云带回了自己院中,随意摆在书桌上。 小鹦鹉还没他半个巴掌大,通体干净雪白,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盯着他转。 江焳瞧了几眼。 “竹砚,寻个鸟架过来。” 鹦鹉是聪慧的象征,通常只有高门望族养得起,也不会将之困于笼中,而是一根简单的木质横杆和金属脚链。 虞笙也不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养得半点不用心。 竹砚很快去而折返,将小云重新安置。 “江大人才华横溢~” “江大人俊美无双~” 竹砚笑眯眯地添上一把小米:“公子,虞姑娘把这小东西养得真懂事啊。” 江焳嗤之以鼻:“你觉得这是她教的?” 小云啄了几口米,又仰脖喝了几口水。 “江焳这个大色魔~” “……” 竹砚倒吸一口冷气。 他确定,这个胆大包天的形容词,他亲耳听虞姑娘说过。 他低头故作镇定道:“公子说的是,这怎么会是虞姑娘教的呢。”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哼。 ……奇了。 公子居然不生气。 江焳很快收回注意力处理政务,小云不时夸赞他一句,并不能激起他心中波澜。 直到时候不早了,江焳合上书册准备沐浴休息。 路过小云时,它忽然说:“虞三姑娘国色天香~” 江焳脚下一顿。 “你还会说什么。” 小云:“虞三姑娘国色天香~” 江焳不再搭理它,沐浴洗漱后上榻合眼,那白日少言寡语的小鹦鹉忽喋喋不休起来。 虽摆在外屋,江焳听得也很清晰。 什么端庄娴熟,妩媚动人,什么不相干的词都往外崩。 一片混乱的词汇中,江焳意识陷入混沌,沉入梦里。 那个娇弱奇怪的少女第一次进了他的梦。 场景在一间摆满花卉盆景的花房中。 只有他和浑身散发香气的虞笙两人。 那只柔嫩的小手在他胸前探啊探。 “江焳,你喜欢我就别装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触感越发清晰,但梦里的他没躲。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少女没听见他的话,动作含着挑逗,愈发过分。 他的腰被一双纤细的手臂圈住,怀中撞进一具温热柔软的躯体,独有的花香层层萦绕上来,将他包裹。 “到底怎么样你才满意啊。” 少女哭唧唧地说:“只要你答应救我父亲,我就嫁给你。” “……你父亲会没事的。” 她还是没听见,自顾自开始脱自己的衣裙:“江焳,我好热哦……” 少女附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大色魔,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天你等很久了吧?” 然后他看着自己的外衫被剥去,被抵在花架上。 …… 清晨起来,江焳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他盯着被子看了半晌:“竹砚。” “公子起了?”竹砚端着铜盆进来。 他不太习惯地看了鸟架上的小云一眼,后者头一歪。 “虞姑娘身娇体软~” 竹砚仿若未闻,将温水端到江焳面前。 他面上平静,实则几乎要把铜盆抠出一个洞来。 这种无声的激动,在他瞥见榻上的衾被时达到顶峰。 江焳打湿棉帕,瞥他一眼:“换床被褥。” 竹砚知道,存满则溢,身为男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以前他家公子也不是没有过。 但是! 跟小云那话一起出现就完全不一样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哪个姑娘家会教鹦鹉说这种东西啊! 救命。 “好的公子。” 竹砚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平静地侍候江焳梳洗。 更衣时,他忍不住道:“公子上次说起冬衣的事,可是觉得冷了?今日天凉,属下给你拿件厚些的衣裳?” 江焳冷淡地嗯了一声。 竹砚取回衣裳,视线不断往衣柜上面飘。 “公子,这衣裳跟昨日的玉带不太相称啊。” 他鼓起勇气,把檀木盒子取了下来,试探:“不如今天佩这条?” 江焳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梦中旖旎缠绵的画面跃入脑海,他心头无端有几许烦躁。 “收起来。” 竹砚从善如流,只是这回偷偷往下放了两格,摆在更显眼的位置。 - 另一头,得知鸢尾教的那些话,虞笙一夜辗转难眠。 早饭时,她还垮着小脸,止不住叹气。 鸢尾:“姑娘,奴婢也不知道这鹦鹉会被还回去啊。” 鸢尾:“它整日夸赞江大人,你不开心,奴婢自然要教些反话,大色魔这事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么。” 虞笙也知道此事怪不得她。 但若提前知晓小云新学的东西,昨日她死也不可能把小云交给江焳! “没关系,不想就好了。”她吸了口气,“对了,父亲跟沈大哥那处怎么说?” “沈公子让小厮带话来了。他说会努力往上走,说服老爷的,也请你等等他。” 虞笙没说什么。 “皇帝出征的队伍在两日后出发,二公子确定随行,明日宫中举办践行宴,姑娘可需要准备一二?” 她想起赵氏和虞夫人的嘱咐,点了下头。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提前说声恭喜 上次虞承怀提议把虞笙记为嫡女,恰好被虞笙岔开话题,后来这事没人再提。 若是小时候饱受欺凌那阵,虞笙绝对是愿意的。 而钟尚书一事让她清楚地认识到,在虞夫人眼中,她不像庶女,更像为了利益能随时送出去的工具。 现在已经没什么贵女欺负她了。 即便只是名义上,她也不想跟着虞夫人。 - 皇帝亲征是大事,能否稳住边关局势,全看皇帝这趟。 践行宴有造势之意,阵仗很大。 父亲刚升官,虞笙少不了面对女眷们关心。 真情假意她一眼便能分辨出来,也真真假假地应付着。 江焳过了许久才出现,在那之前,与往常一样,周围先响起议论声。 “是小江大人!” “明明是文臣,怎么他出落得这般挺拔,若不言语,换身衣裳说他是武将也没人分得出来吧?” 这些话虞笙耳朵都要听得起茧子了。 她不想看,想起小云,又不禁抬头瞥了眼他的神色。 刚投去视线,瞳孔猛然震颤。 不是。 突然把这条锦带翻出来作甚! 这人有毛病吗? 锦带与他今日的一身很是相称,清冷的气质被点缀出几分华贵与风流,将旁边殷谨白的气度压下去不少。 锦带牢牢箍在他的腰上,就在不久前,她亲身感受过那节腰的围度。 回想起来虞笙万分恼火。 都怪她当初识人不清,还好心巴巴地给他送谢礼。 说不定就是他的圈套。 现在见她不上钩了又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提醒她。 可恶至极! 远处,江焳晃着晃着就走进了人堆中。 殷谨白不愿往文臣身边凑,看了看距江焳不远的沈景连,又看看红着小脸的虞笙,果断朝虞笙走去。 “虞姑娘。” 虞笙憋着气收回视线,同他行礼。 “我听说你与沈景连定亲了,这事是真的?” 虞笙低哼了一声:“我上次跟江焳说得很明白了,他还叫你来问,有什么可不死心的?” 殷谨白一愣,循循善诱:“他同我说……都是他不好,让你给他个机会?” 虞笙蹙眉,看着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跟他不太确定的语气,终于聪明了一回。 “你骗我。” 殷谨白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 “我骗你做什么?我跟阿焳是关系好,你二哥在我手底下做事,你是他疼爱的妹妹,我当然对你们的事很关心。” 见虞笙不说话,他继续道,“不信算了,反正阿焳一会儿会找你。” 虞笙不理他。 “哦,那麻烦你多关照关照我二哥。” …… 另一边,江焳跟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在众人间游走。 这个年轻的户部侍郎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新官上任没有人脉避免不了被为难。 以防以后做事不便,江焳只得亲自带人跟众人介绍。 介绍到翰林院这处,他不经意地提了嘴:“沈侍讲跟那位姑娘的事怎么样了?” 沈景连笑容不改:“多谢江大人关心,若有喜事下官会第一时间通知大人,到时候还望大人赏脸。” “喜事吗。”江焳若有所思,面无表情颔首,“那提前说声恭喜了。” 虽然只是顺口的寒暄,但沈景连知道,江焳是个极少关心跟他无关之事的人。 任何事都不能激起他的兴趣,更别说打探了。 沈景连不知他突然提起这事是为何,人已走远,正当他要忽略这种怪异时,呼吸间倏尔传来一股极其清淡的花香。 不惹人注目,却是他很熟悉的。 而他最近都没有带虞笙的绣帕。 沈景连猝然回首望去,目光顿在江焳腰间那条与往常不太相同的锦带上。 难道…… 他仔细回想上次在虞府发生的。 一切都合理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江焳似乎很突兀地提起了一只鹦鹉? 沈景连环视一圈,捕捉到虞笙纤细的身影,朝身边道了句“失陪”后,快步走去。 送走殷谨白,虞笙正跟着虞夫人跟其他夫人打招呼。 沈景连走近,拱手作揖:“小笙,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虞笙嗯了声便要走,虞夫人不悦地瞥了沈景连一眼:“快去快回。” 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走到人较少的地方。 料想他要说什么,虞笙率先主动道:“我知道沈大哥的意思了。” 沈景连微顿,笑着道:“小笙这么优秀,我很高兴你愿意给我机会。” 闲谈几句后他话锋一转,“对了,我听说你养了一只鹦鹉?” “啊?啊……是。”虞笙动动唇,嗫嚅道,“之前江灼送给我的……可惜我养不好,前几日送回去了。” 沈景连端详着她的反应。 若只是这么简单,恐怕她不会慌乱,江焳也不会莫名提起来。 他心下有了计较,点点头问:“其实不难养,不若改日我再寻一只给你送去,我帮你一起照顾如何?” 虞笙不好的回忆窜了上来,她连连摇头,甚至还摆了摆手。 “不了沈大哥,我本身就够娇气的了,虞府照顾我还照顾不来呢,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她这么坚决,沈景连不好再说什么:“那以后若遇上别的适合你的,我再替你选。” 怕虞夫人不高兴,虞笙不好出来太久,正巧有人来找沈景连,二人顺其自然分开。 虞笙呼了口气往回走,一转身猝不及防撞上了江焳。 她被弹了回来。 “你!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触感似乎很是清晰。 江焳不发一言,目光稍微下移,又慢慢挪回她脸上。 “那些话都是你教小云的?” 虞笙咽了咽口水,自动忽略了他为什么离她这么近,磕巴道:“什什么话?” 她就不信。 江焳能好意思自己把那词说出来? “说我是大色魔。” 虞笙:“……” 他是真的不要脸。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迫不得已 虞笙彻底沉默了。 这事真不是她干的,是鸢尾自作主张。 但鸢尾又是她的丫鬟,之间有连带关系。 江焳特意找她提这件事,显然是要追责。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不仅不能承认,还要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虞笙使出毕生的演技,点点头哦了一声。 “原来你说的是这句。”她满脸的坦荡,认真地望着江焳说,“这句它刚来我院子里时就会了,你记不记得我还这样说过你?” 江焳面无表情盯着她。 “我一开始就是跟它学的。”虞笙大言不惭,有模有样地蹙眉,“原来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让我知道的。” 江焳看着她默然无语。 她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做作吗? 他还是面无表情:“夸我的话你怎么不学。” 虞笙毫不心虚:“我从不说谎的。” 她眨了下透澈的双眸,视线划过他的腰带,自觉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这个腰带你以后不许用了。” 江焳敛了下眉,不满意。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虞笙原本想好了许多应对的话。 但应对的是“为什么”。 从没想过他说的后半句。 是哦,他是做事我行我素的丞相大人,凭什么听她一个小姑娘说话。 她噎了噎,随即用拔高声音来显得自己有气势。 “我绣的,我凭什么不管?” 江焳:“你不说是你买的吗?” “……” 她怎么! 把这事! 给说出去了!! 虞笙恨不得咬掉舌头。 “你管我?”她气急败坏道,“反正你要是不听我的就还给我。” 江焳一言不发盯着她。 长久的沉寂后,倏尔开口:“你现在就要吗?” 说着,漂亮的指节搭上腰间玉扣。 “你要干什么!”虞笙倏地睁大眼,忙慌乱地往周围看了看。 江焳顿住动作,声音清冷。 “你不是要吗?” “……” 她总是幻想让他吃瘪,爽歪歪把他踩在脚下。 但好像每次都输了。 憋了半天,虞笙道:“……算了!” 江焳手自然垂落至身侧,颔首:“你自己不要的。” 虞笙气鼓鼓看着他,尝试找回面子,努力半天最终宣告失败。 她使劲用鼻腔哼了一声,越过他离开。 看见往这条路上走来的秦芷柔,虞笙加快步子跟江焳拉开距离。 秦芷柔在她面前停住,温和笑着:“虞姑娘。” 看她似乎有话要说,虞笙问:“有什么事吗?” 秦芷柔往不远处立着的颀长身影望了一眼:“你刚才是在跟江大人说话吗?” “哦,我们说完了,你想说的话过去吧。” 秦芷柔笑容滞了滞,见虞笙要走,自然跟上。 虞笙奇怪地看她一眼,想起之前这人给她的印象,不由解释:“我跟江大人只因为江灼的关系说过几次话,私底下不熟。” 秦芷柔打量着虞笙的神色,目光停留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停留。 “熟不熟悉是姑娘的自由,姑娘没必要跟我说。” 秦芷柔方才是跟着江焳往这边来的。 本想制造偶遇,没想到撞见他们二人在一起。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你父亲升了官,我还没好好恭喜你。”秦芷柔自顾自说,“你及笄有阵子了吧?京中可有属意的小郎君?” 说起这事虞笙就心烦。 她之前怎么就傻乎乎信了江焳话本写的鬼话,觉得他有意娶她呢? 秦芷柔父亲是中书令,比尚书还高一等。 前阵子陛下给两个王爷选妃的时候,虞笙听到点风声。 说原本宁王妃的人选就是秦芷柔,后来不知怎么换了别人。 “我不着急。”虞笙客套反问,“秦姑娘比我还大两岁吧,以你的家世找什么样的没有,怎么如今还是待嫁。” 秦芷柔顿了片刻,说:“来年宫里选秀,我可能会进宫。” 那似乎也说得通。 虞笙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赵氏说了,以她的性格,进宫顶多活三年,还是在不受宠的情况下。 很快虞笙找到了虞夫人。 “怎么去了这么久?” “遇上别人说了几句话。”虞笙乖顺答道,忽听对面有人惊异道:“阿笙?” 她抬头一看,正看见在众妇人之间的江夫人。 想起被退回去的玉镯,她有些不知所措。 “见过江夫人。” 江夫人十分自然地走至她旁边:“阿笙,好久不见你来江府了,上次你送来的护肤脂膏效果很好,我还说让灼儿问问你配方呢。” 江夫人此人平素不苟言笑,说端庄也端庄,更多给人的印象是严肃。 虞夫人知道虞笙跟江灼关系好,却没见她提起跟江夫人的关系。 反应之际,江夫人已亲昵地挽着虞笙走远。 “是名医专门调配的方子,改日我让人给您送一份。” 江夫人连连说好。 “你这阵子怎么没来江府,上回还答应来与我下棋呢,我等了好久也不见你。” 虞笙捏捏衣角,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把那事跟江夫人说一说。 “江夫人,那个镯子我让江焳还回去了,您……” 江夫人叹息一声,趁她措辞接过话头:“没事的阿笙,你跟焳儿的事我听说了些,他把你气得不轻吧,让你受欺负了。” 虞笙抿唇垂下脑袋。 她在心里弱弱地反驳。 她虽然亲了他一下,但也打了他一个巴掌呢,不算完全的受欺负吧。 江夫人叹息一声继续说:“你们小辈的事我弄不清楚,但别因为他影响你跟别人的感情。 你跟江灼还是很好的朋友,我跟你做不成婆媳,不耽误我喜欢你这个孩子。” 说得也是。 江夫人跟江灼一样都待她很好,一码归一码,跟江焳有什么关系。 虞笙嗯了声:“谢谢江夫人。” 好好的江家怎么就出了江焳这么个人呢。 难道天才的脑子生来跟别人不一样? 想起关于江焳性格的传言,虞笙看了江夫人一眼,欲言又止。 谁知江夫人突然道:“焳儿小时候很开朗的,后来变成这样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我还有一个儿子,叫江焕。”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你知道错了吗 江夫人提起江焕,脸上笑意慢慢淡去。 虞笙记得,传言中关于江焕的事是个丑闻。 她忙说:“如果是不好的事情,夫人就不要再想了。” 江夫人摇摇头:“过去这么多年,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始终走不出来的只有焳儿自己。” 虞笙微怔。 脑海中名为理智和好奇两个小人打架,最终后者占了上风。 她没说话,发现江夫人朝她看来。 江夫人说:“罢了,你早晚要知道。” “……嗯?” “焕儿自幼聪慧好学,三岁识千字,五岁能作诗,七岁被王阁老破格看中,常带在身边教导,外人皆说焕儿未来会有大作为,是重振江家的希望。” 说完这些,江夫人沉默了许久。 “他十岁那年,为了救焳儿,不慎被野狼咬死了。” 虞笙心口狠狠一揪。 不敢想象江焳该有多自责,将面对什么。 既然江焕是整个江家的希望,作为众人眼里的罪魁祸首,弥补的办法只能是…… 虞笙闭紧了嘴,过了很久才轻轻地问: “那时候,江焳多大?” “五岁。” 气氛骤然压抑起来。 虞笙努力想象江焳儿时活泼的样子,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焳儿他挺可怜的,是吧。这么多年看着他一点点改变,到现在满眼只剩政务,我身为母亲,说不心疼是假的。” 江夫人轻叹,“我太希望他身边能有个知心的人了。” 虞笙抿唇:“夫人,我……” “阿笙,我说这些不是想给你压力。我看得出来焳儿对你跟别的姑娘不一样,他是个重情义的人,本性不坏,只是不善于表达,你们若有情意,我不希望因为什么误会而错过了。” 虞笙很难没有压力。 但听到对方说情意二字时,瞬间冷静下来。 她跟江焳之间只有肉体还差不多。 他一边享受她主动,一边倒打一耙指责她,说她不知廉耻。 简直又当又立。 本性?简直坏透了! 天下没有母亲会觉得自己儿子不好,江夫人这样想,一定是江焳隐藏得太深,她也被蒙蔽了。 虞笙琢磨了番,默默说:“夫人跟他平时交流应该不多吧。” 江夫人听出弦外之音,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 “他若欺负你,你来找我便是。” “不麻烦夫人。” 虞笙捏了捏拳头。 江焳要再敢对她出言不逊,她的巴掌……不对。 她到底怎么敢打江焳的啊! 他还没追究。 ……不是心虚是什么! 再次回想起来,她还是觉得江焳很过分。 瞬间,愤怒将方才好不容易生出的同情冲了个一干二净。 “母亲?” 江焳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面前。 “你忙完了?” 他垂眼看着二人。 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没受那个镯子的影响。 他不冷不热应了一声:“母亲可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虞笙懵了下,江焳请江夫人跟她解释? 关于他不善表达性格? 这并不重要吧。 “解释什么。”江夫人蹙眉,而后朝虞笙笑,“我们之间没有误会啊,阿笙,是不是?” 虞笙迟疑着点了下脑袋。 “时候不早了,我还有几句话要同你母亲说,你们聊吧。”江夫人拍拍虞笙的手背,给江焳使了个眼神。 跟虞夫人说? 怔愣之际,树下只剩她跟江焳面对面站着。 虞笙忍不住朝他俊美的面庞看去。 那天应该是,江焳攥住了她的右手腕,她情急之下用左手甩了过去。 左手不好使力,她又是女子,打得没多重吧。 她盯着他没有瑕疵的右脸看得出神,越发觉得自己胆大包天。 她没发现江焳一直在看她,反应过来时不知已经过了多久。 虞笙先发制人:“你站在这不走,是有话要说吗?” 江焳:“你一直看着我,我以为你有话要说。” 话落他就要离开,虞笙忽然想起什么,忙道:“等等!” 江焳转回身子,静看着她。 “那个,你……”虞笙犹豫了一番,忐忑又礼貌地询问,“江夫人方才说你本性善良宽容,那你应该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吧。” 万一他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一巴掌呼在她娇嫩的脸蛋上,还不得肿上一段好长时间,她怎么见人。 她仔细观察江焳的神色,便见他棱角分明的唇动了动,吝啬地吐出几字: “很抱歉,我是。” “……” 好一个抱歉。 可这么久了也不见他打回来诶。 难道在别的地方等她? 想到这,虞笙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江灼说过,江焳要是想找谁不痛快,招数又多又毒。 连江灼都应付不来,她更招架不住了。 她爹可刚升官呢。 要不然服软给他道个歉? 虞笙又犹豫了一番,开口跟想的完全不一样:“你知道错了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 QAQ该死!! 谁来救救她! 江焳显然也是一愣,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你没听见是吧。”虞笙麻木地点点头,心道那就好,“那我再说一遍。” “上次贸然对你动手是我不好,但……”但我实在是没忍住。 江焳敛眉:“不只有动手。我记得你还亲了我。” “……” 听不见听不见。 虞笙坚强地吸了口气:“但你说的话太重了,我不爱听。” 诚然,不爱听他说话的人很多。 敢说出来,还是当面就差指着他鼻子说出来的人,她是第一个。 江焳:“你爱听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说你大色魔你就更管不着……” 虞笙脚趾抠地。 她真的不适合撒谎。 小时候虞正羽就经常嘲笑她,前脚撒的谎后脚她自己就把自己戳穿了,白让别人看笑话。 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长进,丢人还丢到江家了。 虞笙攥了下手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关系最好,那你就不能追究,也不能为难我爹。” “然后呢。”江焳唇角勾起一个淡得看不见的弧度,提醒,“威胁应当有下半句。” 虞笙声音一哽。 “……用你提醒?” 江焳看着她憋红的脸,礼貌颔首:“请说。”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陶阳山偶遇 “否则……” 虞笙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有用的胁迫。 威逼没有,利诱也没有。 看他那副神态自若的模样,虞笙愈发火冒三丈。 他难不成觉得自己很有礼貌? 这简直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而且更悲催的是。 确实,无论江焳怎么做,她都没有阻止的法子。 “随便你吧。” 虞笙决定大发慈悲放他一马,拍拍手道,“反正江夫人说了,你要是敢欺负我,她就收拾你。” 江焳闲闲瞥她一眼。 “她应该没有机会。” 他整日忙还忙不过来,哪有多余的时间耗费在一个女子身上。 另一头,沈景连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打听了虞笙的去向后赶来。 一来看见的就是二人站在树下的画面。 男女容貌一样的出挑惹眼,站在一块越发登对,似从画中走出来般。 沈景连脚步下意识顿住。 待虞笙发现他时,他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虞笙迫不及待想终止这段对话,看见他仿佛看见救命稻草。 “沈大哥!” 沈景连走至二人面前:“江大人。” 江焳神色敛去几分,冷淡地颔了下首。 沈景连目光从那条精美的锦带上划过,抿唇对虞笙道:“小笙,这几日天气好,明日我们去城外放风筝可好?” 虞笙两个哥哥都很宠她,特别是虞正羽,儿时不少带她四处玩,长大后逐渐少了。 今年秋天都要过了,她还没放过风筝呢。 闻言不由一喜:“好啊。” 沈景连也笑起来:“那明日我去虞府找你。” 江焳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存在多余。 他漫不经心开口,问沈景连:“你一直这么叫她?” 沈景连没看见虞笙攥起来的手,笑意不改,直视回去:“我与她哥哥相熟,这么多年她哥哥还有虞大人都是这样叫她的。” 江焳唇若有似无勾了下。 他颔首:“江某还有事,先走一步。” 沈景连不太理解他脸上转瞬即逝的嘲讽是什么意思。 还没琢磨明白,回神时江焳已走了很远。 虞笙道:“母亲嘱咐我不要走太远,我也回去了。沈大哥,明日见。” 少女脸上笑意轻柔温软,沈景连望着她姣好的面容,没再深思,温和道了个好字。 翌日不到午时,沈景连处理完翰林院的事务,跟虞修旻一同回了虞府。 虞修旻听说他要跟虞笙去陶阳山放风筝,第一反应是不同意,但又不知说些什么阻止。 该说的话,虞承怀已经跟他说过了。 回到虞府,见虞笙已拿风筝满脸欣喜地在等,虞修旻放弃了想说点什么的想法。 “笙儿,正羽明日随陛下出征,今晚家里给他送行,你别玩起来忘了时候,早些回来。” 虞笙连连点头:“知道了大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我还有事。”虞修旻道,“景连,照顾好笙儿。” “自然。”沈景连应下,脸上的笑容凝了凝,迟疑着问,“修旻,我记得你以前一直叫她小笙的,怎么……” 虞修旻往府里走的脚步一顿,看了眼虞笙。 “山上风大,你回去多穿一件。” “哦。”虞笙回屋去取披风。 夹杂着凉意的秋风轻轻吹拂,将她唇边笑意吹散不少。 十几年的习惯怎可能轻易改变。 家人对她称呼的变化她察觉了,但她不会问。 这是他们保护她的一种方式,心照不宣。 听完虞修旻的解释,沈景连懊悔不已。 “抱歉,我不知道钟尚书居然这么叫她。” 虞修旻道:“她不是娇蛮的女子,我们改口也不是她要求的,你不知道,她不会怪你。” 话这么说,沈景连还是觉得无意间伤害了虞笙。 也怪不得江焳昨日提起称呼的事时,用那种眼神看他…… 倘若他一直唤她虞姑娘,中间不会有这档子事。 见沈景连面带懊悔,虞修旻拍了拍他的肩膀:“笙儿不讨厌你。” 虞笙去而复返,回来时门口只剩沈景连一人。 “走吧沈大哥。” “……笙儿,”沈景连欲言又止。 “京城再没有钟家,那些事我也早就忘干净啦。” 虞笙不在乎地笑笑,先一步上了马车。 陶阳山在城南,以山顶那座清风观而闻名,时常有香客上山朝拜,上山的道路宽阔和平整。 时值晚秋,山上的火红褪去,剩下大片的金黄,脚踩在落叶上去发出咔吱咔吱的脆响。 沈景连帮她把风筝放起来后,便站在一旁看她。 少女披着洁白的云丝披风,一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周遭繁杂的场景中,她干净到像是在发光。 她嘴角也抿着干净轻柔的弧度,望着空中鲤鱼风筝的双眸跳跃着欣喜。 江焳带江灼来到清风观,一下车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山顶风大,她有些吃力地举着线轮,拉着线。 袖子滑落些许,露出一节细白的小臂,格外晃眼。 而沈景连就站在她不远处瞧着。 “阿笙?” 江灼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二人。 她回头看了江焳一眼。 江焳阖了下眸:“快些。” 虞笙把线轮递给沈景连,往下跑了几步。 “江姐姐,你怎么会来这?” 不会是江焳昨日听见她要放风筝,故意来的吧。 “你说你来放风筝怎么都不喊我一声!”江灼附到她耳边,“今天是江焕的忌日,我随江焳来看望他的。” 虞笙下意识往道观前瞄了一眼。 江灼说:“你等等我,我估计很快就出来了,等我出来我们一起。” 说完快步跑了回去。 一些大族的墓地会选在出名的道观寺庙旁,意在祈祷神灵庇佑。 虞笙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出来放个风筝都能遇到。 惊讶之余她又看了江焳一眼,莫名想起昨日在宫中,他对沈景连说的话。 虞修旻等人能意识到叫她小笙,会让她联想到钟尚书从而不舒服。 江焳那种万事漠不关心的人,能想到这层? 还是说他没有那个意思,是她会错意了? 沈景连见她望着道观的方向出神,走过来问:“笙儿累了吗?” 虞笙移回目光,摇头:“等等江姐姐。” 沈景连把线轮固定在马车上,抿唇没说什么。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未免太自信 过了小半个时辰,江灼和江焳从清风观出来。 “我要去跟阿笙放风筝。”江灼道,“你去不去。” 江焳没心情管她,朝天上锦鲤形状的风筝望了一眼:“我还有事。” 江灼斟酌几许,忽然点了下头改变主意,作势要往马车里钻:“那我也不去了。” 江焳敛眉拉住她。 江灼奸计得逞,面不改色问:“怎么了?” “陛下亲征,我要去趟京畿大营找大营统领,一会你跟虞笙一起回城。” “我也要去。”江灼不假思索,“现在京畿大营统领是谁,没记错是那个姓蒋的吧?他妹妹上次惹我不开心了,正好你在,我要去找他算……” “胡闹。”江焳敛眉,转身利落踏上马车,“竹砚,走。” 江灼一脸着急,怎么赶也没赶上马车。 假模假样喊了几句后停下,缓缓露出个笑容,一步一颠地往山顶蹦。 “阿笙!” 虞笙下意识往她身后看,意外道:“江焳走了?” “嗯,他有要事,心情不太好,说不来跟你打招呼了。” 只能她代表江焳来打扰他们了。 她笑眯眯朝一旁的沈景连挥手,“沈公子。” 简单的一声招呼后,沈景连和虞笙愉快的放风筝之行,变成了江灼自己的戏台。 她兴冲冲扯着虞笙聊东聊西,说的全是沈景连插不上嘴的话。 不过她没有完全晾着沈景连,虽然在沈景连看来,还不如晾着他。 江灼拿着线轮,忽然扭头问他:“沈公子,你是哪年入仕来着?如今是……七品?哦,那升得是慢了些。” 气氛尴尬,虞笙拉拉她的袖子,“江姐姐,沈大哥才二十一吧,不算慢了……” “啊这样吗。”江灼恍然大悟,“我江大哥今年二十三官至丞相,可能我习惯了这种速度被影响了,沈公子还算挺优秀的。” 沈景连:“……多谢江二姑娘夸赞。” 过了一会江灼又道:“沈公子,我听说你的姨父是温侍郎,之前阿笙父亲出事时,你是不是说帮忙疏通来着?可我怎么听我哥说,温侍郎在朝上没少说阿笙父亲坏话啊。” “……” 沈景连刚要说话,江灼自顾自叹息一声,“哎,幸好有我哥在。” 话落,气氛越发冻住了般。 “时候不早了,出来前大哥嘱咐我早些回去,我们差不多得走了。” 虞笙努力打圆场。 江灼不是那种大大咧咧,戳了别人痛处还浑然不知的人。 至少她每次不开心,江灼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她是故意的。 乘车下山时,虞笙道:“江姐姐,沈大哥他是个好人,你对他这么苛刻干什么。” “阿笙,你知道什么叫丑媳妇见公婆吗?”江灼意味深长拍拍虞笙的手,“我像公婆见丑媳妇。” “……” 虞笙怀疑道:“他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吧。” “要看跟谁比。” “跟林望宇比,沈景连自然优秀。”江灼不留情面,“跟江焳比,他就是不堪。” 虞笙瘪了下嘴:“谁能比得过江焳啊。” 京城多少年来才出了一个江焳,要不是因为稀有,众贵女公主们也不会趋之若鹜魂牵梦绕。 她默了默,反应过来,“不会是江焳派你来说好话的吧?” “嗐,怎么会呢。” 江灼回想着江焳方才恨不得坐马车飞走,也要把她丢下的情形,咧嘴不小心笑出了声,毫不心虚地道, “他根本就没把沈景连放在眼里。” 虞笙彻底沉默下来。 确实是江焳的性格。 但他未免也太自信了。 - 为给虞正羽送行,虞府办了小型家宴。 虞正羽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棍的,即便时下武将晋升空间有限,待遇不好,虞家也没有反对他,支持他从了武。 “就是因为重文轻武,军队整体战斗力下降,邻国才总是欺负我们,等小爷去了还不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虞修旻蹙眉:“正羽,战场刀剑无眼,虞家总共就这么几个孩子,你要保护好自己。” 饭桌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的热闹下掩盖着压抑与凝重。 虞笙趁着沉默的间隙,道:“大哥,外面不是都说江焳很厉害嘛,既然他有这个决策,胜算应该足够……不过伤亡依旧少不了。” 她眼神示意鸢尾,后者立马将提前准备的东西递给虞正羽。 “护心甲?”虞正羽一喜,“钢的??” “做这东西我可是寻了好多地方,花了不少钱呢。”虞笙故作心疼,“后面的皮革部分我检查过,很结实。” “笙儿,就你对二哥最好!” 虞正羽说完喜滋滋地往身上套,硬是穿着护心甲吃了整顿饭,令人哭笑不得。 再过一日便是皇帝领军前往边关的日子。 晨曦初破,悠长的号角声响起,送行官员齐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愿陛下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江焳站在城楼上,看着一身明黄的皇帝有模有样说着鼓舞士气的话,不知为何心中隐有不安。 这一仗其实是他硬推着皇帝去的。 希望这个懦弱的皇帝,能按他的安排,把这场仗打完。 此次边关的战场不是距京城最远的,按正常行军速度,抵达要七日左右。 “朕此去,定要荡平敌寇,保山河无恙!” 御辇前行,军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远。 许久,江焳收回视线步下城楼。 受命监国的宁王紧紧跟上。 “江大人,这皇兄只是暂时离开,本王不是皇太弟,每日的早朝便免了吧?” 江焳闻声停下脚步,一言不发静看着他。 宁王又道,“江大人刚铲除了朝廷蛀虫,如今政治局势平稳,若没有太过紧急的事务,大费周章组织早朝未免繁琐。若有什么着急的事,大人汇总起来统一与本王说,如何?” “宁王殿下言之有理。”江焳略一颔首,“但早朝免不了,明日请殿下准时出现。” 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宁王看着他,收起面上笑意。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你看起来很怕他 宁王是皇室子弟,就算江焳再目中无人,也该有起码的尊重。 他这是什么态度? “江大人,本王不过是个王爷……” 江焳打断了他:“殿下身为王爷,更该心系天下子民,哪怕稍微参与政务讨论和决策,便会知晓政局并不平稳,事务件件紧急。” 说完他不再多言,一揖后提步离去。 如今的皇帝懦弱怕事,难当大任,当年登上皇位不过矮子里拔高。 宁王沉迷享乐,喜好文艺,常以各种理由缺席朝政活动。 而历朝历代皇室子弟夺嫡篡位,哪个不是狼子野心。 监国这么好的机会,有心人早趁机展示能力巩固地位,建立威望。 哪会像宁王肃王一样,百般推脱。 不堪造就。 前阵子江焳搞垮钟家,借机从朝臣手中搜刮银钱充盈国库,众臣面上不显,私下颇有微词。 若非如此,哪用得着宁王监国来撑场面。 送走皇帝,江焳进宫交代了些细节后回府。 书房最不起眼的角落,置着一个剑架。 江焳取下长剑,认真端详抚摸了许久,握上剑柄。 军队整齐肃穆的呐喊,战马沉闷如雷的蹄声犹在耳边。 他微沉着面色站了会儿,不多时把剑放回原处,转身离去。 昨夜下了小雨,零星叶片粘在地面上,将他本就没人侍候的院子显得更加寂静萧瑟。 一声啼叫乍然响起。 “虞姑娘国色天香~” 江焳推门而入。 小云看着他,一歪脑袋:“江焳~我好热~” 江焳盯着鸟架上的小一团洁白,走过去添了些鸟食,静静跟它对视。 “我好热~” “已经深秋了。” - 虞笙跟在围观的百姓后,送走于虞正羽,带着护肤脂膏的配方来江府。 江夫人说得对,一码归一码,她没必要因为江焳,刻意回避原本的来往。 而且已经跟江焳扯平了。 他骂她,她打他。 怎么算她也没吃亏。 而且…… 就算她努力不想受江夫人的话影响,但得知他的儿时经历后,还是难以控制的有些可怜他。 他其实过得蛮辛苦。 江夫人见她来,严肃的五官浮起违和的笑容。 虞笙看久了已经习惯了。 “阿笙来了,快坐快坐。”江夫人打开她一并带来的瓷罐,惊奇道,“味道跟你上次带来的不一样。” 虞笙笑着解释:“调配时加不一样的花就好了,就是晚秋了,花类的品种会少些。” 江夫人点点头。 “我寻了好多地方,京中这么多铺子,售卖的脂膏、香泽,没一种比你的效果好,若是能直接买来就好了,更方便些。” 虞笙垂下眼睫,没说话。 她最近一段时间跟吴掌柜学管账。 吴掌柜掌握着瑞锦坊的收入和支出,虽然能力过人,到底跟主母的侧重不同。 或许是祖上从商的缘故,拿赵氏的私账跟商铺账本对比后,反而对后者的相关知识更感兴趣。 可惜虞承怀已经是尚书,明令禁止亲眷经营商铺。 不然江夫人的话其实提供了很好的思路…… 正想着,江夫人忽然问:“哎?我记得你外祖家在越州的生意做得很大,应当也有脂粉铺子吧?要是卖你这东西,估计收入十分可观。” 凡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多少会对她外祖商人身份指手画脚。 虞笙辨认着,确认江夫人的语气里没有鄙夷,才摇摇头:“印象里没有。” “倒是可惜。” 虞笙沉默片刻,倏尔问:“如果外祖铺子开在京城……我和母亲难免要帮着打理,会不会影响到我父亲呀。” “朝廷是不让大臣经商,私下哪个没点自己的产业,能敛财的事,哪怕风险再大都有人做。”江夫人顿了顿,“以你外祖的名义未必有事,但朝堂上若有人针对,争议是少不了的。” 虞笙低低地哦了一声。 “阿笙对经商感兴趣?”见她眸色黯淡下去,江夫人转言道,“你情况复杂,若真有心思,让焳儿过来一趟,你问问他。” “不了不了!”虞笙连忙摆手拒绝。 “都是一家人,江焳官至丞相,其中规矩懂得更多……而且有这层关系,他说不定能帮着打掩护。” 虞笙一听更是睁圆了双眸。 江焳不近人情,涉及公事更是不偏不倚,是非分明。 能藏好了不让他听到风声就谢天谢地了,还打掩护? 好巧不巧一个小厮进来传话:“夫人,大公子来了。” 虞笙心一跳,忙拉着江夫人的袖子连连摇头。 江焳走进,几乎瞬间从屋内混杂的味道中分辨出熟悉缠人的香气。 目光在那张瓷白的小脸上停了一瞬,挪开。 “母亲。” “送走皇帝了?” 江焳应声:“要入冬了,陈氏最近吵得厉害,院子的事我始终没有松口。” 江夫人语气有显而易见的厌烦:“这事你自己定夺就好,同我说什么,晦气。” “方才她说愿意搬出江府,但来年春天要回来。” 江夫人拧眉:“院子冷是她争宠要钱的借口,她赖在江府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道搬出去就不好再回来,这是作的哪门子妖。” 江焳颔首:“我已派人盯着了,只是我近来辅政会忙些,劳烦母亲留意。” “我知晓了。” 江夫人想不通,愈发心烦,索性不再想,目光落在小几的一排瓷罐上。 虞笙垂着脑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气氛一静,她瞬间反应过来江夫人要说什么,开口阻止:“夫人……” 女儿家的小手细腻莹白,缓慢落在江夫人衣袖上拉了拉。 江焳视线一眼不错。 她真的很喜欢拉别人袖子,或撒娇或乞求,模样瞧着弱小又可怜。 江夫人拍拍她:“好好,不说不说。” 江焳:“不说什么?” 虞笙生怕他问下去:“没什么。” 他那么聪明,要是听说了,一定能猜到她要做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让他不追究那一巴掌的事,不想有任何把柄再落他手中。 江焳看她几息,颔了下首转身离开。 “阿笙,你看起来很怕他?” “没有。”虞笙坚决否认,“我是觉得他实在缠人得很,不想让他参与我……” 门外,清冷的声音折返。 “我,缠人?”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累了,歇会 颀长的身影再次进来,屋中瞬间静谧。 虞笙咬了下舌尖:“你听错了。” 江焳仿若未闻,继续等她的解释。 少女独有的香气再度充盈在呼吸间。 不知何时他们的接触多了起来,他对这种味道越来越熟悉。 已经到了只要有她在的场合,他能一瞬间分辨的程度。 时常扰乱他的思绪。 还说他缠人? 说了还不敢承认。 虞笙抿着唇不吭声,半晌小声顶嘴:“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忙嘛。” “忙不代表我听不见。”江焳敛了下眉,似有不解,“我怎么缠着你了。” 江夫人坐在一旁假装摆弄瓷罐,耳朵支得高高的。 京中不少想攀关系的女子,借机跟江焳说话,而后故意散播暧昧的谣言。 江焳从未理会过。 眼下虞笙轻飘飘一句抱怨,他却不依不饶的。 就这还跟她嘴硬呢。 她看向虞笙的目光不由又多了几分慈爱。 气氛越发凝滞。 江焳觉得她说话的速度还比不上他桌边的小云。 直到他不耐地离开,虞笙默默憋出一句:“这还不算缠着……” 在江夫人的追问下,虞笙把他们近来撞见的地点一一列举。 “以前要是没有大事,我跟他半个月都碰不到一回呢。” 江夫人笑容意味深长:“或许是缘分。” 虞笙不以为然。 兴许是被江夫人勾的,回府后,虞笙看着盛满脂膏的一排排瓷罐,越发动了心思。 做生意其实很有意思的。 跟大族自命不凡的贵女不同,平民百姓对她的态度通常和善而友好,交流融洽。 如果她不生在官家,说不定是很受欢迎的小掌柜。 陷入困境,虞笙找赵氏说自己的想法。 “笙儿从小对数字敏感,口才不错,那时候你外祖就说你很有经商的天赋。” 陈年旧事虞笙已经不记得了。 闻言弯着眼睛笑起来:“外祖父真这么说?” “当然了。”赵氏捏捏她的脸,“你小时候还很会面色不改地忽悠人……你外祖说你口齿伶俐,不在赵家可惜了。” “……” 虞笙咽了下唾沫:“我伶俐?” 她怎么反觉得自己跟这词不搭边,嘴很笨呢。 特别是遇见江焳,现在磕巴已经是常事了。 然赵氏固执地点头:“你是后来被那些嫡女给欺负的,才不太爱说话了,原先很活泼啊,还经常欺负你二哥呢。” 虞笙表示怀疑。 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但她觉得,她在赵氏眼里,跟江焳在江夫人眼里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 爱会产生认知偏差。 江夫人还觉得江焳重情义,品德正呢。 “不聪明怎么能当上才女。”赵氏继续解释,“你忘了你小时候被周家姑娘欺负,回来问我为什么,后来就对旁的都不感兴趣了,只刻苦钻研琴棋书画,提升学识。” 虞笙点点头拉回话题。 “那娘觉得……让外祖来京城做生意怎么样?” 赵氏认真想了想。 赵家若光明正大来京城经商,肯定有同行眼红,说赵家生意做得好是因虞承怀借职务提供了便利。 但没有证据,虞承怀顶多受点议论。 况且真做生意,不会光明正大。 “这事不难办。” - 赵氏出的法子是,赵家做东,隐藏身份低调地开铺子,正常雇人,虞笙暗地不拿钱帮着管。 虞笙还是有些犹豫。 鸢尾端来煮好的燕窝:“姑娘这事可跟老爷说了?” “娘说不用告诉父亲,若将来有什么意外,不知情的话罪还轻些……” “可这种事哪能说得清。”虞笙皱眉,“我还是跟父亲说一声,官员规范他比我们明白,实在不行算了。” 她不能让虞承怀进一次刑部。 “赵家是越州首富,生意做到京城有什么可稀奇的。”鸢尾道,“而且以赵家的在商场的地位,没有老爷也能做得又大又好。” 帮不帮忙照看是后话,如鸢尾所说,赵家低调地在京城开个铺子无可厚非。 翌日虞笙就带着帷帽带鸢尾上街,替赵家挑选铺面。 虞笙没有选繁华地段,一边走一边朝街道两侧观察。 “姑娘,奴婢忽然想起,朝廷禁止四品以上官员经商,而沈公子是七品!” 虞笙目光微闪。 “姑娘要不要问问沈公子,若他愿意,以他的名义开个铺子,就跟虞家完全不挨边了吧?” 虞笙想了半天:“鸢尾,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 鸢尾嘿嘿一笑:“那铺子还看吗?还是姑娘先找沈公子谈谈?” 她们所在的街离翰林院不远,直接去一趟反而比另约时间方便。 “走,去翰林院。” - 翰林院平日工作多围绕皇帝展开。 沈景连是侍讲,皇帝出征,他身上事务减轻不少。 “沈兄,现在没什么事,我却日日都能看到你,你都不怎么回家吗?” 沈景连笑笑,低头继续校对手中的书籍。 虞承怀话犹在耳边,他不敢掉以轻心,这几日宿在翰林院都是有的。 对面那人揶揄地挤挤眼睛,意有所指:“这么努力也不知是为何故?” 沈景连正想说几句大义的话回复,一个小生走来。 “沈侍讲,外头有一位姑娘找你。” 周围起哄声更大。 “你去回她,我这就来。” 沈景连擦擦手将衣冠整理妥当,快步出去看。 虞笙跟鸢尾出门时带了帷帽,索性没取下来,沈景连瞧见时一怔。 “笙儿这是……” 怕人听见后面的谈话,虞笙警惕地朝周围看了看。 “沈大哥,我有要事找你。” 她没发现,刚收回目光,江府的马车就在不远处停下。 江焳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凉风顺着张合的侧帘吹进,他微微敛眉,掀眼撩开车帷看去。 阶上,沈景连对面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仿佛怕人发现他们在此相会,她很做作地戴着一顶白纱帷帽。 这样别人就不知道是她了? 竹砚停马等了许久,不见自家公子有动静。 半晌,车厢内莫名其妙传出一声冷嗤。 “……公子要来的不是翰林院吗?” 江焳目光淡淡落向二人,开口轻慢。 “累了,歇会。”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我们已经完了 竹砚不相信江焳会累。 他奇怪地往周围看了一圈,看见沈景连时顿了顿。 没认错的话,是二姑娘口中虞姑娘的追求者,他们公子的竞争对手。 那想必对面带着帷帽的就是虞姑娘了。 不是,对手都已经行动了,公子这是干什么呢!? “公子,您晚些还要去吏部,时候不早了。” …… 沈景连很开心虞笙主动找他。 他很有耐心地望着她,一双眼仿佛被春阳映照着,暖意融融。 “我想找你帮个忙。” 虞笙委婉地开了个头,便没了下文。 她忽然觉得来找沈景连说这事,似乎有点冲动了。 沈景连开铺子确实跟虞家没关系。 若他们以后成亲便罢了。 现在虞承怀摆明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她跟沈景连不就是非亲非故? 她能把他当大哥,跟他简单地放个风筝。 开铺子的事从她口中提出来,即便沈景连原本没这个打算,他也会答应。 不是耽误人家吗? 虞笙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幽怨地看了提馊主意的鸢尾一眼。 “别急,慢慢说。”沈景连温和道。 “嗯……沈大哥,你有经商的打算吗?” “经商?” 沈景连不过须臾就将她的想法猜到一二,笑了笑说,“可以啊。” 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虞笙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母亲常说隔院邻居的衣裳首饰贵气,可惜我现在俸禄不多,要是能开个铺子补贴就太好了……笙儿想帮我吗?” 虞笙低眸纠结了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一回身,对上江焳视线。 隔着纱帷,那双清冷疏淡的眸子精准对上她的眼。 虞笙不知从何处生出一种心虚。 紧接着立马挺了挺脊背。 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又看不见她,估计跟沈景连打个招呼就走了。 沈景连笑意微顿:“见过江大人。” 虞笙装模作样地微微屈膝。 准备目送他离去,然后亲眼看着江焳在他们身边停下。 他语气不紧不慢:“翰林院是办公的地方,沈侍讲跟虞姑娘这是说什么呢。” 虞笙瞳孔微微一缩:“你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都还没说话呢! 江焳淡淡瞥她一眼。 “你最好祈祷边关能打胜仗。” “……什么意思。” “若态势越来越艰难,隔八百里敌人也能找到你。” 虞笙一时有些分不清,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在偷偷骂我吧。” 江焳嘴里可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 她一脸茫然,旁边的沈景连听得明明白白。 只要稍微靠近,就会闻见特别的香气,即便是在深秋。 沈景连扯开话题:“江大人亲自来翰林院是有要事要办吧,吴阁老眼下在里头。” 江焳脸上没什么情绪。 他比沈景连高出些许,压低视线睨了他一眼,而后棱角分明的唇动了动。 “虞姑娘,你的小鹦鹉很聒噪。” 虞笙呆了呆,面颊飞上一抹红晕,幸好隔着纱帷没人能看见。 好端端提小云做什么。 它不会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令她脚趾抓地。 为防止江焳再说什么惊人的话,虞笙果断告辞。 “沈大哥,这事你先想想,等你考虑清楚了我再与你细说,我还要去买脂粉,就先走了。” 她拉着鸢尾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沈景连想了想唤她:“笙儿!” 虞笙装作没听见,走得更快了。 “慢些,别摔了。” 直到她走远,沈景连恋恋不舍收回眼,缓慢看向身侧的江焳,笑着轻轻颔首。 江焳无波无澜的目光淡淡划过他,提步往翰林院里头去了。 连轻视这样的情绪都不屑于给…… 沈景脸上的笑滞了滞,跟上。 他为了跟虞笙多相处一会儿,意图支开江焳,没想到江焳一句话,直接将虞笙给吓跑了。 那只鹦鹉,虞笙不是说托他还给江灼了? 江焳大步走在前头,一路不说攀谈,连闲聊的机会都没给他,进入大堂直接去找了吴阁老。 他想起方才远远瞧见的沈景连的口型。 说什么,经商? …… 虞笙拉着鸢尾离开,好一顿抱怨,仔细给她分析其中利弊。 “我不能仗着他对我的感情胡作非为。” “怎么就胡作非为了。” 鸢尾还是不理解,“能赚钱对沈公子来说是好事,姑娘说的却像是害他一样。其实你找沈公子跟找旁的人没什么区别,主要是沈公子对您好,信得过啊。” “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虞笙摇摇头没多说,来到先前的街上,以外祖的名义租下一家铺子,拿了钥匙回府。 左右难办,这事被她搁置下来。 刚回院子不久,赵氏拿着一沓画像来找她。 “笙儿,自打你爹升官,上门求娶的人又多了起来,娘挑出来不少,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虞笙随手翻了翻。 以前她做梦都想嫁个好人家,想让从前瞧不起她的人闭嘴,把嫁人当成自己的人生目标。 近些日子好像没人找她麻烦,她过得安逸,不知不觉间不把高嫁的事看那么重了。 她跟赵氏说自己的想法。 赵氏眉毛一竖。 “前阵子钟家嫡女诬陷你推孕妇的事你忘了?还有她爹那个老不死的,不也想着占你便宜。” “不过因为有江焳,他把你的祸事挡了,你才有这种感觉。”赵氏靠着软榻,顿了顿说,“先前你道他喜欢你,说他事务繁忙才没来求娶,这时局,他还得忙好一阵吧?” “前几日夫人从宫中回来,还来问我你跟江家的关系处得怎么样。” 怕赵氏担心,去江府求江焳那日的事,她一直没跟赵氏说。 赵氏看她,哼了一声,“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告诉她,免得她算计你。” 虞笙嗯了声:“娘,我跟江焳已经完了。” “完了?什么叫完了?哪种完了?” “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虞笙别开视线,胡乱敷衍过去,“这是铺子的钥匙,我拿不定主意,娘看着办吧。” “这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赵氏道,“你外祖开间铺子而已。” 赵家的顾客遍布各地,京城也有不少。 有这样的人脉,重新修葺铺面,一家脂粉铺开起来只用了不到四日。 虽说虞笙没什么参与,去看的时候也很有成就感。 看管铺子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跟她打过照面后虞笙往后院走了一圈,处处都算满意。 就是没有大张旗鼓地开业,往来的客人不多。 “外人若问起来,你说我常来这买脂粉就好。” 嘱咐完掌柜,虞笙便要离开。 视线穿过大门跟江焳对上的时候,她浑身一僵。 京城就这么大点地方,热闹的地方就那几处,江焳要查官员经商的事,少不了在街上视察,撞见几个人没什么稀奇的。 可虞笙过于异常的表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顿住脚步,抬头看了眼匾额。 芙香阁。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特别没用 虞笙镇定自若,绕过她就要走。 “鸢尾,母亲说晚上府里吃什么来着?” “……”鸢尾憋出一句,“说做什么吃什么。” 虞笙默了默又说:“好久没吃苏记的山楂糕了,走,我们去……” “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在虞笙耳中异常刺耳。 “谁鬼鬼祟祟的了?” 她敏感地接话,开口便是懊悔。 装没听见走了就好,理他干什么啊! 不对。 应该是,怎么他每次说话都能精准戳在她心头啊? 江焳又看了匾额一眼,视线下移落在她染着恼怒的杏眸中:“这是沈景连的铺子?” 虞笙瞳孔微微一缩:“你说什么呢,当然不是了。” 江焳颔首:“那就是你的。” “你说是就是?我还说是你的呢。”虞笙更生气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焳默不作声,提步就往铺子里走。 虞笙心中打鼓:“不管他,鸢尾,我们走。” 掌柜是赵家自己人,她已经嘱咐过,不担心她泄露什么。 一个大男人贸然出现在脂粉铺足够惹人注目,何况他举止矜贵容貌出挑。 掌柜绿绮一眼就认出他:“江大人。” 江焳打量她一眼,径直撩起隔帘走向后院。 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清香。 当然,不同于脂粉的香。 闲逛可不会来别商铺的后院。 离开后,江焳道:“竹砚,派人盯着这家铺子。” 竹砚顺从颔首:“公子觉得芙香阁跟哪位大人有关系?” 江焳冷睨他一眼:“你最近愈发蠢笨了。” 竹砚笑着狡辩:“属下是关心公子。” 意料之中没得到回应。 …… 虞笙没想到冤家路窄,居然有这么赶巧的事。 她沉寂了好几日没敢往芙香阁跑,又忍不住关注。 于是选了对面的小茶馆,看见有人拎着东西从芙香阁出来,便暗自开心好一会。 比琴棋书画相夫教子什么的好玩多了。 坐到快傍晚,虞笙沿街往回走,忽闻前头传来一阵骚动,不少人围着。 “老子看上你是给你面子,什么低贱的玩意儿,不识好歹!” 听见这个声音,虞笙脚步一顿,往近凑了凑。 果然看见林望宇。 说着他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对面女子的脸上,女子身子一歪跌在地面。 晚秋,她穿着轻薄的衣裳,不知因为撕扯还是挣扎已经凌乱,发髻也乱糟糟的,右脸高高肿起。 看清人,虞笙瞳孔震颤,钟慕雪? 钟家被抄家,女眷沦为官妓这事她知道,但不知道的是她没被安排进教坊司,而是进了…… 虞笙往后看了看,只见玉露坊三个大字。 是官营的青楼。 来往官员和其他有身份的人众多,虞笙听说在这的官妓不但要表演歌舞才艺,还可能会陪酒,甚至侍寝。 钟国梁虽是朝廷蛀虫,故交不少,看在昔日情分上,不太会有人为难钟慕雪。 可显然,行事猖狂的林望宇是个意外。 “林望宇,我爹是被冤枉的,若有一日钟家重振,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叫我什么?我看你还没适应你的新身份啊。”林望宇冷笑,狠狠踢了她一脚,“还你爹呢,西北极寒之地,你爹那个老不死的,估计还没走到就冻死在路上了,重振钟家?呵呵!” 昔日变着法欺负她,污蔑她,想方设法让她出丑,最以世家女身份为荣的钟慕雪,哭得泪水泥土糊了满脸,彻底没了风光。 虞笙站在人群中,目光逐渐有些涣散。 心中说不上痛快,反而惆怅,发怵,肝胆俱寒。 “虞笙!” 钟慕雪不知何时看见她,扯着尖厉的嗓音喊她。 “你这个招蜂引蝶的小贱人,谁让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给我滚远些,要不是因为你,钟家怎么可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周围人全顺着钟慕雪看了过来。 虞笙在众人的注视下,捏了下手,清脆道:“是你父亲先做错事的,他跟你一样人品恶劣,诬陷好人,如今恶有恶报,罪有应得,怪不得别人。” 话落周围一片附和声。 林望宇盯了虞笙半晌,又踢了一脚:“老子的事你没给老子解决,还骂起别人来了,她是京城才女,你不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玩意儿?” 钟慕雪脑子嗡嗡响,“解决”二字不断在耳边回响。 “你这个精虫上脑的东西,我可是金尊玉贵的钟家嫡女,怎么可能受你侮辱!” “老子懒得跟你废话。疏风,把她的嘴堵上,就是咬舌自尽也等老子快活完!” 下人拖着钟慕雪往玉露坊里带。 林望宇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 “老子开你的苞是你的荣幸,若遇上个你爹那么老的你哭都找不着调。” “给老子伺候好了,说不定老子一开心纳你为妾。” “不要二楼,去三楼……” 周围人聚在一起议论了会儿,三两散去。 虞笙立在原地,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好的记忆接连往脑海中涌。 钟慕雪轮到这般境地了,还敢跟林望宇对抗。 钟国梁那日猥琐地向她伸手,说要先占她身子的时候,她慌乱得不行。 兴许那日的恐惧又被勾出来,风一吹,脸上凉凉的。 虞笙抬起袖子抹了把,抬头看见了那日的救命恩人。 “江焳,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呜呜呜……” 江焳被她哭得莫名其妙,刚要说话对面软绵绵倒下。 再反应过来,他已把晕倒的少女伸臂接住。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喝盏茶再走 少女眼睫湿漉漉的,脸蛋柔嫩,上面有未干的水痕。 整个人身体出奇的柔软,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同时扑面而来的,是那股熟悉的淡雅清香。 江焳面上出现几许短暂的无措。 场面凝滞一瞬,竹砚眼睛一凸,率先反应过来。 “公子,你这么抱着让人看见恐怕有流言传出来,此处离虞府不算远,我们马车就在街尾,把虞姑娘送回去吧?” 江焳勾着虞笙的腰,睨他一眼:“是她自己撞过来的。” “……” 这是重点吗? 方才看热闹的人还没完全散去,见江焳蓦然出现,注意力很快集中过来,皆露出讶异惊奇的神色。 竹砚踟躇片刻,正想问江焳要不要他帮忙,下一刻,江焳微微俯身,将虞笙打横抱了起来。 竹砚连忙跟上。 车内,江焳将人放下,调整了下姿势,让虞笙倚靠着车壁,自己坐在她对面。 方才街上嚷嚷声不小,竹砚去街上查看后,说是林望宇又在耀武扬威。 估摸还有两日,皇帝抵达边关,就能看见在靖武将军统领下边关的真实情况,林望宇嚣张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江焳循声过来,正撞见虞笙哭唧唧往前走。 他第一反应是林望宇为难了她,可朝玉露坊一看,林望宇早拖人离开了。 疑惑,正要询问之际,虞笙委屈巴巴的嗓音响起。 江焳凝视着对面不省人事的狼狈少女。 对她来说,什么是有用。 她需要特别有用吗? 江灼都那样了,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江焳……” 少女唇微微翕动,绵软无力的嗓音带着丝乞求。 然整个人依旧是无意识的。 江焳拢了拢掌心,倾身上前探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但又有几许异常。 他顿了一瞬,向下触碰她的脸颊,拂去那抹碍眼的潮湿。 柔嫩温软,莹润细致。 简单的动作后,他收手坐回原处,静静注视着她的脸蛋,身体有几许不易觉察的紧绷。 “你现在不是叫我江大人吗。” “唔……江焳我不要跟他去三楼。” 江焳搜寻跟她的话有关的记忆,联想玉露坊前发生的一切,敛了下眉。 没发热,她这是被林望宇给吓晕了? 仿佛不愿再碰她,江焳踢了下她的脚尖。 对面呜了一声没了动静。 马车外,竹砚脑中天人交战。 一方面怕虞姑娘身体不舒服需要立即诊治,想快点赶到虞府。 一方面希望公子能趁这个机会好好跟虞姑娘独处,时间越长越好。 这种纠结完美体现在他驾马的动作上。 街道宽敞平整,江焳端坐在车中,对面没骨头的少女一晃一晃,几度身子不稳要栽下来。 他看得眉头紧锁。 很快,他感觉自己也在晃。 车忽快忽慢。 随着一个加速,江焳忍无可忍伸手按住少女的肩膀。 开口冷沉:“竹砚!” “公公公公子,今日这马不知怎的有些不听使唤,属下这就抽它!” 一加速公子就不乐意了,那应当是希望慢点的意思。 竹砚默默拽了拽缰绳。 本来两炷香就能到的路程硬生生多出一倍时间,更离谱的是,江焳没有任何不悦。 竹砚越发觉得自己心思细腻。 到虞府,江焳就不好再抱虞笙进去了。 竹砚跟门房说明情况,很快虞修旻带人出来,将虞笙接回院子。 忙完,虞修旻重新讶异地看向江焳。 江焳不是会管这种事的人。 还亲自跑一趟将人送回来,实在诡异。 联想上次秋宴撞见她们在一起的场景,虞笙几次出言不逊都没引起江焳的反应,他心中越发感到怪异。 虞修旻朝江焳深深一揖:“多谢江大人出手相救。” 江焳颔了下首。 他什么也没说,静静站着,周围空气跟着静默下来。 虞修旻迷茫:“呃……江大人是在何处撞见舍妹的。” 脑子转了半天的竹砚终于找到机会,接过话头。 “我家公子原本在茶坊喝茶呢,这一口茶刚递到嘴边,还没尝出味儿呢,就撞见虞姑娘了。” “……” 江焳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 这话暗示意味明显到快要溢出来,虞修旻再听不懂就是愚昧了。 但他看着面前清冷矜贵的男人,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虞府恰好有产自苏州上好的碧螺春,江大人若不嫌弃,进府喝盏茶再走?” 虞修旻瞧着江焳的神色,只见他十分认真地思量了一番,迈开步子:“也好。” 更匪夷所思了。 …… 虞笙迷迷糊糊地躺在榻上。 赵氏心急如焚,在屋中来回踱步,见府医诊完脉,忙问:“孙大夫,我女儿如何?” “三姑娘并无大碍,昏倒是情绪太过激动所致。”孙大夫放在小几上一个瓷罐,跟鸢尾说,“这紫雪丹你服侍姑娘吃两粒,老夫再开两副药。” “三姑娘自小身子不好,这么多年来虽调养回不少,也要悉心照顾,切记保持心绪平稳。” 鸢尾用温水给虞笙服了药后,不一会儿,虞笙幽幽转醒。 她盯着帐顶的小团花,眼神迷茫空洞。 完蛋了。 好像又丢人了。 那种话怎么可以问江焳啊!! 帐外,赵氏正盘问鸢尾。 “我平日怎么嘱咐你的,今日她出府你怎么没跟着,也不知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鸢尾:“姑娘这几日喜欢往芙香阁跑,一待就是一整日,她说没什么事不用奴婢陪着,奴婢硬跟了两日,确实没什么事,今日才没跟,谁想到……” 虞笙撑着身子坐起来:“娘,不怪鸢尾。” 赵氏松了口气。 “什么事把笙儿吓成这样?” 虞笙耷拉着脑袋沉默许久,简洁地讲了讲。 “就是有点后怕。”她顿了顿,“那日钟尚书喝了酒,即便我带着鸢尾,也会吃亏的……” 他吓唬她说虞承怀会死,半恐吓半强迫的,说不定真的…… 幸好江焳来了。 想起失去意识前看见的男人,她问:“是江焳让人送我回来的吗?” 鸢尾端来压惊的热茶,点头。 “江大人亲自把姑娘送回来的,这会儿还在府里没走呢。” “……他还进来了?”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不麻烦,就是缠人 虞笙反应了一会儿,起身穿上鞋子。 “姑娘还是再休息会儿,别四处走动了。” 虞笙感受了下:“没事,晕倒以前又不是没有过,不碍事的。” 江焳悠哉悠哉坐在正厅品茶。 虞承怀不在府里,只能虞修旻陪客。 他自认健谈,而江焳是个少言寡语的,他一说一大堆,对面三两个字便将话题终止。 对茶的评价,尚可。 对事务繁忙的回复,还好。 说天气越来越冷了,他说嗯。 虞承怀搜肠刮肚找话题,说得口干舌燥,江焳半盏茶还没喝完,他喝了两盏。 “舍妹自小就身体弱,今日她独自出府,要不是遇上江大人,可就糟了。” 江焳指腹轻碰茶盏,难得的顿了顿。 “只是体弱,大夫没说有什么具体的毛病?” 听见一串话,虞承怀有些意外,反应过来立马点点头解释。 “许是她生母怀她时就有了,先天的病症,自小笙儿就比寻常孩子病得频繁些。后来寻了民间神医开方,以花入药、入浴,调理饮食,才养好了些。” 江焳淡淡嗯了一声。 修长的指节抚过杯盏,许久又问:“你们家对她有什么很高的要求吗。” “要求?”虞修旻被问得一怔,面上满是不解,斟酌几许笑了笑说,“她能平安长大,可能是最大的要求了吧。” 问不出来什么,江焳不再说话,目中掠过几许深思。 他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自己没用。 “她从小就爱哭吗?” 虞修旻看了江焳一眼。 他说了那么多都没激起他半分兴趣,提起虞笙,问题倒没完没了起来…… 正要答,叩门声响起,门被下人拉开。 虞笙披着棉氅进来。 她穿得很厚,小脸被领口一圈雪白的兔绒遮去大半,整个人越发小巧精致。 而脆弱。 她直直望向江焳,双眸不再盛着水泽,一片明澈。 “大哥,江……大人。” 虞修旻目光在二人冗长的对视中转了几圈,果断起身。 “笙儿醒了?正好,大哥喝了三盏茶想去小解,你来陪江大人说几句。”然后快步走了。 虞笙磨磨蹭蹭到江焳对面坐下,悄悄抬眼看他。 他闲适地靠着椅背,指尖轻搭在桌沿,举动从容不迫慢条斯理。 他总是这样淡然,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吹口气就解决她天大的难题。 她又想起他的话本。 想起那份热烈的心意。 江焳用余光瞥着她,那抹皙白以缓慢的速度变成了淡淡的粉,转而绯红。 一片诡异的安静中,他看了过去。 “你在想什么?” 虞笙吓了一小跳,闻声脸又往一圈兔绒中埋了埋。 “谢谢你啊,江焳。” 江焳敛着的眉舒展几许,问她:“你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虞笙嘴瘪了起来。 她以前觉得自己很有用的。 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庶女,凭努力钻研七艺挤进贵女圈。 外人说她比一些大族的嫡女还要金贵。 可那又怎么样。 受欺负的时候畏首畏尾,连反抗都不敢。 那次她冲动之下怼钟尚书好几句,回头父亲就受了更严重的针对。 带不来荣耀就算了,还会成为别人的麻烦。 这些话她不想跟江焳说。 在他不耐的眼神下,虞笙蜷起手指,弱弱出声。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 “不觉得。”江焳不假思索,紧接着又道,“就是缠人。” 虞笙才亮起来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 不是什么好话。 她就多余问他。 话落厅内又静了下来, 虞笙憋了好一会儿,也看了江焳好几眼,每每欲言又止。 她觉得江焳对她是有些不一样的。 这人惯爱冷眼旁观,以前帮他拦一下帕子都懒得,现在明里暗里帮她,还不觉得麻烦。 做得很多,一张嘴比石头还硬,总说些伤人的话。 她直接问是没用的。 应该换种方式,套话,引导。 她想了想,终于开口:“江焳,那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是为什么呀。” 江焳心中似乎早有答案。 他连想都没想:“你是江灼唯一的朋友。” 说完,他抬起手边月白色茶盏,递至唇边抿了一口。 长密的鸦睫低垂下来,虞笙瞧不见他的眼睛,也无法从他平淡的语气中分辨情绪。 “……哦。” 虞笙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跟他说的了。 “那我得好好谢谢江姐姐。” 男人动作好像顿了顿,看过来的眼神中情绪极为难言,但他什么也没说。 虞笙:“有什么问题吗?” 清冷的眉眼已经落在她面上。 江焳定定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虞笙知道他这是要走,起身相送。 她低眼屈膝行礼,视线落在他拂过的衣摆,眼尖地看见他袖口有一点脏污。 江焳很注重衣着的整洁,就算黑色脏起来不明显,他也很快就会换掉。 相送的话没出口,虞笙转言提醒:“你袖子好像脏了。” 江焳身形一顿,看着袖上结干的泪水,整理,挡住她的视线。 “嗯。” 多说个字像会少块肉似的。 虞笙望着他的身影出府,猝不及防又想起林望宇对钟慕雪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她缩了下脖子。 忽然又不讨厌江焳了。 虞修旻急匆匆回来。 “江大人已经走了?” 虞笙点点头,拢着身上的棉氅:“大哥,那我也回去了。” “等等。” 虞修旻将她重新拉回厅内,合上门,严肃地问,“笙儿觉得江大人怎么样?” “……啊?” 虞修旻解释:“我瞧着他好像对你有意思,先前景连还向我打探过你们的关系,你呢,有没有觉出来什么?” 江焳态度忽冷忽热的,从未当面承认。 虞笙不好说什么。 她拿出江焳的话敷衍:“可能因为我跟江姐姐关系好吧,大哥想多了。” 虞修旻看着她单纯的面容, “你回去养着吧。” …… 虞笙真的去谢了江灼,给她带了漂亮的首饰,还有外祖送的好多越州的新奇玩意。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你懂诗吗 虞笙提着各种东西到江府的时候,遇见几个仆从往府外搬东西。 多是些衣物首饰,出于好奇,虞笙多看了好几眼。 心中正嘀咕着,身后响起轻柔的声音。 “姑娘。” 一回头,入目一张柔怜无害的面容。 这人她见过一次,是江府唯一一个妾室,陈氏。 虞笙微愣了愣,挽手见礼。 没什么可说,她迈步便要越过,陈氏却又叫了她一声。 “是虞姑娘吧?我们先前见过一次。” 虞笙点点头,不明所以。 陈氏语气温和,唇角笑意温柔:“我听说昨日江焳在街上抱了一个女子,应当是你吧?” 虞笙知道这事发生在江焳身上会极其引人注目,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传开。 被人当面问,她有些不知所措。 脸红了红解释道:“昨日我不小心晕倒了。” 陈氏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略带担忧:“现在可好些了?晚秋天凉,姑娘多注意身体。” 虞笙神色怪异:“多谢姨娘提醒。” 看着那些行李,忽想起上次江焳和江夫人的对话,顿了顿又道,“姨娘这是要搬出府?” 陈氏笑着颔首,正要说话,清冷的男声蓦然响起。 “你在这做什么?” 虞笙呆了呆看过去,确认江焳是在跟她说话。 “来找江姐姐啊……这也不行吗。” 见她站着没动,江焳道:“过来。” 说罢转身往后院的方向走,虞笙瞄了陈氏一眼,小碎步跟上。 “别跟她有接触。” 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 望着他疏冷的背影,虞笙抿了下唇:“……哦。” 江灼说他被陈氏骗过,还骗得很惨,这种冷硬的态度在情理之中。 虞笙不禁回头望了一眼,恰看见陈姨娘站在原地,正朝他们的方向看。 四目相撞,对方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 虞笙收回眼,心中浮起小小的好奇。 她小声追问:“为什么呀。” 江焳停下脚步,侧身睨向她。 什么都没说,虞笙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你对我提要求,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吧。” “现在就像我莫名其妙对你说不要去上朝一样。” 她声音很低,软糯的嗓音像在舌尖卷着。 江焳用了一会儿才分辨出她是在同他争辩,看她片刻,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嗤。 “听不听由你。” 说完不再停留,抬步离去。 虞笙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摆臭脸给谁看。” 江灼拿着把木剑在院子里比划。 招式极其花哨,看得虞笙眼花缭乱。 她眨了下眼睛:“江姐姐!” 江灼迎她进屋:“哎呀来就来呗,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虞笙弯着眼睛笑:“昨天江焳说,他帮我那么多次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当然要谢谢你。” 江灼摆弄着盒中新奇的玩具,冷不丁笑了一声:“他这么说?” 虞笙点头:“他说话可难听了,说除了我没人跟你玩。” “真能编。”江灼笑眯眯点评,而后捏捏虞笙的脸,“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他说得对,要是没有你,我真太孤单了。” 又是编又是对,虞笙有种深深的矛盾感。 “江姐姐,你不对劲。” “不对劲的是江焳。”江灼端来一盘桂花酥,语重心长,“这事得你自己悟,别人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虞笙双手托腮,苦恼道:“可是你已经跟我说了好多,不差这些了,每次你说的跟我悟的根本不一样。” 江灼动作顿了顿,果断塞去一块桂花酥。 “以前跟现在不一样,你现在重新悟。” 虞笙咬住她递来的糕点,晃晃脑袋不愿深思。 江灼岔开话题,拿来一边烫金的请帖递给她。 “喏,宁王妃要设宴邀大家去宁王府赏菊,举办诗会,刚送来的帖子,估计你也有。” 虞笙翻开大致瞄了一眼,不确定地问:“江姐姐要去?” 江灼点头:“上次宁王办的诗会我就没去,这次不好再不去了。” 虞笙凝噎。 谁不知道江家嫡女不学无术,跟风雅二字毫不沾边。 相关的宴会她从未去过,众人习以为常。 但面子上要过得去,京中举办诗会都顺便给江灼发来请帖,默认她不会来。 甚至觉得她不来搅局是好事。 虞笙咽下糕点,瞥了眼就摆在请帖旁边的木剑,欲言又止。 “阿笙,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江灼打趣,过去挠她痒痒,“我能陪你,你难道不开心?” 虞笙一边躲她的手一边道:“开心开心,你别闹,我怕痒!” 江灼逮着她玩闹一会儿,嬉笑声不断传出。 外面路过的江焳驻足一会儿,准备离开时,瞥向身后垂着头却咧着嘴的人。 竹砚笑容收了收:“……虞姑娘跟二姑娘凑一起真开心,属下不知不觉就被感染了。” - 傍晚用过晚饭,江灼去找江焳。 看见鸟架上抓着横木的小云,她露出姨母笑:“小云怎么这么可爱呀,最近有没有学新话,说来给我听听?” “虞笙~虞笙~” 江灼满意点头,在江焳不耐的眼神中,给小云喂食。 她拍拍手,步入正题:“明日宁王府的赏菊诗会你去不去啊?” 江焳:“你又有什么幺蛾子。” 江灼一僵,反驳:“我就问问,你说什么呢。” “你要去?”江焳看她的反应,毫不留情嘲讽,“你懂诗吗。” “……” 江灼闭眼,谨记来找他的目的,勉强没有还嘴。 “你懂,那你去不去?” “不去。” “这么懂诗都不去啊,啧啧……”江灼做作地叹了一大口气,连连摇头,“那真是太可惜了。” 江焳拿笔的动作一顿。 “毕竟这是可能是入冬前最后一场大型宴会了,人多肯定很热闹。” “你不去算了,明日我自己去宁王府,反正有阿笙陪我。” “哦,还有沈景连,上次放风筝我就觉得他人不错,总归没有你也不会无聊。” 江灼自顾自说完,缓慢拉开门。 江焳眯了下眼眸。 “明日几时。”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只有一条路了 这是宁王妃跟宁王上个月大婚后,第一次办大型宴会。 各家姑娘绮轿香车,锦衣出席。 虞笙比江灼早到一些,一边笑着回应来往众人的招呼,一边在王府门前等。 除了名门贵女,宁王为给宁王妃造势还请了许多年轻权贵。 江焳也收到了请帖。 但他早吩咐过竹砚,无意义的宴会他不会出席,故请帖被竹砚挡了。 撩开车帷,他一眼就看见静站在门前少女。 不到冬天,她已经穿上厚厚的棉氅。 棉氅长至小腿,将她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江府的马车时,她弯着眼睛笑起来,眼底像跳跃着细碎的光。 “江姐……姐。” 虞笙万没想到先下车的是江焳。 脸上的笑淡去几分,“……江焳,你也来了啊。” “怎么。”江焳注视着她,“你不满意?” 他来不来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客套一句而已。 再说了,他这语气好像她说不满意,他能调头就走一样。 奇怪。 虞笙缓慢摇了摇头,故意反着说:“没有,很高兴看见你。” 江灼两步蹦下马车,过来挽她的手,笑眯眯道:“高兴就好,我也高兴。” 二人将江焳晾在身后。 宴席设在王府菊园,正是金秋,各色菊花瓣如丝缕,错落有致。 宁王妃出自书香世家,跟宁王一样喜爱琴棋书画等雅致的东西,今日诗会围绕诗词展开。 男女分席而坐,年轻才俊多,贵女们受鼓舞似的,争先恐后地表现自己。 江灼云里雾里地听了一会,觉得没滋没味。 “什么时候结束啊,我要赏菊,赏菊宴主要不是看花吗,这作诗的环节怎么这么长。” 话落正在吟诗的姑娘声音一顿。 虞笙连忙拉拉江灼的袖子,示意她小声点。 她用气音说:“别着急,快了快了。” 金菊四处都有,这是赏菊诗会,江灼不好诗书,为什么非要来这里,虞笙不太理解。 或许是她想错了,江灼有在这场宴会才能见到的人? 虞笙朝对面男席望去。 ……不能吧? 这样猜测着,她一个不注意,身旁江灼忽然举着茶杯站了起来。 众人齐齐朝她看来,脸色各异。 “江姐姐……” 虞笙有种她要搅局的不好预感,江灼拍拍衣摆上的小手,扬声说: “要作诗是不是?我这有好多佳句,你们想听什么样的,五字的,七字的?” 喝的是茶,不是酒啊。 虞笙简直要疯了,求助般看向对面的江焳,后者恍若未闻,无动于衷。 “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江灼摇头晃脑念完,忙问,“怎么样,绝不绝?” 空气仿佛凝固。 “这还不行?”江灼问,“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这句呢?” “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四下哗然。 这些诗句江灼几乎脱口而出,思考都没有,完全颠覆了她在众人眼中的形象。 宁王琢磨了番,沉吟道:“这都是江二姑娘所作?” 虞笙也不可思议地望着江灼。 “自然不是。” 下一瞬江灼朝她看来,语出惊人,“是阿笙作的。” 众人反应了一会儿,了然地纷纷点头,开始回味,夸赞。 显然,这些诗句出自第一才女,比出自江灼要好接受得多。 虞笙瓷白的小脸“唰”一下红了:“不……” 江灼拿起糕点塞进她嘴里:“阿笙,实在太无聊了,只有这样这下他们才自惭形秽,才能闭上嘴,我们就能离席了。” 虞笙:“……那你那些诗都是从哪来的。” 不出自书里,也总不会出自江灼看的那些话本里吧…… 江灼神秘地摇摇头:“现在这些诗都是你作的。” 说完她再次起身:“大家散了吧散了吧,赏菊。” 宁王妃脸色一阵青绿。 宁王道:“王妃特从各地运来了其他花种,你们若想走走便去看,有想继续交流的留在此处。” 虞笙毫无疑问被江灼拉走了。 沈景连很快起身跟上。 江灼一副友好的模样跟他打招呼:“是你呀沈公子。” 放风筝那日,江灼尖锐的话语历历在目。 沈景连仿佛没放在心上,笑着轻轻颔首:“我来过宁王府几次,对这比你们熟悉些,我同你们一起走逛如何?” 虞笙刚要拒绝,沈景连又说,“笙儿,经商的事我已经考虑好了,只是没有相关经验,无从下手,你愿意帮我吗?” 江灼率先道:“太好了,一起吧。” 说着她朝菊园处瞥了一眼。 真好,江焳已经离席了。 …… 江焳离席是准备去盘问江灼的。 以他对江灼的了解,江灼作出那样的诗句天方夜谭。 就算别人说过,让她重复一遍也不是容易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突然来参加诗会,为的是什么? 宁王府很大,想找一个人并不容易,但循着那抹香气去一定不会出错。 眼看越来越靠近那股香气,前面忽然出现一人拦住他的去路。 秦芷柔规规矩矩行礼:“江大人。” 江焳颔了下首。 见他要走,秦芷柔不紧不慢又道:“江大人,小女有一事要问。” 江焳不得已停下:“何事。” “听说来年开春宫中会选秀,秀女的年纪改成了十三到十八岁,可是真的?” 江焳就算知道内情也不会告诉她,淡淡道:“这要看皇帝的意思。” 秦芷柔笑意凝滞,面上隐有担忧:“若按照原先的十三到十七岁还好,毕竟再有两个月小女就十八岁了,能逃过去,若突然改了……我恐怕只有进宫一条路了。” “小女不想进宫。” 江府后院只一个江夫人和陈氏,早年乱七八糟的事足以让人厌烦,后宫勾心斗角更是厉害。 江焳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回复。 但他想起一事,有些不解。 “先前陛下要为你和宁王赐婚,是你父亲亲自拒绝了陛下,才改了现在的宁王妃。” 他阐述完,抬起淡漠的眼:“是你父亲不愿意,还是你不愿意。” 秦芷柔身形一僵。 父亲故意拒绝,为来年送她入宫为妃,跟她自己不愿嫁给宁王完全是两码事。 若是后者,拒了宁王,进宫这条路是她自找的。 若是前者…… 秦芷柔捏捏手,努力扯起一抹笑容:“前阵子我在街上遇见江夫人了。”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早有人选 “前阵子小女上街看首饰遇上江夫人了,一道说了许久的话。” 秦芷柔端详着江焳的神色,见他脸上没有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继续笑着说道。 “夫人说现在最忧心的就是你的婚事,还夸赞我知书达理,端丽韵秀。” 江焳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 淡淡朝不远处的被枝叶掩盖的亭子望去。 罅隙中隐约可见少女澄澈的笑容。 秦芷柔的声音不断响起。 “小女也觉得夫人温和宽厚,极好相处。” “……她还同我说,要是我能做她的儿媳妇就好了,如果是我,能将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听到这,江焳终于收回视线望向她。 秦芷柔心中一跳,唇边笑意不改:“江大人觉得夫人的提议如何?大人孤身一人这么多年,身边怎么也该有个人陪着,分担……” “我母亲不会这样提议。”江焳耐心已经耗尽,语气十分不悦地戳穿她,“她心中确有儿媳的人选,但不是你。” 秦芷柔闻言不由微微错愕,但很快便收敛神情,笑着问道:“有人选?” 江焳不欲多言,视线冷淡地划过她,离去。 秦芷柔朝周围看了看,咬咬唇,下了很大决心,几步上前从后抱住他的腰。 “江大人……” 她声音哽咽,满是委屈。 “这么多年过去,大人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已经等了许久,可三年了,我父亲不容我等下去了,过完这个年我只能进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 …… 几个贵女结伴走到此处,看着黏在一起的一男一女,面露惊愕。 “没看错的话,那是江大人?不对不对,我一定是看错了。” “你什么眼神啊,江大人你还能看错?你看那穿着打扮,通身的气度,除了江大人还有谁?” “不过抱着他那个女子只能看见背影,今日谁穿了秋香色的衣裙?”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秦芷柔?” 越看越像,有人开口:“她及笄三年,到现在还没嫁人,我当是什么呢,原来心思在江大人身上……” “你这酸溜溜的语气真有意思,你敢说你不想嫁给江大人?” “秦姐姐的身份才学,至少跟江少夫人一名沾得上边,换作我们,也只能做梦想一想。” “换做别人我可能接受不了,但若让秦姐姐做江少夫人,我说不出什么。郎才女貌,很般配。” 几人止住脚步,静静在不远处看着,便见江焳松开了秦芷柔的手,转过身面对她。 距离太远,他们的神色看不真切,说什么更是听不清。 众人浮想联翩。 “哎我听说前几天江大人当街主动抱了一个神秘的女子,你们说这人不会就是秦芷柔吧!” “我也听说了……” “这还用想?你们觉得江大人会同时跟两个女子暧昧不清吗?” 虞笙站在她们身后,默默地想,她才没跟江焳暧昧呢。 对面江焳跟秦芷柔不知说着什么,忽然女子的低泣声传来,紧接着江焳从她身侧走开,眼看要走远。 虞笙牢记江灼的嘱咐,下意识道:“江焳!” 前面的人被她吓了一跳,跟江焳一起回头看向她。 江焳面色好像十分不悦,走到虞笙面前:“你找我有事?” 其余人越发盯紧了虞笙。 虞笙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是,是江姐姐闪了腰,让我帮忙找找你。” “她在哪。” 虞笙弱弱指了个方向:“我带你过去。” 她闷头带路,想着刚才众人的对话。 她晕倒,江焳送她回府这事居然没传开,出她所料。 而且她们说什么? 京中只有秦芷柔当得起江焳夫人的位置,他们很般配? 可她记得,不久前还有人说,秦芷柔不小心撞到江焳怀里,被江焳一把推开了呀。 感受着男人周身泛着的冷意,虞笙缩了缩脑袋。 “刚才……秦芷柔跟你说什么呀。” 江焳瞥向她:“你很想知道?” 虞笙心中一紧,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我就是看她被你弄哭了。” 觉得理由不是很充分,又道,“我跟她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闻言,江焳脚步放缓。 这什么意思。 暗指他把她弄哭过很多次? 想起她时常噙着泪花的水眸,江焳纠正:“她看我的时候可不脸红。” 虞笙:“……” 那可不是吗,话本的女主角是她,又不是秦芷柔。 正不服气,江焳又道:“我也没有救过她。” 虞笙憋着一口气,非要逞这个口舌之快不可。 “她一个二品重臣嫡女,又没人欺负她,你想救也没机会。” “?” “我想救?” 江焳眯起了眼。 平生第一次,他有想弄死一个人的欲望。 白眼狼。 他收回眼,加快步伐朝前走去,声音低凉:“在哪。” 虞笙朝他背影做了个鬼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 江灼腰闪得很突然。 她说找江焳,沈景连自告奋勇,她努力推拉几番,使出浑身解数给虞笙江焳创造相处机会,最终留下沈景连。 虞笙快步走进亭子:“江姐姐,可好些了?” 江灼扶着腰一脸痛苦:“现在好多了,再缓缓就好,应该不用回府了。” 说着她又问江焳,“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有事在忙?” ——你们一起过来的路上是不是发生什么啦! 江焳打量着她,确认她没事,然后问:“那些诗词到底怎么回事。” 方才路上他想了很多种可能。 亲眼看着江灼,他很难觉得她是在扮猪吃老虎。 江灼笑得十分骄傲:“怎么样,知道京城第一才女的实力了吧?” 虞笙心虚的垂下眼睛,避开江焳视线。 有什么事私下说,她不能让江灼下不来台。 江焳不依不饶,目光落向假装给江灼按腰的少女。 江灼不服:“你还不信?那你说,放眼京城谁能写出这样的东西。” 是啊,谁呢。 虞笙跟着好奇起来。 不同于江焳的怀疑,沈景连对虞笙无条件的吹捧。 见状岔开话题跟虞笙交谈:“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笙儿把菊花写得当真美极了。” 江灼略带嫌弃地瞥他一眼。 虞笙“啊?”了声,更不好意思了:“哦,也是突然有的灵感。” 她迫不及待岔开话题:“江姐姐,你不是觉得有些无聊吗,不如我先陪你回去吧,我们去街上转转?” 此时,有宁王府的下人快步经过,见江焳在亭内,快步走了过来。 “江大人,边关的信件。”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挣扎扭动 小厮行色匆匆,将信件交给江焳,江焳当即拆开。 一听边关,虞笙第一时间想到虞正羽,心提了起来。 她意图从江焳的神色上分辨,那张俊美的面庞却毫无波澜。 忍不住问:“是捷报?还是……” 江焳合上纸张,见少女小脸紧绷,写满紧张,原要出口的话变成简单的二字:“机密。” 虞笙唇角越发耷拉下来。 江焳睨了沈景连一眼,转身朝花园出口而去。 虞笙见状拉紧江灼的胳膊,着急道:“他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江姐姐,你比我了解他,能看出些什么吗?” 江灼回忆一番,安慰:“你放心,现在……应该打胜仗了吧,别担心,你二哥不会有事的。” 虽不知她为何那么笃定,虞笙提着心还是放松些许。 边关来报,江焳召集大臣议事,很快宁王府的人走了大半,沈景连也不例外。 临走前他对虞笙道:“对了笙儿,前几日我得了一副象牙棋具,得空我到虞府给你送去,就当提前谢你帮我经商了。” 虞笙拒绝的话刚到嘴边,沈景连已笑着行礼,转身而去。 她轻声念叨:“象牙材质何其珍贵,赵家这么有钱我也没见过几回,沈大哥从何得来。” “他真没少下功夫。”江灼啧声,阴阳怪气,“但你又不喜欢他,这样多让人有心理负担啊。” “还有经商,你答应他了?” 虞笙掐头去尾讲了一番。 “这事还没定下来呢,他先送礼?更恶劣了!” 虞笙为难地叹息一声:“今日他提起,我本想借机会说清楚的,算了,往后再同他解释吧。” 江灼点头:“走,带我去你外祖那个芙香阁瞧瞧。” …… 皇帝御驾亲征,军队势如破竹,短短三日夺回两座城池,士气大涨。 虞笙接到这个消息,彻底松了口气。 她就说,江焳能想出亲征的法子,肯定有十成十的把握。 同时,江灼因不满意诗会无聊而吟的诗,在京城文人墨客中如平地惊雷,以恐怖的速度流传开——冠上了虞笙的名字。 虞笙想说清楚的时候为时已晚。 江灼再三劝阻,她无奈只好配合,将诗背的牢牢的。 剩下的时间,得空便往芙香阁跑。 面上是赵家的产业,实际上虞笙跟东家没什么区别。 忙着摆放陈列,研制新品,把铺子经营得更好。 她躲在后院屋里翻看账本,虽然钱不进她的口袋,心中还是喜滋滋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鸢尾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姑娘说江大人看得紧,但自从陛下抵达边关,仗打起来了,姑娘已经有一阵没看见江大人了吧。” “是呀。”脱离江焳视线的虞笙感到很自在,“不然我只敢在对面茶馆坐着呢。” 殊不知,江焳第一次在这家铺子看见她的时候,就嘱咐手下盯着这里。 江焳分身乏术,手下一人办一个事,自然把这事观察得明明白白。 这日江焳刚处理完朝政,当着众臣面数落了宁王好一通,正觉头疼。 从宫中出来,竹砚对他说:“公子记得西街上那家脂粉铺吗?” 江焳敛眉,须臾便有了印象。 脑海中同时出现,还有少女那张心虚的小脸。 “怎么了?” “底下看着的人说,虞姑娘隔三差五就往芙香阁跑,起初在周围转,这几日直接进去,一待就是好久,但不见她提东西出来,也不见芙香阁往虞府送东西。” 竹砚如实禀告。 他特意挑了江焳不太忙的时候说,要是这时过去,说不定能虞姑娘撞上呢。 二姑娘说了,只要他能想办法让这二人见面,一次她就奖励他一个月的俸禄。 只要他努力,被江焳扣去的钱会回来的。 说不定还加倍回来。 江焳不说话,若有所思,竹砚便静静等他决策。 短暂的沉默后,江焳按了按眉心,下令:“去看看。” 竹砚马车驾得几乎飞起。 紧赶慢赶到了芙香阁。 江焳拿起展示架上摆列的瓷罐,放至鼻下嗅了嗅。 脂膏的味道有些熟悉,但又不完全相同。 他放回原处,径直朝后院去。 “江大人!”掌柜绿绮不安地叫他,江焳回眸看来。 绿绮收紧了手:“大人身份尊贵,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商铺,您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往后院去,这不合规矩。” 江焳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上次你怎么不说。” 绿绮一噎,尽可能拖延时间:“江大人要查案吗,可有官府信物之类的东西?” 与此同时,后院。 虞笙和鸢尾都察觉了异常,扒着窗子的缝隙查看前面的情况。 “姑娘,绿绮的声音越来越高了,恐怕真遇上了麻烦事。但这是向我们求助,还是让我们快跑啊?” 虞笙一脸严肃:“不跑,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选择只有一个,先离开,然后绕到正门查看发生什么。 “嘘,小声点。” “姑娘真要从那个狗洞走吗,会不会不太好……” 虞笙一脸严肃:“就算被人看见我钻狗洞,也比被人发现我喜欢经商好啊,那些贵女刚消停一阵,别又借题发挥了。” 主仆二人从屋出来,轻手轻脚合上门,路过商铺后门时冷不防听见清冷低沉的音色。 ——“你认识我,还要看印信?” 虞笙眼眸倏地睁圆,抓着鸢尾的胳膊往墙根跑。 她掐着气音:“我先走,要是你来不及跑就随机应变,我相信你。” 虞笙没有钻狗洞的经验,下意识蹲下来,用手抱住裙摆,又觉得不太合理。 远处脚步声响起,虞笙心一横,一头扎了进去。 然后卡住。 江焳到后院时,远远便看见站在墙角的鸢尾。 和墙根处撅起来,挣扎扭动的, 臀。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我说错了吗 虞笙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卡住。 脑袋伸到外面,下半个身子怎么也出不来。 想悄无声息出去只有这一条路,回是不可能回去的,她必须要钻出去。 虞笙急得不行,扭了两下小声说:“鸢尾,你快帮我看看。” 鸢尾见江焳似乎盯着自家姑娘的屁股看,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二人中间,尴尬到了极点。 没得到回应,虞笙不确定地嘀咕:“墙这么厚吗,这都听不见。” 她声音升高了些,“鸢尾,要不然你踢我一脚。” 鸢尾闭了闭眼。 为什么让她面对这一幕。 为什么卡在那的不是她! 鸢尾道:“姑娘,回来吧,来不及了。” “……啊?” 江焳大概是看够了热闹,薄唇轻启:“需要帮忙吗。” 那语调如往常清淡,虞笙却从中察出淡淡的揶揄,话落的瞬间羞红了脸。 帮忙?踢踢踢踢她的屁股吗?! 他看了多久了! 虞笙崩溃地跪在地上缩成一团,几个深呼吸后退了回来,扶着鸢尾的手臂站起身。 “谢谢江大人的好意,不用了。” 她脸红得几欲滴血,江焳看了几息,目光下移。 虞笙顺着低头看去。 洁白的裙摆上沾满灰尘残叶,两个膝盖处脏得尤为明显。 幸好不是暴雨过后的盛夏…… 不对,江焳那么怕脏,要是她沾了一身雨后的泥,说不定他话都懒得跟她说了呢。 越尴尬,她思绪不受控制地开始逃避,游离。 江焳明知故问:“你钻狗洞做什么。” 虞笙面上飞快晃过一抹不安,而后刻意挺直脊背,显得很有底气。 “你钻过狗洞吗?” 江焳敛了下眉,觉得给的反应不够,又轻嗤一声:“很显然,没有。” 虞笙早有所料,点头:“我也是,所以我想试试。” “……” “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哦,那好吧。” 虞笙遗憾地叹息一声,扯过鸢尾要走,被江焳一臂拦住。 她心中又是一紧:“你干嘛?” “你鬼鬼祟祟在商铺后院,什么也不解释就要走?” “我我我想在芙香阁多买些东西,考察一下环境不行吗,你这么关心我,不会喜欢我吧。”虞笙越说越来劲,“没用的,收了这份心吧,我不会嫁给你的。” “?” 空气凝滞一瞬,江焳垂眸睨视着她,良久嗤了一声。 “你要嫁给谁,那个跪一跪就想救你爹的沈景连?” 虞笙弯腰拍着裙摆上的灰,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直起身仰头看着他。 矜贵的面容上,轻慢毫不掩饰。 “你怎么能这样说别人。” 江焳不以为意:“我说错了吗。” 男人一如既往的傲慢,虞笙皱起小脸,这次彻底从他身旁越过。 江焳不拦着,她一鼓作气走出芙香阁,上了回府的马车。 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脸上全是不解:“他怎么会忽然盯上芙香阁啊。” “鸢尾,他刚才什么时候来的,看见了多少?” 鸢尾轻声答:“姑娘刚钻进去,江大人就过来了,奴婢想提醒你,但江大人太吓人了,奴婢没敢。” 虞笙憋着一口气想说些什么,最终是拍拍她,安慰:“不怪你,毕竟我跟他顶嘴的本事也是用了好一阵才练出来的。” “不过今后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虞笙决定沉寂一段时间。 回府后她第一时间换掉身上衣裙。 “销毁,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这件衣裳。” 她根本不敢想象,她卡在狭小的狗洞中扭动身躯,在院墙里是番什么样的景象。 ……好丢脸。 鸢尾不一会儿折返。 “姑娘,他们说沈公子来府上找大公子,给你带了礼物,等了你许久了。” “……啊。” 虞笙不知为什么有些抗拒。 她慢吞吞换好衣裳,主动到虞修旻的院子。 二人正在院中的石桌下棋,虞修旻一脸愁容,见到虞笙忙招手。 “有些日子不切磋棋艺,景连的棋艺进步也太快了。笙儿,快来帮大哥看看。” 虞笙笑着颔首跟沈景连打过招呼,视线落在黑白交错的棋盘上,没一会儿便找到了破局点。 她笑盈盈举着黑棋落下。 虞修旻观察了下,绷着的五官一松,笑起来说:“景连,笙儿这一步你如何应对?” 沈景连笑而不语,眼神示意跟虞笙又下了几个子,第四子落下前,动作倏地一顿。 局势不知不觉中已然逆转。 沈景连把棋子放回罐中,坦然认输。 虞笙谦虚地给了个台阶:“这一招前日刚好在棋谱上看过,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解。” 沈景连含笑看着心思细腻的少女,拿来旁边另外两个精致的棋罐。 “这是上次同你说的礼物,今日给你带来了。” 虞笙摆摆手,刚要拒绝,棋罐落在她掌心。 “……沈大哥,你说你并不宽裕,这多少钱我给你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同我下一盘,我们正好聊聊你说的经商一事。” 虞修旻蹙了下眉:“经商?笙儿,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虞笙支支吾吾,沈景连道:“大抵是没来得及跟你说,再说了,这是我和笙儿之间的事,又不可能事事都告诉你。” “……嗯。”虞笙攥了攥手心,“但沈大哥,这只是我心血来潮的提议,你若真有心思,我可以托我母亲帮你找一找关系,别的我帮不上什么的。” 沈景连笑意微微一顿。 虞笙起初来翰林院找他时,满脸期盼和憧憬,表现出来的跟眼下可不一样。 后来便没了动静,反过来主动推进此事的是他,中间他与虞笙并未发生什么。 沈景连道:“那先谢谢笙儿了。” 虞笙硬着头皮收了沈景连的象牙棋具。 到晚间越想越不自在,把两罐棋子送到了虞修旻那处。 “大哥,先放你这里吧,我最近都不怎么下棋。” 虞修旻掂量了下,摩挲着光滑细腻的象牙棋子,问:“笙儿,你觉得沈景连怎么样?” “……是个好人。”虞笙顿了顿,“待我跟大哥一样好。” 诚然,沈景连以前对她也很好,但或许是从虞承怀出事,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的缘故。 每次跟沈景连接触,虞笙都潜意识觉得他带有目的。 很难与他平等相处。 虞修旻点了下头,又问:“那你觉得江丞相怎么样?”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你还要装吗,我全都知道了 虞笙瞬间睁大了眼。 “这这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见她突然紧张起来,虞修旻道:“大哥就是觉得小江大人对你有些不同,便想问问你,没别的意思。” 虞笙也觉得自己有些过激了。 “江焳他……” 虞修旻紧盯着她。 对。 从宫中秋宴上他们两个在一起,虞笙就是这样当面直呼江焳大名的。 且江焳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他,他时好时坏的,我说不清楚。” 虞笙尽量把那种感觉描述清晰。 “江焳不说话的时候还行,一张嘴就有点不受待见。” 虞修旻点了下头:“京中不待见他的女子你是第一个。” 虞笙垂着脑袋默默想。 京中有那种地位,在背地里编撰颜色小话本的男子,江焳也是第一个。 看她脸上隐约泛起的红晕,虞修旻心中有了计较。 “大哥知道了,一切跟随你的心意来。” 虞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回屋沐浴休息了。 这跟她的心意有什么关系。 她态度难道不够明显吗? 今天她还当着江焳的面说不会嫁给他呢。 一想到此人,卡在狗洞里出不来的回忆再度攻击她。 脸通红一片,虞笙深吸一口气,沉下身子,浸入水中。 …… 江府。 小云的各种词汇往外崩。 “虞笙~虞笙~” 江焳光着身子在净室沐浴,水汽氤氲,恍惚间,少女纯粹的五官再度浮现脑海。 他阖上眼,又不禁睁开,瞥向自己的胸膛。 自从他说了那些话,虞笙真的安分了许多。 无论乱瞟的眼神,还是作乱的手。 不变的是动不动就要红一红的脸颊,湿一湿的眼眶。 江焳动了动指尖。 “虞姑娘身娇体软~” 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某种触感。 好半晌,江焳反应过来走了神。 心头莫名有几分燥意,“哗啦”一声,他站起身跨出浴桶。 “竹砚,收拾。” …… 虞笙翌日去芙香阁打探消息时,戴了帷帽。 绿绮:“江大人总共来了两次,都撞见你在这。平时你不在的时候他也不来,且他一来就往后院跑,就像知道什么一样。” “昨日我斗胆拦了一回,江大人脚步都没停,根本没理我。” “是他的作风。”虞笙轻叹,“这段时间我不来看账了,铺子的事你仔细打理。” 其实本来也用不上她什么,但她单方面乐意掺和。 像模像样说完,虞笙走出来,脚步一转,走向对面的茶馆。 这家茶馆位置跟芙香阁位置一样偏僻,铺面不大,平日茶客不多。 她一摘下帷帽,就被小二认出来了。 “我道哪家的姑娘这般贵气,原是虞姑娘,今日菊花普洱如何?” 虞笙笑着点头,转身寻往日常坐的位置。 那位置看对面的芙香阁视野最为清晰,却意外被人占了。 男人面容清隽优越,闻声淡淡收回望着芙香阁的视线。 四目相接,虞笙笑意慢慢的凝结在唇角。 这时候一言不发扭头就走,像她心虚似的。 虞笙露出个无比惊讶的表情:“好巧,你也喜欢这家茶馆的手艺?” “……” 江焳:“你知道自己的表演有多拙劣吗。” 虞笙在他邻桌坐下,脸有些垮了。 她轻嗯了声,小声嘀咕:“跟你的演技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 江焳敛眉瞥她一眼,没接话。 虞笙乐得他安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鸢尾说着闲话,不时看他一眼。 毕竟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很有观赏性的。 “姑娘,茶来了。” 虞笙着急喝完离开,噘嘴吹了吹,温度差不多时端着茶盏准备仰头一饮而尽。 好死不死,江焳在这个时候开口。 “对面那脂粉铺是你开的。” 一口茶呛住,虞笙抑制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知道内情的鸢尾才惊了一跳,又被她惊了一跳,忙掏出棉帕帮虞笙整理。 虞笙咳红了脸,缓过来后,在江焳淡然带着审视的目光下,意犹未尽地又咳了一会儿。 脑筋飞速转着。 江焳这简直不是打听了,俨然一个陈述句。 虞笙想起绿绮方才那句“就像知道什么一样”。 这可不就是知道什么吗! 她顺了口气,垂死挣扎:“我确实是她家的常客,如果说她家是靠我养着,也差不多。” 江焳仍看着她。 这个时候,虞笙无比希望他能说些什么,她好继续反驳。 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追问。 目光就那么淡淡地落在她脸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虞笙愈发抓心挠肝。 他到底知道什么啊? “江焳……”虞笙尝试沟通,“你是对脂粉感兴趣吗?要买来送……送喜欢的姑娘?” 江焳不冷不热瞥她一眼,浅啜了口茶。 虞笙又问:“昨日我来时正好碰到你盘问她家掌柜,这家脂粉铺是犯了什么事吗?” 她知道,当然没有,这样说不过是她的试探。 她以为江焳还是不会理她,正想着下面怎么说时,江焳掀眼看来:“是。” “???” 虞笙愣了愣,唇几次张开又合上,都没能发出声音。 他真的在查?所以今天是特意在这里蹲她? 可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样没事啊。 虞笙抿紧唇,重新捋了一遍。 没宣扬赵家名号,没利用虞承怀职务之便。 不过假装过过做生意的瘾罢了,唯一需要防的是那些贵女。 更重要的是,她一分钱都没拿! 江焳将她小表情尽收眼底,转动着茶盏,目中带了几分深思。 “你不准备说些什么?” 虞笙不相信她在这事里有罪。她垂死挣扎: “这种公事,我我我的话没什么参考意见吧。” “既然你有公事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她僵着身子站起来。 离开之际,江焳又道:“你还要装吗,我全都知道了。” 这话莫名耳熟。 事关重大,虞笙做不到像他那样装傻。 她僵着身子又坐了回去。 这次不是邻桌,是江焳对面。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你在干什么? 虞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上写满了紧张。 老天奶,当初她觉得去官府备案登记麻烦又招摇,没有买而选择了租。 就算江焳把芙香阁查个底朝天,她也是单纯的喜欢芙香阁,是芙香阁的忠实顾客而已,跟获利方搭不上半分关系。 但江焳先她一步出现在茶馆太突兀了。 他虽没把事说清楚,却也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骗她呀! 虞笙暗搓搓琢磨了番,弯起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无害。 “江大人,这事跟我还有关系是吗?” 江焳闲闲瞥她一眼,又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开口:“你知道错了吗?” “……” 耳熟。 实在耳熟。 虞笙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但是对上江焳压人的目光,她觉得还是态度好一点。 她缓慢地点了下头,弱弱发问:“这事有回旋的余地吗?” 江焳动作轻顿,看着她的眼神有几许复杂难言。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很严重?也没有吧……”虞笙越发忐忑。 早知道该再多问几个人的。 现在可好,居然把江焳都给惊动了。 正想追问,茶馆门被推开,虞笙收声瞧了眼,瞳孔一缩。 秦芷柔? “以前我日日来这的时候,这明明挺冷清的啊……” 秦芷柔是跟着江焳来的。 他政务繁忙,她好不容易打听到他今日的去向,紧赶慢赶追来与他偶遇。 却发现有人先她一步。 且是老熟人了。 秦芷柔自然地走至虞笙身旁坐下。 “好巧啊,居然在这里遇见虞姑娘和江大人。” 她面色没有一丝异常,视线划过虞笙微红的耳尖,问,“二位是在这里约好的?” 虞笙矢口否认:“不是的,偶然遇见。”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江焳。 秦芷柔忽然出现,她们方才的话题肯定不能再说下去了。 但她控制不了江焳的嘴巴。 不由委婉提醒:“……江大人,你茶快喝完了。” 江焳放下杯盏,微抬视线看她几息,又看向秦芷柔。 秦芷柔听出弦外之音,立马把话题延续下去:“虞姑娘,西街这么远,你经常来这喝茶吗?” 虞笙想着芙香阁,有些心虚:“嗯,今日也是第一次在这遇见你们……江大人,你还不走吗?” 秦芷柔笑意微凝:“虞姑娘催促大人是何意。” 当然是怕他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江焳唇动了动,却是十分没眼力见地对虞笙道:“你这事虽不到严重的地步……” “江焳!”虞笙声音一提打断了他。 见秦芷柔不解地看来,虞笙勉强笑了笑,继续对江焳道,“这事等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好不好?” 她可怜巴巴,态度中有商量和乞求的意思,江焳指尖在桌上点了点,道了个好,便站起身。 “虞姑娘跟江大人……有私事要说?”秦芷柔试探。 “你继续喝茶吧。”虞笙望着走远的身影,心中有几分焦急,“我也得走了。” “虞姑娘。” 秦芷柔拦在她面前。 “江大人所说,江夫人心中那个人选,是你吧。” “什么意思。”虞笙蹙起眉心,“我听不太懂,你应该搞错了。” 眼看江焳越走越远,她道:“秦姑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虞笙快步到了街上,追上江焳的脚步。 江焳睨着气喘吁吁的少女,停下来。 虞笙平复着呼吸,细声细气:“你要去哪儿啊。” “查案。” 言简意赅。 虞笙心中一紧:“我我我那个事,刚刚没说完,问题很大吗?” 空气静了静。 “坦白从宽。” 虞笙将信将疑,短暂地犹豫了番,把起因经过完整地讲了一遍。 男人始终面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 她庆幸自己没有撒谎狡辩。 “主要是我没拿钱呀,帮外祖看管铺子也不行吗……” 少女眸中浮上淡淡的失落,怯怯看着他,“你来找我,是不是要弹劾我父亲了。” 江焳神色未明,不置可否。 端详她许久,轻描淡写说:“比你情节严重的有许多,暂时还轮不到你。” 说完,他转身上了马车。 察觉身后的动静,眉心一敛。 虞笙毫不犹豫,几乎是贴着他跟了进来。 对上他清冷的眉眼,小声说:“……我还有话没说完。” 江焳缓慢地侧身,让出一个位置。 二人距离被狭小的空间拉近。 马车缓缓前进,虞笙不知道这是去哪,茫然无措。 江焳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没有催促,漆黑的眸平静无波。 “公子,旁边是苏记的糕点铺,二姑娘说此处偏远,让您顺路带回去些。” 车在喧闹的街道停下,行人交谈的声音陆续传来。 “是江府的马车,估摸是小江大人。” “哎?前几日宁王府设宴,不少人撞见他跟秦家嫡女抱在一处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旁人不知道,虞笙亲眼所见,不自觉被吸引了注意力。 “若没有苗头,怎么可能空穴来风。” “我看也是,秦家嫡女端庄淑雅,一看就是高门大户出来的,配小江大人倒也合适。” “而且他们年岁都不小了,说不定年前好事将近呢,到时候不少姑娘心碎喽。” 虞笙抿唇悄悄瞄向江焳。 她努力把这张清隽的脸跟秦芷柔联系到一起,心中升起一种怪异感。 不说那日秦芷柔被江焳给欺负哭,光刚才他们两人碰面,她感觉完全是貌合神离。 怎么外面这么多人说他们两个登对。 但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空穴来风。 说不定江夫人又把那个玉镯给了秦芷柔? 要是他们两个真成亲了,婚后秦芷柔发现江焳话本的女主角是她,还不仗着丞相夫人的身份欺负报复她啊! 就算不说那么远,眼下也够她受的。 虞笙越想越不妙,组织好语言,轻咳了声,刚要开口,江焳有了动作。 他撩开侧帘,冷沉地看向街边说闲话的行人。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片刻陆续响起谄媚的问好声。 江焳面无表情收回眼,意外看见虞笙紧贴着车壁,用力缩着脑袋,一脸惊恐。 “……” 江焳不太理解。 “你在干什么?”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各论各的 虞笙掐着小气音:“你快把帘子放下,别被别人看见了……” “……” 江焳放下手。 知道离开这里前她是不会再说话了,他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直到竹砚将两个纸包递进车,车轮重新滚动,虞笙手指紧了紧。 “……江焳。” 江焳撩起眼皮。 “我对经商感兴趣,帮我外祖打理铺子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呀?”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男人的神色。 起初她纠结开铺子的事,一是担心牵连虞承怀,二便是怕传出去,被从前欺辱她的贵女捏住把柄。 即便秦芷柔表面宽厚和善,她从前也是跟钟慕雪玩得近的,不得不提防。 而现在秦芷柔跟江焳又近了,要是江焳把这事说给她,可就全完了。 江焳起了几分兴致:“我为什么答应你。” 虞笙没想过这个问题,闻言皱起了脸。 她跟江焳来来往往算得上熟悉了吧。 而且他又不是没有帮过她,怎么现在她主动请他帮忙,他又要原因了? 真让人捉摸不透。 虞笙认真地想了一会,还真想出个好理由。 唇角漾出三分笑,她弯着眼睛开口。 “我是江灼唯一的朋友哦,如果你把这事告诉秦芷柔,秦芷柔再告诉周蓉一类的人,她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江灼会很难过的。” 对,之前她问他为什么帮她的时候,他亲口这样说。 江焳敛了下眉,似乎对哪一句有所疑惑。 虞笙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急忙追问:“这个理由可以吗,这下你总可以答应我了吧?” 她直直对上他的眼,眸底隐有期待,又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 江焳不自觉看了一会儿,直到那双杏眸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隐约要漫上湿意,搓了下指腹,开口回应。 “这件事沈景连知道吗?” “……嗯?” 怎么一下扯那么远。 在男人一眼不错的注视下,虞笙愣愣摇头:“除了虞家和江姐姐,我没告诉任何人。” 又狐疑出声,“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江焳颔了下首,没理会她的质问。 “之前你跟沈景连商议经商的事,有眉目了?” “你怎么知道?”虞笙表情越发怪异,话落就见他目光凉了几分,“没眉目,我这不是自己忙活起来了,就不麻烦他了。” 江焳瞥她一眼,整理着袖角毫不心虚道:“那就没事。” 虞笙领悟着他的意思。 连江焳都挑不出错,就是说,她跟芙香阁的关系没问题。 绷了一天的情绪放松,她呼地一声,有种浮出水面透气的感觉。 缓了缓,她忍不住叮嘱: “你不要跟别人说。” 说着双手合十作乞求状,郑重朝江焳拜了拜。 江焳:“……” 江焳:“坐好。” 虞笙拼命点头,乖乖坐直,这回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 好一会儿笑容滞了滞。 “这是去哪儿啊?” “你若有公事,不顺路的话,找个人少的地方放我下来就好。” 江焳:“你以为我会特地送你回府?” 虞笙声音一哽,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没必要。 不跟他计较。 可她等来等去马车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忍不住撩开车窗垂帘,一看路,发现马上要到江府了。 车在江府大门停下。 江焳道:“下车。” 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虞笙站起身,回头望了他好几眼。 “你不走吗?” 江焳朝边上两个油纸包轻扬下巴。 “苏记的糕点,正好你给江灼送去。” “……哦。” 虞笙提着糕点下车,竹砚极其和善地朝她笑笑。 “其中一袋是山楂糕,虞姑娘许久没来,刚好跟二姑娘坐坐。” 虞笙微怔,“多谢。” 见到江灼,虞笙忙不迭把今天的事跟她分享。 “江焳都说没事,我就彻底不担心了。” 她咬着糕点,倏然道, “对了,江姐姐,你是不是要有嫂子啦?” “啥?”江灼瞪圆眼睛,放下糕点拍拍残渣,郑重握住虞笙的手,“你终于想通了?你愿意?我不是在做梦吧!” 虞笙愣了下抽回手:“不是,是秦芷柔,外面都这么说的。” “最近的传言,我也听到些。” 以前零碎的传言不是没有,但从没像最近这么离谱过,好像有人在背后推动般。 江灼眉毛越拧越深:“秦芷柔跟你说什么了?” “提了下江夫人,别的我没听懂,但今日真的挺巧的,会不会他们原本选了那个不起眼的地方碰面,我才是多余的啊……” 虞笙越想越惆怅,试图从这个出发点把事情捋顺。 江灼打断她:“你别胡思乱想了,她跟江焳绝对是不可能的,只有你能成为我的嫂子。” “……” “江姐姐,若有那一天,你真的叫我嫂子吗?” “那咋了。”江灼毫不在意,“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嫂子,我们各论各的。” 虞笙想象着那个诡异的场面,纠结地挠了下脸,欲言又止。 “别想了别想了,你最喜欢苏记的糕点了,来,吃。” 说话间,天色不知不觉阴暗下来,下起了小雨。 雨势不大,但秋天温度低,乍拉开门,湿潮的寒气涌入。 虞笙叹了口气。 “我跟鸢尾来江府没乘马车,回去本就不便,这又下了雨。” “这有什么不便的,江府又不是没有马车。”江灼道,“不过下雨路确实不好走,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就在江府住下呗。” 见她犹豫,江灼又道,“这有什么好想的,你又不是没在江府住过,派人去虞府说一声就好了。” 虞笙最近调理身子,怕着凉,江灼这么说,她没再拒绝。 江夫人得知此事忙招呼厨房做虞笙喜欢吃的,傍晚,三人凑到一桌。 江焳不出现,虞笙料想他有些忙,但没见到江老爷,她忍不住小声问了江灼一句。 “我爹呀。”江灼毫不遮掩,“自从陈姨娘搬出去,他总是莫名其妙的应酬,回府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吧。” 江夫人板着脸不太高兴:“灼儿,阿笙小声问,那是有礼貌。你就不能敷衍过去?偏要我听见这晦气的事。” “怪我怪我,不说了。”虞笙咳了声,打圆场岔开话:“夫人,你最近跟秦芷柔有接触吗?”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尴尬得想哭 江夫人回忆了下,才想起秦家那个嫡女。 她摇头:“没有。” 虞笙蹙眉,更不明白秦芷柔说的人选是什么意思了。 根据熟悉程度和印象,秦芷柔说谎的概率要大些。 既然是说谎,她没必要放在心上。 “怎么了阿笙?” 虞笙摇摇头,垂下脑袋闷头吃饭。 出饭厅的时候雨停了,天空灰沉沉的,犹豫之际,虞笙胳膊被挽住。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走啊?给虞府的人传话都已经回来了,安心在这住,可以睡偏屋,也可以跟我睡一张床榻哦~” 看江灼挤眉弄眼,虞笙忍俊不禁,转身环住她的腰安慰:“不走不走,睡一块。”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江灼现在表现得亲昵,半个时辰后像变了一个人。 回屋说了一会儿话后,江灼拍着一大摞话本子邀请她看。 内容还算正经,但虞笙实在兴趣不大,看她兴致勃勃又不好扫兴。 不知何时,虞笙没忍住叹息一声。 江灼抬起头来,察觉她的情绪,挠了挠耳根说:“不好意思啊阿笙,我正看到精彩的部分,有点挪不开眼。” “你看看别的书也行,你对什么感兴趣……唉忘了我们两个兴趣不一样,你看的书我屋子里未必有。” “不过江府的书房里书可多了,各种领域应有尽有,还有失传的。我陪你去书房找几本你喜欢的吧?” 话虽这么说,江灼的眼睛一刻都没从话本上移开过。 虞笙面色复杂地看着她:“外面天冷,我自己去就好。” 江灼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不在意地点点头:“书房你知道吧,往南走就是。” 不等虞笙说话,她又低下了头。 “……” 虞笙憋了半天,拿过黄梨木衣架上的棉氅披上,不发一言朝外走去。 江家这样的大府,除了最大的那个书房,个别的因为需要,在院中会设立私人的小书房处理日常事务。 但显然江灼没有这个需要。 虞笙只能出院往大书房去。 她还没去过江府的书房,如江灼所说,百年世家,书房里的藏书应当很丰富。 想着,她打起几分精神,快步往南走。 走着走着看着眼前的场景逐渐有些迷茫。 她已经出了江府她所熟悉的范围了。 虞笙停住脚环视一圈,准备找个下人求助。 江焳从不远处路过,老远就看见头戴兜帽的少女左转转右转转,模样很是纠结。 竹砚踮脚望了望:“公子,是虞姑娘,门房说她今夜在江府留宿。” 江焳敛了下眉:“留宿就安分待在江灼那,胡乱走动惹人非议。 竹砚听懂了。 毕竟江府不是虞府,后院有外男在,过会入夜了遇见江老爷什么的,让人看见不清不楚。 “公子说得是,属下这就去提醒虞姑娘。” 竹砚欲走,被江焳叫住。 “你回去喂小云。” “……是。” 竹砚看看远处的身影,又犹豫地瞄了眼江焳,朝反方向去了。 虞笙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天色暗得极快,江府的下人好像都有序回房侍候、歇息了,转了几圈,她一个人都没看见。 早知道刚才就磨江灼陪她了。 让她找个丫鬟领路也好啊! 虞笙耷拉着脑袋叹息,身后冷不防有人道: “你在做什么。” 听这声音,虞笙心倏然一跳,转身的动作有几分僵硬。 “我……那个,迷路了。” 怕被嘲笑,她很快接着说,“江灼说我可以去书房找喜欢的书看,现在我不想看了,你帮我指个方向,我自己回去就行。” 话落迎来一片寂静。 虞笙盯着脚底湿润的青石砖吗,捏起手心。 他不会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问她要个理由吧。 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声音,就在她怀疑江焳是不是已经走了的时候,清冷的嗓音响起。 “过来。” 虞笙讶异。 这是要亲自给她带路? 生怕他下一瞬反悔,她忙迈步跟上,窘迫地低声说:“谢谢。” 江焳带着她越走越偏,要说刚才环境只是有几分陌生,眼下变得完全陌生起来。 不是带她回后院吗。 大脑迟缓地转了转,虞笙睁圆眼睛,怎么也不肯往前走。 身后跟着的轻浅脚步声没了,江焳也停下。 少女乌黑的杏眼中写满警惕。 江焳敛眉:“又怎么了。” “什么叫又。” 虞笙语气全是不满,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我我让你带我回江灼那,你要带我去哪,是不是要对我做什么。” 江焳面色有一瞬间的凝塞。 他不说话,虞笙越发觉得自己猜中了。 不断打量着周围,准备逃跑。 嘴里念叨着拖延时间。 “你一定以为我很好骗是不是。” “其实我对江府也没有那么不熟悉,我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回去的路。” 江焳深深看了她一眼:“那还跟我走了这么远,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虞笙咽了咽口水往左右看。 一会儿他要是扑上来的话,她应该往哪边跑? 往更亮的那头跑,应该不会出错…… 正想着,江焳忽收回眼继续朝前走去。 虞笙不解地望着他的背影,见他走了一小段后,径直推开了不远处建筑的门。 清冷的目光落在她面上,提醒:“书房。” 一,二,三…… 短暂的凝滞后。 虞笙仿佛听见自己碎掉的声音。 她僵在原地,脸颊登时漫上窘迫的热意。 谁来救救她。 对面,男人已利落地燃起灯,催促:“快些。” 虞笙很想说不用了,下次吧,但她就算转身,也还是找不到回去的路。 而且,江府藏书的书房诶,诱惑好大。 方才她的话,江焳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意外的意思。 虞笙不断安慰着自己,几个深呼吸后,若无其事走了进去。 书房内有一张巨大的书案,她进去时,江焳已经坐在了书案前。 虞笙默默关上门。 室内被灯火映得一片橙黄,她没敢看江焳的表情,目不斜视走进了书架里头。 有书架挡着,她蹲下身,痛苦地抱住脑袋。 尴尬得想哭。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越追越难追 偌大的书房安静得可怕。 半晌,响起书页翻动的轻微声音。 江焳好像已经沉浸在书里了。 虞笙扶着书架站起来,开始打量周围的书籍。 书册一列列成排摆放,一眼几乎望不到头,整整齐齐丝毫不显杂乱拥挤。 她认真看着书架上分门别类的标签,往里走去。 拿起几本书册翻看几眼。 市面上的书籍她大多过,摆在显眼处的书大多平平无奇。 虞笙手开始往高处够,终于开始觉得书的内容有深度。 她摸清书籍摆放的规律,准备拿书架最顶上的。 透过层层叠叠的书架,书籍摆放的间隙中,她看见江焳清隽的面容。 他垂眼专注地手中书籍,神色被长密的鸦睫遮掩,周围橙黄的光线将他周身清冷凛冽盖去些许,显出几分融融暖意。 她难得在江府留宿,又恰好迷路撞见他。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难不成他还真像面上表现得那么正直? ……不太可能吧。 虞笙不知不觉中失了神,没注意自己的目光有多肆无忌惮。 对面似有所感般,眉眼一抬,隔着书架直直望来。 视线相碰,虞笙心里咯噔一下,飞快缩回了脑袋。 她在书后朝外看很容易,外面的人在排排书籍中一眼看到她很难。 况且这么远的距离,看也未必看得清。 这就更难解释她心底那抹心虚来自何处。 她收回注意力,踮脚朝上层的书架摸,却怎么也摸不着。 这么高,就是平日清扫书房的人扫灰,应当有个梯子什么的吧。 虞笙绕出来,沿墙看去,果然在角落里看见一架木梯。 她连拖带拽,费劲儿地把梯子搬回来。 晃了晃检查稳固性后,一脚踏上去。 …… 虞笙已经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了。 江焳注意力还是被她拖拽木梯的声音吸引。 那张瓷白的小脸紧紧皱着,彰显着身体主人的努力。 她搬一段儿,就要歇一会儿。 娇小的身影拐进书架,江焳缓慢敛起眉。 虞笙小心地攀上梯子,视野一下变得开阔。 她心情很好地从顶层抽了几本书,意外越过书架顶层,看见空无一人的书案,不禁一怔。 江焳走了? 那她怎么回去! “你怎么……” 身后猝不及防响起声音,虞笙浑身一震,脚下一滑,失重感紧接着袭来。 “啊——” 有力的胳膊一捞,虞笙随之落入个结实的怀抱。 江焳箍着她的腰,被惯性冲得撞在后面的书架。 熟悉的清雅香气扑面而来,少女清浅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激起一阵痒意。 他下意识想要避开。 虞笙站稳的瞬间抵着他胸膛猛推一把。 “你干什么!” 吓她一跳! 方才抱在怀里的书全被她扔了,还要一本本捡回来,也不知摔坏了没有。 江焳蹭了下颈侧的皮肤,不发一言弯腰捡书。 扫了眼内容,居然是跟商铺相关的知识。 虞笙一把抢过去检查,见书籍完好无损松了口气,抬眸愤怒地瞪了过来。 气成这样。 江焳淡然道:“我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 ?? 这不会是他的道歉吧! 真不是在骂她? 虞笙眼睛越发的圆,懒得同他争辩,又要迈上木梯。 江焳看着她棉氅及脚踝的衣摆,视线微抬,落在她脸上。 “你怎么不找我帮忙。” 虞笙转过身,奇怪地看着他。 白日她不过求他闭嘴不要乱说而已,就被追着问凭什么。 这会儿又问为什么不找他帮忙? 他怎么好意思的。 虞笙扬着小脸,故作不解地蹙眉:“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焳眉微不可察一挑:“你很记仇?” 虞笙没回答他,索性不再上去,抱着几本书要走。 她想了想道:“你不来吓我的话我不会摔,江姐姐不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 “不会摔吗。”江焳往下睨了一眼,“刚才棉氅被你踩在梯子上,就算我不来,你站直了就会摔倒。” 正常她站直的情况下,不可能踩到棉氅还没察觉。 刚刚因为太紧张,她是缩着的? 虞笙半信半疑地就朝衣摆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粘着泥的脚印。 她愈发拧紧眉,下意识瞥了眼江焳的鞋。 嗯……尺寸对不上。 虞笙凝噎,直憋红了脸。 憋着口气道:“谢谢你。麻烦你把梯子搬回去。” 江焳垂视着她,唇若有似无地勾起。 抬手又从上层抽出两本书,翻了翻递过去。 “走吧。” 二人熄了灯从书房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夜深露寒,虞笙想紧一紧身上的棉氅,却发现自己抱着一摞书,顿时小脸一垮。 江焳注意到她的动作,伸手。 虞笙犹豫了一番,把书递到他手上,闷声道:“谢谢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不必。” 虞笙怪异地瞄他一眼,把衣裳重新系好,朝他摊开掌心。 可惜江焳太高了,没看见。 虞笙气闷,欲开口跟他说话,感觉他的脚步陡然快了一些。 “哎?” 江焳:“很冷。” 虞笙快步追上去,然而越追越难追。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江灼的院子。 到院门口,她已呼吸急促,对面男人却面不改色。 虞笙接过那摞书,气喘吁吁看着他,似乎有话想说。 江焳静静看着她,似乎又不冷了。 她在心中小声骂了一句,问:“这些书我可以带回虞府看吗?” 见他陷入沉思,虞笙连忙解释,“天色不早了,江姐姐估摸很快就睡了,我看也看不了几页。” “这些书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江焳思索了一番,颔首:“记得还。” 虞笙连连点头,又跟他说了句谢谢,飞快回了院子。 江灼早听到两人说话声,扒着门朝外看,见虞笙回来,立马踢掉鞋子上榻,表情一本正经。 “阿笙,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天都黑了。” 虞笙有苦说不出,上前扑进江灼怀里呜呜呜。 “江姐姐,你一定是相信我能找到书房,才没让人给我带路的对不对。” “我这都能迷路,是不是特别没用……” 江灼拍着少女纤薄的背,心道没有。 她是知道江焳那个时间回府,故意说了个错的方向。 虞笙絮絮叨叨:“太尴尬了……”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寡妇的寡 江灼毫不心虚地说:“藏书阁在北面,我觉得还挺显眼的。” 虞笙眨了下眼睛,“你不是说南?” “北面呀,幽静远离前庭,灰尘少,阳光直射也少,书页不容易发黄变脆。” 江灼老神在在解释完,拍拍虞笙的额头。 “我就说你脑子这么好使怎么会迷路呢,原是听错了。” 虞笙回忆了下,缓慢哦了一声:“也有可能。” 藏书阁在南面确实有点奇怪,她听的时候居然没有怀疑。 “时候不早了,沐浴睡觉吧。” 虞笙拿过小几上的书捧在怀里,让江灼先去,自己翻看了会儿书籍,沐浴后剪了灯芯上榻。 她不习惯太亲近,跟江灼各盖一条锦被。 她不认床,却躺下好半天都没困意。 脑海中浮现男人清冷的眉眼。 他最近给她的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诶。 “……江姐姐,你睡着了吗。” 旁边没有回应。 思绪杂乱,虞笙担心影响江灼,不好来回翻身,手一下下纠结地抠着绣枕。 探到绣枕底下,摸到个硬硬的东西。 有点像书。 虞笙辨认了会儿,不知不觉中困意袭来,迷糊着沉入梦乡。 翌日醒来,她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枕头下的东西。 江灼支着脑袋看她,眼中盛满温柔慈爱:“阿笙你醒啦,昨天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觉得枕头下面好像有东西硌着,脑袋有点痛。” 说着,虞笙手朝枕头下摸。 下一瞬江灼瞳孔骤缩,一把按住她的手。 “应该是我那些话本子,我之前睡前无聊的时候会看一会,可能随手放的就忘了。” 虞笙不太理解。 睡前看那种话本?睡着不会做奇奇怪怪的梦吗? 想起自己的经历,虞笙脸微红。 “既然忘了还是收起来好,不能就这么一直放枕下吧。” 按虞笙的智商,一定在看见话本陈旧泛黄的扉页时,就认出这是“江焳那本”。 江灼憋了憋:“阿笙,我们先起来洗漱吧。” 虞笙扁扁嘴:“江姐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一个话本子能有什么事,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看这种东西吗? 这本尺度太大了,我怕污染你的眼睛,听话,不看哈。” 她没说要看呀,只是让江灼收起来而已,又不是翻开。 但话又说回来,她没有权力对江灼指手画脚。 意犹未尽地看了眼绣枕,虞笙乖巧应声,缩回手。 她以为早饭还是和江夫人三人一起吃,江焳却意外出现在饭桌上。 见虞笙来了,他略一颔首。 虽然面无表情,跟以前对比,已经能称得上和善二字了。 虞笙努力扯起一抹笑容来,坐在江夫人身侧。 江夫人问:“焳儿,你今天休沐?” 江焳语气淡淡:“是宁王要休息。” 简短的对话后,他静静吃饭没再说话。 虞笙想起为数不多跟他一起吃饭的经历。 那时她巴拉巴拉缓解气氛,江焳只对她说了三个字——食不言。 她以为是江家家风严谨,后来发现江夫人和江灼在饭桌上都挺活跃的。 耳边,江夫人对她无限关心。 其中不时夹杂讲几句对江焳的数落。 “焳儿,你总不能真的一辈子打光棍吧。” “马上过年,来年你就要二十四了,平西王世子跟你同样的年纪,平西王妃孙子都抱了四个,孙女有三个,每回去我只能眼巴巴看着。” 三加四……七七七七个? 虞笙小脸深深埋在饭碗里,杏眼瞪得溜圆。 母鸡孵蛋也不能这么孵吧。 “平西王世子游手好闲,妻妾成群。”江焳冷静阐述,“母亲是觉得我不够忙?” “你要是能妻妾成群,母亲谢天谢地还来不及。” 江灼凉飕飕接话, “男人时间用在哪,心思就在哪,以你的姿色,但凡分出那么一丢丢在女人身上,也不会寡到这个时候。” “咳咳咳——”虞笙冷不丁一呛,掩唇剧烈咳嗽起来。 江焳筷子停住,视线扫过又是递帕子,又是拍后背的二人,定在江灼脸上。 他面无表情:“江灼,寡是形容女人的。” “不是啊,孤寡老人也是这个寡。” “……” 江焳敛眉:“你非要这么组词吗?” 虞笙憋得有点难受。 “呃,少言寡语,清心寡……” 不对。 她支吾着改口,“对,江姐姐,少言寡语也可以形容他。” 江焳略带不满地看向她:“你后半句为什么咽回去。” 真好意思问。 清心寡欲这词他配吗。 虞笙咬着包子没说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杏眼弯了起来。 江焳默不作声看她几息,撂下筷子,抬手蹭了下颈侧。 “公子,公子!” 竹砚着急忙慌跑至饭厅,抹着额头上的汗,递给江焳一封信件。 江焳展开快速扫阅,几乎瞬间,他眉心重重一敛,面色冷得可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议和?” 竹砚不敢说话。 江焳快步出了饭厅。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议和……不是好事吗。” 虞笙愣愣的缓不过来神,“他看起来怎么不太开心。” “这种事我们不懂,就别跟着胡思乱想了,等他回来细问吧。” …… 用过早饭,虞笙看了一上午的书。 以她对江焳的了解,那么大的反应,他短时间应该不会回府了。 她决定先回虞府。 门口,遇见往外走的虞修旻。 “大哥?” 虞修旻步履匆匆:“笙儿在江府留宿,应该一早就听说了吧,估计不出十天,你二哥就回来了。” 边关不打仗了,怎么听怎么好。 虞笙想起早间江焳的神色,有点开心不起来。 从江府带来六本书,全是跟经商有关的。 江焳后来塞给她的两本是《盐铁论》和《梦粱录》,记载和讲解很详细,使她沉浸其中。 这一看,一下午轻松过去。 得不到任何消息,她让鸢尾到外头打听。 “姑娘,大军势如破竹一共夺回了四座城池,陛下现在已经启程回京了。” 虞笙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说,陛下拿下四城,然后议和了?” 鸢尾点头:“是啊,现在外头的人都在夸陛下呢,说陛下骁勇善战,勇猛果敢。” 一片寂静。 虞笙似乎知道江焳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辞官 虞笙小时候身体不好,大把的时间用来看书。 种类五花八门,后来实在没得看了,连兵书策论也看过一点。 她觉得这种情况似乎应该继续打下去,多占些领土是最主要的。 当然,如果敌方求和的条件足够丰厚,也不是不能同意。 皇帝回京前,虞笙没再见过江焳。 七日后,大军班师回朝,阵仗极大。 虞笙跟父兄一起迎回虞正羽。 他皮肤黑了些许,人也较走之前瘦,一番历练归来后显得铁血许多。 一路上面色不虞,直到回府关上门,虞正羽说出真相。 他饮了一大口茶,问,“你们可知道这次东吴主动议和,提出条件是什么?” “他们提出议和,不是我们大华提条件,东吴给好处吗?” 虞笙一脸怀疑地反问,虞正羽丝毫没有纠正的意思。 她心凉了一截:“……什么条件。” “每年向东吴输送银钱二十万两,绢十万匹。” 虞笙愕然,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什么?” 直到此刻,她觉得自己真真正正懂了江焳的气愤。 虞修旻叹气:“陛下离京前那阵的举动,其实我看得出来陛下不想打仗。” 虞正羽看他一眼,砸了下桌子:“这仗打的,真他娘憋屈!” 已成定局,虞笙安慰什么也没用了。 她抿抿唇,在虞正羽旁边坐下来,倒了杯茶默默喝。 江焳费尽心思,又是抄家又是募钱,把皇帝劝去亲征。 军事形势对大华相当有利的情况下,皇帝居然上赶着跟人交涉议和。 说句难听的,太给江焳丢人了。 与此同时,宫中。 议和的条件军队的大部分人不知道。 宫中一片喜气洋洋,给皇帝准备接风宴。 江焳进御书房时,皇帝正摆弄着东吴送的狼毫毛笔。 “爱卿来了?快快赐座。” 皇帝一脸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表现很不错。 毕竟对他来说,能安然无恙回来就是天大的幸事。 自从得知皇帝议和的决策,江焳紧赶慢赶给他擦屁股,到今天已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江焳神色隐有倦怠,站得笔直:“不必,臣说几句便走。” 见他如此严肃,皇帝脸上的笑容微收,低头蘸墨在宣纸上划拉。 “爱卿是觉得朕不该议和?” “不是不该。”江焳嗓音沉冷,几乎一字一顿,“是万万不该。” 皇帝比他大上一岁,做事优柔寡断,胆小懦弱。 在得知议和后不久,边关殷谨白又传了信件回来,言皇帝早在亲征之前就曾暗中让靖武将军派人去东吴大营求和。 只是不知是因战事激烈还是靖武从中作梗,并没有答复。 东吴此番求和正中皇帝下怀,是以急忙应下。 皇帝正沉浸在回京的喜悦中,饶是平常宠信江焳,也毕竟是皇帝,威严不容侵犯。 闻言沉下脸色:“爱卿,你让朕亲征,朕去了,失守的城池收回来,你只字不提,揪着议和说,有意思吗?” “陛下觉得臣来这里,是跟您争论对错。” 皇帝昏昧,江焳不是第一天知晓。 出发前,他再三嘱咐、打点随行的人。 没想到还是没拦住。 事到如今,皇帝丝毫不察那条约的耻辱,反跟他争论他夺回四座城池的“丰功伟绩”。 “陛下可知若不议和,大华能打到什么地方?” “又是否知晓如今战乱的不仅安东关一处。” “东吴可以议和。余下的边关敌军来犯时陛下又当如何。” 江焳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却是越说越觉得疲累。 他还想说什么,捂着胸口沉默下来。 皇帝起初想同他辩驳,看他清冷的眉眼中失望越发浓烈,不由有些慌神。 正要说几句软和话安抚,面前长案搁上一顶官帽。 “爱卿,朕……” “承蒙陛下圣恩。”江焳嗓音无波,“臣为官五年,原欲佐陛下成就盛世之隆,然今心力交瘁,恐误国事,请陛下准臣辞官归里。” 说完他深深一揖,转身而去,任皇帝怎么喊也没回头。 江焳出宫回府,换了身常服,接到殷谨白邀请来到百萃楼。 “戏楼吵闹,换个地方。” 殷谨白看他脸色难看,起身应了。 他以为江焳会换个酒楼雅间,茶坊二楼,却没想到来到了偏僻的西街。 街尾的小茶馆里,冷清得空无一人。 殷谨白压下疑惑先问正事:“你这是刚从宫里出来。” 江焳对此并未多言,言辞有几分惆怅。 “从前我无所谓他懦弱,只要听话便相安无事。” 殷谨白点头:“在边关时,我受虞笙所托,找到虞家二公子看了看他的情况,他也是个胆子大的,你知道他同我说什么吗?” 江焳阖着的眼睁开些许,懒懒瞥向对面的芙香阁。 殷谨白压低声音:“虞二问我,陛下是不是根本没有与东吴一决胜负的决心。” “他倒是个眼尖的。但是阿焳,提前部署那么多,你也没想到皇帝能做出这步吧?” “这可不怪我啊,是靖武将军秘密派人去交涉的,我一个三品官,人家根本没经过我。” 江焳身体向椅背靠了靠:“我跟陛下说,我要辞官。” “什么?”殷谨白眼睛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江焳,你怎么若无其事说出这句话的?” “他有自己的主意,留着我还有什么用,丢官是迟早的事。” 江焳转动手中茶盏,又瞥向对面。 披着绒白棉氅的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芙香阁。 “而眼下,你觉得陛下会放我辞官吗。” 殷谨白想了想。 答案是不会。 不但不会,为了哄生气的江相,皇帝不敢不听他的话。 “高手。”殷谨白嘴一撇,递去一个大拇指,“实在是高手,这就是工于心计的文臣?” 江焳瞥他一眼:“我最不喜别人说我是文臣。” 殷谨白摸摸鼻子。 “对面到底有什么啊,那么多铺子,你怎么一直盯着那家看。” 他顺着江焳的视线看去,不确认地眯了下眼,大叫出声:“虞笙??” 这一声中气十足,隔着一条街,在屋中拨弄算盘的虞笙茫然抬起头,举目四顾。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蠢 “我怎么听到有人叫我。” 是个男声,不是江焳。 可是出门在外大家都礼貌唤她虞姑娘,哪个男子会叫她大名? 虞笙蹙眉往街上看,什么人都没看见,嘀嘀咕咕低下头。 “姑娘是听错了吧。”绿绮整理着陈列架,说,“是不是今日太累出了幻觉,不妨歇歇?” “可我才刚来不到一炷香。”虞笙揉揉眼睛,警惕地站起来,“莫不是有人发现我偷偷经商做生意了,要带人来堵我吧。” 她可承担不了这样的后果。 越想越觉得该避避风头,虞笙抱着账本往后院走。 茶馆中,殷谨白愈发震惊。 他咕噜噜喝了整盏茶,又满上。 “我才离开京城半个多月,你们关系发展得如此迅速吗?” 江焳已经到了偷偷跟踪人家的地步了? “我先来的。”江焳面上没有情绪,“你是个习武的粗人,喝不出这家茶馆的茶的特别之处也在情理之中。” 殷谨白:“……” 这是在报复他说他文人吧,是吧!? 他不服气地模仿江焳,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嗯,没有任何区别。 江焳为了茶来这么远的地方,反正他是不信。 殷谨白不戳破,思量半晌拉回话题:“那你有没有跟陛下提靖武将军的事,他同你怎么说?” “如你所说,陛下派人交涉议和事宜,吩咐的就是靖武,如今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听。” 只能等皇帝冷静下来,像之前一般求他帮忙,他的话才有分量。 眼下只能等。 殷谨白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猜陛下多久能消气,能想明白?” 江焳不语。 对他来说无所谓。 不上朝,不进宫,他正好有时间思考别的事。 殷谨白哼哼两声,兀自猜测起来。 门开了又合,戴着兜帽的少女一回身,嘴角的笑容僵住。 虞笙杏眸眨了眨,反应过来:“刚才是你喊我?” 殷谨白弯着桃花眼朝她招手:“虞姑娘,好久不见。” 虞笙走到他们邻桌坐下,打量殷谨白一番,客套:“你也没受伤吧。” “毫发未伤。”殷谨白臭屁地切了一声,眼睛一转,“说起来你给你二哥做的护心甲真结实,救了你哥一命。” 虞笙心倏然一跳:“发生什么了?” “他没提?”殷谨白也是一愣,目光有几许赞赏,“好小子。” 想来是十分艰险的一幕。 虞正羽回府后只字未提。 即便他安全回到虞府,虞笙光是想想,就觉得鼻尖一酸。 看着她红起来的眼眶,殷谨白傻了眼。 他下意识看向江焳,恰对上对方冷漠的眉眼。 当即咳了咳道:“没多大事,你别哭啊,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都怪我,怎么提这事……你别哭了,这顿茶算我的,我请你喝好不好?” “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我买给你?” 虞笙瘪着嘴看他一眼。 这人瞧着大大咧咧,还挺温柔挺有耐心的。 见她没反应,殷谨白更着急了。 忙给江焳使眼神:“阿焳!阿焳你说句话啊!” 江焳望了过去,见虞笙眼中慢慢蓄起泪花,抿了下唇:“你哭什么。” “……” 虞笙更想哭了。 蓄在眼眶中的一泡泪,随着眼睫眨动,倏地落了下来。 “吧嗒”砸在桌面。 殷谨白朝对面不成器的男人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哄人吗?” “你还是别说话了,添乱。” 江焳敛了下眉。 又不是他弄哭的。 “哄”这个字对他来说很陌生。 他不需要,也没时间顾及别人的情绪,身居高位,用不上讨好谁。 殷谨白的话让他感到疑惑。 不由盯了过去,看他怎么哄。 “小虞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夸你手艺好,没想到吓着你了。” “你二哥在战场上可奋勇杀敌,可厉害了,直斩对面统帅首级立了大功,说不定要升官了。” 抽抽搭搭的小姑娘哭声一顿,半信半疑:“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殷谨白一扬眉毛,正要加把劲,虞笙又呜咽了声。 “可是上战场好危险,就算升官变成什么统帅,以后不更被敌人盯紧了?说不定……呜呜呜……” “……” 殷谨白一噎,说不出话。 这脑袋瓜怎么感觉跟别人有点不一样呢。 江焳淡淡瞥了过来,唇角似弯未弯,似在看热闹。 殷谨白又喝了半盏茶,正要开口,虞笙说: “我哭不是因为你,不关你的事。” 她揉揉眼睛,“我反而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被二哥蒙在鼓里。”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江焳捏着杯盏,莫名有些燥意。 “那你会哭到什么时候。” 殷谨白:“……” 虞笙抬起眼,触及男人不耐的眸,嘴又瘪了起来。 “……很快的。” 这么任她哭下去也不是办法,殷谨白看向方才虞笙待过的芙香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你喜欢对面那家铺子的脂粉吗?我买给你赔礼?” 印象中,女孩子喜欢的无非这些东西。 平日有难缠的姑娘闹她,买点东西就会安静。 但印象中虞笙不缺钱财,跟那些喜欢他的姑娘不一样。 他想了想,补充:“不,阿焳买给你。” 谁买无所谓,主要是照顾芙香阁的生意。 虞笙哭声彻底止住,抬起眼睫。 跟那矜贵的男人无声对视了半晌,她斗着胆子点了点头。 “好。” “……” 芙香阁门口。 两个男人并肩站在街上。 看着铺子里挑选脂粉的少女,殷谨白扬了扬下巴。 “你看,是不是被我哄好了?” “你放心吧阿焳,不用你出钱,她不是很喜欢你吗?我只是借用你的名头。” 虞笙看着单纯可欺,有时候又蔫坏。 坏起来也只能糊弄殷谨白这种傻子。 江焳面无表情,觉得他洋洋得意的模样愚蠢至极。 里面,虞笙跟绿绮窃窃私语了会儿,拿着脂粉跟殷谨白招招手。 殷谨白得意地进去付了银子,跟江焳道:“哄女人这方面我擅长,跟我比你还差点。” 江焳冷嗤。 虞笙将几盒脂粉递给殷谨白。 “今日谢谢殷二公子,她家掌柜的独门配方,你可以带回去给殷夫人试试。” 殷谨白花了这么多钱,这还是第一个愿意给回馈,想着殷夫人的。 殷谨白和善地笑着:“也谢谢你。” 江焳轻易就捕捉到了虞笙脸上的心虚。 他瞥了殷谨白一眼,点评:“蠢。”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比狗还灵 “你很高傲。”殷谨白端详着手里的脂粉盒子,道,“但你请我帮忙那天迟早会来的。” 江焳嗤之以鼻。 虞笙急着回府找虞正羽问话,没多停留,回了虞府。 放好脂粉,被鸢尾告知虞正羽在她回来之前刚进宫。 “不会真的要升官吧。”虞笙喃喃道。 重文轻武的时代,武将晋升空间有限不说,还十分艰难。 难不成因祸得福了? “什么升官?”鸢尾整理着书案,问,“姑娘这些书看完了吧,要不要奴婢去江府还一趟?” 虞正羽回来还得一阵子,虞笙亲自去趟江府也来得及。 “带着这些脂粉,我跟你一起去。” 她顺水推舟买芙香阁的脂粉,又送给殷谨白小半,实际是拓展客户。 她不缺脂粉,正好是江焳花钱,剩下的送给江灼和江夫人再合适不过。 …… 江焳跟殷谨白交流了现在的局势后,也回了府。 “公子,老爷在正厅等你。” 当着皇帝的面摘官帽,是一步险棋。 几盏茶的功夫,江焳的壮举就会传遍朝野,江高朗找他,他并不意外。 江焳不动声色踏进正厅。 “父亲回来了。” 明明语气平静,江高朗却无端从中听出几分不满。 “江焳,当了几年丞相,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摔,江高朗火冒三丈。 “不管做了什么决策,那个人也坐在龙椅上,是万人之上的皇帝。” “你给皇帝脸色看,将江家置于何地?” 江焳默不作声,漆黑的眸底隐有傲慢张狂。 他问:“父亲代表江家去求陛下了?” “你以为我愿意给你收拾这烂摊子?”江高朗眉毛一竖,“一会儿你同我进宫,去给陛下道个歉,说些好话,想想接下来的对策。” 江焳掀眼:“父亲有好对策吗。” 江高朗脸色一变。 他不否认这个儿子的出色。 但是他也讨厌他言语间有意无意贬低讽刺他人,脾性差到极点。 他若有对策,他就当丞相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江高朗声音提高八度,“你的官位直接关系江家荣辱,是你说辞就辞的?” “辞官归里,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若是江焕,定做不出你这种不孝之事!” 江焳眼神骤然一沉。 毫不意外,他又在这种情景提起江焕。 饶是有心理准备,他心口似被狠狠揪了下。 开口嗓音冷寒,缓慢:“大哥的死我有责任,你呢?” 江高朗目光一颤。 “我不孝。你失责。”江焳冷冷瞧着他,嘴角露出一抹讽意,“你没资格提他。” “官是我自己升的,我想辞就辞。父亲若真将江家荣辱看得如此重,便主动去陛下面前,补上丞相之位罢。” “忙起来,好过日日往陈氏那处跑。” 江高朗怒目圆瞪,举起桌上茶盏砸落地面。 清脆刺耳的声音响起。 江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回到院中书房,取下剑架上的长剑。 …… 虞笙进江府,路过前院时,摔东西的声音不断传来。 “不孝子,我怎么养出这么一个不孝子!!” 江焳和江老爷吵架了? 那会儿见江焳还好好的。 稀奇。 虞笙缩缩脖子,沿着小路快步往江灼院子走。 路过一个院子,里面传来空气凌厉的嗡嗡声。 印象中是……江焕的院子? 虞笙蹙了下眉,走近几步,门微敞着,她一眼就看见小院空地中央的江焳。 他手持一把长剑,一袭玄色劲装紧紧勾勒着结实的双肩与腰身。 身躯辗转腾挪,出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剑若游龙,每次都卷着凌厉的气势。 豪迈的同时,又灵巧多变,让人难以捉摸。 那张清隽的面庞不复往日疏淡,反而透着冷峻与坚毅。 虞笙微微睁大眼,眸底闪过一抹亮色。 江焳会武? 她看过虞正羽练剑,跟眼前江焳的身法完全比不了。 虞笙一眼不错地看着,被剑身反射的白光刺得眼睛疼,也没移开。 过了许久许久,他终于停下。 浑身骇人的气势还未收起,深不见底的眸望过来的时候,虞笙差点惊呼出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她绷紧小脸,转身要走。 她从未听说过江焳会武。 难不成被她撞见了什么秘密吧。 大华有没有禁止文臣习武的规定来着…… “过来。” 虞笙很想装作没听见逃之夭夭。 但或许常年身居高位,发号施令惯了。 他的声音自带一种压迫感。 像带着某种魔力般,生生拽住她的脚腕,让她无法抗拒,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咽了咽口水,耷拉着脑袋转身。 “过来。”江焳催促。 虞笙抿唇,犹豫地看着这处陌生的院子,磨蹭着走近些许。 “江焳……” 她喊他名字时不自觉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是来还书的。” 为了证明,她指了指门外的鸢尾。 “还有脂粉,我也给江姐姐和江夫人带了。” 他不表态,虞笙看着他手中的长剑,越发紧张。 “你你你……你要不要。” 江焳垂眸睨视着她,触及她蜷起来的细白手指,长剑入鞘。 “我要你的脂粉?” 虞笙咬了下舌尖,又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弱弱“嗯”了一声。 “你不要的话我我走了,江姐姐会着急的。” “你觉得战场很可怕吗。” 这话前后接不上,虞笙听得微微一怔。 又不敢不答。 “对我来说挺可怕的。”虞笙眨眨眼若有所思,“按我二哥的话说,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阵大风都能把我吹倒。” “要到了战场上,都不用敌人追杀,马踢我一脚我都起不来了。” “哦,而且你说了,我跑都没用,敌人隔八百里都能找到我。” “什么鼻子,比狗还灵。” 江焳:“……”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一个孩子都没有 江焳看着她默然无语。 冷白的面庞上神色极为难言。 虞笙察觉到气氛不对,看着那把长剑,扯开话题。 “我不知道你还习武。” 不光她不知道,京城所有人都不知道。 他们说江焳眼中只有政事,多年来几乎不曾停歇。 将朝政打理得有条不紊的情况下,他还能挤出时间习武? 江焳将长剑放在几步外的石桌上,随意坐了下来。 若他不从文,如今当是殷谨白那样,在战场冲锋陷阵,畅快淋漓。 如今却被困于四方书房。 虞笙悄悄打量着他,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察出几分怅然。 她在旁边坐下,犹豫道: “我听江夫人说,你儿时活泼开朗,后来是怎么……” 江焳朝她看了过来。 她登时心中一紧:“我没有打听你私事的意思,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我给江姐姐送脂粉去了。” 起身到一半,江焳道:“我母亲应当也跟你说了江焕的事吧。” 虞笙点头,缓慢地嗯了声。 “夫人说你很愧疚。” 她环视着这座院落的摆设,最显眼的那面院墙上有被石块划出一道道浅色印记。 透过印记,她仿若看见小男孩贴着墙面站立,记录身高的场景。 江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双眸微阖。 “我五岁那年,母亲得了很严重的咳疾,陈氏说和岐山上有一种药,对咳疾有奇效,我去了。” 虞笙呆愣着看他,声音仿若被生生扼住。 江灼说他被陈氏骗过,所以厌恶陈氏,她当时有千万种猜测。 没想到是这样的大事。 结果显而易见,和岐山上没有所谓灵药,等待江焳的是一群野狼。 江焕赶来救了他,自己不慎丧命。 “陈氏她……”虞笙艰难开口,“为什么要这么做。” 虞府一妻一妾。 虞府要依仗赵氏的财力,虞夫人不曾为难,赵氏想通后也懒得争抢,多年来相安无事。 但虞笙听人讲过别人家的后院。 比如之前的钟家,后宅腌臜龌龊,勾心斗角,是要吃人的。 “这不是争宠那么简单。”她声音闷闷的,“这是杀人。” 陈氏得多恨江夫人,连她的孩子都不放过。 脑海中浮现陈氏柔怜无害的温柔面容,虞笙小脸煞白,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气氛压低了几分。 江焳抬眸,望向虞笙纯净的五官。 说他以貌取人也好,因为陈氏,他不喜这种长相。 当初他一眼看出她高嫁的心思,把她与陈氏归为一类。 认为她表面单纯无害,实则心机深沉,是趋炎附势的小人。 可渐渐的接触下来,虞笙坦荡的言行屡屡令他意外。 她从不否认想嫁得好,也直白地说,她只是不想再受欺负。 今日所言,完全不在江焳掌控之中。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但清楚地感觉到说出来后,心头那股烦躁莫名散去些许。 江焳握住剑柄起身,虞笙立马跟上,出了院子。 心中五味杂陈。 之前江焳让她别跟陈氏说话,原来是在提醒她。 她还跟他顶嘴,真是不识好歹。 视线落在男人的背影,停留在那节被劲装紧紧勾勒的细腰上。 原来他习武,怪不得抱起来感觉那么结实。 “江焳……” 江焳应声回眸,看见她粉红的面颊,目光微滞。 “你又在想什么。” 虞笙捏捏衣角,鼓气问:“你以后可不可以经常这样?” 江焳动了动唇,朝自己不同往日的穿着扫了一眼。 久违的怪异感涌了上来。 他以为虞笙先前是受那个玉镯影响,才做出各种奇怪的事。 她惦记他身子这事,居然是发自内心的吗。 他腾出抱着剑的一只手,蹭了下颈侧的皮肤,淡声拒绝:“不可以。” 虞笙眸底不由攀上一丝失望。 “……哦。”她跟在他身后嘀咕,“好小气。” 她当他是青楼里的小倌? “什么样算大方。”江焳敛眉,言辞直白淡问道,“你希望我脱光站在你面前?” “你你你你!”虞笙脸“腾”地一下红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 江焳唇角绷直。 问问怎么了。 她不是也问了他好多问题吗。 “就算你巴不得那样做,也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出来吧?” 虞笙瞪着他,羞愤地想。 为了维护他的脸面,相处间她已经尽力忘记那个话本了。 他们现在是比之前熟悉了些。 但没到那种地步! 就那么急不可耐? 她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说,你今天愿意跟我说你的事,我很开心,希望你以后能多表达你的想法,免得我猜来猜去,你说到哪里去了?!” 但凡有一句模糊的话,他就见缝插针,好不要脸。 江焳沉默下来,绷紧的面色好似生出一丝裂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抱着剑顿了片刻,转身就走。 被戳穿就跑,虞笙快被他给气死了。 鸢尾提着东西从远处的树下走出。 见虞笙脸又气红了,宽慰道:“天冷,姑娘不好在外面太久。” 虞笙咬牙朝江焳走远的背影哼了声:“走,找江姐姐去。” 她先把脂粉都给了江灼,江灼嘴上感谢,不太感兴趣。 虞笙想了想:“我记得之前你拿着小木剑舞来舞去,等我得了机会送你一把真剑?江姐姐喜欢这些?” 江灼嚼着柚子:“还行。就是看外面一些女子忍气吞声,日子过得憋屈,就想发泄发泄。” 虞笙从小读女德女训,学的是谦逊忍耐、勤劳节俭。 说通俗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谁日日抱怨日子过得不好,更没人有时间发泄。 再说舞刀弄枪的那是发泄吗? 那是发配,往地府发配。 虞笙咽了咽口水,打消送武器的念头。 “江姐姐,方才我遇见江焳,跟他说了几句话,我有个问题。” 江灼拧眉,上下打量她一番:“他应该刚跟父亲吵完架,这个节骨眼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你跟他说话了?” “啊?”虞笙傻了眼,“是是是是吗?” 难道说,方才江焳的剑没斩向她,算她走运? 虞笙心有余悸,江灼看她片刻,贼兮兮笑了起来。 “你问吧你问吧,我知道一定告诉你。” 虞笙有些忐忑地询问:“就是陈氏……” “江老爷那么宠爱她,这些年,她一个孩子都没有吗?”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我亏欠她 “嗐,你说她呀,”江灼脸上难掩失望,又忍不住问,“江焳跟你说的陈氏的事?” 虞笙:“就简单说了几句。” “不瞒你说,我跟你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江灼回忆了下,“陈氏身体不能生育,否则当初我母亲不可能同意她进府的。” 虞笙还是有些不明白。 “夫人和老爷希望壮大江家,江府后院却只有陈氏一个妾,我猜是受江焕的事的影响,但你的意思是,夫人不允许纳妾?” 江灼点点头:“我父亲希望壮大江家,开枝散叶,但我母亲不这么想啊,当初江家没落,我母亲下嫁,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纳妾。” “上次她说平西王妃抱孙子,是催婚的借口,主要是希望有人陪着江焳,也不是真想要那么多啦,你别害怕。” 虞笙睁圆眼眸:“我害怕什么?” “不害怕就好,我就是说说。”江灼笑眯眯道,“来,吃柚子。” …… 江焳自那日从宫中回来后便没上朝,当晚的庆功宴也缺席了。 早就看江焳不顺眼的众臣,连续几日在早朝添油加醋,又是劝皇帝治江焳顶撞之罪,又是推举新的丞相人选。 皇帝不胜其烦。 殿堂内一张张熟悉的老面孔,个个心怀鬼胎满腹算计,他谁也不敢相信。 四日后,皇帝坐不住了,派人来到江府。 时间比江焳预想得还要快些。 皇帝的身边的大太监刘公公,态度谦卑,弓着腰满脸谄媚。 “丞相大人,陛下这气消得差不多了,你看这早朝你什么时候去?” 江焳面上没有起伏,听这话只觉得可笑。 “江某的话已说得很清楚。” 刘公公:“大人是国之栋梁,朝堂之砥柱,文武百官没了您仿若群龙无首,没了您居中调度,朝堂上下可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朝堂关乎社稷兴衰,大人为官多年,想必不想看到那番景象。” “至于议和的事,陛下这几日过去,也有了不同的想法,让咱家请大人进宫,就此事商讨一二呢。” “大人也不想这事闹得不好收场不是?” 前面是示好的软和话,末了这句则是威胁。 连个太监都看得出他是假意辞官,皇帝不可能反应不过来。 不过短时间内没找到更好的替代品,不得不继续用他而已。 江焳睨他一眼,面上轻慢毫不掩饰。 “公公稍候,江某换身衣裳。” 刘公公躬身和善一笑,待江焳离去,笑容缓慢收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帝不得不跟江焳维持表面的平和。 借他的手再铲除一些蛀虫,待到来年春闱,大量优异的才子涌现,填补职位空缺,皇帝便不用受制于人。 …… 皇帝对江焳和颜悦色,依旧一口一个爱卿。 又是委婉认错,又是要处置靖武将军。 “朕去了几日才发现靖武将军虚报军功,边关情况与之前传回的战报截然不同。” “只是他戍边多年在军队中颇有威望,朕若贸然处置,恐有不测之事。” “能替代他位置的人臣已筛选出来,请陛下自行定夺。” 江焳将一份罪状书递上前, “靖武将军的侄子林望宇,横行乡里霸占民田,强抢民女无恶不作,需一并处置。” 皇帝翻看着,脸色骤变:“岂有此理,好大的胆子。” 江焳印象里,皇帝不是第一次听说此事。 所以他的反馈中,演戏的成分居多。 江焳垂下眼,没多说什么,将接下来的计划一一讲解。 再出宫时天色很晚,跟他一起回府的,还有陛下冠冕堂皇的赏赐。 回府时恰巧遇到要出去的江高朗。 江焳停下脚步,揖了一礼:“父亲这是又要找陈氏了。” 江高朗打量着后面的几个箱子,有些挂不住面。 早在午时,他就听说刘公公亲自来江府的事了。 为了什么显而易见。 他怎会还反应不过来辞官这是江焳的手段。 他几日前说带江焳去给陛下赔罪的话被衬得极其愚蠢。 江高朗什么都不想说,敷衍地嗯了声便要越过他。 “父亲。” “什么事?”江高朗回身看来,从他眼中瞧出几分执拗。 “父亲当真把江家荣辱看得那般重吗。” 江焳不明白。 他为了江焕,为了所谓门楣,能心无旁骛十几年,登上丞相之位。 江高朗口口声声荣辱兴衰,江家的脸面,却几十年都没起色,日日与害死他亲生儿子的女子厮混。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江高朗脊背一弯。 “焳儿,我亏欠她。” “多大的亏欠,一条人命还不清吗。”江焳麻木地问。 话落,江高朗不再说话,快步踏上门口的马车。 江焳站在原地许久,讽笑一声,转身进府。 陈氏无论被亏欠多少,都是她应得的。 江焳去了书房。 他径直走向书架,在其中某一列停下,抬手从最顶层抽出几本,回了院。 房间里意外燃着灯。 竹砚:“公子,是二姑娘,她在里面看小云。” 屋内,江灼捏着一片洁白的羽毛,在鸟架逗弄。 小云扑腾着翅膀扇个不停:“江焳~虞姑娘~” “爱听,多说。”江灼笑眯眯的,下一刻,手背被拍了下,她顿时龇牙咧嘴,“疼疼疼,你干什么!” 江焳面无表情放下书:“别欺负它。” 江灼翻着白眼,阴阳怪气地学他,“哟哟哟,别欺负它~” 江焳射来一记冷眼。 江灼啧了声,看见了一旁的书,惊讶地捧了起来:“盐铁论?梦梁录?这不是阿笙前几日看的书吗?” “讲经商的书,你看什么?” 江灼越想越觉得奇怪,不由翻阅起来,书页快速翻过,清雅的花香扑面而来。 江灼动作一顿,笑容逐渐浮上嘴角。 下一瞬,书被抽走。 “没事出去,我要忙了。” 江灼忍不住接话:“好好好,多学点东西好。”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还有一条路 “好好好,多学点东西好。” 江灼笑眯眯瞧了眼鸟架上被养得肥嘟嘟的小云, “如今你复职,父亲应该没什么好说了吧。” 江灼漫不经心道:“你有什么计划,就直白点跟他说呗,你是江家的顶梁柱,官位是大事,他被蒙在鼓里,自然要跟你吵。” “连你都能看懂我的计划。”江焳嗤了一声,“他做事畏手畏脚,若我说了他就能听懂,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是五品。” 江灼本想帮江高朗说几句话。 结果江焳一开口就在贬低她。 “你跟阿笙说话也这么难听吗?”江灼哼了一声,“就你这张嘴,猴年马月能追到她。” 江焳眉心一敛。 想起虞笙的话。 她说,如果他能多说些话表达想法,她会很开心。 她开不开心跟他有什么关系。 追?开玩笑。 “人家沈景连可比你积极多了,你觉得沈景连没能力,瞧不上他。” 江灼凉飕飕说,“唉,你目中无人,看不见人家温柔细腻又体贴,进退有度又知道心疼人。” 江焳:“你想嫁给他?” 江灼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捶胸顿足:“鸡同鸭讲!” 不欲多说,她转身要走。 江焳:“你正好提醒了我。” “什么?” 江焳瞥她一眼:“你过完年就十七了,来年开春宫中选秀,你最好趁早把婚事定下来。” 江灼的性子,定不甘心囚于深宫。 选秀不强制所有女子参加,掖庭局会从世家大族里挑选一部分,剩下再从民间的良家女子中选。 江灼品性恶劣,不学无术,不担心被选中。 但为了为了巩固皇权、平衡势力,皇帝会与世家大族联姻。 江焳跟皇帝的关系越紧张,待嫁的江灼就越惹人注目。 江灼须臾间明白他的意思。 她笑容凝固:“就剩几个月,太赶了吧。” “现在陛下未必有这个主意,我只是提醒你。” “知道了。” 江灼万万没想到,催婚的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第二天就愁眉苦脸来虞府抱怨。 “几个月,要我找到个心仪的男人成婚,太不现实了!” “江姐姐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所谓食色性也,跟京中大部分女子一样,即便虞笙不信情爱,也曾被江焳那张脸迷惑过。 京中才俊翘楚不少,除了江焳,江灼也有很多选择的余地。 一直没动静,难不成是眼光被江焳养刁了? 毕竟那张皮囊世无其二,想找到与之匹敌的不是易事。 “也不是吧。”江灼眯眯眼睛,“就觉得这里谈恋爱亲个嘴儿都费劲,磨磨唧唧挺没意思的。” “啊?” 虞笙大受震撼。 亲亲亲亲嘴儿!? 思及某些画面,她脸蓦地一热,不由捂住自己的小嘴巴。 “费劲吗……”虞笙小声反问,很快反应过来,瞪圆双眸,“江姐姐,你还想做什么!” 江灼看她吓这模样,嘿嘿一乐,压低声音给她讲解。 “就是那方面呀,每个人的能力水平不一样,表现有好有坏的,我什么都不了解,万一碰上个差的,吃苦一辈子不成?” 虞笙脸越来越红,伸手捂江灼的嘴:“江姐姐,你别说了……” “说说怎么了,这是现实问题。” 江灼满不在乎。 “对了,你有空也留意一下江焳。男人嘴上没有说自己不行的,实际操作起来,江焳未必有他话本中写得厉害,阿笙,你仔细听听,我这是为你好。” “……还是说点正经的吧。” 虞笙彻底听不下去了。 起身从箱子底翻出几沓画像。 “这是我娘之前为我选亲时搜罗的,上面有年纪和官职,你看看有没有看中的,我可以给你细说。” 江灼翻着画像,讶异地说:“这么多人,你全能记住?” “你忘啦,我自小就喜欢研究这些。” 江灼若有所思点点头,从相貌开始做初筛。 “这个不错,留下,这个也还行,备选……” 虞笙看着她挑出来的画像,越看越沉默。 五官端正,倒不算丑。 就是似乎有个共同点……鼻子大? “江姐姐,你喜欢这样的?”虞笙拿出其中一张,实在没忍住问,“这也太突兀了吧!” 江灼瞥了一眼,刚才没注意,再看去,画像上的五官结合在一起吓了她一跳。 她咳了咳,按住虞笙的手:“别着急,我一会儿再挑几遍。” 最后选出十几张画像。 江灼满意地点点头,把画像收进怀里:“先这样,我回去跟江焳打听打听。” 送走江灼,虞笙呈大字型仰在美人榻上,呆呆看着屋顶。 这是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大规模选秀。 不强制所有人参加,虞家不是世家大族。 但她是京城出名的才女,适龄未嫁。 前阵子赏菊诗会莫名又火了一把。 被选中的可能性还真不低。 要不然跟江灼选选,挑个好日子一起出嫁算了。 再怎么样,她也不想进宫。 这样想着,虞笙起身又翻了翻画像,在自己的名册上圈出几个名字。 翌日去找江灼。 “江姐姐,你昨天说向江焳打听那几个人,他怎么说?” 江灼回忆着江焳看完画像无语的表情,叹了口气,摇头。 “他说一个都不行。不仅如此,还把我精挑细选的画像给扣下了。” 虞笙蹙蹙眉心。 印象中,那十几个人都是挑不出毛病的,有几个门第能与江家匹配,居然都不行? 看来作为男子,江焳比她们知道的多了不少。 刚要追问,江灼又道:“不过他已经替我选好了。” 她递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五个名字。 江灼:“他让我最好从这里选。” “大理寺卿之子聂霖,工部尚书之子祁文赋,汤梁,殷……殷谨白?” 两个人联系到一起,虞笙光想想就觉得吵闹。 “哦,我觉得他那张脸还算能看,硬加上去的,不过江焳说他有喜欢的姑娘了,我先跟其余几个接触接触,要是都不行的话,可能会考虑强攻。” 强攻…… 虞笙沉默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 “江灼,还有一条路。” 江焳边进来边说,“宁王有意娶你为侧妃。”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不适合你 宁王,皇室。 先前虞笙曾打过宁王的主意,可惜出身低。 江灼身份倒是合适,只是,侧妃…… 她觉得江灼看不上。 果然,江灼果断摇头:“上回诗会见过宁王妃,我想起来跟那女的有过过节。” 虞笙垂头看着之上的名字。 其中几个早早被她淘汰了,如今被江焳选中。 她有些不解,问:“京中对祁文赋的评价多为负面,聂霖热衷于享乐,满脑子风花雪月,汤梁虽才华横溢胸怀韬略,年轻有为却性情急躁,你觉得他们是良配?” “你对他们很了解?”江焳静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 虞笙不知为何,无端有几分心虚,别开脸躲避他的视线。 江焳慢条斯理,一一反驳。 “近来京中关于我的传言也不少,你觉得是真是假。” 虞笙愣了愣。 他说的是他和秦芷柔? 她抿抿唇,如实说:“不知道。” 又低声道,“你没否认过,兴许是真的呢。” “……” 江焳有一瞬间的凝塞。 他不理会她。 “聂霖品德高尚,为人正直善良,家族显赫,家境殷实。热衷享乐也没什么,跟江灼爱好一致,正好相配。” 虞笙无话可说。 “汤梁。”江焳继续道,“有治世之才,安邦定国之能,日后必成大器。且家规森严,即便发妻无子也不准纳妾。脾气急躁对江灼来说不难应对。” 虞笙想到江灼舞剑的模样,咂咂嘴哑口无言。 还真是。 男子的好坏,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评判标准。 适合她的不一定适合江灼,而他精挑细选给江灼的,无一不是好归宿。 “……哦。” 沉默半天,虞笙犹豫地抬眼看他,忐忑地问:“你看得挺透彻的,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也选几个。” “?” 江焳眼神一沉:“我是媒人吗。” 虞笙嘴角耷拉下来:“不愿意就不愿意,又呛人。” 江灼眼睛一转,从桌子上跳下来,“阿笙,我给你选啊!” “嗯?” “我觉得这个汤梁就很适合你!”江灼表现得十分激动,“他不纳妾,后院没有勾心斗角,将来成了重臣,你说不定被封个诰命。” 虞笙有点抗拒:“可他性情急躁,我最怕人凶我了。” “大不了你跟我说,我替你摆平!”江灼不假思索,“我觉得聂霖挺好,我们找个机会把他们俩一起约出来,熟悉熟悉如何?” 似乎合理。 虞笙正要点头,清冷的嗓音响起。 江焳淡淡看着她,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你跟汤梁不合适。” 虞笙想都没想:“哪里不合适?我觉得挺好的啊。” 往湖面丢完石子,江灼默默退到一边看水花。 “汤梁不喜欢你这般娇弱的。” “谁说的?” 虞笙仰头疑惑地看向他,觉得太没气势,直接从椅子站了起来。 虽然还是比他矮一截,心理上好受了很多。 “汤梁去虞家求娶过我。” 这人她有印象,条件看起来一般,在赵氏那就被淘汰了。 江焳抿唇不语。 江灼道:“阿笙,我哥这样说一定有他的原因,不然看看祁文赋呢?跟传言不符,想必有很大反差,是个极好的人。” 虞笙憋着一口气,点头。 江焳:“祁文赋有三个叔叔八个弟弟,妹妹不计其数,家庭结构复杂。” 江灼欲要说话。 “江灼喜欢看热闹,你喜欢吗?” 虞笙在他开口时就准备好的“他也求过亲”堵在喉咙里,生生咽下去。 让他帮忙他不帮,别人说了他又说不行。 讨人厌。 虞笙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江姐姐,我想去戏楼听戏!” 江灼笑着应声,作势同她往外走。 江焳垂眼看着桌子,神色难以言喻。 “你在跟我发脾气?” 被拆穿的她似乎不敢承认,鼓着雪腮气鼓鼓地看他一眼。 十分有气势地说:“你感觉错了!” “……” 虞笙跟江灼出府来到百萃楼。 “虽然他性子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我还是要说,怎么有这样的人!” 汤梁性子再差,还能差过江焳不成? 虞笙越说越来劲,“谁合适我,他倒是说啊?就知道和稀泥!” 江灼斟了盏热茶朝她推了推。 “他不好意思说罢了。” “阿笙,这还用想吗?答案显而易见呀。” 看她挤眉弄眼,虞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嫌弃之色几乎溢出来。 她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才不呢,嫁给他简直是造造造孽!” 江灼笑而不语。 “婚事你不必着急,就算明年你被加入选秀的名单里,想必江焳也有法子把你剔出来。” “就像之前那个钟老头一样。” 回想那些不堪入耳,指责她轻浮、不自重的狠话,虞笙缓缓摇头。 她宁愿相信钟尚书被抄家是巧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总之不可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江焳身上。 他可靠不住。 …… 几日后,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江府头一回以江焳的名义举办了宴会。 为了不让人察觉出江府让江灼出嫁的心思,宴会请了江灼夫婿的候选人外,还请了用来打掩护的年轻男女。 江府有一小片梅园,初冬,一些早花品种已经开放。 天空如洗,日光澄净。 积雪沉甸甸的压在枝头,嫣红的梅花从团团白雪中开出来般,很是好看。 这样重要的场合,虞笙自然在场。 明澈的双眸在来往众人间寻觅打量。 “江姐姐,你看到汤梁了吗?” 江灼笑着摇头:“他好像没受邀。” 想到某种可能,虞笙眼神抑制不住地往江焳那处飘。 众人的认知中,江焳从不维护人际关系,因此这场宴会在众人看来,是他在为自己选妻。 有故意引导的心思,江焳很应景地打扮了一番。 华贵的茶白色衣袍,外披着黑色大氅,走动间衣裳摆动,腰间系着的云纹锦带若隐若现。 一身搭配十分和谐。 女眷们三两结伴斗着胆子跟他攀谈,他破天荒地答复。 虞笙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却能清楚看见男人清冷淡漠的眉眼。 其中的冰冷不耐,隔这么远她都感受到了。 她们眼光好差。 真的。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请你帮个忙 虞笙收回视线,轻啧几声。 “诶?我方才恍惚间好像扫到秦芷柔了,她也来了吗?” “她适龄未嫁……哦不,大龄未嫁,又是高门贵女,跟江焳绯闻传得沸沸扬扬,要是不请她,会有人起疑的。” 江灼折下一枝梅花,努力欣赏,“江焳邀请的名单上没有她,我给添上的。” 虞笙颔首夸赞:“严谨。” 江灼笑笑不说话,坐等看戏。 不。 坐等话本素材。 “江姑娘,虞姑娘。” 一男子走至她们面前,拱手作揖。 举手投足间皆是文人雅士的风度,手中一柄白玉折扇,容貌端正但隐有风流。 不说做派,但论这张脸,跟殷谨白有几分相似。 江灼朝他颔了下首,还算满意:“你是,聂霖,聂公子。” 聂霖微笑:“正是在下。” 虞笙目光在二人之间转啊转,怪异感油然而生。 她微微屈膝:“方才我大哥说找我有事,我得去看看,你们先聊。” 说完给江灼使了个眼神,让她好好维持形象,好好装。 转身走了没一会儿,看见倚着树干的殷谨白。 他在看江焳,抱着双臂满脸揶揄。 看见虞笙,他打了个口哨:“这么多人争着抢着往上凑,虞姑娘怎么不去跟阿焳说说话?” 虞笙往江焳那瞄了眼,憋了憋:“我不喜欢跟他说话。” 殷谨白怔了怔,猝然发出一阵爆笑,惹得不少人往这处看。 虞笙绷着小脸:“他根本就不会聊天。” 殷谨白扶着大树,前仰后合,半晌笑够了,咳了咳。 “要是没这张脸和官职,估计没人愿意跟他接触。但他有,太不公平了。” “挺公平的。”虞笙望着远处,“江姐姐说,上天为你打开一扇门,就会给你关上一扇窗。” 殷谨白偏头,疑惑地端详她一会儿。 探究的眼神看得虞笙心里直发毛。 她防备道:“你干嘛?” “我记得你不是也喜欢他吗?” 虞笙双眸瞪圆:“你不要胡说好不好?” “那条锦带不是你亲手绣的?” “那是江姐姐说他眼光刁,我才……” 虞笙闭上了嘴。 她没必要跟殷谨白解释。 “我也不喜欢跟你说话。” 殷谨白笑嘻嘻:“别走啊,阿焳被女人缠着,我怪无聊的。” 虞笙脚步倏然顿住,转头问他: “你属意的是哪家的姑娘?” 殷谨白笑容瞬间消失。 哪壶不开提哪壶。 虞笙难得见他吃瘪,想要追问几句,余光中一个淡紫色的窈窕身影吸引她的注意。 秦芷柔去的那个方向,不是宾客能去的吧。 “喂,我问你呢,你跟孙姑娘认不认识?” “啊?”虞笙慢半拍回神,回忆了一番,“孙姑娘,孙秋月?你喜欢那个类型吗。” 跟江灼毫不沾边,简直两模两样。 强攻?能行得通吗? 怕惹人注目,江灼跟聂霖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 江灼提着裙子快步走来,虞笙忙问:“怎么样?” 江灼咂咂嘴:“倒是同江焳所说一致,正直善良,家境殷实。至于热衷享乐……他一点都没表现出来,我喜欢直白痛快一点的。” 虞笙认为,初见想给对面多留些好印象,无可厚非。 江灼锐评:“装逼男。” “……” 江灼找机会,分别又跟另外几人接触了一番,都不理想。 江焳见差不多了,不再应付那些女人,走过来。 见江灼不顾形象地蹲在一片雪地上,敛眉:“起来。” 江灼又划拉了下,丢掉手里的树枝。 “京城这么多男人,你肯定还能找到合适的,是吧,我亲爱的哥哥?” 江焳眉头紧锁:“你哪里不满意。” 江灼很难形容。 “匪夷所思。我只能说他们看起来是正常人,但又会不经意暴露出恶心人的地方来。” “你可以挑剔。”江焳颔首,“如果你能接受明年参加选秀,继续挑吧。” 江灼垮下脸,在树枝上猛跺几脚,踩得稀巴烂。 虞笙忙碰了碰她的胳膊,打圆场说:“婚姻大事急不得,这不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慢慢来呗……” 对上江焳清冷的眉眼,虞笙忍不住缩了下脑袋。 江灼眼光是挑剔了点,但她本身容貌不差,家世也不差。 从小被家里纵着,跟江焳这么出色的人一起长大,看不上别的男子也很正常嘛。 江焳冷淡地嗯了一声。 “江灼,利弊摆在眼前,你看得清楚,好好考虑。” 江灼不吭声,心中把皇帝骂了千万遍。 “你……”她吸了口气道,“劳烦你好好维护跟陛下的关系,让他断了这个念头。” 话这么说,江灼也明白,皇帝真想做什么,没人阻止得了。 一个小厮快步跑来。 “公子,老爷有急事,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小厮一脸焦急,江灼目光微闪:“可能是看出你的意思,要找你问话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刚跟他吵过架,别气他了,有话好好说。” 江焳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父亲在哪。” 小厮道:“偏房的茶室。” …… 秦芷柔贿赂江府的下人,跟江高朗见了一面。 江高朗听说是江焳找他,正想问个清楚,一进屋看见秦芷柔,难掩意外。 “你是秦大人的女儿吧,江焳呢?” “伯父。”秦芷柔温婉一礼,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谎言有什么不妥,“是小女,想请你帮个忙。” 江高朗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了然。 “是为江焳吧。” 秦芷柔笑着点头:“外面的传言伯父可听说了?” “实不相瞒,小女与阿焳确实有情……只是他不晓男女来往之事,婚事迟迟没能定下,这样下去,待到明年,我父亲就送我进宫了,阿焳他……” 后面不言而喻。 江高朗知道江焳不近女色,让他跟哪个女子接触,像要他的命一样。 好不容易出来个秦芷柔,若二人就这么断了,未免可惜。 他不是不怀疑秦芷柔所言的真实性。 思索一番还是应下了她的请求。 送走江高朗,秦芷柔走至桌角摆放的翡翠香炉,探向袖中。 江焳推门进来时,茶室空无一人,只有角落中的香炉徐徐燃着青烟。 他不耐地走向里屋。 身后咔嗒一声。 落锁了。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我有点害怕 江焳顿住脚步。 里屋缓缓走出一人。 秦芷柔屈膝行了一礼,动作轻柔缓慢。 “江大人。” 江焳目光沉冷:“你算计我?” 秦芷柔不紧不慢解开棉氅,露出里面相对轻便的衣裙。 “小女也是走投无路。” “大人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实在令人伤心,小女只是想有个僻静的地方,能没人打扰,好好跟大人说几句话。” 她穿得还算规矩。 江焳扫了一眼,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只香炉上。 “你要说话,还是要拖延时间,待我按捺不住,对你下手。” 他收回目光,眼底晦暗平静,唇角挑起讥讽的弧度。 “你觉得可能吗。” 秦芷柔手慢慢收紧,随后弯起笑容,望着江焳的眼神愈发迷恋:“那香明明无色无味,大人好生敏锐。” 香的味道是江府常用的,是以江焳进来的时候没发现异常。 “可是现在晚了。”秦芷柔不在乎地笑笑,“西域最强劲的线香,吸入一口便会让人心痒难耐。” 江焳无动于衷:“你可以试试,我跟你谁先受不住。” 随着她走近,女子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芷柔香料用的不是花香,里面似乎掺杂了白芷。 明明是干净清爽的味道,现下江焳闻着却觉得恶心。 “在我动怒之前,你最好让你不要命的丫鬟把门打开。” 江焳视线挪向茶室的门。 秦芷柔呼吸已经有些不稳,见他八风不动还觉得奇怪,频频往香炉的方向看。 听他催促,面色终于缓和。 “外面都传,说大人不近女色,是因为心思在男子身上,对女人根本没有兴趣,我好奇得很……啊……” 江焳抓住她探向他胸前的手,用力往开一甩。 秦芷柔跌在软榻上,燥热感愈发明显,趁着摔倒,把衣裳解开些许。 江焳没搭理她,看向里屋的窗子,开始烦躁。 事到如今,秦芷柔已经没有退路了。 若不跟江焳发生点什么,日后难以收场。 “伯父希望你早日诞下子嗣,为江家开枝散叶,他默许我的行为,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又何必苦苦忍耐。” 她咬咬牙,主动抱住江焳的腰,磨蹭。 “就算你不喜欢女子,也不可能一辈子不成亲,总要有人帮着你瞒过长辈和世人,日子跟谁过都是过,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江焳被她的接近惹怒,斥责:“怎有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子!” 他力道大,扯着秦芷柔的手腕甩开,忍无可忍一掌劈向她后颈。 秦芷柔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终于没了动静。 江焳起身推窗,纹丝不动。 他双目重重一阖,走至香炉边,端起茶壶一股脑浇了下去。 微弱的浇熄声后,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他撑着桌沿,喉结滑动了下。 不多时,他似乎听见少女清软的嗓音。 虞笙按江灼说的方向走到茶室,没看见什么人。 她自顾自嘀咕:“没错,是这呀。但怎么挂着把锁。” 好像是荒废的。 难不成她又走错了? 虞笙捏捏手,压下心中的沮丧,转身。 “别走。” 男人低沉却有力地在门内响起。 虞笙步子一顿,蹙眉回过头,盯着那扇门。 “……虞笙。” 他嗓音沙哑得不像话,虞笙分辨了会儿才认出来,眼睛一亮。 “是你吗江焳?我没走错?!” “虞笙。”江焳又唤了一声,“把门打开。” “哦,好。” 虞笙听话地抽出门闩,将锁取下来。 下一瞬,门被急不可待地拉开。 速度把虞笙吓了一跳,瞪圆双眸:“你干……” “什么”二字还未出口,四目相撞,虞笙被他眼底的热度烫得一缩。 平日清冷的漆眸幽暗至极,掺杂着克制隐忍。 其中复杂虞笙难以形容,只觉得他要吃人。 大色魔要吃人了! 什么江灼的嘱托,此刻通通被她抛之脑后,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你没跟你父亲吵起来就好,我先先走了,江姐姐姐还在等……” “虞笙。” 虞笙不敢回头。 但这还是他头一回这么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不会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琢磨着保持安全距离,虞笙回身看他。 一转身,江焳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她低呼一声惊叫出来,紧接着手腕被他的手攥在手心。 动作看起来很轻,她往外抽了抽,却抗拒不得,只能顺着他的动作去。 眼看指尖要戳上他的前胸,虞笙瞳孔紧缩,手握成拳。 “江焳,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有点害怕。” 江焳眸子愈发地暗,一眼不错地看着她。 虞笙看见他棱角分明的唇动了动。 “你不是一直想吗?” 低沉的尾音微扬,仿佛一片羽毛,在虞笙的心尖尖上扫啊扫的。 她看着他无可挑剔的五官,有几许失神。 咽了下口水,讷讷地问:“想什么……” 拉着她的手往胸前探。 想什么呢? 她是往他前襟摸过。 想寻找话本,戳穿他,跟他摊牌。 他这样,今天是带话本在身上了吧。 周遭的气温越来越炙热,虞笙几乎能听见他略快的呼吸声。 她看到他额角的细汗。 ……现在委实不像摊牌的好时机。 她快要哭了,摇头拒绝:“不想,江焳,我不想了还不行吗。” 江焳没理会她,长长阖了下眼,睁眼时恢复些许清明,松开她。 手腕的疼痛唤醒虞笙的理智。 她皱着脸揉手腕,回想方才,差一点被他给迷惑了。 好没面子。 “江姐姐说怕你跟你父亲吵起来,她走不开,让我来看看,你没事就好,那我走了。” 虽然没得到回应,虞笙也不能再在这停留了。 她往外快走几步,又倏地停下,鬼使神差回头看去。 脸还是那张脸,言行却处处怪异。 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需要她的帮助啊? 他帮了她那么多回,眼下不正是她还人情的好时机吗? “你……要我帮忙吗?” 江焳走近,在她面前站定,倾身探了过去。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离我远些 虞笙努力压下心中的害怕,怯怯地试探。 “你……要我帮忙吗?” 江焳朝她走了过来。 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芷柔想勾引他,主动往他身上贴。 虞笙明明也想得到他的身体,却像个受惊的兔子,表现得他像洪水猛兽。 摸他一下也不愿意。 又不是没摸过。 他敛紧下颌:“你知道怎么帮吗。” 即便看起来需要帮助,他嗓音也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虞笙握紧了拳头,有一瞬间后悔开口。 “怎么帮……” 江焳看着她微微湿润的杏眸,要跑不跑的两条腿,唇线扬起个极淡的弧度。 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腰,俯下身子。 俊美的面容放大,虞笙瞳孔紧缩,下意识想躲,最后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意外的是,靠近时,江焳动作稍稍错开,头埋在了她的耳畔。 确切地说,她感觉更像是颈侧。 江焳什么都没做。 深呼吸,然后松开了她,退后到一个礼貌的距离。 虞笙怔怔望着他,不知道他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迷迷糊糊地想,这是帮完了? 还人情还挺简单的。 “秦芷柔在茶室里,她被我打晕了。”江焳说,“劳烦你帮忙把她的衣裳整理好。” “……嗯?” 虞笙的思绪刹那间百转千回,脑补出一场大戏。 “哦,好。” 进去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秦芷柔晕倒在地。 衣裳有些许散乱,但不像虞笙想象的那般。 她把她滑落至肩的衣服拉好,斟酌几许,又把她从地面拖到窗边软榻上。 身为中书令的嫡长女,秦芷柔气质端庄,举止得体,外界对她无一差评。 就连迷醉江焳的那些女子,都说,如果秦芷柔做江焳的夫人,她们心服口服。 江焳方才跟她一起被锁在茶室里。 为什么要打晕她啊。 虞笙试图还原真相,不知不觉看了秦芷柔好一会儿。 忽然,秦芷柔发出一声嘤咛,幽幽睁开了眼。 “江……”她脸色骤变,打量一圈,“怎么是你?江大人呢?” 虞笙不知发生什么,如实道:“他走了,让我过来照看你一下,你没事的话……” “来看我的笑话是吗?”秦芷柔眼底迸发出一种狠毒,咬牙切齿,“你算个什么东西?!” 虞笙眉心一蹙,疑惑地问:“你闹笑话了?” 她知道很多贵女狗眼看人低瞧不上她。 有直接贬低欺负她的,也有秦芷柔这样,不参与欺凌,也不表达态度,袖手旁观的。 方才她还说秦芷柔举止有大家风范,转眼间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虞笙不知道,她突如其来的恶意来自哪里? “你是跟着他来的?”秦芷柔脸色愈发难看,低头查看衣裳,竟意外的规整。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江焳一个文臣,居然能那么精准地,一下将她打晕。 但也无碍。 江焳吸着媚香,被迫跟她共处一室,忍不住对她做什么只是时间问题。 但门被打开了! 一定是虞笙做的! 虞笙摇头,一脸莫名其妙。 “你以为我会信?”秦芷柔撑着身体,语含愤恨,“虞笙,就凭你,也想跟我争抢?” 抢什么,抢着闹笑话吗。 虞笙见她越来越不对劲,转身想走。 “死了这条心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虞笙脚步微顿,回眸看她,唇抿了抿,问:“那你为什么说江焳当街抱上马车的女子是你?” 这是传言沸沸扬扬时,江灼跟她说的。 江灼说,早先没人敢传江焳的事,如今大肆宣传是人为。 联合贵女们说的那些话,她觉得受益者只有秦芷柔。 虞笙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她冷静地看着秦芷柔,补充:“如果我不是对手的话,编那些话做什么。” 秦芷柔神色飞快地晃过一抹心虚,很快被更浓重的嫉恨覆盖:“胡说八道什么?” 她走到虞笙面前,高高扬起巴掌。 巴掌将落,门外传来江焳的催促。 伴随着渐近的脚步声,他道:“还没好吗。” 虞笙怔然。 江焳还没走? 秦芷柔手猛然一缩,还是没来得及,被走进来的江焳捕捉到。 男人眉间一敛。 “秦芷柔。” 少女倒腾着小碎步站到他身后,清雅的花香扑面而来。 他喉结一滚,五指克制地拢了拢。 “今天的事,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父亲。” “江大人……”秦芷柔紧咬着唇瓣,“你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夫人,那谁做?虞笙?她当得起?” 江焳眉眼间嘲讽愈加浓烈。 垂眸扫了眼那颗才到他肩膀的毛茸茸的脑袋,挑唇道:“至少你的那番话,十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未必能说出来。” 虞笙:“……” 江焳真是太高估她了。 她咽了咽唾沫,想着那个场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都十把刀了还有什么说不出来的。 当然保命要紧啊! 见他转身,虞笙匆匆看了眼秦芷柔,赶忙跟上。 “江焳。” 他走得很快,虞笙有些追不上,不由喊他。 “江焳……你等等我不行吗?” 少女绵软带着乞求的嗓音一声声响起,江焳情不自禁停下。 江焳:“你现在最好离我远些。” 虞笙:“为什么。” 她不开心。 她刚刚帮了他哎! 连句谢谢都没有就算了,她想问几句话也不行吗? 她嘴角往下耷拉,垮着脸,眼底写满好奇。 “秦芷柔跟你说什么了呀?” 她微微仰头望着他,眼眸潋滟明亮,几缕乌黑的发垂落在胸襟前,衬得颈侧皮肤愈加雪白,似乎散发着幽幽香气,有些…… 可口。 想到这个形容词,江焳额上青筋跳了跳,闭眼一瞬。 再睁眼时,他视线挪至别处。 “你不冷吗?” “……啊?我吗?” 她穿得很严实啊。 他说的这是哪儿跟哪儿。 虞笙想要追问,江焳似乎没了耐心,提步便走。 步子迈得很大。 “看见竹砚没有。” 虞笙点点头,想到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在花园里,跟江姐姐……” “让他回院来找我。” 虞笙下意识想应声,又觉得不对劲。 他这命令的语气会不会太自然了点。 她是江府的客人,又不是他的丫鬟。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她不敢反驳他。 抿抿唇,虞笙礼貌地小声提醒:“这是我帮你的第二个忙了哦。” “……”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不是错觉 江焳看着她默然无语。 “去。” “不客气,那我去了。” “……” 虞笙忐忑地捏捏衣摆,快步去花园给竹砚报信。 江灼扯着竹砚问东问西。 “最近江焳有没有多跟你提起阿笙啊?” “我暗中给他们俩制造了那么多机会,你觉得有进展没有?” 竹砚眼观鼻鼻观心。 江焳很少情绪外露。 不过毕竟跟了江焳这么久,他能从细微的变化中察觉到江焳的不同。 面对江灼的问话,竹砚不肯松口透露。 “二姑娘,除了你制造的,也有我制造的啊。” “你之前答应我,见一次面,奖赏我一个月的俸禄,我现在可连根毛都没看见呢。” 江灼:“你……哎!江焳风光霁月,两袖清风,你身为他的贴身小厮,怎么半点高雅都没学到,这么俗气呢!” 竹砚不为所动:“属下学到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江灼不成器地剜他一眼,重重叹息一声。 虞笙回来的时候,撞见江灼跟竹砚在角落中拉拉扯扯。 似乎在争抢一个钱袋? “竹砚,江焳说……” 江灼手蓦地一松,立马改口:“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跟我客气什么。” 她瞥了眼虞笙,做戏做全套,“但是拿了我的钱,事可要好好办,知道了吗?” 竹砚唇角抽了抽:“是,二姑娘。” 虞笙这才插上话:“江焳说让你回院一趟,有事找你。” 竹砚离去,虞笙疑惑地问:“江姐姐,他是江焳的小厮呀,你找他办什么事。” “嗐!”江灼一拍大腿,转转眼眸,“我说怕江焳跟我藏着掖着,托他多帮我留意江焳身边出现的出色男子。” “对了,你见到江焳了吗?他没跟父亲吵起来吧?” 虞笙面色怪异,把所见所闻跟江灼讲了一遍。 当然,省去了江焳忽然凑近她的那段。 “江姐姐,你说秦芷柔到底跟他说什么了啊?” 江灼眼含轻蔑:“当然是一些不要脸,不知廉耻的话呗。” 她捏捏虞笙的脸,笑起来:“阿笙,你在江焳心里又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虞笙点头,一脸认同:“那是自然,能帮上他忙的人可不多。” 说完她沉默下来。 江焳也说过她不知廉耻的。 她想着,将袖子撸起一节,小臂上有一圈红红的印记。 江灼瞪着眼睛问:“这是江焳干的?” “他没用多大力,我皮肤就这样。”虞笙摇摇头表示不在意,倏尔一顿,道,“但江姐姐,我有个重大发现。” 江灼很配合地压低声音:“什么发现。” 虞笙吸了口气,比她更小声:“江焳今天,好像把话本带身上了。” “你说什么??”江灼顿时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声音拔高好几个度。 她闭上眼,飞快回忆昨日话本摆放的位置。 周围全看了过来,虞笙哎呀一声拉住她的手腕,跟她模仿江焳的动作。 “当时他这样,这样……” 虞笙问,“你说,他是不是憋不住,想跟我坦白了?” 江灼缓缓松了口气:“他确实是憋不住了。” “……” 江灼:“我的意思是说,阿笙,你太敏锐了,这么说还真有可能!” 江灼:“我有办法了,以后他再惹你,你就碰运气往他胸前掏,当场拆穿他,让他没面子!” “我……我看情况!” …… 竹砚万万没想到,江焳喊他回来的急事,居然是要沐浴。 苍天啊。 光天化日,外头宴席还没散,江焳说要沐浴! 那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竹砚连质疑都不敢,来不及数钱袋里的钱,匆匆把钱袋收好,喊人抬水。 江焳阖眼静静靠在太师椅中等。 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锦带上的纹路,面色晦暗平静,让人窥不出心中所想。 “虞笙~虞笙~” 他撩起眼皮看向鸟架。 “江焳~我好热~” 他唇线拉直。 “江焳~我好热~” 他动了动唇,绷着脸道:“江焳也热。” 小云歪歪脑袋。 “公子,水好了。” 江焳应声来到净室,试了下水温,蹙眉不悦道:“不是跟你说凉些吗?” 竹砚委屈:“公子,已经比往日的水温低了,刚下过雪,外面天寒地冻,再凉恐怕要着了风寒,影响……影响你处理公务的。” 江焳不冷不热瞥他一眼:“罢了,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人闯进来。” 公子的院子,只有几个月前办花宴时,虞姑娘误闯进来,别人谁敢啊。 竹砚有几分匪夷所思,忍不住嘴欠:“公子是说虞姑娘吗?” “她闯进院子,闯进寝屋,又闯进净室。公子的意思是,虞姑娘会偷看您沐浴?” 虞笙? 他说的是难以收场的秦芷柔。 江焳脱去外衫的动作停下,冷冷看着他:“怎么,你觉得不可能?” 竹砚很想说,您真的想多了。 他闭上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公子简直担心到了点子上,属下这就出去盯着。” …… 江焳泡了个很长的澡。 出来时水已经很凉了。 守在院子里的竹砚也很凉。 竹砚:“公子,宴会已经散了。” 想到茶室中发生的,江焳淡声问:“全走光了?” “回公子,虞姑娘还没走。方才二姑娘来过,说虞姑娘今天救你于水火,立了大功,问你准备怎么答谢呢。” 救他于水火。 “确实。”江焳轻嗤了声,而后想起这水火的来源,眯了下眼,“父亲可在府里?” 竹砚摇头,“如今只剩下虞姑娘,二姑娘,跟夫人一同在前院,夫人还说让你去找她呢。” …… 前院正厅。 “要我说,江焳今天一定是中什么春药了。” 江灼翘腿嗑着瓜子。 “要不以他的做派,秦芷柔怎么可能觉得,把自己跟他一起关起来就会发生什么。” 虞笙缓慢发出一声疑惑的“啊?”。 然后反应过来。 她就说她今天在他眼睛里看见吃人的大色魔了! 真的不是错觉!!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不许追究 “江姐姐,你刚刚跟我不是这么说的啊。” 江灼拍拍她的手,安抚:“跟你说你听不懂。” 虞笙:“……” 怎么听不懂,她又不是傻子。 江灼跟江夫人旁若无人地就此事交谈起来。 虞笙抿着唇,不自觉抚了下耳后的皮肤。 江焳中春药。 然后揽着她的腰,克制地,吸了她一口? 半晌,她万分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救命。 她居然在江焳中春药的情况下,问他需不需要她帮忙? 好吧,她是傻子! 要不是她溜得快,等江焳药效彻底发作,她是不是已经被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了? 屋外响起脚步声。 “夫人,公子来了。” 江焳紧跟着踏进来,低首:“母亲。” 他深深看了虞笙一眼。 眼中那种说不清的热度已经散去,恢复一片清明冷然。 四目相对时,虞笙不受控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底写满防备。 “你没事就好。”江夫人叹息一声,“我听说是阿笙把门打开的,否则你真着了秦家女儿的道了。” 江焳自然地又看向虞笙。 在他的注视下,少女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慢慢染上一层薄粉。 虞笙等了半天没听到他说谢谢,憋了憋道: “也是恰巧啦,江焳先前也帮过我很多次,我还一直挺过意不去的。” 江焳挪开眼:“她确实来得很及时。” 虽然即便她不来,他也有很多办法出去。 虞笙脊背直了直。 以前,因为江焳薄情寡义的做派,显得他帮她的情分格外的重。 跟他面对面时,她心里总有种亏欠的感觉,说不上的气势虚。 然他又神通广大,她都找不到机会把这份情还回去,只好送谢礼。 今日的事让她格外有成就感。 “不客气,应该的。” 虞笙一边说,一边悄悄地观察他。 帮秦芷柔整理衣服的时候,她看见她满脸的汗。 后来说话时,秦芷柔也满脸媚态,语调婉转,应该也中了春药。 可这东西怎么解呢。 总不可能抱着一个异性,吸一口就行了吧。 江焳站在不远处,将虞笙语气中的假谦虚听得一清二楚。 她哪是在谦虚,明明沾沾自喜极了。 思及自己在茶室外对她做的,江焳拢了拢掌心。 想对她说什么,又顾及一旁的江夫人和江灼,咽回腹中。 他阖下长眸:“我还有公务要处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虞笙还在暗自琢磨,胳膊忽被拉了一下。 “阿笙,时候也不早了,你该回府了。” 怎么突然赶人…… 虞笙愣了下,望向江焳似乎顿了顿的脚步。 再回神,她已经被架着胳膊站起来。 “嗯……”虞笙只好跟江灼和江夫人告别,“那我先走啦,江姐姐,明日见。” 江灼连忙摆手催促。 出正厅时,江焳还没走也。 望着他的背影,虞笙有些不甘心。 她救他一次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她虽然说了不客气,他难道就不能说句谢谢? 又不会掉颗牙。 虞笙闷闷往前走,想着想着渐渐直起脊背,再反应过来时,已开口叫住了他。 “江焳。” 一不做二不休,虞笙索性走到了他面前,微微仰头颇有气势地盯住他。 江焳并未开口,面上也看不出喜怒。 质问的话到了嘴边,看着他无波无澜疏冷的眸子,虞笙忽然心生好奇。 她犹豫着问:“江焳,你刚刚,是真的中春药了吗?” “……” 江焳有片刻的凝噎,掀起眼皮看她。 少女澄澈的杏眸中满是好奇的打探,与未经人事的单纯。 香味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像是一种勾引。 虞笙看见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然后他向她耳朵的方向瞥了一眼。 棱角分明的薄唇轻启。 “方才的事,你就当做没发生过。” 虞笙眨巴着眼睛。 他说的好像是……他那时勾着她的腰凑近她的事。 脸上漫上窘迫的热意,她不自然地别开脸。 那个举动就在她说帮他之后。 虽然没有更过分的,可以算得上轻薄她的动作。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 她揪着衣角,有几分委屈地开口:“可是,已经发生了啊……” “……” 她嘴角不断往下耷拉。 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 江焳知道她在委屈什么。 她的手在他胸前摸来摸去的时候他都没哭。 眼看她眼圈越来越红,江焳敛起了眉。 虞笙动了动手腕,弱弱地问:“而且你那时候,是不是想让我……摸摸摸你……” 江焳脸色愈发难看。 但他又确实做了那样的事,无言反驳。 他尝试解释:“秦芷柔在茶室中燃了媚香。” 虞笙:“你是想说,事出有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江焳眉心敛得更紧:“不然呢?” 居然还理直气壮的。 虞笙嘀咕:“凶什么凶……” 江焳:“说什么?” 虞笙:“没听清算了。” 她不重复,心中反复琢磨着事出有因几个字,倏尔察觉一丝怪异。 抬头端详着他,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江焳道,“过了今天,我不想再听到跟这件事有关的话。” 哦。 于是虞笙大胆发言。 “事出有因,你……是不是对秦芷柔也那样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大抵是对他们的关系实在好奇吧,她想。 而且太可疑了,秦芷柔衣衫散乱成那样。 若说这个大色魔真的做了什么,她觉得完全有可能。 说不定就是他兽性大发了。 虞笙想着,越发盯紧了男人俊美的脸,不放过上面一丝一毫的变化。 只见江焳面色似乎更沉了些,目光中有两把利剑般,直直射向了她。 “你这样看着我,是……有?” 虞笙缩了下肩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答应你,不告诉别人还不行吗。” 在她一句句追问下,江焳逐渐开始烦躁。 他企图在她脸上找到除了好奇以外的表情。 但什么都没有。 江焳更心烦了。 “没有。”他说。 如果说中媚香时,他像要吃人。 那虞笙觉得,此刻的他看起来要杀人了。 她不敢再问,忙点了几下脑袋。 “我答应你,以后不提。” 虞笙顿了顿,补充,“但有个前提……” “如果有一天我也不慎中了这种东西,对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你也跟我一样,不许追究。”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你知道那个话本? 虞笙没中过春药,目前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中春药的机会。 但是,这样才公平啊。 …… 江焳很难不觉得这是一个阴谋。 如果他答应不追究,岂不是代表她做什么都行。 她本来就觊觎他的身体,怕要借机发挥。 故意给自己下药也不是没可能。 空气一时静默下来。 虞笙等他的答复,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愈发不满意起来。 虞笙抿唇:“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江焳:“很过分。” 虞笙:“……” 虞笙:“那我可就追究了!” 怎么追究。 跟虞承怀告状,说江焳抱了她,请他弹劾江焳,让陛下严惩他? 天方夜谭。 江焳面不改色:“我允许你现在对我做同样的事,但你所说的,不可能。” 虞笙飞快垂眼一看,脸“腾”地红了。 “江焳,你不要脸!” 她总不能也拉着江焳的手,往她的…… 正过来反过来,占便宜的都是他! 江焳唇线绷直。 他原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无论有意无意,他们都有过拥抱的经历,甚至她主动亲过他。 但是看着少女红得几乎能滴下血的耳朵,他沉默了。 “想到哪里去了。” 她那时候攥着拳头,又没碰到他。 再说,碰到也是他被摸。还要算他占便宜不成。 “你还敢说?”虞笙双手环胸往后退了一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 罢了。 反正她说了,不会再提。 江焳不欲跟她纠缠,看她一眼,提步离去。 男人背影中透着一股坦荡,虞笙越想越羞愤。 对他做同样的事? 想得真美。 他现在都不知道遮掩了吗? ……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 “阿笙,你还没走?” 江灼推门出来,看见虞笙环胸的动作,眼底略带兴奋。 她朝周围看了看,“江焳已经走了?” 虞笙回过神,幽怨地看着她。 “江姐姐,我是不是太好欺负了?” “你确实是个软柿子。”江灼笑着捏捏她的脸蛋,“所以你得找个厉害的人保护你。” 虞笙脸由红转白。 完蛋。 她是软柿子的事,江焳一定发现了。 才越来越放肆。 “有事跟我说,我替你出头。” 回忆江灼在江焳面前的做派,虞笙觉得她不能替自己做主。 她摇头,江灼道,“别想那么多,快回去吧,明天记得多穿点。” 聂霖邀请江灼和几个公子小姐明日去长阳江冰嬉。 虞笙怕冷,但江灼说选亲这样的大事,想让她帮忙参谋一二。 正好那个汤梁也在。 …… 回府的路上,虞笙不可控制地回想今日发生的事。 男人饱含热度的漆眸紧盯着她,似乎带着某种渴求。 很难想象那种目光会在江焳眼中出现。 好新奇。 如果要吃的不是她就好了。 虞笙甩甩脑袋。 不对劲,她得加强防备。得在江焳面前硬气些。 就算他是一人之下的丞相,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当官。 是他自己的小心思见不得人,反抗一下,他不至于小心眼到去为难虞承怀吧。 为了让自己下次见到他不打怵,虞笙开始在脑海中预言将来可能发生的场景。 左右思量,她回府后翻出一本空册子。 不就是创作吗?谁不会? 江焳幻想如何吃掉她,她合该幻想一下怎么戳穿他,反抗他。 提笔蘸墨。 每想出一个回怼的点子,虞笙就狠狠点头,眼神越写越坚毅。 把可能发生的情景和应对方式都假设一遍,她心里舒服不少。 沐浴后已是深夜。 虞笙心满意足上榻,合上眼睛。 兴许白天发生的事太有冲击力,夜里,她毫无防备地梦见了江焳。 …… 如白天发生的一样,梦里,男人力道轻,却不容抗拒地握着她的手腕。 把她的手往他胸膛上带。 跟其他的文臣不一样,他偷偷习武,一身玄衣罩在身上,瞧着单薄,摸上去却一片紧实坚硬。 虞笙吓得使劲往回缩,但这次他没那么好糊弄。 硬是让她将他摸了个遍。 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诱哄的意味,在她耳畔响起。 “你不是一直想的吗?” “用名册把我骗去殷府花房,偷偷摸我。” “怎么这会儿又不愿意了。” “做你想做的啊……” 他的眼睛似乎有个巨大的漩涡,又像泥潭。 虞笙望了一眼就泥足深陷,意志开始动摇。 她开始想自己的小册子。 一边被迫摸他,一边说:“我那是摸你吗?我我我在找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你知道那个话本?” 江焳弯了下唇,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羞赧。 “你终于承认了!” 她趁机抽出手,退了好几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之前倒打一耙说我不知廉耻,江焳,你才是真的小人!” “知道了也好。” 江焳浑不在意地颔了下首,慢慢逼近她,语气不明。 “正好我也装累了。” “什么?!” 江焳没说话,用行动回答了她。 腰被紧紧箍住,下一瞬她整个人双脚离地,被打横抱了起来。 一颗心要跳出嗓子眼。 “江焳,你要干什么!” 江焳抱着她,一脚踢开了寝屋的门,将她扔在榻上,滚烫的身躯紧跟着压了上来。 “你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了。” “我们直接开始吧。” !!! …… 梦境骤然坍塌,虞笙猛然睁开眼。 周围暗得没有一丝光线。 她心脏狂跳,撩开床帐,看见窗上映照细微月光。 还是深夜。 虞笙倒了一整杯水压惊,然后走到桌边抽出刚写了几页的手册。 不行。 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是梦,但她觉得,江焳做那样的事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死猪不怕开水烫。 被噩梦吓醒,虞笙毫无困意。 看了眼时辰,果断燃起烛灯,翻开手册修改。 这回直到天蒙蒙亮,也没能改到满意,倒是她挺不住,开始打瞌睡。 天亮还要去长阳江,趁着困劲,虞笙忙吹了灯,上榻小憩一会儿。 鸢尾叫醒她的时候,她眼下挂着两团黑眼圈。 鸢尾吓了一跳:“姑娘这是没睡好?要不然派人去江府说一声,今日不去了?” 虞笙浑身没劲,每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但怎么能不去呢。 江灼的婚事是大事啊,而且她答应了的。 她咬牙:“去。”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参谋 穿上厚厚的袄裙和大氅,虞笙乘车来到长阳江。 江面已经完全冻住了,在暖阳照射下像块琉璃。 江灼紧跟在她后面到,看见她时低呼一声。 “阿笙,你怎么看着没精打采的!” 虞笙心道还不是因为你哥吗。 江灼跟江焳是亲兄妹,即便一个像父亲多,一个像母亲多,也还是有几分相似。 她目光幽怨地看着江灼。 “我做噩梦了。” 江灼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嗯…江焳那好像有很多种类的安神香,应该挺好用的,改日我问他要点给你送去?” 虞笙点头,裹了裹身上的大氅。 “江姑娘,虞姑娘。”聂霖走到她们面前,笑容和善。 “听说虞姑娘体弱,若不便穿冰鞋滑行,也可以坐冰橇游玩。” 顺着他目光看去,旁边准备了许多精巧的冰鞋和冰橇。 虞笙身体调养好后,不是没冰嬉过。 但今日确实疲得滑不动,指了指冰橇,道:“聂公子有心了。” 她推了推江灼,挤挤眼睛:“江姐姐,你去吧,深入接触接触。” 众人在冰面嬉戏追逐,她坐着个笨拙的冰橇在他们之间反倒碍事。 虞笙跟拉冰橇的仆人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我们去那边吧。” 刚玩了一会儿,就觉得冷风吹得脸疼。 抱着温热的手炉叫停:“我自己坐一会儿吧。” 她逆着光眯眼朝江灼那边看。 几个公子身姿矫健,其中聂霖滑行速度很快,甚至能做出在冰面旋转跳跃的花样,最为惹眼。 江灼是爱玩又不服输的性子,见他这般威风,忙让他教。 虞笙能清楚从他们的动作中感受到氛围的融洽。 但她怎么都无法从二人的相处间看出什么男女之情。 她没喜欢过哪个男子,但从小参加过很多宴会,见过别的姑娘谈起心上人的样子。 或憧憬或娇羞,都离不开一个词——脸红心跳。 虞笙仔细打量着江灼。 脸是有点红,似乎是天太冷了,冻的? 她忽而一怔,脑海中无端响起男人清冷的音色——“你脸怎么又红了。” …… 不对。 把“脸红心跳”作为衡量一个女子是否动心的标准,也不全然准确。 脸红心跳可能不是害羞。 是生气。 是愤怒。 “怎么又想起他了!” 虞笙气得拍了下额头,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朝那堆男子中看去。 “虞姐姐这是同谁置气呢。”一个穿着桃粉色小袄,扎着俏皮的双螺髻的姑娘,拉了个冰橇过来。 她道,“我叫汤贞,汤梁是我哥哥。” 虞笙微微讶异,然后友好地朝她笑笑。 汤贞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她旁边:“你是京中第一才女,我哥哥还求娶过你,所以我认识你。” “看你在这挺孤单的,就过来陪陪你。” 汤贞晃荡着脚上的冰鞋,虞笙看着她的小动作,唇边牵起笑意,道了声谢谢。 初次见面,没什么共同话题。 她抿抿唇,从共同认识的人展开:“我听说你哥哥前不久刚升了官,恭喜。” 汤贞满不在乎道:“外面人都说他前途无量,我却觉得他无趣得很,当初我就说你不可能看得上他,他还不信。” 虞笙起身理了理冰橇上歪了的软垫。 “别这么说,你哥挺好的,是……” 汤贞凑过来,葡萄眼盯着她,将她打断:“那是为什么?虞姐姐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呀?是谁有这么大的福气?” 虞笙:“没……” 汤贞兴奋道:“虞姐姐能看上的人,让我猜猜……不会是小江大人吧?” “咳!咳咳咳……” 虞笙从没想过,会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汤贞虽说得不对,却也说对了一半,只是说反了而已。 不是她看上了江焳,是江焳看上了她。 在汤贞担忧又好奇的眼神下,她越来越心虚,咳得憋红了脸,好半晌才平复下来。 “虞姐姐这么大的反应,难不成是我说对了?” 虞笙连连摇头。 “不……咳咳,我是想说,你哥哥他挺好的,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没有选择的机会,跟别人没有关系。” 又补充,“而且我不喜欢江焳。” 汤贞将信将疑,片刻想起什么似的,点点头:“我就说不太可能嘛,毕竟我前一阵还听人说,他在背后说你坏话。” 虞笙微微一怔:“他,说我坏话?” 怎么可能。 “对啊……” “贞儿。”汤梁走过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虞姑娘。” 虞笙拉回思绪,起身见礼。 他们打过照面,这样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回。 汤梁身姿笔直,浩然之气由内向外散发,整个人看起来端方平和。 光看外表,很难想象他会有急躁的一面。 “虞姑娘不想试试滑冰吗?很有意思的。” 虞笙朝不远处聚集着的众人望了一眼,捏捏衣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汤梁看出她的局促,笑笑:“我可以教你。” 不知他们要玩到什么时候,虞笙也不想一直在旁边坐着。 但比起汤梁,汤贞是更好的选择。 她开口正要婉拒汤梁,一旁的汤贞吐吐舌头,转身滑远了。 “……” 虞笙憋住,只好道:“那先谢谢汤公子了。” 她去一旁换好了合适的冰鞋,试探着向前滑动。 “我二哥带我滑过冰,但是是好多年前了。” 虞笙念叨着说,“那时候我身体不好,回府便染上了风寒,他就再没带我来过。” 汤梁伸出小臂让她扶着。 “别害怕,先找平衡。” 虞笙有基础,观察大家滑冰的动作,很快就能滑出几步。 不适应跟汤梁的接触,没一会儿松开扶着他的手。 然后路过一片不太平整的冰面,整个人趔趄了下。 “诶……” 汤梁快速上前一扶:“你松开我干什么?” 他语气不似方才平和,拧着眉,显然不高兴了。 虞笙身子一僵,不知所措地停下来。 这就是江焳说的性子急躁吗…… 这也太急躁了吧。 汤梁也意识到态度不好,放轻语气:“别着急,慢慢来。” 虞笙神色复杂,没应声,往江灼的方向望。 就在这时,江边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 “聂霖,有这样好玩的事你怎么不叫本王?” 是宁王。 旁边,江焳跟他并肩而立。 虞笙蹙了下眉。 宁王有意要纳江灼为侧妃,总不能是江焳把宁王引来的。 他跟宁王来这,应该是监督宁王不接近江灼? …… 虞笙带着探究看去。 隔着不近的距离,视线相撞,她下意识松开了汤梁的小臂。 汤梁:“虞姑娘?” 虞笙后知后觉也是一怔。 宁王来了,众人合该一起去行礼拜见。 此处距离江边还有一段距离,她靠自己滑不过去…… 汤梁的小臂又递了过来。 虞笙默默搭上,借力往前滑。 汤梁刚才变脸,应当是收敛过的反应。 内里说不定更加急躁…… 不熟悉就是不好,需要维持表面的平和和体面。 如果是江焳凶她,她还能反驳几句。 这样想着,虞笙瘪起了嘴。 到达江边,聂霖去跟宁王寒暄解释,江灼才过来找她。 “阿笙,汤梁人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虞笙总觉得她的声音有点异于往常的大。 好在其余人并没听见。 刚松了一口气,身后响起男人清冷的嗓音。 “江灼,你是这样让人帮你参谋的?”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讨厌他? “那怎么了?” 江灼浑不在意。 “时间紧迫,你一起挑出来那么多人,我总不好同时跟他们接触吧。” 她说着碰了碰虞笙的胳膊,追问,“汤梁到底怎么样?” 虞笙先看了江焳一眼,抿抿唇:“还可以?” “人是挺好的,但如传言所说,确实没什么耐心。” 江灼的性子和汤梁在一起,说不定会打起来,光想想就鸡飞狗跳。 她思忖一番,先挑优点说, “不过他看起来不像偷偷练武的样子,应该不是你的对手。” “那就好,一会儿我去会会汤梁,看能不能打过他。”江灼故意口误,“总不能让你嫁过去受……不,我是说不能让我受欺负。” 整个过程毫无表演痕迹。 江焳冷峻的面庞神色莫辨:“江灼。” “怎么了?” 江焳不语,目光挪向虞笙。 才刚看过去,就见她微不可见地往后挪了挪,磨蹭着躲到江灼身后。 冻得发红的脸颊又红了不少。 颊边鼓鼓的,似乎很……愤怒? 江焳眯了下眼:“怎么,我坏了你的好事?” 虞笙满脑子都是昨晚罪恶至极的梦。 说什么,正好他也装累了? 还撕破脸皮对她那样那样…… 她越想越羞愤,见江焳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跟她说话,下意识开口回复。 “江焳,你可一定要装下去啊。” 气氛倏然一静。 江焳:“什么?” 虞笙尴尬地僵在原地,耳边慢半拍传来他刚才的问话。 她眨着眼睛,不解地问:“什么好事?” 宁王忽然来长阳江,江焳心情本就烦躁。 看见虞笙跟他给江灼挑选的夫婿走得那么近就更烦。 她还倒打一耙说些奇怪的话。 模样说傻不傻,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江焳耐着性子提醒:“汤梁人品如何,不用你来考察。” “把相处的机会给江灼,不要越俎代庖。” 虞笙不赞同他的说法。 明明是江灼对汤梁没意思,主动说让她跟汤梁接触一下试试的。 而且她没主动接近,是汤梁自己过来搭话。 算了,随便他说什么。 她不想搭理他,也没必要解释。 她敷衍地点了下头,裹紧身上的棉氅,转头对江灼道: “江姐姐,那我去聂公子那边了。” 虞笙忘了脚上穿的是冰鞋,迈步的瞬间,她身体失衡,杏眼睁得老大,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前滑去。 江焳一伸长臂将她捞了回来。 这是下意识的行为,将人扶稳他就要松手。 然不等他松开,或者说,虞笙还没有站稳,他就手中一空。 虞笙被烫了般,迅速缩手推开了他,挣扎几下,硬是靠自己稳住身形。 四目相对,两脸怪异。 在男人意味不明的冗长注视下,虞笙憋出两个字:“谢谢。” 但江焳不太满意。 他一没触碰什么隐私部位,二免了她摔倒太狼狈。 不等站稳就推开他。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江焳:“你那是什么眼神?” 语气饱含质问,虞笙轻易就听出他的不悦。但她不可能将真实想法告诉他。 她没忘自己刚总结出来的,要防备江焳,同时还要硬气。告诉他她不是软柿子。 既然硬气,他的问话就不是非答不可。 她看着江焳,没听见般兀自点头重复:“谢谢你。” 然后转身,艰难地往人多的地方滑去。 江焳默不作声。 诚然,虞笙是满京城,唯一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毫不掩饰的人。 “啧啧啧啧啧……” 江灼连连摇头,见江焳面无表情看来,她咳了一声,颇为同情道,“阿笙看起来越来越讨厌你了。” 江焳:“是吗。” 江灼:“你没看出来?” 江灼:“你碰她一下她都难受哎!” 江灼:“我看刚才汤梁扶着她教她滑冰的时候,她也没这样啊。” 江焳不语。 因为他也看见了。 但,讨厌他? 虞笙不是很喜欢他吗。 还是说,她方才跟汤梁相处得很好,怕汤梁看见他们有肢体接触。 江灼表面看着虞笙的身影,心中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旁边响起一声阴沉的冷哼。 江灼狂喜,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了?” 江焳神色一顿。 远处,宁王换好冰鞋,热情地招呼他们:“江相,江姑娘,你们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玩啊。” 江焳阖了下眸。 虞笙怎么想根本不重要。 重点是,宁王想娶江灼为侧妃,他不能让宁王在这里多停留。 江灼朝宁王颔首,问他:“你要滑冰吗?” 自然不。 他嘱咐:“尽量避着宁王。”转身上了岸上的马车。 竹砚坐在车辕上,见江焳上车看书,有点不理解。 “公子既不跟他们一起玩,又已经提醒了二姑娘,何不直接离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我走了,你来守着宁王?” 竹砚沉默半天,问:“属下愚钝,想知道隔着这么远,公子是如何起到监督作用的?” 宁王跟江焳表达立江灼为侧妃的想法时,他就跟在江焳身后。 当时江焳不留余地地拒绝了。 照竹砚看来,江焳今日来长阳江根本多此一举。 因为宁王再怎么想立侧妃,也不会越过江焳的意思胡作非为。 江焳瞥他一眼,推开车窗,敞开视野。 这个角度,他能清楚看见众人嬉戏的身影。 谁与谁走得近,谁跟谁笑得欢,一览无余。 得不到回复,竹砚不再说话,顺着他的视线朝冰面看了一会儿。 倏然,车窗“啪”的一声合上。 “……” “去叫江灼,让她回府。” 滑冰对虞笙来说可谓久违。 汤贞在旁引导她,教她花样,夸她聪慧。 被众人带着,虞笙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感觉,玩得全然不知疲累。 忽听不远处一声呼唤:“二姑娘!” 虞笙放慢速度看去,见是竹砚,转头搜寻江灼的身影。 分神之际,后背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撞。 虞笙毫无防备,跟撞来的聂霖一齐摔到了地上。 冰面冷硬坚实。 聂霖反应迅速,率先爬起来:“我在给宁王殿下展示花样,我明明见你朝前滑的,没想到撞到了你” 他过来扶她:“姑娘可有大碍?” 虞笙疼得眼眶里直冒泪花,摇摇头说:“不怪你,是我不该突然停下。” “阿笙!”江灼快步赶过来,不由分说瞪了聂霖一眼。 “衣裳都摔脏了。”江灼边帮她清理,又瞪了眼小跑过来的竹砚,“你最好有要紧事。” 竹砚也委屈:“是公子让你回府。” …… 很快,江焳就看见江灼回到岸上。 意料之中,她的好姐妹虞笙跟她一起回来。 只是她眼眸湿润,嘴角往下耷拉着,一脸的不高兴。 江焳敛眉:“你怎么了?” 虞笙抬眸,近乎幽怨地看着他。 要说摔倒这事她跟聂霖各占一半责任。 那她的这一半里,江焳肯定又占了一大半。 “你让江姐姐回府,最最最好有要紧事。” 江焳看了她片刻,唇角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说这么有气势的话,也磕巴吗。”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很讨厌你 “说这么有气势的话,也磕巴吗。” 虞笙说不出话,憋着一口气暗自下决心,回去后苦练口条。 可一细想,只要面对的不是江焳,她说话明明很利索。 空气凝固了一般,过了许久,她道:“那怎么了。” 江焳视线从她憋得通红的脸颊上挪开。 对江灼道:“你与宁王不便有多余的接触,免得他算计你,横生事端。” 江灼心不在焉地点头:“阿笙,你要是没玩够,改日我单独陪你来,不会有这么多不长眼的闲杂人等。” 江焳面色微滞,将虞笙重新打量了遍,目光最终停在她手肘的衣料处。 沾染了灰白的泥雪。 他明白过来。 “你摔倒了?” 想起刚才在他面前差点摔了的窘境,虞笙抿紧唇。 江焳不会觉得她很笨吧。 而且又笨又贪玩。 胳膊隐隐传来痛意,虞笙越想越生气,遂不遮不掩地指责:“都怪你。” 江焳侧目睨向竹砚。 竹砚凝滞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呃,都是属下疏忽,一不小心惊扰了姑娘,属下给姑娘赔……” 虞笙想都没想:“不怪你。” 话落,气氛宛如江面,越发冻住。 江焳眉间缓慢敛起。 在他开口之前,虞笙拉住江灼的袖子:“江姐姐,我们走吧。” 说罢率先转身,快步上了马车。 那模样看起来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江灼凉飕飕道:“啧啧,你看吧,我就说她很讨厌你。” 江焳神色莫辨,阖上眸,许久掀眼,终于恢复几分清明。 打开车门,动作顿了顿,道:“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江灼连连点头。 江焳见状便知她在敷衍,放重语气:“我精挑细选这几人出来,不是要为她人做嫁衣。” 江灼恍然大悟。 “放心吧。想让她穿嫁衣,你还得多努力。” “……” 冻了大半日,离开长阳江,她们没有立刻回府。 而是去茶坊吃茶暖身。 脱下大氅,虞笙不停揉着胳膊。 “摔得重不重,伤到骨头没有?” 虞笙摇头,叹息:“不至于,但淤青是少不了了。” 江灼知她细皮嫩肉,闻言道:“这个聂霖咋咋呼呼的,冒失起来让人讨厌。” “是我忽然停下来,不全怪他。” 怕因为这个插曲影响江灼的判断,虞笙试探, “我看你们刚刚相处得还挺和谐的。” 江灼直摆手否认。 “算了吧,我觉得不合适,他好幼稚。” “有吗……” 虞笙咂咂嘴。 江灼比她大一岁,平常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她会问江灼的意见。 但要说江灼比她成熟多少……好像也没有。 聂霖比她们还大几岁呢。 虞笙沉默下来琢磨着,脑海中浮现男人清冷的眉眼,恍然。 江焳那张脸八风不动,江灼看了这么多年,心中对成熟和沉稳的定义,或许自有一套标准。 有江焳这种极端的例子作为参照,别说聂霖,就是满京城的才俊翘楚,都很难不幼稚。 虞笙委婉地提醒。 谁知江灼不解,反而奇怪地看着她。 “跟江焳有什么关系?” “聂霖满脑子玩,就是很幼稚啊,而且面对宁王,那谦卑的态度你是没看见。” 江灼边啧边摇头,语气满是不赞成。 虞笙不再追问,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江灼把殷谨白加在名单上时,说他样貌不错,会考虑强攻,不知性情方面可曾考虑过。 “……江姐姐,你觉得殷谨白幼稚吗?” 江灼放下茶盏认真思索。 “他是江焳为数不多称得上好友的男子,任指挥使一职,看着咋呼,真遇上事并不含糊。” 江灼顿了顿道,“聂霖,连接触正事的机会都没有。怎么说呢,感觉缺了些男子气概。” 殷谨白模样好,行事潇洒风流,勾着京中不少女眷的眼睛。 身为武将,男子气概自是不缺。 这样一想,江焳会武的事幸好没传出去。 要是有机会看到他一身劲装舞刀弄剑的模样,本就痴迷于他的女子势必更加狂热。 虞笙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江焳。 不等察觉怪异之处,她想起汤贞方才的话。 “江姐姐,江焳现在还会说我的坏话吗?” 江灼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阿笙,你怎么会这么想?” “早先他看上去对我意见很大,就算是喜欢我故意那般表现,曾阻止你我来往的事是实打实的。” 这也是虞笙把汤贞的话听进心里的原因。 江焳一度就差当面说她不知廉耻了,若背后说她什么,不是全然没可能。 虞笙难得聪明,眨着眼追问,“阻止我们来往,对他有什么好处?” 难道不是来往越多,他接触她的机会才更多吗? 江灼欣慰地看着她,从善如流:“他心思弯弯绕绕,我们想一层,他已经想八十层了,说不定怕心意被你察觉,不敢跟你接触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很难想象,世界上会有江焳不敢做的事。 见她神色复杂一言难尽,江灼“嗐”了声。 “江焳根本不是那种会背后嚼舌根的人,他有不满,会当场从动作或语言就表达出来。” 江灼提起茶壶将茶盏斟满,朝虞笙推过去。 “阿笙,其实我们根本不用在意男人怎么想。” “聂霖为了讨好我,开口十句话有八句是假的,我若把这些假话放心上,翻来覆去从中推断他的想法,就是想破天去,得到的结果也是假的。” “岂不是自寻烦恼?” 虞笙听明白江灼是劝她专注自身,别理江焳。 但…… 她抬头看去,江灼神色与往常一般悠然自在,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以前她提江焳的时候,江灼可不是这样说。 虞笙只当她是今日受聂霖影响,忽然有的新感悟。 很快将这种怪异抛之脑后,问:“聂霖骗你?” “大抵是希望我对他印象好些,便跟我吹嘘夸大了些,人之常情。” 见她不在意,虞笙点点头。 江灼和聂霖没戏,聂霖究竟如何也不那么重要了。 二人小坐一会儿,各自回府。 一回虞府,虞笙被门房告知,府里来了客人。 来了大抵也不是找她的,虞笙没放在心上,先回院处理手肘的淤伤。 不多时,虞正羽竟然带人追了过来。 虞笙好奇地披上棉氅出屋,见虞正羽身后跟着一女子。 “笙儿,这是孙二姑娘。” 虞笙看着那张温婉的脸庞,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孙秋月。 怎么被二哥给带回府了。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欠我一个人情 二人颔首见礼。 孙秋月和善地对虞笙笑笑,动作有着不易觉察的拘谨。 虞笙道:“姑娘不必紧张,我们从前见过。” 孙秋月唇边挽着笑,闻言微露好奇。 京城高门贵女不计其数。 圈子不同,即便年纪相仿,很多人不曾正面交流过。 但其中总有让人印象深刻的,比如以才女着称的虞笙。 更别说虞承怀刚升了官,她成了尚书之女。 相比之下,孙秋月家世和才学都平平无奇。 “虞姑娘知晓我?” 虞笙笑着点头,不着痕迹地将人打量一番,目光转回虞正羽脸上。 想必这就是门房所说的客人。 委实出乎意料。 “二哥这是……” 虞正羽抓了抓脸,干咳几声:“秋月说想要精进棋艺,我记着你这有几本难寻的棋谱,便来问你借。” 虞笙还是眨巴着眼睛,没说话。 虞正羽出面借,只要张口,她不可能拒绝。 将孙秋月邀来府上便显得多此一举。 “……秋月?” 虞笙感受着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这种氛围,不就是她尝试在聂霖和江灼之间找的氛围? 她意味深长点头,当即眼神示意鸢尾去找。 嘴上道:“只是那几本棋谱不知道被放到哪去了,找起来恐要费些时候。” “恰好厨房方才送来了芙蓉酥,不如秋月姐姐跟我进屋等?” 孙秋月犹豫着跟虞正羽对视一眼,后者正要拒绝,虞笙抢先搬出江灼的名言。 笑眯眯说:“来都来了。” 见虞正羽还欲再言,虞笙挽着孙秋月的胳膊就往里走。 直接把人引到屋中,倒了热茶递去。 孙秋月道:“多谢虞姑娘。” “你比我大不了多少,还跟二哥相熟,不必客气,叫我笙儿便好。” 孙秋月从善如流:“多谢笙儿。” ……居然不否认! 虞正羽平日在军营厮混,不会无缘无故跟一个姑娘走得近。 蹊跷。 虞笙诧异,整理表情。 “实不相瞒,我从别处听说过你的事。” “殷二公子中意的孙姑娘,是你吧?” “你……”孙秋月面上浮现几分错愕:“笙儿姑娘跟殷谨白认识?” 虞笙轻抿着唇,没有答话。 良久听孙秋月道:“原来你请我进来是这个意思。” “秋月姐姐莫要见怪,事关我二哥,我自要问清楚。” 若除了虞正羽,孙秋月还跟别人不清不楚,作为妹妹,虞笙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孙秋月面色如常,没有怪罪的意思。 “笙儿姑娘放心。”她温和地解释,“该说的话我早已跟殷谨白说清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虞笙又是诧异。 平心而论,殷谨白无论外形还是家世都优越,官至三品,条件在京城数一数二的好。 居然被拒绝得这么彻底? “姑娘要的棋谱。” 鸢尾找到棋谱返回,孙秋月道谢离开。 待人走了,虞笙慢慢地蹙起眉心。 说不怀疑是假的,孙秋月方才都那么说了,她追着问总归不礼貌。 ……可究竟为什么啊? 鸢尾端着药罐走近:“姑娘今日出门摔了何处?涂些药,好得快些。” 思绪被打断,虞笙撩起袖子,把淤青的位置露出来。 想知道也不难,她跟殷谨白说得上话,实在不行问问当事人就好了。 几日后,虞笙借江灼的关系,把殷谨白请出来喝茶。 虞笙觉得自己已经问得足够委婉,可他还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拍桌而起。 “虞笙,你什么意思!” 砰的一声,虞笙猝不及防被吓了个激灵。 江灼也吓了一跳,当即怒声道:“殷谨白,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殷谨白深呼吸,抱起双臂,臭着脸冷哼。 “这就是你们找我的真实目的?有你们这样往人痛处戳的吗?” 确实像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虞笙默默抿了口茶水,跟江灼对视一眼。 反应这么激烈,难再问出什么。 她清清嗓子想往回圆,对面,殷谨白端起茶盏猛地干了一口,拿起一旁的佩剑,出了雅间。 虞笙:“……” 虞笙:“江姐姐,我们是不是太冒昧了。” 江灼不以为意:“我们事先也不知道他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啊。” 虞笙沉默。 确实。 她原本还想问问虞正羽在不在他手下做事,若他公报私仇可就不好了。 谁知他直接抬屁股走人了! 空气安静下来,许久,江灼一拍大腿,“哎”了声。 然后神神秘秘凑过来。 “阿笙,想打听殷谨白跟孙秋月的事,我还有一个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江灼笑起来。 “江焳啊!” “殷谨白的挚友,江焳!” “我听说殷谨白追求孙秋月的时候,没少求江焳帮他出谋划策,这中间始末,江焳肯定一清二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虞笙面色复杂。 回想起孙秋月坚定的神色,她越发觉得匪夷所思。 “他帮人出谋划策……就帮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江灼憋了憋:“这不是重点!你不是想知道他俩的事吗?去问江焳就好了。” 虞笙颔首:“那麻烦你了,江姐姐。” 江灼:“?” 江灼:“你是说我去问?” 接着她连连摇头。 “他本就不让我跟殷谨白接触太多,若忽然问,我就算说实话他也不会信的。” “阿笙,你正好跟我一块儿回去,他也差不多回府了。” 虞笙撇嘴看着她。 “怎么了,不是你说担心你二哥被骗吗?” 想到虞正羽,虞笙妥协。 为了二哥,她忍一忍。 “好吧。” “你不情愿也正常。”江灼抓起一把瓜子,试探,“江焳这个人是讨厌了些。” “不是讨厌。”虞笙晃了晃脑袋,“应该算不上讨厌吧。” 江灼两眼冒光。 虞笙叹气:“就是感觉他有时候,有点小气。” “阿笙,你们现在已经很熟了,他再小气也不会连话都不跟你说,放心吧。” 话是这么说,但虞笙觉得,以江焳那个性子,完全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当她跟江灼去江府,老远看见江焳的时候,认真观察了他许久。 企图从他的神色看出他今日的心情。 可谓是,无波无澜。 瞧得出神,反应过来时,江焳竟然走到了她面前。 “你是在等我?” 低沉清冷的嗓音陡然在头顶响起,虞笙莫名心口一窒。 “啊……是,上次中媚香的事,我怎么想怎么觉得吃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只觉得不敢抬头看江焳的脸色,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完。 “江焳,你欠我一个人情,是吧。”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关心 气氛越发冻住。 一片寂静中,虞笙慢慢抬起头。 江焳漆黑的眸直视着她,脸色有些难看。 虞笙有些透不过气。 “……我不是故意提的,是真的有事想请你帮忙。” 江焳轻抿薄唇,挪开视线。 “说。” “殷谨白的事你知道多少?你能告诉我他跟孙秋月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江焳提步要走。 余光瞥见少女水润透亮的双眸,他又停了下来。 明明乱七八糟的想法那么多,一双眼睛倒是生得无辜得很。 随着他的动作,那只快要搭上他袖口的细白小手缩了回去。 他抬眼:“江灼让你来的?” 虞笙愣了下,摇头,讲了虞正羽的事,道:“我是担心我二哥,跟江姐姐没关系。” 男人不说话,虞笙抿了下唇,追问:“孙秋月是什么原因拒绝他呀?” 江焳沉默看了她好半天。 “看不上,还需要什么原因。” 虞笙微怔。 是看不上为人,还是看不上家世,亦或是别的? 这算回答吗。 “……好吧,谢谢你啊。” 面对显而易见的敷衍,虞笙不想自讨没趣,行礼提步离开。 转身之际,男人不含情绪的声音响起。 “你拒绝沈景连是什么原因。” 虞笙下意识反驳:“沈景连是很好的人,他帮过我很多,我也没有拒绝他。” 是虞府上下都不同意。 不知道他为什么扯那么远,虞笙扭头打量他的神色。 见男人眉心缓慢蹙起,她才慢腾腾反应过来。 ……她这么说,江焳不会自作多情,觉得她也不会拒绝他吧。 果然,紧接着听见他问:“只要是好人,你都不会拒绝吗。” 看看! 瞧瞧!! “当然不是!”虞笙连忙摇头,补充,“你和我是不可能的。” 她必须态度强硬一些。毕竟她可不是软蛋。 否则江焳可能不仅是自作多情,说不定自作主张……上门提亲! 心里的沉重化作外在的气势,她直视江焳的眼神锋利极了。 江焳瞥了眼,不太在意地挪开目光。 她毫不意外她的回答。 但是他忽然很好奇。 每次见面,虞笙害羞与防备两种状态不时交替出现。 这其中或许存在某种规律? 沉吟片刻,他带着几分疑虑:“永远都不可能?” 话落垂眼细细看去。 只见少女明澈的双眸中,生机逐渐枯萎。 …… 虞笙确实感到绝望。 因为这副唬人的架势用了她十二分力气。 没从江焳脸上看见知难而退的意思。 相反,他分外认真,像在思考一件大事。 难不成…… 不成!绝对不成! 虞笙为难至极——她一边想言辞激烈地拒绝江焳,一边又怕话说太死激怒了他。 片刻后。 虞笙:“等等……你刚刚是说拒绝吗?” 虞笙:“我好像听错了。” 虞笙:“我会拒绝,但分人。” “……” 江焳没追究她的突然失忆,没再说什么,只是颔了下首。 抬手蹭了下颈侧的皮肤,准备离开。 转身时余光扫过她的手臂,他随口问:“你摔伤的地方如何了。” 虞笙松了口气:“多谢大人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边客套边准备目送江焳离去,却不知道哪个字刺激了他。 他眉心一蹙,脚步停了下来。 虞笙僵硬地扬起唇:“大人还有事吗?” “大人”二字已经很久没有规矩地从她嘴里出来,别扭至极。 但也没办法,江焳就是有这种力量,让人时不时地想跟他拉开距离。 江焳眯起眼睨着她。 “我关心你?” 虞笙被问得一愣。 好端端问她的胳膊,不是关心是什么? 关心就关心了,这又没有外人。 他至于吗。 虞笙干巴巴道:“……你怎么想都可以,大人开心就好。” 江焳没走,短暂沉默后,清冷的声音响起。 “那日你把摔跤之事怪到我头上。” “我不过是怕你赖上我。” 他顿了顿, “毕竟你惯会倒打一耙。” 虞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此时,竹砚迎着二人走上前,递来信件:“公子,京畿大营临时有事,吴大人那恐怕去不了了。” 虞笙视线随着江焳拆开信件的手移动。 听到京畿大营,忽然想到一事。 “那个……江焳。” 江焳冷瞥过来。 虞笙抿唇,不自然地清清嗓子。 “听说我二哥要升到千户一职去,虽然还没升,但你知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殷谨白手下呀。” 江焳:“知道。”然后是冗长的沉默。 什么意思。 知道,但不说? 虞笙憋了憋,刚要追问,见江焳合起信件,不紧不慢睨向她。 “怕殷谨白公报私仇?” 虞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他会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情敌相见向来分外眼红,见过殷谨白对孙秋月的态度,她更担心了。 “思虑过度损耗心神,上次你在街上晕倒,大夫嘱咐过,你半点没听进去。” 虞笙想反驳。 然他下半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下。 “殷谨白会或不会,你能做什么。” “你很喜欢关心别人的事?” 虞笙没吭声,嘴瘪了起来。 江焳没说重话,但她听着就是不高兴。 “因为是重要的人,才会关心。” 她不满地解释, “因为重要,所以担心他遭受苛待,上战场有危险,这很难理解吗?” “你也关心江姐姐的婚事,对你来说她是别人?” 这段接触下来,她有时候还觉得不近人情是外界对江焳的误解。 她关心自己的亲二哥,他居然能这么说? 看来有误解的人是她。 见气氛不对,竹砚忙出来打圆场。 “咳……公子,大营那边催得急,现在得过去了。” 秋日光被枝叶筛过,支离破碎打在少女肩头。 江焳盯着虞笙,少顷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他跟江灼是亲兄妹,对江灼的关心,是出于兄长的责任。 路上,江焳阖眼靠着车壁,脑海中少女清脆的嗓音挥之不去。 因为是重要的人,所以关心吗。 …… 关心? 他阖起眼。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很登对 从江府出来,虞笙去了一趟芙香阁,查看近日的账目。 往日有序的文字今日变得格外难懂,她捧着账目几度出神,一页看了一盏茶的功夫不止。 鸢尾少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姑娘有心事?” 虞笙这才发现自己出神半晌,闻声索性合上账册。 “我就是觉得很奇怪。” 话本中,江焳对她的爱意热烈狂放,现实中他的言行却背道而驰。 她梳理过,也在不久前想清楚了。 她认为话本描写的情意,十有八九是江焳为了掩盖他的欲望,编撰出来的。毕竟这样才不显得他那么禽兽。 “鸢尾,你说江焳关心我一下,很奇怪吗?” 鸢尾如实说:“姑娘,江大人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关心别人。” 哪样的人。 稳重自持不近人情?江焳只是外表那样而已。 想着想着,虞笙恍然大悟。 “所以他今日反应那么大,是因为……江灼说那个叫什么来着。” “崩人设?”她一点头,“对,就是崩人设!他怕自己崩人设!” 鸢尾努力领悟:“姑娘的意思是,为了维持高岭之花的形象,江大人必须约束自己的言行吗?” “你说得很精准,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一来就更说得通了。 他心底很惦记她的身子,但不能表现出任何,可能会让人察觉异常的关心。 可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啊,且明里暗里警告他很多次了。 若在外人面前那样,她可以理解。可就他们两人,有必要吗? 这张嘴真有够硬的。 “姑娘别想那么多了,伤身。” 虞笙揉揉太阳穴,起身。 “算了,我今日看不进去,我们走吧。” 经过她这段时日的打理经营,芙香阁来往的客人比之前多了些。 一片热闹嘈杂,主仆二人从后院出来时没有吸引众人的注意。 虞笙琢磨了一路。 “鸢尾,你说江焳这样的性子,我想在他面前找面子,找场子,是不是该挫挫他的锐气。” “锐气?”鸢尾略显迟疑,不可思议起来,“跟江大人对着干……姑娘还是三思吧?” 虞笙不服气:“我三思了,而且我已经有对策了。” 打败江焳第一步,就从治他的嘴开始。 “他越不愿承认什么,我就越说什么,把他心里那些想法都摊到明面上,看他怎么应对。” 鸢尾还是觉得不太合理。 毕竟以江大人的行事作风,众人最常得到的他的态度,是漠视。 换言之,他根本不用应对,不搭理她家姑娘就好了。 “姑娘,奴婢觉得……” “虞……虞三姑娘。”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乞丐挪到二人面前,小心翼翼唤道。 虞笙看他面熟得很,一愣:“是你?” 那个她被污蔑时帮她作证的小乞丐! 虞笙眼睛一亮,端详着他,“你似乎长高了些,但还是太瘦了,今日正巧遇到,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带你……” 小乞丐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朝虞笙身后看。 虞笙不解地跟着朝后看了几眼,问:“怎么了?” “……姐姐,后面有人跟着你。” 虞笙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毕竟她方从芙香阁出来,若被人察觉可就糟了。 “对不起,姐姐,我最近总是……总是跟着你。”小乞丐坚定地看着一个巷口,“有个年轻的小姑娘,远远跟了一路了。” 一听年轻女子,虞笙心又坠了坠。 她跟鸢尾对视一眼,正要朝小乞丐说的方向走,这时自巷口处走出一名妙龄少女。 看见她们,她欣喜地加快脚步走了上来。 “虞姐姐?”汤贞忽闪着一双葡萄眼,跳到几人面前,“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虞笙朝她弯了弯唇。 她对汤贞的印象还可以,但小乞丐的话让她心中不免怀疑,担心汤贞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虞笙朝着周围看了看,这条街上多书肆。 于是她问:“你来这买书吗?” “是呀虞姐姐,我哥哥说几日前翰林院有位侍讲在此开了一家书肆,我心中好奇,今日得空便来看看。” 汤贞朝远处努努嘴,笑得灿烂无邪,“虞姐姐,你也是来凑热闹的吗?” 虞笙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汤姑娘说的莫非是沈景连,沈侍讲?”鸢尾先一步问道。 “正是正是!”汤贞啧啧称奇,自然亲昵地挽住虞笙的胳膊朝书肆的方向走,“你们居然认识吗?果然虞姐姐也是来捧场的。” 虞笙没否认,侧目望了眼小乞丐,后者已乖巧地退开到不远处跟着,举动依旧是小心谨慎的模样,又瘦得皮包骨,看得人心里发堵。 她使了个眼色给鸢尾,鸢尾会意,掏出钱袋朝小乞丐去了。 汤贞看在眼里,赞道:“怪不得我哥总是夸赞虞姐姐心善。” 话间二人已来到书肆门口。 “文卷堂,就是这里了。”汤贞道。 门匾上的朴素的字迹在一众花哨的匾额中分外特别,老远便能看见不少书生在门前驻足。 虞笙没想到沈景连真的开了个铺子出来,算走上了经商的路。 书肆内陈设简洁温馨,书架整齐地排列着,各样书籍应有尽有。 “笙儿?”沈景连从一众人中探出头。 这般称呼,一般交情可是唤不出来的,汤贞挽着虞笙的手一顿。 沈景连匆匆安顿好旁边的人,来到虞笙面前,笑意温和,带着几分期待。 “沈大哥生意不错。”虞笙笑着说道,余光瞄着汤贞,破天荒撒了个谎,“我……我原想来捧个场的,看来多此一举了。” “我还真有不懂的需要问你,不过眼下不是时候,回头我去虞府向你请教。”沈景连打趣道,“捧场就不必了,你看有什么喜欢的书,拿走便是。” 汤贞葡萄眼在二人直接转呀转,忽然有了主意。 待沈景连又忙碌起来,她问:“虞姐姐,我前不久听的那个小道消息,难不成是真的?” 虞笙一本正经挑着书,闻声讶异。 “小道消息不可信的。” “哎呀虞姐姐,没什么不能说的。”汤贞压低声音,“虽然我哥很喜欢你,但我觉得你跟这位沈侍讲看起来更登对,很相配。” 虞笙不由好奇:“何出此言?”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治治他的嘴 汤贞朝沈景连的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沈侍讲端方平和,为人正直,样貌出众待你又好,虞姐姐你呢更不用说了,半点瑕疵都挑不出来。” “而且方才你们二人站在一处,我几乎已经想象出你们成婚后的画面了。” 她边说,边端详着虞笙的神色,却见后者黛眉微微一蹙。 虞笙怀疑地收回目光。 她跟沈景连登对?头一回有人这么说。 且汤贞夸了那么多,对二人的家世背景只字不提。 虞笙摇头浅笑:“你想多了,我们不合适的。” “好可惜。”汤贞叹息一声,转而问道,“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我哥哥那样的如何?” 虞笙心中的不适愈发明显,避而不答:“婚事急不得。” 汤贞不再说话。 二人分别挑了些书册,虞笙不顾沈景连的话,坚持把银钱给了他。 书肆门口,她拒绝了汤贞一同逛街的邀请,跟她道别。 “改日吧,时候不早,我该回府练琴了。” “好吧虞姐姐,那我们改日见。”汤贞恋恋不舍朝她挥手,“姐姐记得考虑一下我哥!” 虞笙转身,脸上的笑淡去几分。 先前她觉得汤贞开朗可爱,但今日接触下来,总觉得有些奇怪。 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姑娘,奴婢给那个小乞丐买了糕点吃食,但他不肯走。” 模样怯懦的小乞丐慢腾腾挪进视线,扬脸看着虞笙。 虞笙蹲下身:“你叫……你有名字吗?” “我叫阿良。”阿良小声说。 “阿良,你确定方才跟着我的人是她?” 阿良点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根:“姐姐,你出府的时候我就跟着你了,她是半路出现的,我怕她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才过来跟你说的,我不知道你们认识……” 他有些慌乱地瞪大眼:“我不是要骗吃骗喝的!” 虞笙一怔:“我没有这样觉得。” 而且汤贞认识她,不代表可以跟踪她啊。 她拍了拍阿良的肩膀:“谢谢你把这件事告诉我。” “姑娘,回府吗?”鸢尾问。 虞笙站直身子,没说话,只是看着阿良。 阿良咬唇低头纠结了半晌,鼓起勇气:“我……我可以跟你回府吗。” “不可以。” 虞笙果断拒绝,然后便见小男孩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她是还未出嫁的管家小姐,即便小乞丐也是外男,贸然带回府去不合礼数,还可能引发诸多流言蜚语。 她眨眨眼:“但有别的办法,你跟着我便是。” 阿良愣愣点头。 虞笙一路回了府,让阿良在门口等候。 阿良乖巧地站在府墙下,不多时,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他在虞府周围转了许多天,知道这是虞府的大公子,虞修旻。 虞修旻环视一圈,朝他走来:“先前笙儿被欺负时,是你站出来帮她作证?” “嗯,但我被欺辱时姐姐也救过我,我作证是应该的。” 虞修旻打量他一番,颔首:“跟我来。” 另一边,虞笙交代完便回了院。 “姑娘,你说那个阿良,会不会是什么坏人派来的啊?就看中你心软好骗,塞进来这么一个奸细……也有可能吧?” 鸢尾边说,边将买来的书册往架上整理,完全没注意到虞笙无语的表情。 “心软我承认,好骗我不服。” 虞笙分析,“难道你觉得阿良是坏人?距离我第一次遇见他已有几个月了,什么人为了害我,布这么大一个局啊。” “奴婢就是随口一说,姑娘莫要多思了。”鸢尾道,“再说,奴婢都能想到的事,大公子一定也有分寸的。” 她这样说,虞笙又放下心来,她阖起眼,听着鸢尾搬挪书本的声音,思绪拉远。 汤贞若是为了汤梁跟踪她,今日便不会说她跟沈景连登对。 若不是为了汤梁……难不成是发现她开铺子的事了? 还是前者,只是汤贞在故意用沈景连试探她。 但是汤贞的性格,有什么话应当会直截了当问出来才对。 “欸?这是……” 虞笙侧目看去,瞳孔一缩:“鸢尾!” 鸢尾翻开书册的动作顿住:“姑娘,这是今日买的吗?从前并未见过。” 她不该过问虞笙的东西,可是这册子封面空无一字,她不知里面内容便不知该摆到何处。 虞笙连滚带爬下了榻,将册子接了过来。 “这个你不用管,一会儿我自己收。” “……哦。”鸢尾一脸怪异地出了屋子。 虞笙坐在案前,翻开那本封面空白的手册,面色复杂。 这是她用来对付江焳的手册。 虽说只那日心血来潮写了几页,内容却也是有些疯狂的。 京城千百贵女魂牵梦绕的小江大人,在册子里被她用各种不留情面的话狠狠拒绝。 旁人若不知道江焳那个话本,单看她的手册,还不得觉得她疯了? 虞笙越看越觉得,这更像一个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的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可不能让人看见。 鸢尾也不行。 她知道了一定要告诉赵氏,到时候虞府上下全觉得三姑娘病得不轻。 想到今日发生的,虞笙翻到新的一页。 她撑着下颌想了一会儿,提笔蘸墨,先把今日的事记录下来。 然后在下面标注对策。 喜欢维持形象?她非要治治他的嘴不可。 总不能每次都是她没面子吧。 “关、心。” …… 翌日,虞笙接到汤府递来的请帖。 汤贞邀她去北青山赏梅。 出了跟踪的事,不知道汤贞到底要做什么之前,不能跟她私下接触。 虞笙摆摆手,窝回软榻上:“找个接口推了吧。” 鸢尾点头,问:“姑娘,只你们二人,还是有其他人?” “没说。”虞笙抿抿唇,“或许……还有汤梁?” “奴婢怎么记着先前说汤公子跟江姑娘相配来着?” 鸢尾看出她眼底的好奇,提议,“若想弄明白怎么回事,您不妨把江姑娘叫上,一起赴约?” “人家邀请我,我带别人去算怎么回事。”虞笙晃了晃脑袋,“不成。” 鸢尾正想继续出谋划策,虞笙站起身,咳了一声。 “正好我有事找……走,我们去江府。”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怎么不算一种关心呢 出府前,虞笙去找了一趟虞夫人,将被跟踪的事说明。 虞夫人先是斥责她一番,然后多派了一个暗卫保护她。 身边有暗卫的事,除了虞家的人没人知晓。 若真有人想对她使坏,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然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所以准备让江灼帮忙参谋一二。 马车上,鸢尾想起方才发生的,忍不住抱怨。 “姑娘若被人算计,影响的是虞家的名声,增派个人手的事,夫人瞧着不情不愿的,话里话外说你拈花惹草不安分。” “人心隔肚皮,有钟家的前车之鉴,防一防怎么了。” 虞笙抿唇,轻叹一声。 多亏虞夫人跟赵氏两看相厌,不喜插手对方的事,才达到现在微妙的平衡,多年来相安无事。 将心比心,如果她是虞夫人,对她们这对母女也喜欢不起来。 “母亲又没拒绝,我们就不要挑剔了。” 鸢尾不再说话,马车内恢复平静,街上商贩货郎的吆喝声愈发清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九山神僧亲授的九转续命丹!昆仑山千年雪参磨成的金创止血粉!应有尽有,药到病除!” “哎哎?你……您就是去年救我家孩子的活菩萨吧!终于又遇见您了,我老娘近几月眼睛花得厉害,可有什么妙药?多少钱都成!” 虞笙眉心蹙起,忍不住撩开侧帘。 “小问题,老夫给你开药,不出三月,你娘穿针引线都不成问题。” 鸢尾听了一骇:“看病讲究一个望闻问切,他连病人都没见便开药,有这么神的事?” 虞笙正好奇,人群中又冲出一老妇,朝卖药的汉子跪下就是三个响头,边磕边道: “您可记得我?我那下不出蛋的儿媳吃了您的药,前几月头胎就生了大胖小子!” 听到这,虞笙心头一动,道:“停车。” 鸢尾眼睛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姑娘亲事都没定,这有点太早了吧。” 虞笙默然无语,率先掀帘下了车。 街角光秃秃的槐树下支着一个褪色的布棚,一位穿着藏青色棉袍的老者半倚着药箱坐在中央,袖口磨得发亮,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旁边各类药包堆成小山,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各类药的名字。 鸢尾实在想不出哪有用药的地方。 “姑娘需要什么,不如去前头的济世堂看看?” 虞笙道:“暗卫虽能保护我,却有局限性,一旦我进了别人家府邸,便不好跟了,我得找点东西防身。” 她想过了,匕首类的利器,她未必能用明白,说不定还伤了自己。 带毒药一类的更合适些。 虞笙站在不远处观察许久,待围着的人不多了上前询问。 “大师,有没有女子用来防身的药粉?” 老者阖着的眼睛眯开一条缝,瞧了她一眼,见她衣着不凡容貌出众,心下了然。 便老神在在地颔首:“自然有,姑娘要什么功效?” “毒药有吗……也不用太毒的,人能脱身便可。” 老者拍拍旁边堆积的药包,不多时就掏出七八个来,只是上面没有标注。 “喏,这些,比寻常的软筋散好用多了,包你下次还来找我。” 虞笙沉吟半晌,不太确定地问:“这……分别是什么功效呢?” “老夫悬壶济世几十载,从不做害人的买卖,姑娘若要毒药,老夫这没有,若求防身这些任意一样足矣。” 虞笙看着他霜白的眉毛,点点头:“多少钱。” 老者竖起两根指头。 鸢尾立马从钱袋翻出二两银子递去。 “姑娘瞧不起老夫,何必来此处寻药?”老者摇头。 “啊?”虞笙微微一怔,重新递去二十两银子,已经有些肉疼。 见老者还无动于衷,她往后退去,“这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难不成二百两?那还是算……” “就是二十两。”老者伸手一捞接过银子。 虞笙心中怪异感徒增,旁边小童已将药包好塞了过来。 鸢尾:“姑娘,这……” 还未说出什么,又有几个路过的百姓激动上前,认出了老者。 虞笙被挤到一边。 凝噎半晌,她道:“走吧。” 马车上,主仆二人面色一言难尽。 “鸢尾,我怎么觉得,这二十两银子花的有些冤枉呢。” “姑娘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奴婢看那人在民间似乎颇有威望,说不定这些药粉真有奇效。” 虞笙叹气,轻嗯一声。 抵达江府时,天上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地面已有一层薄薄的积雪。 想着手册上写的计划,虞笙心中微微忐忑。 她问门房:“江焳在府里吗?” “巧了虞姑娘,公子前脚才刚进府,不过估摸很快又要出去,您有事需快些说。” 虞笙下意识摆手:“我是来找江姐姐的。” 门房微笑:“姑娘在府里。” 虞笙心虚地快步穿过大门,旋即四处张望。 鸢尾看着她极力放慢的步伐,问:“姑娘莫不是真找小江大人有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没事……但也不完全没事,主动找他显得太刻意,我需要在不经意间跟他偶遇。” 鸢尾不太理解,余光扫到那抹矜贵颀长的人影,她立马低声提醒:“姑娘姑娘,人来了。” 江焳从后院出来,出府只有这一条路,虞笙飞快地一瞥,摆正神色,目不斜视地朝前走。 距离越来越近,虞笙有种他似乎放慢了脚步的感觉。 于是她也愈发磨蹭,等男人开口。 她脑子里急切地充斥着四个大字,已经迫不及待想脱口而出。 然二人几乎要擦肩而过了,江焳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仿佛没看见她一般。 她承认她比他矮了些,不过一个头而已,不至于看不见吧? 虞笙眼睛一圆,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行了个礼。 “见过江大人。” 与此同时,她踩着积雪的脚下“一滑”,身形不稳,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被拦住去路不得不停下的江焳:“……” 昨日见过她后,他心中总有种莫名的烦躁,不打算跟她有什么不必要的接触。 加上事务加身,所以他即便从她神色中看出一些蹊跷,也没打算跟她寒暄纠缠。 然后。 就目睹了这蹩脚又刻意的一幕。 她在做什么? 江焳唇线抿直,垂视着地上的一小团,想绕过去,又委实没忍住。 江焳:“你有病?” 虞笙大喜过望,嘴边的话脱口而出:“你关心我?” 下一刻,空气陷入一片死寂,笑容以缓慢的速度僵在脸上。 尴尬的几息之间,虞笙默默地想。 这也算是一种关心。 ...吧。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他应激了 虞笙很急。 急着戳破江焳,逼他承认他心中的在意。 她承认自己有点不择手段了。 但她也确实没想到,自己脑子跟嘴没事先商量好,闹出这么大一个笑话。 话落的瞬间,她整个人僵在地上,瞬间俏白的小脸涨得通红。 江焳怎么回事! 不是应该眼疾手快扶住她,然后再说一句小心吗? 再不济,她摔了这么半天了,他总该搀一下吧! 时间缓缓流逝,虞笙抬起眼睫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漆眸,面上越来越挂不住。 她准备自己爬起来。 刚一动胳膊,与此同时,面前男人的登云靴方向一转。 “下次不必多礼。” 男人离去的动作带起一股拂面而过的冷风。 江焳不咸不淡地扔下这样一句话,然后绕过她,走了。 脚踩积雪的咯吱声越来越远。 竹砚心急如焚,见状刻意跟江焳拉开距离,扶虞笙起身。 “虞姑娘莫着凉了。”他瞄着前头的背影低声道,“陛下召见,公子眼下有火烧眉毛的要务需进宫去,姑娘别放在心上。” 虞笙下不来台,只有小部分原因是江焳冷漠的态度。大部分还是她接的那句话…… 她挤出个难看的笑:“没事的。” 竹砚想再找补几句,在余光瞥见江焳骤停的身影时声音戛然而止。 他匆匆朝虞笙一礼,快步跟上前去。 “公子。” 江焳立在不远处,直到此时,方越过竹砚朝后瞧了一眼。 少女微红着脸呆站在原地,模样颇有几分不知所措。 他看去时她似有所觉,也抬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前,江焳不着痕迹地挪开眼,迈步朝侧门走去。 “看起来你很关心她?” 竹砚顿了一瞬,平静叙述:“是的公子。” 江焳睨他一眼:“为何。” 竹砚:“虞姑娘为人剔透温和,跟咱们姑娘和夫人来往密切,待我们这些下人也好,礼尚往来,属下关心回去,乃人之常情。”谁跟你似的天天板着张脸,不管不顾不留情面。 这话搭配某人方才的袖手旁观,几乎是指着他鼻子说他冷血。 江焳冷淡地收回视线,不为所动:“你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 竹砚:“……” 竹砚:“那怎么了。” 竹砚:“按咱们姑娘的话说,您不觉得很可爱吗?” 竹砚:“这种女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竹砚:“跟公子最为相配了。” 江焳:“多嘴。” 竹砚:“是,属下多嘴。” …… 江焳一走,鸢尾立马上前,面色复杂地帮虞笙拂去衣裳上的残雪。 “姑娘这般,奴婢觉得,似乎也没有很不刻意。” 虞笙:“……不说了。” 虞笙:“情急致此。” 不过江焳方才说什么。 下次不必多礼? 几个深呼吸后,虞笙前往江灼院子。 原本只想说关于汤贞的事,出了这个插曲,她先跟江灼抱怨。 “我心急想看他难堪呀,毕竟那场景可不多见,江姐姐,你说是吧。” 江灼眯眼思考:“同一屋檐下多少年了,我都没见过有什么事能让他方寸大乱的,不,别说方寸大乱了,就是情绪起伏都不怎么有。” “是吧是吧。”虞笙连连点头,“我倒不是非要他注意我对我表现关心,我是想戳破他。” “我们算熟悉了吧,我也帮过他的忙,他怎么还像以前一样连我摔倒在他面前还能无动于衷……” “所以呀,很显然。”江灼拍手笑起来。 “显然什么?”虞笙不解。 “显然江焳是应激了。” 对上虞笙不解的眼神,江灼解释,“他实际面临的事,跟他内心的认知出现了巨大心理冲突,就会发生这种情况。” “你是不是说,先前你说他关心你的时候,他跟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那就是有点应激了。” “所以再遇到你,他会有逃避心理。” 江灼美滋滋地端起茶盏,笑弯了眼睛。 “真的吗江姐姐。”虞笙有些怀疑,“不过确实奇怪,往常就算着急,多少也会打个招呼,今日连看我一眼都没。” “没事阿笙,你不用着急,他这么喜欢你,肯定会自己露出马脚的。” 虞笙没有反驳。 以前她怀疑过江焳的情意,但这段时日过去,她觉得他慢慢真的喜欢上她这事不是不可能。 妥协道:“我尽量。” 江灼颔首:“对了,你方才说汤梁妹妹怎么了?” 终于进入正题,虞笙把汤贞跟踪和今日邀约的事讲了一遍。 “我是觉得可以试试跟汤公子再接触一下,但又不敢贸然前去。” “江姐姐,你说汤贞为什么跟踪我?要是她发现芙香阁的事会不会说出去……那可就完蛋了。” 江灼沉吟思索了半晌,起身寻了一把匕首藏在袖中。 “在哪个山赏梅?走,我跟你去看看。” 虞笙不放心,又想着汤贞就算有坏心思也不敢对江灼怎么样,加上她身边有暗卫保护,便同意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 北青山。 汤贞邀了几个年轻才俊和望族小姐踏雪游玩。 而此时,一众人显得兴致缺缺。 “汤妹妹,你不是说将京中第一才女介绍给我认识,怎么这时候了还不见人?” 说话的并非汤梁,而是一个眉眼风流长相俊美的男子。 汤贞抿唇看他一眼:“她今日临时有事,我也没办法呀,下次我再帮你找机会,我看说不定虞姐姐真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子呢,你别心急。” 闵文瑞闻言双目一亮,正色欣喜道:“当真?” 汤贞笑着颔首:“我看虞姐姐婚事定不下来,替她着急多介绍她认识一些罢了,这事要看她自己的心意。我心可是在她那头的。” “好说好说。”闵文瑞大喜,“最近有没有喜欢的衣裳首饰?回头我让下人选些全送到汤宅去。” 汤贞努嘴:“有这银子你花在虞姐姐身上吧。” 正说着,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虞笙和江灼到了。 北青山树木繁茂,目光所及之处草木皆披着厚厚的白雪,朵朵梅花从中探出头来,煞是夺目。 虞笙正挪不开眼,被江灼拉着快步往山上走。 “找了这么久都不见人,究竟在哪儿呢。” “兴许我们来晚了?” 穿过一片梅树林,两伙人就这么撞上。 “……江姑娘?”错愕间,汤贞又看见她身侧的虞笙,一时表情有几许复杂,终是露出个笑来,“虞姐姐!” 江灼粗略扫了一圈,没看见汤梁的身影,又细细将其余人看了遍。 见几个男子目光牢牢扒在虞笙身上,她心中有了几分计量。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常规套路 “今日我提前约了江姐姐,不得已才拒了这头。方才我跟江姐姐说起,正好过来看看。”虞笙面上有几许尴尬之色。 江灼视线从对面几个男子收回,大咧咧朝汤贞一笑:“你不会介意吧?” 来都来了,哪有人会说介意,何况对方是小江大人的亲妹妹。 汤贞笑得倒是发自内心:“江姐姐这说的什么话,怎么会介意呢?人多才热闹呢,我一直就想邀你,只是听闻你素来……我怕你对我们这些活动不感兴趣,没想今日沾了虞姐姐的光了。” 在场其余的人纷纷附和,颇为积极地介绍起自己。 江灼视线敷衍地从众人身上扫过。 汤贞亲昵地抱住她的胳膊,笑嘻嘻说:“汤姐姐喜欢梅花吗?我提前打听过,此处梅花种类繁多,朱砂,绿萼,蝴蝶梅,你更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讨好意味扑面而来。虞笙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众人约着赏梅,哪处漂亮自然是大家一起去看。 “她陪”,意思岂不是要跟大家分开? 江灼面色微顿,目光落在汤贞面上许久,居然应下:“有没有江梅啊?” “江梅在东边,离得不太近。”汤贞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走,我陪你去。” 虞笙升起不祥的预感,上前几步站在她们面前:“我跟你们一起吧。” 汤贞抢先回绝:“那头的路不好走,虞姐姐身体不好,就别朝那边折腾了。” “再说今日这么多贵女才俊,他们可是对你这个小才女感兴趣得紧,虞姐姐你可别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说着她挤挤眼,看得虞笙愣神,有些不解。 而汤贞已经不由分说挽起江灼的胳膊,往东走去。 虞笙抿唇,只好回身朝众人和善地笑了笑。 汤贞就算有坏心思也是对她,不会对江灼怎么样。 她担心的不是江灼,是汤贞。 那把匕首就藏在江灼的袖子里…… 另一边,离开众人视线,江灼也没拂开汤贞的手。 她状似赏景,边走边道:“这路哪里不好走了,不是挺平坦的吗?” “但是个上坡嘛。”汤贞煞有其事,“我听闻虞姐姐自小就身子娇贵,出来游玩是开心事,要是累着冻着……” “你知晓,还找她来爬山?”江灼不轻不重地打断,脚步放缓,目光落在她脸上打量,“你是何居心?” 汤贞心中发怵,下意识松开了她的胳膊。 江灼平日大大咧咧笑脸迎人,严肃起来居然有几分江焳的味道,浑身气势摄人,压迫感扑面而来。 “怎么不说话?” 汤贞磕磕绊绊:“……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有热闹便喊她一起。” 江灼点点头,仿佛没放在心上。 汤贞打量着她的神色,说了些无足轻重的话,终于气氛缓和。 “那日遇见翰林院的沈侍讲,我见他待虞姐姐不似寻常,我问了虞姐姐的意思,今日才将一些合适的公子一并邀来。” 她话头一转,“江姐姐和虞姐姐这般亲近,不考虑一起出嫁吗?” 江灼不愿多说,敷衍:“我哥没娶,我嫁不了。” 又道,“阿笙哥哥也没娶,不着急。” 长幼有序,越是士族越为重视。 平民阶层有人家境贫困先嫁女儿换取聘礼,但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在名门之中。 汤贞顺着颔首:“小江大人今年二十有三了吧?不知他是否有心仪的女子……” “这与你何干。”江灼不耐烦。 “当然是关心江姐姐你啊,如你所说,小江大人娶了,你才能嫁。” “你操心我嫁不嫁干什么,闲出屁了?”江灼毫不留情,“汤梁的事你弄明白了吗?你自己婚事都看好了?这架势,我还以为你是媒婆转世。” 随着她一声嗤笑,汤贞彻底涨红了脸,尴尬窘迫交织。 “江姐姐,嫁娶是我们女子一生必经的事,关乎后半生,自然需要多用心思……” 汤贞还想再说什么,余光忽见江灼从袖中掏出一把精美的匕首来,顿时喉间一窒,浑身紧绷。 话间二人彻底远离人群,山中树木繁多,即便呼救也没人听得见。 江灼已彻底没了耐心。 匕首出鞘,她带着警告开口:“你看不出来我哥喜欢阿笙?” “江、江姐姐拿着匕首是何意。”汤贞颤颤巍巍咽了咽口水,“小江大人的心意我如何看得出来……” 江灼没理会她的屁话:“现在你知道了,把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收起来,轮不到你。” 匕首在汤贞脸周围晃了晃,重新入鞘。 汤贞松了口气。 努力笑了笑:“若早知道这事,我定不会掺和,可虞姐姐好像没那个意思。” “用你管?”江灼冷笑道,“还用跟踪这种见不得人的把戏,再让我抓到,小心你的舌头。” 汤贞打了个冷颤。 照理说她该辩驳,可对上江灼的眼睛,她竟一句谎话都说不出来。 往回走时,二人状若平常,江灼找了一圈都没看见虞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虞笙此时跟一个叫闵文瑞的男子在一起。 男子打扮华贵至极,衣料上乘不说,无论大氅上的狐毛还是腰间坠的玉佩,虞笙看一眼便知道是稀罕物。 他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若是贵族,虞笙该认识,但回想那些画像,一点印象也没有。 于是猜测:“闵公子可是家中从商?” 闵文瑞一喜:“姑娘对我有印象?那真是我的荣幸。” “……” 虞笙有些尴尬,没接话。 “早闻虞姑娘才女雅名,前不久宁王殿下的诗会上,我记得你还作了几句诗,隐约是……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 虞笙提醒:“更将金蕊泛流霞。” “对对,就是这句,真是妙极!” 虞笙默不作声。 还是想不通,如此妙极的诗词,江灼是怎么想出来的。 离开众人,闵文瑞口中吹捧夸赞就没停过。 这种态度虞笙再熟悉不过。 “在下也曾接触过旁的望族贵女,可她们或居高临下,或颐指气使,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样,着实让人心中不畅。” “而跟虞姑娘相处就没有这样的感觉。说实话先前我还担心……” 同出商户,这几句话虞笙觉得他是出自内心,听到这觉出几分怪异。 “闵公子,今日我们的见面,你早有准备?” 闵文瑞斟酌一番,“汤妹妹没跟你说吗?她说你为婚事苦恼,我们这才有了机会。” 虞笙神色一言难尽。 闵文瑞虽家境殷实,但不是酒囊饭袋,为人不心浮气躁,不是那种行事莽撞的好色之徒。 出自商贾,跟她之前结识的人背景都不同。 看起来,汤贞是真的在帮她引荐? 前几日从书肆分开时,汤贞还认真地说让她考虑汤梁,这又是干什么? 闵文瑞见她面色茫然,为自己的莽撞向她表达歉意。 虞笙摇头:“或许她是好意。” “阿笙!” 江灼紧赶慢赶找到了二人,见虞笙完好无损,旁边的男的跟她隔着不远的距离,松了口气。 虞笙仔细端详她的神色,生怕她冲动之下对汤贞做出什么。 “江姐姐看完江梅了?” 江灼示意她放心:“出来这么久了,你冷不冷,我们往回走?” “江姑娘说得是,冬风刺骨,该注意身体。” 江灼这才注意闵文瑞,见他的打扮,挑了下眉。 闵文瑞恭敬一礼,道:“我来的时候多备了一辆马车,上头有绒毯和暖炉,二位不介意的话,可乘那辆马车回京。” 江灼阴阳怪气:“你倒是有眼力见。” 这份细腻在男子中委实难得,虞笙心中的不适感冲散些许。 她礼貌道:“多谢闵公子,但还是算……” “好啊。”江灼忽变了主意,“多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江姐姐,这不好吧,我们自己有马车。” 江灼回神安抚了她一眼:“你没听他说嘛,他的车更舒服啊,不坐白不坐。” “我的荣幸。” 很快,江灼和虞笙下山,坐上了闵文瑞的准备的马车。 江灼让江府的马车在前,若路线歪了,她们能第一时间察觉。 马车十分宽大整洁,暖炉软榻小案茶具一应俱全,排场是江府和虞府都没有的夸张。 “原来是那个闵家。” 虞笙忍不住咋舌,心道有时商人被官家仇视不无道理。 感叹完,她想起回来就没见到汤贞,便问:“江姐姐,你没把汤贞怎么样吧?” “她呀。”江灼顺手从小案上拿了个橘子,想着今日的一切,脑筋转了起来。 本以为汤贞是纯坏,但见了闵文瑞后,江灼不得不承认,汤贞提供了一个很好的道具。 她决定顺水推舟,把虞笙往外推一推。 至于汤贞,让虞笙和闵文瑞相识的目的达到了,加上今日的威胁,她短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她就是想介绍些不一样的人给你认识,没别的意思。” 虞笙有些奇怪:“那跟踪呢?阿良不会骗我的。” 江灼默了默:“或许,她是想打探你的喜好吧?毕竟这样介绍的人更合你胃口。你觉得闵文瑞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但也蛮特别的。”虞笙解释,“不,就是特别。我没跟商家子接触过,他为人周到细腻,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沈大哥?” 江灼这下真有点嫌弃了。 “阿笙,他弄个马车,你就觉得他周到细腻?这分明是讨女孩开心的常规套路啊。” 虞笙眨眨眼。 江灼继续说:“他在男女之事上肯定十分有经验,像你这种不经世事的,他知道怎么做能打动你。你看,你果真被打动了吧。” 虞笙闷闷道:“是吗。” 怎么又判断错了。她有点烦。 似乎在江灼的世界里,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是坏蛋。 她有时觉得是江灼过激,但每次都觉得言之有理,无法反驳。 比如现在,江灼说完,她自然对应了虞承怀和赵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赵氏觉得他们一见钟情,虞笙就一直觉得,一开始赵氏就被骗了。 能被骗,那定是虞承怀手段高超。 马车进了京城,江灼敲敲车门:“你先送我到江府,然后再送虞姑娘回虞府。” 折腾小半天虞笙也累了,闻声没有反对。 到虞府接近申时。 虞笙步下马车,回身朝车夫道:“代我谢过你家公子。” 正说着,她发现闵文瑞居然跟着过来了。 他下了车,指挥下人将一个个精美的匣子搬到虞府前。 “闵公子这是……” 闵文瑞轻描淡写:“一点小小的心意,就当是给虞姑娘的见面礼,请姑娘不要见外。” 看着一摞摞匣子搬过来,虞笙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 见面礼,这么多? 光看闵文瑞周身的用度,便能猜出这些礼物的昂贵。 “这怎么行?”虞笙连忙拒绝,有些语无伦次,“使不得使不得,闵公子还是将这些东西拿走吧。” “我知道姑娘从不缺钱财,这只是我的一番心意,以表诚意。” 八字没一撇的事,需要他表什么诚意? 虞笙从他的行为中看出几分赶鸭子上架的意思。 鸢尾好奇地上前,掀开几个木盒的盖子。 不远处,江府简朴的马车飞驰而来。 见虞府前热闹没散,竹砚松了口气,收了收缰绳,放慢速度。 太好了赶上了。 又能问二姑娘要钱了! 因为惯性,江焳身子猛地前倾。 他忍无可忍道:“需要我再配一个马夫?” “公子,您这事着急,可前面的路被挡了,有些窄啊,属下也是不得已。” “快些。” 竹砚嘴上应着,但手上还是磨磨蹭蹭:“公子莫急,这这人的马车实在太大了。” 江焳不耐到极点,正要开口,耳边钻进少女清软的嗓音。 她似乎有些焦急:“公子,我不能收。” 江焳抿唇,推开车窗。 如竹砚所言,虞府前横着两辆马车,前面那辆大得离谱。 门前几排匣子中摆着首饰等新奇的玩意,阳光下反射着刺眼华丽的光芒。 扫了一圈,江焳目光划过那个满目焦切的少女,定在男人脸上。 他辨认几息,望向车檐上坠着的“闵”字。 刚好对应。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懂疼人儿 竹砚一边磨蹭,一边朝虞笙那头望。 江灼方才急匆匆回府,说的公子的强劲对手原来就是闵文瑞啊。 样貌倒算得上俊美,可跟他家公子那张矜贵的脸比起来未免俗气。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哪有公子气质沉稳高贵。 不过出手阔绰了些嘛。 从商之人视金钱如粪土,江府倒确实难与之相提并论。 竹砚不由去看虞笙的神色。 少女扬着瓷白的小脸,一口一个不合规矩,没有任何被冲昏头脑的意思。 这闵文瑞哪里强劲了? 主仆二人视线灼灼,虞笙想注意不到都难。 越过敞开的车窗,她一眼就对上了男人微微眯起的眸。 一向漠然的他,眼神隐约透出几分不善来。 虞笙心倏然一跳,不敢细看,飞速收回眼睛。 莫名升起一股心虚,下意识不想再跟闵文瑞纠缠。 “鸢尾,我累了,你来处理吧,务必不能收这些东西。” 说罢快步踏入府邸,只留下一个背影。 车窗“啪”的合上。 听这有力的声音,竹砚将江焳的心情猜了个大概,咳了声,挥动马鞭驶离虞府。 虞笙心情复杂地快步回了闺房。 江焳怎么会在这啊? 且方才他看着闵文瑞的模样,怕不是吃醋了? 别给人带去什么麻烦才好。 一杯热茶下肚,她稍稍平复了心情,鸢尾也回来了。 “怎么样?”虞笙问。 鸢尾摇头:“那位公子固执得很,说东西都带来了,若原封不动带回去,脸上无光,让人耻笑。” 虞笙没了耐心:“那我也不能收他的东西,什么见面礼,弄得像聘礼一样。” 又问,“现在如何?” “僵持着呢。”鸢尾说,“闵公子留了个小厮在门口守着,说必须虞府将东西接进来,才准他回去。” 虞笙失语。 “随他吧,我拗不过,父亲和母亲不会放任不管的。” 再说耗下去,丢人的又不是她。 “对了鸢尾,方才你看见江府马车没有?他们往哪边去了?” 鸢尾颔首:“看见了呀,那个叫竹砚的小厮,还跟奴婢打了招呼呢。” 虞笙:“……” 鸢尾回忆着:“似乎是往巷子里头的黄府去,可能小江大人找黄通正有事吧。” 原来是这样。 但是好巧。 回忆江焳的眼神,虞笙不由自主缩了下脖子。 不出几日,闵文瑞再次邀约。 虞笙看着手里烫金的帖子,有些头疼。 “这回是去哪儿?”鸢尾整理着晾洗好的衣裳,问道。 “百萃楼。”虞笙咂咂嘴,复述,“说是请了扬州的戏班,有一场精妙的皮影戏。” 闵文瑞将小厮和“见面礼”丢在虞府那日,虞笙太过疲累,天刚暗就歇下了。 第二日府门口干干净净,她以为闵文瑞明白她的意思,谁知门房还是收了个木盒回来,说不然那小厮不好交差,不肯走。 看着那雕花盒子里的珍珠碧玉簪,虞笙疲惫地闭了闭眼。 鸢尾道:“皮影戏可是稀罕,还是扬州的戏班,奴婢听说百萃楼那日的位置千金难求。” 虞笙心中动摇,纠结了片刻,道: “好吧,我正好借此机会把他的簪子还回去,跟他把话说明白。” - 已是深冬,天色暗得快,江焳回府时已是薄暮暝暝。 到了年底,朝政冗杂,各部状况层出不穷,他要替皇帝分忧,不免分身乏术。 这些事他驾轻就熟,可这几日心中莫名有些燥意。 小书房内,江焳坐在案前,面无表情看着长盒内置放的云纹锦带。 心思一动,长指已将锦带捞入手中。 他轻皱了下眉。 锦带上那种特殊的香气已经很淡了。 除非是很近的贴在鼻下闻,否则几乎闻不到。 意识到自己出格的动作,江焳心中烦躁更甚,将锦带丢回盒子中,合上。 他来到江灼院子。 刚踏进来,就见屋檐下站着一排呆头呆脑的雪人,江灼就在旁边团雪球,瞧着不亦乐乎。 江焳:“……” 江焳:“你最近在忙什么?” 江灼抽空瞥了他一眼,就这一眼,将他清冷面具下的躁郁看得清清楚楚。 她转身佯装捧雪,无声地使劲咧嘴大笑了一番。 紧急进行表情管理后,朝一排雪人努嘴:“不明显吗?忙着堆雪人啊。” 江焳:“……” 江灼:“我这几日乖得很,连江府大门都没出,你不会还不满意吧,这么晚还来找我麻烦。” 江焳:“……” 他忍住质疑:“后日京中有皮影戏,看你这几日安分,可以去瞧瞧。” 江灼心道还用你提醒? 面上故作惊讶:“真的?你陪我去?” “我去做什么。”江焳淡声道,“你不是有你的好阿笙吗。” 一听他拒绝,江灼又低落下来,心不在焉地叹了一声:“她最近很忙啊。” 江焳脸上终有了神色:“她忙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芙香阁,她那个铺子? 倒是听说最近生意不错。 江灼团着雪球,缓缓摇头:“听说有个十分不要脸的男的,殷勤得很,三番五次地邀她出去玩呢。 邀是邀了,她可没说虞笙赴约。 但前头她又故意说虞笙忙,没空。 越模糊,越能引导。 嘿嘿。 江焳轻嗤:“闵家那个?” “你知道?”江灼惊喜地看过来, “我就没见过出手那么阔绰的男的,除了聂霖那几个,你不能给我找一个闵文瑞那样的吗?旁的不说,挥金如土的感觉真爽啊。” “而且他真懂怎么疼人儿,把阿笙伺候得无微不至的,别说阿笙了,就是我……” “你怎么?”江焳冷硬打断,“开春选秀你进宫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江灼瞬间收声,使劲白了他一眼。 而后明知故问:“你说的皮影戏是不是百萃楼那个?啧……闵文瑞那个土大款,肯定会邀阿笙去。” 江焳敷衍地应了声,扫过那排小呆雪人,提步往外走。 “去不去随你。” 瞧着他的背影,江灼使劲哼了一声,晃着脑袋做鬼脸学他:“去~不~去~随~你~” 回到寝屋,江焳沐浴更衣,想着这几日的安排,忽问竹砚: “前几日百萃楼的东家是不是递过帖子?” 竹砚不知这又是闹的哪出。 “公子身为丞相,外人自是逮着机会就要巴结您,您不堪其扰,早就吩咐过……” 江焳不耐:“有没有?” “有,属下替您拒了。”竹砚不卑不亢叙述,“毕竟您不堪其扰。” “他就算给您留了位子您也用不上,不能承这个情,耽误人卖座。” 江焳:“你自己找个理由,后日邀户部尚书在百萃楼一叙。” 竹砚:“……” 户部尚书。 虞承怀?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那是你女婿? “鸢尾,你说这闵文瑞,不会又在百萃楼弄什么幺蛾子吧。” 出府前,虞笙还忍不住担忧。 “那日虽说他阵仗大,但好在是在虞府前,没什么人看见。” “百萃楼那么多人,他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招摇表现,可如何是好。” 鸢尾捧着那只珍珠簪,跟她一并出了院子往外走。 “姑娘若实在担心,不若奴婢替您去?将东西还给他,奴婢就回来。” 想想扬州的戏班,虞笙目中闪过纠结和忧郁。 马车已在门口等候,但令二人意外的是,她们的马车旁边还停着一辆。 “父亲要进宫?” 等候中的车夫道:“老爷要去百萃楼。” 虞笙不由错愕。 临近年关,户部又要核对赋税,又要盘查钱库,大小事宜忙的不亦乐乎。 虞承怀要去百萃楼看皮影戏? 他不会早知道她跟闵文瑞约在那里吧。 思索间,虞承怀一身常服急匆匆小跑出来,看见虞笙也是一怔。 虞笙行礼,不确定地问:”父亲也去百萃楼?” 听到“也”字,虞承怀一愣,颔首。 事情赶到一起,他不由想起前阵子虞修旻跟他说的话。 二人前后上了马车,来到百萃楼。 伙计问清了身份,将他们引到二楼。 视野最好的两个位置,但是不同的两桌。 “虞姑娘稍候,小的给您上最好的西湖龙井。” “对了,闵公子提前交代了,您若想要别的茶,或者糕点,都可以跟小的说。” 虞笙摇头拒绝,小声道:“龙井就好。” 她不想引起太多人注目,但旁边虞承怀听得一清二楚,神色怪异起来。 他问:“闵公子?前几日在虞府闹的那个小子?” 虞笙尴尬颔首。 同时好奇虞承怀的同伴。 刚要询问,他倏然顿住,接着连忙起身,下楼朝门口迎了过去。 虞笙顺着一看,顿时坐立难安。 虞承怀约的是江焳!? 朝政应接不暇,每年这个时候各部脚不沾地。 这两个核心人物就算有什么事要谈,也不必选百萃楼这种令人诟病的地方吧。 莫非是私事? 她视线不由自主跟着江焳,骤然瞳孔一颤。 虞笙烫着似的收回视线,端起桌上刚斟的茶,递至唇边忙吹了吹。 她不断安慰自己。 送出去的锦带泼出去的水,他愿意什么时候戴就什么时候戴。 ……可这条锦带每次出现的场合都令人匪夷所思。 “江相请。” 虞承怀脸带谄媚,等江焳落座,才坐至他对面。 然后笑容稍微凝固,又紧着憨笑两声,侧目瞧了虞笙一眼,暗自琢磨江焳的来意。 这一看不要紧,江焳也不经意地顺着看了过去。 虞笙正襟危坐,细白的指尖捏着茶盏,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一楼空荡荡的戏台。 江焳波澜不惊朝虞承怀道:“虞家千金也在此,倒是巧。” 虞承怀这下有些迷糊了。 好在江焳只说了这一句便进入正题。 “近来户部事务繁杂,大人初登尚书之位,可能支应?” 虞承怀可不会说自己处理这烂摊子心力交瘁,回道: “多谢江相关心,在下过去便是户部侍郎,接手户部事宜并不吃力。” 江焳颔首:“昨日看奏报,赋税总数较去年少了十万石粮。” “今年江南蝗灾、湖广水患,几地赋税按例缓征,故而数额短少。”虞承怀从容道,“不过除此之外也有几地丰收,眼下已协调漕运,不久便能补足差额。” 江焳慢腾腾喝了一口茶。 又不紧不慢道,“边关战事吃紧,兵部急等着军粮,我听闻越州扬州等地衙门有铺张之举,借着年关盘查,你让他们把账目仔细梳理一番。” 虞承怀正要应下,面露疑惑。 安东关那处,陛下已经亲征通过议和平息了。 其余几个要塞,虽时有外敌来扰,但没到“吃紧”的程度。 他想了又想,还是问了出来。 而这些话皆清晰地落入邻桌,虞笙的耳朵里。 她忍不住抬起头四周打量,见周围一丈内都没别人,才发觉自己愚蠢。 江焳做事缜密周到,怎么可能让外人听到这些。 不一会儿,闵文瑞姗姗来迟。 依旧是浮夸的华贵装扮。 他快步踏上二楼,路过看见江焳时似乎怔了怔,然后轻点了下头,笑容有丝尴尬。 “虞姑娘,外头又下雪了,我家公子怕您冷,路上去铺子里给您挑了个手炉,这才迟了些,还请姑娘莫怪。” 小厮将手炉放至桌上推了过来,铜炉外套着一层洁白的兔绒,可爱极了。 虞笙又想起江灼的话。 随手买的东西都如此得女儿家心意,很难让人不多想。 她没伸手,礼貌道:“闵公子先坐吧。” 然后将置着珍珠碧玉簪的盒子打开。 闵文瑞:“姑娘这是何意?我既说了是赠予你的见面礼,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想起方才听到邻桌的对话,虞笙下意识压低声音: “闵公子那日好多话我都能感同身受,所以我并不反感你,甚至同情。” “闵家从商,想必公子知晓万物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送礼’也是。” “今日我赴约,也是为了将这碧玉簪还给你。” 鸢尾将盒子塞进小厮的手里,附上两张银票:“还有你收买我们虞府门房的钱。” 闵文瑞皱眉看向小厮,后者顿时涨红了脸。 虞笙当即明白这事闵文瑞不知情。 但这小厮遇事就拿钱打点的做派,八成是受闵文瑞影响的。 虞承怀时刻关注着旁边的动静,自家女儿说了什么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又因分了心,在江焳问话时面露茫然。 虞承怀:“啊?” 江焳抿唇,视线投向邻桌:“虞大人,那是你女婿?”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不感兴趣 彼时虞笙在喝茶,江焳清洌的音色传来,她狠狠呛了一下。 鸢尾递上帕子,边拍着虞笙的后背,边幽怨地看了江焳一眼。 虞承怀也呆住了。 有些不确定地看向邻桌。 女婿? 闵文瑞? 他配吗? “江相误会了。”虞承怀咳了声,清清嗓子,“那应当是犬女的……追求者。” 虞承怀说这话是完全不害臊的,甚至略生骄傲。 女儿养的这么出色,怎么不是一种能力? 虞笙可是十岁就才满京都,皇后娘娘亲认的才女。 因其是庶出,还破例准许入宫参宴。 追求者更不用说了。 京城多少双青年才俊巴巴看着呢,就连太傅前几日还有意无意提起自己的长孙,暗示结亲。 想到这,虞承怀又看了闵文瑞一眼,表情越来越臭。 他没发现,他话音落下,对面江焳的脸色也明显沉了几分。 江焳瞥着旁边咳嗽不止的少女,心中嗤了一声。 很显然,她在心虚。 她也确实该心虚。 沈景连,汤梁,闵文瑞。 后面还有谁? 他们知道虞笙对他的身体有非分之想吗。 江焳视线凝在闵文瑞的身体上,意味不明。 闵文瑞感受到了江焳的注视,置于膝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虞姑娘不碍事吧?” 虞笙平复许久,又抿了口茶,才道了声没事。 旋即气哄哄地扭头望向江焳。 “你跟我父亲不是谈公事的吗?” “我关心虞大人的家世,有问题?” 虞承怀沉默看着面前的场景。 女儿对江焳的态度,以及江焳破天荒的关心,堪称在“拌嘴”的答复。 忽然福至心灵,知道今日自己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前一阵虞修旻跟他说的时候,他责备了虞修旻一通,觉得他瞎了眼。 现在发觉,好像是他自己瞎了眼。 ……江焳好像真对虞笙有意? 虞笙往日那玲珑的巧嘴面对江焳也莫名笨了起来,憋红了脸看了半天,嘟哝句“随便你”,便落了下风。 这若真嫁过去,铁定受江焳欺负。 但受欺负也不是不行,毕竟那是江焳。 怎么说也是丞相夫人,在外风光无限,不就是虞笙一直想要的吗? 回家受点气怎么了。 虞承怀很快说服自己,喜不自胜。 然他正畅想自己成为丞相的岳丈时,闵文瑞倏然站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闵文瑞十分有礼地揖了一礼:“虞大人,江丞相。” 江焳维持着原先的姿势,甚至没看他一眼。 闵文瑞面上露出尴尬之色,兀自朝着江焳说道:“江大人,前日在下的小厮从虞府回来,说不小心冲撞了您,若有得罪,请您多多包涵。” 虞笙狐疑看去。 鸢尾不是亲眼看着江府马车往黄通判府邸去了吗? 若真发生什么,她怎么没跟她说? 鸢尾连连朝她摇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众人等着江焳的反应。 见江焳不说话,小厮也走上前。 “小的那日顾着我家主子的吩咐,所以才坚持在虞府停留,您那个马夫横冲直撞,毁了那么多首饰。小的也是心急,这才……哪知道您是江大人啊,都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 “谁是马夫。”竹砚站在江焳身后,笑得和善,“我是我们公子的贴身随从,驾车技艺不精也属正常。何况你那些东西是真的挡了路。” “哪有把那么贵重的东西摆大街上的道理?你说是吧,虞姑娘?”竹砚问。 虞笙云里雾里,不禁蹙眉:“怎么回事?” “那日去黄府时通过那巷子就无比艰难,谁知回来的时候还堵着。” 竹砚惋惜,“我们急着进宫,这驾马时就失了分寸和准头,不小心把闵公子送姑娘的珠宝首饰盒子给踢翻了。” 然后那小厮急得跳脚,大声吵嚷拦着马车让人赔钱,后来江焳不耐地掀开帘子,小厮认出人,又开始连连道歉。 便有了那日后来,小厮遵循江焳的话,“带着东西滚”了。 不过竹砚没说,这事他也在其中下了心思。 那天回去的路上,闵家的马车已经不在了。 道算得上宽敞。 他老远看见那些珠宝匣子还在,就刻意放慢了行进速度。 江焳不耐问起的时候,他嘴硬说道窄。 主仆二人僵持许久,江焳说着急,让他硬过。 他琢磨着江焳的语气,心一横下了这个决定,故意让马撞了过去。 回去受江焳责备惩罚是必然的,但损失的月俸他能从江灼那加倍找补。 听完,虞笙心中有了猜测,面色复杂。 怪不得后来那个小厮那么顺利地打发走了。 原是因为江焳。 她心中说不上感动还是什么,不管怎么说,江焳帮她解决了心头大患。 江焳神色很是平静,闻声不紧不慢问:“你是要我赔钱?” 闵文瑞一怔:“不敢不敢,将东西放在那个位置本就是在下考虑不周,还耽误了大人的行程,怎敢让大人赔……” “还有别的事吗。”江焳冷声道,似乎对他突然的打断很不满。 闵文瑞尴尬地笑了笑:“大人不怪罪便好。” 东西碎了大半,又都是成色上乘的孤品,损失不小。 但京中皆知江焳的为人。 狠辣果决的手段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换而言之,只要他想,插手整顿京城商贾市场信手拈来。 比起前途,这些损失实在算不得什么。 说完,闵文瑞悻悻回了座位。 此时百萃楼的人已多了起来,从二楼望下去,下面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戏台上的素绢幕布已支起。 见闵文瑞还要说什么,虞笙道:“闵公子,看戏吧。” 戏台两侧铜灯次第亮起,闵文瑞闭上了嘴。 鼓点骤起,三两根竹棍挑着影人自幕布后转出。 虞笙看着,却因为座位不远处的男人,难以全心投入。 随着皮影戏开始,周围全静了下来。 场面已不合适交谈,而旁边忙得分身乏术的丞相和户部尚书居然没走。 她忍不住瞥了江焳一眼。 又瞥了一眼。 在她第五次偷偷观察他的神色时,江焳侧目看了过来。 凉薄的嗓音不高不低: “看来闵公子选错了地方,虞姑娘对皮影戏并不感兴趣。”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真是阴差阳错吗 虞笙霎时瞪圆双眸。 她怎么不感兴趣了? 她分明特别感兴趣,不然就像鸢尾说的,她让鸢尾来还簪子就好了。 三个男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虞笙急得直摇头。 “没有,我挺感兴趣的……” 江焳似乎扬了下唇,那弧度极淡,未等她分辨清楚,他道: “虞笙,你已经看了我不下五次。” “……” 虞笙急啊! 旁边坐这么一尊意图不明、行为反常的大佛,她能不看吗? 闵文瑞见状低声询问:“果真不合姑娘喜好?” “没有,我很喜欢。” 接话江焳的说话,虞笙的话像安抚闵文瑞的场面话,越发不真实。 虞笙无法,像是证明,视线牢牢钉在了戏台上。 皮影戏演到精彩处,她慢半拍笑了出来。 “……” 闵文瑞将她的心不在焉收入眼底,抿唇看了江焳一眼,道:“虞姑娘若不喜欢也不必勉强,你有什么喜欢的,我陪你去?” 短暂的沉默后,虞笙果断起身。 “不必了闵公子。”她面无表情说,“今日就到这吧,也请记得我的话,今后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 说罢微微一礼,转身目不斜视地下了楼。 闵文瑞尴尬坐下。 紧接着没多久,江焳虞承怀二人先后起身离开。 闵文瑞看着桌上虞笙碰都没碰的兔子手炉,和退回来的玉簪,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他追了出去。 几人都还没走,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闵文瑞走上前:“虞姑娘,我们去东街逛逛?” 虞承怀怎会给他接近虞笙的机会,抢先虞笙道:“宫中年宴将至,笙儿近来忙着磨炼琴艺舞艺,便不奉陪了。” 闵文瑞这样的身份,自是没机会进宫的。 他难得语塞,咂咂嘴:“既然这样,那好吧。” 转头说,“虞姑娘当心身体。”悻悻离开了。 虞笙:“多谢父亲。” 虞承怀看着女儿,笑得见牙不见眼:“快回府吧。” 目送虞笙上了马车,他朝欲要离去的江焳说,“多谢江相今日提点,下官受益匪浅。” 江焳颔首,算是回应。 回去的路上,虞笙回想虞承怀方才恐怖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鸢尾浑然不觉。 “奴婢还奇怪虞府是怎么将难缠的闵家人打发走的呢。”她道,“原来是江大人功劳。” 虞笙不语。 阴差阳错,确实算他的功劳。 可真是阴差阳错吗? 结合今天匪夷所思的偶遇,她很难不多想。 难不成他对她的感情,真从话本上的“肉欲”升华,变成男女之情了? ……那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刚回府,就被告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虞正羽升官的文书下来了。 她小跑着去道喜:“恭喜二哥,今后要叫虞千户了。” 虞正羽笑得骄傲,却摆摆手:“不值一提,跟我想象中还有差距。” 虞笙赞同:“二哥这般勇猛神威,做将军只是时间问题。” “对了,大哥赐婚的圣旨你没见到吗?” “什么?”虞笙茫然。 鸢尾这才开口:“姑娘走得急,没听到阿良的后半句,就是大公子的赐婚圣旨。” “哪家的姑娘?”虞笙微露好奇。 “邵家二姑娘,邵亦云。” 虞笙有些印象,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双喜临门。” “母亲说晚上府上要摆家宴,一起热闹热闹。” “好。” 虞笙回院的脚步轻快极了。 大哥娶妻,二哥升官,估计不久就会把孙秋月娶进门,有两个嫂嫂陪着,虞府就热闹起来了。 鸢尾也是满面笑容。 “姑娘,方才老爷是不是在暗示你?” “到了年底,姑娘进宫参宴,按照往常,献艺是少不了的,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姑娘要不要准备准备?” 虞笙摆弄盆栽的动作一顿,垮下脸。 近几个月,她大部分精力用来经营芙香阁,花在七艺上的时间少得可怜。 技艺最怕生疏,哪怕先前熟练,再捡起来时多少会有退步。 “没想好。” 她根本不喜欢弹琴作画。 当年刻苦钻研七艺,只是为了是挤进贵女圈子。 她自幼身体不好,比同龄旁的孩子生得小些,又是庶出,放人堆儿里正是大家挖苦欺负的好对象。 那时她茫然怯懦,直到某次宴上,某位贵女的琴艺得了满堂彩,自那时她有了努力的方向。 她也不是特别有天赋的类型,能有才女的名号,全是无数个日夜的艰辛换来的。 太苦了。 练琴时指尖的血泡,作画时被汗水晕染的宣纸,无数次的崩溃呜咽…… “姑娘?”见她没反应,鸢尾又唤了一声,“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 “为什么不能。”虞笙小声质问。 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离谱。 “画吧。”她叹息一声道,“你帮我准备合适的纸和画轴。” - 闵文瑞出了百萃楼,来到一家茶坊。 雅间门一开,汤贞立马绽开笑容:“怎么样,可有进展?” “什么进展。”闵文瑞一脸烦闷,“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么容易。看来她也不喜欢我这个类型,还是算了吧。” “她那日还坐你备的马车回京,对你根本就不反感,都是你自己作的,赖在人家门前送什么见面礼。”汤贞翻了个白眼, “上赶着能是什么好买卖。” 闵文瑞不语,回想着百萃楼内一直萦绕在周身的少女香,愈发心烦了。 他露出笑来:“好妹妹,再给我想个法子,那些退回来的见面礼都送给你可好?” “拿别人不要的东西给我,也算好处?”汤贞装模作样,随后勉为其难道,“算了,容我考虑考虑,说不定可以再给你个机会。” 闵文瑞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终于安心离开了茶坊。 汤贞刻意等他走远,隔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在街上绕了几圈后,来到深巷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查探一周确认没人看见后,她推门而入。 院中有两个仆从在清扫积雪。 汤贞走入里屋,一道女声问: “进展可还顺利?” 喜欢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请大家收藏:()高冷权臣清心寡欲,他装的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