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 第1章 质子归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三年前,为固邦交,诸王公显贵子弟远赴他国为质,劳苦功高。 今质子团已归。 恰逢邻国大夏公主远嫁我大乾,和亲联姻,乃两国之福。 特此诏谕,所有三年前随质子团出使(为质)归京之青年才俊,择日入宫,参与驸马竞选。 优胜者,尚大夏公主。 此乃国之大事,尔等务必遵旨而行。 钦此。” …… “这次去大夏为质几年,想来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为父知道你不容易,这些年委屈你了。” 大乾。 淮庆侯府。 淮庆侯李文山和蔼地看着自己的长子。 李文山轻轻叹了口气,“你既已归来,又是嫡长子。” “过段时间,为父便会正式向陛下请奏,立你为淮庆侯府的世子。” 坐在他对面。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玄这才抬起头,淡淡道:“那就多谢父亲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三年前他代替弟弟李修去大乾当质子,父母许下的承诺竟然这么快兑现了。 见他搭话,李文山笑了笑,继而语重心长。 “只是……你弟弟如今却尚未有任何功名傍身,也还没能在朝中立足。” “你弟弟既然已世子之位让给你,你将来前途自然无忧,也无须急于一时建立功勋。” “但修儿还需要一些能够证明自己的助力,需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这样吧,你这次在大夏的功劳……便让给你弟弟吧。” 他看着李玄,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修儿少年英才,文武双全,这些功劳放在他身上,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也能让陛下和其他大臣看到他的能力。” “等他日修儿也起来了,咱们李家兄弟同心,一个文,一个武,才能真正地光耀门楣,再上一层楼,你说是吧?” 李文山说着,眼神中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这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尽管已经不是原主,但听到这样的话,李玄仍旧替那倒霉的家伙感到不值。 只因一句“天生克亲”,刚出生的原主便被丢弃到京郊庄子,交给一个奶嬷嬷抚养。 这一丢,便是十几年。 十几年里,侯府内的亲弟弟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享受着父母全部的关爱和最好的资源。 而他,衣衫单薄,食不果腹,只有名义上的嬷嬷照看,感受不到一丝真正的亲情温暖。 他无数次遥望京城,奢望亲情,可等来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一纸冰冷的文书——大夏议和,点名要侯府的儿子去当质子。 李文山急疯了,要他的宝贝小儿子去吃苦? 绝不可能! 愁云惨雾中,淮庆侯夫人顾婉“忽然想起”:咱们不是还有一个大儿子在庄子上吗? 于是,他——这个被遗忘的“大儿子”,被堂而皇之地“请”回侯府。 原主那天,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怯生生地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看着眼前这对衣着光鲜的夫妻,心里是无法言喻的激动。 这是他的爹娘啊!苦盼了十几年,终于回到家了! 他以为好日子来了,以为终于能体会到父母的关爱了。 结果,这对夫妻说的却是: “夏国人点名要我李家的儿子去为质,你弟弟体弱,经受不住苦寒。” “你是长子,身体壮实,理应替父分忧,替弟受过!” 顾婉抹着眼泪:“玄儿,娘知道委屈你……等太平了,娘和你爹定接你回来,让你当世子,风风光光!” 一套组合拳下来,原主那颗渴望亲情的心彻底沦陷了。 他信了。 他以为爹娘是真的爱他,只是以前没办法才把他放在庄子上的。 他想着,只要自己去了,让爹娘高兴,让弟弟安全,那以后自己就能真正融入这个家,得到他们的认可和喜爱。 傻啊!真是傻得无可救药! 就这样。 原主毅然决然地,顶替了弟弟李修的名字,去了大夏。 只可惜。 夏国气候严酷,原主刚到夏国的第一年,就彻底病倒了。 分给他的“质子府邸”不过是一处破旧阴冷的院落,冬天寒风能透过漏风的窗户和墙壁,将屋子吹得像冰窖; 夏天潮湿发霉,连基本的栖身之所都算不上。 每日送来的伙食更是猪狗不如。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会接他回家的爹娘,却仿佛把他忘在了九霄云外,没有一封书信,没有一丝慰问。 就这样,孤苦伶仃的原主,在异国他乡,在凄冷的病榻上,带着对父母最后的期盼和绝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现在自己用原主的身体回家。 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被抢功劳? 想到这里。 李玄眼神一冷。 “要是我说不呢。” “我是嫡长子,世子之位,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吗?” “为何,父亲口中,就成李修让给我的了?” 他平淡的语气,成功地让本就怒火中烧的李文山瞬间炸了。 他李文山是什么身份? 堂堂大乾淮庆侯! 在家里更是说一不二的大家长! 何曾受过这种忤逆? 在他眼里,李玄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意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竟然敢在他面前掀桌子? 顾婉赶紧上前,拉住李文山的胳膊:“老爷,你别生气!他刚回来,性子……性子是野了点,毕竟不是在咱们身边养大的,脾气大了一点很正常。” “你别真动手伤了他!” 这话听在李文山耳朵里,更是火上浇油!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被逼出家门! 什么叫“不是在咱们身边养大的”? 什么叫“脾气大了一点很正常”?这不就是在说他这个爹没教好吗? “闭嘴!” 李文山甩开顾婉的手,气得须发皆张,“我怎么会有这种逆子!真是报应!报应啊!” 他指着李玄,眼中喷出怒火。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三日之后,陛下要在宫中大开庆功宴,嘉奖这次议和的功臣!” “你是质子,按理说该受嘉奖……可你这副德行,去了只会丢我李家的脸!” “何况,当初你去大夏用的就是修儿的名字,这功劳……自然也该算在修儿头上!” “庆功宴,不用你去了!就让修儿去!他才是我李文山的儿子!才是我李家未来的继承人!” 听到这话,李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李文山对次子的偏爱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 他从小就亲自教导李修读书,请来名师指点策论,把他往接班人的方向培养。 因此,当初大夏那边才点名要“李文山的儿子李修”去当质子。 只是他们没想到,李修和李玄毕竟是亲兄弟,相貌相似,所以李文山这老狐狸灵机一动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罢了。 呵。 如果这对夫妻,但凡对原主多关心一点点,哪怕只是派个人去夏国看一眼,他们就会知道,在李玄穿越过去,也就是原主为质的第二年,他做了些什么。 借着质子身份的掩护和原主病弱的表象,李玄在大夏的第一年卧薪尝胆,暗中观察。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救下了一位因家族蒙冤、险些沦为官奴的少女——苏轻语。 此女聪慧绝伦,尤其在经营之道上天赋异禀。 李玄以救命之恩和未来许诺,将其收为心腹,苏轻语便成了他在大夏搅动风云的“白手套”。 在他的暗中指点和苏轻语的精心运作下,一家名为“回春堂”的小药铺悄然开张。 凭借李玄提供的改良药方和独特经营理念,药铺迅速站稳脚跟,不仅积累了第一桶金,更重要的是,以此为据点,开始编织一张隐秘的关系网,救治拉拢了不少在底层挣扎却身怀才能之人。 紧接着,苏轻语出面,或收购或新建,铁匠铺、马场也相继纳入版图。 这些产业明面上与其他商号无异。 其真正的核心,却是暗中吸纳有技艺的工匠,囤积重要物资,并将少量改良兵器和优良战马,通过九曲十八弯的隐秘商路,悄悄输送给李玄在大乾边境暗中扶植的一支名为“苍狼”的山匪势力—— 这支势力多是李玄和苏轻语联手救下的、在大夏被污蔑或被栽赃的必死之人。 以及一些活不下去的流民。 正逐步成为他手中的一张暗牌。 这一切,都进行得极为隐秘。 在大夏多数人眼中,李玄依旧是那个在质子府苟延残喘、无足轻重的淮庆侯府大公子。 而他暗中培植的势力和积累的财富,早已超乎淮庆侯府那对夫妇的想象。 他们以为,让李修顶替自己,就能顺利夺走“大夏质子”可能带来的一切荣耀和利益,甚至让李修成为大夏的驸马? 将他李玄彻底踩在脚下,抹去他存在的痕迹? 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然李修那么想当这个驸马,想顶替他的身份,那就随他去吧。 他这次冒险回来,首要目的是为了医治身体。 原主在夏国为质的第一年便落下了严重的病根,身体内脏受损。 虽然他凭借自己的知识,用夏国的一些土方子勉强压制住了病情,但夏国毕竟医术不发达,根本无法根治。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大乾的医道圣手,彻底治好自己的身体。 至于淮庆侯府这些人的嘴脸和算计,他暂时没空搭理。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善罢甘休。 等他医治好了身体,他自然有办法将自己才是真正质子的消息,在大夏散布出去。 届时,冒名顶替的李修,必然名声尽毁! 不仅如此,他通过苏轻语在大夏建立的隐秘商路,早已悄然延伸至大乾境内。 到那时,他会暗中让人通过这条商路,与淮庆侯府“搭上关系”,淮庆侯府这些年贪污受贿的脏事,自然也会一点点被他收集起来。 待时机成熟,这些证据便会成为压垮淮庆侯府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李玄在大夏经营的一切,岂是那么容易被夺走的? 淮庆侯府欠他的,也必然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见李玄不说话,李文山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告诉你,当初像你这样被送出去当质子的士族公子,足足有三十四个!你根本不可能竞争得过!” “那工部尚书家的小子张子明,人家现在能写出锦绣的八股文,出口成章,名满京城!” “还有太傅家的那个王德福,力若九鼎,深得他爹的器重!” “所以这次驸马竞选,理应由修儿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修儿若是能尚了那大夏公主,咱们李家就真的能一步登天,成为真正的世家大族!” “到时候,李家的荣耀,李家的权势,都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旁。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修也赶紧道: “大哥,是啊,要是你愿意让出功劳,我保证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大哥一口汤喝!” 他模样和李玄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宇间有着些许养尊处优的油腻。 说起这番振振有词的话来,面不红心不跳,甚至和李文山一样觉得自己待李玄极好! 他们都笃定李玄不会拒绝! 毕竟,李玄算是什么东西? 不过只是一个养在外面的儿子罢了! 他什么也不懂,也没读过书! 让他去领功劳,领的明白吗? 或者说,即便李玄心里不甘,但在李家的利益面前,在淮庆侯府的威压之下,他也只能乖乖就范。 毕竟,他这个儿子,在李家本就没什么地位。 两人之所以如此看重这次尚公主的机会,甚至不惜用“好处”来诱惑他一直瞧不起的长子,是因为这次招婿的对象非同寻常。 大夏,作为大乾的邻国,国力远超大乾。 而这次前来和亲的大夏公主,更是大夏皇帝唯一的女儿,掌上明珠。 她的嫁妆据说富可敌国,能直接充盈大乾国库大半。 更重要的是,一旦成为大夏的驸马,在大乾的地位将水涨船高。 因为大乾国力孱弱,对大夏颇为忌惮,尚了大夏公主,某种意义上就有了大夏这棵大树庇佑,便是连大乾皇帝,为了两国邦交,也要给几分薄面。 这对于渴求权势的李文山来说,无疑是一块无法拒绝的肥肉,能让他们在倾轧严重的朝堂上,多了一层坚实的保护壳,甚至借此更进一步,成为真正的顶级士族! “好啊。” 李玄轻笑一声:“既然你觉得他更有资格去领这个赏,那就让他去吧。” “不过……” 他缓缓站直身体。 “从今往后,你我生养之恩,已清。” “我不再是你的儿子,你们也不再是我的家人。” 他说完,迈开步子,毫不留恋地向门口走去。 古代,孝道大于天,弑父忤逆是要遭天谴的。 但李玄是谁? 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孤魂。 如今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在古代有了立足之地。 区区一个大乾淮庆侯府的孝道,对他而言,屁都不是! 背后,李文山气得浑身哆嗦,脸涨成了猪肝色。 “逆子!逆子!!” 他怒吼着,指着李玄的背影,“给我站住!来人!把他给我抓回来!我要打死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生!” 府里的下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所措。 顾婉死死拉住暴怒中的李文山。 “老爷!别追了!别追了!” “玄儿他刚回来,不是说好要好好补偿他吗?他心里有怨气,让他出去冷静冷静吧!他……他离家这么久,一时半会儿也走不远的!” 闻言,李文山渐渐冷静下来。 是啊。 李玄能跑到哪里去? 他这次回来,自己可是一分钱都没给他,就怕这小子手里有了几个铜板,心就野了,在外头学坏了! 没钱没势,他还能上天不成? 京城寸土寸金,他住哪儿?吃什么? 流落街头了,自然就知道回来跪下磕头!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我叫李玄 想到这里,李文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 他猛地看向旁边的李修和顾婉,警告道:“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不许私底下接济他!一分钱,一口饭都不许!” “让他自己在外头尝尝苦头,到时候他自然就知道回来!不过……” “等他下次回来,我定然要他知道,我们李家的规矩,不是他一个孽子可以肆意践踏的!” 顾婉和李修忙不迭地点头。 只是,李修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父亲,吞吞吐吐地问道:“爹……要是大哥……在外头宣扬……当初是他替我去当的质子,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这时候李玄跳出来搅和,那他的名声,他的婚事,岂不是全完了? 李文山听了李修的话,冷笑一声:“他敢?就算他敢,你觉得谁会信?” “谁会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公子,有在敌国潜伏当三年质子的可能?” “恐怕把李玄扔到军营里操练三天,都得哭着喊着回家找娘!” 李文山胸有成竹地继续说道:“而且当初送去大夏有这么多质子,许多质子甚至连门都不能出,又有谁会记得他?” 他拍了拍李修的肩膀:“修儿,你放宽心,这事儿翻不了天!” “大不了,我就宣称李玄他失心疯了,胡言乱语。” “一个疯子的话,谁会当真?” 李修闻言,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要不影响自己的前途和名声,其他一切都好说。 至于李玄……他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 走出丞相府,李玄站在街头。 很快,一辆低调却华贵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 “公子。” 一道轻柔而略带焦急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紧接着,车帘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一角,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少女脸庞。 此刻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车外的李玄。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苏轻语。 自从李玄决定返回大乾,苏轻语便放心不下。 她深知自家公子这副破败的身子,在大夏时尚且需要她时时照拂,如今孤身一人回到大乾京城,更是让她寝食难安。 几番思量,她还是偷偷收拾了行囊,利用之前在两国间铺设商路时留下的人脉,悄然跟了过来。 李玄看到苏轻语,脸上那层因与李文山争执而起的冰霜稍稍融化了些许。 他没有多言,微微颔首,便抬脚踏上了马车的脚踏。 车厢内布置得雅致舒适。 苏轻语连忙扶着他坐稳,然后从身旁的小几上拿起一张绘制精细的地图,摊开在李玄面前。 “公子,您看,”她纤细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标记,“明日,我们便去拜访城东的医道圣手周家。” “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周老爷子虽然多年前就从太医院首的位置上退了下来,轻易不再出手为人诊病,但奴婢借着咱们回春堂在大夏积攒的一些名声和药材路子,辗转与周家搭上了线。” “周老爷子听闻公子的情况,已经应允了,愿意为您诊治一番。”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仿佛已经看到了李玄恢复健康的希望。 李玄垂眸看着地图,上面用朱砂细致地标注了路线和周家的位置,显然是苏轻语费了不少心思。 他心中微暖,这世上,真心待他的人,寥寥无几,苏轻语算是一个。 他点了点头。 “有劳你了。不过,眼下不必急着去周家。” “你先寻个清净些的客栈,让我住下,我……还没用晚饭。” 少女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倏然睁大。 “公子……您……” 今日,不是公子回家的日子吗? 按理说,作为质子,在大夏国受了整整三年的苦楚,九死一生才得以归国。 无论是哪家的父母,不都应该嘘寒问暖,备下盛宴,好生安抚慰问吗? 怎么公子他……他竟然连一口饭都还没吃上? 那淮庆侯府,究竟是如何对待公子的? 尽管与李玄朝夕相处了近两年光景,苏轻语对于李玄的家事,依然知之甚少。 她只隐约知道,公子是这大乾王朝淮庆侯的嫡子,身份尊贵。 看着李玄疲惫的脸。 苏轻语将满腹的疑问和担忧都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公子他需要的是休息和安宁。 “是,我明白了。” 苏轻语连忙应下,收起地图,对着车夫轻声吩咐道:“去城南的‘清风客栈’,寻一间上好的院子。” 马车在苏轻语的指示下,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朝着城南驶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在一座看起来颇为雅致的三层楼阁前停下。 苏轻语正要起身为李玄打起车帘,让他先行下车,却听见李玄那略带疲惫但依旧清晰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对了,轻语。” 李玄靠在软垫上,半眯着眼。 “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不是一直想和咱们在大夏开辟的那条商路搭上线,分一杯羹吗?” “还有那个兵部武选司的郎中张大人,他也曾派人旁敲侧击,想知道那‘通源商号’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玄随口点出了几个官职不大不小,但位置却颇为关键的人物。 这些都是他在大夏时,苏轻语向他汇报过的,有意向与他们这条利润丰厚的秘密商路合作的潜在“客户”。 苏轻语闻言一怔,不明白公子为何突然提起这些人。 难道是想在京城也拓展生意? 可眼下公子身体未愈,又不宜过早暴露身份…… “既然他们那么想知道,那么……” 李玄嘴角弯起弧度。 “你就把‘通源商号’的东家,是淮庆侯府二公子李修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出去吧。” 苏轻语一愣。 公子不是说,回国之后,先治病,而不应付这些利益关系么? 毕竟那些官场上的人物,哪个不是人精? 一旦他们得知“通源商号”的东家是淮庆侯府的二公子李修。 届时,各种巴结、示好、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都会朝着公子蜂拥而去。 沉吟片刻后,她恭声应下。 “是,公子,我明白了。” 李玄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伸手,自己掀开了车帘,慢条斯理地跳下了马车。 他站在客栈门口,随即又转过身,看向马车内正准备跟着下来的苏轻语。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少女担忧的脸上,给她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李玄的脸上露出笑容。 “对了,轻语。” “一直以来,都忘记告诉你了。” 他看着少女疑惑的眼神,缓缓说道: “其实,我叫李玄。玄妙的玄。”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通源商号 苏轻语眼中闪过错愕。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随即又迅速隐匿无踪。 她微微垂下眼帘,再抬起时。 眸子里已经盛满了柔和的笑意。 “李玄……” 她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 这的确是她跟随他这么多年来。 第一次听到他亲口说出自己的真名。 以往,他于她而言,始终是那个高深莫测,令人敬畏的“公子”。 这两个字,既是尊称,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隔开了许多不必要的探寻。 如今,这屏障似乎被他亲手撤去了一角。 苏轻语嫣然一笑。 “公子……你先进去好好歇息。” “客栈我已经安排妥当了,都是按照你以往的喜好来的。明日一早,我再来接你。” 李玄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 他没有再多言,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已足够。 转身走进了清风客栈。 直到李玄的背影彻底隐没,苏轻语脸上的温婉笑意才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站立在马车旁,晚风吹拂着她的裙摆。 作为跟随李玄最久的人。 她清晰地记得,当初是如何从一无所有。 跟着公子,一步步在刀尖上舔血,在夹缝中求存。 从最初的吃糠咽菜,到如今通源商号的声名冠绝天下,富可敌国。 在李玄面前,她永远是那个乖巧听话,事事以他为先的小姑娘。 可一旦离开了李玄的视线。 她便是那个杀伐决断、手腕通天的通源商号大掌柜! 整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无数条隐秘的商路。 数不清的伙计与护卫,都得听从她的号令。 她缓缓转过身,对着一直恭立在马车阴影处。 “石头。” “属下在!” 那名叫石头的汉子立刻上前一步。 “你立刻传令下去,让咱们在京城的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把眼睛放亮点,耳朵竖长些。” “一个区区的淮安侯府,竟然也敢对公子如此不敬?真当我通源商号是泥捏的不成!” 公子没说,但是不代表她不会做! 她不是小人,更不是君子。 但谁要是让公子受到了委屈,她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石头没有多问,只是沉声应道。 “是,大掌柜!” …… 是夜,清风客栈的上房内,灯火通明。 李玄独自坐在窗边。 面前的红木八仙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 然而此刻,他却丝毫没有动筷的欲望。 那双深邃的眸子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思早已飘远。 明日,便要去见那位据说医术通神的周老爷子了。 他的身体,确实需要好好调理一番。 这副孱弱的躯壳,承载了他太多的计划和野望。 只有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他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去做更多的事情。 比如,亲手颠覆那个早已腐朽不堪的家! 比如,让那些曾经践踏过他尊严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想到这些,李玄的眼中便闪过火焰。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玄便已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锦袍。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只是眉宇间那淡淡的倦色依旧挥之不去。 苏轻语早已在客栈外等候。 随着李玄坐上前往周府的马车。 车轮再次碾过京都清晨寂静的街道。 与此同时,一道经过精心策划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整个京都的达官显贵间传扬开来。 “听说了吗?咱们大乾,乃至周边诸国都赫赫有名的那个通源商号,其幕后的东家,竟然是咱们京城淮安侯府的公子!” “淮安侯府?哪个公子?” “还能是哪个公子?淮安侯还有其他公子吗?” “可不是嘛!除了李修公子,淮安侯府还有其他拿得出手的公子吗?” “啧啧,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没想到这李修公子,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纷纷。 因为李玄自幼便被送往族中老宅,缠绵病榻,几乎不在京城露面,以至于许多人,甚至包括一些官场上的人,都只知淮安侯有位出色的公子李修。 而对那位几乎被遗忘的大公子李玄,知之甚少,甚至闻所未闻。 对于外界如何猜测。 如何将这份泼天的富贵与名望安在李修的头上。 马车内的李玄却是毫不在意。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马车在议论声中穿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终于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门前缓缓停下。 朱红色的大门,门前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 周府。 苏轻语先行跳下马车。 然后恭敬地伸手,掀开了车帘,将李玄请了出来。 “公子,周府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李玄踏出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府邸。 门口早有周府的下人迎了上来,态度谦恭。 显然是得到了周老爷子的吩咐。 “敢问可是通源商号的贵客?” 为首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躬身行礼。 目光在李玄和苏轻语身上略作打量。 苏轻语点了点头。 “贵客谈不上,都是一些商贾之流而已。” 管家躬身立在一旁,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 “这边请,苏姑娘。老爷子特意吩咐了,若是通源商号的贵客到了,立刻领进去。” 李玄微微颔首,示意苏轻语跟上。 两人随着管家穿过朱漆大门,步入了周府。 刚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雅的竹木香气。 府邸内部并非想象中的雕梁画栋,反倒透着一股古朴自然的韵味。 李玄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府中的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府内也十分安静。 穿过几道抄手游廊,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竹林。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众人便来到了后院。 管家上前,与其中一位护卫低语了几句。 那护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那扇厚重的院门便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管家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谦卑。 对李玄说道。 “贵客,老爷子就在里面等候。” “此处是老爷子平日里清修和钻研医术的地方,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真正的麒麟儿 李玄听着管家的话,知道这是周老爷子给的规矩。 他转过身,看向候在一旁的苏轻语。 “轻语,你且在此等候。” “若有事,我会唤你。” 苏轻语闻言,微微欠身。 “是,公子。” 李玄向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便转过身。 迈步跨过了院门。 吱呀一声,院门在他身后合拢。 刚一踏入院内。 一股药香便窜入了鼻腔。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极有章法。 左侧是一排高大的药架。 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药材,有些他甚至从未见过。 右侧是一块小小的药圃。 院子的正中央,一张古朴的木桌旁,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袍。 正低着头,手中的玉杵在石臼中轻轻捣鼓着药粉。 李玄站在原地,静静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周老。 没有想象中的仙风道骨,也没有那些名医惯有的傲气凌人。 眼前的老人只是一个专注于自己手中活计的医者。 他将心中的杂念压下,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晚辈李玄,见过周老。” 周老爷子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一般,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玉杵依然不紧不慢地捣着药粉。 李玄也不尴尬,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他知道像周老这样的人,自有他们的规矩和脾气。 既然来了,就要拿出足够的耐心和诚意。 他就这样躬着身,保持着拜访的姿势。 时间过得极慢,又仿佛快得惊人。 大概过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 久到李玄觉得自己的腿都要僵硬了。 那捣药的声音才终于停了下来。 周老爷子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动作有些随意。 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落在了李玄身上。 可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让李玄的心里猛地一跳。 “李玄?淮安侯家的大公子?” 眼前的老者,居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而且语气中带着确定。 李玄一怔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今天来是有求于人,姿态放低一些,坦诚一些,总归没有坏处。 这确实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总结出的一个准则。 有求于人,那就得摆正态度,不寒碜。 “您老慧眼。” 李玄直起身,站姿挺拔。 “不过淮安侯已经将晚辈除名了,所以晚辈现在的身份只有一个,通源商号的东家。” 此话一出,反倒是让周老有些惊讶了。 “淮安侯真是睁眼瞎啊,把真正的麒麟儿给丢了,偏偏宝贝那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犬子!” 这话骂得毫不留情,而且直指淮安侯府的家事。 甚至将李修称为“犬子”。 这等言语,即使是私底下,也没几个人敢说。 骂完之后,周老爷子重新看向李玄。 “过来吧。” “我先给你把把脉,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多谢周老。” 李玄应了一声,然后迈步上前,在周老爷子指定的木椅上坐下。 将右手搭在了椅子扶手上,手腕微微抬起。 周老也不再多说。 手指搭上了李玄的手腕,开始诊脉。 都说中医皱眉,小鬼来随,中医翻书,阎王点朱。 此刻的周老,可不光是皱眉那么简单了。 搭脉的手指微微颤抖,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像是见了鬼一样。从一开始的平静,到惊讶,到震惊。 最后凝固成骇然。 他的整张脸完全以一种看死人的表情看着李玄。 就好像再说。 你小子怎么还没死透? 李玄能感觉到,那不是针对他个人的恶意。 而是纯粹的职业反应。 几分钟后,周老没有着急开口,他从李玄手腕上移开。 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没有看李玄。 而是转身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屋内。 只听得屋内传来一阵翻动声。 “不对……不该如此……这脉象怎会是这般……” 李玄坐在原地,看着周老近乎失态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 对于自己的身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副皮囊早就被各种暗伤侵蚀得千疮百孔。 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着无数人参和宝药吊着一口气。 那些东西,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能让无数人打破头。 而他这段时间却像吃糖豆一样往嘴里塞。 所以他很清楚,如果在不得到彻底的治疗。 最多也就是个一两年的时间,各种潜伏的病症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到时候,神仙也难救。 所以,周老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又等了一会,屋内的翻找声终于停了下来。 周老才从屋内走了出来。 不过这次,他的手里已经拿了好几个陈旧的竹简。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重新坐回桌边,周老将竹简放在桌上。 然后抬起头,看向李玄。 眼见李玄依然坐得笔直,脸上古井无波。 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惧怕,他倒是有些惊讶了。 “你小子。不怕?” “怕什么?” 李玄反问。 周老摇了摇头,眼神中的惊讶更浓。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身患重病的人。 有的哭天喊地,有的面如死灰。 唯独没见过眼前这般镇定的年轻人。 随即将各种竹简一一打开。 周老的食指在竹简上滑动,嘴里低低地念着上面的文字,像是在对照,又像是在确认。 “脉象虚浮,气虚水泛,风邪入里……嗯,没错。” 他抬眼看了一下李玄,又低下头继续念。 “阳虚水泛,风热犯肺,未病已病之交。” 他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李玄安静地听着,虽然有些专业术语他不懂。 但他知道这老头说的是他的病。 周老接着念:“谓之交病,皆胃气不足而生,其险有二,一者饮食不化,营血亏虚,一者……百病将至。” 念完最后一句,周老抬头,再次深深地看了李玄一眼。 听到这话,李玄点了点头。 前面的他没咋懂,但是最后一句他懂了。 “百病将至。” 意思就是,现在虽然还没有看出具体的门道。 病情还没完全爆发,但这就是个临界点,随时可能塌方。 一旦过了这个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病都会一股脑儿地冒出来。 到时候,想治都不知道从何治起。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商贾齐聚侯府 “那我的病,能治吗?” 这问题一出口,周老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脸色,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又拉了下来。 “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 周老猛地一拍桌子,虽然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气势却一点不少。 他吹胡子瞪眼,样子活像一只炸了毛的老猫。 “怎么?看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觉得没本事是吧?” “啊?告诉你,就你这毛病,别人连听都没听过!” “这世上,除了我周安天涯海角你都找不出第二个能治的人!” 周老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李玄一听这话,心里反而咯噔一下。 这老头敢这么狂,那绝对不是瞎说八道。 能把脉看出这种临界点一样的病症,而且直接放出这种豪言。 说明这老头不仅医术高绝,还对自己的本事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样的人,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要么就是真有惊天动地的能耐。 结合刚才周老诊脉时的反应和翻竹简的架势,李玄更倾向于后者。 “周老您这是哪里话?” 李玄连忙站起身,恭敬的说道。 “小子这不是询问,是确认。” “您医术通神,小子自然是万分相信的。” “只是这病听起来有些骇人,所以才斗胆多问一句,好早做准备。”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信任,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周老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看李玄态度诚恳。 那股子炸毛劲儿这才慢慢消退。 “行了行了,算你小子会说话。” “虽然这病有些麻烦,需要些特殊的药材,配伍起来也讲究。” “你先回去,这两天我把药方再确定一下,后天这个时辰,你再过来一趟。” “是,多谢周老。” 李玄闻言,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能治就好。 至于过程多麻烦,药材多难找,那都是之后的事。 他也不再多留,毕竟刚刚周老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要是一不小心再说错话,真把这老头惹毛了不给治了。 那他可真没地方哭去。 转身朝着小院门口走去。 脚步刚刚迈出院门槛的时候。 周老的声音又从身后飘了过来。 “小子,等回去之后,你以前吃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补药,都给我停了!” “还有,今天的事情,我也不会对外说。” “你就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听到周老这句话,李玄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停顿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然后这才迈出了小院。 关上门的时候,李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门缝,他看到周老已经重新坐回桌边。 院门外,苏轻语焦急地等候着。 看到李玄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公子,怎么样?周老他怎么说?” 李玄看了看苏轻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对着她摇了摇头。 “回去再说。” 这种事情,在外面说毕竟不方便。 旁边的管家是个明白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 “公子,苏姑娘,我这就带你们出去。” 李玄对管家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与此同时,淮安侯府内。 往日里,能让淮安侯李文山亲自在客厅相迎的。 无不是朝中大员或者有头有脸的实权人物。 可今天,李文山看着一屋子的身穿绸缎的商贾们。 尤其是这些人脸色带着一副巴结似的笑容。 更是让李文山有些疑惑。 这些人平日里可没少跟他打交道,都是些精明的货色,无利不起早。 今儿个这是吹了哪门子的风? 不过想归想,该说的面子话还是要说。 “诸位今日莅临寒舍,真是让侯府蓬荜生辉啊。” 话音未落,一位身材圆润的商贾弓着腰回应。 “侯爷客气了,能来侯府拜访,才是我们的荣幸。” 这话听着客气。 可李文山总觉得这客气里头藏着点什么。 “不知诸位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此话一出。 刚才还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贾们突然齐齐看向了门外。 李文山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迈着方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气势十足。 “李兄,好久不见啊!” 李文山看到来人,顿时有些发蒙。 来者名为张财宝,乃是当今皇上的小舅子。 虽说其姐姐只是一个贵妃。 但是却极为受宠,其诞下一子,还是如今风头正盛的大乾四皇子。 要是换做之前,估计连看自己这个落魄的侯爷一眼都难。 但现在居然亲自登门拜访。 这就有些不简单了。 “张掌柜!稀客啊!来来来,快坐快坐!” 张财宝一脸笑意的打断了他。 “没事,站着也能说,不过李兄,你可隐藏的够深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要不是听人提及,我还真不知道,你家公子,居然是通源商号的东家!” 其他人在张宝财的话音落下后,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啊李兄,你可隐藏的够深的!” “谁能想到,通源商号的东家,竟然是侯爷的公子!” “我家那点小生意,要是能攀上通源商号的高枝儿,这辈子都值了!” 一句句恭维,砸在了李文山的心头。 他原本还端着的架子,可听到张财宝的话。 此刻不由的有些愣神了。 通源商号的名头他自然是晓得。 那是整个大乾朝,乃至周边好几个国家,都赫赫有名的庞大商业帝国。 其财富之巨,势力之广,甚至连朝廷都要倚仗几分。 可他家李修,从小到大都一直在自己身边。 也没有听说过有这种手段。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李修真有这种本事。 那他可就是通源商号东家的老爹了! “诸位说笑了,犬子此刻正在后院,不过具体他做了什么,本侯也不是很清楚,要是你们想知道什么,在此稍等一下,我让人把犬子叫过来。” 李文山说完,立刻对着下人吩咐。 “还不快去把公子叫过来!” 那下人见此一幕,也不敢耽搁,毕竟他也见识不少。 尤其是张宝财这位爷,更是如今皇城的风云人物。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将计就计 下人领了李文山的令,小跑着往后院而去。 与此同时,淮安侯府的后院。 李修正斜倚在软塌上,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君山银针。 “进宫,面圣,到时候圣上一定很喜欢本公子的才学!” “只要能当上驸马!到时候!一路平川啊!” 正陶醉在自己的幻想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白日梦。 “公子!公子!” 一个下人,正是常在他身边伺候的刘三。 李修有些不悦地放下茶杯。 “嚷嚷什么呢?没瞧见本公子正赏景吗?” 刘三停在他跟前,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带着怪异。 有点像见了金山银海的兴奋,又有点像见了神仙的崇拜。 “公子,侯、侯爷让您过去!” “前院来了好多商贾,都是京城里的大人物!” 李修皱了皱眉:“商贾?等我?什么事儿啊?” 这些商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懂那些铜臭玩意儿。 刘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敬佩。 “公子,您可真是藏得太深了!” “藏什么深?你在说什么鬼话?” 李修更疑惑了,这刘三今天吃错药了吗? 刘三看看四周,似乎怕隔墙有耳。 又往李修身边挪了挪,几乎要贴上去了。 “公子!小的听侯爷跟那些商贾说,他们都是来拜访通源商号的东家的!” 刘三的声音都在颤抖。 “通源商号?然后呢?” 李修漫不经心地问,脑子还在回味刚才的驸马梦。 “然后……” 刘三猛地直起身子,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崇拜,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李修一样。 “然后他们都说那位通源商号的东家,就是您!” “嘭!” 李修手里的茶杯没拿稳,直接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通源商号东家?我?” “可不是嘛!” 刘三见他这副反应,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了。 瞧瞧,多逼真啊!装得太像了! “小的当时就震惊了!万万没想到啊!” “公子您竟然是那个富可敌国的通源商号的东家!京城里现在谁不提起通源商号那位神秘的东家,都要竖大拇指!” “怪不得、怪不得您以前那么低调,连大门都不怎么出,这是扮猪吃老虎啊!” 李修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 通源商号。 他只知道这是个非常有钱非常有势力的商号。 具体多有钱多有势,他也没概念。 可他自己是什么情况,他清楚得很啊! 从李玄走了之后,他被禁足在府里,生怕被别人认出来自己才是应该被送去当质子的那个。 当然,除了偷偷摸摸翻墙出去溜达了几次。 去了趟怡红院见识了一下传说中的花魁,他根本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啊! 连账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难道怡红院其实是通源商号的秘密基地。 然后他那天翻墙进去,被当成了新的东家? “等会儿!等会儿!” 李修一把抓住刘三的胳膊。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是通源商号的东家?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外面那些商贾说的啊!” 刘三被他抓得生疼,但看到他这入戏的样子,觉得更厉害了。 “侯爷也有些不信,所以让小的来叫您过去问问,可我看您的样子,分明就是啊!公子,您就别瞒着小的了!” “小的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您放心!” 刘三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李修看着刘三那副笃定的表情。 再想想外面那些正等着他的商贾,以及他那满心以为自己教子有方的老爹。 他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 怎么一夜之间,他就从一个准备进宫抱大腿的侯府二公子,变成了他妈的通源商号东家了! 他想立刻大喊:我不是!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可看着刘三那副恨不得把他供起来的样子。 再想到前院那些富得流油的商贾。 以及那个他幻想了无数次的驸马之位。 李修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公子,侯爷和商贾们都等着呢,您快过去吧!” 刘三催促道:“小的就在外面等着您,有事儿您尽管吩咐!” 李修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前面则是一个独木桥。 “虽然不是通源商号的东家,但是,要是能以此机会,成为驸马的话,到时候,就算我不是,也没有人敢动我。” 李修心里想着,也没有在犹豫,直接迈步向着前院的会客厅走去。 来到前院。 李修硬着头皮跨进了前厅。 整个屋子闹哄哄的。 只见正中央,他那平日里鼻孔朝天的老爹。 此刻正满面红光,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 围在他身边的,是好几个穿着绸缎的商贾。 一个个点头哈腰,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李修耳尖,隐约听到什么通源商号、大手笔、前所未有之类的词儿。 他的出现,就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浇了一瓢水。 “噌”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李文山一下子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快步迎了上来。 平日里那个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侯爷。 此刻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修儿,你可来了!” 李文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快来快来,这些都是京城里大人物,都想见见你!” 还没等李修回过神,那群商贾也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哎呀,这位就是李公子吧?果然是年轻有为,气度不凡!” 一个挺着将军老板率先开口。 “早就听闻通源商号的东家神秘莫测,今日一见,才知道是这等风华绝代的少年郎!” 另一个瘦高个的商人也附和道,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是啊是啊!通源商号短短几年就做到了这般规模,背后定然是李公子这等天纵奇才!” 一句句的恭维,一声声的李公子、东家,像是一记记闷锤砸在李修的脑门上。 他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得,这下是彻底坐实了。 李修努力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学着那些说书先生里大人物的样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 眼神要显得深邃,但又不能停留太久,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诸位客气了。” “一点微末生意,不足挂齿。”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顺势而为 李修这话一出口,商贾们眼睛更亮了。 瞧瞧,这就是大人物的格局! 身家万贯,却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这才是真牛逼啊! 他们哪里知道,李修这话完全是实话。 他可不就知道一点微末生意吗? 怡红院里的那点儿事儿,跟通源商号比起来。 确实连芝麻蒜皮都算不上。 接下来的时间,李修就彻底进入了端着模式。 无论商贾们问什么,他都打太极,生意之道,贵在顺势而为。 可商贾们显然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他们认定了李修就是通源商号的东家。 今天说什么也得套点东西出来。 “李公子,我们金满楼最近想拓展南边的丝绸生意,但路上不太平,不知道通源商号的护卫队,能不能捎带上我们的货?报酬上面肯定会让您满意的。”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商人搓着手。 “通源商号的渠道遍布天下,若是公子愿意,我们聚宝轩愿以三成的利润,只求能搭上您的一条线!” 另一个商人更是直接,开出了令人咂舌的条件。 李修听着眼前这些老狐狸们抛出来的橄榄枝。 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 三成利润啊! 那得是多少银子? 是他过去都没见过的大钱! 他想扑上去狠狠咬一口,把这些钱都揣进自己兜里。 但脑子里还有一丝清明在报警。 不行,现在吃相太难看。 而且他根本没接触过通源商号的核心事务。 贸然应承,万一出了岔子,那可就不是吐钱那么简单了。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高深莫测。 “诸位的好意,李修心领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但又显得不得不如此的无奈。 “只是,不瞒诸位,近来朝中有些事情,需要李修费心。” 商人们立刻竖起了耳朵。 李修见吊足了他们的胃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相信大家都知道,宫里要为大夏公主择选驸马。” “李修有幸也在候选之列。” 这话一出,场间瞬间安静了。 商贾们面面相觑,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驸马!那可是天家的乘龙快婿! “哎呀!原来是这等天大的喜事!” 金满楼老板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满脸堆笑。 “恭喜李公子!这驸马之位,非公子莫属啊!” “是啊是啊!” 聚宝轩的掌柜也跟着附和。 “李公子这等人才,怎能屈居于商贾之事?驸马才是正配!” 在场的那一个不是人精。 如果李修真的成了驸马。 到时候,通源商号的资源要是在搭上天家关系。 那更是不得了。 这李修,真是个潜力股啊! 李修心里得意得快要飞起来了,脸上却不动声色,摆了摆手。 “诸位谬赞了。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但他语气里那点藏不住的期许,还是被精明的商人们捕捉到了。 “眼下,本公子需得全心准备驸马竞选之事,实在无暇分心理会商号的琐事。” “诸位方才提出的那些合作,等我面圣归来,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咱们再详谈如何?” “好说好说!” “那是自然!” “李公子只管忙正事,咱们都等着公子凯旋!” 商贾们纷纷表态,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 等驸马竞选的时候,一定去给李修捧场。 李修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脸上那副端着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 露出了几分志得意满的笑意。 到时候,这些商贾还不得哭着喊着求着巴结他。 至于通源商号,反正不是他的,暴雷了也跟他无关。 他只需要坐等收钱,然后华丽转身,成为公主的夫婿! 他哪里知道,他以为的缓兵之计,被另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掌控着。 甚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在进入之后。 那个刚刚还一脸笑意的张宝财,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夜色降临,清风客栈内。 苏轻语将白日里淮安侯府发生的一切汇报给李玄。 李玄听着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没想到,李修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往自己身上揽啊!” “不过也是,要是没有我在后面推波助澜,就算暴雷了,李文山也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受一点委屈,定会想方设法替他遮掩过去。” 那些个被送到各个藩王和权贵身边的质子。 为了能在京城安身立命,早就开始暗中投靠他。 多年布局,是时候收网了。 “轻语。” “你去让人通知裴擒虎,明天中午的时候,让他过来见我。” 苏轻语微施一礼,声音轻柔如水。 “是,公子。” 苏轻语轻轻地退出了房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回眸看了眼榻上的人影,随后便带上了房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房间里重归寂静。 李玄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顺势躺倒在宽大的床铺上。 他的思绪却像是被拉进了时光的漩涡。 回到了两年前。 裴擒虎。 镇北将军的二儿子,这身份本来应该挺横的。 可架不住他爹跟他大哥都太有能耐。 他大哥裴擒龙,听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硬汉。 当时为了不让这个弟弟受苦,差点没跟镇北将军闹翻,一心想替他来。 可惜啊,老大终究是老大,身份职务都在那摆着。 御林军统领,怎么可能随便换? 而且年龄也差着一大截,根本糊弄不过去。 李玄第一次见裴擒虎,是在大炎国郊外的一处破庙里。 当时正下着雪,他为了避雪才躲了进去。 那家伙缩在角落里,穿着单薄的衣裳。 整个人高高壮壮的,但脸颊深陷,眼窝发黑。 哪里还有半点镇北将军之子的威风?完全就是个活死人。 听说刚到大炎的时候,裴擒虎还是意气风发的。 虽然是质子,但仗着镇北将军的名头,也没人敢明着欺负。 可一年下来,风向变了,镇北军的风评急转直下,这个质子自然也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各种克扣、刁难接踵而至。 原本住的宅子被收回,身边的随从被遣散,到最后连饭都吃不饱。 李玄当时手里也就揣着几个铜板。 买了两个热乎乎的炊饼。 他看着那个大块头,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其中一个递给了他。 “拿着。” 裴擒虎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木然地看着前方。 李玄有些不耐烦,又把炊饼往前送了送。 “给你的,吃吧,别他妈饿死了。”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镇北将军的二子 也许是那句“别他妈饿死了”唤回了裴擒虎一点神智,他慢慢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李玄,像是确认这个人不是幻觉。 然后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了那个炊饼。 没有道谢,甚至没有表情。 他只是狼吞虎咽地把那个炊饼塞进了嘴里,眼泪却无声地流了下来。 李玄当时心里也没想太多。 权当是随手丢给一条饿狗的骨头。 可他没想到,就这一顿饭,让他在通源商号初具规模时。 白捡了一个忠心耿耿的贴身护卫。 第二天清晨。 李玄缓缓睁开眼。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两天由于没有进食补药,身上的疲惫感更甚之前。 哪怕是休息了一整晚。 李玄还是感觉身体上有些乏力。 李玄用过早膳,胃里总算是有了点暖意。 可身上的乏力感却没能缓解多少。 他坐在椅子里,轻轻揉着眉心,脸色有些苍白。 门被轻轻敲响,苏轻语那柔婉的声音在外响起。 “公子,裴擒虎到了。” 李玄应了一声:“让他进来吧。” 苏轻语却没有直接让他进来。 而是轻步入内,来到李玄身边。 “公子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奴婢先去回绝了他,晚些时候再见?”她伸手想去扶李玄的手臂,又怕自己冒犯,只得虚拢着。 李玄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无妨,他来得正好,正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轻轻拍了拍苏轻语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太过担心。 苏轻语这才收回手,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消散。 只是恭顺地退了出去,去请裴擒虎。 片刻后,门再次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门框填满。 裴擒虎迈步而入,他穿着一身朴实的布衣,但依然难掩那小山一样的身躯。 近两米的身高,以及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 哪里还有半点两年前在破庙里那个形如饿死鬼的模样? 见到李玄,裴擒虎眼中立刻闪过激动。 他本想大步上前,像以前一样给李玄一个熊抱。 可走到一半,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想起老大如今的身子骨,他那兴奋劲儿瞬间蔫儿了几分。 但脸上还是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大!” 李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也是微暖。 这个家伙,没白救。 “坐吧,坐。在我面前还杵着干嘛?又不是第一次见。” 裴擒虎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一声,迈着步子走到李玄对面坐下。 那张结实的椅子在他屁股底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老大,你突然让人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李玄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确实有事。” “而且,这事儿只有你背后的镇北将军府,才能办妥。” “我要你动用你大哥的人脉,将我代替李修前往大炎做质子的事情传出去。” “范围嘛,不用太大,但一定要传到皇宫里去。” 裴擒虎一听,虽然不明白老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只要是老大吩咐的,他绝无二话。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把胸脯拍得邦邦作响。 “老大,你这说的叫啥话!别说是我哥的人脉,就是让我现在回边境,亲自去镇北军大营里喊,我也给你喊得全天下都知道!” “这件事情,抱在我身上!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的!” 李玄满意地笑了笑。 “很好,不过,记住,要传得像是无意中泄露的口风,别太刻意,也别扯上商号。” “明白!” 裴擒虎用力点头。 送走了裴擒虎,李玄靠回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冲着屋外喊了一声。 “轻语。” 苏轻语立刻应声而入,恭敬地立在一旁。 “公子,有何吩咐?” “苍狼那边的人到了吗?”李玄问道。 “回公子的话,今日一早,已经有二十位好手抵达京城,都安置在城外咱们的庄子里了。”苏轻语如实禀报。 李玄点了点头,又问:“大当家呢?还是没来?” 苏轻语摇了摇头:“是的,公子。” “边境那边还需要大当家镇守,所以这次来的是三当家苍桉。” “苍桉?” 李玄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三张野性的面庞。 苍玉、苍武、苍桉。 当年他无意间救下的三个孩子。 他们本是大乾军队一位千夫长的儿子。 只因父亲被人暗算构陷,为了保住他们的小命。 那位千夫长拼死将他们送到了边境,托付给了相熟的部下。 而他自己,却死在了京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里。 也正是那个时候,李玄在边境遇到了这三个孤儿。 见他们可怜,又瞧着资质不错,便顺手救了下来,并且暗中培养。 后来他们三人拉起了一支队伍,在边境圈子里闯出了名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号称苍狼。 “苍桉,居然这小子。” 李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苍桉,苍狼三当家。 三个兄弟里性子最稳,也是心最黑的一个。 当年李玄救他们时,这小子才十二三岁。 却已经知道偷看隔壁村的大姑娘洗澡,被李玄狠狠揍过一顿屁股。 没想到如今也独当一面了。 “他们什么时候能准备好?”李玄问道。 “公子放心,苍桉带来的都是苍狼中最精锐的,随时候命。” 苏轻语低声回答。 李玄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上,眼神微微眯起。 “很好,让他们随时待命。” “等到了后天,也就是进宫的那天,我会告诉他们需要干什么。” “是,公子。” 苏轻语应声,没有多问一个字。 对于李玄的任何吩咐,她都无条件执行。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李玄眼中的温柔渐渐隐去,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裴擒虎办事雷厉风行,得了李玄的吩咐。 立刻便去联系了他在京城为官的兄长裴擒龙。 作为御林军的统领。 自然和宗室子弟、勋贵门客来往密切。 裴擒龙听完自家弟弟转述的消息,眉头微皱。 “你是说淮安侯府的大公子,当初代替了老二前往了大炎做质子?”裴擒龙眼中闪着揣测的光芒。 “可不是嘛!我听那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说这淮安侯府,怎么就这么爱折腾?” 裴擒虎按照李玄的吩咐一一描述,显得更像那么回事。 “这消息你确定可靠?” 裴擒龙追问了一句。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和亲公主,夏君颜 “嗐,我哪儿知道可靠不可靠?” “那人跟我喝酒吹牛时随口提的,听听就行了,别当真。” 裴擒虎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暗示裴擒龙。 裴擒龙会意,点了点头。 “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不过我得先给你说一下,这要是被查起来,可不是小事。” 听到自家大哥的话,裴擒虎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放心吧大哥,你只管去传!其他的事情,我会办好!” 看着自家老弟脸上的表情,裴擒龙没再多说,只是让对方回去等着就行。 这消息虽然来源模糊,但正是这种模糊,反而更容易传播。 宗室子弟也最爱听这些宫闱侯府的秘辛。 尤其是涉及到像淮安侯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天裴擒龙就将事情宣传了出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 很快便在宗室的小圈子里传开。 大家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觉得淮安侯疯了,有人则猜测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与此同时,裴擒龙也通过其他渠道,将这个消息不动声色地透露给一些与礼部有往来的官员,以及一些平日里爱搜集各种小道消息的宦官。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发酵。 从宗室到勋贵,从六部官员到宫廷内侍。 几乎所有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在谈论这桩奇闻。 “听说了吗?淮安侯当初居然让大公子代替老二去了大炎做质子了!” “嘿,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可不是!以前只当他是个弃子,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被拉出来挡枪。” “不过这事儿也蹊跷啊,出使质子可不是小事,怎么名单说换就换了?礼部那边怎么说?” 各种疑问不绝于耳。 这股议论的热潮自然无法避开皇宫的大门。 乾元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身旁的内侍总管福公公小心翼翼地禀报道。 “陛下,奴才近来听闻宫中内外都在议论一件事。” 乾元帝头也没抬,淡淡道。 “什么事,说来听听。” 福公公便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李玄代替李修出使大炎做质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乾元帝手中的朱笔一顿,抬起头,眉宇间露出不悦。 “荒唐!” “此事非同小可。” “朕定的名单是李修,若是突然换成了李玄,这消息传出去,大夏那边会怎么看?” “以为我大乾无人吗?还是觉得这是对我大夏的轻视?” “而且,这个消息是如何传开的?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传朕旨意,让大乾卫指挥使速来见朕。” 福公公应声而去。 “大乾卫……去彻查此事。” 乾元帝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桌案上摆放的奏章上。 “这份出使大炎的名单,必须是朕钦定的那一份,绝不容更改。” “不论是谁,不论出于什么目的,胆敢在国事上玩弄手段,都休想善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李文山的脸。 大乾卫指挥使很快便匆匆赶来,跪伏在地。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乾元帝缓缓道:“朕问你,最近京城内外,关于淮安侯府出使大炎质子的事情,可有听闻?” 大乾卫指挥使一怔,随即额头冒汗。 这种消息竟然传到了陛下耳中。 而他这位掌管京城内外一切情报的指挥使竟然还未正式禀报。 这是失职! “回禀陛下,臣已有所耳闻,正打算核实后呈报。” 乾元帝没有责怪他,只是盯着他。 “立刻给朕查清楚!” “这消息是如何传开的?传言中的李玄代替李修之事,是否属实?” “朕要最快知道真相!” “这件事关系到大乾颜面和邦交大计,出了任何差错,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 大乾卫指挥使额头紧贴地面。 他明白,陛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去吧。” 乾元帝挥了挥手。 指挥使领命匆匆退下。 乾元帝重新拿起朱笔。 李玄……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与此同时。 大夏使团的车驾。 终于抵达了大乾皇宫正门前。 朱红色的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皇家气派。 车队缓缓停下。 训练有素的禁卫军早已列队两旁,神情肃然。 为首的马车门帘被掀开,一只纤纤玉手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宫门前的石阶下。 大夏的和亲公主,夏君颜。 她身穿一袭大夏风格的华服,色彩浓烈却不失典雅。 发髻高高挽起,其上金饰璀璨,映衬着她清冷的容颜。 她没有大多数养在深闺的公主那般柔弱,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下车伊始,便成了这皇宫正门前唯一的焦点。 禁卫军、内侍、宫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在她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毕竟,这位公主不仅仅是来和亲的。 更是代表着一个与大乾比邻而立的强大王朝。 引领的太监,是御前总管福公公的心腹,名叫李顺。 他弓着腰,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快步上前,恭敬地引着夏君颜一行人步入了宫门。 “公主殿下,这边请。” 李顺的声音带着一丝尖细。 夏君颜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只依照他的指引,沿着汉白玉铺成的御道向前行去。 御道两侧是广阔的广场,再远处则是层层叠叠的宫殿建筑群。 阳光洒下,宫瓦金光闪耀。 一行人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绕过一片又一片回廊。 每经过一处,总能引来不少视线。 有些胆大的小宫女,会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一眼这位传闻中的大夏公主。 而那些低阶的官员内侍,也都会自觉地停下脚步,侧身让道。 夏君颜对此视若无睹。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倒是让不少暗中观察的人心生敬佩。 李顺将夏君颜一行人领到了一处专门用于接见外使的偏殿外。 偏殿名为“宣德殿”。 距离乾元帝批阅奏章的御书房并不远。 此刻,宣德殿的殿门紧闭,外面有数名侍卫守候。 李顺停下了脚步,转向夏君颜,压低声音道。 “公主殿下,陛下正在殿内等候,奴才这就进去通禀。” 夏君颜轻轻点头,示意他可以去了。 她站在殿门外,身后的大夏使团众人也跟着停下。 李顺理了理衣袍,然后快步走到殿门前。 躬身对守门的侍卫说了几句。 侍卫立刻会意,其中一人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殿门。 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 李顺弯着腰,一步迈入殿内,然后站定,提高嗓音,朗声宣告。 “大夏公主,夏君颜,求见陛下!”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冷面玉罗刹 宣德殿内。 龙涎香袅袅,衬得殿宇愈发庄严肃穆。 乾元帝放下手中那支浸饱了朱砂的御笔。 略显疲惫地抬眼,目光越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望向缓缓洞开的殿门。 夏君颜,这位来自大夏的小公主,踏入店门。 她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漆木托盘。 上面盖着明黄色的丝绸。 她在殿中站定,向高高在上的乾元帝盈盈一拜。 “大夏公主夏君颜,拜见大乾陛下。” “免礼。” 乾元帝淡淡开口。 “谢陛下。” 夏君颜直起身,神色平静,继续说道。 “小女奉父皇之命,远道而来,旨在传达大夏与大乾世代友好的诚挚愿望。” “两国毗邻,互通有无,共享太平,方是万民之福。” 说着,夏君颜示意身后的侍女上前。 侍女将托盘奉上,夏君颜亲自揭开丝绸。 露出一本精美的册子,封面上烫金大字——大夏朝贡品清单。 “此乃我大夏精心准备的薄礼,聊表心意。” 夏她双手呈上清单,由候在侧旁的福公公小心接过,转呈给乾元帝。 乾元帝接过清单,却未立刻翻阅,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夏君颜身上。 这位公主,传闻在大夏有“冷面玉罗刹”之称。 如今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丝毫不见扭捏怯弱,反而有股子难得的英气。 他的手指在清单封面上轻叩了两下。 终于收回目光,看向福公公,吩咐道。 “小福子,去,带着公主下去歇息吧。” “远道而来,想必公主也乏了,驿馆那边,一切都要安排妥帖,不得有丝毫怠慢。” “奴才遵旨。” 福公公躬身应下,然后转向夏君颜,脸上堆起笑容。 “公主殿下,请随奴才移步。” 夏君颜再次向乾元帝行了一礼。 道了声谢陛下隆恩。 然后便跟着福公公缓缓退出了宣德殿。 直到殿门再次合拢,隔绝了内外。 乾元帝才翻开那本贡品清单,扫了一眼。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玄已经利索地起身,洗漱完毕。 苏轻语早已在楼下备好了早膳。 见他下来,立刻迎了上去,眼角带着几分担忧。 “怎么不多睡会儿?” 两天没有进补,苏轻语已经察觉到了李玄身体的变化。 李玄走到桌边坐下,轻声道。 “不碍事,今日要去见周老,精神些总没错。” 苏轻语见他气色尚可,虽然担忧未减,但还是点了点头。 将一碗热腾腾的粥推到他面前。 “先用些早膳,暖暖胃。” 两人用了早膳,便出了清风客栈。 石头已经驾着马车候在门口。 苏轻语扶着李玄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 马车启动,在清晨宁静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苏轻语靠在他身侧,轻轻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也不知道周老有没有找到方法,要是没有……” “好了,别瞎操心。” 李玄打断她的话,空着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自有分寸。” 苏轻语闻言,脸颊微红。 很快,马车便在周府门口停下。 门口,之前那位管家已经笑容满面地等候着。 见到马车停下,立刻迎了上来。 “公子,苏大掌柜,老朽在此恭候多时了。” 管家弓着腰,态度恭敬。 李玄和苏轻语先后下了马车。 李玄冲管家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苏轻语则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一眼中蕴含的气场。 让管家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了几分,脊背也弯得更低了些。 “两位里面请,周老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管家在前引路,将两人带入了府内。 没有去待客的前厅,管家直接将他们引向了府邸深处的一处院落。 房门敞开着,可以看见里面整齐摆放的各种器皿和码放得药材。 房间正中,周老正坐在一个梨花木雕花的太师椅上。 他身后是一排排高大的药柜,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药材标签。 “周老,贵客到了。” 管家站在门口,恭敬地禀报。 周老缓缓抬头,目光越过管家,落在了李玄身上。 他打量了李玄几眼,然后视线移向苏轻语。 “你先出去吧。” 李玄闻言,心里明白周老大概是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他不动声色地给苏轻语使了一个眼神。 示意她先出去等候。 苏轻语接收到李玄的眼神,虽然有些担忧。 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问,转身出了房间,随手带上了房门。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李玄和周老两人。 李玄坐在椅子上,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周老。 周老捋了捋颌下的白须。 “李公子,老朽这些日子可算是没白忙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你这病症,寻常大夫瞧不出来,便是瞧出来,也没甚好法子。” “但老朽嘛……多少还是有些底蕴的。” 他稍作停顿,卖了个关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玄。 李玄心头确实一喜。 但他的脸上没有泄露丝毫情绪。 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周老继续。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周老不是善心大发的神医,而他李玄也不是需要旁人施舍的可怜虫。 双方的交易,必然是等价交换。 见李玄只是听着,周老脸上的探究更深了几分。 寻常年轻人听到这个消息,早就该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眼前这位,未免也太沉得住气了。 不过这样也好,谈条件才不会被情感冲昏头脑。 周老见状,便不再绕弯子,直接将话头抛了出来。 “老朽确已寻到治你这病症的方子,只是……” 李玄知道,是时候自己表态了。 “请周老直言便是,只要李某能办到,绝不推辞。” 听到这话,周老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爽快!” 他赞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老朽一生痴迷药理,苦心钻研,却苦于许多珍稀药材只在异国他乡才有。” “我条件很简单,要你帮我收集其他国家的珍稀药材。” 这个条件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侯府公子,或者京城里的权贵,恐怕都得抓耳挠腮,愁得头发掉光。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治疗 可这些事情对于李玄来说,不过是动动嘴巴的事情。 他是通源商号的东家。 以现在通源商号的规模,已经延伸到了周边好几个国家。 无论是商路,还是训练有素的伙计和护卫,都是现成的资源。 要收集异国药材。 对他来说,不过是动用一些既有的力量罢了。 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那通源商号这些年的布局。 简直就是个笑话,更是打他李玄的脸! “没有问题。” 李玄干脆地应下。 这份自信,让周老彻底放下了心。 “好!好!” 周老连说了两个好字,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这病症拖得越久越不好治,来吧,我先给你针灸开脉,先将体内的湿气祛除之后,才能用药。” 他转身走向一旁的药柜,从里面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摆放着一排长短不一银针。 李玄也起身,走到周老指定的床榻前。 床榻上铺着干净的棉布,旁边放着几个靠垫。 周老指了指床榻,示意李玄躺下。 “把上衣脱了。” 周老准备银针的同时,吩咐了一句。 “你这病根在肺腑深处,得好好疏通疏通。” 李玄也没有墨迹,直接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只留下了一条内裤。 但是这么一看,就能明白,他的身体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周老走到床榻边。 他伸出手,指尖在李玄的几个穴位上轻轻按压,感受着经脉的气息。 “嗯……脉象沉滞,寒气入骨啊。” 周老喃喃自语,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李玄的眼睛上。 “这针灸开脉,会有些痛,你得忍着。” 李玄刚想开口询问有多痛。 这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周老手中的银针已经落下。 “嘶!” 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从后背沿着脊柱窜了上来。 这痛! 要说之前身体里那些病痛,是阴冷潮湿。 那么现在,周老这一针带来的,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刺激。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周老根本不给李玄喘息或适应的时间。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 又是一针! 紧接着是第三针! 第四针! …… 李玄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每一根银针落下,疼痛层层叠加,汹涌而至。 到后来,疼痛似乎已经超越了极限。 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麻木感。 五脏六腑似乎都在痉挛,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终于,周老收回手。 看着趴在床榻上的李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先去给你拿药,等一炷香后,再来给你取针。” 一炷香? 李玄现在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 听到周老的话。 他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周老没有再多言,转身朝着药柜走去。 床榻上的李玄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 身体仿佛浸泡在温泉中,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李玄再睁开眼的时候,银针已经被周老取下。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不得不说,周老这手本事,真他娘的绝了! 比他这些年看过的那些所谓名医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醒了?” 周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没有半分邀功或自得。 他将银针放回檀木盒子里,盖好。 “嗯!多谢周老了!” 李玄坐起身,想活动活动筋骨。 他按捺住这股冲动,接过周老递过来的外衣,穿戴整齐。 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 但那种病入膏肓的沉重感已经荡然无存。 周老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桌边。 那里已经放着一只青瓷碗,里面盛着深褐色的汤药。 一股浓郁的药味飘散开来。 “喝了吧。” 周老端起药碗,递到李玄面前。 李玄接过药碗,汤药还带着温热。 他没有犹豫,仰头一口饮尽。 预想中的苦涩并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甚至在喝下去的一瞬间,他觉得这药是带着一丝回甘的。 这是救命的药啊!再苦也甜! 李玄喝完,将碗递还给周老。 刚想开口询问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如何。 周老却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抬手轻轻一压。 制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你这病,是多年积累的寒气入骨,非一日之功可愈。” “今日针灸只是祛除体内湿气,疏通经脉,让你的身体能够接受药物。后续还得靠汤药慢慢调养。” 说着,周老走到一旁的药柜前。 取下几个已经包好的药包,递给了李玄。 “这是七日的药量。一日两次,按时服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七日之后,你再过来一趟,继续针灸,巩固药效。” 李玄接过药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认真听着周老的吩咐,不住地点头。 这么严重的病,不可能一次就能根治。 能有这样的效果,已经让他感到万分庆幸和感激。 “多谢周老!” 李玄诚心实意地拱手行礼。 周老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李玄知道周老不喜欢客套,到时候多弄点珍贵的药草补偿一下。 “那小子就先告退了!” 说罢,李玄不再多留,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推开房门,外面的阳光瞬间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李玄只觉得世界都变得清晰明亮起来。 门外,苏轻语一直在等着他。 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查看。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先前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此刻的李玄,虽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苍白。 但眸子里却重新燃起了光采,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苏轻语提着的心瞬间落回了原处。 “公子,你……” 李玄抬手轻轻一压,制止了她的话语。 “等回去之后再说。” 将手里药包递给了苏轻语。 苏轻语立刻会意,没有再多问。 她双手接过药包,抱在怀里。 石头在周府外候着了。 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上前,拉开马车门。 回到马车里,车厢内相对密闭的空间。 马车缓缓启动,轱辘声有节奏地响着。 “公子,昨天淮安侯府的人来过几次。” 苏轻语打破了沉默。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偷梁换柱 苏轻语有些无语,要不是知道李文山的身份。 换做其他人,根本没有资格看到她这个通源商号的大掌柜! “说是淮安侯让你回去,还有李修那个假惺惺的东西,也跟着来了,一副担心你的样子,真是膈应人。” 李玄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他们倒真是锲而不舍,怎么打发走的?” “我就说公子病重,不便见客。” “他们非要见,我就说你不在,去外地寻访名医治病了,短时间内不会回京。” “嗯,做得好。” 李玄睁开眼,眸色微冷。 “以后他们再来,直接就说不认识什么淮安侯府的人。” “我跟他们,没什么瓜葛了。” 苏轻语点头:“是,公子。” 马车一路前行。 很快便回到了清风客栈。 石头将马车停稳,李玄扶着苏轻语的手下了车。 回到自己房间。 苏轻语将药包放到桌上,然后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李玄。 李玄接过水杯,慢慢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他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眼神又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锐利。 “轻语。” 李玄看着苏轻语,沉声吩咐道。 “你立刻去查一下,最近京城里其他质子的动向。” “尤其是他们跟各个势力,特别是跟皇宫的接触情况。” 苏轻语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其他质子?公子是说明天公主招亲的事情?” “没错。” 李玄的目光变得深邃。 “明天就是大夏公主招亲的日子了。” “那些平时藏着掖着的牛鬼蛇神,这几天肯定会露出马脚,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底牌,打算怎么争这个驸马位。”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但话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李玄。 “只是公子身体还没完全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李玄闻言,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无妨,身体已经好多了。” 苏轻语听到李玄如此说,知道拗不过他。 她垂下眼睑,掩盖住眼中的失落。 “是,公子。” 房间门关上了。 苏轻语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片刻后,李玄缓缓起身,走到窗户边。 “会是你吗?” 与此同时。 大乾皇宫,御书房内。 乾元帝身着明黄龙袍,端坐于宽大的御案之后,手里正批阅着奏折。 在他面前,立着一位身着暗红色飞鱼服的男子。 正是大乾卫指挥使王城。 “陛下,臣以查明,三年前,淮安侯李文山为保其二子李修,便让其大公子李玄代替李修前往大炎当做质子。” 王城字句清晰,每一个字都像被精心打磨过一般。 乾元帝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王城。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但并未多言,只示意他继续。 “就在几天前,淮安侯又将李玄逐出侯府,原因就是让李修代替李玄来参加明日的公主招亲事宜。” 王城继续禀报着。 乾元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淮安侯府这点腌臜事,他多少也听过一些风声。 只是没想到李文山竟然如此明目张胆,为了一个次子,把另一个嫡子往死里逼。这份凉薄,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这些侯府内宅的龌龊,他本也不太关心。 左右不过是些勋贵们自相残杀罢了。 “还有别的吗?” 乾元帝淡淡问道,又拿起笔准备继续批阅奏折。 王城微微向前躬身,犹豫了一下。 “陛下,不过有一条消息到不知真假。” 乾元帝手中的笔再次停下。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等婆妈的做派了?有什么就说,不用藏着掖着。” 乾元帝话中带上了不悦。 王城可是他的心腹,素来干脆利落,今天怎么吞吞吐吐起来了? 王城闻言,立刻躬身更低了一些。 “是,陛下。臣逾越了。” “最近京城有传闻,说淮安侯二子,李修,是通源商号的东家。” “啪嗒!” 乾元帝手中的御笔应声掉落在御案上。 “你……你说什么?!” 王城被皇帝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低头。 “是,陛下,京中传闻,正是指通源商号。” 乾元帝胸膛剧烈起伏。 他缓缓坐回椅子里,但眼神中的震动却怎么也平复不了。 通源商号! 这近两年在大乾境内,甚至辐射到周边几国的商号,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野蛮生长。 短短时间就累积了骇人的财富和势力。 他们的商路遍布南北,甚至能从海外运来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就连皇宫的许多采买,如今都要仰仗他们的渠道。 最重要的是,通源商号的东家身份。 一直是悬在乾元帝心头的一根刺。 他动用过无数力量去查,无论是大乾卫还是其他暗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都无法探知那位神秘东家的真正身份。 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如此神秘的背景,却突然被京城的传闻指向了淮安侯的二子。 这可能吗? 乾元帝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传闻是真的,那淮安侯府这些年藏得也太深了! 一个侯府,竟暗中掌握着如此恐怖的财富和商业网络。 这其中的能量,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而且,如果东家是李修。 那他参加公主招亲,不仅仅是为了尚公主,恐怕还有更深的图谋! 这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乾元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王城。 “这个消息是从何处传出来的?可有查到源头?” 王城恭敬地答道:“回陛下,传闻是从市井之中逐渐扩散开的,来得突然,且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支撑,更像是有意散播。” 乾元帝眸光一闪。 “有意散播?哼,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拿通源商号和淮安侯府开玩笑?” 通源商号的东家,怎么可能是李修? 他可是听说过李修的那些风评。 除了靠着侯府的荫庇,并无什么过人的才能。 思考片刻后,乾元帝看向了王城。 “你回去后,给朕重点盯着那个李修,以及最近与他们有过接触的所有人!” 王城应了一声:“是,陛下。” 乾元帝看着眼前的心腹,摆了摆手。 “行了,下去吧。” 王城再次躬身,恭敬地应道。 “诺。” 他缓缓退出了御书房,门被轻轻合上。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招亲大会的日子 御书房内,只剩下乾元帝一人。 乾元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小福子,你说,这李玄和李修,到时候让他们谁来参加招亲?” 话音落下,一个身影从御案后的屏风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正是乾元帝的掌印太监,小福子。 此刻的他没有一般太监那种谄媚,反而透着一股子随和。 仿佛不是伺候皇帝的内侍,而是皇帝的故友。 “陛下何须惆怅这些?” 乾元帝听到声音,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抬眼看向小福子。 “你都听见了?” 乾元帝没有避讳。 小福子走到御案前,站定,既不卑躬,也不局促。 “老奴耳朵尖,陛下的御书房里,哪里有什么事能瞒过老奴的耳朵?”小福子笑着说,完全没有下属该有的拘谨。 乾元帝也没在意他这副做派,只是摇了摇头。 “通源商号的东家,若是真的出自淮安侯府,那可真是睡不安稳。” 小福子眉梢微挑,慢悠悠地说道。 “陛下何须惆怅这些?明天不就是招亲的日子了吗?”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兄弟二人肯定都会前来。” 乾元帝眼神一动,看向小福子,示意他说下去。 “到时候,他们就在陛下面前晃悠。” “不用我们做什么,只需要稍加提点,比如问上几个问题,设下几个小考验……” 小福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笑眯眯地看向乾元帝。 “以您的眼力,天下间还有什么是您看不透的?” “是真是假,藏得再深,怕是也瞒不过您的法眼。” 乾元帝听着小福子的话,一开始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招亲大会,所有质子都会到场。 李玄和李修,一个是他原本属意的人选。 一个是突然冒出来的疑点。 到时候,就让他们当着自己的面,露露底。 与其费尽力气去查证,不如直接让当事人站在自己眼前。 在御前,他有无数种方法去试探一个人。 乾元帝看着眼前的老太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说得好!” 乾元帝心情大好,御书房里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用手指点了点小福子,脸上带着赞赏的笑容。 “还得是你啊,小福子!总是能给朕想出最直接的主意!” 小福子只是笑着,没有居功,也没有谦卑。 “行,就按你说的办!” 乾元帝坐直了身子,方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拿起桌上的空白圣旨,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 “去下旨,明天招亲大会,让淮安侯府的李玄、李修,兄弟二人,都给朕过来参加!” 小福子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圣旨。 “遵旨,老奴这就去办。” 拿着那道新鲜出炉的圣旨。 小福子转身朝着御书房门口走去。 御书房的门再次轻轻合上。 将皇帝和小福子的对话,全都隔绝在了里面。 小福子走出御书房,脸上那副随意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 恢复了以往冷漠无比的福公公的姿态。 而此刻身在清风客栈的李玄并不知道。 自己已经成功进入到了这位乾元帝的视线。 就像乾元帝所说的,哪怕是没有受到邀请,明天李玄也会以自己的方式进入招亲大会。 清风客栈,李玄的房间内。 “公子,这回随同进京的质子,都大概摸了摸底。” “其中,刘中书家的刘满,还有镇南将军家的钟平,这两位尤其需要多加注意。” “刘满看着温吞,实则心眼儿多得很,钟平嘛,是个彻头彻尾的武夫,但身后站着镇南军,不好惹。” 李玄坐在椅子上,右手支着下巴,听得认真。 白天喝下的汤药,此刻药效似乎已经完全化开。 以往这个时间,他早已经困的不行了,可现在不仅不困,反而还十分精神。 苏轻语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些许轻蔑。 “至于其他人,大多都已经不成气候,要么流连烟花柳巷,要么沉迷享乐,早就没了斗志。” “就算真有什么小心思,也没那个力气去折腾了。” “这样也好,省得费力去一个个收拾。” 李玄应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向苏轻语,沉声吩咐道. “明天,你安排苍桉去一趟淮安府。” “有些事,我得先李修一步把路子铺好,不能等他进了皇宫再被动应付。” 苏轻语会意,轻轻点头:“我等下就去吩咐。” 说着,她转身走到一旁的桌边,端起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公子,您喝完药也早点歇息吧,明天我会来叫您。” 将药碗递到李玄面前。 李玄接过药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口饮尽。 苏轻语接过空碗,见李玄喝完,也不多留,躬身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子。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整个京城已经热闹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毕竟招亲大会的日子。 许多青年才俊虽然没有资格进入其中,但不妨碍他们去凑热闹啊。 万一要是被看中,那绝对是一跃成龙! 李玄刚刚醒来,就见苏轻语已经提前将一套衣服放在了房间内。 “哎,真是操心的命啊。”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是暖暖的。 这两年下来,苏轻语就好像是他的一个大管家一样。 大多事情刚刚传入他的耳中,对方就已经解决。 穿上衣服,李玄看着铜镜内的自己。 一身衣服极为考究,白色的配色,加上他本就苍白的脸。 打眼一看,真就跟一个俏公子一样。 “哈哈,眼光还是那么好!” 自恋一番后,李玄走出了房门。 可正当他准备下楼的时候,下面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李玄呢!立刻!马上!让他滚下来见我!”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李玄不用想也能听出来。 正是自己那个便宜老爹,李文山。 他迈步走下楼梯,就看到李文山此刻正一脸得意和兴奋的扫试着周围。 而通源商号的那些护卫此刻正端坐在各个角落。 也就是李文山,但凡换一个人过来。 这些人早就冲上去一阵暴打了。 “有什么事吗?” 李玄也没有打算回避,毕竟就算现在不见,等下在招亲大会上也得碰上。 倒不如现在看看对方想要做什么。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李文山的邀请 苏轻语站在楼梯口,本是想等李玄下来一同用早膳的。 结果眼角瞥见门外涌进几个人影。 定睛一看,她那素来沉稳的面色瞬间就白了几分。 为首那人,赫然便是淮安侯李文山。 旁边跟着一脸伪善笑容的李修。 公子之前可是明明白白说过,淮安侯府的人,一概不见! 怎么这会儿,他们却直接闯进来了。 而且护卫们竟然没有阻拦。 她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惶恐,正要上前去拦。 却见李玄已经迈步走下了楼梯。 她咬了咬唇,只能快步迎上前。 “公、公子,李文山他们……” 李玄只随意地挥了挥手,眼神示意她无碍,让她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穿过苏轻语,落在了大堂中央那两道身影上。 此刻的李文山,正摆出一副鼻孔朝天的架势。 眼神倨傲地扫视着这客栈大堂。 他身后跟着的李修,则是一脸嫌弃。 “哼,你小子总算是下来了!” 李文山清了清嗓子。 “本侯今天过来,是来通知你一件事的。” “今天就是大夏公主的招亲大会,本侯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两个名额,正好,你们兄弟二人一同参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瞥向李玄,变得更是高高在上。 好像这是多大的荣耀一样。 “本侯给你个机会!” 他这话说得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听着像是父亲关心儿子。 可那眼神里的得意和施舍,却怎么也藏不住。 一旁的李修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 “是啊,大哥。这可是侯府的光荣啊!虽然大哥你现在住的这地方是寒碜了点,不像个样子,出去说自己是淮安侯府的大公子,怕是都没人信呢。”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参加公主招亲,说不定就能光宗耀祖,也算是给侯府挣点脸面了。” “不像我,从小就听话,从来不会给父亲惹麻烦,唉……” 说着,还假惺假样地叹了口气。 那绿茶味儿简直能把人齁死。 李玄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心中只觉得好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那个便宜老爹,何曾真正关心过他半分? 至于这个李修,更是从小就擅长扮猪吃老虎. 一副无辜嘴脸下藏着比谁都狠的心思。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淮安侯府恨不得他立刻暴毙,怎么可能好心好意地来知会他参加公主招亲? 这背后肯定有什么猫腻。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李文山自己乐意干的事。 他来,必然是迫于压力。 想到这里,李玄索性顺着他们的调子,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公主招亲?不去。” “太麻烦了,人多嘴杂的,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你 “自己去热闹吧,我就在这儿清净自在得多。” 这话一出,李文山脸上的得意瞬间就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在他看来,前几天李玄还要死要活的争夺世子之位。 现在倒好,给你机会你居然不中用? 昨晚宫里可是传来的旨意,皇上点名道姓要李玄和李修一同入宫参加招亲! 若是李玄不去,那可是公然违抗皇上的旨意! 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他这个淮安侯怕是也得跟着吃挂落。 甚至惹上欺君之罪! 想到这里,李文山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顾不上什么趾高气昂了。 脸上挤出几分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慈父模样。 “玄儿啊,你这是说什么傻话呢!怎么能不去?” “这可是关乎到咱们淮安侯府的大事啊!是为父特意为你争取来的机会!你怎么能辜负为父的一片苦心呢?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咱们父子兄弟一同入宫!” 他走上前一步,想伸手来拉李玄的胳膊,却被李玄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李玄看着李文山这变脸的速度,只觉得荒唐。 什么苦心? 呸!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淮安侯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我早就说过,我跟淮安侯府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是我父亲,我更不是你儿子,你跟谁是父子兄弟,跟我无关,你的什么家族大事,也别往我身上扯。” “你!” 李文山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李玄,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当然记得李玄说的断绝关系,可那是在私下里!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玄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简直是往他的脸上狠狠扇巴掌! 他想发火,想破口大骂,可又想起皇上的旨意,心里的火气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这小子去参加招亲,其他的都可以先忍着! 李修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想要和稀泥。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啊!父亲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别跟父亲置气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好了!” 李文山扭头冲李修吼了一声。 他看着李玄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知道再装父子情深也没用了。 这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唯一的办法,就是搬出真正的原因。 李文山也不装了。 脸上的慈父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冷漠。 “这是皇上的意思,昨天皇上下旨,让你和修儿一同参加招亲大会!” 说罢,李文山感觉自己今天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也不等李玄回应,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李修,走了!” 他冲着李修喊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 李修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李玄,脸上还带着那副假惺惺的表情。 但脚下却不得不跟着李文山,匆匆忙忙地向着客栈外走去。 他们的目的地,自然是皇宫。 反正话已经带到了。 这小子要是到时候没去。 那惹怒了皇上,也跟他们淮安侯府没关系。 李文山和李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客栈门口。 大堂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有苏轻语和那些面无表情的护卫们。 苏轻语看着李文山父子离去的背影,又抬头看向李玄。 她心中暗自佩服李玄的手段。 但心里也不由的开始好奇。 皇上竟然点名让公子参加招亲。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皇上的旨意 李玄站在原地。 看着李文山和李修消失的方向。 皇上的旨意吗? 有趣。 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可从来不做无用功。 让一个被淮安侯府弃之如敝履的废物儿子。 和一个深得淮安侯宠爱的嫡子一同参加公主招亲。 这绝对不仅仅是为了给公主找驸马这么简单。 李玄微微眯了眯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传闻中大夏最受宠的小公主——夏君颜。 皇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转身看向苏轻语,脸上已经挂上了笑意。 仿佛刚刚过来的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一样,根本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走吧,先去用早膳。” …… 用完早膳,李玄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苏轻语立刻递上一盏茶。 温热的茶水入喉,冲淡了口中的余味。 “公子,关于这招亲之事……” “您打算如何应对?” 李玄端着茶盏,“应对?”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不屑。 “一个大夏公主的招亲罢了,对我来说,公主是谁并不重要。” 苏轻语闻言,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可陛下既然下了旨意,点名让您和那李修一同参加,怕是这件事情,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说的没错!” 李玄放下茶盏,身体稍稍后仰,靠在椅背上。 如果只是简单的招亲,乾元帝犯不着特意提起他。 而且通源商号在大夏可是有不少分号,若是两国关系出了什么岔子,受波及最大的,恐怕就是这种跨国商行。 所以,他必须知道,大夏的这位夏君颜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在宫里的处境如何,有什么喜好和性格,一切的一切,都得给挖出来。 李玄抬头,看向了身边的苏轻语。 “动用大夏那边通源商号所有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把夏君颜的情报,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苏轻语点头。 “是,等把您送到皇宫后,我立刻着手去办。” “嗯。” 李玄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微微闭上眼,脑海中开始勾勒参加招亲大会的策略。 如果表现得太平庸。 只会被皇室当成一个普通侯府庶子,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事情的核心。 可如果太过于出彩,又可能会引起皇室,甚至其他势力的猜忌。 毕竟,没有人喜欢一个无法掌控的变数。 最关键的是。 他的通源商号东家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一旦暴露,麻烦无穷。 “所以分寸很重要。” 想到这里,李玄起身。 带着苏轻语,离开了客栈,朝着皇宫的方向行去。 马车在宽阔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马车内,李玄没有闲着,他靠在软垫上,突然开口问道。 “轻语,大乾卫指挥使王城,你了解多少?” 苏轻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人。 她沉思片刻,整理了一下脑海中关于王城的情报。 这才开口说道:“王城。” “这位大乾卫指挥使,在朝中名声不太好。” “说好听点叫铁面无私,说难听点叫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得罪的人不少,但陛下对他很倚重。” “可以说,他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只听从陛下号令,不属于任何一个党派势力,是标准的孤臣。” 李玄微微颔首。 这个情报和他隐约感觉到的差不多。 “孤臣吗?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而且我被皇上注意到,恐怕也和这个王城脱不开关系。” 马车一路驶向皇宫。 在皇宫午门前。 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观礼的年轻才俊。 个个衣冠楚楚,意气风发。 李玄的马车停下,石头利落地跳下车,掀开帘子。 李玄和苏轻语一同走下马车。 刚一下车,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大哥!你可算来了!” 李修满脸关切地小跑过来。 仿佛之前在客栈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我还担心你生气不来呢,父亲说了,这次招亲可是大事,陛下的旨意,不能违抗的。” 李玄看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到这小子眼睛正直直的盯着身边的苏轻语。 还真就感觉对方是不是真关心自己。 没有人说话。 苏轻语甚至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就好像对方是空气似的。 李修脸上维持不住的关切僵硬住了。 他没想到李玄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他晾在那里。 可站在李修身后的李文山。 见到这一幕,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李玄!” 李文山怒吼一声。 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指着李玄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混账东西,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有没有淮安侯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在外面胡闹也就算了,在这种场合,你给我收敛点!” 听着耳边的聒噪,李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听听,这他么是人话吗? 从始至终,自己有说过话吗? 这老梆子上来就是一顿突突,生怕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似的。 可有人看不下去了。 “我说淮安侯!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我看李大公子从过来就没有说过话,怎么就胡闹了!” 来人正是裴擒虎! 这家伙在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的将大公子说的十分清晰。 问题是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别人不清楚,他可清楚李玄的遭遇! 李文山被人当众下脸,扯着脖子就要开骂。 “我教训我儿子,关你屁事!” 可他刚一转身,就看到站在裴擒虎身后的裴擒龙。 那人身材高大,甲胄在身,面容冷峻。 虽然没有说话,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铁血肃杀之气。 只是淡淡地扫过来一眼。 就让李文山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裴擒龙啊! 御林军统领,陛下的亲信! 手里握着整个皇宫的禁卫权柄! 他李文山不过是个世袭侯爵。 虽然有些脸面,但在裴擒龙这种实权人物面前,屁都不是! 更别提,裴家兄弟感情深厚。 裴擒虎一向无法无天,可不就是裴擒龙给他兜底,谁敢真惹他? 李文山瞪大了眼睛,指着李玄的手也僵在那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只能不甘心地咬着牙,狠狠地甩了甩袖子。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公主我娶定了,谁也拦不住 “哼!” 李玄仿佛没看见李文山的窘态。 也对裴擒虎的仗义执言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苏轻语身上。 “轻语,你先回吧。” 苏轻语闻言,只是抬头看了李玄一眼。 轻轻点了点头,没说一句多余的话,便转身回到了马车里。 李玄没理会身后气得原地打转的李文山。 也无视了李修那副虚伪的嘴脸。 只是对着裴擒虎微微颔首。 “走吧。” 说罢,李玄率先一步朝着皇宫大门走去。 “好嘞!” 裴擒虎咧嘴一笑,迈开大步跟了上来。 眼见两人都要走到宫门口了。 李文山看着李修还没有动作,忍不住催促。 “修儿,你也快进去啊!” 李修闻言,到是没有慌张。 因为他现在可是还有另一层身份。 通源商号的东家! 这个身份虽说是假的,可只要没有人说出来,那他就是。 所以他才故意没有着急进入,为的就是最后一个进去,作为压轴。 眼见李玄和裴擒虎消失在了午门口。 李修这才缓缓迈步。 “爹爹,你放心,公主我娶定了,谁也拦不住!” 说罢,李修昂首挺胸的向着午门走去。 穿过一道道宫门,李玄和裴擒虎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广场。 青石铺就的地面干净整洁。 四周矗立着华贵的宫殿,檐角飞翘。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那十几个前往大炎国的质子,广场的一侧还站着两个人。 他们的衣着更加华贵,身边簇拥着侍从。 这两人正是当今圣上的两位皇子。 四皇子乾平,和八皇子乾隆。 乾平穿着明黄色的锦袍,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正与身边的公子哥低声交谈。 而乾隆则是一袭玄色长衫,身形清瘦,面容冷峻。 似乎是不屑跟这些人交谈。 不过等李玄、裴擒虎踏入其中的时候。 原本低声交谈的人们瞬间停下了话头,目光一下集中了过来。 皇城就这么大,特别是上流圈子里。 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传得沸沸扬扬。 什么张家长李家短,谁家公子眠花宿柳。 谁家夫人红杏出墙,比说书人的段子还精彩。 而李玄,这位淮安侯府的大公子。 早就是京城贵族圈子里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那就是淮安侯府的那个大公子?” “看着倒是有几分气度,不过听说是个不学无术的。” “呸!不学无术能让通源商号听他的?鬼才信!” “怪了,他不是跟侯府断绝关系了吗?怎么还有资格来参加招亲大会?”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虽然声音不大,却让人心里发毛。 李玄对此充耳不闻,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 他挺直了腰杆,缓步向前走着。 裴擒虎跟在他身边,大大咧咧地扫视了一圈。 他不是李玄,更不会隐忍。 “看什么看,再看等出了皇宫,老子拉着你们去军营里练练!”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收回了目光。 他们可清楚,裴擒虎可不是跟你说着玩的。 当年有几个勋贵的公子哥跟裴擒虎不对付。 于是便准合伙教训一下他,但裴擒虎倒好,直接跟人家约战。 后来就有了一虎战六雄的故事。 正当两人站定等待的时候。 李修的身影缓缓从午门之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长袍,颜色鲜亮,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 随着他的身影完全出现在广场上。 原本围绕着四皇子和八皇子的那群公子哥们。 目光竟然不约而同地朝着他汇聚过去。 甚至连那两位皇子,也不自觉地朝他看了一眼。 “是他,淮安侯府的二公子,李修。”有人低语。 “据说他是通源商号的东家?”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探寻和好奇。 这个流言,就像瘟疫一样在京城上流圈子里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证明。 而李修,恰恰是这个流言的受益者。 他没有急着去皇子们那边行礼,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 很快,就有按捺不住的公子哥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工部侍郎的嫡子,赵阔。 这人向来眼高于顶,只攀附权贵,此刻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哎呀,这不是李兄吗?难得今日能在这里见到您。” 赵阔拱了拱手,语气格外热络。 “许久不见,李兄风采更胜往昔啊!” 李修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 “赵兄客气了,我不过是寻常人,哪里比得上诸位天潢贵胄。” 这话说的极妙,看似自谦,实则暗暗抬高了自己的身份。 又将自己与周围这些勋贵子弟拉开了距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李兄说笑了,谁不知道李兄如今的身份非比寻常啊!” 赵阔故意顿了顿,眼神瞟向李修。 周围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恭维起来。 “是啊,李兄真是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就能做出如此一番事业,着实让人佩服!” “我听说通源商号最近在大力拓展南方商路,可是真的?” “那可是肥得流油的差事啊!” “李兄,上次我家的丝绸生意有些周转不灵,不知可否请李兄指点一二?” 这些话里话外,无不带着对通源商号东家身份的肯定和巴结。 他们都默认了李修的身份。 甚至不等他开口,就开始寻求机会。 李修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既没有承认自己是通源商号的东家,也没有否认。 就那么带着温和的笑容,对每个人的问题都回答得模棱两可。 这种滴水不漏的态度,反而让众人觉得他更像是那种运筹帷幄的大人物。 毕竟真正的豪商巨贾,谁会把自己的底牌轻易露出来。 他们更加坚信,李修就是那位通源商号东家。 “看看他那个样子,装得跟什么似的。” 裴擒虎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不屑。 他虽然粗犷,但不傻,李修那副虚伪的做派他看得一清二楚。 李玄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打断这些人的恭维,也没有走上前去拆穿李修。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太和招亲 这种冷眼旁观的态度,让李修有些膈应。 他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笑得更真诚了些。 对着李玄的方向微微颔首,像是在打招呼。 李玄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眼神,没有别的表示。 就在李修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而李玄和裴擒虎冷眼旁观。 正当广场上的气氛显得有些嘈杂时。 一个尖锐得有些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广场上的所有喧嚣。 “圣旨到!”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太监服、面白无须的太监。 昂首挺胸地走上了广场中央的高台。 正是御前大太监,福公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福公公展开圣旨,开始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夏公主夏君颜,淑德贤良,值此良辰,特开招亲大会,广邀天下英才。” “今日,大会正式启帷。” “着,所有受邀世子,即刻入太和殿,面见圣上,以定后续事宜。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福公公合上卷轴。 “各位世子,听旨吧!”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躬身行礼。 “臣等遵旨!” 福公公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用手朝太和殿的方向一指。 “请各位世子入太和殿。” 随着一声令下。 原本还站在广场上的世子们都开始动身。 李修整理了一下衣冠。 脸上重新挂上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现在是他展示自己身份和实力的时候了。 通源商号东家。 这个名头足以让他在太和殿内拥有一席之地。 甚至压过不少真正的权贵子弟。 他看了一眼最后方的李玄,眼中闪过轻蔑。 失去了侯府的支持,李玄拿什么跟他争? 不过是一个来走个过场的废物罢了。 “哼!今天过后,老子就是驸马!” “到时候,整个京城都将有我李修一席之地!” 李修心里暗想着,昂首阔步,率先向太和殿的大门走去。 他想成为第一个跨入殿门的人。 就像他在众人面前第一个站出来一样,要赚足眼球。 李玄看着那副急不可耐的背影。 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是一个活在虚假里的可怜虫。 “走了。” 他对身边的裴擒虎说道。 裴擒虎咧咧嘴,同样看着率先迈入太和殿的李修。 “嘿,这小子跑得倒是快。” 毕竟刚刚他也听到了那些人的对话。 对于李修这种做派肯定是看不上眼。 “无妨。” “让他先去显摆显摆。” 两人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跟在其他人身后,朝着太和殿走去。 李玄和裴擒虎跟着人流走进了太和殿。 这座大乾王朝的权力核心之地,此刻显得异常热闹。 李修果然如之前所见,正站在大殿中央靠前的位置,被一群人围着。 他那张惯常带着三分笑意的脸,此刻更是神采飞扬。 “瞧那小子,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裴擒虎压低声音咕哝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李玄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李修的方向。 “不必理会。” 他不会过去掺和,更不会去拆穿李修那些水分十足的言论。 现在不是时候,而且,让李修先蹦跶得越高,将来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 他领着裴擒虎,脚步不停地朝着大殿的边缘走去。 避开那些热衷于社交和攀关系的圈子。 他们找了个相对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靠着一根粗大的殿柱站定。 这里视野不错。 能将大殿里的情况尽收眼底,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裴擒虎双手环抱胸前,斜靠在柱子上,撇了撇嘴。 “我说玄哥,你就任由那小子在那瞎咧咧啊?” “万一真忽悠住了哪个皇亲国戚,回头咱们办事儿可就碍手碍脚了。” 李玄轻笑:“让他说去,反正牛皮吹得越大,将来收场就越难看。” “再说了,真要靠吹牛就能招揽生意,那些兢兢业业的老掌柜岂不是都白活了?我们是靠实力说话的,不是靠那张破嘴。” “也是。” 裴擒虎挠了挠头,觉得李玄说得有道理。 不过他还是看李修不顺眼,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大殿里的喧嚣持续了几分钟。 李修依旧是那个焦点,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毕竟钱这个东西,在哪个时代都是硬通货。 而掌控着这样一个庞大商号的人,无疑是金光闪闪的存在。 他们哪里知道,眼前这位东家。 不过是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 真正的掌舵者,此刻正站在大殿的某个角落里冷眼旁观。 就在这时,福公公来到了众人面前。 “各位世子、各位公子,肃静!” 大殿中的嘈杂声瞬间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福公公身上。 福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随即提高了嗓门,声音如同黄钟大吕一般响起。 “皇上驾到!!” 这一声,带着无上的威严和震慑力。 原本还三三两两站着的众人,立刻像被点穴一样,齐刷刷地矮了半截。 只见殿堂最深处,明黄色的身影缓缓出现。 乾元帝,这位大乾王朝的最高统治者。 在一众内侍和护卫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向龙椅。 乾元帝穿着一身常服,没有繁复的礼袍。 显得随意了许多,但也丝毫没有减弱他身上的帝王气势。 他走到龙椅前站定,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下方跪拜的众人。 “平身。” 众人这才敢缓缓起身。 乾元帝这才落座。 “今日召诸位入殿,乃是为了迎接大夏公主,并为其择选驸马。” “大乾与大夏,世代交好,联姻之事,关乎两国邦谊,亦是喜事一件。” “诸位皆是大乾的青年才俊,朕心甚慰。” “希望诸位能展现出大乾的风采,勿要让远道而来的公主殿下失望。” 随即便将目光投向福公公。 “招亲之事,便由福公公全权负责。” “老奴遵旨。” 福公公躬身领命。 但乾元帝的目光却是落在了李修的身上。 毕竟他这次的目的不光是为了帮助夏君颜招婿。 同样也想试探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通源商号东家。 福公公得了圣旨。 他微微向前一步,面向大殿的侧门方向。 “恭迎大夏公主殿下——” 话音刚落,大殿侧门缓缓开启。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吸引了过去。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择婿要求 夏君颜款款而入。 她身着一袭正红色曳地长裙,裙摆之上以金线绣着青鸾图腾。 裙身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琼鼻挺翘,朱唇不点而红,唇角微微上扬。 虽然年纪尚轻。 但眉宇间已然流露出几分不容小觑的皇家威仪。 一步,两步,夏君颜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宛如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红莲。 高贵而冷艳,令人只可远观,不敢亵玩。 大殿之内,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李修原本还想装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淡定模样。 可当夏君颜的身影完全映入他眼帘的那一刻。 他那双原本就有些不安分的眼睛,瞬间被点燃了! 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目光黏在夏君颜身上,一寸一寸地游移。 仿佛要将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不光是他,大殿中其余的青年才俊们,有一个算一个,目光也都如出一辙。 唯独站在角落里的李玄,在看清夏君颜容貌的刹那。 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没想到,还真是你啊。”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夏君颜身上停留太久。 反而若有所思地转向了高踞龙椅之上的乾元帝。 这位皇帝陛下的举动,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 按理说,为公主择婿的场合,关乎两国邦交。 又涉及到考察年轻一代的才俊,乾元帝理应亲自主持。 至少也要表现出足够的重视。 可自打他落座之后,除了开场那几句场面话。 便再无表示,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将所有事情都丢给了福公公。 这可不像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帝王该有的姿态。 李玄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联想到自己放出关于李修就是通源商号幕后东家的传言。 以及乾元帝先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位皇帝陛下。 今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给夏君颜选驸马那么简单。 更大的可能,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检验一下李修这位通源商号东家的成色。 看看他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一个绣花枕头! 若是李修表现得好,自然皆大欢喜,大乾朝不仅多了一位财神爷。 还能顺便彰显国力。 可若是李修露了怯,或者被证明是个冒牌货。 那乐子可就大了。 “看来这一步确实没有走错。” 李玄眼中带着看好戏的期待。 此时,夏君颜已经走到了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乾元帝盈盈一拜。 “大夏夏君颜,参见大乾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元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虚抬了一下手。 “公主远道而来,不必多礼,平身吧。” “谢陛下。”夏君颜款款起身。 福公公一直躬身立于乾元帝身侧,瞥了一眼自家主子。 见乾元帝微微颔首,这才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朗声道。 “陛下,吉时已到,是否可以开始了?” 乾元帝龙目微阖,淡淡道。 “开始吧。” 福公公立刻会意,转过身,面向夏君颜,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 “公主殿下,远来辛苦。” “今日乃是为您择婿之喜,还请公主殿下,说一说您对未来驸马的要求吧。” 此言一出,大殿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那些自诩青年才俊的公子哥们。 更是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夏君颜闻言,并未立刻开口。 李修强忍着心中的躁动,努力挺直了腰杆。 用自己最迷人的微笑来吸引公主的注意。 凭借自己通源商号东家的身份。 以及这俊朗不凡的相貌,定能拔得头筹。 夏君颜的目光在李修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看不出喜怒,随即又淡淡移开。 这让李修心中微微一沉。 但旋即又安慰自己。 公主殿下这是矜持,嗯,一定是矜持! 终于,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之后。 夏君颜朱唇轻启。 “本宫的驸马,无需家财万贯,也无需权倾朝野……”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李修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不要钱,那他不是白顶了这个通源商号东家的名头了?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夏君颜开口说道。 “第一个要求,对上半首残诗。” 夏君颜的要求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来选驸马。 李修更是傻眼,他肚子里那点墨水。 对付普通人还行,在这种场合,根本不够看。 平日里附庸风雅,吟几句酸诗还行,真要他去对什么高深莫测的残诗,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更别说在场还有好几个文官世家的公子哥。 可真正有脑子的人却明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夏君颜的这一手,确实高明。 既能考察众人的才学底蕴,又能避免被那些只懂阿谀奉承。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庸才蒙混过关。 毕竟,能出口成章。 对答如流的,总归不会是太草包的货色。 不光是下面各家的世子们有些讶然。 就连龙椅上的乾元帝,眼中也闪过诧异。 他也没想到,这位大夏公主。 居然会提出如此刁钻的要求。 在他看来,联姻嘛,最重要的还是门当户对,实力雄厚。 夏君颜此举,倒像是真的在凭喜好挑选意中人。 而非单纯的政治考量。 不过,既然已经让夏君颜自己说条件了。 乾元帝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人群中各家世子们精彩纷呈的表情。 目光尤其在李修那张煞白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夏君颜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她说完,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苦思冥想的脸。 但片刻之后,众人还是没有搞明白。 “这不就是一首完整的诗吗?”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的二公子,玉行。 这位可以说是公认的才子之一。 就算是在大炎待过三年,但也是凭着自己的才华过的有声有色的。 随着玉行的话落下,其他人也纷纷问了起来。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半首残诗 “就是啊,公主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了?” “这诗句朗朗上口,早已流传千古,怎么会是残诗呢?” 一时间,殿内议论纷纷,嗡嗡作响。 李修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去瞥李玄。 却见李玄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神色淡然。 李修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暗骂李玄装模作样,说不定心里也正抓耳挠腮呢! 哪怕是一向以文采扬名的中书令刘大人家的公子刘满。 此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自诩饱读诗书,但是夏君颜提出的这个要求。 在他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上前一步,对着夏君颜恭敬地拱了拱手,沉声问道。 “公主殿下,刘满,斗胆请教。” “您所吟诵的这两句,明明算是一首完整的诗句,可为又何以称之为残诗,需要我等对出下半首呢?” 刘满这话问得极有水平。 既点出了诗句的出处,又暗含了质疑,言下之意便是。 公主殿下,您是不是弄错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夏君颜的身上。 夏君颜面对刘满的提问,以及满殿探究的目光。 “刘公子博闻强记,果然不凡。” “不过这两句诗,确实还有下半段。” 这话一出,刘满的脸色微微一滞。 他本以为公主会解释一番。 没想到对方却轻飘飘地将问题抛了回来。 还顺带夸了他们一句饱学之士。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卯足了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倒不是说众人不愿意接。 而是这首诗句的意境已经太满了。 根本不需要添加。 哪怕是多出来一点,都是对于这首诗的不尊重。 夏君颜无疑是给在场的各位世家子弟出了一道难题。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落针可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等珠玉在前,情意已然表达得淋漓尽致,再要续写,谈何容易? 李修站在人群中。 只觉得额头上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李玄。 “装!你就继续装!” 李修在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越发觉得李玄碍眼。 若是今日在这大殿之上丢了丑,日后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更别提什么迎娶公主,继承侯位了! 眼见着下方众人一个个愁眉苦脸。 半晌也无人应答,夏君颜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再次朱唇轻启。 “诸位才子,此诗之美,在于其情深意重,誓言铮铮。” “本宫所求的下半阙,并非要诸位超越前人之功,而是想借诸位之笔,描绘出那份执手相伴,直至霜染鬓发,依旧顾盼生辉的真实画卷。” 此言一出,犹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在场的不少人。 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 “公主殿下并非是要我们凭空续写,而是要将这份情意落到实处!” “是啊,从山盟海誓到柴米油盐,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众人恍然大悟,顺着夏君颜提供的思路。 刘满眼中精光一闪。 显然也领悟了其中关窍,低头沉吟起来。 就连一些原本对诗词并不擅长的武将子弟。 就在众人苦思冥想之际。 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公主殿下,玉某不才,愿试对下半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玉行已然排众而出。 对着上首的夏君颜拱手行礼。 玉行一起身。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哪怕是刚刚还在苦思冥想的刘满等文官集团的公子哥。 也都纷纷停顿了思维,抬起头来,等待着玉行的话语。 李修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心中既希望玉行出丑。 又隐隐有些期待他能对出来,好歹能让这场尴尬的局面有所转圜。 “公主殿下,玉某不才,要是对的不行,也请见谅。” 玉行微微躬身,但眼神中却带着自信。 夏君颜端坐不动,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玉公子请讲。” 跟其他人一样,她也想知道。 这位主动站出来的才子,能接下来什么样的句子。 玉行挺直了腰杆。 缓缓迈开步子,在大殿中央踱步起来。 片刻之后,玉行停下脚步,目光望向殿外。 “烟火人间,数尔晨夕。” 声音清越,回荡在殿宇之间。 此句一出,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赞许之色。 夏君颜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玉行顿了顿,继续吟诵。 声音中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与温柔。 “鬓霜侵染,顾盼依然。”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两句对仗工整,意境悠远。 将那份爱恋从激情的承诺化为了岁月长河中细水长流的陪伴。 不少人听罢,都暗自点头。 觉得这两句确实对得精妙。 刘满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有对玉行才华的认可,也有一丝不甘。 李修则是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玉行还真能对出来。 而且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乾元帝坐在龙椅之上,眼中也露出赞赏。 这玉行,倒有几分真才实学。 夏君颜静静地听完玉行的下半阙,依旧没有立刻开口。 大殿之内,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玉行虽然对出了下半阙,但公主殿下尚未表态。 玉行心中也有些忐忑。 虽然他对自己的这两句颇为自得。 但毕竟是面对大夏公主,不知能否合对方的心意。 夏君颜的目光,落在了大殿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李玄正与裴擒虎埋头苦干。 瓜子壳在他们面前堆起了一座小丘。 “这位,应该是淮安侯府的大公子,李玄吧?” 原本还沉浸在玉行诗句意境中的众人,齐刷刷地一愣。 随即,齐齐射向了那个角落。 “唰——” 整个大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玄正捏着一颗饱满的葵花籽。 准备用门牙精准地嗑开,冷不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瓜子仁差点直接吞下去。 他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声音的来源。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往事,鹿鸣宴 高台之上,大夏公主夏君颜正含笑望着他。 那笑容明媚动人,却让李玄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呃……” 李玄感觉头皮有点发麻,这女人想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将手中剩下的一把瓜子。 连壳带仁一股脑地塞进了旁边同样一脸懵逼的裴擒虎手里。 裴擒虎捧着满手的瓜子,张了张嘴。 看看李玄,又看看高台上的公主,最后选择默默地继续当个背景板。 “好像……是吧?” 他这副样子,落在众人眼中,更是引得一阵窃笑。 “这李大公子,莫不是嗑瓜子嗑傻了?” 一个声音极低,却清晰地飘了出来。 “嘘,小声点,公主殿下看着呢。” “不过,他平日里不就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吗?” “淮安侯府的大公子?就是那个传说中被赶出家门的家伙。” 李修站在人群中,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倒是乐得看李玄出糗。 最好是当众丢尽脸面,等很出去后,父亲肯定会对他更加失望。 当然,这样也更能衬托出来自己。 夏君颜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大殿内气氛。 她依旧笑吟吟地看着李玄。 “本宫久闻李大公子才艺纵横,诗画双绝,京中鲜有人能比拟。” “不知为何,方才众人争相献技,大公子却甘于寂寞,独坐一隅,莫非是觉得我这题目太过浅薄,不值得大公子出手?”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更是微妙到了极点。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李玄行为古怪。 那么现在,他们看向李玄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 这大夏公主,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李玄在京城是个什么名声,稍微打听一下便知。 那就烂在泥潭里的一只臭狗。 放家门口都嫌弃的慌。 “噗——” 裴擒虎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刚塞进嘴里的瓜子仁喷出来。 他连忙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显然是在强忍着笑意,脸都憋红了。 玄哥儿这次要被这小娘皮给坑惨了! 李玄眼角抽了抽,这女人,是存心给他上眼药啊!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这个道理她不会不懂。 “才艺纵横?鲜有人能比拟?” 李玄摸了摸鼻子,慢悠悠地说道。 “公主殿下,您这话可真是太抬举我了。” “我不过是过来凑凑热闹,在做的各位,哪个不比我强?” “在下也不过是默默学习,增长见闻罢了。” 玉行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总觉得李玄这话听着有些刺耳,什么叫“默默学习,增长见闻”。 仿佛他玉行成了供人观摩的猴子一般。 但他又不好发作,毕竟李玄明面上是在夸他们。 夏君颜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双漂亮的眸子依旧紧紧盯着李玄。 “哦?是吗?” “可本宫听闻,李大公子昔日在鹿鸣宴上,曾有‘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惊世之语,引得无数文人墨客击节赞叹,难道这也是空穴来风不成?” “轰!” 夏君颜此言一出。 不亚于又在大殿之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是李玄作的?” “不可能吧!这等豪迈悲壮的诗句,岂是那个废物能写出来的?” “鹿鸣宴?” “我怎么不记得他参加过鹿鸣宴?淮安侯府的大公子有资格参加鹿鸣宴吗?” 议论声浪潮般涌起,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 这诗句意境苍凉,气魄宏大,绝非寻常人能作。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乾元帝,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玄懵逼了。 鹿鸣宴,那是一年前在大炎国举办的一场盛大宴会。 他记得清楚,当时自己并非以大乾质子的身份出席。 而是作为苏轻语的随从。 毕竟,彼时通源商号已在大炎国站稳了脚跟。 苏轻语作为通源商号的大掌柜,自然收到了邀请函。 而那场宴会之后,紧接着便是一场诗会。 李玄一时兴起,为大炎国留下了一首《凉州词》。 那诗句一出,几乎可以说震动了整个大炎文坛。 引得无数文人骚客争相传颂。 可现在,这个大夏的小公主,夏君颜,竟然知晓此事! 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玄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节奏,是要出大事啊! 果然,不等李玄想好如何反驳。 龙椅之上的乾元帝已经沉声开口。 “李玄!你既去过大炎国的鹿鸣宴,为何从未向朕上报?” 听到这话,李玄的心猛地一抽。 上报? 我上报个屁我上报! 当时他是什么身份? 一个被家族嫌弃,送到敌国当质子的废物罢了。 谁会把他当回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自己都快把自己当成空气了。 再说了,他去鹿鸣宴,那是跟着苏轻语去的,跟大乾朝廷有个毛关系。 这些话在李玄肚子里转了千百遍。 可他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形势比人强,此刻他只能硬着头皮,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这些目光与之前截然不同。 先前,是鄙夷,是嘲弄,是看笑话。 而现在,这些目光中充满审视和探究。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等金句,他们中的许多人也曾听闻。 甚至私下里揣摩过作者是何等风流人物。 可谁能想到,作出这般豪迈诗句的。 竟然会是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淮安侯府大公子? 这反差也太大了! 李玄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回陛下,非是草民有意隐瞒,实因此事不足挂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回忆往事,脸上露出苦涩与无奈。 “陛下明鉴,草民当时在大炎,处境艰难,为了讨口吃食,不得已才给一位主家做了随从。” “至于能进入大炎皇宫,参加那所谓的鹿鸣宴,也是因为那位主家心善,不忍草民在外挨饿受冻,这才允了草民跟在身边伺候。” 李玄微微低着头,仿佛在诉说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不过是沾了主家的光,才能有幸见识那等场面。” “至于那首诗……”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主与仆 李玄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不过是当时情境之下,有感而发,胡乱凑了几句罢了,当不得真,更不敢拿来在陛下面前炫耀,污了圣听。” 说罢,他便垂手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言多必失,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说话的艺术,就在于要给听的人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你把什么都说得明明白白,别人还怎么去猜? 要知道,人这种生物,最愿意相信的,往往是他们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 因为那是他们自己想通的,自然深信不疑。 你就算说得天花乱坠,口干舌燥。 对方若是不乐意听,那也只是白费口舌。 如同放了个无关痛痒的屁。 此刻,李玄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 便恰到好处地勾起了众人的联想。 “原来是这样……” “只是没想到,这李玄还有这等才华,竟能作出那样的诗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哼,我看未必,说不定是那主家提点了他几句,他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你这话就酸了不是?” “那等意境,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提点出来的?” 一时间,大殿内议论纷纷。 李修站在人群中,脸色有些难看。 他本以为李玄今日定会颜面扫地。 没想到这废物竟然还有这等急智。 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圆了过去,甚至还隐隐博得了几分同情和赞赏。 这让他心中很是不爽。 乾元帝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李玄,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主家?” “不知你说的那位主家,是何方人士?” 李玄就知道对方会这么问。 这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一环。 若是乾元帝不好奇这个主家是谁,那才叫奇怪。 不过,他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一个足以让某些人如坐针毡的答案。 他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大殿,最后似乎不经意般地落在了李修那张略显僵硬的脸上。 “回陛下,那位主家,便是通源商号的大掌柜,苏轻语,苏姑娘。” “苏轻语?!” “通源商号的大掌柜?” “嘶——竟然是她!” 此话一出,大殿之内,再次炸开了锅! 原本只是低声议论的众人。 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惊呼声此起彼伏。 苏轻语,作为通源商号在明面上的最高掌权者,其艳名与手段早已传遍天下。 不知多少王公贵族想要一睹芳容。 甚至纳为禁脔,却都无功而返。 传闻此女不仅容貌绝世,更有着翻云覆雨的商业头脑和杀伐决断的狠辣手腕。 能执掌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岂是寻常女子? 这样一个传奇般的人物,竟然会是李玄口中的“主家”? 而且,听李玄的口气,似乎还是苏轻语心善,才收留了他?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是被淮安侯府半公开抛弃的废物大公子。 一个是权倾一方、富可敌国的商界女枭雄。 这两人之间,怎么看都不可能有任何交集,更遑论主仆关系! 李修更是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看向李玄的眼神充满惊异。 苏轻语! 李玄这个废物,怎么会和苏轻语扯上关系? 听他的意思,他还是苏轻语的随从。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乾元帝那双深邃的眸子中也闪过讶异,他饶有兴致地盯着李玄。 “你确定没有说谎?” 龙威隐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玄却依旧面不改色,躬身道。 “草民万万不敢犯欺君之罪。” “当时草民在大炎边境流落,衣食无着,确实是苏大掌柜见草民尚有几分力气,又粗通些文墨,便让草民跟在她老人家的商队里,做些打杂跑腿的活计,混口饭吃。” “若非苏大掌柜提携,草民一介白身,又怎敢在那等场合献丑?” 这番话,李玄说得是滴水不漏。 他将自己和苏轻语的关系完全颠倒了过来。 原本他是通源商号的幕后东家,苏轻语是他的得力臂助。 现在,他成了苏轻语的落魄随从,苏轻语则成了提携他的“主家”。 这故事编得合情合理,既解释了他为何能出现在大炎鹿鸣宴。 又将那首诗的功劳若有若无地推给了苏轻语。 更显得他自己谦卑低调,只是个沾光的幸运儿。 乾元帝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李玄身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人群中脸色煞白的李修。 李修此刻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者直接冲上去把李玄那张破嘴撕烂! 这他妈的。 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前段时间,京中隐隐有传言,说他李修才是通源商号真正的幕后东家。 苏轻语不过是替他打理生意的掌柜。 这传言虽然未经证实,但也让他着实风光了一把。 可现在,李玄这个被他视为废物的兄长,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苏轻语的随从。 那他这个所谓的东家,岂不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连自己兄长都收服不了。 反而让兄长去给自己的掌柜当随从的东家。 这传出去,他李修还有何面目立足于京城权贵圈。 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乾元帝的目光虽然只是一扫而过。 但那其中的深意,却让李修如芒在背,心惊肉跳。 不过,乾元帝却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下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玄,语气平缓地说道。 “好了,过去的事情,朕不追究。” “既然你能作出《凉州词》这等边塞佳作,想必在诗词一道上确有几分天赋。” “今日公主殿下的诗句现在还没有人让她满意,你便也来试试吧。” 对此,李玄心中暗道一声。 今日这阵仗,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只是,他心里着实有些好奇。 其实刚刚那内侍拿出夏君颜那半首诗的时候,他就已经满腹疑惑了。 这明明是他当年随手写的诗句,怎么会落到了这女人的手里。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不大不小的难题 李玄微微躬身。 “既然陛下有旨,草民自当遵从。” 他抬步,缓缓走向大殿中央。 当李玄的目光与夏君颜交汇时。 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狡黠。 这其中,果然有猫腻! 李玄心中更加笃定。 他并未在夏君颜面前过多停留。 而是转身,在大殿内不疾不徐地踱起步来。 殿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只余下李玄那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修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 他倒要看看,这个废物兄长能憋出什么狗屁不通的歪诗来。 若是当众出丑,那才叫大快人心! 毕竟,《凉州词》珠玉在前,他们也想看看这位淮安侯府的“弃子”。 是否真有传闻中的那般才华。 李玄负手而立,微垂着眼睑,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观察。 观察夏君颜的神情,观察乾元帝的反应。 片刻之后,他脚步一顿,却并没有立刻看向夏君颜。 而是直接转向了高踞龙椅之上的乾元帝。 “陛下,草民想好了。” 乾元帝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李玄这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夏君颜那张娇俏的脸上。 四目相对,夏君颜眼中的狡黠更浓了几分,甚至还带着挑衅的意味。 李玄心中了然,一字一句地念道。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简单的两句,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朴素。 与夏君颜那山盟海誓般的浓烈情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时间,大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几分错愕。 这两句诗,初听之下,平平无奇。 似乎与前面那两句的意境完全不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是何等美好的誓言,何等深厚的情感。 可后面这两句……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哎,相隔太远了,我简直活不下去了!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哎,相隔太遥远了,你不守当初的诺言了! 这分明是一种哀怨。 一种绝望,一种对誓言破碎的悲鸣! 李玄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当然知道这两句诗的真正含义。 在蓝星之时,这首诗,世人多半只记得前两句。 以为是歌颂爱情的千古名句。 却鲜有人知晓,其后还有后两句。 这首诗,本就是一首征夫之歌。 前四句是战士在出征前对妻子许下的誓言。 而后两句,则是久戍不归,妻子对丈夫的哀怨与失望。 这才是完整的诗意。 从美好的期盼到残酷的现实,充满了悲剧色彩。 果然,在李玄念出这两句诗后。 殿内那些饱读诗书的文官集团的公子,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先是眉头紧锁,细细品味,随即眼中渐渐露出了然之色。 “妙啊!实在是妙!” “看似突兀,实则意境深远,更显其悲壮与无奈!” 李玄环视众人,他很清楚。 这两句诗续在这里,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解读。 但正是这种多重解读的可能性。 才体现出了这两句诗,乃至整首诗的精妙之处! 它不仅仅是儿女情长,更蕴含着家国天下的沉重。 夏君颜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 那双原本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眸子。 此刻也蒙上了一层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朱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乾元帝的目光也变得深沉起来。 他静静地看着李玄,又看了一眼大夏的公主。 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渐渐敛去。 此刻他看向李玄的眼神里。 多了一丝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小子,不像是池中之物啊。 想到这里,乾元帝对着身旁的福公公不动声色地使了一个眼色。 那眼神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福公公何等精明,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乾元帝的意思。 “哎呀,咱家真是佩服得紧呐!” “李公子这诗,真是余韵悠长,回味无穷啊!” “看来李公子的才华还是更胜一筹啊,公主殿下,您觉得怎么样?” 夏君颜原本还沉浸在李玄那两句诗带来的情绪之中。 此刻突然听到福公公的话。 她如梦初醒,迅速收敛了心神。 她抬起头,目光先是掠过李玄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随即转向了高高在上的乾元帝,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李公子才华横溢,君颜佩服。” “不过,女儿家的终身大事,父皇既然信任陛下,愿意将此事交给陛下定夺。” “君颜自然也希望能听从陛下的安排,还请陛下为君颜做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好一个夏君颜!她这话语说得滴水不漏。 既称赞了李玄,又将皮球巧妙地踢回给了乾元帝。 既没有直接表露出对李玄的偏爱。 也没有完全否定,给自己留足了回旋的余地。 这番太极打得,让乾元帝都有些刮目相看。 乾元帝闻言,原本已经打算草草收场的念头,不由得微微一顿。 他今天驾临此地,说白了。 主要目的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个在京城搅动风云的通源商号。 其背后的东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怀疑过李修,但经过刚才的试探。 基本可以断定,李修充其量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幌子。 一个用来吸引火力的替死鬼罢了,中看不中用。 至于李玄,他先前确实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个被淮安侯府嫌弃的大公子,能有什么作为。 可刚才那两句诗,却让他对李玄的印象有了些许改观。 这小子,似乎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倒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 但要说重视,还远远谈不上。 一个小小的李玄,还不至于让他乾元帝另眼相看。 大乾王朝人才济济,比李玄有才华、有背景的人多的是。 可现在,夏君颜这番话。 却实实在在地给他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他总不能真的随手指一个吧? 那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大乾皇帝太过儿戏。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是骡子是马 乾元帝沉吟片刻,目光在殿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了那些明显有些垂头丧气的武将子弟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有了计较。 “嗯,既然如此,福公公,你安排一下,让各位世子公子们先去偏殿用膳吧。” “今日天气不错,等下午的时候,朕想去校场看看,也让这些年轻人们活动活动筋骨。” “去校场?” “活动活动筋骨?” 乾元帝这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又是一变! 那些原本以为今日之事已经尘埃落定,自己彻底没了机会的武将集团的世子们。 一听到“校场”二字。 一个个双眼放光,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方才的颓废之气一扫而空。 文采比试,他们这些舞刀弄枪的粗人。 自然是比不过那些从小吟诗作对的文官子弟,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可要是去了校场,那可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骑马射箭,拳脚功夫,哪一样不是他们的强项? 这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舞台! 陛下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下午这是要比试武艺啊! 他们看向李玄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挑衅。 而李修,此刻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刻意营造的通源商号东家的形象。 已经稳操胜券。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李玄不说。 现在竟然还要比试武艺! 他的那点三脚猫功夫。 在这些真正的武将子弟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若是真上了校场,恐怕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玄。 见李玄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份从容淡定,让李修心中更加烦躁不安。 “装模作样!” 他就不信,这个废物还能在武艺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福公公躬身应道。 “是,陛下,奴才这就去安排。” 说着,便要引着众人前往偏殿。 乾元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李玄身上。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李玄。 在下午的校场上,又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福公公引着一众年轻公子世子们。 浩浩荡荡地往偏殿而去。 李玄跟在人群中,神色平静,都与他无关。 偏殿布置得十分雅致。 长长的食案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美酒。 众人按照身份地位落座,虽然不像在大殿那般严格。 但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还是摆在那里。 李玄和裴擒虎落座在了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 刚坐下。 李修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哎呀,这有些人啊,得了点小小的夸赞,就以为自己真了不得了。殊不知,这世上的事儿,可不是光凭耍耍嘴皮子,写两句酸诗就能成的。” 李修端起酒杯,眼神状似无意地瞥向李玄。 “尤其是下午还有校场比试呢,那可是真刀真枪的本事。” “文不成,武不就的,到时候可别丢人现眼呐。” 他这话没点名,但谁都知道他在说谁。 周围一些原本就对李玄靠作诗出风头不满的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李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李修。 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的这种无视,在李修看来,比任何反击都更让他恼火。 可不等他在说什么,李玄身边的裴擒虎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你个狗日的东西!” 裴擒虎一声怒吼,蒲扇大的手掌一把就薅住了李修的衣领。 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李修双脚离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要是在敢多说一句!老子拔了你的牙,信不信!” 裴擒虎眼里冒着凶光,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裴擒虎这突如其来的暴怒给惊住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便是嗡嗡的议论声。 “裴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是啊裴公子,李二公子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别动粗!” “李二公子,您也别说了。” 眼见气氛愈发紧张,其他人纷纷上前劝阻。 他们自然是不敢得罪裴擒虎的,裴家的背景摆在那里,那可是真正的军中大佬。 可同时,李修背后通源商号东家的传闻,虽然没有得到官方证实,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 多少都听说了些风声,也都暗暗留了心。 若是能攀上关系,那好处可就大了去了。 于是,在劝架的同时,他们的话语便不自觉地偏向了李修。 甚至将矛头隐晦地指向了李玄。 “裴公子息怒,李公子许是无心之言。” 一个身穿锦袍的世子劝道,同时看向李玄。 “李玄公子今日文采斐然,我们都瞧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只是……这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况且光有文采也不足以立足朝堂。这世上啊,最要紧的还是权势和人脉。” 他话说得含糊,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李玄就是个有几分文采的穷酸。 没后台,没势力,下午的武试肯定露馅,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就是啊,李玄公子,您看您,这身板儿……” 另一个公子哥儿眼神带着一丝轻蔑,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玄。 “别因为作了两句诗,就得意忘形了。”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带着刺儿。 直戳李玄的痛处——没有背景,被人嫌弃。 他们捧高李修,贬低李玄,无非是觉得李修这棵潜在的大树更值得巴结。 而李玄不过是个即将暴露的废物,不值得投资。 裴擒虎肺都要气炸了。 他两年前就跟着李玄,知道如何被淮安侯府冷落排挤。 看着他如何独自撑起一个庞大的商号,如何运筹帷幄。 在他心里,李玄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蠢货,竟然敢这样侮辱他的玄哥! “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裴擒虎猛地一甩手,将手里提着的李修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李修发出一声闷哼,捂着胸口咳嗽不止。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中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在偏殿中响起。 “都闭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静静坐在中央里四皇子乾平,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面色平静,扫过全场。 原本嘈杂的偏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帝师宋濂 乾平不紧不慢地朝着李玄和裴擒虎的方向走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被摔在地上的李修身上,没有丝毫同情。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李玄身上。 “李兄弟,过来做吧,正好简单喝一杯。” 听到这话,李玄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 “多谢四殿下。” 随即,他转头看向依旧怒气未消的裴擒虎。 “虎子,松手,过来了。” 裴擒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的李修。 又扫视了一圈那些刚才还在叽叽歪歪的世家子弟。 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拳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哦。” 那股几乎要噬人的凶悍气息。 在李玄一句话下,便如潮水般退去。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更是平添了几分惊疑。 李玄和裴擒虎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 跟着乾平走向了偏殿最中间,也是最显眼的那几张案几。 那里,原本是乾平与几位重臣子弟的位置。 乾平随意地指了指自己身侧空着的两个位置。 “李兄弟,裴兄弟,请坐。” “这……” “四皇子这是何意?” “那李玄不过一介白身,纵然诗才惊艳,怎能与皇子同席?” “裴擒虎也就罢了,毕竟是镇北将军的公子……”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比之前小了许多,也多了几分忌惮。 他们不明白,为何一向低调的四皇子会如此高看李玄。 甚至不惜为了他,隐隐有得罪李修背后通源商号的风险。 李修此刻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捂着生疼的胸口,脸色惨白。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废物能得到皇子的青睐! 他李修,才是淮安侯府的希望! 可现在,他像一条被人丢弃的狗,无人问津。 而那个他一向看不起的李玄,却被四皇子请到了上座。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几欲发狂。 周围那些原本还想上来搀扶他的公子哥儿们。 此刻都识趣地保持了距离。 乾平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议论。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玄和裴擒虎落座。 别人或许以为,裴擒虎护着李玄,不过是年少轻狂。 加上两人一同在敌国做过质子。 又同为武将家庭出身,讲究个所谓的袍泽义气。 但乾平却看得比任何人都真切。 从方才裴擒虎暴怒,到李玄开口制止。 整个过程中,裴擒虎那小子虽然凶悍如猛虎下山。 但在李玄面前,却始终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敬畏。 那不是同辈之间的尊重。 更像是一种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听从。 尤其是,乾平的耳力极好。 方才在大殿之上,场面虽然盛大,但他习惯性地会留意一些细节。 他隐约听到,站在李玄身后的裴擒虎,似乎是极为不屑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之后裴擒虎凑到李玄耳边,那个脱口而出的称呼。 “玄哥。” 乾平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这个称呼,在寻常人家兄弟间或许常见,但在他们这些世家大族。 尤其是裴擒虎这种将门之后,等级森严,规矩繁多。 能让他心甘情愿,喊哥,这李玄,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李玄与裴擒虎在乾平的示意下,坦然落座。 裴擒虎有些不自在。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的感觉。 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舒服。 若不是李玄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怕是又要忍不住发作。 乾平亲自为二人斟满酒。 “李兄弟,刚刚的续写诗句很是不凡啊!” 乾平举杯,笑容温和。 “不知李兄弟这般豪情,师从何处?” 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 “四皇子谬赞了。” “山野村夫,偶得几句歪诗,难登大雅之堂。” “至于师从,不过是读过几本杂书,胡乱拼凑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否认自己的才华,也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乾平眸光微闪,心中对李玄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李兄弟过谦了。” 乾平笑道:“本王素来敬佩有真才实学之士。” “李兄弟若不嫌弃,日后可常来本王府中盘桓,你我一同探讨诗词,岂不美哉?” 这是在抛出橄榄枝了。 裴擒虎在一旁听着,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在他看来,这些文绉绉的对话。 比跟人生死搏杀还要累人。 李玄淡然一笑:“四皇子盛情,李玄愧不敢当。” “若有机会,自当叨扰。” 乾平也不着恼,反而觉得越发有趣。 他转头看向裴擒虎,笑道。 “裴兄,今日的菜色可还合胃口?” “这道炙烤鹿肉,乃是御厨亲手烹制,你尝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裴擒虎闻言,眼睛一亮,也不客气。 直接伸手撕下一大块鹿肉,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嗯,好吃!比军营里的伙食强多了!” 他这般不拘小节的模样。 倒是让殿内紧张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一些原本对裴擒虎心存畏惧的世家子弟。 见他如此憨直,心中的忌惮也消减了些许。 只当他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 乾平与李玄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殿内丝竹管乐之声悠扬。 舞女们身姿曼妙,翩翩起舞,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就在众人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之际。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名内侍快步走入,来到乾平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乾平闻言,脸上露出讶异之色,随即起身。 殿内众人见状。 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望向殿门口。 只见两名侍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老者,缓缓步入大殿。 那老者身着素色锦袍,虽然年事已高,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伴随着老者的进入,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太傅大人!” “学生拜见太傅!” 殿内众人,无论身份高低,纷纷起身行礼。 来人,正是当朝太傅,帝师宋濂! 宋太傅乃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在士林之中,更是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 乾平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学生不知太傅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太傅恕罪。” 宋太傅摆了摆手:“四殿下不必多礼,老夫今日不请自来,是为了一首诗。” “诗?”乾平一愣。 殿内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宋太傅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了李玄的身上。 “老夫听闻,今日有人在此作了延续了一手绝诗,不知是哪位俊杰所作?”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众人听到这话,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乾平身边的李玄。 李玄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心中暗自叫苦。 “怎么想低调一点都不行吗?” 他这话可不是装逼,而是真的想低调。 毕竟现在通源商号的名头被李修顶着,要是自己在一直出风头的话。 那么一些有心之人的目光,肯定会拉扯到他这个通源商号东家大哥身边。 无奈之下,李玄从容起身,对着宋太傅行礼。 “太傅大人明鉴,那后半阙,确是小子所续。” 听到他的话,宋太傅眼神一动。 “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李玄。” 李玄不卑不亢地回答。 宋太傅点了点头,“李玄,好名字。” “李玄小友,老夫今日前来,除了想一睹佳作风采,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愣神。 什么情况,帝师宋濂,何等身份? 竟然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用上相求二字。 哪怕是身为四皇子的乾平也是一脸错愕。 要知道,宋濂也算是他的老师。 刚刚对方进来的时候,他原本以为宋太傅只是单纯地欣赏李玄的才华。 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玄心中也是一动。 “太傅大人言重了,身为大乾人,何须以相求二字来说?” 宋太傅没有在意,反正是微微一笑,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想必在做的各位也都听说了一些消息。” “近来边塞屡屡传来急报,虽说朝廷大军神勇,但周边仍有不少宵小之辈,贼心不死,三番五次前来挑衅,扰我大乾边境安宁。” “陛下为此忧心忡忡,我等为人臣子,自当为君分忧。” “老夫想着,若能有一首振奋人心、彰显我大乾国威的诗作,流传于军中,必能鼓舞士气,震慑宵小。” “所以这次就是想要问问小友,可否再次做首诗。” “当然,只要诗作能入得了老夫的眼,到时候,老夫定会在文坛之上,为小友扬名!” 李玄听着这话,哪里不明白这小老头想干什么。 这是要试探他啊! 但是这些话落在其他人的耳朵里,那完全就是另一个意思。 帝师亲自在文坛扬名! 这是何等的荣耀! 对于寒门士子而言,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捷径! 比起在科举场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这无疑是更快的成名之路。 就如同后世,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顶级网红。 亲自为你站台打广告,那影响力可想而知! 一时间,在场的那些世子们都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就连乾平,此刻看向李玄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而身在人群中的李修,此刻双眼都红了! “该死!该死!” “不行,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将此事告诉父亲!” 以宋太傅在文坛的地位,若是李玄真的能得到宋太傅的赏识。 那日后在朝堂之上,影响力绝不可小觑。 “怎么样,可以的话,老夫就先行离开,等大夏的公主招婿结束后,你直接来太傅府找老夫即可。” 李玄听到这话,心中已然明了。 这位帝师,与那些追名逐利的达官显贵不同,他更看重的是文人风骨。 “太傅大人忧国忧民之心,小子深感敬佩。” “其实,关于边塞之事,小子早年间也曾偶得一首拙作,只是自觉浅陋,未敢示人。” “今日既然太傅大人提及,小子便斗胆献丑了。” “哦?小友早有佳作?” 宋太傅眼中闪过讶异。 “快快吟来让老夫听听!” 殿内众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李玄清了清嗓子,朗声吟道。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诗句一出,犹如平地惊雷,在寂静的大殿中轰然炸响! 简简单单两句,整个偏殿内的人就被惊住了。 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打断,哪怕是那些自认清高的文管集团的世子们。 此刻更是死死的盯着李玄。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话音落下,整个偏殿都陷入到了寂静之中。 “凭君莫话封侯事……” 宋太傅口中喃喃自语。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这短短七个字。 道尽了战争的残酷与悲壮,也写尽了将士们马革裹尸的豪情。 当听到“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两句时。 宋太傅已经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好诗!当真是好诗啊!” 他看向李玄的目光,那是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激动! 这首诗,必然会成为流传千古的佳作! “小友,敢为这首诗的名字叫什么?” 李玄笑了笑:“己亥岁感事!” 宋太傅一甩袖子,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老夫决定了!明日早朝,老夫便要将此诗呈给陛下,力荐此作!” “让这首诗传遍我大乾的军营,让将士们读了此诗,士气百倍,蛮夷闻风丧胆!”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虽然没有人大声喧哗,但那低语声、还有隐约的磨牙声。 汇聚在一起,却比喧哗更甚。 帝师亲自向陛下举荐诗作! 这可不是小事! 这意味着这首诗将直接进入天子的视野。 一旦被采纳用于军中,那作者的名声将如坐火箭般蹿升。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宋太傅对李玄的认可! 在场的大部分世家子弟,平日里自诩文采斐然,眼高于顶。 可如今,一个他们平日里根本不放在眼里的淮安侯弃子,竟然凭借一首诗,瞬间攀上了文坛巨擘宋太傅这条线! 而其中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李修了。 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李玄,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自认才是淮安侯府正统的少爷,未来的希望,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他一贯鄙视的家伙,总能弄出点动静来。 “该死!该死!这个废物怎么会有这种本事?一定是巧合!” “对,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李修咬紧后槽牙,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却恶狠狠地咒骂着。 “什么狗屁诗!不就是运气好,让这个老匹夫看上了吗?真以为一步登天了?做梦!” 他转头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乾平皇子。 对方此刻正皱着眉头,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李玄。 李修心头一凛,这下事情真的闹大了。 宋太傅的分量太重,一旦李玄搭上这条线,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他欺凌的废物了。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移步校场 “不行!绝对不行!” 李修在心里狂吼:“必须尽快阻止他!他决不能有任何得势的机会!” “等回去了,一定要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父亲!” “让父亲想办法,趁早把这祸害掐死在摇篮里!”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向淮安侯添油加醋地描述今天的情景。 最好能让侯爷意识到李玄的威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宋太傅从激荡的情绪中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看向李玄的眼神依旧充满欣赏。 “小友大才!这样吧,大夏公主招婿事宜结束后,小友可否移驾太傅府?” “老夫想与小友秉烛夜谈,好好交流一番。” “将来若小友有意在文坛发展,老夫定会倾尽全力,助小友扬名立万!” 这话更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去太傅府秉烛夜谈! 帝师亲自承诺助其扬名立万! 这哪是邀请,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招揽! 那些平日里削尖了脑袋想往宋太傅门下挤的文人雅士。 此刻看向李玄的目光,已经不是嫉妒那么简单了。 简直带着赤裸裸的恨意。 李玄面对宋太傅的热情,脸上没有显露得意忘形的神色。 “太傅大人厚爱,小子受宠若惊,能得太傅大人指点,是小子莫大的荣幸。” “待公主招婿事宜结束,小子定当前往太傅府拜访,聆听教诲。” 这番回答,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谄媚之态。 “好好好!年轻人有才又有礼,难得!难得啊!” 宋太傅连连点头。 宋濂又勉励了李玄几句,这才捋着胡须,在众人的恭送下缓缓离去。 他毕竟是帝师,身份尊崇。 一直混迹在这群小辈之中,确实会让这些年轻人感到拘束,放不开手脚。 待到宋濂消失在大殿后。 整个宴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先前那些看向李玄时,眼神中或多或少带着轻蔑。 此刻再望向李玄时,目光复杂了许多。 有惊疑,有审视,有几分先前绝不可能出现的忌惮。 甚至还有一丝讨好。 他们方才还在嘲笑李玄是个被淮安侯府扫地出门的弃子。 是个空有侯府大公子名头却一无是处的废物。 可转眼之间,这位“废物”就得了当朝帝师宋太傅的青眼。 不仅诗作要被送往天子御前。 甚至还得到了太傅“秉烛夜谈”的邀约和“倾力相助”的承诺! 这叫什么? 这就叫一步登天! 淮安侯府再势大,能大得过帝师门生这块金字招牌吗? 答案显而易见。 宋太傅在文坛的地位,在士林中的影响力。 乃至在乾元帝心中的分量,都不是一个淮安侯能比拟的。 就算李玄真的被淮安侯府彻底抛弃。 只要他能搭上宋太傅这条线。 日后的前程,恐怕比他们这些依靠家族荫庇的所谓天之骄子,还要光明得多! 一时间,那些方才对李玄冷嘲热讽几个人。 此刻更是如坐针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悔意。 “咳,那个……李公子,方才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李公子海涵。” 一个先前嘲讽李玄最凶的锦衣公子。 此刻端着酒杯,期期艾艾地走了过来,想要敬酒。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就有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李公子大才,我等先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李公子这首诗,当真是气吞山河,我等佩服,佩服之至!” “李公子,日后若是有暇,不知可否赏光,到我府上一叙?” “家父对有才之士,向来是求贤若渴啊!” 李玄的席位旁,竟隐隐有了几分门庭若市的趋势。 李玄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依旧慢条斯理地夹着面前碟中的一道水晶肴肉。 裴擒虎坐在李玄身旁。 看着这群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嘴角咧开。 但他牢记着李玄之前的叮嘱,并未开口说什么难听的话。 只是自顾自地端起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发出“哈”的一声畅快呼气。 那几个想要上前搭话的世家子弟,见李玄这般冷淡的态度,伸出的酒杯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们心中又气又恼,却又不敢发作。 谁让人家现在是宋太傅看重的人呢? 碰了一鼻子灰的几人,只得讪讪地退了回去,心中暗骂自己嘴贱。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去招惹这尊瘟神。 李修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身旁的几个跟班,此刻也是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半句。 他们清楚地看到,乾平皇子在宋太傅离开后,又深深地看了李玄一眼,那眼神中的意味,让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心中发寒。 李玄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周遭的暗流涌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细细品尝着盘中的美食,偶尔还对裴擒虎点评两句。 “擒虎,尝尝这个,蟹酿橙,滋味倒也别致。” 李玄用银箸夹起一小块,递到裴擒虎的碗中。 裴擒虎也不客气,一口吞下,咂咂嘴道。 “嗯,玄哥,好吃!酸甜口的,还有蟹肉的鲜,这宫里的厨子,手艺就是不一样!” “俺以前在军中,哪吃过这么精细的东西!” 李玄淡笑道:“所以说,别总觉得古人茹毛饮血,不懂享受。” “这吃之一道,越是太平年景,越是能琢磨出花样来。” “皇家御膳,更是集天下食材与烹饪技艺之大成,自然非同凡响。” 他呷了一口清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坐立不安的世家子弟。 这些人,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前倨后恭,趋炎附势。 宴席的气氛,因为宋太傅的出现和离去,变得古怪起来。 除了李玄和裴擒虎这一桌吃得津津有味。 其他席位上的人,多半是食不知味,心思各异。 时间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转眼间,日头西斜,已是未时过半。 宴客厅外的庭院中,传来内侍高亢的唱喏声。 “吉时已到——请诸位公子移步校场——” 宴席上的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李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裴擒虎道。 “走吧,去看看这大夏公主要如何挑选她的如意郎君。” 裴擒虎嘿嘿一笑,跟在李玄身后。 二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校场行去。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校场之上,旌旗招展。 校场中央,搭建着一座高台. 台上铺着红毯,摆放着一张雕龙宝座。 宝座之后,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河社稷图。 大夏使团早已等候在此。 夏君颜坐在乾元帝下首。 乾平与几位朝廷重臣也已落座. 正与夏君颜谈笑风生,气氛瞧着倒也融洽。 李玄注意到,夏君颜的目光,时不时地会扫过人群,不像是在寻觅良人,倒像是在评估货物的成色。 不光如此,李玄还发现,刚刚那些在宴席上被他冷落的世家子弟。 此刻更是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他。 “呵呵,这就盯上我了吗?” 李玄却毫不在意,嘴角甚至还噙着笑意。 自顾自地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校场上的布置。 裴擒虎自然是紧随其后,坐在他身旁。 夏君颜莲步轻移,款款走到高台中央。 清脆悦耳的声音透过内力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各位大乾的才俊,小女子夏君颜,有礼了。” “想必各位已经知晓,今日招亲的第二试,便是比武。”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年轻公子哥儿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夏君颜顿了顿,继续说道。 “规则也很简单,能最终站在擂台上不败者,便可通过此试。” “当然,若是无人能让本宫满意,那也只能说是我大夏与大乾的缘分未到了。” 这话语虽然客气,却也带着几分公主的矜持与傲气。 毫无新意。 李玄心中暗忖,这种擂台比武。 无非就是看谁的拳头硬,简单粗暴,却也最能直观地展现实力。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裴擒虎,笑着问道。 “擒虎,你觉得这些人如何?” 裴擒虎毫不客气地撇撇嘴。 “花架子,没一个能打的!看着人模狗样的,真要动起手来,俺一只手就能撂倒一大片!”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 偏偏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世家子弟听了个真切。 顿时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敢当面发作。 听到这话,李玄不由的看向了另一位在人群中颇为显眼的青年。 那青年身着玄色劲装,身形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 “那你觉得,镇南将军之子,钟平如何?” 裴擒虎顺着李玄的目光看去,哼了一声。 “钟平?哼,听说他爹镇南将军当年也是一员猛将,可惜啊,虎父犬子。” “这钟平,仗着家里有点底子,练了些家传的功夫,看着是那么回事,其实也就那样。” “真要上了战场,怕是尿裤子的货色。” “俺瞅着他那身板,细皮嫩肉的,哪像个练武的。” 李玄闻言,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夏君颜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武的彩头,除了能得到本宫的青睐,更有我大夏皇室准备的厚礼。” “现在,比武开始!” 她话音刚落,台下便是一阵骚动。 那些世家子弟中,立刻便有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略显粗犷的青年越众而出,对着高台一抱拳。 “在下户部侍郎之子,王莽,愿为第一位挑战者,请公主殿下示下,由谁守擂?” 夏君颜微微一笑,眼波流转,落在了李玄的方向。 只是那目光一触即收,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王公子有勇气,本宫欣赏。” “今日比武,不设守擂者,诸位皆可上台,亦可相互挑战。” “只要最终能站在台上,便是胜者。” 王莽闻言大喜,直接一个纵身跃上擂台,稳稳落地。 “既如此,在下王莽,便在此恭候各位才俊赐教!” 他这话音刚落,立刻便有几道不善的目光投向了李玄。 李玄依旧稳坐钓鱼台,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开玩笑,他咋可能上去啊。 现在身子还是喝药补着呢。 要是上去,那不是纯纯挨揍吗? 裴擒虎见状,有些手痒。 “玄哥,这小子看着挺横啊,要不要俺上去给他松松筋骨?” 李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 此刻站在擂台中央的王莽看着下方。 “怎么?刚才不是一个个都挺能耐的吗?” “现在都成缩头乌龟了?”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这王莽也太嚣张了!” “不过是户部侍郎的儿子,仗着有几分蛮力,就敢如此目中无人?” “哼,我倒要看看他有几分真本事!” 一个穿着锦衣,腰佩玉环的年轻公子哥儿首先按捺不住。 “在下吏部员外郎之子,张松,特来领教王兄高招!” 王莽咧嘴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 “哦?张公子?行,看招!” 话音未落,王莽便如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张松便被王莽一拳砸中了胸口。 整个人狼狈地摔下了擂台,半天爬不起来。 “下一个!” 王莽站在擂台上,拍了拍手。 接连又有三四个自认武艺不俗的世家子弟上台挑战。 但无一例外,都在王莽手下走不过十招。 王莽的打法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 往往是凭借着过人的力气和凶悍的招式,直接将对手碾压。 这一刻,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看着王莽这个文官集团出身的家伙。 王莽见状,更是得意忘形,仰天大笑。 “哈哈哈!还有谁?还有谁敢上来与我王莽一战?” “我看你们这群废物,不如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 “还想娶公主?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玄端坐席间,看着上面的王莽心中暗道。 这王莽,确实有几分蛮力。 对付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倒是绰绰有余。 裴擒虎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玄哥,这小子也太能装了!” “那几下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唬唬这些软脚虾。” “俺要是上去,保管一拳让他满地找牙!” 李玄淡然道:“他现在风头正盛,让他多得意一会儿也无妨。” “你没看出来吗?真正有分量的人,还没出手呢。” 随着李玄的话音落下,一个身影冲上了擂台。 正是镇南将军之子,钟平!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你确定,要挑战我? “王莽,休得猖狂!我钟平来会会你!” 钟平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世家特有的铁血气息。 王莽看到钟平上台,眼中闪过讶异。 “哟,这不是钟将军的公子吗?” “怎么,终于忍不住要替你那些不成器的同伴出头了?” “好!早就听说钟将军的破阵枪法独步军中,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学到了你爹几成本事!” 钟平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翻,摸出一杆银枪的枪头。 另一只手在腰间一抹,竟是抽出一根精钢短棍。 两相一接,便成了一杆寒光闪闪的长枪。 “看枪!” 钟平枪尖一抖,挽了个枪花,直刺王莽面门。 王莽不闪不避,大喝一声,一把带起身边的长刀,竟是要硬撼钟平的枪锋! “铛!” 钟平的枪尖被王莽用长刀格开,虎口微微发麻,心中暗惊这王莽好大的力气。 而王莽也被震得手臂一沉,暗道这钟平的枪法果然有几分门道。 力道也远非先前那些人可比。 两人随即战在一处。 钟平枪法精妙,一招一式都带着沙场历练的痕迹,枪出如龙,刁钻狠辣,攻守兼备。 而王莽则全凭一股悍勇之气,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 远比之前那些一边倒的打斗精彩得多。 李玄微微眯起了眼睛,仔细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钟平的枪法确实不错,基础扎实,招式也算凌厉。 看得出来是下过苦功的。 “擒虎,你看这钟平如何?” 李玄轻声问道。 裴擒虎挠了挠头。 “嗯……枪法还行,就是感觉有点死板,好像少了点啥。” 李玄点了点头,裴擒虎虽然大大咧咧,但习武的天赋极高,眼光也毒辣。 钟平的枪法,匠气太重,虽然每一招都中规中矩,威力不俗。 但也因此显得有些刻板,缺乏变通。 对付寻常对手尚可,但遇上王莽这种不按常理出牌。 全凭本能和蛮力压制的对手,就容易吃亏。 果不其然,斗了约莫三十余合。 钟平虽然枪法依旧犀利,但额角已经微微见汗,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王莽却是越战越勇。 就在钟平一枪横扫,想要逼退王莽,重整旗鼓之际。 王莽却像是饿狼嗅到了血腥味一般,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王莽暴喝一声,不顾钟平扫来的枪杆,猛地一个矮身前冲。 竟是硬生生用肩膀抗了钟平一枪。 同时右拳如炮弹出膛,狠狠地轰向了钟平的胸腹! “砰!” 钟平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胸口如同被攻城锤砸中一般,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摔倒在擂台边缘,手中的长枪也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 “哇!” 一口鲜血从钟平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般,浑身使不出力气。 王莽甩了甩被枪杆抽得发麻的肩膀,走到钟平面前。 “钟公子,承让了!看来镇南将军的枪法,你还没学到家啊!” 钟平死死地盯着王莽,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甘心,他竟然败了! 败给了一个他素来看不上眼的文官之子! 整个演武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谁也没有想到,谁也不敢相信! 户部侍郎的儿子王莽,居然打败了堂堂镇南将军的儿子钟平! 一个文官的儿子,竟然将一位以武传家的将军之子。 堂堂正正地击败在擂台之上! 这说出去,谁敢信啊? 王莽站在擂台中央,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肩膀处被枪杆抽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感受着台下无数道汇聚在他身上的目光。 这种感觉,太他娘的爽了! 他王莽,不再是那个只会被人讥讽为“酸儒之子”的文弱书生了! 他用自己的拳头,证明了自己! 不过,一个钟平,还不够!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王莽,才是这京城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淮安侯府的大公子李玄,正神色淡然地坐在那里。 “呵。” 王莽心中冷笑一声。 装模作样! 他早就看这个李玄不顺眼了! 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得到夏君颜公主的青睐? 凭什么一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 正当众人以为今日的比试已经尘埃落定。 无人敢再上台挑战这匹黑马之时。 王莽却朗声开口,声音中带着挑衅。 “呵呵,李玄,你不上来玩玩吗?”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王莽身上,转向了角落里的李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夏君颜公主秀眉微蹙,看向李玄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她虽然对李玄的“病弱”有所怀疑。 但王莽此刻气势正盛,刚刚又以雷霆手段击败了钟平。 李玄若真有顽疾,对上王莽,怕是凶多吉少。 而站在李玄身侧不远处的李修。 听到王莽的点名,眼中瞬间爆发出两道精光! 他激动得差点没当场叫出声来!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王莽这厮,虽然鲁莽,但今日却做了一件大好事!” “李玄这病秧子,平日里装得人五人六,今日我看他如何下台!” 李修比任何人都清楚李玄的身体状况。 自幼体弱,汤药不断。 若是平日里受些风寒,都要将养许久。 今日这擂台比武,拳脚无眼,王莽下手又如此狠辣。 只要李玄敢应战,不死也得脱层皮! 到时候,这副残破的身子再受重创,能不能挺过去,可就真是两说了! 一想到李玄可能就此一病不起,甚至…… 李修的心头就涌上快意。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看向李玄,轻声道:“大哥,王莽他……” 李玄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议论和李修那假惺惺的关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擂台上的王莽。 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他自然也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你确定,要挑战我?” 王莽被李玄的眼神和语气激得心头火起。 他最讨厌的就是李玄这副目空一切的姿态! “自然确定!” 王莽昂首挺胸,神色倨傲无比。 连败数人,又将镇南将军之子钟平打下擂台。 此刻的他,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他当然知道李玄身边的裴擒虎会帮忙。 但他王莽连镇南将军的儿子都打趴下了,难道还会怕一个区区镇北将军的儿子? 再者,他挑战的是李玄本人! 若是裴擒虎上台,岂不更显得李玄无能。 “本公子今日身体微恙,就不陪你这折腾了。” “虎子,你去陪王公子耍耍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裴擒虎缓缓起身。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裴擒虎出手 “得咧!终于能松松骨了!” 裴擒虎捏了捏拳头,两米之巨的魁梧身躯如同一座铁塔般起身。 那股子彪悍之气。 瞬间就将王莽刚刚营造出来的嚣张气焰压下去大半。 在李玄面前,裴擒虎憨厚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可一旦上了这方擂台,他便不再是那个只会嘿嘿傻笑的“虎子”。 而是通源商号护卫队中令人闻风丧胆的赤虎! 李玄曾不止一次见过裴擒虎与人动手。 这家伙一旦打得兴起,皮肤会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赤红色。 汗水蒸腾之下,头顶甚至会冒出丝丝白气。 那并非力竭的虚汗,而是气血奔涌到了极致的表现。 用后世的说法,便是肾上腺素飙升。 血液循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速率,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的战斗状态。 此刻的王莽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他见裴擒虎上台,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在他看来,裴擒虎不过是李玄身边养的一条会咬人的恶犬罢了。 充其量就是个打手,与他这种世家公子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怎么?李玄,你这缩头乌龟,就只敢派个下人出来送死?” 裴擒虎闻言,也不生气,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家玄哥说了,陪你这种跳梁小丑玩,脏了他的手。” “俺来陪你耍耍,正好松松筋骨!” “找死!” 王莽被裴擒虎一口一个跳梁小丑气得七窍生烟,也不答话。 脚下猛地一蹬,一记鞭腿便朝着裴擒虎的面门狠狠扫去! 这一腿,他含怒而发,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对付钟平等人时更胜一筹。 夏君颜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李修则是满脸的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裴擒虎被王莽一脚踹飞。 李玄颜面扫地的场景。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脚。 裴擒虎竟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嘭!” 一声闷响。 王莽的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裴擒虎的脖子上! 台下众人一片惊呼!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绝对不死也得昏迷过去。 钟平更是看得双目圆睁,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王莽的厉害。 这一脚下去,寻常武夫不死也得重伤!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裴擒虎被踢中的脖子微微一偏。 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来,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反而咧开嘴,对着一脸错愕的王莽说道。 “小子,你早上没吃饭吗?” “这点力气,是想给俺挠痒痒?” 此话一出,王莽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方才那一脚,足以开碑裂石,寻常人挨上,不死也得脑浆迸裂! 可眼前这家伙,毫发无损不说,还反过来嘲讽自己! “你!” 王莽又惊又怒,刚想把腿抽回来,可脚踝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后猛抽。 可裴擒虎的手臂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想走?没那么容易!” 裴擒虎嘿嘿一笑,抓住王莽脚踝的手猛地一用力。 王莽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裴擒虎提了起来! “啊!” 在王莽惊恐的尖叫声中,裴擒虎抓着他的腿,就像抡起一根稻草人一般。 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狠狠地朝着坚硬的擂台地面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整个擂台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王莽被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方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王莽。 在裴擒虎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简直就像稚童与成人的区别! 夏君颜紧绷的俏脸上,担忧之色悄然散去。 看向李玄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好奇。 而李修则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心中早已将王莽骂了个狗血淋头。 “废物!真是个废物!” 擂台上,裴擒虎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王莽喘息的机会。 大脚接二连三地踹在王莽身上。 每一脚都势大力沉,听得台下众人心惊肉跳。 王莽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 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几个回合下来。 王莽已是鼻青脸肿,衣衫褴褛,嘴角溢血,狼狈到了极点。 裴擒虎一脚将王莽踹得翻了个身。 露出他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冷冷地俯视着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挑战我家玄哥?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说完,裴擒虎抬起脚,便要朝着王莽的胸口踩下去。 这一脚若是踩实了,王莽不死也得断几根肋骨。 “够了,虎子。”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玄终于开口了。 裴擒虎闻言,那只已经悬在王莽胸口的大脚微微一顿。 随即不甘心地收了回来,狠狠地瞪了地上的王莽一眼。 这才退回到李玄身边,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模样。 李玄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到擂台边缘。 “以后记住了,做人要低调一些,不要总想着出风头,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王莽挣扎着抬起头,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玄,嘴唇蠕动了几下。 可是身体上带来的疼痛却让他说不出口。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李玄身上。 “好了!传太医,把他带下去看看。” 乾元帝发话,在场的人都不在吭气。 毕竟不管如何,最后这位大夏公主的驸马人选都要乾元帝开口确定才行。 “好了,今天的比试到此为止,你们先出宫吧,这几天朕跟公主谈谈,看看她是在选的。” 话音落下,乾元帝看了李修一眼,又看了李玄一眼。 转头直接离开。 夏君颜自然也不会在多停留。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世子好自为之 随着乾元帝和夏君颜的退去,福公公走了出来。 “恭送陛下!” 其他人也立刻应声。 “恭送陛下!” 随着两人的背影离开校场。 福公公尖细的嗓音在略显空旷的校场上响起。 “诸位世子,请挪步吧。”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 随着乾元帝和夏君颜的离去,骤然松弛下来。 世子们三三两两地应了声,心思各异。 但更多人的目光,则有意无意地瞟向李玄和李修兄弟二人。 尤其是李玄。 方才裴擒虎那石破天惊的一番施为,以及李玄那云淡风轻的态度。 这个一度被淮安侯府“放弃”的大公子,似乎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堪。 “玄哥,咱们走吧。” 裴擒虎才的凶悍之气收敛了不少。 又恢复了那憨厚模样,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得意。 李玄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抬步便朝着校场外走去。 不少世家子弟见李玄走来,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李玄目不斜视,从容走过。 “大哥,请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李玄脚步微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李修快步赶了上来。 “大哥,你今日可真是,唉,你怎能如此冲动?” “那王莽虽然言语无状,可毕竟是户部侍郎的儿子,你让裴擒虎将他伤成那样,户部侍郎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陛下刚刚似乎也有些不悦,要是怪罪下来。” 这话说的,仿佛真的在为李玄的着想。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 定会觉得这位淮安侯府的二公子当真是兄友弟恭,品性高洁。 李玄缓缓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李修表演。 “哦?是吗?” “我倒觉得,今日之事,陛下未必不悦。” 李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 “大哥何出此言?刚刚陛下走的时候,可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分明就是……” “分明是什么?” 李玄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分明是觉得,我李玄,还没那么容易被人踩在脚下,对吗?”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与李修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明明李玄的身形并不比李修魁梧多少。 但此刻,李修却莫名感到一股迫人的压力。 “我这个做大哥的,若真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岂不是丢了淮安侯府的脸面?” “丢了你的脸面?” 李修的眼底闪过阴霾,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 “大哥说笑了,我自然是希望大哥好的,只是担心大哥行事太过刚硬,容易吃亏。” “吃亏?” 李玄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吃的亏还少吗?” “不过,有些亏,吃了也就吃了,但有些亏,我李玄,咽不下。” “二弟,你说是吗?” 李修被他看得心中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李玄的视线。 “大哥说的是,说的是。” 他心中暗恨不已,这个李玄,怎么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而且气势也与以往大不相同! 以前那个任由自己拿捏,略施小计就能让他名声扫地的蠢货。 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行了,若无他事,我便先出宫了。” 李玄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淡漠。 “毕竟,陛下让我们出宫,可没说让我们在宫里叙旧。”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修,转身便走。 裴擒虎冲着李修咧嘴一笑,然后大步跟上了李玄。 李修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死死地盯着李玄的背影。 他不知道自己的那个伪造的通源商号东家的身份暴露没有。 要是没暴露还好,可要是暴露了。 等回到淮安侯府,估计那些之前给予赏钱的各大商号的东家也会找上门! “不行,必须想个法子才行!” 周围一些尚未走远的世子们。 将方才兄弟二人的对话隐约听去了一些。 此刻看向李修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这位素来以贤德温和着称的淮安侯二公子,似乎也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众人心思各异地离开了校场,沿着宫道向宫外走去。 李玄一行人走在前面。 偶尔有巡逻的禁军士卒走过。 就在快要走出午门时。 前方拐角处,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身影正缓步而来。 那人身形瘦高,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 正是吏部尚书,张柬。 张柬在朝中素以刚正不阿着称,但也因其过于耿直,得罪了不少人。 他看到迎面而来的众位世子,微微颔首示意。 目光在李玄身上略作停留,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玄也只是平静地回视了一眼,便错身而过。 可就在李玄与张柬擦肩而过的瞬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中。 “储君之争,风云再起,世子……好自为之。” 李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般,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午门,李玄微微眯了眯眼,看着宫门外车水马龙的景象。 “公子,苏掌柜正在忙着您交代的事情,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了。” 石头将马车赶了过来。 李玄点了点头,正要上车,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 淮安侯府的马车旁,李修正面带微笑地与几位世家公子寒暄着。 不时引来阵阵附和的笑声。 李修演戏的功夫倒是越发精湛了。 “就是不知道,等你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李玄暗道一声后,转头看向了裴擒虎。 “虎子,你先回去吧,有事的话,我会让你通知你的。” 听到李这话,裴擒虎点了点头,而后直接骑上了一匹马,率先离开。 李玄也没有在停留,上了马车,石头轻喝一声。 马车便“轱辘辘”地动了起来,朝着清风客栈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李玄阖上双眼。 方才在宫门处,吏部尚书张柬那句突如其来,又意味深长的话。 “储君之争,风云再起,世子……好自为之。” 不对劲,很不对劲。 李玄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 自己跟这位在朝中以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着称的吏部尚书张柬。 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别说是他个人,便是整个通源商号,上下数千人。 也绝对没有人跟这位张尚书有过任何明面或私下的联系。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风云再起 通源商号的生意遍布大乾,触角伸向各行各业。 自然也免不了与官员打交道。 但苏轻语行事向来谨慎,对于张柬这种油盐不进。 又身居高位的纯臣,向来是敬而远之。 绝不会主动去拉拢或巴结,以免引火烧身。 那么,张柬为何要无缘无故地对自己说出这番话? “储君之争”,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这分明是在告诉他,当今圣上恐怕很快就要册立太子了。 而围绕着这个储君之位,朝堂内外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个消息本身,对于京中任何一个有心人而言,都算不上太过意外。 毕竟当今圣上年事已高,几位成年皇子也都羽翼渐丰。 各自在朝中培植势力,储君之位悬而未决,本就是朝局不稳的一大隐患。 问题的根本在于,张柬为什么要告诉他李玄! 要知道,他李玄在京城明面上的身份,不过是一个被淮安侯府嫌弃的大公子。 这种身份的人,在储君之争这种国家大事面前,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张柬除非是老糊涂了,才会对这样一个废物说出如此机密之事。 除非……张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知道他才是遍布大乾。 富可敌国的通源商号的幕后东家! 这个念头一起,李玄的心头猛地一沉,指尖的敲击也倏然停止。 整个京城,乃至于整个大乾王朝,知道他这个秘密的人,屈指可数。 李玄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个名字。 又被他一一否决。 张柬是如何得知的? 是苏轻语那边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李玄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苏轻语的精明和忠诚。 他比谁都清楚。 对方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是……淮安侯府?李文山?李修? 李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带着几分不屑。 李文山那个蠢货,一心只想着巴结权贵,巩固自己的侯爵之位。 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个“弃子”会有如此能量。 至于李修,那个惯会演戏的伪君子,或许有些小聪明。 但要说他能查到通源商号的底细,并且将消息传递给吏部尚书张柬。 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李修若有此等能量,何至于还在侯府里演戏?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张柬,或者说张柬背后的人。 拥有着极其强大的情报能力,已经将他的底细查了个七七八八。 “风云再起……” 李玄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 这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提醒,更像是一个邀请函。 邀请他李玄,或者说邀请通源商号。 加入这场即将到来的储君之争的牌局。 李玄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石头。” 李玄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公子。” 车厢外传来石头闷闷的回应。 “回去去查查吏部尚书张柬,最近都和什么人有过接触,尤其是我们通源商号的对头,还有,查查他与宫中几位皇子,是否有私下往来。” 李玄淡淡地吩咐道。 他不相信巧合。 张柬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既然有人想把他拉下水,那他倒要看看,这水底下,究竟藏着些什么妖魔鬼怪! 储君之争……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本想低调发展,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图谋大事。 可现在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 通源商号这块肥肉,终究还是被人盯上了。 只是不知道,盯上他的是饿狼,还是……猎人。 又或者,两者皆是。 马车行至一处略显偏僻的街角,周围的喧嚣声渐渐小了下去。 马车在一处不起眼的乌头门前停下。 门楣上甚至连块匾额都未曾悬挂,只两盏素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若非石头驾轻就熟地将马车驶入,李玄几乎要以为走错了地方。 这便是通源商号在京城的新据点。 说是据点,其实更像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宅院。 李玄踏出马车,目光扫过四周。 与周围的民居并无二致,唯有那高耸的院墙和紧闭的大门。 他负手踱入院内,眼前豁然开朗。 与外表的低调截然不同。 院内亭台楼阁,一草一木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看得出来,苏轻语在这上面是费了心思的。 这宅子,怕是在他回京之前就已经着手购置并修缮了。 如今雕梁画栋,焕然一新。 他这个名义上的“主家”,也该正式入住了。 “轻语什么时候回来?” 李玄随口问向身后的石头。 这偌大的宅子,若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总觉得空落落的。 石头刚要开口,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便从月洞门后传了过来。 “怎么,公子这是刚从温柔乡里出来,就急着找奴家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话音未落,苏轻语便袅袅娜娜地从月洞门后转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袭藕荷色的襦裙,外面罩着一件月白色的轻纱罩衫。 许是刚忙完事务,额角沁着几丝细密的汗珠,但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情。 李玄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连日来的阴霾与算计,仿佛在见到她的这一刻,都消散了不少。 苏轻语盈盈走到李玄面前,屈膝行了一礼,眼波流转。 “公子回来了。怎么样,那位大夏的小公主,长得如何?” “可能入得了公子的法眼?”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分明是在吃醋,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李玄轻咳一声,故作沉吟道。 “长相嘛,还算可以,明眸皓齿,身段也玲珑有致。” “不过,跟你比起来,应该是各有千秋吧。” “各有千秋……”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李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丫头,怕是误会了。 果然,苏轻语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有些疏离。 “呵呵,既然公子觉得那位公主殿下也是‘千秋’之一。” “想来定然是国色天香了。” “轻语蒲柳之姿,怕是入不得公子这般比较了。”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干练。 “公子一路辛苦,先好生歇息。” “轻语还有些您交代的事情没有完全落实妥当,就不打扰公子了,先行告退。” 说着,她微微一福身,便要转身离去。 这还得了! 李玄心中一阵无奈,这丫头,平日里运筹帷幄。 杀伐决断,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就这么小心眼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也正是她在乎自己的表现么。 “你给我回来!”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主动上钩 “公子还有何吩咐?” 李玄几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苏轻语的手腕纤细,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任由李玄握着。 “吩咐谈不上。” 李玄将她拉到身前。 “只是觉得,有些人啊,平日里精明得很,怎么一遇到这种事情,就跟个醋坛子似的,酸气冲天。” 苏轻语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睑,嘴上却不肯服输。 “公子说笑了,轻语哪敢吃醋。” “那位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轻语不过一介商贾,怎敢与公主殿下相提并论。” “还说没有?” 李玄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你这小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又是怎么回事?” 苏轻语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方才确实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谁让公子拿轻语和旁人比,还说什么各有千秋,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好好好,是我的错,用词不当。” 李玄见她神色缓和,连忙顺着台阶下。 “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能与你相提并论,行了吧?” 听到这话,虽说面前不在意,但是心里还是很舒坦的。 苏轻语轻轻挣开李玄的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公子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李玄不傻,女人跟自己这么多年,他能不明白苏轻语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可现在他需要面对的还有很多。 虽说现在皇宫那边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夏君颜那边还没有定下来驸马的人选,那李玄就需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绝对不能提前暴露自己是同源商号东家的事情。 苏轻语看他脸色变了,也知道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 她敛起方才的小女儿情态,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公子,我有正事要与你商议。” 李玄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两人并肩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石头早已识趣地退了下去,并遣散了周围的下人。 “那边的事情都准备好了,不过有个事情,我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苏轻语说着,见李玄没有发话,便继续开口。 “刚刚大夏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这位小公主好像并不只是来招婿的,似乎对于乾元帝立太子也有想法。” 李玄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大夏公主插手大乾立储,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大夏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苏轻语沉吟道:“具体的情报还在核实,但据我们安插在大夏使团中的眼线回报,这位夏君颜公主,随行的队伍中,除了明面上的护卫和侍女,还暗中夹带了不少大夏的谋士和高手。” “而且,她在抵达京城之后,除了必要的宫廷宴会,私下里接触了不少朝中大臣,尤其是那些在立储问题上态度暧昧。” 听到这话的李玄顿时有些疑惑了。 说白了对方一个大夏的公主,就算是帮助一个皇子成为太子。 可对方就算说破了天,那也是其他国家的公主。 “不对!” 突然,李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说,她招婿的目的并不是在于世子,而是皇子的话,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李玄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怕了。 “要是这么算下去,那岂不是说,她想要做太子妃?!”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大夏与大乾。 两国之间虽偶有摩擦,但总体还算和平。 若是夏君颜能成为大乾的太子妃。 未来甚至可能成为皇后。 那对于大夏而言,无疑是埋下了一颗极其重要的棋子。 到时候,两国之间的关系。 恐怕就要由这位夏君颜公主来主导了。 苏轻语听着李玄口中的话语。 原本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作为通源商号的大掌柜。 见识过无数尔虞我诈,也自诩聪明过人。 但此刻,听到李玄的分析,她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说白了,作为一个女人,苏轻语能将通源商号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可是实打实的本事。 世间女子。 能让她高看一眼的,屈指可数。 但现在这位大夏的小公主,却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 “公子,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给这位公主殿下上上眼药了。” “不然的话,要是她真的打上了咱们商号的主意,到时候就晚了。” 一旦夏君颜的目标是太子妃之位。 那么通源商号这样富可敌国的存在。 必然会成为对方拉拢或者打击的对象。 “行,你明天,不,今天晚上就吩咐下去,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查清夏君颜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他不喜欢被人算计。 更不喜欢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既然这位夏君颜公主想要在大乾搅弄风云。 那他也不介意陪她玩玩。 “好,我这就去安排。” “公子你早些休息,这两日为了宫里的事,也累坏了。” “过两天还要去周老那边看看,别误了正事。” 苏轻语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大夏使团的驻地内。 夏君颜正端坐在鎏金铜镜前。 一名侍女正为她梳理着长发。 “都安排下去了?” 夏君颜开口说道。 站在她身后数步之遥的。 是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 此人正是夏君颜此行最为倚重的谋士。 名为“鬼谷叟”。 “回禀公主殿下,一切都在按您的吩咐进行。” “京中几位举足轻重的大人,都已经收到了我们的善意,只是,有那么一两位,似乎并不打算与我们合作。” 夏君颜闻言,嘴角勾起冷笑。 “无妨。” “这世上的人,无非名利二字。” “不肯合作,要么是价码不够,要么是还没看清形势。” “鱼饵已经撒下,总会有人按捺不住,主动上钩的。” 她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大乾这潭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本宫倒要看看,谁能在这场游戏中,笑到最后。” 侍女为她插上一支凤凰展翅的金簪。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茅坑里的石头 淮安侯府内。 书房中灯火通明。 李文山背着手,脸色铁青,显然是气得不轻。 李修站在一旁,告状似的说着今天的见闻。 “爹!您听说了吧?大哥他现在可真是风光无限啊!” “连太傅大人都对他青眼有加,这简直是平步青云啊!” 李文山猛地停下脚步,一双虎目死死地瞪着李修。 “那逆子现在成了太傅的红人了?” “是啊,爹!” 李修猛地抬起头,一副震惊的样子,就好像自己刚刚知道一样。 “大哥才华横溢,见识不凡,深得太傅赏识!” “可他明明是我们淮安侯府的人啊!他有这等本事,为何早不显露?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他这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侯府好过啊!” “爹,您想想,他若真是心向侯府,有这等机会,为何不先与您商议?” 李修的话可以说是句句戳在李文山的心窝子上。 他本就是那种心高气傲之辈。 现在被儿子这么压着,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 尤其是李修说出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敢!老夫生他养他,难道还不够吗?” 眼见见李文山怒火中烧。 李修立刻添油加醋的继续说道。 “爹,儿子倒是有个法子,应该能让大哥他回心转意。” 李文山斜睨了他一眼。 对于这个小儿子,他也是又爱又看不起。 是的,就是看不起。 因为除了能让他开心点外,似乎就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本事。 李修听到这话,心里暗骂一句老东西。 但脸上却是挂着笑脸。 “爹,您忘了?后日太傅宋濂大人不是要在府中宴请京中才子吗?” “您想想,那些儒生们,哪个不是把孝字挂在嘴边的?” “大哥他就算再怎么不情愿,在那种场合,他敢当众忤逆您吗?” “到时候,别说什么青眼有加了,恐怕太傅大人都会觉得他品行不端,不堪大用!” 听到这里,李文山渐渐明白了自己小儿子的意思。 他亲自上门,放下侯爷的架子,去请一个儿子回家。 这姿态已经做得够足了。 “哈哈哈哈!” 李文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李修的肩膀。 “好!好!还是我们修儿脑子活络!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李文山和李修父子俩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 李修自从那日得了他爹的赞许,更是来劲儿了。 接下来的两日,他跟个鬼似的在京城里蹿腾。 那些平日里只知道之乎者也、清高得跟仙儿似的才子们,没想到也挺好套话的。 李修也不傻,不直接问李玄。 而是迂回着,先是打探他们对孝道的理解。 无非就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一套。 等把气氛烘托起来了,他便装作不经意间提起自家那不幸的大哥。 “唉,说起来,我那大哥也是命苦。” 李修故作叹息,眼圈儿微红。 “自小就不受待见,性子又冷。” “可怜我爹,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费了多少心血啊。可他呢?” “翅膀一硬,就忘了根儿了。如今发达了,连家门都不回,逢年过节也不见人影儿,我爹日日夜夜地盼啊,就盼着他能回来看看,可他就是铁石心肠!” 这话可以说,直接把李玄说成是无情无义。 把李文山的嫌弃说成是舐犊情深。 那些才子们听风就是雨,一个个义愤填膺。 觉得李玄简直就是当代最大的不孝子。 一时间,“淮安侯大公子不孝”的流言就在京城小范围地传开了。 尤其是在那些热衷于道德评判的文人圈子里。 简直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玄对于京城里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自然有所耳闻。 但他并不放在心上。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言碎语,于他而言,不过是夏日蚊蝇的嗡鸣,惹人厌烦,却也无伤大雅。 他早就预料到李文山和李修那对父子不会善罢甘休。 这种程度的抹黑,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无聊。 黔驴技穷,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如今的目光,早已越过了淮安侯府那一方小小的宅院,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通源商号在各地的布局,如同棋盘上落下的棋子。 每一颗都关系到未来的走向。 他要做的,是在这大乾王朝的政治棋局中。 为自己,为通源商号,占据一个更有利的位置。 至于淮安侯府,那个曾经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如今在他心中,已经激不起半点涟漪。 所谓的父子情深,所谓的孝道伦常,在他经历过那些冷漠与算计之后,早已成了无稽之谈。 他甚至觉得,李文山和李修越是这般上蹿下跳地折腾。 越能反衬出他们的愚蠢。 跳梁小丑,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但是当苏轻语在得知此事后,表现得比李玄还要愤怒。 她风风火火地闯进李玄的书房,俏丽的脸蛋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 平日里清脆悦耳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公子!这……这两个人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苏轻语精致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个李修,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还有那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家里颐养天年,偏要出来作妖!” “不行,我这就让苍桉带人去,好好教训教训那个李修,真是老虎不发威,拿我们当病猫呢!” 看着苏轻语这副恨不得立刻撸起袖子去干架的模样。 李玄原本有些沉郁的心情,倒是被她逗乐了。 他放下手中的账册,轻轻摇了摇头。 “行了,轻语,消消气。” “跟这些人生气,不值得。”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由他们去闹,掀不起什么大浪。” 苏轻语见李玄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是替他不值。 但公子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潜龙在渊 “那太傅府的宴请,公子您去还是不去?” 苏轻语撅着嘴,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她知道李玄素来不喜这种应酬。 更何况淮安侯府那对父子肯定憋着坏,等着看李玄的笑话。 “不去!” 李玄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他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听一群酸儒之乎者也,还是看李文山和李修那两张令人作呕的嘴脸? 一没好处,二没钱财,去了说不定还要被那些人架着吟诗作对,想想都觉得头疼。 有那个闲工夫,他还不如多看几本账册。 苏轻语听到李玄干脆利落的回答,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您先忙,我也去做事了。” 然而,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意。 宴会当日。 李玄正悠闲地在院子里品着新茶。 “公子!太傅宋濂让府上的管家亲自过来邀请您了!” 听到这话声音,李玄抬头看去。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石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此刻居然带着罕见的急切。 “嗯?” 李玄有些讶然。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去,这件事也就算了。 毕竟,他一个废物,在那些清流名士眼中,恐怕还上不得台面。 没想到,这位宋太傅居然如此执着。 这就让他有些犯难了。 若是不给,未免显得太过狂傲。 平白得罪一位当朝太傅,并非明智之举。 毕竟,宋濂在士林中的声望极高。 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影响力不可小觑。 无缘无故驳了他的面子,传出去对他不利啊。 可若是去了…… 他几乎可以预见,李文山和李修那对父子,会如何热情地招待他。 那场面,恐怕比戏台子上的折子戏还要精彩几分。 他可没兴趣陪那对蠢货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 一时间,李玄陷入了沉思。 石头见李玄久久不语,也不敢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半晌,李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宋府的管家,现在何处?” “回公子,正在前厅候着。” 李玄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走,去会会这位管家!” 李玄踱步来到前厅,一眼便看见了那位候着的宋府管家。 此人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 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洗得发白,却浆洗得笔挺。 他不像寻常大户人家的管事那般满脸堆笑。 反而带着几分文士的儒雅,腰杆挺得笔直。 见李玄进来,那管家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李公子,在下宋青山,奉我家太傅之命,特来请公子过府一叙。”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丝毫没有因为李玄的年轻而有半分轻视。 李玄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点头。 能被宋濂倚重,派来办这种事情的人,不会是庸才。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 “宋管家客气了。” “太傅大人盛情,李玄心领。只是近日俗务缠身,恐扰了太傅雅兴。” 这话便是婉拒了。 他倒要看看,这位宋管家要如何应对。 宋青山闻言,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公子说笑了。太傅大人说了,公子乃人中龙凤,些许俗务,何足挂齿?” “今日晚上,府上薄宴,诸多朝中同僚,皆想一睹公子风采。” “太傅更是特意嘱咐在下,务必请到公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李玄,又点明了宴会的重要性。 暗示李玄若是不去,便是拂了众多朝臣的面子。、 更是辜负了宋濂的“特意嘱咐”。 李玄心中冷笑,这管家,还真是会给他戴高帽子。 他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端起下人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太傅谬赞。李玄不过一介白身,何德何能,敢劳太傅如此费心。” 宋青山见李玄油盐不进,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了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他直起身子,语气也陡然硬朗了几分。 “李公子,你就算傲气,但是也要为之后的事情想想啊!” “我家老爷是什么身份?当朝太傅,帝师之尊!” “有了我家老爷的支持,您不说可以平步靑云,但是最起码整个朝堂之上绝对有一小半的人会为你说话!” 这话掷地有声,前厅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李玄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讶异。 有意思。 这话,不像是宋濂会直接授意的。 宋濂若想拉拢他,手段会更隐晦,更圆滑。 而眼前这个宋青山,却如此直白,如此赤裸裸地将利弊摆在了台面上。 这番话,与其说是劝说,不如说是警告,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会被这番话激怒,认为受到了羞辱。 但李玄却不这么想。 他反而觉得,眼前这个宋青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要可爱得多。 至少,他够直接,够坦诚。 “为之后的事情想想?” “宋管家这话,倒是说得实在。” 他抬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宋青山。 此人神情坦荡,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刚才那番话有何不妥。 李玄心中暗道,这宋青山,倒是个能办实事的人。 有时候,办事情要的不是花哨的方法,而是直截了当的结果。 宋濂让管家来请他,目的就是让他去赴宴。 要是对方真就公事公办的样子,怕是他会直接离开。 毕竟,他不想看李文山那张虚伪的嘴脸。 可现在,宋青山的这番不客气,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 “不知您跟太傅的关系是?” 宋青山闻言,脸上露出笑容。 “呵呵,公子不用打听了,太傅大人是我的叔父。” “我家叔父对公子可是赞誉有加,认为公子少年英才,将来必成大器。” “今日的宴会,也是想让公子多结识一些朝中栋梁,为公子铺路啊。” 这话基本上已经挑明说了。 宋濂这是看中了他的潜力,想要提前投资。 而宋青山,作为宋濂的侄子,说出这番话,分量自然不同。 李玄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哈哈,原来是宋太傅的贤侄,失敬失敬!” 他站起身,对着宋青山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太傅大人的美意,李玄岂敢不从?” 花花轿子人抬人,别人给了梯子,他自然要顺着下。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斯文扫地 宋青山见此一幕,也不准备在多留,毕竟他需要邀请的可不只是李玄一人。 “那既然如此,某就先走了。” “好,宋叔慢走!” “石头,去送一下!” 李玄吩咐一句,石头立刻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管家,这边请。” 两人离开后。 李玄倒是陷入了沉思。 他很清楚宋濂想要干什么,与其说的邀请,倒不是说是下注。 可是具体会下注多少,那就说不清楚了。 李玄摩挲着下巴,眼神幽深。 宋濂不做亏本的买卖。 如今这般示好,必然是有所图谋。 “东家,这宋太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石头送完宋青山回来,见李玄一副深思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虽然话不多,但心思却细腻得很。 李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还能是什么药?无非是想在我这儿押注罢了。只是这注码大小,还得看他今晚的表现。” 石头闻言,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李玄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京城的浑水,他是迟早要趟的。 既然宋濂主动递来了梯子,他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 “去,备车,今晚的宴会,我倒要看看,能有多热闹。”李玄吩咐道。 “是!”石头应声而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太傅府邸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能受到宋濂邀请的,无一不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玄乘坐的马车在众多华丽的马车中,显得有些朴素、 但守门的下人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毕竟,宋青山亲自去请的人,身份自然不一般。 “李公子,这边请。”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引着李玄向府内走去。 府内张灯结彩,丝竹悦耳,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宾客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尽是权谋与利益的交换。 李玄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毕竟,在这满堂的达官显贵之中。 他一个“白身”,实在是不起眼。 不过当他走进宴会厅的时候。 立刻几道不善的目光却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李玄顺着目光看去,只见李修正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 就好像等下李玄会发生什么似的。 “哟,这不是我那离家出走的大哥吗?” 李修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加上最近淮安侯府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玄和李修的身上。 “大哥,你知道不知道,最近父亲在家老实念叨你,就连母亲也快白了头,你这么做,难道就不顾一点情分了吗?” 此话一出,结合之前李修故意散播出去的谣言。 不管是真是假,周围人看李玄的眼神顿时变了。 毕竟在做的都是读书人,读书人最看重的就是礼智仁义孝。 谁也不像跟一个不忠不孝的人扯上关系。 李玄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只是淡淡地瞥了李修一眼,眼神中带着怜悯。 “我说,李修,你能不能整出来带你新花样啊?” 说白了,这些事情李玄早就清清楚楚。 现在李修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不就是想让他难堪。 李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但说出来的话还是一副为李玄好的样子。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也只是想让你回去给爹娘尽尽孝而已,他们想你,难道我还不能说了吗?” “想你?” 李玄嗤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李修。 “三年前是谁把我送到大炎,现在,是谁想让你代替我的名头,去宫中领赏?” “当年要不是我替你去大炎,现在你怕是已经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你……”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李玄竟然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李修的脸上! “这…这成何体统!太傅府上,岂容他如此放肆!” “就是!就算有什么过节,也不能当众动手啊!斯文扫地,斯文扫地!” “淮安侯府的家事,闹到太傅府来了,真是丢人现眼!” 李修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心里却止不住的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李玄的粗鄙无礼,让李玄在京城彻底身败名裂!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下一刻,太傅府的家丁就会冲上来,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叉出去!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等着看好戏的时候。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傅宋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厅堂门口。 他身着一件素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太傅大人!” “见过太傅!” 厅内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喧哗声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宋濂缓缓踱步走入厅中,目光在李玄和李修身上扫过。 “年轻人嘛,火气大些,有些小摩擦,也是常有的事,不必小题大做。” 听到这话,众人懵了。 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太傅宋濂,那可是出了名的古板严厉,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别说是在他府上动手打人,就是平日里言语稍有不敬,都可能被他斥责。 还记得一年前的时候。 一个新晋翰林院学士在太傅面前说了一句口头禅。 可仅仅就是因为这么一句话。 宋濂都没发话,家丁就直接将那个人清除了出去。 也正因为这一次,从那之后,那位学士可以说在官场上寸步难行。 而如今,李玄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了李修一巴掌。 没想到到头来,却直接被宋濂本人说成了是小摩擦。 这不要偏袒的太过分好吧? 宋濂却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反而对着李玄露出笑意,伸手一引。 “李玄小友,老夫特意为你留了上座。” 上座?! 此言一出,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太傅府的宴席,座次安排极为讲究,能坐上座的,无一不是朝中重臣,或是德高望重的宿儒。 李玄一个毫无功名的白身,凭什么能坐上座? 这已经不是看好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偏袒!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为父,知错了 李玄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惊异的目光,也没有在意李修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 他神色自若,对着宋濂微微一拱手。 “多谢太傅厚爱。” 说罢,便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向首席旁边的那个空位。 一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甚至有些瞧不起李玄的人。 此刻已经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年轻人。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淮安侯府大公子,恐怕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能在打了人之后,还被太傅如此礼遇,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李修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剥光了衣服一般,羞愤欲绝。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好戏,本想让李玄颜面扫地,却没想到最后丢脸的竟然是自己! 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向公正严明的太傅,会如此偏袒李玄这个废物! 李修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了好了!” 宋濂笑道:“今日是老夫的寿宴,诸位能来,老夫已是十分欢喜。” “李玄小友的才华,日后有的是机会让大家见识。” “现在,还是先入席,开宴吧!” 他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应和,气氛也缓和了些许。 只是,经历了方才那一幕。 这宴席的味道,对许多人来说,已经变得不再单纯。不再单纯。 “小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翰林院入职啊?” 宋濂坐在主位上,直接放出了自己的筹码。 李玄没想到这小老头这么直接。 “太傅大人,小子野惯了怕是当不得。” “哎,无妨,小友要是不习惯的话,到时候还有其他的位置。” 听听! 这话说的,就好像整个官场的位置只要宋濂想要,就没有办不到似的。 不过李玄也清楚,怕还真是如此。 三朝的元老,外加如今的帝师。 现在所有的皇子的老师。 这个身份,要是他真举荐一个人去当官的话。 哪怕是乾元帝也得好好思量。 “太傅,您实在是抬爱了,不过您还是要给小子一些时间,毕竟刚刚从大炎那边回来,还有些许事情没有办好。” 宋濂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的是淮安侯府的事情吧?” 李玄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宋濂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瞒着,毕竟这些事情,只要用心去调查。 自然都会明白。 “太傅明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宋濂感叹了一句,随即提醒道。 “不过小友,有些事情,并非你一人之力可以解决。” “太傅的意思是?” 宋濂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李玄。 “老夫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老夫可以帮你一把。” 李玄心中一动。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宋濂如此示好,必然有所求。 “太傅的好意,小子心领了。” “不过此乃家室,小子还是希望自己去解决的要好。” 伴随着李玄的话音落下,宋濂抚掌笑道。 “好!有志气!”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强求。” “不过,老夫今日所言,依旧作数。翰林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话说的,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招揽! 周围的宾客们,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翰林院啊! 那可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清贵之地! 更别说,宋濂还许诺了其他位置!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不过李玄也很清楚,自己一但答应去了翰林院。 那不用想,从此之后,他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打上太傅的标签。 可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太傅好使,可接下来呢? 要知道,现在太子还没有定下。 整个大乾看起来安稳度日,可一但太子之位定下来。 那不想也能明白,这才是腥风血雨的开始。 想到这儿,李玄忽然低垂下眸子,掩去眸中神色,恭声道。 “多谢太傅大人美意,我……” 宋濂哈哈大笑两声,爽朗地摆了摆手。 “好了,不要多说了,情况你自己决定就行。” 言罢,宋濂不在跟李玄多说什么,而是走到了下面,去跟其他人谈话去了。 毕竟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深。 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代太傅,一直跟一个小辈说一件事情。 搞得他好像求着李玄过来一样。 李玄也是心知肚明,但是他是真不想进入那所谓的翰林院。 说白了换成另一个人,估计早就高兴的找不到北了。 但是李玄不能,他不光是为了自己,还要为通源商号考虑。 一但跟任何一个国家牵扯的太多,到时候那些在邻国的分号绝对会受到皇室的打压。 “得,看来又要得罪人了。” 李玄看着跟其他人推杯换盏的宋濂,心里清楚。 朝堂之上,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没有所谓的中立。 当然,也不能说全,就像大乾卫王城,他可以说是中立,不过是对皇上的,跟他们这些臣子们不同。 随着时间的流转,宴会也渐渐抵达的尾声。 已经有人开始起身告辞。 正当李玄也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喊叫。 “儿子,跟我回家吧,为父,知错了!” 听到这话,李玄心里一震,好家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来人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肯定是自己那便宜老爹,李文山。 可这家伙居然会跑到这里,要说没人挑唆,打死他都不会信。 想着,李玄将目光看向了端坐下方的李修。 李修此刻就好像没有听到外面的叫喊似的。 自顾自的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直到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玄儿,为父,为父知错了,你回家吧,你母亲,很想你。” 一句话,直接将李玄架在了火上。 那些没有离开的人此刻都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 不光是这些人,宋濂也看着这边。 李文山,堂堂的淮安侯,此刻居然跑到太傅府上求儿子回家?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指不定闹多大的笑话呢。 可现在却实打实的出现了。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飙戏大会 宋濂眼皮一跳。 他倒是不介意看热闹。 毕竟这事情闹大了,也有助于李家站队,更利于宋濂巩固自己的威望。 可他担心的是,若是李文山真的跪在这儿,逼迫李玄,那他的脸面岂不是都要丢尽? 他赶紧朝着旁边的仆人使了个眼色。 后者顿时会意,急忙跑了过去。 “淮安侯,您这是做什么?” 李文山却是连看都没看其一眼,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上座的李玄。 李修此刻也过来帮腔了。 “大哥!跟我们回去吧!爹娘想你了!” 李玄笑了。 两个家伙,还真是能演啊。 他虽然早就知道对方会借势,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不过对方既然想让自己回去,那他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在此之前,他需要铺垫一下。 “爹,娘真的想我了吗?” 李玄也开始了,你不是会演吗?老子就陪陪你! 让你知道,什么叫蓝星奥斯卡! 李文山明显是没有想到李玄会这么说,毕竟距离上次见面不过才一天的时间。 上次李玄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哪怕是他说破了天,也是那副死样子。 可现在…… 李文山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来都来了,他也要演下去。 不然刚刚做出的那些事情不就白费了吗? “玄儿,你母亲天天以泪洗面,日日夜夜盼望你归来,你快跟爹回去吧。” “是啊大哥,你就不要再任性了!” 李修趁热打铁,来到李玄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袖。 “放手,说话就说话,别上手!” 李玄脸色一冷,直接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这才看向了李文山,脸上的表情也变回了之前的苦涩,继续说道。 “爹,您,您真的想让我回去吗?” 李文山一定这话,顿感有门,开玩笑,只要李玄一回去。 到时候怎么炮制还不是他说了算? “是啊!爹是真想让你回去啊!” 其他人此刻也被这演出来的父子情深感动了。 只不过宋濂眼中却是带着笑意,之前说了,他已经调查过这所谓的淮安侯府家事了。 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道道。 所以这次他才连正眼都没有看一次李修。 而且看李玄这个样子,心里绝对是憋着坏呢。 索性他也就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两父子飙戏。 “那爹,您说我是不是淮安侯府的大公子?” 李玄突如其来的语气转变让李文山一懵,但还是回答道。 “是啊!” “那你说,世子之位是不是应该我这个大公子来继承?” 李玄笑眯眯的看着李文山。 随即不等他说话,便立刻对着那些围观的人说道:“诸位,你们说说,世子继承,是不是应该先给大公子?” 其他人虽说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是按照规矩的话,李玄说的是没错的。 “是这个理,不过李兄为什么这么问啊?” “就是,自古都是如此,家业又老大继承。” “……” 李文山闻言,顿时傻眼了。 这特么怎么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李玄这个混账东西,分明就是想要反过来借势来压迫他。 李修从李玄说出来那话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了。 此刻听到周围人的话,立刻就明白,李玄是要激怒父亲! 刚准备要去提醒李文山,就听到李文山已经被激怒了。 “李玄!你什么意思?老子是你亲爹!老子想让谁继承侯府,就让谁继承侯府!你一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有两把刷子,你以为老子会来这里求你回家吗?” 李文山的话如同炮弹,直接让所有人都有些懵逼。 不是哥们,什么情况? 李修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铺垫了这么久,被李文山这几句话,直接给搅烂了! “妈的!李玄,我告诉你,你今天回也的回,不会也得跟老子回去!不然的话,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说着,李文山就要上前动手。 其他人都被李文山搞的有些发昏,刚刚还一副慈父的样子。 现在就要打断腿了。 不过一旁的宋濂却看的真切。 要说之前从别人口中听说,李文山的作为也就那样,不管再怎么说,那也是李玄的父亲。 该让还是要让着点。 可现在,他好像明白,为什么李玄就是不愿意去淮安侯府了。 就这样的爹,怕是在家呆上一天都要折寿一个月。 而且这明显的就是你李文山自己过来的,李玄的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 这倒好,现在所有屎盆子一股脑的往人李玄身上扣啊。 “住手!李文山!你太大胆了!” 宋濂怒喝道。 原本想要上前动手的李文山,被他吓了一跳,愣在当场,不敢动了。 “滚出去!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 眼见宋濂气的胡子都翘了,李修连忙拉着李文山就向着外面走去。 “爹!走了走了!” 李文山气还没消,他就不明白,自己教训儿子,就算你是太傅又能如何? “宋濂!你这个老东西,老子教训儿子关你什么事情?你也太能多管闲事了吧?” 一边被李修拉着,李文山还骂出了声。 好家伙,所有人都被李文山这气魄给镇住了。 怒骂当朝太傅,皇上就不说了,那些个皇子估计都要挨板子吧。 现在倒好,一个淮安侯居然敢这么干。 要是宋濂不做点什么,这事情要是传出去。 估计整个大乾的官员都要把这件事情当成笑谈了。 “好好好!” 宋濂颤抖着身子,整个人都有些气懵逼了。 “李文山是吧,淮安侯是吧?你给老夫等着!明天朝会,老夫要是不参你,老夫就不姓宋!” 与此同时,李玄也被自己这便宜老爹的气魄给震的不轻。 开玩笑似的,看看这宋濂的模样,刚刚还想着用解决淮安府这个麻烦来拉拢自己呢。 现在倒好,估计也不用拉拢了,就这会要是不拿李文山开个刀,以后都不要在大乾混了。 至于他这便宜爹会不会被弄的丢官罢职。 呵呵,这个就不用担心了。 李玄有百分百的把握,只要李文山在这个地界,绝对丢官罢职!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苏家的仇 李修几乎是连拖带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李文山弄出了太傅府的大门。 “宋濂你个老匹夫!仗着自己是太傅就敢对老子指手画脚?” “还有李玄那个小畜生!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白养他这么大!” “等老子回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将李文山塞进了自家的马车。 李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经过今天这么一闹,淮安侯府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而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也可能因此付诸东流。 太傅府内,李文山父子狼狈离去后。 宋濂的脸色依旧铁青得吓人,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小友,老夫算是明白,为什么你一直不愿意回侯府了。” 李玄看着宋濂这副模样,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太傅大人高义!” “家父行事鲁莽,冲撞了太傅,晚辈代他向太傅赔罪了!” 宋濂叹了口气道。 “唉,小友何须如此!” “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是受害者。” 李玄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心中很清楚。 被李文山这么一闹,宋濂怕是已经彻底倒向自己这边了。 宋濂又安抚了李玄几句,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告辞,回后堂休息去了。 他确实是被气得不轻,需要好好平复一下心情。 也要准备明日弹劾李文山的奏折。 宋濂一走。 李玄自然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众人见李玄也要离开,自然也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今天这次家庭伦理外加阴谋以及借势的大戏,真是让人意犹未尽啊! 不过那些离开的宾客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色。 毕竟今天在太傅府上发生了这种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最多一天,这里的事情绝对会传遍京城。 明天的朝会上,宋濂肯定会上书皇帝,到时候李文山肯定会反驳。 而此刻的李玄。 早已坐上了回通源商号的马车。 夜色如墨,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玄府后院,灯火通明。 李玄从马车上下来,摆了摆手。 示意护卫们各自散去休息,自己则径直朝着内院的书房走去。 还未走近,便看到书房内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烛火下踱步。 是苏轻语。 李玄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些年,无论他多晚回来,苏轻语总会为他留一盏灯,备一壶热茶。 这份默契与温暖,早已成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轻语,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苏轻语闻声转过身来,看到是李玄。 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公子回来了。” 看到对方脸色的表情,李玄心里有些疑惑。 他走到苏轻语面前,灯光下,她的脸色比平日里要苍白许多。 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黑,而且在跟自己对视的还有些躲闪。 就好像是怕他发现什么一样。 “怎么了?” 李玄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乱发。 “脸色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 苏轻语微微侧过头,避开了李玄的目光。 “就是……就是今天商号的事情多一些,有些累了。” “哦?商号今日有什么要紧事吗?” 李玄顺着她的话问道。 “也……也没什么特别的,” 苏轻语垂下眼睑,有些含糊。 “就是……就是南边新到了一批丝绸,账目上需要仔细核对一下,还有西域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有几条商路不太平,需要重新规划。” 她说得有些颠三倒四。 这对于平日里将商号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任何账目和消息都能信手拈来的苏轻语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李玄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他没有再追问商号的事情。 而是拉着她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累了就早些休息,身体要紧。” “我去让人给你倒杯热茶。” “不,不用了,公子!” 苏轻语连忙按住他的手。 “我……我不渴,我给您倒吧。” 李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任由她起身去茶台边忙碌。 苏轻语背对着他,拿起茶壶,手腕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壶中的水差点溅出来。 她努力稳住心神,将茶叶投入壶中,注入热水。 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书房之中。 可看到对方这副样子,李玄心中更疑惑了。 这几年的朝夕相处,他对苏轻语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她自己。 此刻的苏轻语,分明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公子,喝茶。” 苏轻语将沏好的茶叶放在了李玄的手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李玄没有着急喝,而是看着对方。 “轻语,你看着我!” 苏轻语顿时一顿,而后抬起双眼看着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要骗我。” 李玄的语气很严肃,苏轻语听得有些慌乱。 她低下头,咬着嘴唇,半响才支吾开口。 “公子……我……我真的没事。” “您别多想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上朝呢。” 听到这话,李玄也没有在逼问苏轻语。 苏轻语不想说的事情,就算他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那你也早点去休息,别太操劳了。” 李玄的声音放缓了几分。 苏轻语如释重负般轻轻舒了口气,点了点头。 “嗯,公子也是。” 看着苏轻语略显疲惫地转身离开书房。 李玄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以他对苏轻语的了解,若真是商号的事情。 哪怕再棘手,她也会坦然告知,与他商议对策。 绝不会像现在这般,欲言又止,神色慌乱。 那么排除掉商号的因素,剩下的,便只有一件事情了。 苏家的仇! 当年,苏家满门被灭。 唯有苏轻语一人侥幸逃脱,被他所救。 那份深仇大恨,早已刻骨铭心。 这些年,苏轻语虽然从未在他面前提及报仇之事。 但李玄知道,那份恨意就如同那深埋地下的种子,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破土而出。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寝食难安 想到这里,李玄的眼神一凛,放下茶杯,沉声唤道。 “石头。” 一道黑影出现在书房门口,正是李玄的专属马夫,石头。 “公子。” “去查一下,轻语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过,尤其是与苏家旧案有关联的人。” 倒不是他要监视苏轻语,而是当年救下她的时候。 苏家的仇,便已经一并算在了他李玄的头上。 他绝不允许苏轻语独自去冒任何风险。 “是,公子。” 石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领命之后,身影便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李玄重新端起茶杯,这一次,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微凉,却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波澜。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李玄便早早起身,穿戴整齐。 今日,他也要上朝。 虽说他只是一个不被淮安侯府待见的“世子”。 但如今顶着大夏公主驸马备选人的名头,在偏殿旁听的资格还是有的。 更何况,今日朝堂之上,有好戏上演,他可不想错过。 与李玄的悠闲看戏心态截然不同的是。 淮安侯李文山此刻却是愁云惨淡,寝食难安。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今日早朝,宋濂绝对会抓住昨日之事,狠狠地参他一本。 而且,不光是宋濂,朝中那些依附宋濂的官员。 那些平日里就看他不顺眼的家伙,也绝对会趁机落井下石,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一想到那些文官们唾沫横飞,口诛笔伐的场面,李文山就觉得头皮发麻。 皇宫,金銮殿外。 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级站定,等待着早朝的开始。 当身着朝服的李文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 原本有些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他。 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 当然,除了这些人,自然也少不了那些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将他撕碎的眼神。 这些人,大多是宋濂的门生故旧,或是平日里就与李文山不对付的政敌。 毕竟若是能借此机会,在宋濂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到时候要是被宋濂看中的话,那日后的仕途,岂不是要平步青云。 随着官员们到齐,金銮殿内顿时变得肃穆起来。 而李玄已经来到了偏殿内,此刻他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大殿里的场景。 就像是看一出已经知晓结局的皮影戏。 只不过今日的这出戏,主角换成了他那个名义上的便宜老爹。 偏殿里不光是他李玄,还有其他文官集团的世子们。 一个个衣冠楚楚,面上挂着世家大族的优越感。 他们大多还不知道昨天淮安侯府里那场闹剧的详情。 只知道李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世子,靠着几首诗在京城稍稍扬了点名。 但在这些从小浸淫在权势和人脉里的家伙看来。 诗文不过是附庸风雅的玩意儿。 真正决定地位的,是家世、是站队、是父辈的权势。 所以,在看到李玄这个不声不响坐在角落里的人时。 这些人还是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眼角眉梢都写满了轻蔑。 几个平日里跟淮安侯府走得近的世子,更是直接扭过头去,权当没看见他。 李玄对此倒也不在意,甚至觉得有趣。 这些蠢货,还活在昨天的光景里,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等着他们。 他在等,等这场好戏的正主到来,等帷幕彻底拉开。 下一刻,一个身影迈入到了金銮殿之中,步履沉稳,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正是太傅宋濂! 宋濂一出现,原本窃窃私语的大殿瞬间安静了几分。 紧接着,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下方各路官员纷纷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见过宋太傅!宋太傅今日精神矍铄,可喜可贺啊!” “能见到宋太傅,下官心中甚是敬仰!” “宋太傅国事繁忙,还请保重身体啊!” 然而,此刻的宋濂却根本没有理会这群苍蝇的意思。 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冷冷地扫过了李文山所在的位置。 那个方向的官员们,瞬间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李文山正跟身旁的同僚强颜欢笑着,眼角余光瞥见宋濂那杀气腾腾的目光,心头顿时一个“咯噔”,瞬间一个激灵,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清楚得很,这眼神里蕴含着多大的怒火和杀意。 昨天的事情,宋濂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但这股令人窒息的凝滞气氛,仅仅持续了片刻。 “皇上驾到——!” 随着福公公那一声尖细而悠长的嗓音划破大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无论是心怀忐忑的,还是幸灾乐祸的,亦或是冷眼旁观的。 都在这一刻,条件反射般地收敛了所有情绪,换上了一副恭顺敬畏的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瞬间响彻金銮殿。 文武百官,无论平日里多么飞扬跋扈,多么位高权重。 此刻都如同麦子一般整齐地倒伏下去,脑袋深深地磕在地上。 李玄坐在偏殿里,看着下方这幅景象,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 真不累啊,天天这么跪来跪去的,膝盖不疼吗? 毕竟这里是偏殿,不是正殿,没人管他跪不跪也无所谓。 他倒是想看看,这些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家伙,跪下去的时候是不是也一样谄媚。 而其他人——指的是偏殿里的那些世子们。 却是有模有样的跟着下面的人一起跪了下去。 动作甚至比正殿里的官员们还要标准、还要虔诚。 大概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恭敬,或者只是习惯性地遵从规矩。 毕竟他们还没正式入仕,这种场合下表现得体,总归没错。 一个坐在李玄不远处的世子,名叫王宁,是兵部侍郎家的独子。 他刚才还跟身边的人小声议论着李玄。 此刻跪下去的时候,眼角却不经意地瞥到了李玄。 发现这厮竟然大喇喇地坐在那里,连身子都没动一下,王宁不由得心中大骂了一声“操!”。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不跪皇帝?这小子是活腻歪了吗? 他心中虽然震惊不已,但规矩森严之下,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任何声音,只得将头埋得更低,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观察着李玄的反应。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其罪当诛 李玄依然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仿佛下面跪着的几十号人,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种事不关己的淡然,看得王宁心中直冒火。 一个被侯府扫地出门的野种,走了狗屎运写了两首破诗。 就敢在金銮殿外对皇上如此不敬?真是不知死活! 金黄色的龙袍出现在大殿入口,乾元帝在几个太监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大殿。他的脸上带着一贯的威严和淡淡的疏离感,眼神扫过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最终落在了龙椅之上。 “平身。” 乾元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群臣这才敢缓缓起身,重新站定。但许多人的眼神,依然不自觉地瞟向了宋濂和李文山的方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偏殿里的王宁也偷偷站了起来,再次看向李玄。 发现对方依然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心里的鄙夷更甚。 等着吧,等散朝了,看我怎么编排你这个不敬君王的货色! 乾元帝坐定后,目光在大殿内巡视了一圈,像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今日可有什么要事奏报?” 这话看似随意,却是给了宋濂一个绝佳的开场机会。 宋濂当即越众而出,一甩衣袖,手中已经多了一本厚厚的奏折。 他站在大殿中央,脸上义愤填膺,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大殿内回响。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弹劾淮安侯李文山,徇私舞弊,草菅人命,鱼肉百姓,其罪当诛!” “轰!” 尽管预料到了宋濂会发难。 但当“其罪当诛”四个字从宋濂口中吼出来的时候。 大殿内还是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文山身上,眼神复杂。 李文山本来就紧张得不行,这会儿更是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宋濂直接就把调子定在了“其罪当诛”上。 这是要往死里整他啊!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宋濂显然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手捧奏折。 开始声色俱厉地陈述李文山的“罪状”。 每说一条罪状,都会拿出所谓的“证据”。 虽然有些证据听起来捕风捉影。 但配合着宋濂那慷慨激昂的语气和正义凛然的神色。 顿时显得无比真实可信。 “陛下!淮安侯李文山,身为朝廷命官,侯府之主,不思报效朝廷,反倒贪婪无度,行事乖张!其种种行径,简直令人发指!长此以往,国法何在?天理何存?!”宋濂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说到最后,更是胡子直翘,一副恨不得立刻将李文山剥皮抽筋的模样。 李文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强自镇定道。 “启禀陛下,此事……此事纯属误会!微臣昨日……昨日不过是与宋太傅探讨学问,言语间或有不当之处,但绝无半点不敬之意啊!” “探讨学问?” 乾元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探讨学问能探讨到辱骂太傅的地步?李文山,你当朕是三岁孩童不成?” “陛下明鉴!” 李文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微臣对太傅一向敬重有加,昨日之事,确是微臣酒后失言,一时糊涂,还望陛下恕罪,太傅恕罪!”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宋濂的方向连连叩首,姿态放得极低。 宋濂站在那里,面沉如水,对于李文山的求饶置若罔闻。 他今日就是要将李文山彻底踩在脚下,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偏殿之中,李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早就料到李文山会是这般反应。 毕竟这位“父亲”除了仗势欺人,便只剩下这卑躬屈膝的本事了。 “酒后失言?” 乾元帝冷哼一声。 “好一个酒后失言!朕倒是想知道,你这淮安侯,平日里究竟是如何治家,如何约束下人的?莫非淮安侯府上下,都是这般酒后狂悖之徒?” 此言一出,李文山顿时面如死灰。 乾元帝这话,分明是将整个淮安侯府都牵扯了进来! 若是坐实了这个罪名,他李文山不仅要吃不了兜着走。 整个淮安侯府恐怕都要因此蒙羞,甚至爵位不保! “陛下!” 李文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连连磕头,额头很快便见了红。 “微臣知罪!求陛下看在微臣往日薄有微功的份上,从轻发落!” 听到这话,所以人都看向了上方的乾元帝。 太傅宋濂,那可是大乾朝的活化石。 更是乾元帝的授业恩师,地位尊崇,门生遍布朝野。 李文山骂他,等同于直接扇了乾元帝的脸。 这罪名可比那些所谓的徇私舞弊、鱼肉百姓重多了。 果然,乾元帝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文山。 “大乾卫何在!” “臣在!” 王城迈步出列,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将淮安侯李文山,先给朕押下去,听候发落!” “遵命!” 王城起身,朝着李文山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两名全副武装的大乾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着李文山,直接拖出了大殿。 李文山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喊着“冤枉”。 看着李文山被拖走,朝堂上的大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今日的早朝竟然会是这般情景。 宋太傅发难,直接将淮安侯打入深渊。 而且还是以“辱骂太傅”这种几乎是人身攻击的方式。 这下子,李文山恐怕是彻底完了。 乾元帝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的群臣。 “还有谁,有事要奏?” 大殿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谁会这个时候触皇帝的霉头? 谁知道今日这出戏,还有没有后续? 站出来,万一成了下一个李文山,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些平时里和李文山走得近的官员,这会儿更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板缝里去,生怕被乾元帝点名。 偏殿之中,李玄悠然自得地品着茶,看着大殿内众生百态。 “看来,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李玄轻笑道,手指摩挲着白瓷茶杯光滑的边缘。 宋濂这老头儿,果然够狠。 直接抓住李文山那点破事儿不放,再添油加醋地上升到“辱骂太傅”的高度,这罪名,放在哪里都足够让李文山身败名裂了。 不过,这仅仅是开始。李文山的倒台,只是这场棋局的第一步。他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淮安侯爵位的空缺,他要的是整个淮安侯府的掌控权,以及……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欺辱他的人,付出代价。 “只是不知道,李修那个家伙,这会儿是什么表情?” 想来,他那个“好弟弟”现在应该很紧张吧? 毕竟,李文山虽然对他这个嫡子不待见,但终究是他父亲。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母亲求上门 李玄看着满朝文武缓缓退朝。 他自然也不会过多停留,反正戏也看完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文山虽说不会必死,但是爵位肯定是保不住了。 可是当李玄返回玄府的途中。 石头突然停下了马车。 “公子,前面有人拦路。” 石头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李玄眉头微蹙,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顾婉和李修两个人,正孤零零地站在路中央,神色各异。 顾婉面色憔悴,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 而李修,则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那张俊秀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无助,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玄心中冷笑,不用想也明白,肯定是李修得知了李文山被关押的事情。 而后又故技重施,拉着顾婉过来向他求情。 也不知道李修在顾婉面前又编排了些什么。 许是说他这个做兄长的如何铁石心肠,如何见死不救。 又许是说父亲如何含辛茹苦,如今身陷囹圄,他这个做儿子的怎能袖手旁观。 这些套路,李玄早已烂熟于心。 果不其然,在看到李玄的马车停下,李修立刻拉了拉顾婉的衣袖。 顾婉深吸一口气,在李玄尚未开口之前。 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玄儿……” 顾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 要说李玄对整个淮安侯府谁还有点感情,那估计就只有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了。 虽说当年她懦弱无能,没能护住他。 任由李文山将他赶出侯府,任由他在外自生自灭。 但李玄也清楚,顾婉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些年,李玄偶尔也会从旁人口中听到一些关于顾婉的消息。 据说她时常暗中打探他的近况,偷偷抹泪,却又不敢有任何实际的表示。 毕竟,整个淮安侯府,都是李文山的一言堂。 李文山不允许的事情,谁敢去做? 所以李玄对这个母亲,情感是复杂的。 有怨,有怜,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挂。 此刻,看到顾婉不顾身份,当街下跪。 再看到旁边李修那副虚伪至极的“愧疚”表情。 李玄心中烦躁的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凛冽的寒风吹过,卷起他墨色的衣袍。 他没有理会一旁同样跪着的李修。 径直走到顾婉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地上凉,快起来。” 李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至于李修,想跪着就让他跪着好了,跪坏了也与他无关。 顾婉却执拗地不肯起身,泪水涟涟地抓着李玄的衣袖,仰头看着他。 “玄儿,我知道,我知道你恨侯府,恨你父亲……可是,他毕竟是你父亲啊!如今他身陷囹圄,生死未卜,你就真的忍心见死不救吗?” 李玄的目光落在顾婉身上,心中微微一动。 “母亲,” “您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父亲他……咎由自取。” “我知道,我知道他做错了很多事!” 顾婉哭得更凶了,身体微微颤抖。 “可是,玄儿,算娘求你了,你如今圣眷正隆,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你去求求陛下,饶过你父亲这一次,好不好?” “只要能保住他的性命,哪怕……哪怕是削了爵位,贬为庶民,娘都认了!” 李修见状,也连忙在一旁帮腔,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真诚”。 “是啊,大哥!父亲他虽然平日里对你严厉了些,但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如今他遭此大难,我们做儿子的,怎能袖手旁观?” “大哥,求求你,救救父亲吧!只要你能救父亲出来!” 李修一边说着,一边还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李玄冷眼看着李修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做牛做马?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这些年,李修可没少在他背后捅刀子,如今李文山要倒。 他又换上这副嘴脸,真是令人作呕。 “母亲,” 李玄没有理会李修,只是看着顾婉。 “您先起来,我们找个地方说话。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再次伸手去扶顾婉。 顾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李玄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 她也清楚,自己这大儿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眼见李玄要带着母亲离开。 李修自然不会傻呵呵的一直跪着。 更重要的是,要是李玄真的将母亲接走,以李玄对自己的厌恶程度。 到时候自己在这京城里,可就真成了无根的浮萍,任人拿捏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脸皮这东西,关键时刻哪有自己的前程重要? 索性心一横,也不管什么侯府二公子的脸面了。 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快步跟上了李玄的马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李玄自然是察觉到了身后亦步亦趋的李修,但他懒得理会。 他现在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和顾婉好好谈谈。 马车在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茶楼前停下。 李玄扶着顾婉下了车,石头则像一尊门神般,拦在了想要跟进去的李修面前。 “你……” 李修被拦,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他强装镇定,挺了挺胸脯,摆出侯府二公子的派头。 “李玄是我大哥!你敢拦我?” 石头面无表情,他甚至连话都懒得说。 只是抬起手,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扇在了李修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李修直接被这一巴掌扇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石头,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刚想破口大骂。 就听到石头的声音传来。 “若非看在公子的面上,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听到这话的李修懵了。 他抬头看着对方那双没有一丝神采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可以想象,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男人。 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扭断他的脖子。 李修怂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敢说,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爵位保不住 茶楼的包间内。 顾婉一坐下,眼泪便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抓住李玄的手,声音带着哀求。 “玄儿,你一定要救救你父亲啊!我知道他对不起你,可……可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啊!” 李玄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心中那仅存的温情,也在这连绵不绝的哭诉声中,渐渐冷却。 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顾婉紧紧抓着。 “母亲,我只问您一句话。” 顾婉闻言,哭声一顿,泪眼婆娑地看着李玄,等待着他的下文。 “您愿不愿意跟我离开侯府?” 李玄直视着顾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我来照顾您,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我都能给您。” 顾婉愣住了。 这个念头,她从未想过。 自从嫁入淮安侯府的那一天起,她的人生便与这座府邸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李玄静静地看着顾婉脸上的表情变化,从错愕,到迷茫。 他心中了然,那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了。 他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多了一份疏离。 “母亲,您回侯府等着吧。” “李文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至于能不能保住他的爵位,我不敢保证,但保他一条性命,应该不成问题。” 顿了顿,李玄继续说道,声音冷了几分。 “至于以后……我们,便桥归桥,路归路吧。” 李玄说完,没再给顾婉说话的机会,转身便离开了包间。 那背影,斩断了所有过往的牵绊。 顾婉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只剩下茫然。 “玄儿……” 李玄走出茶馆的时候。 一眼便看到了在门外走来走去的李修。 那副模样,活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只差没急得团团转了。 石头见李玄出来,立刻将马车牵了过来。 李修一见李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想要上前说话。 “大……” 他刚开口,就被石头眼神一瞪,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李修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造次。 李玄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留下李修一个人在原地,越发焦急。 他现在是彻底慌了神。 父亲还在天牢里生死未卜呢! 没过多久,顾婉也失魂落魄地从茶馆里走了出来。 李修一看到她,急急忙忙地冲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娘,您出来了!大哥……大哥他怎么说?父亲他……他没事吧?” 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玄身上了,如果李文山真的被处死了。 那他这个侯府二公子,可就真的一文不值,什么都不是了。 顾婉此刻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心思理会李修。 但看着李修那张与李文山有几分相似的脸。 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将李玄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玄儿说……他会想办法保住你父亲的性命。” 李修一听这话,眼睛倏地瞪大了,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那模样,简直比中了头彩还要兴奋。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大哥不会不管我们的!” 然而,顾婉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但是……玄儿说,爵位……爵位可能保不住了。” 李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兴奋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看起来有些滑稽,又有些可悲。 “什……什么?爵位保不住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有些刺耳。 那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五官都挤在了一起,难看至极。 “那怎么行!没有了爵位,我们侯府算什么?我还算什么侯府二公子?”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顾婉苍白的脸色和失神的双眼。 脑子里只剩下“爵位保不住了”这几个字在盘旋。 他甚至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更别说搀扶一下明显状态不佳的顾婉了。 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一般,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马车内,李玄透过车窗的缝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就是你所谓的亲人。 这就是你曾经想要守护的侯府。 李玄在心里问之前的那个人。 真是可笑至极! 他对李修,对整个淮安侯府的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石头。” 李玄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公子,您吩咐。” 石头沉稳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改道,去太傅府。” “是。” 马车在下一个路口调转了方向。 朝着与淮安侯府截然相反的方向驶去。 李文山是被太傅宋濂参倒的,想要把他从天牢里捞出来。 自然绕不开这位在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李玄很清楚,想要救李文山,就必须先过宋濂这一关。 …… 太傅府邸,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通告一声后,李玄便被一个穿着青色绸衫的家丁引领来到了宋濂的书房外。 “公子,太傅大人就在里面,您请。” 家丁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毕竟昨天的事情谁也不傻,太傅府的家丁们都知道眼前的公子哥可是太傅眼里的宝贝。 谁要是敢对这位不敬,那就等着被赶出家门把。 李玄微微颔首,对身后的石头说道。 “石头,你在此等候。” 石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应了一声。 “是,公子。” 李玄并非不信任石头,恰恰相反,石头是他最信赖的人。 只是,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多一个人在场,总归不便。 更何况,这是对宋濂这位当朝太傅最基本的尊重。 深吸一口气,李玄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楠木房门。 书房内,宋濂端坐在书案后,手捧一卷古籍,看得入神。 听到开门声,宋濂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李玄,脸上露出笑容。 “呵呵,小友来了,快进来坐。” 宋濂放下手中的书卷,招了招手,示意李玄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愿拜入太傅门下 “学生李玄,拜见太傅大人。” 李玄躬身行了一礼。 “免礼,免礼。” 宋濂摆了摆手,示意家丁上茶。 他看着李玄,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 “今日之事,老夫也只是尽了本分,小友不必挂怀。” 他口中的“今日之事”,自然指的是在朝堂之上,他当众揭露李文山罪行,并力主严惩一事。 在宋濂看来,他扳倒李文山,客观上也算是帮了李玄一个大忙。 毕竟李玄与淮安侯府的关系,在京城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李玄落座后,接过家丁奉上的香茗,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学生想请太傅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家父李文山。” “嗯?” 宋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小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上午在朝堂之上,老夫刚刚参劾李文山!你现在却要老夫放过他?你这是在置老夫于何地?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看着对方那如同一头老狮子一般的面容。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已在这股压力下心神失守。 但李玄依旧神色不变。 “太傅大人息怒。学生并非要太傅大人徇私枉法,也并非要为李文山开脱罪责。” “他所犯下的罪行,自有国法裁断。” “学生所求,仅仅是保住他一条性命。” 听到李玄并非要求将李文山无罪释放,只是求一条活路。 宋濂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沉稳,冷静,面对自己的怒火,依旧能保持镇定,这份心性,着实不凡。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答复,反而是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李玄心中雪亮,知道宋濂这是在等自己的表示。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让这位在朝中一言九鼎的太傅松口。 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太傅大人。” 李玄再次开口,语气诚恳。 “学生才疏学浅,蒙太傅大人不弃,愿拜入太傅门下,聆听教诲。” “只是学生散漫惯了,恐难适应翰林院的清规戒律,还望太傅大人海涵。” 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表明了自己愿意成为宋濂门生的意愿。 又委婉地拒绝了进入翰林院这个通常的晋升途径。 宋濂是什么人? 宦海沉浮数十载,这点弯弯绕绕岂能看不明白? 李玄的意思很清楚。 我可以当你的学生,给你摇旗呐喊,壮大你的声势。 但别指望我成为你手中的棋子,为你冲锋陷阵。 这条件,说苛刻也苛刻,说不苛刻也不苛刻。 毕竟,李玄的才华早已传遍京城,连乾元帝都赞不绝口。 这样的人才,若能为己所用,自然是极好的。 即便李玄不入翰林院,单凭他这份才情。 以及太傅门生这个名头,对宋濂而言,也并非毫无益处。 至少,以后李玄再作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诗篇。 他宋濂也能与有荣焉地对外宣称。 “此乃老夫门生所作!” 想到这里,宋濂脸上的冷漠终于彻底融化。 “呵呵呵,小友言重了。” “你能有这份心,老夫已经很欣慰了。” “至于翰林院嘛,人各有志,老夫也不强求,既然你愿拜入老夫门下,那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的弟子了。” 成了! 李玄心中暗道一声。 “学生拜见老师!” 李玄当即起身,恭恭敬敬地对着宋濂行了一个拜师大礼。 这一次,宋濂没有再让他免礼,而是坦然受了这一拜。 待李玄重新落座,宋濂这才缓缓开口道。 “至于李文山之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爵位,肯定是保不住了,贬为庶民,留一条命,你看如何?” 这已经是宋濂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既保全了朝廷的颜面,也给了李玄一个交代。 李玄闻言,心中并无波澜。 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本就没打算让李文山继续顶着那个侯爵的头衔逍遥法外。 “全凭老师做主。” 宋濂满意地点点头。 李玄跟对方寒暄几句后。 宋濂就表示自己要进宫一趟。 李玄自然明白对方这是要去运作了。 所以也没有多留,告辞离开。 …… 而此刻的平王府内。 乾平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锐利如鹰隼。 紧紧锁定着堂下那位不速之客——大夏和亲公主,夏君颜。 这平王府,说是王府,其实比许多京中大员的府邸都要显得萧索几分。 庭院里的花草许久未曾精心打理。 透着一股子颓败气息,一如他这个主人的处境。 夏君颜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柔美外表不甚相符的英气与沉静。 她带来的几个侍女,垂手立于她身后,气息沉稳,显然是练家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公主殿下,今日屈尊驾临我这陋室,难不成只是这个意思?” 乾平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这些年早已习惯了被人忽视,也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深藏心底。 今日这夏君颜突然到访,还抛出如此惊人的言语。 着实让他平静的心湖泛起了滔天巨浪。 支持他争夺太子之位?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算什么?一个被父皇遗忘在角落里的皇子,母妃早逝,外家无力,手中无兵无权,除了一个“四皇子”的空头衔,他一无所有。 那些炙手可热的兄弟们,哪个不比他根基深厚,哪个不比他党羽众多? 夏君颜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却带着一丝莫名的寒意。 “四殿下何必妄自菲薄?在我看来,殿下这份‘不争’,恰恰是最大的‘争’。” “那些个明面上斗得你死我活的皇子,早已将自己的底牌暴露无遗,反倒是殿下,如同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深浅。” “哦?” 乾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公主殿下倒是看得起本王。” “只是,本王自问并无过人之处,能让公主殿下如此另眼相看。” “公主殿下不妨直言,究竟有何目的?” 他可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异国公主。 夏君颜也不再绕圈子,她那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乾平。 “我的目的,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以及我身后的整个大夏,愿意全力支持四殿下,助您登上那个位置。”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淮安侯,没了 乾平指节轻叩桌面,发出笃笃轻响。 “公主殿下的提议,事关重大,本王需要仔细思量。” 夏君颜唇角微扬,“殿下的顾虑,君颜明白。”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温润的玉佩,上面雕琢着繁复而奇异的云纹。 “这枚玉佩,殿下收好,方便日后联络。” 玉佩被轻轻放在桌上,推向乾平。 “时不我待,还望殿下早做决断。” 言下之意,机会,可不会一直等着。 乾平拿起玉佩,入手质感细腻。 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中念头急转。 “京城鱼龙混杂,公主殿下近来还是少些走动为妙。” 他淡淡提醒一句,算是表达了自己善意。 夏君颜起身,仪态万方。 “多谢殿下提醒,君颜省得。” 她带着侍女,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乾平独自坐在堂中,室内的萧索似乎更浓了几分。 他看着手中的玉佩,眼神晦暗不明。 争,还是不争? 这潭水,已经被人搅动了。 几乎在夏君颜踏出平王府的同时。 一道圣旨自宫中传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震动了整个京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淮安侯李文山,治家不严,教子无方,更纵容恶奴,藐视国法,罪无可恕。” “然念其旧功,特开天恩,革去其淮安侯爵位,贬为庶民,钦此。” 短短数言,字字千钧! 淮安侯,没了! 曾经的京城显贵,一朝沦为白身! 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花。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无不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淮安侯被撸到底了!” “我的乖乖,这可是侯爵啊!说没就没了?” “早就看那李文山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祖宗的功劳作威作福,活该!”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依我看,这事儿不简单啊,怕是有人在背后运作。” 各路权贵府邸,更是心思各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兔死狐悲。 更多的人则在暗中揣测圣意,以及,此事背后真正的推手。 太傅府上,宋濂闭目养神,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一切,尽在掌握。 而此刻的淮安侯府,早已乱成一锅粥。 圣旨送达的那一刻,整个府邸的天,仿佛都塌了下来。 下人们惊慌失措,生怕大祸临头。 甚至于有的已经不辞而别了。 而李文山本人,几乎是被人架着回来的。 回来之后就瘫坐在正堂,面如死灰。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嘴里喃喃自语。 “二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小厮连滚爬带爬地冲到了李修的屋子。 李修眉头一皱,不悦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事大惊小怪?” “侯爷他……他被革爵了!贬为庶民了!” “你说什么?!” 李修如遭雷击,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双目赤红。 “你再说一遍!父亲怎么了?!” “圣旨刚到,侯爷,不,老爷他真的被贬为庶民了!”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 李修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那他的侯爵之位,世子之位。 一切都没了?! “这绝不可能!”李修失魂落魄地嘶吼,声音尖利刺耳。 他心心念念的一切,未来的锦绣前程,在这一瞬间,化为泡影! “是李玄!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干的!” 李修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面容扭曲。 “那个贱种!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我!” 除了李玄,他想不到任何人会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淮安侯府! 在他看来,李玄是有本事将李文山救下来的。 可现在,偏偏就被革职了爵位,那不就是想要他无路可走吗? 巨大的失落和愤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李修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状若疯癫。 等跑到前院的时候,李修就看到李文山正坐在正堂。 整个人似乎都有些萧条了,曾经挺拔的脊梁也塌了下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连忙跑过去,噗通一声跪倒在李文山面前。 “父亲!父亲您说句话啊!” 李修抓着李文山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我们去求陛下!总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语无伦次,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 李文山眼珠动了动,浑浊的目光落在李修身上,却没什么焦距。 他嘴唇嗫嚅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天牢里的两天,早就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和心气。 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 爵位,他不敢再想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李修见李文山这副模样,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父亲这是彻底放弃了。 不!他不甘心! 他猛地站起身,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个人。 母亲!对,还有母亲! 李修又跌跌撞撞地跑向后院,冲到了顾婉的房间。 顾婉正坐在窗边,神情憔悴,眼圈红肿,显然也知道了消息。 “母亲!” 李修冲过去,再次跪倒在地,这次是抱住了顾婉的腿。 “母亲,您快去求求大哥!您去求求李玄啊!” “只要您去求他,跪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心软的!” “父亲的爵位,一定能恢复的!” 在他看来,李玄现在风光无限,只要肯开口,淮安侯府事情肯定能办成。 顾婉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二儿子,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她慢慢低下头,心头涌上一股悲凉和愤怒。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房间。 顾婉用了狠劲,李修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被打懵了,从小到大,母亲何曾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你打我?” 顾婉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修的手都在发抖。 “你当你大哥是什么?你当我是什么?” 她是个女人,可不代表她蠢! 这些年,她对李玄的亏欠,对这个二儿子的偏袒,桩桩件件,她心里有数! 李玄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念着那点血脉情分了。 现在,自己这个大儿子刚刚把当家的救回来,如今这个二儿子倒好,还要自己过去。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挖坑给柳家 李修捂着脸,眼珠子转了转,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过头了。 “母亲!儿子错了!儿子混账!”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儿子也是一时糊涂啊!父亲他变成那样,我心里难受,我急啊!” “我就是想让父亲好起来,想让咱们家好起来!病急乱投医,儿子真的不是有心的,呜呜呜……” 顾婉胸口依旧起伏,但看着李修哭得涕泗横流。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终究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儿子,心肠不由软了几分。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儿子没什么大本事,但胜在听话孝顺。 这次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慌了神,口不择言也是有的。 “你……你真这么想?” 李修闻言,哭声更大了,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当然是真的!母亲,儿子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 顾婉连忙拉住他的手,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母亲信你就是了。” 她语气放缓,扶起李修,掏出帕子给他擦脸。 “傻孩子,母亲知道你担心父亲。” “只是你大哥……唉,他能救你父亲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们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李修抽抽搭搭,一副委屈又后怕的样子。 顾婉见他这般,心里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她拍了拍李修的手背,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咱们侯府虽然没了爵位,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底还在。” “那些铺子、田庄,还有库房里的金银细软,足够我们一家老小后半辈子锦衣玉食,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李修听了这话,眼眸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冷光。 “儿子知道了,母亲。”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他心里清楚得很! 没权,钱就是催命符! 这世道,手无寸铁的肥羊,谁不想上来啃一口。 那些富甲一方的商贾,平日里再风光,遇上个眼红的官吏,还不是说抄家就抄家,说杀头就杀头。 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 转眼间,三天已经过去了。 玄府,书房内。 李玄端坐,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紫檀木桌面。 石头垂手立在一旁,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如同他万年不变的表情。 “事情就是这样。” “苏家当年之事,与大皇子,皇后,柳家,脱不了干系。” 汇报完毕,室内陷入死寂。 李玄听着石头的汇报,心里冷的发寒。 苏轻语这段时间下来,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李玄自然是都看在眼里的。 现在,他终于知道,苏轻语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了。 因为当年灭掉苏家的,就是如今大皇子的命令。 大皇子的母族,柳家,当年只是江南的第二家族。 苏家,则是整个江南的第一大户。 可后来柳家在大皇子的母亲,也是如今的皇后的帮助下。 逐渐壮大,当时苏家也是有意识到这一点的。 所以一度想要跟柳家合作,在江南这块地上继续做生意。 奈何人家柳家根本就没有打算跟苏家合作。 后来皇后得势之后,直接让人帮助柳家,将苏家坑害。 怪不得,怪不得苏轻语不让自己知道。 这一切,就算李玄知道了,以现在的势力,别说皇后了,就连大皇子他也无法撼动。 那女人,是把他护在身后啊。 李玄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那片寒冰之下,已燃起一点幽暗的火。 他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以前,他只求安身立命,护住想护的人。 现在有人动了他的人,还想让他的人一辈子活在仇恨的阴影里,不敢声张。 这笔账,他记下了。 “石头。” “属下在。” “密切关注大皇子和柳家的一切动向,即刻报我。” “是。” 石头身影一闪,消失在阴影里。 李玄独自坐在那,许久,他突然笑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要开始动“刀”。 当天夜里。 李玄指尖轻点,一份密报在他眼前铺开。 柳家,正积极寻求与通源商号的合作。 他唇角微扬,弧度冰冷。 不多时,脚步声近。 一个中年男人躬身而入,正是通源商号的二掌柜,段山海。 段山于为海,两年前,这家伙被一伙山匪截到,一家子,全部都杀。 后来被李玄手下的护卫队救下,不够当时救下的时候不光是救了段山海,还有段山海的儿子,段云。 如今两父子皆是在通源商号,段山海,二掌柜,而段云,则是护卫队的人。 就在一年之前,段云带着一队护卫队的人找到的山匪的位置,整个山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从那之后,两父子对李玄更为效忠。 “东家。” 李玄抬眸,目光平静无波,落在他身上。 “柳家的事,你都知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段山海点头:“刚收到消息,柳家派人接触了我们江南分号的管事,意图合作一批丝绸和茶叶的大宗买卖,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市价,柳家至少让利三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玄把玩着手边的玉佩,漫不经心问。 “轻语那边,可知道此事?” 段山海微微躬身:“苏大掌柜目前人在京城,统筹全局。” “各地分号的具体接洽,若非特意上报,她不会立刻知晓,此事,属下尚未禀报。” 李玄嗯了一声。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苏轻语知道,就像对方想要护着自己一样。 他李玄,自然也要想办法护着她。 “柳家要合作,那就跟他们合作。” 段山海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李玄会这么干脆。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垂首等待下文。 “不但要合作,还要往大了做。” “越大,越好。” 段山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迅速被沉稳取代。 东家的手段,他信。 东家的敌人,下场他更清楚。 “属下明白。” 段山海沉声应道,语气里再无半分迟疑。 “我会亲自去办,保证让柳家……满意。” 段山海领了李玄的将令,办事效率极高。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调动通源商号在京城附近所有能动用的资源。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釜底抽薪,墙倒众人推 段山海亲自出马,前往与柳家负责接洽之人会面。 会面的地点选在了一处颇为雅致的茶楼包厢。 柳家派来的是一位旁系管事,姓钱,约莫四十出头。 留着两撇精明的八字胡。 钱管事将一份拟好的合作章程推到段山海面前。 “二掌柜,这是我们柳家初步的意向,您过目。” 段山海拿起章程,只扫了一眼,便轻轻放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钱管事,这……是不是太保守了些?” 钱管事一愣:“段掌柜的意思是?”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通源商号觉得柳家要价太高? “哈哈哈!” 段山海朗声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们东家说了,要跟柳家合作,就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这点丝绸茶叶,哪里够看?江南的瓷器、蜀中的锦缎、关外的皮毛、南洋的香料,只要是市面上有的,我们通源商号都能运作!” 钱管事眼睛倏地瞪大了,八字胡都抖了抖,怀疑自己听错了。 “段掌柜,您这是……” “不止如此!” 段山海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合作规模,至少扩大十倍!覆盖的州府,也要翻上几番!” “至于条件嘛……”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钱管事紧张的神情,才慢悠悠地抛出重磅炸弹。 “柳家出货,我们通源商号负责所有渠道和销售。” “利润,柳家拿七成,我们只要三成辛苦费!如何?” “七……七成?” 钱管事结巴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定金!” 段山海竖起三根手指。 “首批货款,我们预付三成!后续货款,月结月清,绝不拖欠!” 钱管事彻底懵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条件,优厚到他不敢相信! 通源商号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是上赶着送钱啊! 难道是柳家最近风头正劲,通源商号想攀附大皇子这棵大树? 一定是这样!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连拱手。 “段掌柜大气!段掌柜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此事我一定立刻回报家主!” 话音落下,钱管事走路带风,直接跑了出去。 看着对方离开背影,段山海笑了起来。 一个区区的柳家,居然也敢动他们通源商号的人,简直是不知死活。 想到一年前他刚刚进入商号的时候,大炎国的头号商号想要轻薄于苏大掌柜。 而后短短不到三天,那个商号就直接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 柳府,书房。 柳石林听着钱管事的汇报,那张老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通源商号当真如此许诺?” 钱管事点头哈腰:“千真万确!家主,那段山海恨不得把整个通源商号都搬来跟咱们合作!” “言语间对咱们柳家,对大皇子殿下,那叫一个恭敬!” “好!好!好!” 柳石林连道三个好字。 “通源商号这是看明白了形势!他们这是在向我大外甥示好,向我们柳家投诚啊!” 虽说有先入为主的念头,但通源商号,那可是联合各大国的一个商号。 之所以能做这么大,全部都是因为可以随意通关其他国家。 也正是因为如此,各大国的商号都想跟通源合作,因为一但合作,到时候他们的货物根本不愁卖! 想到这里,柳石林大手一挥,对着下面的一个管家吩咐道。 “传我命令!家族所有能调动的货物,全部给老夫投进去,既然人家通源商号有诚意,咱们也不能落了面子!” 听到这话的钱管事顿时有些震惊。 “家主,如此一来,我们柳家的家底可就全压上去了,万一……” “没有万一!” “这等天赐良机,百年难遇!错过了,老夫死不瞑目!” 柳石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银子不够,就去借!告诉王家、张家、李家那些老东西,就说我柳石林带他们发大财!” “这笔生意,稳赚不赔!到时候,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他仿佛已经看到,柳家凭借这次机会一飞冲天。 而他柳石林,作为大皇子的亲舅舅,未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国舅公! 权倾朝野,指日可待! “哈哈哈……” 柳石林畅快大笑,笑声在书房中回荡。 与此同时,玄府书房内。 李玄指尖轻点着桌面,面前摊开的是石头刚刚呈上的密报。 “柳石林,果然还是这般急功近利。” “为了攀附大皇子,连棺材本都押上来了。” 其实李玄也很清楚,柳石林为什么会这么干,毕竟要是这件事情真的成了。 到时候大皇子登上大位,他们柳家绝对可以延续百年。 如果要是不成,大皇子也不会亏待他们柳家。 石头站在阴影里,声音毫无波澜。 “柳家已将名下所有田产、铺面尽数抵押给各大钱庄,并向京中十数个二三流世家借贷,总计筹措白银近五百万两。” “大皇子府暗中调拨了三名户部官员,协助柳家打通漕运关卡。” “才五百万两?” 李玄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 “大皇子这是想借柳家的手,为自己多添些争位的本钱啊。” “石头,你去告诉段山海,让他保证在咱们不亏的情况下,尽量的引诱柳家继续下注。” “是。” 石头回复完后,见李玄没有在说话的意思,缓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玄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苏轻语所在的屋子。 “轻语,你放心,最多半年,半年之内,柳家,皇后,大皇子,全部下马!。” 他之所以现在不动,正是因为太子之位的争夺还没有开始。 所以必须要等宫里那位龙体再欠安一些,等那几位皇子为了太子之位,争得更激烈一些,斗得更凶狠一些。 到那时,柳家这颗看似风光无限的棋子,才会显露出它真正的价值。 釜底抽薪,墙倒众人推。 届时,那些巴不得大皇子倒霉的皇子们,想必会很乐意帮他一把。 将柳家,连同大皇子,一起踩进泥里。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踏青散心 “明天好像得去周老那了。” 李玄想到自己那位专属的老郎中。 这段时间下来,苏轻语倒是告诉过自己,前两天从大雪国弄过来的那批药材都送到了周府了。 想到这里,李玄也没有在多琢磨,回到屋里躺下休息。 第二天清晨。 苏轻语早早便立在李玄门口。 李玄听见外头细碎动静,扬声道:“进来吧。” 苏轻语推门而入,手中端着盥洗用具。 在她的服侍下,李玄很快收拾妥当。 他瞥了眼苏轻语,她脸上挂着柔和笑意,眸光清亮,一如往常。 李玄心里门儿清,这妮子,怕是把所有担忧都死死摁在心底了,生怕他瞧出半分,跟着烦心。 他暗自琢磨,柳家那摊子事,还是等他们彻底陷进去,拔不出腿的时候。 再原原本本告诉轻语不迟。 现在说,徒增她忧虑。 “走吧,去周老那儿。”李玄整了整衣袖。 “嗯。”苏轻语乖巧应下。 马车辚辚,很快便到了周府门前。 熟悉的院落,周安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眯缝着眼,坐在一张小马扎上,小心翼翼地摆弄着石桌上摊开的各色药材。 正是前些时日苏轻语从大雪国费尽心思弄来的那些珍稀玩意儿。 一见李玄和苏轻语进来。 周老爷子立刻放下手中的一株药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哟,稀客,稀客啊!快坐,快坐!” 老人家热情得不行,亲自搬来两张干净的杌子。 待两人落座,他又指着石桌上的药材,如数家珍般介绍起来。 “玄小子,轻语丫头,你们瞧瞧这个,龙胆,至少八十年份!” “还有这株玄参,通体晶莹,药气内敛,老夫我也是头一回见着品相这么好的!” 李玄听着,面上露出几分钦佩之色。 对周老爷子的渊博医道学识很是敬服。 “周老医术通神,晚辈今日前来,正是想请您用这批药材,为我专门配制几副秘药。” “哦?” 周老爷子捋了捋胡须,饶有兴致地看向李玄。 “玄小子想要什么方子?尽管说来听听。” 李玄沉吟片刻,缓缓道:“不求延年益寿,但求能固本培元,大幅提升精力。” “最好……最好能让五感六识,也随之敏锐数倍。” 这话一出,周老爷子眼神倏然一凝。 他深深看了李玄一眼,这可不是寻常调理身体的路数。 院内一时有些安静。 片刻后,周老爷子才缓缓点头。 “固本培元,提振精神,这个容易。” “至于增强五感,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用药须得霸道些,对药材的配伍和炮制手法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反受其害。”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不过,有这些好东西打底,老夫有七八分把握。” “你放心,药材的炮制和调配,老夫亲自盯着,绝不会出岔子,保管让药效达到最佳!” “多谢周老!”李玄真心实意道。 “谢什么,应该的。” 周老爷子摆摆手,又道:“来,伸手,老夫再给你搭搭脉。” 李玄依言伸出手腕。 周老爷子三指搭上,闭目凝神片刻,才松开手,点点头。 “嗯,脉象比上次沉稳有力多了,看来那次针灸效果确实不错。”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不过啊,玄小子,你年纪轻轻,心思却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重。” “凡事不可过度劳心,知道吗?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李玄对周老的提醒,心头暖流涌动,郑重应下。 “周老放心,晚辈省得。” 苏轻语亦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多谢周老费心。” 周安咧嘴一笑,摆摆手,浑不在意。 “自家人,客气个啥!药成了,老夫派人送信。” 两人告辞。 石头早已候在门外。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辚辚声。 车厢内。李玄阖眼帘,看似假寐,实则心念电转。 通源商号版图一日千里,扩张迅猛。 但摊子铺越大,潜藏风险也越多。 内鬼不得不防,外部饿狼虎视眈眈,更需警惕。 每一环,皆不能出纰漏。 至于柳家……李玄唇角微勾,弧度极淡,带着几分不屑。 让他们再蹦跶几日。 待他们自认胜券在握,得意忘形,再将一切摊开在轻语面前,让她看清那一家子嘴脸。 现在说,徒增她担忧。 苏轻语安静坐他身侧,素手无意识绞着衣带。 她能感觉,身旁男人虽闭眼,呼吸平稳,但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紧绷感,骗不了人。 他定是又为什么事烦心。 她未开口探问,只默默伸出手,将自己温软小手,轻轻覆在他搁于膝上的大手手背。 掌心相贴刹那,李玄睫毛微颤,缓缓睁眼。 苏轻语眸光澄澈,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柔声细语开口。 “公子,北境新辟商路,已然彻底通畅。” “头几批运去货物,皆顺利交接。” “沿途新设档口,本月盈利,比先前预估,高出三成不止。” 她声音不高,却似清泉,缓缓淌过李玄微躁心田。 这小妮子,总这般体贴入微。 李玄反手握住她柔荑,指腹在她细腻手背轻轻摩挲,声音低沉温柔。 “嗯,辛苦你了。” 苏轻语弯了弯唇角,眼底漾起浅笑:“能为公子分忧,轻语不觉辛苦。” 李玄凝视她,见她眉宇间那抹为他而生的关切,心头微动。 这些纷扰,不该让她亦跟着操心。 他刻意放缓语气,带上几分轻松:“明日天气瞧着不错,不如去城郊走走,踏青散心?” “你也该好好歇息。” 苏轻语闻言,清亮眸子瞬间一亮,惊喜几乎要从眼底溢出。 “好呀!明天叫上石头和虎子他们一起,到时候在准备一些公子你之前说过的那个烧烤!” 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那份纯粹欢喜,让李玄紧绷心弦也松弛几分。 与李玄这边的暂时平静不同。 京城,已是暗流涌动。 各大商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动作起来。 毕竟,柳家与通源商号的合作已经明晃晃铺开,那日进斗金的势头,谁不眼红?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不上台面的好主意 而那些先前被李修那个小畜生坑骗的商号东家。 以及一些同样损失惨重的铺子老板,此刻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京都第一商号——乾元商号内。 乾元商号,单听这名头,便知其不凡。 敢以“乾元”为号,其幕后东家的身份,呼之欲出。 此刻,乾元商号内堂。 主位上端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他目光沉静,缓缓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各路商人。 “各位,咱家今日请诸位过来,所为何事,想必各位心里都有数吧?” 这中年男子,若是李玄在此,定会大吃一惊。 此人,赫然便是当今乾元帝身边最信任的内侍,福公公! 谁能想到,这位在宫中低眉顺眼,时刻侍奉在帝王身侧的大太监。 竟会是这大乾国第一商号的掌舵人! 这身份的反差,着实令人咋舌。 福公公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诸位,近几日都好生准备准备。” “两天后,将有一场遍及我大乾所有商号东家的聚会。”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淡。 “届时,只要是在我大乾国土上做买卖的,无论大小,都得给咱家这个面子,过来亮个相!”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一片哗然,随即转为压抑不住的兴奋。 各路商号东家你看我,我看你。 那岂不是说,到时候,就能亲眼见到通源商号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东家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 “多谢福公公提携!” “福公公深明大义,我等感激不尽!” 恭维之声此起彼伏。 可福公公对此却似乎毫不在意,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袍。 便径直朝着内堂深处走去。 众人见状,也不敢多言,纷纷准备散去。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略显富态的东家却突然出声。 叫住了几个先前曾一同前往淮安侯府打探消息的掌柜。 此人名为钱雨来,正是京城有名酒楼金满楼的东家。 此刻,他一张胖脸涨得通红,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几位,几位留步!” 那几个掌柜闻声停下,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钱雨来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他娘的!之前为了能搭上通源商号那条线,老子可是实打实地给李文山那个狗东西塞了足足三千两白银啊!” “谁曾想……哼!” 话音未落,那几个被他叫住的东家也是脸色一变,纷纷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拍大腿。 “钱兄,你这算什么!我为了这事,送了文玩字画,折算下来,少说也有两千五百两!” “还有我!我送的是一尊前朝的玉佛,五千两!” “那李文山当时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让我等见到通源商号管事之人!” “可结果呢?银子收了,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这淮安侯府,也太不是东西了!” 一时间,抱怨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先前因福公公带来的那点兴奋劲儿,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得烟消云散。 “诸位!你们怎么想的,我想明天去找李文山那个狗东西讨要一个说法!” 钱雨来眼中带着狠辣,要是之前,或许他真不敢过去。 可现在李文山已经不是当初的淮安侯了! 现在的李文山,不过是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 被钱雨来这么一说,其他东家,老板的心思也都活络了起来。 …… 而此刻的皇宫内。 御书房。 檀香袅袅,驱散了殿内几分深秋的寒意。 乾元帝指节轻叩着御案,一下,又一下。 福公公躬身立在一旁,刚刚禀报完事情。 殿内一时只有那叩案声,压抑得让人心头发紧。 终于,那叩击声停了。 乾元帝原本紧锁的眉峰,竟是肉眼可见地松开了些。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通源商号! 这四个字,像根刺一样在他心里扎了许久。 一个不知根底,却富可敌国的庞然大物,卧榻之侧,岂容酣睡? 他想了多少法子,派了多少人去查,结果呢? 屁用没有!连那东家的影子都没摸着。 “福安呐!” 乾元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你这个法子,嗯,有点意思。” 福公公眼观鼻,鼻观心,声音依旧谦卑。 “奴婢愚钝,不过是想为陛下解忧罢了。” “解忧?” 乾元帝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何止是解忧。”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龙椅上,目光幽深地盯着福公公那张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脸。 “遍邀大乾所有商号东家,呵,好一个遍邀!那通源商号的东家,他敢不来吗?” 福公公微微垂首:“陛下圣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通源商号再大,还能大过王法不成?届时,他若不来,便是藐视天威。那些与通源商号有牵连的,哼,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过!” “好!说得好!” 乾元帝猛地一拍扶手,龙目中精光一闪。 “就是要这样!阳谋!朕就喜欢这种摆在明面上的阳谋!逼他出来!” “朕倒要看看,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快意,“要是他真敢不给这个面子,哼,朕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 乾元帝盯着福公公,突然嘿嘿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显得有些阴冷。 “福安啊福安,还是你这个老狗才够刁钻,总能想到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好主意!” 这话听着像骂,可福公公脸上却不见丝毫惶恐,反而也跟着赔笑起来,腰弯得更低了些,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能为陛下分忧,便是奴婢天大的福分。这些腌臜事,自然由奴婢来做,脏不了陛下的手。” 乾元帝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奴才,聪明,懂事,还够狠。 “去办吧。”乾元帝挥了挥手,“朕,等着看好戏。” “奴婢遵旨!” 福公公恭敬应下,无声地退了出去。 只留下乾元帝一人,在御书房内,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意。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面具之下 而李玄这边,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商号聚会的消息。 玄府内,书房中。 苏轻语柳眉紧蹙,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公子,这摆明了是鸿门宴。要不,我去?” “我出面,他们顶多以为我是商号的管事,即便有什么变故,也牵扯不到公子身上。” 李玄端坐太师椅,看不出喜怒。 乾元帝那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遍邀大乾商号东家? 不过是想把他这条藏在深水里的大鱼给逼出来罢了。 苏轻语去? 李玄心中冷笑。 那老狐狸岂会善罢甘休? 一旦苏轻语露面,以通源商号如今的体量,必然会被当场扣下,用来拿捏他。 “你不行。” 李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苏轻语还想再劝:“可是……” “段山海呢?” 李玄打断她,目光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石头。 石头瓮声瓮气道:“段大哥说,他皮糙肉厚,不怕那些腌臜算计,愿意替公子走一趟!” 李玄琢磨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段山海去,结果和苏轻语去,没什么两样,都会被扣下。 乾元帝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这个通源商号东家。 “看来,只能我亲自走一趟了。”李玄淡淡开口。 苏轻语脸色倏变:“公子!万万不可!此行凶险异常!” 李玄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萧瑟的秋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过,就这么直接去,未免太给那老狐狸面子了。” 李玄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会去。” “不过,我会戴着面具去。” 苏轻语一怔,随即明白了李玄的打算。 不暴露身份,又能应付乾元帝的阳谋。 李玄继续道:“到时候,只要乾元帝那老家伙不亲自下场,底下那些阿猫阿狗,谁敢叫我摘下面具?” “他们若是真有那个胆子,那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我摘下面具的……后果!” 那语气中的森然,让在场的石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轻语看着李玄,那张俊朗的面容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 公子一旦做了决定,便无人可以更改。 只是心中那份担忧,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公子,一切小心。”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叮嘱。 李玄最终选定了一个玄铁面具,线条冷硬,完美遮掩了面容。 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平添几分莫测的威仪。 “带商护卫队,在聚仙楼外围隐秘戒备,若有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做。” 石头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肌肉紧绷了一下。 “公子放心,除非我死。” 苏轻语在一旁听着,心又揪紧了几分,但她明白,此刻不是优柔寡断之时。 从车马到人员,务必确保李玄此行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翌日午时。 聚仙楼,名为楼,实则是一处占地广阔的皇家别院。 一辆并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众多华丽车驾中,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院侧门。 车帘掀开,李玄戴着那副玄铁面具,率先走了下来。 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身形挺拔,即便面容被遮挡。 苏轻语紧随其后,今日的她,褪去了平日的温婉。 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与警惕。 其实要是光李玄过来的话或许并没有什么。 问题就在于,苏轻语跟在其身侧,一副下人的模样。 这就足以说明了李玄的身份! 通源商号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东家。 “嘶!” “那就是通源商号的东家?” “好大的排场,居然还戴着面具!” “莫不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 “嘘!小声点,这通源商号可不好惹!” 李玄甫一现身,独特的装扮,加上通源商号东家这个敏感至极的身份。 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早已到场的各路商号东家,以及暗中潜伏的各方势力探子。 聚仙楼内,管事太监福公公早已候着。 他那张惯常堆满谄媚笑容的脸,在看到戴着面具的李玄时。 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但旋即,那笑容又重新堆了上来,热情洋溢。 “哎哟!这位想必就是通源商号的李东家吧?” “咱家福安,给李东家请安了!” 福公公躬着身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快请进,快请进,陛下特意为您留了上好的席位!” 他侧身引路,将李玄一行人往里引。 李玄一言不发,只是微微颔首,迈步跟上。 苏轻语则亦步亦趋,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宽敞华丽的宴会厅内。 已是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李玄被引至靠近主位的一张空桌,位置显眼,显然是刻意安排。 他坦然落座,苏轻语立其身后。 这般做派,立刻又引来一片窃窃私语。 “这通源商号的东家,架子未免也太大了!” “就是,连福公公的面子都敢不给,一句话不说?” 很快,便有按捺不住的商号东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名叫江泰山,乃是京中有名的皇商,素来与淮安侯府有些瓜葛。 “这位相比就是通源商号的东家吧,久仰大名,钱某敬你一杯!” 江泰山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滴溜溜地在李玄的面具上打转。 李玄端坐不动,仿佛未曾听见。 钱胖子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下不来台。 旁边立刻有人帮腔:“我说,就算你是通源商号的东家,也不必如此做派吧?莫不是瞧不起我等?” “哎,今日乃是陛下设宴,你这般戴着面具,是对陛下不敬啊!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 一时间,数道不善的目光聚焦在李玄身上。 李玄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人,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人心慌。 福公公站在不远处,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并未出言阻止。 他当然是乐于见到有人替他试探这位神秘的通源商号东家。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一一震慑 江泰山见李玄依旧稳坐钓鱼台,油腻的脸上横肉一抖,愈发得意忘形。 字字句句,都往李玄身份不正、来历不明上引。 不少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商贾,此刻也开始窃窃私语。 看向李玄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怀疑。 气氛逐渐变得对李玄不利。 苏轻语俏脸生寒,凤目含煞。 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她猛地踏前一步,挡在李玄身前,周身气势陡然凌厉。 “你们……” 刚吐出两个字,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头。 李玄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面具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无妨。” 苏轻语微微一怔,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沉稳力道。 心中的怒火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她默默退后半步,重新立于李玄身后。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依旧端坐的神秘面具人身上。 江泰山脸上的肥肉抽了抽,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但话已出口,骑虎难下。 “哦?东家终于肯开口了?我还以为……” 李玄并未理会他的后半句话,目光转向江泰山。 “江泰山,江记绸缎庄东家。” “你在江南采买丝绸,走的是我通源商号的‘苏杭快线’,销往北地的皮毛,用的是我通源的‘燕云古道’,就连你府上新采买的那批西域香料,也是经我通源玉门关商路运抵京城。” 李玄每说一句,江泰山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不多不少,三条。” 江泰山额头开始冒汗,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都是商号的机密! 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李玄的目光,又转向了刚才帮腔的瘦高商人。 “张平,平记粮行东家。” 张平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桌案。 “你从湖广调运粮食入京,走的是我通源的洞庭水路,贩卖到关外的茶叶,则是茶马新径。” “两条,对吗?” 张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哪里还敢出声。 接着,李玄的目光,如同点名一般,缓缓扫过方才起哄最凶的几名商人。 “王记布行,两条线路。” “孙家杂货,一条主线,两条支线。” “赵氏,四条,其中一条还是从海外过来的,风险不小吧?” 他每点到一人,那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身形便矮缩一寸。 先前还喧嚣鼓噪的几人,此刻全都成了哑巴,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宴会厅内,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宾客,此刻看向李玄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听明白了。” 李玄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面具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江泰山、张平等人身上。 “通源的规矩,很简单,和气生财,互利共赢。” “你给我方便,我给你通途。” “大家面上都好看,银子也都赚得开心。” “可若是……有人觉得,自己有几个钱,有几条路,就敢对我通源的人不敬……” 李玄顿了顿,宴会厅死寂一片。 只有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那对不住。” 他的声音猛地转冷,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通源的路,从来不是非你不可。” “无非是换个人走罢了,这个规矩……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李玄直起身子,目光扫过全场。 江泰山身体猛地一颤,汗水如豆滚落。 那张肥胖的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病态的惨白。 张平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嘴唇哆哆嗦嗦,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先前跟着起哄的几个商人,此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怎么就忘了,通源商号的底气,从来就不是京城这点浮财! 而是那遍布天下,贯通四海的运输网络! 没了这条命脉,他们辛苦经营的产业,瞬间崩塌大半。 福公公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眯起的眼中精光四射。 看向李玄的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手心微微有些湿润。 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不是财力,不是背景。 而是那股子对人心、对命脉的精准把握。 以及关键时刻,展现出的雷霆手段! “东家!” 江泰山第一个承受不住压力。 噗通一声,不是跪下,却因为双腿发软,差点坐倒在地。 他赶紧扶住椅子,朝着李玄的方向,深深地鞠躬,肥胖的身体弯成虾米状。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该死!该死!求东家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一回!” 张平也回过神来,顾不得形象,也跟着深深弯腰。 “小的错了!李东家!” “通源的路就是小的命根子啊!小的再也不敢了!求东家开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其他几个商人见状,哪里还敢犹豫,纷纷弯腰作揖,赔笑认错。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只有这些商人的求饶声。 苏轻语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露出一抹讥讽。 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挑衅李玄的下场。 这些人,活该! 李玄没有回应,只是平静的目光,让那些求饶的商人更加心惊胆战。 福公公眼珠转了转,知道这个时候该他出面了。 再僵持下去,场面只会更难看。 他快步上前,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哎呀!哎呀!” 他笑着对着李玄拱手。 “东家这份气魄,这份手段!” “老奴佩服!佩服啊!” 他由衷地赞叹,是真的佩服,能在京城这趟浑水里,将通源商号做到如此地步。 手眼通天,情报惊人,关键时刻还能拿出这样碾压一切的底气! 不简单,太不简单了! “通源商号的实力,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福公公搓了搓手,不再是之前的审视。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笑容也变得更加自然。 “今日可是陛下设宴!咱们大家伙聚在一起,图的就是个高兴!” 他拍了拍手,看向那些战战兢兢的商人。 “刚才只是个小小的误会,小插曲嘛!” “东家大人有大量,不会放在心上的!” 他给了个台阶。 虽然这个台阶,是建立在这些商人颜面扫地之上的。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长久立足之道 “来来来!” 福公公高声招呼。 “酒菜都凉了!咱们继续!” “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坏了陛下的兴致不是?” 那些商人如蒙大赦,赶紧直起身子,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小心翼翼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再也不敢往李玄身上瞟。 其他宾客也纷纷落座。 只是刚才的热闹喧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寂。 所有人都心怀鬼胎,看着那个戴着面具,端坐在主位上的东家。 这一场本来针对李玄的鸿门宴。 就这么在一种尴尬的气氛中,缓缓走向结束。 宾客们匆匆告辞,江泰山、张平等人更是灰溜溜地跑了,连句场面话都没敢多说。 苏轻语站在李玄身后,看着那些仓皇离去的背影,心中畅快淋漓。 “哼,跟公子作对的人还没出生呢!” 李玄同样看着那些人离开,不够他没有动,因为他要给那些人一个信号。 当所有人都出去之后,李玄才看向了一旁端坐的福公公。 “福公公,今日这出戏,看得可还尽兴?” 福公公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朵菊花似的笑容。 褶子里都透着在宫中浸淫多年的精明。 “哎哟!李东家这话说的!” “东家这雷霆手段,真是叫老奴佩服得五体投地!” “通源商号的实力,老奴以前只当是传闻夸大,今日一见,方知是闻名不如见面,深不可测,深不可测!” 福公公的目光在李玄的面具上溜了一圈,心中暗道。 这小子,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老辣。 今日这一手敲山震虎。 既是给江泰山那帮蠢货一个教训,也是在给宫里递话啊。 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咱家今日叨扰,其实也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福公公特意顿了顿,想看看李玄的反应。 李玄却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 “哦?陛下有何训示?” 福公公见他稳如泰山,心中对李玄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陛下对通源商号这等迅速崛起的新兴势力,向来是十分关注的。” 福公公斟酌着开口,每一个字都透着官腔。 “陛下也期望,通源商号能为我大乾的繁荣昌盛,添砖加瓦,贡献一份心力。” 这话听着是褒奖,是期许,但苏轻语冰雪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拉拢。 宫里,终究还是对通源商号这股难以掌控的力量,存有疑虑。 李玄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碰。 “福公公。”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这宴,名为接风,实为鸿门,想必公公您,还有您身后的那位,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福公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角的余光瞥了苏轻语一眼。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李东家果然是爽快人,老奴佩服。” “公公,或者说陛下,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李玄身体微微前倾,面具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是想看看我通源商号的家底有多厚?还是想称一称我有几斤几两,够不够资格在京城扎根?” “若是不想让我们通源商号在大乾待着,我明日便可下令,让大乾境内所有通源商号的据点,即刻全部撤离!绝不拖泥带水,碍了某些人的眼!”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苏轻语心中一凛,旋即涌上一股莫名的兴奋。 公子这一招,看似鲁莽,实则高明! 直接掀桌子,反而能逼对方亮出底牌,占据谈判的主动。 福公公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预想过李玄会很强硬,却没想到他会直接到这种地步。 甚至不惜以全面退出大乾作为筹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博弈了,这是赤裸裸的政治叫板! 一但通源商号撤出大乾,那对于整个大乾对外的贸易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福公公沉默了足足有三息的功夫,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 “此言差矣。” “陛下对通源商号,对东家您,绝无半分驱赶之意。” “毕竟通源商号如今的体量和影响力,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 “陛下也是担心东家年轻气盛,万一走了岔路,岂不可惜?” 福公公这话,七分解释,三分敲打。 皇帝既想摸清通源商号的底细,更想将这股强大的商业力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成为皇家的一把快刀。 李玄闻言,面具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福公公,我通源商号,不过是一群逐利而行的商人,求的无非是公平交易,互惠互利,在商言商罢了。” “我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至于当谁的棋子……” “我,以及我身后的通源商号,从来没有给人当棋子的习惯。” “任何想把我们当枪使,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那份代价!” 苏轻语站在李玄身后,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这才是她的公子,睥睨天下,不向任何强权低头! 福公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李玄这番话,等于是当面拒绝了宫里的招揽,而且毫不客气地发出了警告。 此子,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还要桀骜不驯! 宴会厅内的气氛,已然降至冰点,仿佛连空气都带着寒意。 福公公干笑了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李东家果然是少年英才,快人快语。” “这份脾性,倒是……独特得很呐。” “独特,总好过随波逐流,任人鱼肉。” 李玄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话虽如此。” 福公公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可是在这大乾,尤其是在这天子脚下的京城,有时候,懂得顺势而为,借力打力,方是长久立足之道啊。” “东家您要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通源商号这艘巨轮,要想在惊涛骇浪中行得稳,行得远,总得需要些……助力,不是吗?” 这已经是近乎赤裸裸的威胁了。 朝廷的力量,既可以是东风,助你一帆风顺。 也可以是巨浪,将你拍得粉身碎骨。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闯关游戏 李玄闻言,身体向后微微一靠,姿态显得更加从容不迫。 “助力,我们自然欢迎。” “但若是某些人想借着助力的名头,行掌控的实情,那就不必了。” “通源商号的船,我自己会开,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 福公公心中暗骂一声。 好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不过他也清楚,今日的试探和敲打,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 再逼迫下去,只会彻底撕破脸皮,那并非陛下的本意。 陛下要的是一个能够为己所用的通源商号。 而不是一个彻底站在对立面的强大敌人。 “好,好,好。” 福公公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也不知是真心赞赏,还是无可奈何。 “东家的意思,咱家完全明白了。” 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锦袍,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滴水不漏的圆滑。 “东家今日所言,咱家会一字不差地回禀陛下。” “至于陛下圣心如何定夺,那就不是咱家能够揣测和左右的了。” “有劳公公费心。” 李玄微微颔首,算是下了逐客令。 福公公深深地看了李玄一眼,目光又在旁边那位气场十足的苏轻语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感慨万千。 这对主仆,一个比一个难缠。 通源商号能有今日之声势,绝非幸致。 “既如此,那咱家就先行告辞了,东家,苏掌柜,请便。” 福公公拱了拱手,转身向外走去。 苏轻语一直目送着福公公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的门口。 这才如释重负般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公子,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 “三言两语,就把那老狐狸的路全都给堵死了!” 她先前还有些担心,怕公子会顾忌宫里的势力,与福公公虚与委蛇一番,却没想到公子竟是如此直接强硬,半点情面都不给对方留。 李玄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 “对付这种在宫里浸淫多年的老狐狸,就不能给他打太极的机会。” “把话摊开了说,把底线亮出来,反而能让他们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今日之后,我们在京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安生了。” 如李玄所料,当他们走出聚仙楼的时候,外面多了不少陌生的脸孔。 不用想,这些人,定然是京城各路商号的眼线。 毕竟谁不想瞧瞧,这搅动京城风云的通源商号东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对此,他早有安排。 自己既然露了面,总得给这些热心的观众们一点甜头不是? 闯关游戏嘛,总不能一直死守着不让人家过关。 万一逼急了某些人,也学他今天这样,直接掀桌子,那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李玄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堂而皇之地走进——玄府。 到那时,他李玄,究竟是不是通源商号的幕后东家。 他这个曾经的淮安侯府大公子,在李文山被贬为庶民之后 这些问题,就留给他们慢慢去猜吧,疑邻盗斧,有时候比真相本身更有杀伤力。 “走吧。” 李玄淡淡开口。 苏轻语心领神会,微微躬身,跟在李玄身后半步。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几乎要将他们二人吞噬。 但有公子在,她便心安。 李玄迈开步子,那些围观的人群,见正主出来,先是一阵骚动,随即又诡异地安静下来。 他们只是远远缀着,不敢过分靠近。 毕竟,聚仙楼内福公公的狼狈离场,消息灵通的人,多少也探听到些许风声。 这位东家,可不是什么善茬。 而事情也正是跟李玄想的那样发展。 当那些跟踪的人在看到李玄进入玄府之后,顿时都懵逼了。 跟踪的几人面面相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头儿,那是玄府吧?我没眼花吧?” 被称作头儿的汉子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废话!老子当然认得!” “可通源商号的东家,怎么会进玄府?” “这他娘的谁知道!” 头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咱们……还跟吗?” “跟个屁!赶紧回去报信!这事儿邪乎得很!” 几人嘀咕着,迅速散去,各自将这惊天的消息传回自家主子耳中。 京城各大商号的东家们,收到消息后,反应出奇一致。 李修那小子冒充的闹剧,这才过去多久。 通源商号这是把他们,当傻子耍呢。 越是这么大张旗鼓把李玄推到台前,越说明这小子是个幌子! 一时间,京城商圈内,无人相信李玄会是通源商号的真正主事人。 反而都认定,这又是通源商号放出的迷惑手段。 皇宫,御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乾元帝阴晴不定的脸。 “通源商号的东家……进了玄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乾元帝指节轻叩御案,声音听不出喜怒。 福公公垂首侍立,姿态比往日更加恭谨。 “回陛下,奴才派去的人亲眼所见,那位通源商号的东家,在聚仙楼与奴才会面后,便径直回了玄府。” “哦?” 乾元帝尾音微微上扬。 “福大伴,依你之见呢?” 福公公身子躬得更低了些,声音干涩。 “奴才只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至于其中关窍,奴才……不敢妄言。” 这老狐狸,居然也说不敢妄言了。 乾元帝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他太了解福公公了,往日里这老家伙分析起事情来,那叫一个头头是道,恨不得把人心都剖出来给他看。 今日这是怎么了? “李修前些日子,不也自称是通源商号东家么?” 乾元帝换了个问法,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是,陛下。” 福公公应道:“所以奴才也糊涂了,这通源商号,行事,着实不按常理。” 这位通源商号的东家,真是个能搅动风云的主儿啊! 连他这种在宫里见惯风浪的人,都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乾元帝沉默了。 御书房内,一时间针落可闻。 李玄,淮安侯府那个被李文山视作耻辱、几乎要被除族的弃子。 他会是那个财力雄厚、连福公公都敢当面驳斥的通源商号东家。 乾元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雨前龙井 而此刻的李玄回到府上后,听着下面的人禀报,顿时就乐了。 开玩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至于那些人信不信,那是别人的事情,跟他李玄有什么关系。 可到了第二天,李玄就无语了。 还没从梦中醒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玄睁开眼,就看到苏轻语推门而出。 对方脸色带着古怪,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公子,外面有些热闹了。” 李玄缓缓起身,面露疑惑。 “怎么个热闹法,说来听听。” 苏轻语琢磨了一下,而后没有说话,反而是打开了侧面靠着外面的窗户。 下一刻,一阵阵喧闹声就从外面传来进来。 李玄更懵逼了,什么情况。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别跟我卖关子了!” 听到他的催促,苏轻语也不在卖关子。 “外面来了许多人,都是指名道姓要拜访您的!” 李玄一愣,来拜访自己干什么,他又不是什么名人。 而且昨天晚上不是都对自己是通源商号的身份嗤之以鼻吗? 可想着想着,李玄就明白了。 “哈哈哈,好啊,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些人的脸皮子居然这么厚!” 李玄抬了抬身子,而后吩咐一句。 “给我敞开了迎客!” “来者不拒!管他是什么三教九流,王孙贵胄,只要是上门送礼的,甭管送的是金山银山还是破铜烂铁,一概给我照单全收!” “正好,咱们府上的库房也太空旷了些,是时候添点东西了。” “顺便,也让全京城的人都好好瞧瞧,我这个所谓的通源商号东家,究竟是何等唯利是图!” 苏轻语何等冰雪聪明,瞬间便领会了李玄的深意。 “我这就去安排,在前院设立专门的接待处,务必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公子的诚意!” 片刻之后,玄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苏轻语亲自坐镇在前院临时搭建起来的接待台后。 她身后,几名从通源商号挑选出来的伙计。 手持崭新的账簿和笔墨,神情肃穆地分列左右。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阵仗,齐齐一愣。 苏轻语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诸位来宾,我家公子有令,为免怠慢了各位贵客,还请诸位按序入府。” “凡携礼登门者,请先至此处登记,稍后自有府中下人引领各位入厅奉茶。” 众人看着苏轻语,心中不由暗自嘀咕。 毕竟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通源商号东家的面目。 但那些跟通源商号有过合作的人可认识苏轻语。 短暂的沉寂后,第一个按捺不住的人挤出人群,快步上前。 那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考究员外袍的中年商人。 他手里捧着一个制作精美的锦盒。 “苏大掌柜,小人乃城南福运布庄的掌柜王德发。” “听闻李东家今日会客,特备薄礼一份,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李公子,笑纳!” 苏轻语微微一笑,示意身旁的伙计上前接过锦盒。 那伙计动作麻利地打开锦盒。 盒内赫然是一支通体翠绿的玉如意。 伙计验看无误后,立刻高声唱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城南福运布庄,王掌柜,送上等和田玉如意一柄!” 这声唱喏,瞬间就让外面的人兴奋了。 那王德发掌柜脸上笑容更甚,腰杆也仿佛挺直了几分。 苏轻语对着王掌柜微微颔首。 “王掌柜有心了,请随下人去内堂稍候,我家公子稍后便至。” 有了第一个人,后面的人便再无顾忌,纷纷涌上前来。 “城西祥瑞米铺东家刘富贵,贺李东家生意兴隆,送百年老山参一支!” “户部右侍郎府管家张武,代我家大人恭贺李东家,送上唐真迹《仕女图》一幅!” “乖乖!这李玄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苏轻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伙计们登记、收礼、引客入府。 心中则是感叹,李玄的这一招,敞开大门收礼,实在是高! 前厅之中,早已分批引入了数十位衣着光鲜的宾客。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他们心中大多存着看热闹的心思。 毕竟通源商号东家这个名头实在太响,而李玄过去的废物之名又太过深入人心。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一阵脚步声从内堂方向传来。 前厅内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月亮门。 只见李玄身着一袭普普通通的青色棉布常服,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前厅内,一瞬间针落可闻。 他们本是想亲眼瞧瞧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李玄,究竟是何方妖孽。 可现在,李玄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了。 李玄将众人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笑。 “呵呵,诸位今日大驾光临,实在是令我这小小的玄府蓬荜生辉啊!” “来人!” 李玄随意地朝着候在一旁的下人吩咐了一句。 “看茶!给各位尊贵的客人,都换上最好的雨前龙井!” 几名机灵的下人立刻应声而出,手脚麻利地端着茶盘鱼贯而入。 茶水很快奉上,氤氲的热气带着雨前龙井特有的清香,在大厅内弥漫开来。 毕竟人家都送了这么多礼,他李玄也总不能抠门到连口茶水都不给吧? 可现在,看着李玄那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青布衫。 众多商号东家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有些无语。 这家伙,到底什么路数? 李玄也不装,就是乐呵呵地再次拱手。 “诸位如此厚爱,送来这许多珍贵礼物,李玄心中实在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他脸上笑容灿烂,眼神清澈,仿佛真是个受宠若惊的寻常青年。 这话一出,厅内气氛更是微妙。 众宾客脸皮微微抽搐。谁他妈真心要送你这破落户啊!还不是看在通源商号的面子上! 可这话,谁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 说了,岂不成了明晃晃的势利眼,还把通源商号那位神秘东家给得罪了?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欠债还钱 一时间,众人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纷纷附和。 “李公子客气了!”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李公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空气中弥漫着虚伪的客套。 就在这时,先前送了和田玉如意的福运布庄王德发,往前凑了半步。 他脸上堆着笑,试探着开口:“李,李公子。斗胆问一句,不知您这通源商号,日后可有再开分号的打算?若是有,我等也好早做准备,也好继续捧场不是?”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眼睛却紧紧盯着李玄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其余众人也都竖起了耳朵,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终于有人问到点子上了! 李玄闻言,先是眨了眨眼,随后露出一副全然听不懂的茫然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无辜,扭头看向苏轻语,又转回来看着王德发。 “分号?王掌柜说的是什么分号?”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真诚:“我这玄府,小门小户,勉强糊口。哪里开得起什么分号哟?王掌柜莫不是认错人了?” “呃……”王德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头隐隐有汗渗出。 其他宾客也是面面相觑,心中暗骂。 虽然都清楚,李玄此刻就是在装样子,可他们也不能乱说。 那样的话,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玄府那边的热闹与奉承,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光景。 此刻的淮安侯府,现在的李府,却是截然相反的喧嚣。 黑压压的人群堵在门口,个个凶神恶煞。 他们是曾经被李修坑骗过的商户。 今日都带着家丁打手,气势汹汹,前来讨债! 为首的钱雨来,脸红脖子粗的指着李府大门破口大骂。 “李文山!李修!你们两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骗老子的血汗钱,还想躲清静?没门!” 他身后的一众商户也跟着鼓噪,几乎要将李府的大门给淹没。 “还我钱来!” “李修小儿,奸诈小人!” 搁在以前,李文山还是淮安侯的时候。 听见这等污言秽语,怕是早就怒发冲冠,命府兵将这些刁民乱棍打出。 可现在? 他李文山,已经不是那个威风八面的淮安侯了。 圣旨一下,爵位削夺,虎皮被扒,他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身。 钱雨来这帮人,以前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喘,如今却敢指着鼻子骂娘。 这就是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府内的下人们,早就吓得面无人色,缩在角落,哪里还敢上前阻拦。 李府内院。 李修听着外面震天的叫骂,整个人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 他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他偷偷瞧了一眼父亲李文山。 自从被削爵后,李文山就彻底垮了。 往日里那个还算注重仪表的淮安侯。 此刻形容枯槁,双目无神,只是呆呆地坐在太师椅上,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李修脖子一缩,他可不想死!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李修眼珠子乱转,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后院顾婉的卧房。 “噗通”一声,李修重重跪在顾婉面前,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 “娘啊!您可要救救儿子啊!” “外面那些人……那些人要逼死儿子啊!” 顾婉正为府中的变故心力交瘁,见自己最疼爱的二儿子这般模样顿时有些心疼。 “修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李修却死死抱着她的腿不放。 “娘,儿子不起来!您若是不救我,儿子今天就死在这里!” 顾婉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可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几乎要断气的李修! 大儿子李玄,如今更是形同陌路。 丈夫李文山,现在这副样子,是指望不上了。 “你……你先起来。” “娘去看看。” 顾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鬓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有几分往日侯夫人的仪态。 大门缓缓打开,她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门外,那一张张愤怒的脸,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但想起李修方才涕泪横流的模样,她只能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 “诸位,有话好说,何必如此喧哗?” 人群安静了一瞬。 毕竟,眼前这位曾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 但这份安静仅仅持续了片刻。 很快,人群中便响起了窃窃私语。 “侯夫人?现在还摆什么谱?” “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顾婉的心沉了下去。 往日的威仪,在如今的李家面前,已经不值一提。 “各位掌柜,各位东家……” “往日里,侯……李府与各位也算有些交情,如今李家遭此变故,实在是迫不得已。” “还请各位高抬贵手,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宽限几日。” “我一定想办法,一定想办法还上各位的银钱。” 说到想办法三个字时,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呵!” 一声毫不客气的冷笑打断了她的话。 钱雨来排开众人,走到最前面。 “李夫人,您这话说的可真是轻巧啊!” “宽限?我们已经被令郎骗了多少次了?结果呢?” 他猛地提高声音,环视着身后的债主们。 “银子呢?!” “对!银子呢!” “还钱!” 群情再次激动起来。 钱雨来逼视着顾婉,一字一句道。 “如今的李府,早就被你们那个宝贝儿子败成了个空壳子!拿什么还?” “我们今天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不打人,也不杀人。” “但是,如果再拿不到钱,我们就用东西抵债了!” 躲在顾婉身后的李修,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眼看那些如狼似虎的债主就要冲进府内搬东西。 人群后面,顾婉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李修更是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几乎要瘫软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沉重的府门,再次被人从内推开。 一道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淮安侯 众人定睛一看,皆是愕然。 李文山! 此刻的李文山,哪里还有半分颓废模样。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双眸子不怒自威。 那股久居上位的侯爷气度,展露无疑。 仿佛之前那个失魂落魄的人,只是他们的错觉。 钱雨来正得意洋洋,准备指挥手下洗劫李府,冷不防见到李文山这般模样出来,也是一愣。 李文山目光平静,掠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了钱雨来身上。 他一步步走去。 明明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 钱雨来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妙。 李文山径直走到钱雨来面前,身形本就比钱雨来高大,此刻居高临下,那眼神,冷得像冰。 钱雨来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强撑着道:“李……李侯爷,您这是……” 他想说,你儿子欠钱,我只是来讨债,没动你夫人一根手指头。 话未出口。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李文山竟是毫不犹豫,一巴掌狠狠扇在钱雨来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钱雨来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都见了血。 钱雨来彻底懵了。 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他……他一个被削了爵的落魄户,敢打我?! 周围的债主们也惊呆了,谁都没想到李文山会突然出手,而且如此狠辣。 顾婉在门后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李修更是吓得一哆嗦。 “你……你敢打我?!” 钱雨来回过神,勃然大怒,脸上火辣辣的疼,更是助长了他的凶焰。 “给我上!把这李家给老子拆了!” 他带来的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闻言就要一拥而上。 李文山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随手往空中一扬。 “哗啦啦——” 十几张银票,如同雪片般飘落。 阳光下,那晃眼的白色,让所有正欲动手的人,动作都为之一顿。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被那些飘落的银票吸引。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李文山出来时,手里似乎就捏着这些东西。 “这里是三万两。” 李文山声音平淡,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当初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多少,今日,悉数奉还。” 空气有片刻的死寂。 那些商贾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错愕。 但银子是真的。 白花花的银票,最大面额的一千两一张。 “这……” “真是我们的钱?” 短暂的迟疑后,求财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管他李文山怎么回事,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离得近的几个掌柜,率先冲上去,手忙脚乱地捡拾地上的银票。 “这是我的五百两!” “我的是一千二!” 很快,银票被瓜分一空,拿到了钱的商贾,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毕竟,李文山刚才那一巴掌,太吓人了。 钱雨来捂着脸,怨毒地盯着李文山,却也不敢再轻易叫嚣。 他借给李修的数目最大,足足五千两,此刻也拿回了相应的银票。 目的达到,大多数人心里都萌生了退意。 “诸位,且慢。” 李文山突然开口。 众人心中咯噔一下,不安地看向他。 李文山眼神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钱雨来那张又红又肿的脸上。 “你们的账,算清了。” “现在,是不是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众人心中惴惴,钱雨来那张被打肿的脸却扭曲地笑起来。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淮安侯?一个被夺了爵的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嚣?” 在他看来,李文山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李文山死死盯着他们,随即,他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夫人!去,给本侯披甲!” 此话一出,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商贾,顿时懵了。 顾婉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没有说话,默默的转身返回府内。 片刻之后,她一个人,踉踉跄跄地抱着一副沉甸甸的铠甲从府内走出。 那铠甲通体乌黑,甲片层叠,显然保养得极好。 几十斤的重量,压得顾婉纤弱的肩膀微微下沉。 顾婉喘着气,但脚步却没有停。 她走到李文山面前,将铠甲放在地上。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一件一件地为李文山穿戴。 护心镜、肩甲、臂铠、裙甲…… 李文山默然站立,任由妻子为他整理戎装。 终于,当最后一块甲片扣好。 一个披坚执锐的将军,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名老家丁双手颤抖着,将一杆丈八长的铁戟奉上。 李文山接过长戟,轻轻一挥,几十斤的兵器在他手中就跟玩具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尔等,贼子!” “本侯虽然被皇上削去爵位,但这一身军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让本侯死的,只有皇上!” “老虎不发威,你们这群杂碎,真当本侯是病猫了?!” 商贾们终于明白了! 李文山是要跟他们拼命啊!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胆小的商贾,已经转身想往外冲。 “谁敢动一下试试?” 李文山横戟立马,冷冷的看着那些人的身影。 “今天,你们谁敢踏出这个门槛一步,明日,本侯就亲自登门,挨家挨户,杀到你们家中!” “不信,你们就试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僵住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铁锥,狠狠扎进他们心里。 没人怀疑李文山的话。 这厮现在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要是真杀上门来,屠了他们满门,到时候大不了一死。 可他们不行啊! 他们有家有业,有妻儿老小,有万贯家财! “噗通!” 人群中,一个平日里还算有几分头脸的绸缎庄掌柜,双腿一软,直挺挺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闷响,此起彼伏。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债主们,此刻如同被抽了骨头的赖皮狗,一个接一个,全都跪倒在地。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见风使舵 钱雨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他想硬气,想站着。 可当李文山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扫过来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记忆深处,那个血染征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淮安侯。 与眼前这个披甲持戟的男人,身影骤然重合!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所有侥幸。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都是钱雨来!是他撺掇我们的!我们再也不敢了!” 钱雨来听着那些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重重叩首。 “侯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 李文山对这些摇尾乞怜的嘴脸,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顾婉身上。 那张愤怒的面容,在看向妻子时,竟奇迹般柔和了。 “夫人,“让你受惊了。” 顾婉痴痴地望着他。 眼眶早已通红,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回来了! 她那个曾经叱咤风云、顶天立地的夫君,真的回来了! 纵然此刻他暴戾如修罗,但在她眼中,这才是他! 这才是那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她看到他握戟的手,青筋暴起,似乎下一刻就要挥出,血溅当场。 顾婉心头一紧,她轻轻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滑落。 她不要他再添杀戮,不要他再陷囹圄。 “夫君,让他们……走吧,我们……回家。” 李文山盯着顾婉,看着她眼角的泪痕,胸中那股滔天戾气。 他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扫过地上跪着的那群人。 “滚!”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都给本侯滚!” “再敢踏入侯府半步,杀无赦!” 商贾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争先恐后逃去,生怕慢了一步,李文山就会反悔。 钱雨来混在人群中,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 方才的嚣张与怨毒,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转眼间,侯府门前,便只剩下李文山与顾婉。 李修眼见父亲威风凛凛,如同战神归来,顿时兴奋的不行。 “爹……” 话音未落,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李文山那张刚刚还透着柔情的脸,在转向李修时,瞬间冰封。 他一脚踹在李修胸口。 “滚!” 力道之大,让李修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石阶上。 李修彻底懵了。 顾婉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修儿!” 刚准备上去查看,可李文山却拉住了他。 “夫君,你……” 李文山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一拉,将顾婉拉向自己,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入侯府深处。 李修趴在地上,胸口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茫然。 方才父亲看他的眼神,不是厌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无视。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被撇下! 李修咬着牙,忍着痛,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他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也顾不得嘴角的血丝,连忙追了上去。 侯府门前,很快恢复了死寂。 不远处一个幽暗的墙角,缓缓踱出一个身影。 来人一身粗布短打,面容普通,正是李玄驾车的马夫,石头。 他望着侯府紧闭的大门,轻轻叹了口气。 “公子,您吩咐的事,小的都办妥了。” “只是……哎。” 一声轻叹,随风飘散,石头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而回到的府内的顾婉正疑惑的看着李文山。 她不明白自己的夫君为什么突然就好了。 可李文山却没有解释的打算,而是坐在那里的面色阴沉的要命。 就在刚刚李修跑过去找顾婉出去抵挡的时候。 石头就潜入到了李文山的身边。 至于刚刚李文山的银票,都是石头给的。 在石头说出自己是李玄派过来的时候,李文山已经恢复了些许。 没有解释,但石头就说了一句。 李家只有一个公子在意的人,他不想那个人受到欺负,要是那个人被欺负了。 那就是抢,也要把那个人抢走! 李文山看着外面玄府所在的方向默默的叹了口气。 “夫人,你放心,哪怕是我没了爵位,也绝对不会让你受丁点的委屈!” ………… 玄府。 送走了最后一批诚意满满的商贾。 管家麻利地关上了府门,隔绝了外面窥探的视线。 李玄负手站在庭院中央,扫过偏厅里堆积如山的各色礼盒。 “哈哈哈,还真是送财童子啊!” 这些礼品,琳琅满目,从珍稀药材到古玩字画。 再到黄澄澄的金条、白花花的银锭,晃得人眼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一种低头,一种畏惧。 那些曾经以为他李玄失势便想上来踩一脚的墙头草。 如今都得乖乖把之前吞下的连本带利吐出来,还得陪着笑脸,生怕他不收。 苏轻语静静立在李玄身侧,看着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自信与张扬。 这几日因苏家的仇而略显清冷的容颜,渐渐柔和下来。 她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那些商贾们进门时的情景。 一个个点头哈腰,谄媚的笑容几乎要堆出褶子。 奉上精心准备的厚礼,然后战战兢兢地坐在偏厅,由管家奉上一杯寡淡的清茶。 自始至终,李玄甚至都没踏足正厅一步,更别说给他们一个想要的结果。 待茶水微凉,管家便客客气气地“请”他们离开。 花了重金,喝了杯凉茶,还得感恩戴德地滚蛋。 这一套流程下来…… 苏轻语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春花绽放,明媚动人。 “公子这招釜底抽薪,可真是……绝了。” 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声音轻柔。 “那些人回去,怕是要气得肝疼,偏偏还发作不得,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李玄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庞上。 “他们不是喜欢捧高踩低,见风使舵么?” “那就让他们好好体验一把,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微微顿了顿,声音添了几分冷意。 “这次,不过是略施小惩,给他们长长记性。若还有不开眼的下次,就不是送点礼这么简单能了结的了。”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看到我让你看到的 如今距离李玄回到京城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清晨时分,李玄坐在小院中,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他感觉这半个月,比起之前的两年,事情还要多了许多。 处理通源商号内部的琐事,应付那些见风使舵的商贾。 还要提防暗处的冷箭,着实耗费心神。 刚以为可以稳住脚跟,喘口气,发展一下自己的势力。 这不,隔天宫里就传出来消息。 说是皇上的寿辰快到了,趁着这个寿辰。 乾元帝也准备给小公主,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平安公主招驸马。 李玄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前面刚应付完一个大夏公主夏君颜,现在又整出来一个平安公主。 而且,他李玄,赫然也在邀请名单之内。 不光如此,这次的名单也不简单。 毕竟是大乾皇族自家的事情,所以许多达官贵人,各方势力,届时都会去观礼。 “呵,” 李玄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好家伙,这是要硬逼着老子露出马脚啊!” 苏轻语莲步轻移,走到石桌旁,眸光微动。 “平安公主?” 她轻声念叨,似在回忆。 “这位公主殿下,似乎极少在人前提及。” “哼!”李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名不见经传才好办事,这次招婿,点名道姓要我去。”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 “前脚刚打发了夏君颜,后脚就给我塞个公主,这是生怕我太清闲?” 苏轻语拿起请柬,细细看了看,然后才柔声道。 “公子莫急,此事恐怕不单单是针对公子您。”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清澈的眸子看向李玄。 “通源商号的情报网,近日常有关于宫中储位之争的零星消息传来。” “哦?”李玄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苏轻语继续道:“据探子回报,此次平安公主选婿。” “乾元帝此举,名为招婿,实则,恐怕是在为择立储君做铺垫,顺道看看各方势力的底。” “立储君?” 李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得深邃。 “这么说,参加的都不简单?” “正是。” 苏轻语颔首:“应选之人,非富即贵,其中不乏几位贵妃娘家的子侄,还有些手握实权的勋贵子弟。” “乾元帝这一手,既能探探虚实,也能借机敲打某些过于冒头的势力。” 她语气平缓,却将这其中的波诡云谲剖析得清清楚楚。 “至于公子您……” 苏轻语微微一笑,带着几分了然。 “或许,陛下也想看看,公子您这通源商号背后。” 李玄听着苏轻语条理分明的分析。 再结合自己对乾元帝那老狐狸心思的揣摩,不由得嗤笑一声。 “呵,好一个一箭数雕!” 他站起身,走到庭院边缘,望着天边浮云。 “这老家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想看我的底牌?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李玄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去吧,要是不去的话,我估摸着,乾元帝能直接让王城那条疯狗,领着大乾卫把我抬进宫去。” 不过这次他却不打算带着苏轻语去,毕竟现在谁不知道苏轻语就是通源商号的大掌柜。 要是这次苏轻语以陪同的身份去,怕是会引起不小的注意。 哪怕是李玄隐藏的再好,但要是乾元帝真想查的话,到时候费点力气,在周边的国家弄点书信,一查便知。 李玄的目光扫过窗外,心思已然百转千回。 “轻语,有件事需你亲自去办。” 苏轻语敛衽一礼:“公子请吩咐。” “通源商号如今在京城算是扎下根了,乾元帝那老狐狸,怕是已经盯上我们了。” 李玄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他必然会查,会往深了查。” “与其等他动手,不如我们先下一城。” 苏轻语冰雪聪明,闻言眸光微闪,已然领会七八分。 “公子是想……” “没错,” 李玄放下茶杯。 “你动用商号在各国的关系网,尤其是与大乾相邻的那几个,去跟他们的上层人物打个招呼。” “就说,我李玄,以及通源商号,与他们素有往来,生意做得也还算愉快。” “日后若大乾这边有人去打探,希望他们能如实相告。” 他特意加重了“如实”二字。 苏轻语何等玲珑心思,瞬间便明白了李玄此举的深意。 这哪里是打招呼,分明是提前埋设伏笔。 堵死乾元帝从外部获取真实情报的路子。 将来就算乾元帝派人去查,得到的也只会是李玄想让他知道的真相。 “公子高明,” 苏轻语由衷赞叹。 “如此一来,无论陛下如何探查,最终得到的消息,都将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主动权,必须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李玄淡淡道:“乾元帝想借公主招婿来摸我的底,那我就给他一个底。” “我明白了。” 苏轻语郑重点头:“轻语即刻动身,必不负公子所托。” 她行事向来雷厉风行,领命之后,没有丝毫拖沓。 苏轻语离京,李玄也并未闲着。 转眼,便到了平安公主招婿大典的日子。 天色微明,李玄便已起身。 他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衫。 今日,他选择了一件寻常的青色儒衫,既不显眼,也不失礼数。 “石头。” “公子。” 石头魁梧的身影应声出现在门外,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闷。 “备车,去太傅府。” 李玄吩咐道:“一辆寻常的马车便可,不必张扬。” 石头驾着马车,轱辘辘地驶过青石板路,准时在太傅府门前停稳。 李玄掀开车帘,脚刚沾地,眉头便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府门外,竟已稀稀拉拉站了十几号人。 观其衣着,多是些青衫布衣,虽也算整洁,却无甚华贵之气。 不过这些人瞧着,倒不像是京中那些勋贵世家的公子哥儿。 反倒透着股子寒门书生的清苦与自持。 当然,此寒门非彼寒门,能出现在这里的。 家中至少也是一方士绅,勉强算得上中产。 只是,他们一个个杵在门外,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却没一个下人出来招呼。 这就耐人寻味了。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出头之日 李玄摸了摸下巴,琢磨着自个儿是不是也该入乡随俗,在这儿陪着罚站。 谁料,他这念头刚起,马车堪堪停稳。 太傅府的大门便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人。 正是宋太傅家的管家,宋青山。 “李公子!” 宋青山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几步便迎了上来,那叫一个亲切。 竟是当着门外那十几双眼睛的面,亲自将李玄往府里请。 “可算把你盼来了!叔父已在堂中等候多时了!” 周围那些寒门书生,瞧见这一幕,神色各异。 “这谁啊?面子这么大?” “没见过啊,管家竟然亲自出来接……” 李玄面色如常,,只随着宋青山往里走。 不过刚一跨过门槛,李玄便忍不住开口了。 “宋叔,外面那些……” 宋青山却有些随意的解释道。 “嗨,你有所不知。” 他引着李玄往正堂走,边走边说。 “那些人按理说是没资格参加今日这等场合的。” “不过嘛,陛下不是想让这次招婿场面热闹些,显得隆重嘛。” 宋青山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所以,特意给了叔父几个名额。” “说是,让叔父自行斟酌,挑几个瞧得上眼的后进之辈,一同带去宫里,也算给他们个机会,长长见识。” 李玄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眸光闪了闪。 乾元帝这老狐狸,还真是会做人情,顺道还能给太傅卖个好。 可要是这么算下来的话,宋太傅可就不仅仅是个两袖清风的老学究了。 能让皇帝给他这份人情。 让他来挑选,这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毕竟要是宋濂自己挑选的人被招婿,那可真就是化龙局了。 到时候那个被挑选上的人,不知道对皇帝有多感谢,但是对于宋太傅,那可真就是再生父母了! 太傅府正堂,首座之上,宋濂正端坐在位。 虽年事已高,双眸却依旧清亮有神。 李玄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李玄,拜见太傅。” 宋濂捋了捋颌下银须,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抬手虚扶。 “玄小子来了,坐。” 待李玄在下首落座,宋濂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惋惜。 “你这小子,让你入翰林院你不去,偏要去鼓捣那些铜臭玩意儿。” 宋濂语气里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嗔怪,却并无半分真正的不悦。 他话锋一转:“不过也好,今日这招婿,若是能成,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老太傅意味深长地看着李玄:“对你而言,或许比那翰林院,更有裨益。” 李玄心中冷笑。 我呸!乾元帝那老梆子女婿,想得到挺美! 怕不是到时候我整个通源商号都得当嫁妆送进去! 他脸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谦逊有礼的模样,甚至带上了几分诚恳的惶恐。 “太傅谬赞了。” 李玄拱手道:“小子何德何能,不过是来凑个数,长长见识罢了。” 他微微垂首,脸上故意带着不自信:“京中才俊如云,勋贵子弟更是数不胜数,哪里轮得到学生。” 宋濂闻言,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老太傅也不点破,只是淡淡道:“尽力而为便是,莫要妄自菲薄。”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窗外的日影已然偏移。 “嗯,辰时已至,差不多该动身了。” 宋濂说着,便缓缓站起身。 “走吧,随老夫去宫里。” 李玄自然起身应诺。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堂,来到府门外。 先前那些伸长脖子张望的寒门士子,依旧巴巴地候着。 宋濂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威严自生。 他伸出手指,点了其中五人。 “你们五个,随老夫一同入宫。” 那被点到的五人,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躬身应是。 至于那些未被选中的,则个个垂头丧气,却连半句怨言也不敢有。 开玩笑!得罪太傅? 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吗! 以后别说在京城,便是在整个大乾,凡是有太傅门生故旧的地方,他们都休想再有出头之日! 这份泼天的富贵,终究是与他们无缘了。 李玄跟在宋濂身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老狐狸,手段倒是不少。 杀鸡儆猴,恩威并施,玩得溜啊。 半个时辰后。 宋濂带领李玄及他挑选的五名士子穿过守备森严的朱雀门。 进入了广阔的皇宫建筑群。 李玄眼观鼻,鼻观心。 这朱雀门,怕是比他通源商号戒备最森严的金库,还要难进难出。 那五个被宋濂点中的寒门士子,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镇定。 一个个东张西望,满脸的敬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玄暗啐一口,这点场面就失了方寸,还想化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几拨人马,皆有宫中官员在前引路。 李玄眼风一扫。 那些身形笔挺,步伐沉稳,即便穿着锦袍。 也掩不住一身金戈铁马之气的,定是将门子弟。 裴擒虎那夯货怕是也在其中吧? 镇北将军府,可不会错过这等“盛事”。 另一边,几队人马则是衣着华美精致,随行者中不乏气质儒雅,手持书卷的门客。 世家文官集团的公子们。 一个个眼高于顶,仿佛这驸马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各路人马,各怀心思,如同百川归海。 都朝着皇宫深处一座尤为巍峨壮丽的殿宇汇聚而去。 祥瑞殿。 名字倒是吉利。 李玄跟着宋濂踏入殿门,殿内早已人头攒动。 数十名候选者,皆是锦衣华服,非富即贵。 几个表情严肃的老太监,手持名册,正在指挥着众人落座。 “甲字三号,左列第五席。” “乙字七号,右列第九席。” 这排序…… 李玄微微眯眼。 他注意到,那些将门子弟大多被安排在了殿内两侧靠前的位置。 而文官子弟则相对居中。 至于他自己,则被一名太监引到了一个不前不后,不左不右的位置。 宋濂带来的那五名士子。 更是被安排在了殿内最后排,几乎快要贴着殿门。 这便是无声的敲打,赤裸裸的身份划分么? 倒也有趣。 李玄不动声色落座,眼角余光扫过全场。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月亮圆又圆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只有太监们低沉的唱名声,以及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看,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中审视着每一个人。 选拔,尚未开始,较量,却已然拉开序幕。 李玄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 忽而几道身影自侧殿走出,为首者正是宫中总管太监福公公。 他身后跟着几位礼部与宗人府的官员。 福公公缓步登上殿中早已备好的高台,手中捧着一卷圣旨。 “肃静!” 福公公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响起。 殿内最后一点细微的骚动也消失了。 他徐徐展开圣旨,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固国本,绵延皇室血脉,特选青年才俊,尚公主。” “兹遴选驸马,即刻开始!” 福公公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继续道。 “选拔第一阶段,将对诸位之仪态举止、相貌、家世清誉,进行详查。” 此言一出,不少人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衣袍。 李玄注意到,那些将门子弟大多面露自信。 而一些文官子弟则略显矜持,似乎对自身家世颇有把握。 “随后,将进行即兴诗词测试。” 福公公不疾不徐,抛出第二个环节。 “题目,将由陛下亲出!” “陛下亲出?” “圣上要亲自考校我等?” 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不少士子脸上血色褪去,手心冒汗。 皇帝亲临,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那几个被宋濂带来的寒门士子,更是面如土色,其中一人甚至微微发抖。 李玄依旧端坐,心里却在盘算。 怪不得今日排场这么大,原来乾元帝要亲自下场。 他入宫时,分明瞥见了大皇子乾明、二皇子乾昭、三皇子乾朗,甚至还有几个眼生的小皇子都在偏殿候着。 这阵仗,不像是单纯选个驸马。 “看来那些人也开始为自己挑选兵马了。” 至于明白是什么,自然是他们下面这些个所谓的勋贵和才子了。 只是上次在宫宴远远见过一面的四皇子乾平,今日却不见踪影。 这位四皇子,素以温和示人,李玄对他印象颇深。 他不出现,倒有些出乎意料。 更让李玄纳闷的是,裴擒虎那夯货居然也没来。 镇北将军府对这种为国选婿的盛事,向来积极。 裴擒虎那小子,前几日还嚷嚷着要来凑热闹,怎么临到头却不见人影。 不过,所谓的审查,果然如李玄所料,不过是走个过场。 宗人府的官员们只是象征性地询问了家世、官阶、嫡庶等早已备案的问题,并未深究。 能在场的,哪个不是底细清白,哪个不是背后有人早已打点妥当。 半个时辰不到,登记便已完成。 宗人府的官员们鱼贯而出,殿内气氛略微松弛了些许。 福公公一直垂手侍立在高台下。 此刻得到御座后方传来的细微示意,他立刻会意。 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 “第一阶段,家世仪态审查,毕!” “即刻开始第二阶段,即兴诗词!” 话音未落,大殿一侧那扇厚重的楠木偏殿门扉,缓缓开启。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 乾元帝身着明黄常服,龙行虎步。 在一众皇子以及几位心腹大臣的簇拥下,踏入殿中。 大皇子乾明、二皇子乾昭、三皇子乾朗紧随其后,神色各异。 李玄注意到,乾明的已经开始扫过那些将门子弟。 其他皇子虽说没有跟他一样,但是神色中同样带着些许的审视。 乾元帝径直走向高台御座,袍袖一甩,安然落座。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福公公连忙躬身,凑到御座旁,低声请示了几句。 乾元帝微微颔首,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不心头一紧,垂下眼帘。 “既是为月儿选婿!” 乾元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便各作一首与月儿相关的诗词吧。” 平安公主名字,乾月儿,索性直接用月来作诗,也算是情理之中。 此题一出,殿内气氛陡然凝固。 不少将门子弟,脸上瞬间垮了下来,愁眉苦脸。 让他们舞刀弄枪,冲锋陷阵,那是家常便饭。 可这吟诗作对,尤其是还要与公主相关,这不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么? 一些武将子弟甚至开始抓耳挠腮,额头渗汗,显然是半点墨水也挤不出来。 而那些文官子弟,则大多眉头紧锁,开始低头沉思。 李玄虽说没有着急思考,但心里却是开始疑惑了。 为公主作诗? 他脑中闪过在宫宴上惊鸿一瞥的平安公主。 一个娇俏玲珑,带着几分少女纯真,又隐隐透着皇家贵气的小姑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题目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写得太露骨,显得轻浮,写得太含蓄,又怕皇帝和公主看不明白。 更重要的是,皇帝亲临,太子皇子们都在。 这首诗,不仅仅是写给公主,更是写给他们看的。 “真只能装啊!” 李玄是真懒的跟这些人勾心斗角啊。 要不是乾元帝下了死命令,打死他都不会来这里掺和。 正当他发愣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似乎在盯着自己。 顺着感觉的方向看去,只见宋濂正打量着他这边。 坏了,忘记这位了。 李玄本来都打算好了,随便糊弄一下过去得了。 反正他也不打算取公主,可现在,要是他敢糊弄,回去之后宋濂就敢亲自登门! 罢了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糊弄是糊弄不过去了,那就……稍微认真一点点? 他脑中念头飞转,蓝星上那些浩如烟海的诗词佳句如潮水般涌现。 咏月的诗太多了,关键是要选一首既能应付场面。 又不会显得自己太过急功近利,还得让宋濂那老头满意。 还得有点逼格,不能太俗。 在他“冥思苦想”之际。 已有几位倒霉蛋被福公公尖细的嗓音点名上前。 一个虎背熊腰的将门子弟,憋得满脸通红,吭哧半天,蹦出一句。 “月亮圆又圆,公主美上天!”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天子之问 “噗嗤——”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那将门子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御座上的乾元帝面无表情,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下一个。 又有几位文官子弟上前,作的诗倒也中规中矩。 引经据典,辞藻也算华丽。 乾元帝偶尔会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但眼中并无太多波澜。 显然,这些都未能真正打动他。 李玄百无聊赖地看着,心中对这些人的水平也算有了数。 就在这时,宋濂那老家伙的目光又扫了过来,带着一丝催促。 得,该我了。 李玄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缓步走出人群,来到大殿中央。 周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也有几分期待。 毕竟,李玄之前在宫宴上的表现。 以及通源商号东家的身份,都让他显得与众不同。 “臣,李玄。” 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献丑一首,诗名,望月。”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这题目本就是与平安公主“月儿”相关。 他直接点出望月二字,这是毫不掩饰啊! 不少人看向李玄的眼神都变了。 有佩服他胆大的,有觉得他过于直白失了分寸的,更有几分看好戏的。 高台之上,乾元帝龙目微抬,看不出喜怒。 “哦?望月?念来听听吧。” 李玄对周遭的反应恍若未闻。 他微微扬起下巴,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仅仅十字,一股难以言喻的开阔意境便扑面而来! 仿佛一轮皎洁的明月自无垠的海面冉冉升起。 无论身处何方,此刻共享的,都是这一轮清辉。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那些先前作诗的文官子弟,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这两句诗,无论是气象还是意境,都远非他们先前那些可比。 御座上的乾元帝,眼神骤然一凝。 原本随意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宋濂更是双眼放光,捋着胡须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好小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李玄顿了顿,继续吟道: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如果说前两句是写景,那这两句便是直抒胸臆! 平安公主闺名月儿,这情人望月相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表白! 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这李玄,胆子也太大了!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众人眼前都出现了一个人,在静谧的夜晚,吹熄蜡烛。 只为享受那满室清辉,而后又因夜露深重,起身披衣,更显其心事重重,难以入眠。 这份细腻的情感,让一些心思敏感的文臣都不禁为之动容。 最后,李玄微微拔高了声调。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月光如此美好,却无法捧在手中赠予思念之人,这份无奈与遗憾,令人叹息。 既然现实中无法相见,那便只能回到梦中,期待一场美好的相逢。 诗句戛然而止,余韵悠长。 “好!” 一声压抑不住的赞叹从宋濂口中爆出。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满面红光。 “好一个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好一个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此诗,当为今日最佳!” 李玄吟诵完毕,微微垂首,心中却在暗自吐槽。 老张啊老张,你的诗放这儿,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就是不知道,这帮古人能不能扛得住这份深情了。 而且自己这位便宜师傅,简直就是一个最强大的捧哏似的。 其实想想也是,谁家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出名,到时候见到老友了也可以说,你听过那个谁吗? 哈哈那是我的学生。 宋濂的赞扬声落定,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龙椅之上的乾元帝。 乾元帝打破了片刻的沉默。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李玄身上,缓缓开口。 “李玄。” “臣在。” 李玄再次躬身。 “此诗,意境开阔,文采斐然,确为今日之冠。” 乾元帝的声音平稳,先是给予了极高的肯定。 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以为此事便如此过去了。 然而乾元帝接下来的话,却让殿内气氛陡然一紧。 “只是,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李玄,你这情人,所指何人?这相思,又是为谁而起啊?” 天子之问,如山压顶!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文学探讨,而是直接的质询! 不少大臣额头渗出细汗,替李玄捏了一把冷汗。 这小子,胆子是真大,但皇帝的雷霆之怒,可不是好承受的。 李玄依旧垂着首,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心中暗道。 老狐狸,果然不好糊弄。 这问题,答得好,是才子风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答不好,就是轻浮孟浪,甚至有觊觎皇家之嫌。 “陛下圣明。” 李玄声音依旧清朗,不疾不徐。 “臣以为,月华普照大地,本就容易引人愁思。” “古往今来,游子思乡,将士念家,皆可望月而叹,感怀于心。” “所谓情人,非特指男女之情,亦可指心中珍视之人。” “臣不过是恰逢此月此景,心中有所感触,借诗咏之,将这份共通的情感描摹出来,以求共鸣,并无他指,更不敢有丝毫亵渎之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诗中有情,却将其巧妙地扩大到普世情感,而非局限于男女私情。 既解释了情人与相思,又将自己摆在了一个谦逊的位置。 乾元帝静静听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大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宋濂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带着几分欣赏,也有几分紧张。 这小子,应对得体,但圣心难测啊! 王城面无表情,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李玄身上。 御座之后,珠帘轻晃。 平安公主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当听到父皇那句质问时,她手心瞬间全是汗,指尖都有些发凉。 她生怕李玄应对不当,惹来父皇震怒。 “他……他好厉害。” 乾月儿在心中默念,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这首诗,分明就是为她而作,那份热烈的情感,她感受得真真切切。 而他,却能在父皇的威压下,如此巧妙地化解,这份才智与胆识,让她心中涟漪阵阵,异样的情愫悄然滋生。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帝王心术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龙椅之上,乾元帝面沉如水,死死盯着下方那个青衫挺立的身影。 李玄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任由那如山岳般的帝王威压笼罩全身。 乾元帝的嘴角,忽然极缓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洪亮的大笑声,骤然响彻整个大殿,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懵了,不可思议地望向龙椅上那位放声大笑的帝王。 乾元帝笑声渐收,目光中满是欣赏。 他指着李玄,对满朝文武朗声道。 “好!好一个家国天下之情!说得好!” “李玄,你之才思敏捷,心胸开阔,能将儿女情长,升华为对家国社稷的拳拳之心,朕心甚慰!” 帝王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这番话,直接为李玄那首诗定了性。 朝臣们心中巨震,看向李玄的眼神瞬间变了。 乾元帝显然对李玄的表现极为满意,他大手一挥。 “朕宣布,本次文会诗魁,便是李玄!” “赏,御用文房四宝一套,黄金百两!”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御用文房四宝,那是皇帝自己使用的东西。 赏赐此物,代表的不仅仅是荣誉,更是一种亲近与认可! 而黄金百两,更是实打实的恩宠! 面对这泼天也似的荣耀。 李玄依旧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他缓缓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谢陛下隆恩。” 宠辱不惊,渊渟岳峙。 单是这份沉稳的气度,就让在场不少见惯了风浪的老臣,都暗自点头,刮目相看。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今日的盛会即将尘埃落定,李玄已经风光无限地结束时,龙椅上的乾元帝,却饶有兴致地再次开口了。 “诸位青年才俊,今日的文会,让朕看到了我大乾的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朕意犹未尽,决定今晚在宫中设宴,所有人都留下,不醉不归!” 众人闻言,纷纷躬身谢恩。 能参加皇家夜宴,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殊荣。 然而,乾元帝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届时,平安公主也会出席。朕已经允了她,让她在宴席上,亲自挑选一位心仪的才俊,共进晚宴。” 话音刚落。 “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场所有青年才俊的目光。 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李玄身上! 这还需要想吗? 公主择婿,择的是什么? 自然是才貌双全之人! 今日李玄一首诗名动京华,夺得诗魁,风头无两,无疑是最大的人选! 那些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在接下来的武试上一展雄风,博得公主青睐的武将子弟,此刻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他们本以为文采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凭着一身武艺,他们有绝对的信心。 谁能想到,乾元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取消了后续的比试。 将最终的彩头,压在了这场文会之上! 这一手,让他们一身的武艺,竟无半点用武之地,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成了陪衬! 一瞬间,不少人望向李玄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不忿。 朝会散去,李玄走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裴擒虎并不在受邀之列,此刻他只能独自前行。 正准备前往御花园去转转,消磨一下时间,就见几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斜刺里插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人,正是镇国公之孙,公孙玉。 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作武将打扮的青年,个个面色不善,眼神中带着怨愤。 “站住!” 李玄停下脚步,神色淡然地看着眼前这几名气势汹汹的武将子弟。 “有事?” “呵,有事?” 公孙玉冷笑一声,环抱双臂。 “我们只是想来瞻仰一下,到底是何等人物,能凭着一张巧嘴,把黑的说成白的,把一首酸诗吹捧成千古绝唱,哄得陛下和公主殿下团团转。” 他身旁一人立刻附和道:“就是!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书生,也配得诗魁之名?更不配得到昭阳公主的青睐!” “我们这些人,苦练武艺十数载,本想在今日一展身手,为国效力,博个前程!却被你这等巧言令色之徒抢了风头,连个展示的机会都没有!这公平吗?” 他们将武试被取消的怨气,尽数发泄在了李玄这个最直接的受益者身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恶意,李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说完了?” 公孙玉等人一愣,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李玄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那眼神平静得近乎怜悯。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原来只是一群有勇无谋的莽夫,在这里进行无能狂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此言一出,公孙玉等人脸色剧变! “你说什么?!” 李玄却仿佛没看到他们吃人的表情,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你们若真有胆量,真觉得陛下安排不公,心中有怨,大可以去叩阙鸣冤,当面向乾元帝本人陈情,质问他为何要临时改意。” “可你们不敢。你们只敢在这里,仗着人多势众,拦住我这么一个在你们眼中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逞口舌之快。” “这不叫莽夫,又叫什么?” 李玄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公孙玉等人的脸上。 他们确实不敢去质问皇帝,那与找死无异! “你找死!” 恼羞成怒之下,公孙玉彻底被激怒了。 他低吼一声,竟是想在这皇宫大内,直接对李玄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略带磁性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从不远处传来。 “在御花园中私斗,公孙玉,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四爪蟒袍、头戴金冠的青年,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正缓步走来。 来人面如冠玉,气度雍容,正是当朝四皇子,乾平。 见到乾平,公孙玉那汹涌的内力猛地一滞,脸上的怒气瞬间化为惊慌。 要是平日在宫外,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会把这个在皇子中并不算得势的四殿下放在眼里。可这里是皇宫,是天子的御花园,乾元帝随时可能驾临。在这里对皇子不敬,甚至当着皇子的面行凶,那罪名,他镇国公府也未必担得起。 天子脚下,规矩大过天。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御花园的坑 公孙玉死死咬着后槽牙,将满腔怒火强行压下,不甘地收起拳头,对着乾平躬身行礼。 “见……见过四殿下!” 乾平并未看他,只是挥了挥手,制止了他的冲动之举。 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越过众人,落在李玄身上。 “今日是父皇大喜的日子,莫要在此处惹是生非,平白扫了兴致。” 乾平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孙玉等人噤若寒蝉,不敢再有丝毫造次。 他怨毒地瞪了李玄一眼,仿佛在说“你等着”。 随后只能带着满腔的怒火,领着人愤愤离去。 待公孙玉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后。 乾平这才将目光完全转向李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向前走了两步,对李玄发出邀请。 “本王对你很感兴趣,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玄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 “四殿下相邀,荣幸之至。” 乾平转身在前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卵石小径。 在一座远离主路的八角凉亭内停下脚步。 有随行的内侍奉上香茗后。 便被乾平一个眼神挥退,远远地守在亭外。 乾平率先打破了沉默。 “李兄方才应对公孙玉那几个莽夫,应对得当,那份胆识与口才,着实让本王佩服。” “不过……” “本王倒是在想,是该称呼你一声李兄呢,还是……李东家?” 李玄笑了笑,正准备谦逊两句,随口敷衍过去。 却发现对方正揶揄的看着自己,李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随之敛去。 通源商号东家这个身份,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眼前这位素来低调的四皇子,竟一语道破! 不等他开口辩解或是试探,乾平已经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温和。 “李东家不必紧张,你的身份,本王早就知道了。” “你放心,本王对你的秘密没有恶意,也无意宣扬。” 可对方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李玄心中的警惕就越高。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皇家。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它见不得光。 而当一个秘密被第二个人知道时,它就不再是秘密,而是把柄。 李玄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机,再次抬眼时,已是一片沉静。 “四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他冷冷地开口,连客套的称呼都省了。 “你想要什么?” “本王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乾平对李玄陡然冷淡的态度毫不在意,反而欣赏地点了点头。 “本王想与李东家,交个朋友。” 李玄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皇子主动向一位手握巨额财富的商人抛出橄榄枝,其目的不言而喻。 他想要的绝不仅仅是通源商号的银子。 而是那个那个即将掀起血雨腥风的储君之位! 李玄想都没想,直接打断了对方接下来可能的话语。 “殿下不必再说下去了。” “我李玄,不过是一介商贾,逐利而生,求的是安稳生财。” “储位之争,乃是皇家大事,天家漩涡,我这艘小船,不想被卷进去,也卷不起。” 乾平听完李玄的拒绝,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竟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更深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动作不急不缓。 “李东家,你觉得你这艘小船,真的小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李玄心湖,激起千层浪。 “通源商号的生意,遍布大乾十三州,日进斗金都算是谦虚的说法。” “富可敌国,这四个字,可不是说着玩的。” 乾平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恰好敲在李玄的心跳上。 “你以为躲起来,假装自己不存在,这天大的富贵就不会引人觊觎?”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李玄,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错了。” “你不是棋手,但你这块最肥的肉,早已摆在了棋盘上。我那些兄弟,可都盯着呢。” “谁都想上来,狠狠咬一口。” 李玄的指节,在无人看见的袖中,已然捏得发白。 他不得不承认,乾平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就说刚才那个公孙玉,”乾平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不过是我大哥养的一条狗,一个开胃小菜罢了。” “今天是我碰巧路过,替你解了围。” “可若是换成本王那位野心勃勃的大哥亲至,你猜,他会像我这般,先礼后兵,请你喝茶吗?” 李玄没有回答,只是眼帘垂得更低。 答案不言而喻。 大皇子乾宇,军功赫赫,为人霸道,他若知道了通源商号的秘密,绝不会有耐心坐下来谈判。 只会用最直接的手段,将这一切,都变成他自己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到那时,自己恐怕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所以,李东家。” 乾平的声音再次变得温和,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师长。 “你不是想不想卷进来的问题。” “而是……你想站在哪一边的问题。” 他见李玄依旧沉默,便不再言语上紧逼。 话锋一转,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凑得更近了些。 “本王今日,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 “就算李东家暂时信不过本王,本王也愿意先送上一份见面礼。” 李玄终于抬眼,眸光里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户部尚书张敬,最近频频上书父皇,言辞恳切,请求整顿江南盐铁私运的乱象。” 乾平的嘴角噙着一抹莫测的笑意。 “矛头指向谁,李东家应该比我更清楚。” 李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通源商号最大的利润来源之一,正是江南的盐铁线路! 这张敬,是要断他的根! “张敬,是我大哥的人。” 乾平慢悠悠地抛出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他这是想砍掉你的钱袋子,去充实我大哥的兵马库啊。” 亭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玄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早已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若非今日乾平点破,等张敬的刀真的落下来,他通源商号就算不伤筋动骨,也得元气大伤。 这已经不是站队的问题了。 这是生存的问题! 李玄心中杀机翻涌,面上却愈发平静,他甚至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殿下的消息,果然灵通。” “这便是殿下的诚意?” 乾平欣赏地看着他,在这种压力下还能保持镇定,此人果然不凡。 “你我若成了朋友,本王的消息,自然就是你的消息。” “如何?”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小公主乾月儿 李玄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一旦点头,便再无回头路。 可若不点头,前有大皇子磨刀霍霍,后有其他皇子虎视眈眈。 通源商号这艘商业巨轮,随时都可能被滔天巨浪拍得粉碎。 那些皇子们争斗起来,第一件事。 恐怕就是先把他们这些没有站队的肥肉给瓜分干净,再去互相撕咬。 乾平见火候已到,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 他没有再逼迫李玄立刻做出决定,那样反而落了下乘。 “本王言尽于此。李东家是个聪明人,该如何抉择,想必心中已有定数。”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放在石桌上,推到李玄面前。 “三日后,城东‘忘归’茶楼,会有人凭此玉佩,为你送上一盒今年的‘雨前龙井’。” “收与不收,全在李东家一念之间。” 说完,他深深看了李玄一眼,便转身离去,仿佛吃定了李玄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随行的内侍迅速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 八角凉亭内,只剩下李玄一人。 还有那杯已经凉透的香茗。 “看来安稳日子是真的到头了。” 李玄在凉亭中独坐许久。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 直到一个小太监弓着身子来到他身后。 “李公子,晚宴要开始了。” 小太监的声音细声细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李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缓缓放下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起身之际,他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很好,乾平,等回府,定要派人好好查查,你今日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眼下。 李玄整理了一下衣袍。 说起来,他还真有点好奇,那位被宫中上下,乃至整个京城都快吹捧上天的平安公主,究竟是何等绝色倾城。 能让这么多家族世子们追求,肯定不光是因为驸马的缘故。 毕竟一但取了公主,那可是一辈子只能有一个女人。 李玄整理好衣袍,将那枚玉佩收入袖中,这才迈步走向晚宴所在的宣政殿。 殿外灯火通明,将汉白玉的台阶照得雪亮。 可当他踏入殿门的那一刻。 满堂的王公贵胄、文武百官,近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李玄心里咯噔一下。 来晚了,而且晚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要是随便换个人,绝对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可李玄不是一般人。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最高处的主位上。 龙椅之上,端坐着身穿龙袍的乾元帝。 而在乾元帝身侧,坐着一位少女。 她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宫装,当李玄看过去时,对方居然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梢。 平安公主,乾月儿。 果然是绝色,但此刻,李玄无心欣赏。 “李玄,你好大的胆子!” 一道粗狂的声音划破了殿内的死寂。 公孙玉霍然起身,满脸讥讽地指着李玄。 “陛下在此,满朝文武在此,你区区一个庶民,竟敢姗姗来迟!这是何等的藐视君上!”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公孙玉的那些跟班也连忙开始附和。 “就是!让陛下和诸位大人等你一人,你好大的架子!” “仗着有点才华,连君臣之礼都不顾了!” 李玄看着那些面红脖子处的武将之后,心说,真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不过他也懒得理会这些人,只是对着主位上的乾元帝,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 “草民李玄,来迟一步,还望陛下恕罪。” 公孙玉见自己被无视,脸上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再次发作。 李玄却突然偏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陛下尚未发话,你在这里犬吠什么?” “你……” 公孙玉气得浑身发抖。 但凡这里不是皇宫,他绝对要把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打个半死不活。 “肃静。” 就在这时,站在乾元帝身旁的福公公,用他那不阴不阳的嗓音轻轻说了一句。 公孙玉顿时愣了一下,他哪里不知道,这是乾元帝在敲打他。 福公公代表的就是皇帝的意志! 公孙玉一张脸憋得通红,却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只能狠狠瞪了李玄一眼,不甘地坐回原位。 “入座吧。” 福公公再次开口,引着李玄走向一个靠后的位置。 李玄坦然入座,端起面前的酒杯。 看似在品酒,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大皇子乾威的席位旁,围坐着几位朝中重臣。 其中一人,方面大耳,留着三缕长髯,正是户部尚书,张敬。 此刻,张敬的目光,还有他周围几名官员的目光,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李玄心中冷笑。 看来乾平给的消息是真的。 这已经不是暗流涌动了,这是明晃晃的杀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酒过三巡,李玄借着起身更衣的由头,悄然离开了大殿。 绕过一处假山,在偏僻的廊下,一个如同影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正是他的马夫,石头。 “东家。” “两件事,立刻去办。” 李玄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 “第一,马上回商号,找轻语,让她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网,给我把户部尚书张敬查个底朝天!” “我要他从小到大的所有事,尤其是,他和大皇子之间每一笔见不得光的银钱往来!” “第二,” 李玄顿了顿,眸光变得愈发深邃。 “去查四皇子乾平,他一个最没根基的皇子,最近突然活跃起来,背后要是没人,鬼都不信!查他最近都见了谁,接触了什么势力,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石头没有任何疑问,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李玄在原地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心绪,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转身走回了宣政殿。 棋局,已经开始,他也该落子了。 李玄坐回原位,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混,等宴会结束,立刻抽身走人,绝不多留一刻。 可偏偏,事与愿违。 只见那位被众星捧月的小公主乾月儿,正提着裙摆,径直朝他走来。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世人皆道月清冷 坏了! 李玄脑中警钟大作。 他光想着怎么对付大皇子和张敬,怎么提防那个深不可测的四皇子。 竟然把今天这宴会的另一件正事给忘了! 乾元帝寿宴,说是君臣同乐,实则也是为他最疼爱的女儿乾月儿挑选一位才子,能在晚宴上陪同,增添雅趣。 那些诗作,早就呈了上去。 现在显然是到了公主亲自验货的环节。 李玄心中暗骂一句,刚准备措词,但乾月儿已经来到了在他面前。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皇室成员特有的骄矜。 “你就是李玄?” 李玄站起身,微微躬身:“草民正是。” “你写的那首诗,我看了。” 乾月儿撇了撇嘴,似乎不怎么满意。 “勉勉强强吧。” 此言一出,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谁都知道,李玄那首诗冠绝全场,到了公主嘴里,却只得了句勉勉强强。 李玄默不作声,他很清楚,跟这种被宠坏的小公主讲道理,纯属自找麻烦。 乾月儿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一副傲娇的样子,直接命令道。 “本公主要你,现在再作一首,还是要以本公主为题!” 这已经不是刁难了,这就是在挖坑。 要是白天的话,可以说是乾元帝命题,可现在当着满朝文武,以公主为题作诗。作得好了,是谄媚。 作得不好,是大不敬。 怎么选都不对。 乾明的嘴角已经咧开,眼中满是等着看好戏的快意。 呵,小丫头片子,还想给小爷我下套? 李玄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 他朝着乾月儿深深一揖。 “公主金枝玉叶,仙人之姿,草民腹中那点浅薄墨水,恐怕难描公主神韵于万一,恐污了公主圣听。”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公主,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周围几个老臣暗暗点头,觉得这年轻人应对得体。 可乾月儿哪里是这么好打发的,她哼了一声,下巴扬得更高了。 “少说废话!本公主要你作,你就必须作!” “作得不好,就是欺君!” 好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李玄心中念头急转。 退无可退,那就进! 既然你想看,那小爷就给你演一出大的! 他望着乾月儿,并未立刻开口,而是静静地看了她数息。 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珍宝。 乾月儿哪怕性子外向,此刻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热,正要发作。 李玄清朗的声音响彻大殿。 “殿上琉璃盏,光华未及君。” 第一句出口,众人撇嘴,又是这种陈词滥调的奉承,毫无新意。 乾明脸上的笑容更盛。 乾月儿也蹙起了秀眉,显然很不满意。 李玄却不管不顾,声音陡然一转,带上了一股清冽之意。 “身是九天雪,凛然不可亲。”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说公主像九天之上的冰雪,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这小子是疯了吧,这是夸人还是骂人? 户部尚书张敬差点笑出声,捋着胡须的手都开始发抖。 御座上的乾元帝,眉头也微微皱起。 乾月儿更是杏眼圆睁,小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玄死定了的时候。 “心藏三月火,融雪又逢春。”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脑中炸开! 整个大殿先是极致的安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九天之雪,只是外表。 三月之火,才是内心! 将公主外表的骄矜与内心的炙热纯真。 用“雪”与“火”这两种极致的反差,描绘得淋漓尽致! 众人看向乾月儿,只见她愣在原地,方才的怒气烟消云散。 她就是这样的! 总是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心里比谁都渴望温暖,渴望被人理解! 李玄没有停下,他迎着公主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念出最后一句。 “世人皆道月清冷,不知月心最暖人!” 话音落下。 乾月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从小到大,听过无数赞美,全是些容貌、身份的吹捧。 从未有一人,能像李玄这样,透过她刁蛮任性的外壳,看到她那颗孤独而温暖的内心。 这一刻,她看李玄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刁难,不再是命令,而是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惊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你……”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乾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旁边的户部尚书张敬,捋胡须的动作也停了,老脸拉得比马还长。 该死! 不仅没让这小子出丑,反而让他出尽了风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还得了公主的青睐! 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乾平,端着酒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他看着李玄的背影,眼神深邃。 此人,不仅有经商的奇才,更有如此城府和急智。 能在绝境之中,写出这样一首直击人心的诗,将一场危机化为一场天大的机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才子了。 这是枭雄之姿! “好!” 一声洪亮的赞叹从御座上传来。 乾元帝抚掌大笑,龙颜大悦。 “好一个不知月心最暖人!李玄,你这首诗,深得朕心!” 他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目光中满是笑意。 “月儿,你觉得呢?” 乾月儿回过神,脸颊绯红,用蚊子般的声音“嗯”了一声。 那副娇羞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骄矜刁蛮。 “哈哈哈!好!” 乾元帝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他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戏谑。 “月儿,父皇要重重赏他,你说,该赏些什么好?”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又落到了乾月儿身上。 乾月儿娇躯一颤,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父皇如此调侃。 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李玄,心跳得更快了。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淡定。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杀人技 “父皇,女儿想请父皇赐李公子一块金牌,能随时入宫……” 说到这里,乾月儿声音又小了下去,生怕别人听见,又生怕别人听不见。 “就当是谢他解我心意。日后,女儿也好向他请教诗词。” 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蹩脚。 大殿中,一瞬间落针可闻。 请教诗词?谁信啊! 这分明就是少女怀春,想找个由头天天见情郎! 张敬的老脸黑如锅底,捏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大皇子乾明更是气得差点捏碎了杯子。 他们费尽心机设下的局,不但没让李玄身败名裂,反而成了他平步青云的阶梯! 这块金牌,分量太重了! 这代表着公主的认可,甚至可以说是未来的驸马候选! 御座上,乾元帝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好!好!准了!” 他对自己女儿这点小心思洞若观火,非但不恼,反而乐见其成。 “来人,取朕的如意金牌来,赐予李玄!” 内侍不敢怠慢,匆匆捧来一个紫檀木盒。 木盒打开,一块通体赤金,雕刻着祥云游龙纹路的金牌静静躺在其中。 这可不是普通的出入宫禁令牌! 如意金牌,见牌如见公主,可在宫中大部分地方畅行无阻! 这赏赐,已经不是恩宠,而是天大的体面! 李玄站在殿中,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他面上古井无波,躬身行礼。 “草民,谢陛下隆恩,谢公主殿下厚爱。” 他双手接过金牌,入手微沉。 这块金牌,是通天的梯子,也是催命的符咒。 接了,就等于把自己绑在了公主这条船上,从此成为大皇子、二皇子等所有势力的眼中钉。 可他有的选吗,当着皇帝和公主的面,他敢说一个“不”字? 他将金牌收入怀中,动作从容不迫。 角落里,乾平端起酒杯,将杯中最后一滴酒饮尽。 酒液辛辣,划过喉咙,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冷意。 他此前已经向李玄释放了足够的善意,甚至愿意不计较李玄和淮安侯府的恩怨。 可现在,李玄接下了这块金牌。 这代表着选择。 在乾平看来,李玄选择了公主,选择了站在皇帝的羽翼之下。 也就意味着,放弃了投靠他的可能。 乾平的眼眸深处,那最后一丝温和也消失不见。 从此以后,李玄这个名字,便从他的可用名单,移到了敌人名单上。 而且,是需要优先清除的那种。 宴会终了。 李玄在一众复杂目光中,一步步走下丹陛。 每个人都在看他,每个人都在想他。 而他谁也没看。 宫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青顶马车早已静候多时。 石头在李玄出现的瞬间,便拉开了车帘。 “公子。” 他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李玄点点头,弯腰钻入车厢。 车帘落下,隔绝了身后所有窥探的目光。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压过青石板路。 石头早已将宫宴上的事,用最快的渠道传了出去。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拐入一条僻静的窄巷。 就在马车行至巷子最深处时,夜色中,骤然爆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咻!” 一支淬毒的弩箭,携着幽绿的微光。 狠狠钉在车厢壁上,箭簇离李玄的太阳穴不过三寸! 车厢猛地一晃。 李玄却稳坐如山,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只是抬眼,看了看那支兀自颤动的箭羽,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下一瞬,车外杀机四起!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两侧的屋顶扑下,刀光连成一片,森然的寒意直逼骨髓! “找死!” 石头那沉闷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怒意。 他没有拔刀,甚至没有离开驾车的座位。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他竟然后发先至,一脚踹飞了身前的车板! 那块厚实的木板,在他脚下,比投石机甩出的巨石还要凶猛,裹挟着千钧之力,迎面撞上一个刺客。 “咔嚓!” 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那刺客连惨叫都没发出,胸口整个凹陷下去,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兔起鹘落之间,石头已经如猛虎出笼,冲入了刺客群中。 他就是一尊杀戮机器。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真气。 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杀人技! 一拳,砸碎一个刺客的头颅。 一肘,撞断另一个刺客的脊椎。 鲜血喷溅,染红了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 这哪里是什么马夫,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余下的刺客被他这股悍不畏死的凶戾吓破了胆,攻势瞬间一滞。 而这片刻的迟疑,便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巷子里,很快只剩下血腥味。 石头站在尸体中间,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周围,确认再无活口。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队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大乾卫,迅速封锁了现场。 为首一人,正是大乾卫指挥使,王城。 王城目光扫过一地狼藉,最后落在刚刚走出车厢的李玄身上。 他抱了抱拳,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大乾卫奉命巡查,惊扰了李公子,还望见谅。” 李玄心里冷笑,这时间卡得未免也太准了。 前脚刺客刚死绝,后脚你们就巡查到了。 这一刻,他脑中那根弦被拨动了。 宫宴上的所有细节,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清晰的图景。 好一个乾元帝! 赐予金牌,是恩宠,更是考验。 这一场刺杀,根本就是皇帝默许,甚至就是他安排的一场戏!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对他李玄下手,会是什么后果。 王城和大乾卫的出现,不是救援,而是警告,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李玄现在是他罩的。 李玄脸上不动声色,对着王城微微拱手。 “有劳王指挥使了,剩下这些,就交给你们处置。” 说完,他转身重新回到车中。 马车再次启动,车厢内的李玄靠在软垫上,缓缓闭上眼睛。 他千算万算,还是被乾元帝那老狐狸给算计进去了!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火坑中的水 那块沉甸甸的如意金牌,哪里是什么公主的青睐信物? 这他妈根本就是皇帝的腰牌! 老皇帝用女儿做幌子,硬生生把他绑上了皇家的战车,推到了所有皇子的对立面! 接了金牌,就等于站了队。 不接?不接就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皇帝和公主的脸,死得更快!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李玄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这皇帝,比他想象的还要阴险,还要狠! 马车在玄府门前缓缓停下。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玄府大门前,一盏风灯摇曳,拉长了那道纤秀的身影。 苏轻语早已等候在此。 她显然收到了消息,一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平日里难见的焦灼,素手紧紧攥着衣角。 车帘未动,车夫位的石头先一步跳了下来。 “砰。” 他沉重的身体落地,发出闷响。 苏轻语瞳孔骤然一缩! 她再也顾不上通源商号大掌柜的沉稳仪态,提着裙摆,快步冲了过来。 那张俏脸,血色褪尽。 她没有看石头,目光死死穿过车门,望向车厢内那个模糊的轮廓。 直到李玄掀开车帘,安然无恙地走下马车,她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下。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一软,险些跌倒。 “公子,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事。” 李玄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刚刚经历一场血战的不是他。 他伸手,轻轻扶住苏轻语的手臂,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轻语的目光扫过石头,又回到李玄身上,满是惊魂未定。 李玄没有立刻回答。 “进去说。” 穿过前院,回到专属于李玄的玄府内宅。 沿途的下人见到石头那一身煞气与血污,无不骇然低头,噤若寒蝉。 书房内,烛火通明。 李玄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苏轻语屏退了下人,亲自关上房门。 “现在可以说了吗?” 李玄抬起眼,看着灯火下苏轻语关切的脸庞。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用客观语气,将宫宴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苏轻语静静听着。 起初,当听到刺杀时,她的心又一次揪紧,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 可当李玄讲到王城的出现,讲到那块金牌的真正含义时。 她的脸色,从紧张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一片凝重。 因为苏轻语也很清楚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这是阳谋! 是来自权力之巅,无法拒绝的裹挟! “所以……” “那块金牌,是乾元帝的信物?这场刺杀,是他的一场戏?” “戏?” 李玄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半分笑意。 “是敲打,也是投名状。” 他将那块沉甸甸的金牌从怀中取出,随手扔在桌上。 “老狐狸用他女儿做饵,把这块烫手山芋塞给了我。” 李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 “接了,我就成了所有皇子的眼中钉,成了他乾元帝立在明面上的一块靶子。” “不接,就是当众打皇家的脸,死路一条。” 苏轻语怔怔看着桌上那块金牌,只觉得它无比刺眼。 她终于明白李玄为何如此平静。 这不是愤怒能解决的问题。 从李玄接下金牌的那一刻起,通源商号,连同他李玄本人,都被强行绑上了那辆名为夺嫡的疯狂战车。 再无退路。 苏轻语的眉心紧锁。 “公子,这……这是个火坑啊。” 她很不解,因为李玄完全可以撤出大乾,到时候只需要放两个据点在这里就行。 毕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通源商号富可敌国,但也只是商。 “火坑?” 李玄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这寂静的书房内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拿起那块金牌,在指尖随意抛了抛。 苏轻语愕然抬头。 她看见李玄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凝重。 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一种棋手终于等到势均力敌对手的快意。 “轻语,你看事情只看了一面。” 李玄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所有人都觉得,我成了靶子。没错,我的确是靶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但别忘了,是谁把我立在这里的。” “是乾元帝!” “任何一个皇子,想动我,就得先问问自己,是不是想让他父皇不高兴。” “这块金牌,是催命符,但同时,也是我最硬的护身符!” 苏轻语那双被忧虑笼罩的美眸,瞬间亮了起来。 这其中的逻辑,就像一层窗户纸,一点就破。 可身在局中,被那巨大的危机感压迫,竟一叶障目。 “公子是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不是想让我搅乱这潭水吗?” 李玄将金牌按在桌上,震得茶杯轻轻一跳。 “那我就把它搅个天翻地覆!” 化被动为主动,这才是李玄! “轻语。” 李玄的语气变得沉肃。 苏轻语立刻站直身体,方才的柔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通源商号大掌柜的精明干练。 “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渠道,所有!”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整个大乾,从京城到边陲,都知道一件事。” “我,李玄,深受皇恩,圣上亲赐金牌,如朕亲临!” 苏轻语心头剧震! 好狠! 明明只是一个公主令牌,现在倒好,直接成了圣上金牌! 这不只是将自己与皇权绑定,这简直是把自己焊死在了乾元帝的龙椅边上! 从此以后,谁动李玄,就是公然挑衅皇威! “要夸大到什么程度?”苏轻语追问,声音都有些发飘。 “不用夸大。” 李玄平静地说。 “把宫宴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散播出去就够了,真相,有时候比任何谎言都更有力量,让他们去猜,去脑补。” 苏行舟点头,将这个指令牢牢记在心里。 “光造势还不够。” 李玄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我必须搞清楚,乾平背后站着谁,或者说,他还联合了谁。” 苏轻语的心又提了起来:“公子想怎么做?” 李玄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三天后,备一份厚礼。” “我要亲自去四皇子府上,登门拜访。”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扯虎皮拉大旗 通源商号的力量,如同一只无形巨手。 在苏轻语的调度下,一夜之间便扼住了整个京城的咽喉。 城东的听风楼里,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唾沫横飞。 “话说那宫宴之上,咱李玄,献上祥瑞,龙颜大悦!陛下当场亲赐金牌一面,上书八个大字——‘如朕亲临,见牌如见君’!” 满堂喝彩! 谁管那金牌是真是假,百姓们爱听的就是这种一步登天的传奇! 不到一天,李玄这个名字,就像长了翅膀,飞入京城的大街小巷。 从贩夫走卒到高门大户,无人不议论这位受了天大皇恩的年轻人。 而这股风暴,也以最快的速度,席卷了各大皇子的府邸。 户部尚书张敬的府中,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竖子!竖子安敢如此!” 张敬气得面皮发紫,三缕长髯都在颤抖。 作为大皇子一派的核心人物,他比谁都清楚那晚宫宴的真相。 那明明是平安公主的腰牌! 可现在,在李玄的操弄下,硬生生变成了御赐金牌!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他们若去辟谣,说那只是公主腰牌,岂不是显得大皇子连个商人都容不下? 可若不辟谣,就等于眼睁睁看着李玄将自己和皇权彻底焊死! 但是真动了李玄,就是打皇帝的脸! 好一招借力打力,好一个李玄! 消息同样传到了早已没了往日风光的淮安侯府。 府邸凋敝,仆役寥寥。 李文山听着下人的汇报,整个人都呆住了,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被他视为家族污点,被他亲手逐出家门的孽子,如今竟到了如此地步。 圣上亲赐金牌。 震惊过后,是无尽的落寞。 他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知道了……下去吧。” 大势已去,削爵为民,他李文山如今只是个庶人。 李玄是龙是蛇,又与他何干。 保住这个残破的小家,才是他唯一能想的事。 与他的认命不同,李修在自己的院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仿佛被无数条毒蛇啃噬。 他才是侯府最出色的儿子,他才是应该继承家业的人! 可现在,他成了丧家之犬,而那个他从未看在眼里的废物大哥,却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李修死死攥着拳头,他想起了当初李玄落魄时,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肠子都悔青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的疯狂。 “备车!”他对身边的小厮吼道,“去玄府!快!” 此刻,京城风暴的中心,四皇子府邸,却是一片静谧。 乾平正临窗而立,手中捻着一枚白玉棋子,听着心腹的汇报。 “民间传言,神乎其神,说那金牌乃天外陨铁所铸,可号令三军……” 心腹越说越是心惊,四皇子殿下却始终没什么表情。 直到听完所有,乾平才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疑,嘴角反而向上弯起一个极具深意的弧度。 “有意思。” 他低声笑了,将那枚棋子轻轻按在棋盘的天元之位。 “所有人都以为他拿到的是烫手山芋,只能被动防守。” “可他偏不,他反手就把这山芋烧成了烽火,直接照亮了整个棋盘。”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本王,他不是棋子,他要亲自下场。” 乾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棋逢对手的欣赏。 “把这潭死水,搅成一锅沸粥,很好。” “本王,越来越期待三日后的会面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玄,正安然坐在自家后院的凉亭里。 外界的风雨,似乎与他隔绝。 苏轻语正在汇报着礼物准备的进度。 “按公子的吩咐,送往四皇子府的厚礼都已备妥,为首的是那块昆山烟雨古玉,另有北地千年人参一株,东海夜明珠一双。” 李玄只是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面前一汪池水上。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破,而后立。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吹开浮沫。 “让石头准备一下。” “明天,随我登门。” 而此刻的玄府之外。 一辆马车在玄府门前停下,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的声响,在李修听来格外刺耳。 他掀开车帘,眼前朱漆大门上悬挂的“玄府”二字。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两尊石狮威武不凡。 凭什么! 这本该是他的! 李修整了整衣袍,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姿态走下马车,对门前侍立的护卫道。 “烦请通报一声,淮安侯府二公子李修,求见兄长。” 护卫身形笔挺,目不斜视。 “东家有令,玄府不接待淮安侯府任何人。” 李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放下身段前来,至少能换来一个见面的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没想到竟在门口就吃了闭门羹! “你!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是李玄亲弟弟!” 护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周围已经有路人驻足,指指点点。 “这不是淮安侯府的那个二公子吗?” “嘘……现在哪还有什么侯府,就是个庶人。” “啧啧,想当初多威风,现在跑来攀附他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哥哥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得李修浑身刺痛。 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玄府的大门从内打开。 他心中一喜,以为是李玄回心转意。 可走出来的,却是身着一袭素雅长裙的苏轻语。 她神情淡漠,目光越过李修。 “苏掌柜。” 李修连忙挤出笑脸,姿态放得更低。 “我想见见大哥,我们兄弟之间有些误会,我想当面与他解释清楚。” 苏轻语终于正眼看他,红唇轻启。 “李二公子,你怕是记错了。” “我家公子早在被逐出家门那天就说过,与你李修,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李修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不……不会的,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啊!” 苏轻语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凉。 她学着当年李修高高在上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也配与我淮安侯府的天之骄子称兄道弟?”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意料之中 李修脑中一片空白。 这句话,这副嘴脸,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是当初他用来羞辱李玄,将李玄踩进泥里的话! 现在,苏轻语当着京城百姓的面,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周围的哄笑声、鄙夷的目光,像无数只手,撕扯着他最后一丝尊严。 他想反驳,想怒吼。 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把他轰走。” 苏轻语对护卫下令,再不看李修一眼,转身回府,大门在李修面前重重合上。 “滚!” 护卫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李修被这声巨吼震得一个踉跄。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连滚带爬地逃回马车,狼狈得像一条被痛打的落水狗。 玄府之内,李玄对门外的闹剧毫无兴趣。 他修长的手指在京城舆图上缓缓移动。 忘归茶楼。 与四皇子乾平的会面,那绝对是在火上跳舞。 淮安侯府倒台,他这个“弃子”一跃成为风口浪尖的人物。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正死死盯着玄府的动静。 皇帝的,大皇子的,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等着看他笑话的。 此刻若与皇子私下见面,被抓到把柄,那就不是别人打皇帝的脸了,而是他李玄打皇帝的脸。 “轻语。” 李玄头也不抬,声音平淡。 “公子,我在。” 刚刚在门外还言辞如刀的苏轻语,为李玄添上热茶。 “李修那边,不必理会,一条断了脊梁的狗,吠几声罢了。” “是。” 苏轻语应道,心里却明白,公子越是云淡风轻,代表他对李家还是在意的。 李玄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几处通源商号产业。 “明天,我们不走直线。” “他们会盯着忘归茶楼附近的所有路口,甚至会派人扮作茶客,我们越是想隐藏,就越容易暴露。” “那公子的意思是?”苏轻语眸光微动。 “大张旗鼓地出门。” 李玄的指尖划出一条路线,完美避开了茶楼。 反而串联起城南最繁华的几条商业街。 “去我们自家的锦绣阁,我要亲自去挑几匹新到的云锦。” “阵仗要大,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李玄发了财,正忙着享受。” 苏轻语瞬间领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高调的行踪,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 次日,天光大亮。 玄府朱门大开,一辆由四匹骏马拉拽的华贵马车缓缓驶出。 车身由上等金丝楠木打造,石头稳坐其上。 街角茶肆,一个埋头喝茶的汉子,眼角余光瞥见马车。 对面当铺,掌柜正拿着鸡毛掸子打扫柜台,眼睛却透过门缝,牢牢锁定了马车的方向。 暗处,不止一双眼睛被惊动。 “目标出动了!” “方向,城南!” “跟上!” 一道道指令,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迅速传递出去。 大乾卫指挥使司。 王城正拿着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一名属下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启禀指挥使,李玄的马车已出府,正往城南而去。” 王城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眼皮都未抬一下。 “城南?他去做什么?” “据我们的人观察,像是去巡视商铺,排场很大。” “巡视商铺?” 王城停下动作,终于抬起头。 “这个李玄,有意思。被赶出侯府时如丧家之犬,如今搅动风云,让户部尚书张敬都吃了大亏。” “陛下让我们盯着他,可不是看他怎么花钱的。” 王城的声音很冷。 “传令下去,给我盯死了。尤” 他有一种直觉,李玄这样的人,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与此同时,户部尚书府。 张敬听着下人的回报,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玄!” “老爷,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跟?怎么跟!那是李玄的地盘!” 张敬怒道,“告诉他们,别打草惊蛇!” 马车内,熏香袅袅。 李玄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苏轻语则在为他烹茶。 “公子,至少有三拨人在跟着我们。” “意料之中。” 李玄连眼睛都未睁开。 “有大乾卫的人,也有大皇子的人,或许,还有其他几位皇子派来的探子。” 他嘴角勾起弧度。 很好,鱼越多,水才越混。 马车在锦绣阁门前停下,掌柜带着伙计早已恭候多时,场面热闹非凡。 李玄与苏轻语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店内,仿佛真是来挑选布料。 而在他们踏入锦绣阁后院的一瞬间,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一道暗门之后。 一辆朴实无华的青布小车早已等候在此。 车夫换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 李玄和苏轻语也换上了寻常富家翁与侍女的衣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青布小车从后巷驶出,汇入人流。 半个时辰后,那些盯梢的人眼睁睁看着李玄那辆华贵的马车从锦绣阁离开。 大摇大摆地返回了玄府。 他们得到的报告是:李玄在锦绣阁豪掷千金,随后便打道回府。 一切正常。 唯有王城在收到这份报告后,久久不语。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不过此刻,李玄本人已经坐着马车来到了忘归茶楼内 在小二的引领下,来到了二楼的雅间。 刚一进去,李玄就愣住了。 因为今天来的不光是乾平一人,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大夏小公主,夏君颜 李玄眼底的惊愕一闪而逝,快到仿佛从未出现。 他随即恢复了那份惯有的平静,只是心中早已掀起波澜。 原来是她。 大夏公主,夏君颜。 怪不得乾平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通源商号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在大夏自然也有布局。夏君颜以一国公主之力,想要顺藤摸瓜查出些蛛丝马迹,再与乾平在大乾内部的情报一对照,自己这个幕后东家的身份,便再也藏不住了。 好个四皇子,竟然暗中与大夏有了牵扯。 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李玄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朝两人微微颔首,从容落座。 苏轻语安静地立于他身后,不起波澜,却将雅间内每个人的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乾平见李玄没有丝毫失态,反而更添了几分欣赏。 “李兄,想必你已经猜到了。” 他指了指身旁的夏君颜。 “我能找到你,全赖君颜公主相助。”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暗线,全部动起来 夏君颜端坐着,身姿笔挺,闻言只是淡淡瞥了李玄一眼。 “李东家,我们就不绕圈子了。” “我代表大夏,四殿下代表他自己,我们想邀请通源商号,与我们结成三方同盟。” 话音刚落,李玄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夏君颜继续说道:“合作很简单,李东家,你出钱。我,出人。四殿下,负责跟他的好哥哥们斗,拿下那个位置。” “通源商号富可敌国,但缺的是权力的庇护。” “我大夏在大乾境内,潜藏着一股不弱的力量,可以帮你解决很多钱解决不了的麻烦。” “而四殿下,需要钱和人,来铺平他通往东宫的路。” 乾平接过了话头,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满是杀伐之气。 “李兄,你与大皇子、张敬的恩怨,我一清二楚。只要你我联手,我保证,户部那只老狐狸蹦跶不了几天。大乾境内,所有通源商号的商路,我来保驾护航,绝不会再有任何官府势力敢去滋扰。” 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提议。 一个完美的闭环。 钱,权,暴力,三者结合,目标直指大乾的权力巅峰。 李玄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殿下,公主,你们真是太看得起我李玄了。” 他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后靠,“只是,我现在的情况,二位恐怕也清楚。” “明面上,我是陛下手里的一颗棋子,用来敲打那些人的。” “陛下让我闹,我才敢闹。若是我此刻旗帜鲜明地站到四殿下这边,怕不是下一秒,大乾卫的刀就要架在我脖子上了。” “到时候,非但帮不了殿下,恐怕还会给殿下惹来天大的麻烦。”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他巧妙地将乾元帝搬了出来,做自己的挡箭牌。 乾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虽说有推脱的嫌疑,可李玄说的是事实。 父皇的心思最是难测,他让李玄当那条鲶鱼,若是发现鲶鱼想自己选池塘。 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这条鲶鱼。 正当气氛有些僵持,李玄话锋一转。 “不过……” “虽然我不能明着站队,但钱,不是问题。” “扳倒张敬,打压大皇子,对你我都有好处。” “通源商号,愿意为殿下的宏图大业,提供一份绵薄之力。” 他没有说具体数目,但这四个字从通源商号东家的嘴里说出来,分量足以让任何人动容。 “我这颗棋子,现在悬在棋盘中央,对大家才最有利。” 李玄微微一笑,“一旦落定,可就没那么好用了。” 乾平瞬间明白了李玄的意思。 出钱,但人保持中立。 既能得到他的财力支持,又能让他继续顶着皇帝棋子的名头在外面吸引火力。 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哈哈哈哈!” 乾平朗声大笑起来,仿佛之前的僵持从未发生过。 “李兄所言极是!是我想得不周全了!” 他举起茶杯,神情真挚。 “你能出钱,已是雪中送炭!我乾平在此立誓,今日之情,永不敢忘!待我功成之日,必有厚报!” 李玄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一旁的夏君颜自始至终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两个男人达成协议,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无人知晓她在盘算着什么。 但苏轻语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因为同为女人,她居然在夏君颜的眼神中,发现了对李玄的仰慕。 乾平与夏君颜满意离开后,雅间内恢复平静。 苏轻语莲步轻移,走到李玄身侧。 “公子,那位大夏公主……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不该是合作者该有的眼神,倒像是猎人看见了心仪的猎物。” 作为执掌通源商号暗棋的女人,她对人心的洞察远超常人。 夏君颜隐藏得很好,但那瞬间流露的占有欲,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李玄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脸上毫无意外。 “野心写在脸上的饿狼,并不可怕。因为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扑上来咬你。” 他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 “可怕的是那种藏在暗处的毒蛇,你永远不知道她会在何时何地,给你致命一击。” “乾平,是前者。” “夏君颜,是后者。” 李玄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看我的眼神,不是仰慕,是同类的审视。” “她在我身上,看到了能帮她实现更大野心的可能性。” “这样的女人,比十个乾平加起来都难缠。” “不过……” 李玄话锋一转,眼中寒芒乍现。 “只要筹码足够,毒蛇也能为我所用。” 他不再纠结于此,目光转向苏轻语,神情已然切换到发号施令的东家模式。 “谈完了虚的,该办正事了。” “传我的命令,通源商号在大乾的所有暗线,全部动起来!” 苏轻语立刻躬身,神情肃穆:“请公子示下。” “目标,户部尚书,张敬。” 李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的心坎上。 “我要他的一切。他的家族,他的门生故旧,所有跟他沾手的产业,哪怕是一间米铺,一处田产,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证据挖出来!” “账本,人证,物证,我全都要。” 苏轻语重重点头,将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另外,从账上划一百万两白银,秘密转给四皇子。” 李玄的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告诉他,这是第一笔钱。让他放开手脚去买人,买路,买通所有能用钱砸开的关节。” “朝堂上,需要有足够多的嘴,替他说话。” “我要让这张网,在张敬毫无察觉的时候,彻底将他罩住。” “而我……” 李玄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繁华的京城街道。 “就继续当好陛下手里这把,最锋利的刀。” 他幽幽开口,声音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我要让那只老狐狸,自己把脖子,舒舒服服地伸到刀口下面来。”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网中的鱼 秘密回到玄府之后。 李玄直接回去休息了,而苏轻语则来到了一见密室之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苏轻语专注的侧脸。 这里是通源商号真正的中枢,是商业帝国的心脏。 她没有用寻常的纸笔,而是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特制丝帛。 指尖蘸上一种混有金粉的特殊墨汁,笔走龙蛇。 一个个名字,一处处地点,一道道指令,在她笔下化作致命的符文。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精炼的命令。 “查。” “挖。” “锁。” 写好的丝帛被卷入细小的竹管,盖上火漆。 印上独属于通源商号最高等级的玄鸟印记。 数名身着黑衣的信使悄无声息地从暗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他们接过竹管,没有一句话,转身便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些指令将通过飞隼、密道、以及隐藏在各个行当里的秘密驿站。 如蛛网般扩散,从京城中枢,辐射至大乾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牙行的管事,青楼的龟公,码头的苦力。 甚至某个大员府上看门的老卒…… 无数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在这一刻,都将化为李玄最锋利的爪牙。 一张针对户部尚书张敬的天罗地网,就此张开。 紧接着,是第二道指令。 “通源、四海、汇通……” 苏轻语口中念出十几个大钱庄的名字。 一名负责账房的亲信迅速记下。 “将一百万两,拆分成数百份,通过这些钱庄的票号,今夜之内,尽数汇入四皇子府的秘密账户。” “记住,要快,要隐秘,不能留下任何可以将源头指向我们的痕迹。” “是!” 随着最后一道命令下达,整个庞大的商业机器开始高速运转,精密而冷酷。 翌日,清晨。 四皇子府,书房内。 乾平刚练完一套剑法,气息还未完全平复。 心腹谋士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骇然。 “殿下!”他递上一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 乾平蹙眉接过,打开。 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码放整齐的银票。 每一张,都来自不同的钱庄。 每一张,都盖着鲜红的印鉴。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瞳孔骤然收缩。 五千两!再拿一张,八千两!又一张,一万两!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颤,一张张翻下去,心跳越来越快。 当他看到最后一张,将所有数额在脑中汇总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百万两! 不多不少,整整一百万两白银! “这……” 乾平的声音有些干涩,“都是他送来的?” 谋士重重点头:“是的,殿下,昨夜连夜分批送达,我们的人核对了一宿,分毫不差,所有渠道都查过,干净得可怕,完全追不到源头。” “嘶——” 乾平拿着那些银票,只觉得烫手。 他身为皇子,每年的俸禄用度何其之多,可见过的大钱也不在少数。 可在一夜之间,不动声色调集一百万两现银,还做得如此天衣无缝…… 这是何等恐怖的财力与执行力! 他原以为李玄是个可以平等合作的盟友,一个手握重金的刀柄。 现在才明白,对方根本不是刀柄,而是一头蛰伏在深渊中的巨龙! 自己这点皇子身份,在这头巨龙面前,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片刻的失神后,乾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恐惧迅速被更大的野心所取代。 有如此强援,何愁大事不成! “好!好一个李玄!” 他将银票重重拍在桌上,断然下令。 “传我的话,立刻去联络吏部的刘侍郎,工部的赵主事,还有大理寺的孙少卿……告诉他们,本皇子要请他们喝茶!” “把我们之前列出的那份名单,所有能用钱喂饱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朝堂,该换换血了!” 与此同时,户部尚书府邸,却是另一番光景。 张敬府上高朋满座,丝竹悦耳,酒香四溢。 他刚刚在朝堂上,借由一份地方亏空的奏报,成功将自己的政敌,兵部右侍郎拉下马,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王侍郎这次,栽得不冤!” 方面大耳的张敬满面红光,举起酒杯,对着满堂宾客高声道。 “谁让他不长眼,非要跟老夫作对!这朝堂之上,终究还是要讲规矩的!” “尚书大人说的是!王侍郎不识时务,活该倒霉!” “有尚书大人在,我等才能高枕无忧啊!” 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张敬得意地捋着自己的三缕长髯,哈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厮,垂着头,恭敬地为他再次斟满。 小厮的手很稳,酒液注入杯中,没有溅出分毫。 只是他低垂的眼帘下,一双眼睛却如鹰隼般,将张敬脸上的每一丝得意,将宴席上每一个人的嘴脸,都清晰地映入脑海。 老狐狸的笑声在宴厅回荡。 他却不知,猎人已在巢穴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通源商号后院。 李玄执黑子,苏轻语执白子,两人正对着一局残棋凝神。 棋盘上黑子大龙张牙舞爪,将白子围困于一角,看似胜券在握。 苏轻语纤手拈起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黛眉微蹙。 “公子,你这步棋,看似将我逼入绝境,实则自身也露出了破绽。” 李玄笑了笑,目光却未离开棋盘。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有时候,破绽也是陷阱。” 话音刚落,一名身形干练的伙计悄无声息地走入院中。 在三丈外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正是先前在张敬府上添酒的那名小厮。 “说。” 李玄吐出一个字,视线依旧胶着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禀东家,一百万两银票,四皇子已全部收下,并已开始按名单联络官员。张敬府上,高朋满座,他正为扳倒兵部右侍郎庆功。”伙计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情绪。 苏轻语终于落下一子。 白子落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仿佛一把尖刀,直刺黑龙腹地。 “这张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早已是公子网中的鱼。” 苏轻语抬起眼眸,其中波光流转。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一石三鸟 李玄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刀,用完是要归鞘的。张敬倒台,户部尚书的位置就会空出来。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是大乾的钱袋子,我们必须拿到手里。” 苏-轻语的表情严肃起来。 “直接推举我们的人,恐怕会引起警惕,尤其是那位多疑的陛下,还有自作聪明的四皇子。” “没错。”李玄的手指在棋盘上缓缓滑动,仿佛在推演朝堂的格局,“所以,我们不能直接抢,而是要‘送’。” 他将一枚黑子,轻轻放在了棋盘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 “吏部左侍郎,陈谦。” 苏轻语眼神一亮,瞬间明白了李玄的意图。 “陈谦?那个又臭又硬的老顽固?此人以清廉闻名,在朝中是个孤臣,谁的面子都不给。最关键的是,他是大皇子一派的死对头,若推他上位,无论是谁,都挑不出毛病!” “对。” 李玄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让乾平去推举他。用我给他的钱,收买言官,造势。让所有人都认为,是四皇子慧眼识珠,不计前嫌,举荐贤能。” “一个没有派系根基,全靠一身清名和四皇子赏识才上位的户部尚书,他能坐得稳吗?” 苏轻语接过话头,声音里已带上了兴奋。 “他坐不稳!他为人古板,眼里揉不得沙子,一旦上任,必定会清查户部历年旧账。” “户部上下,哪个官员手上是干净的?到时候,必然会激起剧烈反弹,整个户部都会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到那时,”李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陈谦和那些旧官僚的争斗上。而我们真正的人,就可以趁着这片混乱,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户部那些掌管钱粮调度的关键位置。” 他将最后一枚黑子落下,棋盘上,苏轻语的那条白龙,被彻底截断,再无生路。 “等陈谦这条‘鲶鱼’把水搅浑,筋疲力尽之时,再随便寻个由头将他拿下。届时,户部已在我们掌控之中。” 李玄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的云彩。 “一石三鸟。” “其一,借乾平之手,除掉大皇子钱袋子张敬。” “其二,扶持一个傀儡陈谦,搅乱户部,吸引所有火力。” “其三,暗中布局,将户部实权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苏轻语望着李玄的背影,眼中满是倾慕与崇拜。 这才是她的男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整个大乾朝堂,不过是他指尖的棋盘。 李玄的手指,终究没有落在棋盘上。 他收回手,将手中的黑子轻轻丢回棋盒。 “棋局,已经结束了。” 苏轻语看着棋盘,黑龙的破绽仍在。 但白子虽利,却已无力回天。 因为棋盘之外的力量,已经宣判了它的死刑。 她明白了。 “公子是说……” 李玄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外京城的天空。 “通知下去,收网。” 苏轻语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对着李玄盈盈一拜。 “轻语,遵命。” 她转身离去,裙摆带起一阵香风,步伐却快而稳,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是夜,通源商号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苏轻语的指令下,悄然发动。 一道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商号的各个隐秘出口掠出,融入京城的夜色。他们手中没有刀剑,只有一卷卷用油布包裹的文书。 城东,都察院御史刘钊的书房。 他正为明日如何弹劾工部官员挪用修河款一事苦思冥想,窗户被极轻地叩响了三声。 他心头一凛,按着约定打开窗,窗外空无一人,只有一枚冰冷的铁令与一个厚实的包裹静静躺在窗台上。 他拿起铁令,上面刻着一个“通”字。 他立刻将包裹拿进屋内,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全是户部亏空的绝密账本影印!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张敬在城外别院私藏的官银数目都赫然在列! 另一边,四皇子府。 乾平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证据,这些证据比他之前收到的更加详尽,更加致命,仿佛有人将张敬的心都剖开给他看。 他的手抚摸着这些账本,指尖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一种足以撼动朝堂,让他那不可一世的大哥都感到肉痛的力量! “张敬……大皇兄……这盘棋,该我来下了!” …… 次日,金銮殿。 张敬身穿崭新的官袍,精神焕发。 他站在百官前列,享受着同僚们或敬畏或羡慕的目光。 昨日的酒宴,真是人生得意! 王侍郎那个蠢货倒了,兵部就空出了一个关键位置,很快就能安插自己人。 户部,更是他张敬的一言堂!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等会儿皇上论功行shang,自己该如何表现得谦虚又不失功臣本色。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尖细的唱喏声刚刚响起。 一个身影便从皇子队列中毅然走出,不是别人,正是素来温和谦恭的四皇子乾平! “父皇!儿臣有本启奏!” 张敬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老四,今天吃错药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数名都察院的御史竟也齐齐出列。 不过当他看到对方手上的账本的时候。 张敬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些账本藏得那么深,经手的都是绝对心腹,怎么会泄露。 “父皇!” 乾平再次高声,将一本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此乃户部尚书张敬,与各地粮商勾结,侵吞官粮、倒卖灾粮的铁证!” 他的话音刚落,御史刘钊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 “陛下!臣附议!此为张敬安插亲信,结党营私,架空兵部王侍郎,意图染指兵权的罪证!” “臣附议!此为张敬挪用黄河修堤款,在京郊修建私家园林的凭据!” “臣附议!……” 一声声弹劾,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敬的心口。 他每听一句,脸色就白一分,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些御史手中一份份详尽的文书,有的甚至是他亲笔批复的影印。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构陷,这些全是真的! 但是,他不能认! 认了,就是死路一条,不仅是他,还有他背后的大皇子,整个派系都会被连根拔起!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双管齐下 张敬猛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冤枉啊!臣冤枉啊!” “臣对大乾忠心耿耿,对陛下一片赤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乾平。 “是四皇子!陛下!是四皇子殿下构陷臣!” “他因对大皇子殿下心怀怨怼,便伪造证据,罗织罪名,意图铲除臣,剪除大皇子羽翼!此举乃是动摇国本,祸乱朝纲啊!陛下明察!” 这一声反咬,又狠又准。 瞬间,朝堂的气氛就变了。 原本一些持观望态度的官员,眼神立刻闪烁起来。 党争,这可比单纯的贪腐案要复杂多了。 大皇子一党的人像是收到了指令,立刻有人跳了出来。 “陛下!张大人所言极是!四皇子殿下空口白牙,仅凭一些来路不明的影印本,就想污蔑朝廷一品大员,其心可诛!” “没错!伪造文书乃是重罪!请陛下降旨,彻查这些伪证的来源!” “请陛下严惩构陷忠良之人!” 随着双方势力的人马,金銮殿变成了菜市场。 大皇子一党和都察院的御史们吵作一团,唾沫横飞。 一方引经据典,痛斥张敬罪无可赦。 另一方则抓住伪造,构陷不放,言辞激烈地攻击乾平的动机。 百官们则一个个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 而龙椅之上,大乾的皇帝,乾元帝,始终一言不发。 他冷冷地看着下方群臣的丑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终于,当争吵声达到顶峰时。 福公公突然站出来,那尖细的唱喏声突兀地响起。 “退——朝——” 乾元帝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 目光最后落在了大乾卫指挥使王城的身上。 王城一直像个影子般站在殿角,此刻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王城。” 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 “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遵旨。” 王城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乾平面前。 从他手中接过那厚厚一沓证据,又将散落在地上的卷宗一一拾起。 乾元帝转身离去,留给满朝文武一个孤高的背影。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后,众人才仿佛活了过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张敬被人扶起,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乾平则静静站着,看着王城将那些罪证带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御书房内。 乾元帝坐在椅子上,王城带回来的那些账本和文书,就摊在他面前。 他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九成九是真的。 乾平这小子,今天可是给朕出了个大难题啊。 这满朝文武,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 他难道不知道张敬贪? 水至清则无鱼。 只要你能把差事办好,给朕把钱收上来,贪一点嘛,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乾平这个老四,把盖子给掀了! 他把所有血淋淋的东西,全都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摆在了天下人的眼前。 要是处理不好,那将会成为他称帝以来,最大的笑话! 想到这里,乾元帝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 这个一向被他忽视的儿子,今天终于亮出了他的爪牙。 而且还逼得他这个父皇,不得不顺着他的意图走下去。 朝堂风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京城。 户部尚书府。 张敬几乎是被人架着拖回来的,刚踏入密室,他腿一软,瘫倒在太师椅上。 官帽歪到一旁,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髯也乱了。 “完了,完了……” 密室的暗门被推开,大皇子乾明一身便服,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张大人,慌什么!” 乾明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父皇并未当场定你的罪,事情还没到绝路!” 张敬一见主心骨来了,挣扎着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殿下啊!那些账本,那些文书全是真的!老臣百口莫辩啊!只要陛下派人一查,我们就全完了!” 乾明的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知道那些是真的。 他怒的,是乾平这个老四,居然敢掀桌子! “那就不能让父皇查!” 乾明低吼道,“东西现在在哪?” “王城……大乾卫指挥使,王城!” 张敬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 “全被他收走了!” 王城!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乾明心头。 那是父皇最忠心的一条狗,油盐不进,只听圣令。 “关键就在那些罪证上。” 乾明在密室中来回踱步,眼中的慌乱渐渐被一丝狠戾取代。 “必须拿回来,或者毁掉!” 张敬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可王城此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孤臣?” 乾明冷笑:“是人,就有弱点!他王城难道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他有家人,有软肋!”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殿下英明!” 张敬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双管齐下!” 乾明眼中凶光毕露:“你,派人备上一份厚礼!去探探他的口风。记住,要找个绝对靠得住的人去!” “我,派人去查他的家人!他那个宝贝儿子不是在国子监读书吗?他夫人常去哪家寺庙上香?查个底朝天!本殿下就不信,他王城是个没缝的蛋!” …… 与尚书府的阴霾密布截然不同。 玄府的阁楼中的静室内,檀香袅袅。 依旧是李玄执黑,苏轻语执白,二人正对着一局棋凝神。 “公子,今日朝堂之事,已经传遍了。” 苏轻语轻声汇报,指尖拈着一枚白子。 “四皇子殿下不负所托,张敬那老狐狸,据说回府时都站不稳了。” 李玄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仿佛那纵横交错的线条才是天下大势。 “他不是不负所托,只是把我们磨好的刀,用力捅了出去,这点动静,算不得什么。” 啪。 一枚黑子落下,瞬间截断了白子的一条大龙。 苏轻语看着棋盘,美眸中泛起一丝波澜。 “公子的意思是,大皇子和张敬,会反扑?”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食君之禄 “狗急了,总要跳墙的。” 李玄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如今,全京城都知道,能定张敬生死的证据,在谁手上?” “大乾卫指挥使,王城。”苏轻语立刻答道。 李玄落下一子,彻底将那条白龙围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就对了。他们的目标,只会是王城。” “那我们……” 苏轻语有些担忧,王城毕竟是皇帝的孤臣,极难插手。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看戏就好。” 李玄笑了,“不,还是要做一点小事的。” 他抬起眼,看向苏轻语:“启动风媒,在京城的茶馆酒肆里,散布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就说……有人看到,大乾卫指挥使王城,在朝会之前,曾与四皇子乾平在城外密会。” 李玄的语气轻描淡写,内容却歹毒无比。 “说得越像那么回事越好,细节多一点,比如时间,地点,甚至可以说他们谈了半个时辰。” 苏轻语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眼中满是敬佩与一丝不忍。 这一招,太狠了! 这盆脏水泼出去,不管真假,生性多疑的乾元帝心里必然会埋下一根刺! 届时,大皇子再去收买,胁迫王城,在皇帝眼中会变成什么。 争抢已经“投靠”了四皇子的臣子! 这性质,可就从单纯的销毁罪证,变成了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大皇子所有的反击,非但不能自救,反而会变成一把刀,更深地捅向他自己! “公子算无遗策。” 苏轻语起身,盈盈一拜。 “轻语这就去安排。” 李玄摆了摆手,目光重新回到棋盘上。 那条被屠戮的白龙,正如垂死挣扎的大皇子一党。 而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猎物一头撞进来。 一夜之间。 京城变了天。 城南最大的百味楼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还没拍下,茶客们早已按捺不住。 “听说了吗?大乾卫那位王大人,跟四皇子殿下……” 邻桌的布商压低了声音,唾沫横飞:“我三舅家的外甥在城门当值,亲眼看见的!四皇子殿下的马车,跟王大人的轿子,就停在十里亭!” “不止!我听说,两人还聊了足足半个时辰!你说说,这节骨眼上,他们能聊什么?” “嘶——”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些由风媒精心编织的细节,像长了脚的蚂蚁。 钻进京城每个角落,爬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撩拨着最敏感的神经。 大皇子府邸。 乾明对外界的风言风语,一无所知。 他正焦躁地踱步,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 心腹刘管事躬身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人派出去了吗?”乾明猛然停步,眼神阴鸷。 “回殿下,都安排好了。张德带着厚礼,已经去了王城府上。” 刘管事小心翼翼回答:“另一拨人,也已经盯上了王城的家眷。” “好!” 乾明捏紧拳头,骨节发白。 他就不信,威逼利诱之下,王城那条皇帝老儿的狗,还能不松口! 只要王城肯改口供,说那份罪证是伪造的,是乾平栽赃陷害! 他就能绝地翻盘,至于什么勾结朝臣的罪名? 只要父皇还念着父子之情,只要他还是皇长子,一切都还有机会!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王城的配合。 王府门口。 大皇子府的马车还没停稳,朱漆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王城一身玄色常服,面无表情站在门内,仿佛等候多时。 大皇子的心腹张德心里咯噔一下,捧着礼盒的手都有些发僵。 这阵仗,不对劲。 “王大人。” 张德硬着头皮上前,挤出笑容。 “大皇子殿下听闻大人为国事操劳,特命小的送来一些薄礼,为您补补身子。” 王城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 “大皇子的东西,王某受不起。” 他侧了侧身,露出门后两个持刀的大乾卫。 “原封不动,带回去。” 王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告诉大皇子,王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有些心思,还是收起来的好。” 张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哪是拒绝,这分明是警告!是打脸! 他甚至感觉,王城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与此同时,国子监外的一处茶楼。 两个不起眼的汉子,正死死盯着不远处走出的大门。 “出来了,就是那个穿青衫的,王大人的宝贝儿子。” “跟紧了,别让他发现。” 另一头,城郊的甘露寺,几个扮作香客的妇人,也混在人群中,目光不时瞟向正在上香的王夫人。 这些潜藏在暗处的眼睛,如同蜘蛛吐出的丝,正悄无声息地缠向王城的家人。 皇宫,御书房。 烛火摇曳,映着乾元帝那张布满阴霾的脸。 一名黑衣内侍跪在地上,将几份密报呈上。 乾元帝拿起第一份,是关于城中流言的。 “城外密会……半个时辰……”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 王城是他的刀,向来只听他一人的命令。 老四,胆子这么大了,他放下密报,又拿起第二份。 大皇子乾明派人重金贿赂王城,被原封不动退回。 乾元帝的呼吸猛然一滞! 先是传出王城倒向老四,紧接着,老大就迫不及待派人去收买。 还是说老大已经慌不择路,竟敢公然和他抢臣子了! 他心中的疑虑,瞬间被怒火点燃! 当他翻开最后一份密报,看到乾明竟然还派人监视王城的妻儿时,乾元帝再也压不住火。 “砰!” 他一掌拍在御案上,价值连城的端砚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混账东西!” 乾元帝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结党,营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自保,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是在动摇国本! “传朕旨意!” 皇帝的咆哮声,让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着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张敬一案!让大乾卫指挥使王城,亲自监审!” “朕倒要看看,谁还敢徇私舞弊!”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递刀 玄府静室内。 苏轻语将宫里传出的消息一一禀报,言语间难掩激动。 “公子,全如您所料,陛下震怒,已经下旨三司会审了。” “大皇子这回,怕是彻底完了。” 李玄端坐在棋盘前,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满一杯茶。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平静无波的脸。 他很清楚,大皇子完不了。 虎毒不食子,何况是君临天下的乾元帝。 废黜、圈禁,已是极限。 想要大皇子偿命,除非他亲自谋反,提刀闯进御书房。 眼下这局面,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皇子党争的漩涡里,没人会注意阴影下潜藏的他。 这潭水,已经足够浑。 “轻语。” 李玄的声音很淡,却让沉浸在喜悦中的苏轻语瞬间回神。 “京城的事,到此为止。” “公子?” 苏轻语有些不解,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为何要停下? “火烧得太旺,会把我们自己也燎着。” 李玄抬眼看她:“现在满城风雨,所有人都盯着大皇子和四皇子,没人看我们。这才是最好的局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有时候,穷追猛打,反而会把自己的尾巴露出来。” “咱们的目的,是搅浑水,不是下场当那个浑身湿透的渔夫。” 苏轻语心头一凛,躬身应是:“轻语明白了。” 是了,公子行事,从不逞一时之快,要的是万无一失。 李玄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京城这盘棋,先放一放,让棋盘上的人自己走几步。” “接下来,该算算另一笔账了。” “柳家。”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苏轻语心上。 苏轻语捧着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紧。 那个让她家破人亡,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让她午夜梦回都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柳家! 她以为,公子早已忘了。 或者说,在她看来,自己的血海深仇。 在公子争夺天下的宏图大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将这份仇恨深埋心底,化作自己拼命向上的动力。 她要为公子缔造最强的后盾,只为有朝一日,能亲手向柳家复仇。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她还未开口前,公子已经将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在她为搅动京城风云而沾沾自喜时,公子早已在为她的私仇布局。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 通源商号杀伐决断的大掌柜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眼眶泛红、浑身颤抖的孤女。 “公子,您……您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哽咽,后面的话再也问不出口。 李玄并未转身,只是静静听着身后压抑的抽泣。 他递过一方素白的手帕。 “你的仇,我从未忘记。”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却像一道暖流,精准无误地注入苏轻语冰封多年的心底。 “我以为……我以为公子……” 苏轻语接过手帕,指尖都在颤抖。 “以为我只把你当棋子,你的血海深仇,在我争夺天下的棋局上,无足轻重?” 李玄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他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轻语,你是我的左膀右臂,不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况且,动柳家,也不全是为了你。” 苏轻语猛地抬头,泪眼婆娑,满是不解。 李玄走到墙边悬挂的大乾舆图前,手指点在江南富庶之地。 “柳家,盘踞江南,掌控漕运与丝绸贸易,富可敌国。” “你可知,他们每年输送给京城的银两,最终进了谁的口袋?” 苏轻语心头剧跳,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大皇子!” “没错。” 李玄的手指从舆图上收回。 “柳家,就是大皇子养在江南的一条肥硕的狗,也是他最重要的钱袋子。” “如今京城里,他被张敬一案拖住手脚,自顾不暇。正是我们斩断他臂膀,掏空他钱袋的最好时机!” 原来如此! 苏轻语瞬间明白了。 公子行事,果然是步步为营,一环扣一环! 京城之事,是为声东。 江南之局,方为击西! 她只看到了自己的私仇,而公子看到的,却是整盘棋的联动。 这一刻,她心中的感动与敬佩,几乎要满溢出来。 公子不仅记得她的仇,更是将她的仇,完美融入了自己的谋划之中,让复仇的火焰,烧向真正的敌人! 李玄看着她眼中的火焰被重新点燃,继续说道。 “我不要你提刀去柳家砍人,那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你用我们通源商号的力量,对柳家发起一场战争。”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要他们的船,沉在运河里;我要他们的丝绸,烂在仓库中,我要他们引以为傲的万贯家财,变成一堆无用的废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我要柳家家主,亲自跪在你面前,求你收下他最后的产业!” 这番话,比任何刀剑都来得更加狠厉,更加诛心! 苏轻语胸中那股翻腾的气血,瞬间化为刺骨的寒意和冲天的战意。 她擦干眼泪,通红的眼眶里再无半分软弱,只剩下属于通源商号大掌柜的杀伐决断。 “轻语领命!” “公子放心,不出三月,江南再无柳家!” “很好。” 李玄满意地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状态的苏轻语。 “去找段山海吧。” “段山海?” 苏轻语有些意外,段山海作为二掌柜,负责的都是些其他贸易,为人也木讷。 她不明白,为何公子会特意提起他。 “这段时间所有与柳家漕运、丝绸生意的接洽,明面上走的是其他渠道,但实际上,都是由段山海在暗中牵线搭桥。” 苏轻语瞳孔骤然收缩! 她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通源商号与柳家的合作,早已不是表面上的互通有无。 在段山海的运作下,通源商号的触手,恐怕早已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了柳家这棵大树的根系! 他们甚至将柳家视为重要的合作伙伴,对其毫无防备! 只要公子一声令下,这些藤蔓便会疯狂汲取养分,让柳家这棵参天大树,从内部开始腐烂,最终轰然倒塌! 何其恐怖的算计! 何其深远的布局! 苏轻语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我们的根,已经扎进了柳家的骨髓里。” 李玄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地狱传来的判词。 “现在,就剩下你自己下刀了。”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风媒 苏轻语领命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在公子面前强行压下的激荡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 为公子的手段,也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 她曾以为,复仇就是手起刀落,血溅五步。 可公子却为她掀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用金钱、人心、信息编织的罗网。 一张足以让庞然大物无声无息化为枯骨的罗网!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 从今天起,这双手要拨动的,不再是算盘珠子,而是柳家满门的性命。 良久,她站直身体,脸上最后一丝软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断。 脚步声再次响起时,已沉稳如山。 京城,通源商号的分部。 平日里跟在苏轻语身后,总是低着头,话不多,甚至有些木讷的二掌柜段山海,正静静站在一张巨大的楠木桌案前。 苏轻语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寒风。 “二掌柜。” 段山海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是精光四射。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微微侧身,露出了桌案上的全貌。 “大掌柜,请看。” 那是一张图。 一张比江南行省舆图还要复杂百倍的图! 上面没有山川河流,只有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 以柳家为中心,无数条或粗或细的墨线。 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连接着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商铺、一个个船坞码头。 有些名字,被用朱笔圈了起来。 苏轻语的瞳孔收缩。 “这些人……” “柳家内部,从采买管事、账房先生,到船队大管事、仓库主簿,共计一十七人,都已是我们的人。” 段山海的声音平铺直叙,他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本册子,推到苏轻语面前。 “这是柳家贩运私盐的账本,伪造的,但每一笔都做得天衣无缝,足以让柳家满门抄斩。” 他又拿起一份契约。 “这是柳家旗下最大船行的暗股,我们占三成,他们的船往哪里走,运什么货,我们一清二楚。” “还有这个。” 段山海指着图上一处毫不起眼的标记。 “这是柳家在城外的秘密丝绸仓库。上个月,他们最顶级的一批云锦入库,准备送往京城给大皇子做寿礼。守仓库的管事,是我表舅。” 段山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配合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货,已经换成了次品。真的,在我们自己的船上。” 何止是藤蔓! 这简直是把无数根淬毒的针,深深扎进了柳家的五脏六腑! 苏轻语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向上爬。 她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段山海,才明白什么叫真人不露相。 自己这位副手,分明是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猛兽! 苏轻语闭上眼,将所有震惊与敬畏压入心底,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火焰。 “很好。” 她走上前,手指点在图上那条从江南通往京城的漕运线上。 “第一枪,就从大皇子的寿礼开始。”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立刻截断柳家运送‘寿礼’的船队,不必伤人,只需将船凿沉在运河最繁忙的河段。” 段山海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这一手够毒! 不仅让柳家无法对大皇子交代,还会引来漕运总督衙门的滔天怒火! 苏轻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同时,在整个江南给我散布消息。” “就说柳家资金亏空,拆了东墙补西墙,连给大皇子的寿礼银子都敢挪用!如今大祸临头,江南各大钱庄已经开始上门逼债!” 谣言,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截其货,断其誉,乱其心! 苏轻语的目光扫过整张网络图,仿佛在俯瞰自己的猎物。 “我要柳家,一夜之间,四面楚歌!” “是,大掌柜!” 段山海躬身领命,眼中第一次有了狂热。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打响了! 子时,月黑风高。 京杭大运河最窄的“瓶子口”河段,水流湍急,两岸峭壁如削。 段山海站在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头,夜风吹动他的衣衫,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在水面倒影里扭曲,透着一股森然。 他只做了一个手势。 水下,几道黑影如鬼魅般贴近了柳家那艘巨大的福船。 没有喊杀声,只有凿子与船底木板接触时,透过水面传来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笃、笃”声。 声音极有节奏,精准而致命。 片刻之后,为首的黑影浮出水面,无声地打了个暗号。 成了。 段山海面无表情,乌篷船悄然后撤,隐入对岸的芦苇荡中。 他静静看着那艘代表柳家脸面的福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倾斜。 水疯狂涌入,发出的巨大涡流声响彻夜空。 船沉了。 横亘在主航道中央,断绝南北。 “大掌柜这一手,真他娘的绝。” 段山海低声自语,眼中那抹狂热愈发浓烈。 …… 天光才蒙蒙亮,江南各地的茶楼酒肆,就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柳家给大皇子送寿礼的船,在‘瓶子口’沉啦!” “沉了?真的假的?那可是贡品!” “千真万确!我二舅的表哥就在漕运衙门当差,说河道都封了,总督大人雷霆震怒!” 消息像长了脚的瘟疫,一夜之间,从钱庄票号的柜台后,传到烟花柳巷的绣床边。 版本越传越离谱。 “我听说啊,柳家早就亏空得不成样子,这次是想拿次品糊弄大皇子,结果遭了天谴!” “不止!他们挪用了准备贡品的银子去填窟窿!现在船沉了,死无对证,我看他们柳家这次要满门抄斩!” 恐慌,瞬间引爆。 与柳家有生意往来、账目纠葛的商户们坐不住了。 万一柳家真倒了,他们的银子岂不都成了烂账? 一时间,各大钱庄的掌柜、手持借据的债主,疯了一样涌向柳家府邸。 柳府。 “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声音都在发颤。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漕运衙门 柳石林正临摹着一幅前朝名家的字帖,闻言手一抖,一滴浓墨毁了整幅心血。 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混账!天塌下来了?” “船……船沉了!”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运送寿礼的福船,在瓶子口触礁沉了!漕运衙门的问责文书已经到了府外!” 柳石林手里的狼毫笔“啪”一声被捏断。 他脑子嗡的一下,几乎站不稳。 怎么可能! 那条航线柳家走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不会出事! “还有……” 管家哭丧着脸,“外面……外面都在传,说我们家亏空巨大,挪用贡品款项……现在门口全是来讨债的,堵得水泄不通,说再不给钱就要冲进来了!” “放屁!”柳石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香炉,滚烫的香灰撒了一地。 沉船和谣言几乎同时出现! 这绝不是意外!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柳家的惊天杀局!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柳石林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想到了自己的几个老对头,可又觉得不对。 这种手段,环环相扣,根本不是那几个蠢货能设计出来的。 “去!让护院把人都给我打出去!” “老爷,打不得啊!里面有好几家大钱庄的东家,还有官府的人在外面看着……” 柳石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桌案,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头。 听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柳家还钱。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柳家,百年基业,屹立江南不倒。 竟然会在一夜之间,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与柳府门前的喧嚣鼎沸不同。 街角一间茶楼的雅间内,静谧得只听得见炭火哔剥的轻响。 苏轻语素手纤纤,为对面的男人斟上一杯新茶。 “公子,都安排好了。” “我们通源商号里最会哭闹的那个管事,已经混在人群最前面,只等一个信号。” 李玄端起茶杯,却不喝。 他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远处那片人群。 “柳石林现在是一头困兽。”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向京城的大皇子求援。” “只要大皇子一句话,漕运衙门也好,江南总督也罢,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苏轻语眼神微动:“公子的意思是?” “所以,不能给他这个时间。” 李玄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大皇子的信使赶到之前,柳家必须彻底消失。” 他抬眼,看向苏轻语。 “动手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 就这么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千钧还要重。 苏轻语心领神会,起身走到窗边。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窗户的支架,从左侧换到了右侧。 一个极其微小,绝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动作。 楼下,人群汹涌。 一个穿着半旧布衫,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正挤在最前面,脖子上青筋毕露,跟着众人一起嘶喊。 正是通源商号那位最擅长煽风点火的刘管事。 他看似在全神贯注地咒骂柳家。 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街角那座茶楼二楼的窗户。 当看到窗户支架变动的那一刻,他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信号来了! 刘管事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尖锐刺耳,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我的老天爷啊!没活路了!全完了!” 他一边哭,一边手舞足蹈地指向柳府的侧后方。 “我刚才看见了!我亲眼看见了!” “柳家在走后门!他们在用小车偷偷往外运金银细软!” “他们要跑!柳石林这老贼要卷着我们的血汗钱跑路了!” 这几句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债主的心上! 这个词瞬间击溃了他们最后一丝理智。 如果柳家真的跑了,他们的钱就真的一文都拿不回来了! “什么?!” “狗娘养的柳家!还想跑?” “冲进去!不能让他们跑了!” “抢啊!能抢回多少是多少!” “轰——” 人群彻底炸了。 理智的堤坝轰然决堤,贪婪与恐惧化作滔天洪水。 几十名柳府护院组成的脆弱防线。 在这股人潮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得粉碎。 大门被撞开,无数双眼睛血红的人疯了一样涌入府中。 瓷器破碎声,家具倒地声,女眷的尖叫声,护院的惨嚎声,让昔日辉煌的柳府,瞬间沦为人间地狱。 “住手!都给本官住手!” 一直冷眼旁观的漕运衙门官员脸色铁青。 事情失控了! 这已经不是讨债,这是公然冲击府邸,是暴乱! 更重要的是,柳石林是贡品沉船案的关键人物。 万一死在乱民手里,他这个负责现场的官员难辞其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来人!”他再无犹豫,对着身后的官差怒吼。 “控制局势!把柳石林给本官拿下!” “谁敢阻拦,以同党论处!” 官差们如狼似虎地冲入混乱的柳府。 柳石林正指挥着家丁想要抵挡,却被几个官差直接按倒在地,粗暴地反剪了双手。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朝廷钦命的皇商!” 他状若疯虎,还在徒劳地挣扎。 为首的官员走到他面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从怀里掏出两张封条。 “柳石林,你涉嫌贡品倾覆一案,且纵容家仆,引发民乱,罪加一等!” “奉总督大人令,即刻收押!查封柳府上下所有产业,听候发落!” 说完,他亲手将一张封条啪地一声,贴在了柳府朱红色的大门上。 那刺眼的白色,像一道催命符。 柳石林看着那张封条,看着满院狼藉,听着耳边震天的哭喊与抢掠声。 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这不是天灾,这是必杀之局。 茶楼之上。 李玄端起面前的茶盏,袅袅升起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他对面的苏轻语,一袭青衣,静立如兰。 她见证了整个计划从一个疯狂的念头,变为眼前这幅毁灭性的画卷。 眼看官差们已经控制住柳石林。 将那刺眼的封条贴上府门,苏轻语才上前一步。 “公子,全如您所料。” “柳石林以引发民乱的罪名被当场收押,漕运衙门动作很快,柳家所有产业,包括城外的田庄,均在第一时间被查封。”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人已经趁乱动手了,柳家空出的几条南货商路和城西的三间铺子,刘管事那边已经派人过去,最多三天,就能悄无声息地换上我们通源商号的招牌。”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两步 李玄嗯了一声,将茶盏凑到唇边,吹开浮叶,却没有喝。 “把他按个引发民乱的罪名,可比什么贡品案好用多了。” “皇商的身份,是柳石林最大的护身符。若只论贡品案,他大可以上下打点,拖延推诿,最后找个替死鬼了事。可如今,他是在总督眼皮子底下,公然挑起民乱,动摇了官府的根基。总督大人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也必须第一个办他!” “他想用皇商的身份脱罪?呵。” 李玄发出一声轻笑:“现在,这个身份反而是催他命的符。” 苏轻语心悦诚服,公子的手段,总是这样环环相扣。 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算计在内,把一手烂牌,打成必杀之局。 “轻语,准备一份厚礼,送去总督府。” 苏轻语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李玄的目光投向窗外那张白色封条,嘴角噙着一抹冷意。 “就说我们通源商号,感念总督大人明察秋毫,秉公办理,为百姓除了柳家这个大害,这份礼,不是贿赂,是谢礼。” 他要让总督收得心安理得,收得名正言顺! “我要的,是柳石林的命,完完整整地捏在我们手里。” 李玄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后续的审讯,他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得按照我们的剧本走。” 苏轻语心中凛然,躬身应道:“是,轻语明白了。” 李玄的视线并未从窗外收回,只是淡淡地朝着房间的阴影处唤了一声。 “石头。” 一道沉默的身影从角落里无声无息地走出。 石头那一站,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公子。” “带几个人,给我盯死漕运衙门的大牢。” 李玄的指令简短而清晰。 “一,防着有人狗急跳墙,想让他永远闭嘴。” “二,也防着有不相干的人,想从他嘴里撬出点别的东西来。” 李玄转过头,目光落在石头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一字一顿。 “他必须活着,活到……该死的时候。” 石头黝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明白。”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几步之间,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 总督府门前。 苏轻语派去的心腹管事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在总督府门前递上拜帖。 说辞滴水不漏,是通源商号感念总督大人为民除害,特备薄礼,以示敬意。 总督听闻是通源商号大掌柜亲至,亲自迎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位青衣女子,美得不像凡人,总督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 “苏大掌柜客气了!为民办事,本就是本官分内之事。” 他目光扫过那几口分量十足的箱子,心中更是满意。 随即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苏大掌柜远道而来,不如入内喝杯清茶?” 苏轻语却连半步都未曾移动。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冷冷地看着总督,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算计。 “茶,就不必了。” “礼物,总督大人收好便是。” “我通源商号,初来乍到,正欲在大乾立足。还望总督大人……莫要自误。” 话音落下,总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什么攀附权贵的商贾妇人。 她是通源商号的大掌柜! 这哪里是谢礼,这分明是敲打!是警告!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姿态放得极低:“苏大掌柜说笑了,说笑了。本官明白,一定,一定!” 目送着苏轻语离去的背影,总督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既惊叹于这女人的通天手段,又感到深深的忌惮。 好一个蛇蝎美人! 可他哪里想得到,这位让他心惊胆战的苏大掌柜,也只是奉命行事。 真正执棋的,是那个看似与此事毫无关联的李玄。 “来人!”总督转身,脸色阴沉如水。 “传我命令!漕运衙门,柳石林一案,从重!从快!审理!绝不能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这尊大神,他惹不起,只能送佛送到西! 与此同时,漕运衙门的大牢外。 几个看似闲逛的货郎,一个街角补鞋的匠人,甚至茶寮里打盹的伙计,目光都不时扫过大牢紧闭的门。 他们是石头撒下的人,将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大牢深处,阴暗潮湿。 柳石林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曾经的锦衣玉食,皇商尊荣,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他想不通,彻底想不通! 他托人递出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那些往日里称兄道弟的贵人们,仿佛瞬间都聋了瞎了。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重重坊市,送进了京城大皇子府。 “砰!”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乾明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废物!一群废物!本皇子的钱,就养了这么一群废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身前,方面大耳的户部尚书张敬,捻着自己的三缕长髯,眼神阴鸷。 “殿下息怒。” 张敬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味道。 “此事……太快了。” “从民乱爆发,到漕运衙门查封,再到总督府直接将此案定性为‘动摇官府根基’的大案,环环相扣,一气呵成。这绝不是南境总督的手笔,他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脑子。” 张敬眯起眼,如同一只嗅到血腥味的老狐狸。 “柳石林这颗棋子,算是废了,但我们必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捅了我们这一刀!” 乾明胸中的怒火,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粗重喘息,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汝窑的碎片。 “尚书言之有理。” “本皇子,是气糊涂了。” 张敬很清楚,这位大皇子殿下。 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听劝,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容易被愤怒冲昏头脑。 “殿下息怒。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愤怒,是把这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张敬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老臣以为,当分两步走。” “讲!”乾明抬眼。 “其一,老臣即刻调派户部最得力的郎中钱林,此人是老臣一手提拔的心腹,精通算学,为人更是滴水不漏。让他即刻赶赴南境,从漕运的账目源头开始倒查!” 张敬的声音透着一股森然。 “柳石林这颗棋子废了,可银子流水的痕迹不会骗人!顺着账本,定能摸到蛛丝马迹!”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生性多疑 乾明紧绷的脸颊微微松动,这确实是个办法。 “其二,” 张敬继续道:“殿下在京中的情报网,也该全面动起来了,总督没这个胆子,事情又发生得如此之快,说明此人能量极大,而且很可能就在京城!” “查!给本皇子查!” 乾明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查查近期,有谁跟本皇子过不去!有谁,有这个实力,又有这个胆子!” 他的目光变得阴冷无比,脑中飞速闪过几个政敌的面孔。 “本皇子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张敬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一场由户部主导。 整个京城上空,仿佛都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阴云。 与此同时,玄府的别院内。 苏轻语静立在他身侧,将南境之行的所有细节,全部叙述给了李玄。 “总督府已下令,从重从快审理柳石林一案。公子,一切皆如您所料。” 李玄放下茶盏,指尖在温润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一切,的确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乾明的暴怒,张敬的倒查,都在他的预演之中。 那只老狐狸很聪明,可惜他要查的方向,从一开始就被自己引向了歧途。 “辛苦了。” 李玄抬眸,看向苏轻语,目光温和。 “做得很好。” “不过乾明和张敬,很快就会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我们通源商号,没必要再藏着。” 苏轻语微微一怔。 主动暴露,这岂不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李玄看穿了她的疑惑,淡然一笑:“不仅不藏,还要故意让他们查到一些东西。” “比如,安排人透露,我们通源商号在南境收购生丝时,曾与二皇子乾昭的一个舅家表亲,因为抢夺货源发生过几次不愉快。” “再比如,让户部的人查到,我们商号里有个不起眼的账房,他的女儿,好像嫁给了二皇子府上一名管事的远房侄子。” 苏轻语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些线索,每一条都似是而非。 每一条都经不起深究,但又确有其事! 它们就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鱼线,全都指向了二皇子乾昭! 大皇子生性多疑,一旦查到这些。 哪怕没有实证,也足以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刺! “公子高明!”苏轻语由衷赞叹。 这根本不是布局,这是阳谋! 是凭空给大皇子树立一个靶子,让他耗费心力去攻击。 而真正的执棋者,却能从容地躲在暗处,坐收渔利。 “去办吧。” 李玄重新端起茶盏。 “给咱们的大皇子殿下,找点事做,免得他太闲。” “是,公子。” 苏轻语领命退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李玄望着窗外,目光深远。 “估计用不了多久,那位应该就坐不住了吧?” 苏轻语领命后,不过半日,京城最热闹的几家茶楼酒肆里。 便开始流传起一些“秘闻”。 “听说了吗?南边来的大商号通源,前阵子在收生丝的时候,差点跟人打起来!” “哦?还有这事?谁这么不开眼,敢惹通源商号?” “嘿,你不知道,对方来头也不小!据说是二皇子殿下母家那边的一个表亲,横行霸道惯了,非要抢通源早就订下的货!” 类似的对话,在不同的地方,由不同的人,以不同的口吻悄然散播。 与此同时,户部一名安插在商界的眼线。 正为一个不起眼的小钱庄账目发愁。 他无意中瞥见隔壁桌通源商号的账房先生遗落的一份人事册。 只当是寻常名录,顺手捡起。 可翻看时,一个名字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那名账房的女儿,竟嫁给了二皇子府上一名采买管事的远房侄子! 这关系拐了十八道弯,平时谁会注意。 可在这风口浪尖上,任何与皇子沾边的线索,都足以让他立功! 眼线心中狂喜,连忙将册子藏入怀中,匆匆离去。 另一边,户部衙门内。 大皇子乾明府邸的怒火,已经烧遍了整个衙门。 张敬双眼布满血丝,面前堆积如山的账本和卷宗。 所有关于那笔巨额银两的线索,都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齐刷刷剪断。 银子流入京城后,经过几个小店铺的转手,就彻底蒸发了,干净得让他心底发寒。 “尚书大人,又……又断了。” 一名官员颤颤巍巍地来报,声音小如蚊蚋。 张敬烦躁地挥挥手,捏着眉心,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劫案,对手手段之高明,心思之缜密,远超他的想象。 这根本不是查案,这是在跟一个鬼影斗法! 正当他一筹莫展,准备硬着头皮去向乾明请罪时。 一名心腹幕僚快步走了进来,将几份卷宗和一张纸条放在他的案头。 “大人,银子的事没有进展,但查到一些别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张敬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问:“什么东西?” “都和通源商号有关,而且似乎都指向了二皇子殿下。” 张敬猛然抬头,抓过那几份卷宗。 一份是市井流言的汇总,记录着通源商号与二皇子亲戚在南境的商业摩擦。 另一份,则是那名眼线呈上来的“铁证”。 通源商号账房与二皇子府的姻亲关系。 张敬这只老狐狸,一瞬间就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巧了。 查银子的线索全部中断,这边关于二皇子的线索却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这感觉,不像是查出来的,倒像是有人精心准备好,专门喂到他嘴边的。 可他看着眼前盛怒之下几乎失去理智的大皇子乾明,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此刻的乾明,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可以倾泻怒火的靶子。 “殿下,” 张敬躬身,将卷宗呈上,语气刻意放得平缓。 “银两流向的线索被人为抹去,臣等无能。” “但在追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关于通源商号和二皇子的事。” 乾明一把夺过卷宗,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字。 他胸中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轰然爆发! “乾昭!” 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啊!好一个我的好二弟!” 乾明双目赤红,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将手中的卷宗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他根本没有去想这些线索的巧合之处,生性多疑的他。 瞬间就将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 肯定是老二! 他嫉妒我手握户部,断他财路,所以才釜底抽薪,劫走我的银子。 还故意用通源商号这个幌子来迷惑我! “是他!一定是他!” 乾明像一头暴躁的狮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在本皇子面前玩这种把戏!蠢货!” 怒火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住张敬,下达了新的命令。 “张敬!听令!” “臣在!” “从现在起,放下银子的事!给本皇子动用一切力量,去查乾昭!把他所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全都给本皇子挖出来!本皇子要让他死!” “遵命。”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老实人 大皇子府的动向,汇入通源商号这片深潭。 内院茶室,苏轻语眉眼间带着一抹浅笑。 “公子,成了。” “大皇子已经疯了,张敬那边,几乎动用了所有暗桩,满世界在挖二皇子的黑料。” 李玄端起茶杯,一切尽在掌握。 乾明那种被怒火烧掉脑子的蠢货,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他真正要钓的,是乾明背后那些,以及藏在更深处的老狐狸。 “还不够。” 李玄放下茶盏,指节轻叩桌面。 “火烧得还不够旺,得再添一把柴。” 他看向苏轻语:“张敬不是在查吗?那就让他‘查’到点真东西。” 苏轻语心领神会,美眸流转:“公子是想……” “二皇子私下里跟南境蛮族交易铁器,证据做得真一点,让张敬的人‘捡’到。” 话里的内容,足以让任何一个皇子万劫不复! “是。” 苏轻语躬身应下,没有半分迟疑。 “务必让大殿下和二殿下,在朝堂上就咬起来。” 她望着自家公子那张俊朗却深不见底的侧脸。 这京城的棋盘,终究是公子说了算。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乾卫指挥使王城,一身飞鱼服,身形笔挺如枪,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头垂得很低,仿佛面前的龙椅上坐着的不是皇帝。 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陛下,那五百万两白银的流向,臣……查到了一些眉目。” 王城的声音沙哑干涩。 龙椅上,身着玄色常服的乾元帝,正闭目养神。 他没有睁眼,只是捻动拇指上那枚墨绿色的玉扳指。 “说。” 一个字,重如千钧。 “银子出京后,并未流向任何商号或钱庄,而是被迅速化整为零,通过京城周边数十个村镇的地下钱庄,分批次洗了一遍。” 王城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臣顺着其中最大的一笔款子追查下去,发现它最终流入了平王府名下的一家绸缎庄。” “平王府?” 乾元帝睁开了眼,陡然射出一道精光。 平王,是他四子乾平的封号。 也是唯一一个至今没有封地,只领着虚衔的皇子。 在所有人眼中,老四乾平,温和、敦厚,甚至有些木讷。 从不参与任何党争,是几个儿子里最老实的一个。 王城头垂得更低了:“是,陛下,那家绸缎庄的掌柜,是四殿下的管家的一个表亲。” 乾元帝捻动玉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嫁祸,这套路他见多了。 可老四只会抱着书本啃,见了自己都哆嗦的儿子,怎么会牵扯进来。 乾元帝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王城。” “臣在。” “你觉得,此事可疑在哪?” 王城身体绷紧,沉声道:“太过刻意。就像有人生怕我们查不到,故意留下的线索。” 乾元帝沉默了,浑水,才能摸鱼。 现在这京城的水,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浑。 老大,老二……甚至可能还有老四。 他的好儿子们,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这个父皇不知道的。 “继续查。” 最终,乾元帝只吐出三个字,声音冰冷。 “不仅要查银子,更要查人!”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搅弄风云。 又是谁,把他那个老实的四儿子,也推到了这棋盘上! 王城退下,御书房重归死寂。 乾元帝靠在龙椅上,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飘忽。 “福安。” “奴婢在。” 贴身太监福公公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滑了出来,躬着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去玄府传个话。” 乾元帝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就说平安那丫头想见她那个准驸马了,让李玄进宫一趟。” 福公公眼观鼻,鼻观心,心头却是一跳。 那刁蛮任性的小主子什么时候对这小子上心了。 这不过是陛下的一个由头罢了。 看来陛下是对这位搅动京城风云的李公子,起了兴致。 “奴婢遵旨。” 福公公不敢多问,应声退下。 乾元帝望着他消失的背影。 他光顾着看儿子们斗法,倒是险些忘了。 自己还亲手往这池浑水里,丢下过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 李玄,淮安侯府的弃子,疑似通源商号的东家。 一个本该被踩进泥里的人,却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这本身,就不正常。 是被人推出来的棋子,还是另一只摸鱼的手。 …… 李玄刚收到苏轻语传回的消息。 伪造的证据已经“不小心”落入了户部尚书张敬的视线。 想必用不了多久,早朝之上就会有好戏上演。 门外,响起了急促却有度的脚步声。 苏轻语推门而入,平日里清冷的面容上,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公子,宫里来人了。” 李玄端着茶盏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谁的人?” “是陛下身边的福公公。” 苏轻语的声音压得很低。 “传陛下的口谕,说是……平安公主想见您,让您即刻进宫。” 平安公主,乾月儿那个刁蛮丫头。 李玄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跟那位公主,总共也就见过寥寥数面,谈不上任何交情。 更何况,以她那性子,没事绝不会想起自己。 这借口,未免太拙劣了。 “不是公主想见我。” 李玄一语道破,“是皇帝想见我。” 苏轻语的美眸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公子,陛下在这个时候召见您,恐怕……” “恐怕是那五百万两银子的事,让他起了疑心。” 李玄的指节又开始有节奏地轻叩桌面。 他布下的局,一环扣一环,先是银子失窃,引动朝局。 再是抛出四皇子乾平这条线,故意做得粗糙。 让精明的乾元帝看出破绽,从而怀疑这是一场嫁祸。 当一个皇帝开始怀疑一切的时候。 他就会忍不住想把所有可能藏在水下的人,都拎出来看看。 自己,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公子,此行凶险。” 苏轻语的语气里透着担忧。 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一位心思深沉如海的帝王。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句句是陷阱 “凶险?” 李玄笑了,他站起身,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不,这是机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他想看,我就让他看,他想试探,我就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一直被动布局,终究隔了一层。 这次面圣,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位大乾王朝真正的执棋者。 也是第一次,有机会亲手在这盘棋上,落下属于自己的一子! 他回过头,看向苏轻语,目光灼灼。 “备车,进宫,不过你就不要去了,不然过于招摇。” 片刻之后,一辆马车缓缓驶离玄府。 车厢内,李玄阖上双眼,外界的喧嚣被隔绝,脑海中却风起云涌。 皇帝的召见,绝非善意。 他会怎么问? 是单刀直入,质问五百万两的去向,还是旁敲侧击。 又或者利用那位刁蛮公主,来消磨自己的锐气。 李玄的指尖在膝上无声弹动。 一个个应对方案在心中生成,又被飞速推翻。 不行,太被动。 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一个有点小聪明,有点野心,但又敬畏皇权,堪为一用的商人。 马车骤然停下,皇宫到了。 宫门巍峨,早已等候的福公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谦恭笑容。 “李公子,请随咱家来。” “有劳公公。” 李玄微微颔首,神态自若,跟了上去。 穿过一道道宫门,脚下的汉白玉石阶冰冷而坚硬。 这里就是权力的核心。 福公公的脚步很稳,不多言,也不回头,只是在前面引路。 平安殿。 看着眼前即将抵达的地方。 李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果然,皇帝老儿的第一招,是美人计。 福公公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公子,公主殿下在里面等您,咱家就送到这了。” “多谢公公。” 李玄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殿内熏香袅袅,珠帘轻晃。 一道身影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袭华丽的粉色宫装,环佩叮当。 正是平安公主乾月儿。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云鬓高挽,珠钗摇曳。 一张俏脸上略施粉黛,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娇艳。 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既有见到心仪诗人的好奇。 她大概以为,真的是她想见李玄,父皇就恩准了。 真是个被保护得太好的丫头。 李玄心中暗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躬身行礼。 “草民李玄,拜见公主殿下。” 乾月儿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威严。 “免礼。” 她打量着李玄,眼里的好奇快要溢出来。 “你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呢?本宫不是给你腰牌了吗?” 李玄躬身,姿态谦卑,声音却不卑不亢。 “公主殿下,您赐下的信物,乃是千金不换的恩典。” “草民一介商贾,身份卑微,怎敢轻易动用,恐有损公主清誉,唐突了殿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为何不用腰牌,又将公主的身份高高捧起。 言外之意,是自己配不上这份殊荣。 乾月儿愣了愣,旋即小脸蛋儿腾地就红了。 她本来憋着的一肚子火气。 瞬间烟消云散,心里像是被蜜糖灌满。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是怕给我惹麻烦! 哼,算你有点良心。 “你……你倒是有心了。” 乾月儿清了清嗓子,但眼里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算了算了,本宫不与你计较。对了,你最近可有新作?快念来听听!” “等父皇回来,我定要他好好赏你!” 她完全忘了召见李玄的初衷,一心只想着诗词和邀功。 殿宇后方,一间静室内。 一面巨大的铜镜光滑如水,镜中清晰映照着平安殿内的一切。 镜前,一名身着九龙金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 他面容威严,不怒自威,正是大乾王朝的主宰,乾元帝。 他将李玄与乾月儿的对话。 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将李玄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面对公主的质问,此子不慌不乱,应对得体。 言语之间,既化解了女儿的刁蛮,又表现出对皇权的极度敬畏。 这是一个聪明人,更是一个懂分寸的人。 不像那些恃才傲物的文人,也不像那些唯唯诺诺的蠢货。 “有点意思。” 乾元帝嘴角浮现难辨喜怒的笑意。 美人计这第一关,他算是过了。 他朝身旁的福公公递了个眼色。 福公公立刻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片刻后,乾元帝整理了一下龙袍,从侧殿缓步走出。 “月儿,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乾月儿脸上的笑容僵住,连忙起身行礼。 “父皇!” 李玄心中咯噔一下,正主儿终于登场了。 “草民李玄,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乾元帝的脚步声很轻,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玄的心跳上。 他走到主位坐下,落在李玄的背上。 “平身吧。” “谢陛下。” 李玄起身,不敢有丝毫逾矩。 “李玄,朕听说,通源商号近来风头正盛啊。” 乾元帝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九天之上的惊雷,在李玄耳边炸响。 这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是陷阱。 说自己是东家,那是找死。 一个身份卑微的商贾,骤然崛起,富可敌国,还和公主不清不楚,皇帝不杀你杀谁。 说自己不是,那怎么解释自己花钱如流水,怎么解释通源商号对自己言听计从。 这皇帝老儿,是在诈我! 李玄脑中电光石火,面上却愈发恭敬。 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受宠若惊,他躬着的身子又低了几分,声音诚恳。 “回禀陛下,草民万万不敢当‘东家’二字!” “通源商号的大掌柜,乃是苏轻语,苏掌柜。” 李玄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短暂的停顿,让他的话显得更加真实。 “草民……草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此前草民写过几首歪诗,侥幸得了苏掌柜青眼,她认为草民的诗或许能为商号的胭脂水粉增添几分雅趣,便让草民写了几句所谓的‘广告’。” “没想到效果竟出奇的好。” “苏掌柜心善,念草民家贫,又出了点力,便做主分了草民些许干股,让草民能有个糊口的营生。” 说到这里,李玄脸上露出几分感激和不好意思的赧然,像极了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穷小子。 “草民能有今日,全赖苏掌柜提携,至于商号的经营,草民一窍不通,更不敢插手分毫。”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翰林院待诏 这番话说完,整个大殿静得可怕。 李玄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擦。 他将自己摆在一个吉祥物和幸运儿的位置上。 既解释了钱的来源,又把自己和通源商号的实际权力撇得一干二净。 还将所有功劳都推给了那个明面上的大掌柜,苏轻语。 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一旁的乾月儿听得连连点头,她就说嘛! 李玄这么有才华的人,怎么可能一身铜臭味,原来只是挂个名当个供奉诗人! 她看向李玄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和怜惜。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乾元帝静静看着李玄,深邃的眼眸里。 一抹几不可察的失望之色,随即隐没于万丈深渊。 滴水不漏,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原本以为,李玄会是匹桀骜的野马。 就算藏拙,也会在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一丝野心。 一个能写出会当凌绝顶的年轻人,内心怎会没有沟壑。 可他没有,他表现出的,只是一个安于现状的幸运儿。 这样的人,好控制,却也不堪大用。 乾元帝不动声色,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哦?苏轻语?” 他像是来了兴趣,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能将通源商号做得风生水起,想来也是位奇女子了。” 李玄心中警铃大作。 老狐狸! 一个坑不成,立刻就换下一个! 他这是在试探自己和苏轻语的关系深浅! 说深了,等于坐实自己和通源商号关系匪浅,刚才的话全是放屁。 说浅了,又显得自己这个吉祥物毫无价值,苏轻语凭什么分自己干股。 “陛下谬赞了!” “苏掌柜乃是商界奇才,草民何德何能,敢与其相熟。” “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听闻,苏掌柜深居简出,一心扑在商号事务上,杀伐果断,极有手腕。” 他这番话,将苏轻语塑造成一个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女强人形象。 而他自己,则是一个被其光芒笼罩,连靠近都不敢的底层幸运儿。 完美,无懈可击! 乾元帝凝视着李玄,那张年轻而恭顺的脸上,找不出半点伪装的痕迹。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无论此人是真憨还是假愚,都必须牢牢攥在手心里。 念及此,乾元帝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哈哈哈,好了,你有如此才华,只做一个商号的供奉诗人,未免太过屈才了!” 一句屈才,让李玄心头猛地一跳。 来了! “传朕旨意!” 乾元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威严而又不容置疑。 “李玄文采卓然,思致清远,特封为翰林院待诏,食六品俸。另,赏赐城南静安坊府邸一座,黄金百两,以彰其才!” 乾月儿公主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激动得小脸通红。 父皇竟然给了李玄官职!还是翰林院的清贵官! 这说明父皇认可他了! 她望向李玄的眼神,充满了喜悦与骄傲,仿佛受封赏的是她自己。 然而,李玄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翰林院待诏? 听着风光,实则是个没半点实权的虚职,皇帝的御用文人罢了。 赏赐府邸? 这是要把自己彻底拴在京城,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这哪是恩赐,这分明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可他能拒绝吗? 他不能。 “草民……不,微臣……叩谢陛下天恩!” 李玄深深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他和欣喜若狂的乾月儿离开大殿后。 乾元帝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淡淡开口。 “王城。” 一道幽灵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殿柱的阴影中滑出,单膝跪地。 来人一身玄色飞鱼服,面容普通,却有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正是大乾卫指挥使,王城。 “臣,在。” “去查。”乾元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这个李玄,还有他口中的苏轻语,以及整个通源商号,给朕查个底朝天。” “活要见人,死要见根。” 王城头颅低垂,声音嘶哑而坚定。 “臣,遵旨。” 话音落,他再次化作一道影子,融入了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内,只剩下乾元帝一人。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龙是蛇,很快,就知道了。 宫门外,和煦的阳光刺得李玄微微眯眼。 “李待诏,恭喜呀!” 乾月儿公主雀跃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她仰着小脸,满眼都是纯粹的欢喜。 “父皇亲封的翰林院待诏,还是六品官呢!你以后就是京官了,再也不是什么草民!” 李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微微躬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全赖公主殿下提携,微臣感激不尽。” 他心里却冷笑。 不过是皇帝脖子上的一条狗链,看着光鲜,实则一举一动都在主人的注视下。 “哼,算你识相!” 乾月儿扬了扬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走,本公主亲自送你去父皇赏赐的府邸!” 马车辘辘,驶向城南。 一路上,乾月儿叽叽喳喳。 畅想着李玄未来在翰林院舌战群儒的风采。 李玄含笑应和,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车窗外的街景。 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从宫门口就一直不远不近跟着。 街角那个修鞋的匠人,明明没有生意,眼神却总往他们马车上瞟。 还有对面茶楼二楼的窗户,一闪而过的人影。 大乾卫,皇帝的鹰犬,果然已经就位了。 城南静安坊,府邸气派非凡,门口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 领路的太监将房契地契交到李玄手中。 李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连连作揖道谢。 乾月儿满意看着他,嘱咐几句后,便心满意足回宫复命。 公主的仪仗一走,李玄脸上的谦卑与欣喜瞬间褪去。 他走进府门,对身后跟着的石头。 用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语调,看似随意地吩咐。 “石头,去买些上好的徽墨和宣纸来。” “我如今是翰林待诏,笔墨纸砚,可不能再用凡品了。” “是,公子。” 石头面无表情,微微颔首,转身牵马离去。 在经过李玄身边时,李玄的袖袍看似无意地拂过他的手背。 指尖以一种极快的频率,轻轻敲击了三下。 最高等级警戒,启动壁虎预案。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互查 石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融入了街市的人流中。 他没有直接去纸墨店,而是拐进了一个最热闹的骡马市场。 在与一个贩卖马鞭的商贩讨价还价时。 一张折叠成细条的纸卷,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滑入了对方的袖中。 一炷香后。 玄府内。 苏轻语正听着各地掌柜的汇报。 她单手支颐,神态慵懒,眼波流转间,却自有雷霆万钧之势。 一名心腹侍女快步走入,呈上一支看似普通的狼毫笔。 苏轻语接过,将笔杆轻轻一旋,从中抽出一张小小的纸条。 看完纸条,她那双媚意天成的眸子瞬间凝结成冰。 “传我将令。” 清冷的声音在密室中回响。 “即刻销毁所有‘甲’字头到‘丙’字头的核心账目,暗库资金转入‘休眠’状态。” “暂停与北境和南疆的所有‘特种贸易’,所有外派暗桩转入静默。” “另外……”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杀机毕现。 “给我查!把大乾卫指挥使王城,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我要知道他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裤子!” “是!” 庞大的商业帝国,无数看不见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逆转。 与此同时,皇城司,大乾卫指挥所。 阴暗的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光映着王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面前的桌案上,铺着两份卷宗。 一份是《李玄》,一份是《通源商号》。 “一组。” 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去淮安府,把李玄被逐出家门前后的所有细节,都给我查清。” “二组,渗透通源商号,从他们最大的一笔茶叶生意查起,我要知道他们的银子,最终流进了谁的口袋。” “是,指挥使!” 阴影中,数道身影领命,如鬼魅般消失。 王城拿起那份关于李玄的卷宗,看着上面淮安侯府大公子,自幼顽劣,不堪造就的评语,鹰隼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厉的幽光。 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京城撒向四面八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现在还言之过早。 次日清晨。 翰林院,大乾最清贵的衙门。 官不大,事不多,养着一群自命不凡的老学究。 李玄一身崭新的青色官袍,站在翰书字楼前。 “这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来到了这里啊!” “不过我也该去先渐渐我那位便宜师傅了。” 想到这里,李玄想着宋濂所在的房间走去。 毕竟人家宋濂一直想把自己拉进来,自己拒绝了。 可现在被乾元帝硬生生的拉了进来。 “只是到底得用那首诗呢?” 李玄暗自琢磨着,毕竟人家就喜欢你的诗。 要是不能让那个小老头满意。 怕是真能跟自己闹掰喽。 “诶!这不是李兄吗?你,你来翰林院当值了?!” 正想着,一道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李玄转头一看,发现对方居然是宋濂的门徒,赵青流,可以说是大师兄级别的人物。 “赵兄,我这,这……” 赵青流看着李玄语塞的样子,眼中闪过笑意。 “说说吧,我可听老师他老人家说了,他一直都想让你来翰林院,你就是不来。” “走吧,先去见见师傅吧!” 李玄刚准备说点什么,但赵青流已经拽着他向着里面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大乾卫指挥所内。 王城端坐不动,面沉如水。 他面前,跪着两名风尘仆仆的密探,头垂得几乎要埋进地里。 “再说一遍。” 王城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两人抖得更厉害。 “指挥使大人……淮安府那边,所有线索都断了。” 一人颤声回道,“能查到的都说李玄是个斗鸡走狗,不学无术的纨绔,和传闻一模一样。所有接触过他的人,说法都惊人一致,像是提前背好了一样。” 另一人接话,声音同样艰涩:“通源商号……属下无能。我们派去的人,最好的探子,用尽了法子,全都石沉大海。商号的伙计,从掌柜到马夫,都跟铁打的一样,撬不开嘴。我们一个兄弟昨天强行渗透,今天就被人废了武功,扔回了据点门口。” 房间里陷入死寂。 王城放在桌案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缓缓张开。 好一个通源商号。 好一个李玄。 这不是一个商号,这是一个披着商号外衣的怪物! 他本以为自己是猎人,现在看来,他似乎一头撞进了一头巨兽的巢穴。 “下去。” “大人……” “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王城拿起桌上那份看似平平无奇的李玄卷宗,目光落在不堪造就四个字上。 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在这阴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玄府,密室。 苏轻语正用一柄小巧的银剪,修剪着一盆君子兰。 她神态专注,仿佛这盆花,就是整个天下。 一名心腹侍女悄然入内,双手奉上一份用蜜蜡封好的信笺。 苏轻语放下银剪,接过信笺,用指甲轻轻划开封口。 她看得很快,嘴角慢慢翘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城……大乾卫指挥使,乾元帝的鹰犬。” 侍女垂首静立,不敢发一言。 “他那个心腹副将,叫赵奎是吧?”苏轻语问道。 “是,此人负责大乾卫在京城的日常布防,是王城左膀右臂。” “很好。” 苏轻语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把赵奎在城西别院私藏外室、并利用职权走私北境军械的账本,送到御史台那几个老顽固的案头上。” “是!”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还有……” 苏轻语顿了顿,拿起那柄银剪,对着君子兰一片多余的叶子,咔嚓一声,干净利落。 “王城早年在北境从军,曾有一次押运粮草失窃,全队皆墨,唯他一人活着回来,还因此立功晋升。” “把这份卷宗的摹本,匿名送到四皇子的书房。” “乾元帝需要一条听话的狗,但不会要一条有太多秘密,而且爪子不干净的狗。”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逍遥快活的富家翁 御史台衙门内,气氛肃杀。 被誉为“大乾铁骨”的御史大夫吴征。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本账簿。 字迹清晰,条目详尽,每一笔都指向大乾卫副将赵奎。 指向那些被他偷偷运往北境。 “国贼!国之巨蠹!” 吴征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身边的几名御史同样面色铁青。 走私军械,这已不是贪腐。 这是在掘大乾的根,是在拿边关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大人,这账本来源!” 一名年轻御史忍不住开口,话里带着犹豫。 吴征冷哼一声,拿起账本摔在他面前。 “你看看这上面的印鉴!看看这笔迹!是不是赵奎的手笔!” “证据确凿,还管他什么来源!送来的人,是侠士!我们若畏首畏尾,岂不成了帮凶!” “大人说的是!” “明日早朝,老夫要亲自上奏,弹劾王城治下不严,纵容心腹通敌叛国!” “老夫倒要看看,他王城怎么跟陛下交代,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同一时间,四皇子府,书房。 乾平指尖捻着那份薄薄的密报,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王城,北境,粮草失窃,全队皆墨,唯他独活。 他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将密报凑近烛火。 但那份摹本,被他小心翼翼地夹进了一本厚重的《北境堪舆图》之中。 这是一枚棋子。 一枚现在还不能动,但关键时刻,足以将王城这条皇帝的恶犬一击毙命的棋子。 “来人。”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派我们最可靠的人去一趟北境,把这桩陈年旧案给本王挖出来。” “要人证,要物证,要所有能让父皇相信的细节。” “记住,本王要的是一把上了膛的火铳,而不是一堆捕风捉影的传闻。” “喏。” 黑影领命,悄然退去。 乾平转过身,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狂风暴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压抑。 大乾卫指挥所内,王城刚刚得到消息,整个人如坠冰窟。 御史台那群老顽固,竟然已经拿到了赵奎的账本,扬言明日早朝就要发难! 太狠了! 对方根本不与他周旋,一出手就直捣黄龙,斩向他的左膀右臂。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朝堂之上。 吴征那张老脸唾沫横飞,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场面。 该死的! 那东西被赵奎藏得极为隐秘! 王城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困在网中的野兽。 无论朝哪个方向挣扎,都会让绳索收得更紧。 他这边才刚刚伸出试探的爪子,对方的反击就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而此刻的风暴中心,翰林院,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李玄正跟个好好学生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太傅宋濂面前。 尴尬是真尴尬啊。 毕竟人家三番五次地请,他就是拧着脖子不肯进这翰林院。 可现在,李玄不仅来了,还是陛下亲旨特封的翰林院待诏。 这简直就是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打。 宋濂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说不清是揶揄还是审视。 那感觉,比被几百个大汉围观还难受。 “咳。” 李玄干咳一声,先绷不住了。 他总不能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这儿。 他微微躬身,摆出了一副无可奈何又带着点自嘲的苦笑。 “老师,世事难料,您看,这不就来了么。” 宋濂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地开了口。 “是啊,世事难料。老夫还以为,你视功名利禄如粪土,一心只做那逍遥快活的富家翁呢。” 这话可太扎心了。 李玄心里直翻白眼,老头子还真是记仇啊。 但他脸上不能露分毫,只能继续堆着笑。 “太傅说笑了,先前是小子年少无知,不懂陛下与太傅的苦心,如今幡然醒悟,能入翰林院为国效力,是小子的福分。”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一副浪子回头的模样。 宋濂眼皮抬了抬,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怎么满意,也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福分?” “陛下的恩典,是福也是祸,这翰林院,看着清闲,水却深得很,你既然来了,就不是来享福的。” 他说着,随手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卷宗,丢在李玄面前的桌案上。 “这是前朝的《舆地考》,多有错漏,你既来了,便从校对比对,勘误补缺开始吧。” 李玄看着那本几乎有他半个胳膊厚的书,眼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是下马威啊。 这玩意儿,没个一年半载的功夫,根本啃不下来。 “是,学生遵命。”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迟疑,恭恭敬敬地抱起那本厚重的卷宗。 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看着李玄离去的背影,宋濂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 这小子,倒比想象中沉得住气。 有意思。 抱着那本能砸死人的舆地考,李玄慢步走在翰林院的青石板路上。 校对古籍也好。 这正是他需要的伪装。 谁能想到,搅动京城风云,将大乾卫指挥使王城逼入绝境的那只手。 会属于这样一个书呆子。 他算准了吴征那大乾铁骨的脾气,只要证据确凿,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发起弹劾。 他也算准了王城的反应,被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打懵,只能困兽犹斗。 更算准了四皇子乾平。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猎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撕咬王城的机会。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朝堂之上,聚焦在御史台和大乾卫的生死搏杀上。 谁会注意翰林院里一个新来的、无权无势的小小待诏。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最安全的地方。 静静地看着他们斗,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再添上一把火。 翰林院分给待诏的公房,算不上奢华,却也雅致。 一张花梨木书案,一套文房四宝。 还有一个小小的炭盆,燃着上好的银丝碳,暖意融融。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很有礼貌。 “请进。” 李玄收回思绪,脸上瞬间挂上了一副潜心治学的专注表情。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怕什么来什么 门被推开,赵青流直接走了进来。 “李师弟。” 赵青流一进门,便拱手笑道,姿态放得很平。 “早就听老师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俊彦。” 李玄连忙起身还礼,姿态比他还恭敬三分。 “赵师兄谬赞了,小子何德何能,当不得一个俊彦。倒是师兄,风采过人,小弟神往已久。”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对这种自视甚高的读书人。 赵青流果然很受用,脸上的笑意真切了许多。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大部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老师这是让你校对《舆地考》?” 李玄苦笑一声,挠了挠头,像个被先生罚站的学子。 “是啊,先前不懂事,惹老师生气了,老师罚我磨磨性子。” 他这副坦然承认自己不知进退,反倒让赵青流高看了一眼。 本以为这小子恃才傲物,又得陛下青睐,会是个刺头,没想到如此谦逊。 “师弟言重了。” 赵青流摆摆手,话锋一转。 “陛下亲下旨意,让你入翰林院,这可是本朝头一份的恩宠,我等都好奇,师弟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得如此圣眷。” 李玄心里门儿清。 他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又有些惶恐。 “师兄可别取笑我了,天恩浩荡,我这心里正七上八下呢,生怕办不好差事,辜负了陛下和老师的期望。” 他指了指那本舆地考,一脸认真。 “所以老师罚我做这个,我心里反倒踏实些,正好沉下心来,做点学问,免得心浮气躁,惹出乱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和宋濂。 赵青流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认可。 看来不是个不知好歹的。 “师弟有这份心,老师知道了,定会欣慰。” 赵青流的语气彻底熟络起来。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笑道:“行了,别一天到晚都苦着脸钻故纸堆,晚上,师兄做东,在醉仙楼给你接风洗尘,院里的几位同门,可都想见见你这位让老师三顾茅庐的传说呢。” 李玄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怕什么来什么。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低调,当个小透明,这种抛头露面的酒局,能不去就不去。 可赵青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什么都想见见你。 这要是拒绝,那就不是不给赵青流面子,是把整个翰林院的同僚都给得罪了。 他刚刚才演完浪子回头,谦逊好学的戏码,转头就摆架子不去应酬。 不行,人设不能崩。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这怎么好意思让师兄破费!能得诸位师兄看重,是小弟的福气!” 他话锋一转,面露为难,指着桌上的书。 “只是老师交代这差事,我若是第一天就……” 赵青流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包大揽。 “放心!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还能耽误你成大学问家不成?老师那边,我去说!他老人家最是通情达理。” 得,路都给堵死了。 李玄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对着赵青流深深一揖。 “那就全凭师兄安排了!小弟感激不尽!” 傍晚时分,醉仙楼灯火通明。 三楼雅间内,赵青流也是场面人,他举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向众人介绍李玄。 “诸位,这位便是李玄,李师弟!陛下亲点的翰林待诏,也是老师看重的关门弟子!” 一时间,雅间内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李玄。 李玄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端起酒杯,躬身道。 “小子李玄,见过诸位师兄,日后还望师兄们多多提携。” 姿态放得极低。 众人见他这般谦逊,不好发作,便也纷纷举杯,嘴上说着客气话,气氛一时间倒也热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略显刻薄的官员放下酒杯。 瞬间,雅间内的嘈杂声小了下去。 那人叫王寒,翰林院侍讲,李玄白天就听赵青流提过。 此人与二皇子走得很近,是二皇子党羽中的活跃分子。 来了。 李玄眼帘微垂,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 王修开口,甚至根本都不打算藏着掖着。 “李师弟一来便得宋老看重,负责校对舆地考这等鸿篇巨着,可见学问之扎实。为兄不才,近日读此书也有一处不解,想向师弟请教一二。” 赵青流眉头微皱,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李玄却抬起头,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王师兄请讲,小弟洗耳恭听。” 王修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他朗声道。 “《舆地考·山川卷》记载,古渭水,源出鸟鼠同穴山,东流经关中,汇入大河。然我查阅前朝《水经注疏》,其描述的渭水流经路线与《舆地考》有三处明显分歧,尤其是陇西古道一段,两书记载相差近百里。” “不知李师弟以为,孰是孰非?又该如何勘误?” 这个问题一出,满座皆静。 太刁钻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校对,而是涉及到了历史地理学的考据与辨析。 需要查阅大量故纸堆,没有十天半月的功夫根本理不清头绪。 王修这是笃定李玄第一天上任,连书皮都没摸热乎,绝不可能答上来。 他要的就是李玄当众出丑! 所有人都看向李玄,等着看他如何窘迫。 赵青流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正要开口打个圆场。 谁知,李玄却轻轻笑出了声。 他放下酒杯,不疾不徐地站起身,对着王修拱了拱手。 “王师兄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有力。 “《舆地考》此处确实有误,其作者只参考了官修史书,却忽略了地方县志与行商路引。” “渭水源头鸟鼠山之名,本就是个泛称。” “经我今日校对,发现其主峰、次峰下的溪流,在不同朝代,水量大小不同,导致主流河道有过三次明显变迁。” “《水经注疏》记载的是前朝路线,而《舆地考》记载的是本朝初年的路线,两者皆对,也都片面。” 听着他的话,满座皆惊! 这他妈是校对了一天,这是把书给吃下去了吧!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杯水车薪 王修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李玄却没有停下,他话锋一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修。 “不过,小弟也有一惑,想请教王师兄。” “王师兄为何偏偏问我陇西古道这一段?” 不等王修回答,李玄自问自答,声音陡然转冷。 “我若说《舆地考》对,就等于承认了如今划给陇西王的那片牧场自古便属于关中地界,陇西王上奏要求朝廷增派驻军、加增税赋就有了法理依据。” “我若说《水经注疏》对,那就是打户部的脸,否定了他们之前勘定地界文书的准确性。我一个新人,无论怎么答,都会得罪一方。” 李玄向前一步,逼视着脸色煞白的王修,一字一顿。 “王师兄,你到底是想考校我的学问,还是想借我的口,为你背后的主子,在这翰林院里,埋下一颗构陷同僚的钉子?” “你!” 王修如遭雷击,指着李玄,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雅间,死一般的寂静。 赵青流看着李玄,眼神从震惊化为彻底的钦佩。 好家伙! 他本以为这是头误入狼群的绵羊。 没想到,这根本是条披着羊皮的过江猛龙! 这一手反击,不但尽显学识。 更把一个阴险的陷阱当众掀了个底朝天! 狠,太狠了! 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打破了死寂。 赵青流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王修。” “翰林院是什么地方?是为国储才、辨章学术的清流之地!不是尔等蝇营狗苟、构陷同僚的污水坑!” “以学术为名,行党同伐异之实,你将我辈读书人的脸面,都丢尽了!” 他猛然一指门外,厉声喝道:“滚出去!” “我!” 王修身体剧烈一颤,被这一声断喝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 那些昔日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避他如避蛇蝎。 他不仅成了李玄扬名的踏脚石。 更在这翰林院中,彻底身败名裂! 王修连滚带爬地冲出雅间。 一场本该其乐融融的接风宴,至此,再也进行不下去。 众人心思各异,纷纷起身向赵青流和李玄拱手告辞。 言语间客气了许多,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敬畏。 他们看出来了,这个新来的李待诏。 不但是个学问深不可测的怪物,更是个敢当众掀桌子的狠人。 很快,雅间内只剩下赵青流和李玄二人。 赵青流重重吁出一口气,他看向李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他为李玄重新斟满一杯温茶,亲手递过去。 “李师弟,你今日之举,真是痛快!” “把某些人藏在袍子底下的龌龊,扒了个干干净净!” 这杯茶,意味着真正的接纳。 李玄接过茶杯,双手奉上,态度谦和。 “赵师兄过誉了。若非王师兄逼人太甚,小弟也不愿如此。” “你不用谦虚,也无需解释。有些人,你不把他一次打怕,他就会像苍蝇一样天天围着你嗡嗡叫。” 赵青流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猜的不错,王修的背后,就是陇西王府。” “据我所知,王修的堂妹,三年前嫁入了陇西王府,成了陇西王的侧妃。他今日就是奉了陇西王府的命令,专程来试探你。” 李玄端着茶杯的手指,神色平静。 赵青流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更是高看了几分。 这等心性,当真可怕。 他继续说道:“陇西王一直想将关中以西的大片牧场划入他的封地,户部那边顶着压力,一直没松口。” “你一个翰林院新人,若是被他抓住把柄,坐实了《舆地考》的说法,他便能借此大做文章,到时候,户部尚书张敬,怕是第一个就要弹劾你学术不精,祸乱国事!” 说到这里,赵青流的语气里带上了凝重。 “李师弟,你今日立威,固然漂亮,但也等于,彻底将自己推到了陇西王的对立面。” “那位王爷,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 言下之意,李玄未来的日子,怕是麻烦不断。 李玄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然后抬头看向赵青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多谢师兄提点。”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而且由您和老师护着,我想那些人应该也不敢对我做什么吧?” 听到这话,赵青流笑了。 因为李玄的话,已经表露出了,他不是皇权一派,更不是某个皇子一派的。 而是太傅一脉的人!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 车轮碾过街市的喧嚣,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车厢内,李玄闭目养神。 方才在翰林院的锋芒毕露,与赵青流的点拨提点,在他脑中反复回荡。 陇西王。 一个盘踞西北、手握兵权的藩王。 自己一篇舆地考,竟无意间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 这盘棋,他本不想下,可既然被人硬生生按在了棋盘上,那就只能掀了它。 他睁开眼,眸子里不见半点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寒潭。 马车停稳,府邸门前。 苏轻语早已提着一盏小巧的羊皮灯笼等候。 暖黄的光晕映在她脸上,冲淡了夜的凉意。 “公子,回来了。” 她接过李玄脱下的大氅,敏锐察觉到他身上除了酒气,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凛冽气息。 进入书房,屏退下人,李玄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王修的发难,到自己的反击。 再到赵青流揭开的、那张名为陇西王的巨大黑网。 苏轻语静静听着。 “公子是说,陇西王想将关西牧场划入封地?” “嗯。”李玄点头。 苏轻语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话语却一针见血。 “那可是个销金窟。养马、练兵、扩充私军,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银子去填?他一个藩王,朝廷的俸禄和封地税收,怕是杯水车薪。” “他一定有自己的钱袋子,而且这个钱袋子,必然绷得很紧。这就是他的软肋!” 商业上的嗅觉,让她瞬间就嗅到了金钱流动的腥味。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聚宝盆 李玄看着她,眼中流露出赞赏。 这便是苏轻语,他的通源商号大掌柜。 别人看到的是滔天权势,她看到的,却是资产负债表。 “立刻启动通源商号遍布大乾的情报网。” “我要知道陇西王名下,所有明面上的、藏在暗处的产业。任何能来钱的生意,我都要一份最详尽的账本。” “特别是,” 他加重了语气,“与关西牧场有资金往来的所有商号、钱庄,一笔都不能放过。我要看清楚,他的钱,从哪里来,又流向了哪里。” “明白。” 苏轻语干脆利落应下。 “天黑之前,‘听风’就会全面运转,三日之内,第一批情报会送到公子案头。” 她准备起身去安排。 李玄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书房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古怪。 他靠进宽大的太师椅,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轻语,你说……这位王爷是不是很缺钱?” 苏轻语一怔,不明白公子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点头:“应该是。” 李玄悠悠开口,语调里带着一种恶劣的趣味。 “我既然能拿钱砸出个四皇子,为什么就不能帮衬一下这位急需用钱的陇西王呢?” 苏轻语亭亭玉立,并未立刻离开,那双总是含着水波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像两块寒冰。 “公子是要釜底抽薪?” “不。” 李玄摇头。 “釜底抽薪太慢了。” “我要的是,在他烧得最旺的灶膛里,再给他添上一把最干的柴,浇上一桶最烈的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疯狂。 “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业,烧成一片通天大火,烧得他欲罢不能,烧得他把所有身家都填进去,最后轰然倒塌,只剩一地灰烬。” 这就是李玄的阳谋。 不是去戳破他的钱袋子,而是给他一个更大、更诱人饼。 “轻语,你听好。” 李玄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陇西王缺钱,非常缺。但他身居高位,寻常小生意看不上眼,也解不了渴。能让他动心的,只有那种能撬动国本,一本万利的禁忌生意。” “比如,私盐。” 苏轻语心头一跳。 私盐,自古以来就是朝廷禁脔,敢碰的都是亡命之徒。 但其利润,也确实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李玄继续道:“我们要给他编织一个梦,一个横跨淮南产盐地与西北边关的私盐贸易网络,这条商路,要绕开所有朝廷关卡,利润高到让他无法拒绝。” “可是公子,这样的商路,如何做得天衣无缝?盐引、货栈、沿途打点,但凡有一处疏漏,就会被他识破。” 苏轻语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我们不做,我们只说。” 李玄的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我们动用通源商号的资源,伪造出一整套完美的账本,假的盐引文书、租赁几个关键节点的货栈,再找些人手扮演脚夫伙计。” “我们把这个‘项目’包装得完美无瑕,只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笔启动资金。” “而这笔钱,就要请陇西王来出了。” “他一旦投钱,就等于在认罪书上画了押。我们甚至可以让他先尝到一点甜头,用我们自己的钱,分他一些利润。他信了,就会投入更多,直到把他所有的家底都掏空。” “届时,我们只需将所有伪造的证据,往大理寺门口一送……” 后面的话,李玄没说,但那份不言而喻的结局,让书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苏轻语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个无中生有的局,一个用金钱和欲望构筑的深渊。 陇西王越是精明,越是派人仔细查验,就越会相信这个局的真实性。 因为通源商号造出的假象,比真的还要真。 “我需要一个代理人。” 李玄补充道:“身份要干净,最好是京城某个家道中落的商贾子弟,有点小聪明,又急于翻身。口才要好,能把这个故事讲得天花乱坠。” “我明白。” 苏呈语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大掌柜回来了。 “最多三天,听风会把陇西王在京城所有眼线的动向摸清,一个完美的私盐计划,和一个完美的代理人,会一并送到公子面前。” 她转身,裙摆带起一阵香风,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去。 书房重归寂静。 李玄靠回椅背,闭上眼。 陇西王,希望你胃口够大。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陇西。 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拍打在雄关的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呜咽。 王府书房内,地龙烧得滚烫,却驱不散陇西王萧远山眉宇间的寒意。 他年近五十,身材魁梧,常年戎马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 此刻,他正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钱!钱!钱!” 他低声咆哮,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养兵三万,每日人吃马嚼就是个无底洞!” “朝廷送来的那点军饷,连给老子的战马换一副新蹄铁都不够!” “陛下那边,削藩的意图越来越明显。” “京中新贵李玄一篇《舆地考》,名为经世济民,实则就是冲着我们这些藩王来的!再不扩充实力,等朝廷的屠刀落下,我等只能引颈就戮!” 站在下首的心腹谋士钱松,躬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出。 他最清楚王爷的困境。 陇西苦寒,封地税收有限。 王爷为了维持一支能与朝廷边军抗衡的私军。 早已将自己的家底掏空,甚至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王爷息怒。” 钱松小心翼翼开口。 “为今之计,只有另辟财源。寻常生意,杯水车薪,必须行非常之事。” 萧远山停下脚步,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钱松。 “你有什么主意?” “京城。” 钱松吐出两个字。 “天子脚下,是龙潭虎穴,也是聚宝盆。” “那里有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利润惊人。只要操作得当,必能解王爷燃眉之急。” 萧远山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京城有机会,但也更危险。 可眼下的局面,已经没有多少选择余地。 “好!”他终于下定决心。 “钱松,本王命你即刻潜入京城。记住,你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商人,动用一切手段,给本王找一条能快速来钱的路子!” “银子要多,手脚要干净!” “办成了,你就是本王的第一功臣!办砸了……” 萧远山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你就烂在京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属下明白!” 钱松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定不负王爷所托!” 这趟京城之行,不仅关系着陇西的未来,更关系着他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将是那只在悬崖边上,为猛虎寻找食物的饿狼。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完美合作伙伴 京城,南城。 一间名为有客来的客栈,位置偏僻,门脸陈旧,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钱松化名钱富,要了一间最不起眼的二楼客房。 他关上窗,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隔绝在外。 京城,这就是京城? 繁华是真的,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 他一个自称来自陇西的皮货商人。 在这里就像一滴水珠掉进了滚油里,突兀又危险。 三天了。 他每天装模作样地去东西两市转悠。 看似在考察皮货行情,实则竖起耳朵。 想从三教九流的闲谈中,捕捉到任何一条能快速来钱的线索。 结果一无所获。 那些在陇西能轻易打听到的灰色门路,在这里被藏得严严实实。 每个人都谨小慎微,生怕说错一句话。 就被巡街的城卫军或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大乾卫盯上。 “废物!” 钱松低声咒骂自己,焦躁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 王爷的命令言犹在耳,“办砸了,你就烂在京城”,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他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否则,别说为王爷筹钱,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牢笼都是个问题。 玄府的静室。 李玄正在擦拭一柄古朴的长剑,动作专注而平稳。 “公子,鱼已入网。” 李玄擦剑的手没有停顿,只是“嗯”了一声。 苏轻语继续汇报:“陇西王的心腹钱松,化名钱富,三天前入京,下榻在南城有客来客栈,听风的人从他入城那一刻起,就没让他脱离过视线。” “此人很警觉,但也很急躁,不出所料,他找不到任何门路。” 李玄将长剑归鞘,发出呛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看向苏轻语:“你准备的‘代理人’呢?” 苏轻语微微一笑,如百花盛开。 “万事俱备。” “此人名叫赵四海,人称四海龙王,是京城周边最大的盐枭头子,为人贪婪,胆大心黑,在私盐行当里颇有威望。” “半月前,户部联合京兆府严打私盐,赵四海的一个重要盐仓被端,损失惨重,手下兄弟也死了好几个,他对朝廷,现在可是恨之入骨。” 李玄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对朝廷心怀怨恨,又急需用钱翻身的亡命之徒。 简直是为陇西王量身定做的完美合作伙伴。 “很好。” 李玄淡淡道,“让他去咬钩吧。” “是,公子。” 苏轻语躬身:“听风已经查明,赵四海每晚都会去醉仙楼借酒消愁,今晚,就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夜幕降临。 醉仙楼里人声鼎沸,酒气熏天。 钱松独自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面前只放了一壶最便宜的浊酒和一碟茴香豆。 突然,邻桌两个商贾打扮的汉子,刻意放大的声音传了过来。 “唉,听说了吗?四海龙王赵四海,这次栽了个大跟头!” “谁说不是呢!被官府抄了老窝,听说连底裤都赔进去了!真是可惜,那可是一条日进斗金的买卖啊!” “可惜个屁!我倒觉得,这正是个机会!”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却恰好能让钱松听清。 “你想啊,赵四海现在肯定恨透了朝廷,又急着翻本。” “他手底下那帮兄弟和路子都还在,缺的就是本钱!谁这时候能拉他一把,以后那白花花的盐利,还不是滚滚而来?” “嘘!你不要命了!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怕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再说了,只要手脚干净,谁能查到?” 钱松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盐利! 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不正是王爷最需要的吗? 利润惊人,而且是挖朝廷的墙角! 他状若无意地瞥了邻桌一眼,将那两个人的相貌牢牢记在心里。 那两人又抱怨了几句,骂了骂苛刻的官府,便结账离去。 钱松坐在原地,心脏砰砰狂跳。 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自己。 这才扔下一两银子,起身混入人流跟了出去。 那两名“商贾”走得不快,一路有说有笑,仿佛刚刚只是闲聊了几句生意经。 可钱松不敢有丝毫大意,路过的行人作掩护,死死缀在后面。 七拐八绕,两人并未走向任何一处宅邸,反而一头扎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一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伴随着一阵阵嘈杂的叫骂和骰子碰撞的脆响。 是家地下赌坊。 钱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贴在墙角,屏住呼吸,只见赌坊内乌烟瘴气。 一群赌红了眼的亡命徒围着几张赌桌,嘶吼着,咆哮着。 那两人并未参与其中。 他们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一个靠着柱子的瘦削男人面前。 那男人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市侩,一看就是个掮客。 商贾低声说了几句,递过去一个小钱袋。 男人掂了掂,便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们快滚。 二人点头哈腰,很快从后门溜走。 原来如此,钱松心中豁然开朗。 这两个商贾只是传话的,这个其貌不扬的掮客。 才是真正联系上四海龙王赵四海的线! 他整了整衣袍,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赌坊里的混混们瞥了他一眼,看他衣着不凡,倒也没人上来找茬。 钱松直接走到那掮客面前,从怀中摸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位兄台,买个消息。” 掮客眼皮都懒得抬,只用指甲弹了弹银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我的消息,可不便宜。” “我知道,”钱松压低声音,“我想找四海龙王,赵四海。” “嘶!” 掮客像是被蝎子蛰了,猛地抬起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钱松。 “你他娘的疯了?找他?你是官府的鹰犬,还是想去投案自首?” 他一把将银子推了回来。 “这钱我不敢挣,你另请高明吧!” 钱松面不改色,又从怀里摸出两锭一模一样的银子,码在了第一锭上面。 三十两白银,在昏暗的灯火下,晃得人眼晕。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只为求财 “我不是官府的人,” 钱松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只为求财。赵四海损失惨重,急需本钱翻身。我,有本钱。” 掮客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贪婪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但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钱是好东西,也得有命花才行!跟赵四海做买卖,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钱松冷笑一声。 “富贵险中求。你只管告诉我怎么见他,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不成,不成!风险太大了!” 掮客嘴上拒绝,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三锭银子。 钱松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缓缓将手按在银子上,作势要收回。 “既然兄台不愿,那我就……” “等等!” 掮客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将钱松的手按住,连同那三锭银子一起死死攥在自己手心。 他飞快地四下张望,凑到钱松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 “明日子时,城西黑风码头,第三座仓库,记住,一个人去!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你就等着喂江里的王八吧!” 说完,他将银子闪电般塞进怀里,警告道。 “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钱松得到想要的答案,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人,转身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与掮客交易时。 赌坊角落里一个正在掷骰子的赌徒,眼神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他。 在他离开后,那赌徒扔下骰子,悄然起身,闪入后巷。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玄便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宿醉的疲态。 他坐起身,侍女早已捧着一套崭新的官服候在一旁。 青碧色的襕衫,领口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 腰间配着一块小巧的银牌,上面刻着两个篆字。 待诏。 六品官,不大不小,却刚好是踏入这京城权力中枢的完美跳板。 李玄伸开双臂,任由侍女为他穿戴。 丝绸料子贴在身上,有种不同于寻常锦缎的束缚感。 他心中哂笑,这官服,果然也是一种枷锁。 “呵,当官了,还得上班打卡?” 他自嘲一句,嘴角却微微翘起。 这感觉,倒也新鲜。 至于钱松那边的事,他连想都懒得多想。 苏轻语会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个女人,从不会让他失望,她手中的商业帝国,本身就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处理一个区区的四海龙王,不过是网中多黏住了一只飞蛾。 他真正盘算的,是柳家的事。 案子拖到现在还没个结果,柳石林那老东西居然还能安稳地待在府里,这背后要是没有大皇子乾泰在出力,他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恐怕大皇子也没少花力气,动用了不少暗中的人脉,才勉强保住了柳石林。 不过,也仅仅是保住而已。 想必现在的大皇子,正为这事焦头烂额吧。 李玄的眼神冷冽下来。 这只是个开始。他要的,可不只是让柳石林脱层皮那么简单,他要的是斩草除根,顺便把大皇子这条手臂也给剁下来! 穿戴整齐,李玄走出房门。 院子里的下人们见到他这身行头,纷纷躬身行礼。 石头已经牵着马车在门口等候。 他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 “去翰林院。”李玄淡淡吩咐。 “是。” 石头言简意赅,翻身上了马车。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翰林院门前停下。 李玄刚下车,就看到了赵青流。 他穿着一身翰林院编修的官服,正和几位同僚谈笑风生。 看到李玄,赵青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但立刻又热情地迎了上来。 有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此刻没有一个人敢轻视李玄。 赵青流倒是真热络,拉着他,一个个介绍过去。 “这位是张编修。” “这位是于侍讲。” 李玄一一拱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份从容,反倒让一些原本想看他笑话的人,心里有些犯嘀咕。 穿过前厅,绕过一座假山,赵青流领着他往后院走。 “李老弟,昨日老师让你去整理那本《舆地考》,你别往心里去。” “老师他老人家,就是那脾气,气头上罢了,今天开始,才算你正式当值。” 李玄点点头,他要是真信了,跑去跟那本地理图志死磕,那才是真的蠢。 穿过一道月洞门,一座巨大的屋子,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书案。 十几名和他们穿着同样官服的翰林官。 正埋首于故纸堆中,奋笔疾书,连头都顾不上抬。 李玄脚下步子一顿,生平第一次,有了掉头就走的冲动。 搞什么鬼? 他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这……” “咱们翰林院的日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赵青流习以为常,他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一摞。 “就是各部院呈上来的奏本,各地递交的案牍,送到内阁之前,都要先经我们翰林院过目、审阅、草拟批注。” “我们看完,写好意见,再由掌院学士审核,最后才送进宫里,给内阁的大人们过目。” 李玄却听得眼角直抽抽。 翰林院,内阁的过滤器。 所以,他这个六品待诏,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看一遍。 写几句不痛不痒的批注,然后恭恭敬敬地送给内阁大佬们。 开什么玩笑! 他来京城,是来掀桌子的,不是来当个埋首故纸堆的书呆子! 这跟前世公司里那些负责初审材料的实习生有什么区别。 他李玄,需要熬资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翰林清贵,但也是个熬人的地方。” 赵青流看出他兴致不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咱们翰林,干的就是这个活,熬资历,熬人脉,等时机到了,外放出去,起步就是一地知州,李老弟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啊。” 李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等不了,也不想等。 他目光扫过那些埋头苦干的同僚。 他们或许十年、二十年后能成为一方大员,可那又如何。 黄花菜都凉了! “赵兄。” “嗯?” “若是有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或是能一锤定音的案子,也得这么一步步地熬上去?”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谁来都没用 赵青流一愣,显然没料到他有此一问。 这新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他下意识地答道:“那自然不同,可以走加急速递的条陈,由掌院学士亲自审阅,直达天听!只是那种条陈,非同小可,一旦有误,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玄听了,反而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能掉脑袋的玩法。 风险越高,收益才越大。 他看着那一片书山文海,眼神却越过它们。 比如,柳家那还没结案的卷宗,现在正躺在哪一张桌子上呢。 赵青流领着他到公房最角落的位置。 “李老弟,这就是你的位置了。” 赵青流指了指那堆奏报。 “这些是南边几个郡县送来的旧年奏报,大多是些农田水利,民户增减的琐事,不算要紧,你先整理归档,熟悉熟悉咱们翰林院的流程。” 李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拱手道:“有劳赵兄费心。” 内心却在冷笑。 这跟让他去村口数人头有什么区别。 他坐下来,依言抽出一卷,慢条斯理地展开。 目光仿佛在看上面的蝇头小楷,实则眼角余光已经将整个公房的布局尽收眼底。 这是一间巨大的蜂巢,每个人都是一只工蜂,按照固定的路线忙碌。 新送来的文书,都先放在门口的案子上,由两名低阶官员初步分拣。 寻常的,按部院司属,分发到各个区域。 他所在的角落,显然是处理最不重要、最陈旧档案的冷宫。 而公房正中心,靠近内堂的那几排书案,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 处理的卷宗封皮也明显更精致,将审阅完的文书送入内堂。 那里,才是权力的中转站。 柳家的案子,卷宗绝对不可能在他手边这堆故纸里。 李玄假模假样地翻了两页,放下卷宗,起身。 他走到赵青流身边,后者正在审阅一份兵部的文书。 “赵兄,打扰了。” 赵青流抬头,见是他,态度和善:“李老弟何事?” “是这样,”李玄做出几分苦恼的样子。 “昨日掌院学士考校我《舆地考》,我回去琢磨了一晚,总觉得其中关于前朝漕运变迁的几处记述,与我记忆中有些出入。想寻一份江南水系的旧图志对照一番,不知此类的图册,收藏于何处?” 这个借口无懈可击。 既表明了他对掌院学士随口一句话的重视,又合乎翰林官考据经义的本分。 赵青流果然没怀疑,指了指公房西侧一排顶天立地的大书架。 “舆图、志怪、杂考之类的,都在那边,你自己去找找看。” “多谢赵兄。” 李玄道了声谢,便朝着那片书海走去。 他没有立刻去翻找,而是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一排排书架。 书架上都标着天干地支的序号。 甲、乙、丙、丁…… 大部分书架是开放的,唯独“丙”字号区域最深处。 立着几个上了锁的玄铁大柜,旁边还坐着一个闭目养神的老吏。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传来。 “呵,真是少年得意啊。” 一个年约四十,面容瘦削,眼神刻薄的翰林官端着茶杯,斜睨着李玄。 “自己的差事还没个头绪,就急着在这儿卖弄学问了?莫不是觉得整理旧档委屈了你这位新科探花郎?” 这人名叫林沐,在翰林院熬了十几年。 还是个从六品编修,最是见不得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瞬间,公房内好几道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赵青流也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李玄却抢先一步,非但没恼,反而对着钱沐恭敬一礼,神色坦然。 “林前辈说笑了。晚辈初来乍到,正因不知如何着手,才想多看多学。” “掌院学士考校我《舆地考》,晚辈愚钝,不敢懈怠。恰好想到,柳家当年能富甲一方,似乎正是抓住了前朝漕运改道的先机。” “晚辈斗胆,想查阅一下当年的案卷,看看其中有无关于漕运线路的详细批注,或可对理解《舆地考》有所助益,也好向学士大人复命。”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好高骛远”的个人行为,变成了“为学士分忧”的公务。 甚至还把柳家的案子巧妙地和自己的“本职工作”联系起来。 林沐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色憋得像猪肝。 只能悻悻地冷哼一声,端着茶杯走了。 众人看好戏的目光还未完全散去。 李玄便趁着这股热乎劲儿,转身,径直走向那几个上了锁的玄铁大柜。 守在柜旁的老吏始终闭着眼,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老丈,有礼了。” 李玄躬身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那老吏眼皮都没动一下,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李玄也不恼,将方才对付林沐的那套说辞,又重新润色了一番。 “晚辈李玄,奉掌院学士之命,考据《舆地考》中前朝漕运变迁一事,苦思冥想,不得要领。” “忽忆起柳家一案,当年柳氏便是借漕运之利起家。” “晚辈斗胆,想借阅柳家旧案卷宗,或可从中窥得一二线索,以解学士大人之惑。” 他言辞恳切,逻辑自洽,将一切都推到了宋濂的身上。 公房内,几位竖着耳朵的同僚听了,都暗自点头。 那老吏终于掀开了眼皮,露出两颗浑浊却锐利的眸子。 他上下打量了李玄一眼,眼神平淡如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丙字柜,皆为朝廷机要。”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无掌院学士亲笔手谕,谁来都没用。” 说完,他便重新合上了眼,再无半点声息,仿佛刚刚开口说话的不是他。 李玄碰了一鼻子灰,站在原地。 但在心里,一块大石却彻底落了地。 不是不能看,而是需要手谕。 这就够了,行动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过。 就在此时,公房的角落里。 林沐那阴鸷的目光在李玄身上淬了一口毒。 随即,他悄无声息地放下茶杯,像只老鼠一样,贴着墙根溜出了公房。 他的方向,正是掌院学士宋濂所在的内堂。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治学心切 李玄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太好了。 这场戏,正缺一个主动把火烧旺的对手。 他“垂头丧气”地走回自己的书案,赵青流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李老弟,别往心里去。”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铁柜的方向,“那位魏老,是跟着先帝从潜邸出来的老人,在宫里待过,脾气怪得很。莫说你我,就是掌院学士大人,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莫要冲动行事。” 赵青流是真的在为他担心。 李玄心中一暖,对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真诚道:“多谢赵兄提醒,是小弟孟浪了。” 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他必须去,而且要立刻就去! 他要亲自去拜访宋濂,把这场因《舆地考》而起的风波。 变成自己拿到柳家卷宗的东风! 李玄对赵青流的善意报以一笑,随即整了整衣冠,再无半分方才的颓丧。 他腰杆笔直,径直朝着内堂的方向走去。 赵青流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李老弟,怎么就不听劝呢? 那可是太傅啊,就算你有本事,可对方是整个翰林院的天! …… 内堂里,檀香袅袅。 宋濂正端坐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捻着一卷古籍,双目微阖。 林沐跪伏在地,声泪俱下,声音里带着七分委屈,三分愤慨。 “大人,您要为我等做主啊!” “那李玄,不过一介新人,竟如此目中无人!他假借考据《舆地考》的公务之名,实则想染指丙字柜的机要档案!” “丙字柜乃国之重密,岂容他这般肆意妄为?此风断不可长!” 宋濂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这一个字,不辨喜怒,却让林沐的心凉了半截,后面的哭诉也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传声。 “老师,我来看你了。” 宋濂终于睁开了眼。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沐,嘴角扯出意味不明的弧度。 “让他进来。” 李玄迈步而入,一眼便看见了跪在那里的林沐。 林沐也抬起头,满眼怨毒地瞪着他。 李玄却仿佛没看见他一般,目不斜视,走到堂中,对着宋濂深深一揖。 “学生李玄,拜见老师。” 不等宋濂开口,李玄便直起身,脸上带着浓浓的愧色,抢先说道。 “学生特来向老师请罪。” “方才林编修所言,句句属实。” 此言一出,林沐猛地一愣,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 宋濂也挑了挑眉,示意李玄继续。 李玄再次躬身,声音诚恳无比:“学生治学心切,在考据《舆地考》前朝漕运变迁时,钻入了牛角尖,百思不得其解。” “官方史录,多为宏观记述,于细微处却语焉不详。学生苦恼之际,忽忆起柳家一案,柳家以漕运起家,其兴衰荣辱,皆与漕运息息相关。” “这是一个剑走偏锋的法子,学生一时心急,忘了规矩,便想先行查阅柳家卷宗,以证所想。” “此举确实孟浪,请老师责罚!” 林沐跪在那里,嘴巴半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 李玄不是来辩解的,他是来将计就计,借自己的告状。 来向太傅陈述他那离经叛道的治学之法的! 宋濂静静地听着,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 半晌,他终于开口,却是对着林沐。 “林沐。” “抬起头来。” 林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同为翰林,当以学问为先,互为砥砺,你眼中只见规矩,不见治学之本心,心思狭隘,嫉贤妒能,实非君子所为。” “罚你将《礼记》通篇抄录十遍,明日交来。” 林沐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血色尽褪。 这番话,比打他一顿还要难受。 这是诛心! 宋濂不再理会他,转向李玄,眼神中已然带上了几分欣赏。 “你这个想法,很大胆。” 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紫毫笔,铺开一张素笺。 “但治学之道,正需要这般不拘一格的胆气。” 笔走龙蛇,片刻间,一张准许查阅丙字柜柳家案的手谕便已写就。 宋濂将手谕推到李玄面前。 “准了。” “不过,光看可不行,以此思路,给本官写一篇考据文章出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剑走偏锋的法子,究竟能开出什么花来。” 李玄双手接过手谕,墨迹未干。 他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面上却是不卑不亢,再次深揖。 “学生,定不负老师厚望!” 李玄手持宋濂的手谕,转身便走。 他对跪在地上的林沐,真正做到了视若无睹。 林沐的身体僵硬如铁。 他甚至能闻到李玄衣袍带起的微风。 那风中夹杂着淡淡的墨香,那是他胜利的味道,也是林沐耻辱的味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李玄的余光,甚至都未曾向他这边偏转分毫。 就这么走了。 林沐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刺骨的疼痛传来,却远不及心中那份被彻底碾碎的屈辱。 这比宋濂的责骂更伤人,比罚抄十遍《礼记》更难堪。 那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你,不配。 连做我李玄的敌人,都不配。 大门在李玄身后缓缓合拢,将最后的光线也一并关在了外面。 殿内,光线陡然一暗。 林沐跪在那片阴影里,浑身冰冷,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从一开始,他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李玄走进这扇门,对宋濂的称呼是什么? 老师! 而他林沐,从头到尾,毕恭毕敬,称呼的是什么。 太傅! 两字之差,天壤之别! 一个是登堂入室的门生,是可以关起门来说体己话的自己人。 另一个,是官署下属,是谨遵规矩、不敢逾越雷池半步的外人! 李玄所谓的“违规”,在“老师”眼中,那叫治学心切,叫不拘一格,叫胆气过人。 错了,可以教,可以罚。 但终究是自家孩子的一点小调皮。 而他林沐的“告状”,在“太傅”眼中,是什么。 是心思狭隘,是嫉贤妒能,是用朝廷的规矩,来攻讦老师门下的得意弟子! 这根本就不是翰林院同僚之间的学术纷争。 这是人家师徒之间的事情! 他林沐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插手进来? 还自以为抓住了把柄,洋洋得意。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天亮前的结果 翰林院的档案库。 李玄手持宋濂的手谕,径直走向库房深处。 老吏眼皮都没抬,声音干涩:“你怎么有来了?我都说了,没有手谕别进!” “丙字柜乃禁地。” “所藏皆是牵涉朝廷大案的绝密卷宗,无内阁或三司会审的手令,谁来都不行。” 这是铁律。 是翰林院档案库不可动摇的规矩。 李玄并不与他争辩。 任何辩解在规矩二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将那张墨迹未干的手谕,轻轻放在了老翰林面前的案几上。 “啪。” 老吏不悦地皱起眉,目光不情愿地落在那张素笺上。 是宋太傅! 而且,这不是官署公文,是太傅的亲笔手谕! 老吏头上立刻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哪里还敢坐着,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完全不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开玩笑,说白了之前他就是看不起李玄。 作为浸淫多年的老官吏,自然要时不时的捞一些油水。 现在倒好,人家直接把自己顶头上司的上司的手谕要了过来。 还什么三司会审? 不说别的,三司之中,十个人里面最少有六七个都是人家宋太傅的弟子。 “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 他躬着身子,声音都在发颤。 “不知是太傅钧令,多有怠慢,还请李待诏恕罪!” 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李玄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料到会是如此。 他只是微微颔首:“陈翰林秉公办事,何罪之有。开门吧。” “是,是!” 老翰林连声应诺,忙不迭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试了好几次才将丙字柜区域那把沉重的铜锁打开。 “吱呀!” 厚重的栅栏门被拉开。 老翰林不敢让李玄亲自动手,提着一盏气死风灯,恭敬地走在前面引路。 很快从一个积满灰尘的架子上。 取下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卷宗盒。 他小心翼翼地吹去上面的浮尘,双手捧着,递到李玄面前。 “李待诏,这便是柳家案的全部卷宗了。” 李玄接过,入手微沉。 他没有当场翻阅,只是掂了掂份量,便转身朝自己的公房走去。 回到自己的独立公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 李玄将卷宗盒放在书案上,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是静坐片刻,将方才在太傅面前的心绪。 与林沐交锋的得失,一一复盘,直至心如止水。 而后,他才解开牛皮绳,打开了那个尘封了数年的盒子。 一叠叠泛黄的文书,静静躺在里面。 有大理寺的勘验记录,有刑部的审讯供词,有京兆府的走访文录。 还有一长串涉案人员和物证的清单。 李玄看得极其仔细,一个字都不放过。 他看的不是内容,而是内容背后的逻辑。 官员的批注,字里行间透出的态度是急于结案,还是审慎细致? 证人的供词,前后是否有矛盾,是否存在被人诱导的痕迹? 物证清单,是否每一件都与案情有必然的联系?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纸张,目光锐利如鹰。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就在李玄以为要无功而返时,他的指尖停在了一份被压在最底层的文书上。 那是一份不起眼的验尸报告,也就是所谓的“格目”。 报告写得很潦草,结论也简单明了:柳家家主柳承志,系自缢身亡。 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 然而,李玄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了格目末尾的那个签名上。 不对! 这个签名不对! 寻常仵作的签名,不可能有如此老辣的笔力,更不可能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文书上,刻意显露锋芒。 这笔锋,这运笔的习惯…… 李玄的脑海中,无数记忆飞速闪过。 他曾在宋濂的书房中,见过一本已故名家的法帖集。 其中,就有这个人的笔迹! 三年前病故的太医院院使,王普! 这个签名,是模仿王普的笔迹伪造的! 一个惊人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击中了李玄的脑海。 为什么要伪造签名? 一个普通的自杀案,需要劳动一位太医院院使来验尸吗?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是,柳承志的死因有鬼,原来的仵作不敢或者不愿作伪证,于是,幕后黑手便杀人灭口,或者干脆找人伪造了一份验尸报告,并且为了增加其可信度,巧妙地模仿了当时德高望重的王普的签名! 用一个死人的信誉,来为另一个死人的“清白”作证,简直是天衣无缝! 因为王普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李玄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瞬间沸腾起来。 他找到了! 柳家旧案真正的突破口,根本不在于柳家本身,而在于这份伪造的验尸报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它就像一根线头,只要用力一拉,就能扯出背后那张遮天蔽日的巨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必然指向那个被刻意掩盖的核心——苏家灭门案! 他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波澜。 将那份伪造的格目从卷宗最底层抽出。 纸张很薄,却重若千钧。 他将它折叠好,贴身藏入怀中,紧挨着心口。 那冰冷的纸张,他很清楚,这件事一旦捅出去。 绝非仅仅扳倒一个大皇子那么简单。 乾元帝对此毫不知情,背后那张网,牵扯的恐怕是能动摇国本的大人物。 绝不能打草惊蛇。 他闭上眼,将卷宗盒内所有文书的位置,在脑中原样复刻了一遍。 然后才动手,将剩余的卷宗不苟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静坐于案前,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夜色如墨,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三更天了。 李玄起身,走出了公房,迈步离开了翰林院。 很快,他就来到了通源商号旗下最普通的一家粮油铺子的后院。 一道黑影早已静候多时,见他出现,单膝跪地。 “东家。” “起来。” 李玄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黑影站起,正是负责通源商号情报网的亲信,代号青锋。 他从不问多余的话,只负责执行。 李玄看着他,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用所有渠道,搜集三年前病故的太医院院使王普的书法真迹。无论是公文、书信还是药方,越多越好。” “遵命。” 青锋没有任何迟疑。 “其二。” 李玄的语气骤然变冷。 “立刻派人渗透进京兆府的档案库,给我找出柳家案前后,所有当值的仵作名单。” “然后,一个一个去查,我要知道他们现在是死是活,重点查那些案发后暴毙的或者忽然举家迁徙,从此人间蒸发的人。” “是!” 青锋的身形微微一躬。 “去吧,天亮前,我要看到第一批结果。” “喏。” 青锋的身形一晃,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户部侍郎,于文清 李玄在院中站了片刻,感受着冰冷的夜风吹拂在脸上。 这才转身,循着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公房。 那份伪造的格目,就是他掀翻棋盘的唯一机会。 直接呈给乾元帝绝对不行,这老梆子生性多疑,在没有绝对把握前,拿出这样一份孤证。 只会让他怀疑自己的动机。 甚至可能为了皇室颜面,将此事压下。 至于通过御史大夫吴征那更不可能,那个老顽固虽然号称“大乾铁骨”。 但为人过于刚直,不懂变通。 他若拿到证据,必然会在朝堂上慷慨陈词,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到时候,不仅扳不倒敌人,反而会过早暴露自己。 棋子……对,我需要一枚棋子。 一枚能够将水搅浑,却又不会立刻指向自己的棋子。 李玄的思绪飞速转动,一个个名字在脑中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突然,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人影,跳了出来。 淮安侯府,李文山以及李修。 “我怎么忘记了我的好弟弟了呢?” 这一刻,李玄笑了起来。 一个能让淮安侯府这颗弃子,重新活跃起来的计划。 一个能让大皇子和张敬。 甚至是他们背后的势力,都不得不将目光重新聚焦到这滩烂泥上的计划。 他要做的,不是直接拿出证据。 而是创造一个让证据不得不出现的机会。 他要让敌人,亲手将这把刀,递到他的手里! 天光未亮,最深沉的黑暗笼罩着京城。 翰林院公房内,映照着李玄古井无波的侧脸。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批阅公文,只是静坐。 突然,他眼皮微动。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东家。” 青锋的声音压得极低。 “京兆府档案库,柳家案的五名仵作,三人于案发后一月内暴毙,死因分别是失足落水、饮酒过量、突发心疾。” 青锋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剩下两人,连同家眷,在案发后半月内举家搬迁,户籍注销,从此下落不明。我已派人循着线索去追查,但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 李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这只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王普的字呢?” “都在这里。” 青锋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 打开后,里面是十几份泛黄的纸张,有药方,有书信。 甚至还有一张酒后写的诗稿。 李玄没有起身,只是示意青锋展开。 他逐一扫过,王普的字,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风骨,但晚年的字迹里。 明显能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常年饮酒和年岁老迈的痕迹。 而他脑中那份伪造的格目,字迹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却太过完美,太过工整。 完美得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摹本。 匠气有余,神韵全无。 伪造者是个高手,却是个没有见过王普本人的高手。 “东家,是否要继续深查伪造者的身份?”青锋问道。 “不必。” 李玄摇头。 “查不出来的,能做这件事的人,早就被灭口了。” 他抬起头,烛火在他的瞳孔中跳动。 “现在,去做第二件事。” “东家请吩咐。” “通源商号里,养着几个模仿笔迹的好手吧?去找一个最擅长模仿市井小民笔迹的人来。” 李玄的语气平淡,说出的内容却让青锋都感到一丝寒意。 “我要一封绝笔信。” “一个当年看押苏家人的狱卒,因受不了良心谴责,又惧怕被灭口,最终投缳自尽前写下的绝笔信。” 青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静静听着。 “信的内容……” 李玄的思绪飞快转动,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要写得粗鄙,充满错字,符合一个底层狱卒的身份。” “信里要透露,苏家是被人陷害的,他亲眼看到有人深夜探监,威逼利诱苏家家主。” “那个人是谁?”青锋问。 “一个他不认识,但听别人称呼为于大人的人,穿着户部的官服。” 户部侍郎,于文清。 大皇子一派的干将,张敬的左膀右臂。 这颗钉子,必须恰到好处地钉进去。 不能太明显,否则会引人警惕。 也不能太隐晦,否则淮安侯府那两个蠢货看不懂。 李玄继续道:“信里还要提到,他收了一大笔封口费,但终日噩梦缠身,钱也花得不安心,最后,要流露出强烈的恐惧,说他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他活不长了。” “属下明白。” “信写好后,找个最合适的机会,要让京兆府的人,顺理成章地拿到这封信。” 李玄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的好父亲,好弟弟,不是正愁着没有翻身的机会吗?” “这么大一份功劳从天而降,他们会接不住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青锋的身形微微一躬,再次融入黑暗,来去皆是无痕。 公房内,又只剩下李玄一人。 看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这盘棋他已经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 他要的不是让乾元帝相信这封信。 而且他清楚,李文山大概率是不会闹,但是李修不同。 这机会现在正愁着没有机会呢。 到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去。 午时,骄阳正盛。 翰林院内,李玄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一摞摞积压的文书。 窗外蝉鸣聒噪,屋内墨香沉静。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与此同时,京城最热闹的酒楼里,喧嚣鼎沸。 李修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壶劣酒。 两碟小菜,神情落寞,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自从淮安侯府倒台,他便成了京中的笑话,昔日的朋友避之唯恐不及。 他一杯接一杯灌着闷酒,眼神里满是不甘。 二楼的雅间,青锋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短打。 扮作个寻常的江湖客,正注视着楼下的一切。 他身前,一个烂醉如泥的汉子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时机差不多了。 青锋不动声色地起身,结了账,下楼时“不经意”地撞了一下那个醉汉的同伴。 那人一个趔趄,怀里揣着的几张纸顿时散落出来,飘飘扬扬,其中一张,恰好就落在了李修的脚边。 “他娘的!不长眼啊!” 那人骂骂咧咧,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纸,唯独漏掉了李修脚下那张。 他捡完其他的,便搀着醉汉,骂骂咧咧地走了。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乾月儿找上门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自然得像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意外。 李修本没在意,可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张泛黄的纸。 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几个血红的手印,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 “绝笔信?” 三个大字触目惊心。 李修伸手捡起,在扫视内容的瞬间,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这,这居然是关于大皇子的!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立刻通知父亲!” 这信里面的内容要是真的,那么他们李家在次恢复爵位也不是不可能。 而此刻的李府内。 正堂中,李文山正对着一局残棋发呆。 自从被削去爵位,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颓废下去。 可直到李玄让人传来的那番话。 李文山觉得自己并不是一无所有。 反而觉得现在这样,不愁吃喝,每天在家陪陪媳妇,下下棋还真的很不错。 当然,除了自己当初信任无比的那个二儿子。 刚想到这里,李修像一阵风冲了进来。 “父亲!父亲!” “您看!这是什么!” 他将那封皱巴巴的绝笔信,双手捧到李文山面前。 李文山眼睛闪过不悦,但还是接过了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猛地一抖,纸张差点脱手。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 “哪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父亲,这是天意啊!” 李修兴奋地喊道。 “天意?” “我看是催命符!” 他猛地站起身,将信纸攥成一团。 “烧了它!立刻!马上!” 李文山的反应,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李修的狂喜之上。 “为什么?父亲!” 李修完全无法理解。 “我们只要把它呈给陛下,我们家就有救了!” “蠢货!” 李文山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以为这是什么?这是饵!是想让我们李家去当那条咬钩的蠢鱼!” “户部于文清是谁的人?是大皇子的人!” “我们现在拿这个去告状,你觉得我们是能扳倒大皇子,还是会先一步被人家碾死?” 正如李玄所想,对这种从天而降的好事,李文山看的比李修更清楚。 这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 李修愣住了,他看着父亲惊恐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失望。 父亲真的老了,被吓破胆了。 他不敢,可我敢!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寄人篱下,被人嘲笑的日子! 李修低下了头,掩去眼中的执拗和疯狂,声音变得顺从。 “是儿子想得简单了,我这就去烧掉。” 此刻他心里明白,李文山不可能帮他的。 接过父亲递来的纸团,转身走向正堂外面。 可在李玄走出李文山视线的一瞬间。 他立刻将那纸团抚平,然后藏入怀中。 这段时间下来,李修是真的感受到了世态炎凉。 他不想这么沉沦下去,他想要成为人上人。 而且李文山并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当年的朋友还在。 “看来只能我自己做了!” 李修迈步之间,想到了李文山旧友中的一人。 段洪,段老将军! 那个脾气火爆,最重义气,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老将军! 李修不再有丝毫犹豫。 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了府门。 他要赌一把,用自己的前途,用整个李家的命运,去赌一个翻身的机会! …… 与此同时,翰林院内。 李玄正悠闲坐在一旁休息。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平安公主到!!” 一个太监的声音从外面传到了翰林院内。 翰林院内,一众编修,侍讲无不面露惊诧。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纷纷起身,整理衣冠,准备迎接。 唯有李玄,握着毛笔的手腕一僵。 一滴浓墨“啪”地砸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难看的污迹。 他头皮发麻。 乾月儿!那个刁蛮任性,却又被皇帝捧在手心里的平安公主! 她一个公主,跑来这里,难道是来检查他们这些翰林的工作? 鬼才信! 肯定是冲着他来的! 李玄的脑子飞速运转,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行,来不及了! 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风风火火地跨进了门槛。 周围的同僚们,包括大师兄赵青流,都躬身行礼。 “参见平安公主!” 李玄没办法,只能跟着众人一同躬身,把头埋得低低的。 然而,有些事,不是你当鸵鸟就能躲过去的。 一阵香风袭来,带着一丝专属于少女的甜腻气息。 一双绣着金凤的云头履,停在了他的面前。 李玄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副标准的、无懈可击的职业假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臣,翰林院待诏李玄,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金安。” 乾月儿今天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骑装,长发高高束起,显得飒爽。 她那张娇俏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不高兴。 她根本不理会周围其他人,一双杏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李玄。 “李玄!你好大的胆子!” 她开口就是一声娇叱,把翰林院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不知道这位新晋的翰林才子,怎么就得罪了这位金枝玉叶。 赵青流更是为李玄捏了一把汗。 李玄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公主殿下息怒,不知臣犯了何错,惹得殿下如此生气?” 他越是这般从容,乾月儿心里的火气就越旺。 “你还装!” 她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指,差点戳到李玄的鼻子上。 “上次在宫宴上,你为何提前离席?本公主找了你半天!” “还有!前几日我派人去你府上送帖子,你为何不见?” 李玄心里叫苦不迭。 我的姑奶奶,我那是躲你啊! 上次宫宴,皇帝乾元帝多看了他几眼,夸了他几句诗。 这位公主看他的眼神就跟狼看见肉一样。 他要真成了驸马,那还怎么在暗中布局,怎么跟那些皇子斗? 怕不是第一时间就要被那些个皇子当成眼中钉。 李玄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竟有此事?公主殿下,您一定是误会了。” “上次宫宴,臣确实身体不适,提前向陛下告罪离席,至于公主的帖子,臣更是闻所未闻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的余光扫向一旁。 很好,所有人的八卦之火都熊熊燃起,目光在他和公主之间来回扫视。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要搞事 “你……” 乾月儿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气得语塞。 她心思单纯,哪里是李玄这种老油条的对手。 “我不管!你就是故意躲着我!” 公主殿下耍起了无赖。 李玄心中无奈,面上却更显恭敬。 “公主殿下明鉴,臣区区一介待诏,怎敢躲着您。这里是翰林院,我等皆在处理公务,若无他事,还请公主殿下……”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 这里是办公场所,公主殿下您请回吧。 谁知乾月儿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眼珠一转,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本公主今天来,是奉了父皇的口谕!” “父皇说了,李玄你文采斐然,品貌出众,实乃我大乾的青年才俊!”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能得到皇帝如此盛赞,这李玄是要一步登天啊! 李玄的心却猛地向下一沉。 不好! 这疯丫头要搞事! 果然,乾月儿的下一句话,就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翰林院里轰然炸响。 “父皇还说,想给本公主择一佳婿,他觉得……你就很不错!” 轰! 所有人的脑袋都嗡嗡作响。 赵青流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而李玄,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得意,仿佛在宣布自己所有权的刁蛮公主,第一次有了想打女人的冲动。 这个蠢货! 她知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 恐怕明天一早,弹劾他的奏折就会堆满皇帝的御案。 那些盯着皇位的皇子们到是无所谓,可他们下面的那些人呢? 怕是会立刻将他列为头号情敌兼政敌! 杀机,已经悄然降临。 乾月儿却毫无所觉,她看着李玄那副震惊的模样,心中得意极了。 看你还怎么躲!父皇都金口玉言了,你还能抗旨不成? 电光石火之间,李玄脸上悄然弥合。 他眼中的惊怒化为一片更为深沉的错愕。 随即,这错愕被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所取代。 在翰林院所有同僚呆若木鸡的注视下。 李玄猛地转身,面朝皇宫方向,撩起官袍前摆,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咚!” 他一个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皇恩浩荡!陛下圣明!” 李玄颤抖的说道,仿佛一个穷酸书生一朝中了状元。 他肩膀微微耸动,完全是一副被天大馅饼砸晕了头的忠臣模样。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赵青流的下巴差点脱臼。 这……这李玄,竟是如此的趋炎附势之徒,为了当驸马,连读书人的风骨都不要了? 乾月儿也愣住了。 她预想过李玄会惊慌,会推脱,甚至会愤怒。 唯独没想过他会是这副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叩谢皇恩的架势。 这不对劲! 他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假!可又偏偏挑不出毛病。 李玄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然后,他转身面向乾月儿,郑重的说道。 “公主殿下。” 他躬身长揖,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恭敬。 “陛下如此厚爱,实乃臣三生之幸,臣……万死难报陛下圣恩!” 乾月儿被他这套组合拳打得有些晕头转向。 心底那点小得意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疑惑。 她哼了一声,强撑着气势:“你知道就好!还不快谢恩?” 李玄却摇了摇头。 “不。” “臣不能谢恩,更不敢奉诏。” 此言一出,刚刚缓过神来的众人,又一次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这李玄到底在搞什么鬼? 乾月儿更是气得柳眉倒竖:“李玄!你敢抗旨?” “臣不敢。” 李玄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响彻整个翰林院。 “臣只是在维护皇家体面,维护公主殿下的清誉!”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朗声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皇家而言,更是国之大典!” “按我大乾祖制,皇女下嫁,当由礼部与宗人府共同操办,拟定仪程,陛下亲下圣旨,金册加身,昭告天下!此为礼法,此为体统!” 他往前一步,字字铿锵。 “今日,公主殿下仅凭口谕而来,此事若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非议皇家?会如何看待公主殿下?” “是说陛下行事草率,还是说公主殿下……不重闺仪?” “这等流言蜚语,岂不是将陛下与公主殿下置于炭火之上?臣身为大乾之臣,食君之禄,感君之恩,万万不敢因一己之私,而令皇家蒙羞,令公主清誉受损!” 一番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他将自己从一个被迫接旨的尴尬境地。 瞬间拔高到了为皇家声誉殚精竭虑的道德制高点。 他不是在拒绝,他是在保护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所有看向李玄的目光都变了。 鄙夷变成了敬佩,震惊化作了赞叹。 看看人家这格局!看看人家这气度! 不愧是能做出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才子,心怀天下,忠君爱国! 乾月儿被他这番话堵得俏脸通红,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刁蛮,她任性,可她不蠢。 这么做确实有损皇家颜面。 可……可她就是不甘心啊! “所以,”李玄最后做出了总结,对着乾月儿又是深深一揖。 “臣恳请公主殿下回宫。臣,就在这翰林院,静候陛下与礼部的正式圣旨。旨意一日不到,臣便一日不敢自认是准驸马,以免堕了公主殿下和皇家的威名!” 这番操作,如行云流水,直接将了乾月儿一军。 你不是说乾元帝赐婚吗? 你倒是让皇帝把正式的圣旨拿出来啊! 拿不出来,那今天这场闹剧,丢脸的就不是我李玄,而是你这位信口开河的公主殿下了。 “你……你……” 乾月儿指着李玄,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 她只能狠狠一跺脚,在一众同僚复杂各异的目光中,转身跑出了翰林院。 看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 李玄脸上的恭敬与激动瞬间褪去。 虽说危机解除了,可从今天起,他李玄这个名字,将彻底摆在京城所有棋手的棋盘之上。 他们的目光,此刻恐怕已经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自己身上。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树大招风 不出半个时辰。 翰林院的风波就如同一阵狂风,席卷了整座京城。 凤仪宫。 “呜哇!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乾月儿带着哭腔。 一头扑进乾元帝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委屈。 “那个李玄,他……他当着翰林院所有人的面,顶撞儿臣,不接您的旨意!他这是抗旨!是欺君之罪!父皇,您快下旨,把他抓起来,砍了他的脑袋!” 御座之上,年近半百却依旧威严不减的乾元帝。 他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目光却投向了身旁侍立的福公公。 福公公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 将从翰林院打探来的消息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 随着福公公的叙述,乾元帝的眉头先是微微一挑。 继而,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挥手让福公公退下,这才低头看向怀里还在抽泣的女儿。 “月儿,你告诉父皇,李玄可有说一个不字?” 乾月儿一愣,抽噎着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说臣不敢。” “那他可有说不愿娶你?” “那倒没有……他还说,静候父皇与礼部的正式圣旨。” 乾元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好一个李玄! 这小子,明明是自己被逼到了墙角,却三言两语,非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还反手把皇家颜面,祖宗礼法这两座大山给搬了出来。 他不是抗旨,他是在“敦请”朕这个皇帝,要按规矩办事。 这话说出去,满朝文武谁能挑出半点不是? 怕是那些最重礼法的御史老头子们,听了都得对他拍手称赞! “胡闹!” 乾元帝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却不是对着李玄,而是对着自己的女儿。 乾月儿被训得一懵,眼泪都忘了流:“父皇……我……” “你什么你!” 乾元帝斥道:“幸亏那李玄是个懂事的,知道拿话给你兜回来。否则今天这事传出去,丢人的不是他李玄,是你,是朕,是我整个大乾皇家!” 乾元帝看着自己这个被宠坏的女儿,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丫头,终究还是太嫩了。 不过,那个叫李玄的小子,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夜色如墨,一辆马车,在街道上穿行。 最后停在了玄府门口。 李玄掀开车帘,神色平静地走了下来。 门口,身材魁梧的苍桉早已等候多时,他大步上前,瓮声瓮气道。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俺都听说了,你在翰林院把那小公主给顶回去了?真带劲!” 李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向府内走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苍桉会出现在明面,但是苏轻语肯定会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他也不用操心。 穿过回廊,一抹倩影正立于堂前。 正是苏轻语。 “公子。” 苏轻语迎了上来,为李玄解下外披,又亲手奉上一盏温热的参茶。 “今天这事,闹得不小。” 李玄接过茶盏,指尖感受着瓷杯的温度。 “意料之中。” 苏轻语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李玄的心思。 “公子是……故意的?” “不完全是。” 李玄抿了口茶:“我本想再藏一段时间,但平安公主自己撞了上来,我总不能任她踩着我的脸面,去成全她的任性。” “顺水推舟,将计就计罢了。” “现在,整个京城的目光,恐怕都聚焦在我这个小小的翰林院侍诏身上了。” 苏轻语的柳眉微微蹙起:“这对我们很不利,通源商号树大招风,公子您若是站得太高,会引来无数明枪暗箭。” “暗箭?” 李玄发出一声轻笑,“它们已经射过来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是四皇子乾平,他是个聪明人,已经看穿了这盘棋,他不会动我,但会把我当成一枚棋子,坐收渔利。” “其二,就是大皇子那边的人了。” 苏轻语立刻接话:“户部尚书,张敬。” “没错。” “这位张尚书,现在一定气得跳脚,把我视作眼中钉。他明面上动不了我,因为我占着维护皇家颜面的大义。” “所以,他一定会从我的出身下手。” 苏轻语眼神一凝:“淮安侯府?” “对。” 李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个被家族厌弃、甚至与父亲断绝关系的不孝子,这是多好的攻击靶子?只要坐实了我不孝的罪名,我建立起来的一切正面形象,都会瞬间崩塌。” “你猜,张敬会找谁来演这场父子反目、兄友弟恭的大戏?” 苏轻语几乎是脱口而出:“李修!” “宾果!” 李玄打了个响指:“我那位好弟弟,最擅长的不就是扮可怜,博同情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场景。 一番表演下来,李玄就成了一个不懂事、闹脾气、离家出走,还让整个家族蒙羞的叛逆子。 而他李修,则是那个顾全大局、宽厚仁德的好弟弟。 真是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诛心之计。 苏轻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那……公子,我们该如何应对?要不要我派人……” “不用。” 李玄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张敬以为他在布局,想借李修这把软刀子,断我的青云路。” “可他怎么会想到……” 李玄缓缓回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忧虑,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想把淮安侯府那点破事拿到朝堂上说?好啊,我求之不得!” “明天的好戏,可不是他张敬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出招了,也该轮到我了。” 毕竟,他已经在此前落下了一子。 现在,就看他那位好弟弟,对恢复淮安侯府的荣光有多么渴望了。 若是能将他父亲李文山那些所谓的“旧友”也一并牵扯进来。 那这出戏,才叫真正的好玩。 …… 次日,天色未明。 按照规矩,李玄一个区区翰林院侍诏,是没资格上早朝的。 但今日不同往日,有天大的热闹等着他。 他索性起了个大早,跟着太傅宋濂一同,慢悠悠地从翰林院踱步而来。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以正国法 刚一踏入太和殿那高阔的门槛,李玄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空气仿佛凝固,文武百官的站位比往常更显壁垒分明。 无数道目光,如同细密的针,齐刷刷向他刺来。 户部尚书张敬果然要发难了。 只见张敬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老僧。 但他藏在袖中的手,却轻轻打了个手势。 下一刻,队列中一人昂然出列。 此人身形清瘦,脊梁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杆不屈的标枪。 正是素有“大乾铁骨”之称的御史大夫,吴征。 “臣,御史大夫吴征,有本启奏!”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在庄严肃穆的大殿内激起层层回响。 龙椅上的乾元帝面无表情,淡淡吐出一个字:“奏。” 吴征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手指直指李玄! “臣,弹劾翰林院侍诏李玄!德行有亏,忤逆不孝!” 轰!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吴征根本不给众人反应时间,义正辞严地陈述起来。 “李玄身为淮安侯府嫡长子,不思孝悌之道,罔顾人伦纲常!悍然与其父淮安侯断绝关系,离家出走,致使老父日夜忧思,卧病在床!” “其弟李修为顾全大局,多次上门劝解,反遭其恶言相向!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如今,他更是挟平安公主之威,搅动京城风雨,令家族蒙羞,令朝廷颜面扫地!此等不忠不孝、无德无行之徒,岂能位列朝堂,侍奉君侧?!” “恳请陛下,明正典刑,罢黜其官职,以正国法,以安人心!” 字字泣血,声声如雷。 不少不明真相的言官和老臣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孝道,乃立国之本,吴征所言,占据了道德的绝对高地。 站在李玄身前的太傅宋濂,原本心情极佳。 这两日,他这个宝贝弟子没少给他惊喜。 几首新诗写得是气象万千,让他捻着胡子乐了一整天。 可现在,吴征这老东西,竟敢当着满朝文武,如此污蔑他的学生! 李家的破事,宋濂门儿清! 分明是李修那对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为了爵位和家产,硬生生把李玄逼走的! 一股怒火直冲宋濂天灵盖。 “吴征!” 宋濂猛地踏前一步,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如同炸雷。 “你放肆!” “李玄乃老夫亲授之弟子,其品性如何,老夫比你清楚!淮安侯府那点龌龊,你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李文山父子是何等货色,京城谁人不知?为谋爵位,构陷长子,此等人伦惨剧,你吴征眼瞎了看不见吗?!” “你身为御史大夫,不察实情,不辨是非,听信奸佞之言,在此咆哮公堂,攻讦朝廷新秀!你这大乾铁骨,我看是大乾搅屎棍!” 宋濂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唾沫星子横飞,直接开骂。 大殿之内,针落可闻。 谁都没想到,一向注重仪态的宋太傅,竟会如此失态。 户部尚书张敬的眼底闪过计谋得逞的冷光。 宋濂越是愤怒,就越显得是在回护门生,反而坐实了李玄仗势欺人的形象。 然而,宋濂的话音刚落,他身后,太傅一脉的官员们瞬间炸了锅! “吴大人此言差矣!家事国事岂能混为一谈?” 翰林院编修赵青流立刻出列。 “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凭空指责,与泼妇骂街何异?” “我等只知李侍诏才华横溢,为我大乾挽回了颜面,至于其他,不过是淮安侯府一面之词!” “张尚书!此事怕是与你户部脱不了干系吧?!” 一时间,太傅一脉火力全开,对着张敬和吴征等人猛烈开火。 张敬那边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讥。 “宋太傅此言过矣!孝道乃天理,李玄忤逆,事实俱在!” “难道就因他有几分才情,便可罔顾人伦吗?” 整个太和殿,瞬间变成了菜市场,吵得不可开交。 四皇子乾平站在人群中,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而风暴中心的李玄,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他甚至没有看咆哮的吴征,也没有理会为自己辩护的恩师。 在满朝文武的争吵声中,一个苍劲的嗓音,猛地从武官队列中炸响。 “臣,有本启奏!” 嘈杂的太和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争得面红耳赤的文臣。 还是作壁上观的皇子勋贵,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武官队列的最前方,一位身形魁梧,须发皆白的老将,缓缓出列。 他穿着一身陈旧的玄铁甲,甲叶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 每走一步,甲片摩擦。 段洪! 定远大将军,段洪! 这位老将军,曾三入北境,马踏霜河,是大乾军中活着的传奇! 正常情况下,朝会对于这些沙场宿将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只要边境无事,他们宁愿回家抱孙子,也懒得在朝堂上多说一个字。 今天,段洪竟然主动站了出来! 而且,还是在这种文官集团内斗的节骨眼上! 所有人都好奇了,这位从不掺和党争的老将军,要奏什么? 户部尚书张敬眯起了眼,心中飞速盘算。 段洪……此人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不属于任何派系,他此刻出列,意欲何为? 四皇子乾平的嘴角,那抹看戏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很清楚,能让段洪这种人开口的,绝非小事。 太傅宋濂更是心头一沉,生出不祥的预感。 唯有李玄,自始至终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着那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心中一片了然。 李玄的记忆中,这位老将军与李文山可是有着过命的交情。 在众人的注视下,段洪走到大殿中央,并未立刻开口。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缓缓扫过全场。 “陛下。” 段洪终于开口。 “老臣久在军旅,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老臣只认一个理!” “谁对,谁错!谁忠,谁奸!” 老将军段洪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大殿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五年前,北蛮三十万铁骑绕过天狼关,奇袭我大乾北境三州!边军主力被牵制,三州之内,守军不足五万,危在旦夕!” 段洪的声音里,带着沙场独有的血腥与苍凉。 瞬间将满朝文武拉入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大白于天下 张敬的眼皮猛地一跳,三缕长髯无意识地颤动。 四皇子乾平原本靠着廊柱,此刻却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双手收拢在袖中,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 父皇最忌讳边事失控,段洪这老匹夫,想干什么? “当时,驻守北境的主帅,正是淮安侯李文山!”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许多新晋官员根本不知道这段秘辛,脸上写满了错愕。 “敌众我寡,援军远在千里之外!满朝文书雪片般飞入神都,人人皆言北境三州必失!甚至有人上奏,请陛下放弃三州,退守燕云关!” 段洪的虎目扫过文官队列,目光如刀,刮得不少人低下头颅。 “就在那时!是李文山,力排众议,献上一条奇策!他亲率三千轻骑,以身为饵,深入敌后,焚其粮草,断其归路!而后以五万疲敝之师,正面硬撼三十万北蛮大军!” 段洪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战锤砸在众人心头。 “那一战,血流漂橹,尸骨如山!我大乾将士,用命,保住了北境防线!救下了三州黎民!” 老将军猛地一捶自己的胸甲,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可结果呢?”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的悲愤与怒火冲天而起! “如此盖世奇功,换来的不是封赏,不是嘉奖!而是一纸调令!一封斥责他冒进的申饬!” “是谁?是谁在陛下耳边进谗言?是谁污蔑我大乾的功臣?是谁眼红他的军功,怕他功高震主,硬生生把他从北境前线拖回了皇都?!” 段洪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向了以张敬为首的一派官员。 张敬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他强作镇定,但捏着笏板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骨节突出。 “老臣不懂什么大道理,老臣只知道,若无李文山,我大乾的北境,早就没了!” 说到这里,段洪粗糙的大手,缓缓伸入怀中那陈旧的玄铁甲内。 这个动作,牵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他掏出来的,不是兵符,不是奏章,而是一封牛皮纸包裹,边缘已经被磨得发黑的信。 信封上,似乎还浸染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整个太和殿,死寂一片。 乾元帝高坐龙椅,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当他看到那封信时,一直微眯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 “福安。”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奴婢在。” 贴身太监福公公立刻躬身,迈着小碎步,无声无息地走下丹陛。 他走到段洪面前,恭敬地伸出双手。 段洪将那封承载着千钧重量的信,郑重地放在福公公手中。 福公公捧着信,转身,一步步走回御前,高高举起。 整个过程,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封信。 四皇子乾平的指尖已经停止了敲击。 直觉告诉他,这封信里的内容,将掀起一场远比弹劾李玄更大的风暴! 李玄始终垂着眼帘,因为那封信,正是他留给李修的。 乾元帝接过信,修长的手指捏住牛皮纸的一角,轻轻一撕。 “刺啦——” 封口被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缓缓展开。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透着一股军人的铁血刚硬。 乾元帝的目光,从信纸的顶端,一字一句地往下扫。 最初,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只过了短短数息,他持信的手,猛地一紧! 那张保养得极好的信纸,瞬间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嗡!” 一股恐怖至极的低气压,以龙椅为中心,轰然扩散!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福公公离得最近,他甚至能听到皇帝陛下牙齿咬合时发出的“咯咯”声。 他吓得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当场消失。 满朝文武,无论是宋濂还是张敬,无论是四皇子还是其他勋贵。 全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帝王的,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 “好一个户部侍郎啊!”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了于文清! 于文清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空,四肢冰冷。 那柄无形的利剑,已经悬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乾元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像九幽寒冰,响彻整个太和殿。 “宣德五年冬,北境大雪,急报入京,言军中冬衣短缺,粮草告急。” “户部侍郎于文清,奏曰,粮草早已发出,乃风雪所阻,不日即达。”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可信上说,你所谓的风雪所阻,竟是将三万石军粮、五万件棉衣,转手卖给了北境的黑市商人!” “哗!”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于文清。 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行径? 那是保家卫国,在冰天雪地里和蛮族浴血厮杀的将士们的活命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乾元帝没有理会群臣的骚动,继续念道: “更有甚者,军中急缺的‘续骨膏’、‘金疮药’,共计十车,你以‘路途颠簸,瓶罐破损’为由,上报损耗十之八九!实际上,这些救命的药材,转头就出现在了皇都最大的药材行里!” 信中的内容,字字诛心! 这哪里是一封信,这分明是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足以将人凌迟千次的催命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将段洪虎目圆瞪,须发皆张。 “怪不得!怪不得我北境的儿郎们,会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穿着单衣和草鞋去巡逻!怪不得他们受了伤,只能用雪水混着泥土敷在伤口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血泪般的控诉,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李文山根本不是冒进,他是被逼到了绝路! 他的身后,是数万缺衣少食、伤病满营的袍泽弟兄! 不去劫掠敌军的补给,他们所有人,都得活活冻死、饿死在北境的风雪里! “不……不是的……是污蔑!是血口喷人!” 于文清彻底崩溃了,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官帽歪斜,涕泪横流。 他疯狂地向着龙椅的方向磕头,额头与冰冷坚硬的金砖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陛下!冤枉啊!臣对大乾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将此獠,打入天牢 在绝望的嘶吼中,于文清猛地扭头,用尽全身力气,爬向户部尚书张敬的脚下,抓住了他的官袍下摆。 “尚书大人!救我!救我啊!您知道的,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敬一脚踹开。 张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正气与愤怒,仿佛刚才与于文清撇清关系的不是他一样。 他猛地出列,对着乾元帝深深一躬。 “陛下!臣有罪!” “臣万万没想到,我户部之中,竟藏着如此丧心病狂、禽兽不如的国贼!” 他痛心疾首,声色俱厉。 “此獠倒卖军资,残害忠良,罪当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臣身为户部主官,有识人不明、监管不力之责,请陛下降罪!” 说着,他再次拜倒。 “为证我户部清白,臣恳请陛下,即刻派遣大乾卫,彻查户部所有账目!若有任何一人与此獠同流合污,臣愿与他同罪!” 好一招壮士断腕,好一个金蝉脱壳! 四皇子乾平的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这张敬,果然是个人物。 他这番话,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主动要求彻查。 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蒙蔽的忠臣形象,姿态做得十足。 李玄依旧垂着眼,仿佛眼前这出大戏与他无关。 他知道,于文清死定了。 张敬这只老狐狸,为了自保,别说一个户部侍郎。 就是亲儿子,怕是也能毫不犹豫地推出去当替死鬼。 龙椅上,乾元帝静静地看着张敬的表演,脸上毫无波澜。 他没有说一个字,既没说准,也没说不准。 这种沉默,比雷霆震怒更加令人心悸。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是能把人的骨髓冻住。 “大乾卫。” “在!” 殿外,传来一声整齐划一的应和。 紧接着,一队身穿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武者,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走入殿中。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正是大乾卫指挥使,王城。 他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臣,王城,听令!” 乾元帝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地上那滩烂泥似的于文清身上。 “将此獠,拖下去。” “打入天牢。” “你,亲自审。” “朕要知道,他的背后,还有谁。” 简短的几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遵旨!” 王城起身,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大手一挥。 两个大乾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已经口中还在喃喃着冤枉的于文清,大步向殿外走去。 于文清绝望的哀嚎声,又被沉重的殿门无情地隔断。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李玄的眼帘微微抬起,目光恰好落在转身离去的王城背上。 他的视线,在王城的侧脸停顿了一瞬。 那里,有一道崭新的疤痕。 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像是被什么带着棱角的硬物狠狠抽过,皮肉翻卷愈合后,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紫红色印记。 看来,之前自己联合苏轻语布下的那个局,也不是全无效果。 王城伙同大皇子,利用兵部和漕运的人。 试图在自己回家的路上制造“意外”,将自己置于死地。 虽然最终没能把他彻底扳倒。 但显然,乾元帝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 这一鞭子,打在王城的脸上,更像是抽在大皇子的心上。 皇帝还是那个皇帝。 他允许臣子争斗,甚至乐于见到皇子们互相制衡。 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将屠刀伸向他认可的功臣。 今天,是李文山。 也是他李玄。 王城依旧是指挥使,说明在皇帝眼里,他还有用。 但这条狗,已经被戴上了更紧的项圈,和一道永不磨灭的耻辱印记。 大殿之上,再度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冷,更沉。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每个官员都低着头,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自己的官袍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引来龙椅上那位的注意。 皇帝,开口了。 他那冰冷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有些人,有些事。” “朕不办,不代表朕不知道!” 轰! 这句话,比刚才处置于文清,更让百官心神俱裂! 不少人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尤其是以张敬为首的大皇子一党,更是面如死灰。 张敬刚刚才略微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觉皇帝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他的头顶。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冷汗正从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完了! 圣上什么都知道! 他刚才那番壮士断腕的表演,在圣上眼中,恐怕就跟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四皇子乾平的眼眸深处,也闪过一丝凝重。 父皇的敲打,来了! 这不仅仅是针对大皇兄,更是对朝堂上所有势力的警告! 是真沉得住气,还是……早就料到了? 乾平心中,对李玄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就在众人心惊胆战,揣测圣意之时,乾元帝的目光动了。 他不再俯瞰整个朝堂,而是望向了龙椅旁,一个常年侍立在阴影中的身影。 “福公公。” 听到皇帝召唤,他才从阴影中走出,悄无声息地滑到殿中,跪伏在地。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奴婢在。”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却透着阴冷的沉稳。 乾元帝看着他,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代朕,去一趟淮安侯府。” 淮安侯府! 这四个字一出,满朝文武,齐齐一震!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全部都聚焦到了李玄的身上! 淮安侯李文山,不是早就被削了爵位,成了一个庶民吗? 圣上在这个节骨眼上,提他做什么? 李玄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皇帝这手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皇帝或敲打,或拉拢,或赏赐……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去动李文山! 那个他名义上的父亲,那个他早已决心划清界限的人! 无数念头在李玄脑中闪过,但他脸上,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龙椅上,乾元帝的声音继续响起,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把李文山,带到御书房。” “朕,要见他。” 此言一出,再迟钝的官员也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传召,是圣上要亲自见一个被废的侯爷! 而且是在御书房! 这其中的信息,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段洪叩首,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奴婢,遵旨。” 说罢,他缓缓起身,倒退着,再度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乾元杜威严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殿下众人。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退朝!” 冰冷的两个字落下,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走入大殿深处。 黄色的龙袍下摆,在众人视野中消失。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功勋之家 百官噤若寒蝉。 无人敢言。 李玄跟在宋濂身后,沉默地随着人流向殿外走去。 他的大脑依旧在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靠近。 “李兄,请留步。” 一个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李玄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正是乾平。 “四殿下。” 乾平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走在最前面的宋濂却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老人只是转过头,视线越过李玄的肩膀,淡淡地扫了乾平一眼。 “咳!” 一声轻咳。 乾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眼中的温润飞快褪去。 他飞快地垂下眼帘,对着宋濂的方向躬了躬身。 随即对李玄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是本王唐突了,改日再与李兄叙话。” 说完,他竟是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脚步甚至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李玄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不是……哥们,这就走了? 我一句话没说,师傅就咳了一声,你人就没了? 这什么情况? 他看着乾平快步离去的背影,那背影仿佛在说我惹不起,我先溜了。 李玄快走几步,跟上宋濂,压低了声音问道:“老师,这……” 宋濂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迈着他不紧不慢的步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以后,离这些皇子远一些。” “我们这些人,不掺和他们家的事,才能活得久,活得安稳。” 这话,几乎是明着告诉李玄,不要参与夺嫡之争。 站队?不存在的。 保持中立,才是翰林院这帮清流文官的立身之本。 李玄闻言,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师傅啊师傅,您老人家说得倒是轻巧。 刚刚在朝堂之上,是谁带着我们这帮门生,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的面。 指着大皇子党羽、户部尚书张敬的鼻子一顿“骑脸输出”? 那气势,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摄政王呢! 现在风头出尽了,就跑来跟我说要明哲保身,不参与纷争? 这双标玩得也太溜了吧! 李玄腹诽不已,但脸上却是一副受教的恭敬模样。 他知道,师傅这是在点他,也是在保护他。 宋濂或许察觉到了李玄心中所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淡淡道。 “朝堂之上,是为公。朝堂之外,是为私。公私要分明。”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李玄心中一凛。 他瞬间明白了。 宋濂的意思是,在朝堂上,他们作为文官集团,为了朝政,为了理念,可以和任何人据理力争,哪怕是皇子党羽,甚至是皇子本人。 这是公事。 但私下里,绝不能和任何皇子有过多牵扯,更不能成为某一方的私臣。 这才是真正的为臣之道,也是宋濂能在朝堂屹立不倒的根本。 想通了这一层,李玄对这位便宜师傅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老头,不是一般的鸡贼啊! 李玄刚准备跟上宋濂的脚步。 宋濂却突然转身,看着他说道:“今天你就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明天过来就行。” 李玄对着宋濂深深一躬,而后转身,没再多说半个字。 他懂。 老师这是怕他刚出风头,就被人堵在翰林院门口。 无论是想拉拢的,还是想报复的,都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 宋濂现在回去,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发动自己的人脉,把今天朝堂上这把火的热度给压下去。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才是老油条的生存智慧。 李玄走出宫门,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头的些许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 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 另一边,李府。 曾经的淮安侯府,如今摘了匾额,门前冷清,再无往日车马喧嚣。 李文山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正细心地为妻子顾婉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讲究。” 顾婉嘴上嗔怪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这么多年了。 从他还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到后来封侯拜将,再到如今一朝落魄,成了庶民。 她陪着他,从青丝到染霜。 他总是忙,忙着打仗,忙着朝政,聚少离多。 像今天这样,他主动说要陪自己出门逛逛,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李文山握住妻子的手,那双手已经不像年轻时那般细腻,却让他感觉无比心安。 “以前亏欠你太多了。” “以后,我都补给你。” 顾婉刚想说些什么,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老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侯……老爷,宫里来人了!” “是福公公!” 李文山心头猛地一跳! 福公公,那可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 不等他细想,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已经从门口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咱家,见过李将军了。” 福公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穿着一身显眼的褐红色太监服。 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就这么径直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如同没有温度的蛇,不着痕迹地扫过这略显寒酸的院落,最后落在李文山和顾婉身上。 顾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下意识地抓紧了李文山的手臂。 李文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妻子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对着福公公拱了拱手。 “不知公公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被削爵为民,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皇帝一道旨意,就能让他人头落地,甚至株连九族。 无数个念头在李文山脑中疯狂闪过。 福公公捏着兰花指,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开口。 “李将军莫要紧张。” “咱家是奉了陛下的口谕,来给您传个话。” 他越是这般不紧不慢,李文山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请公公明示。” 福公公终于将目光完全聚焦在李文山身上。 “陛下说,淮安侯府毕竟是功勋之家。” “如今这般光景,陛下于心不忍。” 听到这话,李文山非但没有松气,反而瞳孔骤然一缩! 这话什么意思?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他不敢接话,只能沉默地站着,等待福公公的下文。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边关危矣 福公公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惶恐的模样,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陛下有旨。” 李文山和顾婉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跪下接旨。 “哎,不必多礼。” 福公公抬了抬手,制止了两人的动作。 “只是口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陛下念淮安侯李文山昔日战功,进宫面圣。” “话就这么多了,你尽快准备一下,别让陛下久等了。” 说罢,福公公也不多呆,毕竟他这次也不敢揣摩圣意。 院子里的风,都带上了几分寒意。 李文山和顾婉就这么站着。 “陛下……于心不忍?” 李文山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泛起苦涩的弧度。 帝王心术,他懂。 这绝不是什么恩典,而是悬在头顶的另一把刀。 一把看不见的刀,比明晃晃的铡刀更让人恐惧。 顾婉忍不住开口问道。 “夫君,这,是不想给我们李家活路了吗?” 李文山回过神,看着妻子煞白的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可以死,戎马一生,生死早已看淡。 可他不能让妻子再跟着担惊受怕。 反手握住顾婉的手,李文山强行挤出笑容。 “别怕,没事的。” “陛下只是召我问话,许是念及旧情。” 这种连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又怎么可能骗得过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妻子。 顾婉看着自己的夫君,脸色没有了刚刚的笑意,转身走进内室。 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朝服。 那是他还是淮安侯时,上朝穿的二品武官麒麟补服。 虽然许久未穿,却被她擦拭保养得一尘不染。 “夫君,换上它吧。” “你是大乾的将军。” “就算是死,也要让他们看看,淮安侯府的脊梁,没断!” 李文山看着那身熟悉的朝服,胸中一股热血猛然上涌。 是啊。 他李文山,从北境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什么阵仗没见过! 皇帝要杀便杀! 他伸手,接过朝服,每一个动作都沉稳有力,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杀伐决断的大将军。 穿上旧袍,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他转身,深深看了一眼妻子,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等我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出了这扇已经摘掉匾额的大门。 …… 与此同时,另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管家气喘吁吁地冲进书房。 “二……二公子!” 李修正在临摹一幅集序,闻言手腕一抖,一滴浓墨毁了整幅字。 他心头一跳,缓缓放下笔,用镇纸压住宣纸。 “何事如此惊慌?” 老福喘匀了气,急声道:“宫里来人了!福公公亲至,传了陛下的口谕,把……把老爷叫进宫了!” “什么?!” 李修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他带得向后翻倒。 来了! 真的来了! 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那封他通过段洪的关系,辗转呈到御前的信! 最后,他更是大胆地剖析了朝局。 暗示如今内忧外患,正需要他父亲这把“钝刀”来为陛下清除障碍。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李家重获荣光,他李修就是最大的功臣! 赌输了…… 李修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陛下认为这是在要挟君父,是在挑衅皇权…… 那父亲此去,就是自投罗网,整个李家都要跟着陪葬! 李修用力攥紧了拳头,父亲被削爵,对陛下而言,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 如今召见,必然是那封信起了作用! 陛下是惜才的,他需要父亲这把刀! “我这是在救整个李家!我没有错!” 李修在心中对自己大喊。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李玄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 凭什么他被家族抛弃,却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 而自己,却要跟着家族一起蒙羞,过着这等憋屈的日子! 他要证明,他李修,比那个废物大哥强一百倍! 他才是淮安侯府未来的希望! 李修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慌乱被病态的兴奋所取代。 “父亲,你可千万要抓住这次机会啊……” “能不能重夺爵位,就看这一次了!” …… 御书房内。 李文山身着那套洗得发白的二品麒麟补服。 一步一步,走得沉稳如山。 高坐于龙椅之后的乾元帝,并未看他。 对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幅巨大的疆域图上。 许久,乾元帝终于开口了。 “文山,过来。” 没有称呼淮安侯,也没有直呼罪臣,只是文山。 李文山依言上前,在距离御案三步之遥处站定。 乾元帝伸出手指,点在疆域图北境的一处。 “这里。还记得吗?” “那一年,你带一千玄甲卫,凿穿了蛮夷王庭三万人的大营,将朕从重围中救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李文山的心脏却猛然一缩。 他怎会不记得。 那一战,他浑身浴血,刀都砍卷了刃,背上还替皇帝挨了一箭,至今阴雨天都隐隐作痛。 “臣,不敢忘。” “是啊,不敢忘。” 乾元帝转过身,终于正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朕也不敢忘。朕忘不了你李文山当年是如何的悍不畏死,也忘不了你淮安侯府是何等的煊赫荣光。” 话锋陡然一转! 李文山的后背瞬间绷紧。 乾元帝踱步到他面前,目光在他那身陈旧的朝服上扫过。 “爵位没了,心里可有怨气?” 这个问题,可以说怎么回答都是错。 说有,是欺君罔上,大逆不道。 说没有,是虚伪矫饰,更显奸猾。 李文山沉默片刻,猛然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削爵,是天恩浩荡,臣,只有惶恐,绝无怨怼!” 他的头颅深深低下,将生死完全交了出去。 乾元帝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刻叫他起来。 御书房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起来吧。” 良久,乾元帝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信你没有怨怼。” “因为一个心怀怨怼的人,没有资格再为大乾披甲。” 李文山心中咯噔一下,猛然抬头。 只见乾元帝已经回到了御案后,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冰。 “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蛮夷叩关,镇北将军裴勇怯战不出,连失三座卫城,边关危矣!” 听到这话的李文山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必死之局 乾元帝根本没打算恢复李家的荣光,他只是……需要一把刀了。 一把足够锋利,又不必心疼的弃子之刀! “朝中诸将,承平已久,早已没了血性,朕环视一周,竟找不到一个能用之人!” 乾元帝的目光如鹰隼,死死锁住李文山。 “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淮安侯府,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文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朕命你,即刻出发,赶赴北境。” “以白身之名,出任监军,辅佐主帅,稳定战局!” 白身! 监军!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道催命符! 一个没有官职爵位的庶民,去做监军? 他拿什么去节制三军? 拿什么去号令那些骄兵悍将? 主帅若是听他的,功劳是主帅的。 主帅若是不听他的,打了败仗,他这个监军就是第一罪人,是最好的替罪羊! 乾元帝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 赢了,他这把用钝的刀,可以顺理成章地战死沙场,成为一段悲壮的君臣佳话。 输了,他就是罪魁祸首,正好用来平息朝野的怒火。 好一招帝王心术! 好一个冷酷算计! 李文山只觉得浑身发冷,那股刚从胸中涌起的血性,被这盆冰水浇得一干二净。 看着御座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那是他曾用性命守护的君主。 此刻,这位君主正用他全家的性命,来逼他去送死。 李文山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死寂。 他再次双膝跪地,这一次,是标准的军中大礼。 他以额触地,声音铿锵如铁。 “臣,李文山,领旨!” “愿为陛下,马革裹尸!” 与此同时,李玄已经回到了玄府中。 刚一进门,就看到苏轻语正站在庭院的回廊下。 对着一个苍桉。 走近一听,李玄便明白了。 最近皇都安稳,他闲得浑身难受,竟主动跑来向苏轻语讨活干。 这可让苏轻语有些头疼。 苍桉这种人,是把好钢,但用不到刃上就是废铁。 总不能随便指个看不顺眼的家伙,让他去把人脑袋砍了吧。 那通源商号成了什么地方? 不过苏轻语自有她的办法。 她朱唇轻启,三言两语便敲定了安排。 “皇都东市新开的分号,正缺一个压得住场子的护卫头领,我看你就很合适。” “平日里没事就操练那帮小子,有不开眼的来闹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苍桉那张写满我想打架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抱拳领命,大步流星地去了。 这时,苏轻语才转过身,恰好看到负手而立的李玄。 她那双平日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瞬间融化成一汪春水,盈盈笑意漾上嘴角。 “公子回来了。” 她快步迎上,很自然地伸手替李玄整理了一下略有些褶皱的衣领。 “今天朝堂上,还顺利吗?” 李玄感受着她指尖的温柔,稍稍平复了些。 他牵住她的手,却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弧度。 苏轻语心头一跳。 她太了解李玄了。 他这副模样,意味着事情不仅不顺利,而且非常棘手。 “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方才面对苍桉时的那种决断气场。 李玄拉着她走到石凳上坐下,沉默了片刻。 “那位陛下,今天可真是给淮安侯府,给那个男人,赏了一份天大的恩典。” 苏轻语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双美目里满是专注。 李玄将早朝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苏轻语听完,黛眉微蹙。 她惊讶的,并非乾元帝的狠辣无情,这种事她随李玄见得多了。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那位一向明哲保身的太傅。 “太傅此举,倒是有趣。” “他当真只是为了所谓的公道?” 在她看来,朝堂之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太傅看似在为李文山说话,可每一句,又何尝不是在点醒旁人。 李玄端起茶杯,眸光深沉。 “他是不是为了公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让某些人看到了,就算我父亲成了一条落水狗,也不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 苏轻语瞬间了然。 太傅不是在帮李文山,而是在帮淮安侯这个名号。 他或许猜到了什么,或许只是在投资。 “那陛下单独召见……” 苏轻语的话还没问完。 一名下人快步从外面走来,躬身通报。 “公子,门外……您父,李文山求见。” 下人显然也知道自家公子和那边的关系。 李玄的动作顿了一下。 “刚从宫里出来,就直接来了我这?” “看来,那位陛下给的压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李文山被引了进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穿着一身官服,身形依然挺拔。 但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却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疲惫与灰败。 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走进厅中,目光复杂地看着安然坐于主位的李玄。 以及他身旁那位气质卓然的女子。 曾几何时,他才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主人。 如今,他却像个外人,站在这里,仰望着自己的儿子。 李玄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开口的意思。 苏轻语同样沉默,端坐不动,气场却丝毫不输。 李文山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先败下阵来。 “玄儿……” 他刚开口,李玄便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你们都下去。” 这话是对下人说的。 随着下人鱼贯而出,厅门被轻轻合上,偌大的厅堂只剩下三人。 李文山看着李玄,又看了看没有丝毫要回避意思的苏轻语。 他没有再称呼李玄“玄儿”。 而是用一种近乎陈述的语气,将自己在御书房的遭遇说了出来。 李玄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 果然,最狠的算计,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当李文山说完这一切,他整个人的气似乎也泄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一点点情绪的波澜。 “所以,我去北境,是必死之局。” 他看着李玄,声音沙哑,“我今天来,不是求你救我。” “我李文山征战半生,马革裹尸,也算死得其所。”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我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对你,对你母亲……都亏欠良多。” “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李文山转变 李文山话锋陡然一转,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带着恳求。 他不再看李玄,而是转向了苏轻语,这个被他儿子无比信赖的女人。 “我只求一件事。” 他的腰,缓缓弯了下去。 “我死之后,府上必定树倒猢狲散。” “李修斗不过那些豺狼,顾婉她……她一个妇道人家,更是无依无靠。” “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终究是你父亲的份上,在我死后,照拂她们母子一二,让她们能有条活路。” 偌大的厅堂里,李文山弯着腰。 “照拂她们母子?” 李玄重复着这句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锁住李文山。 “我倒想问问你,凭什么?” “还是凭你任由李修,这么对我?” “又或者,是凭你将我打断腿,扔在雪地里自生自灭,只为了给你的宝贝儿子一个交代?”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文山的心上。 李玄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狠。 “淮安侯,你告诉我,我母亲就算了,她的性子我很清楚,可李修!有什么资格让我去保?” “你又有什么脸,站在这里,求我去保?” “我没在她们的饭菜里下毒,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李文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 “我有……我还有东西……” “我还有……底牌……”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索,掏出一枚通体黝黑的私印。 “这是归字印!” “当年跟我回京的,并非我一人!” “还有三百七十二个弟兄,他们……他们都认这枚印!” “这些人,大部分都老了,残了,散落在京畿各处,朝廷不知道,陛下也不知道!” “但他们……他们都是跟着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死士!只要你拿着这枚印,他们就认你为主!还有一张名册,上面有他们所有人的藏身之处……” 这是一股连皇帝都不知道的隐藏力量。 是李文山这个曾经的淮安侯,为自己留下的后路。 他现在,把它交了出来。 只为了换取顾婉和李修的活路。 李玄看着那枚黑色的私印,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对这份筹码,似乎不置可否。 甚至,他觉得有些可笑。 “你的死士?” 李玄轻笑一声,“与我何干。” “东西,我没兴趣。”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李文山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你……你说!” 李玄踱步到书案前,取来笔墨纸砚,扔在李文山面前。 “写。” “写一封悔过书。” “写下你的罪,你的错,你的悔,然后,签上你的名字,按下你的手印。” 李文山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纸笔。 悔过书? 他征战半生,杀人无数,俯仰无愧于天地,何曾需要向谁悔过? 李玄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用你的尊严,来换他们母子的平安。” “我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李文山看着那张白纸,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充满了说不尽的苍凉和自嘲。 “呵……呵呵……” 是啊,悔过而已。 尊严? 那玩意儿早就被皇帝踩在脚下,被现实碾得粉碎了。 对他而言,现在写一封悔过书,确实很简单。 可他恍惚间想起来,若是放在几年前。 甚至几个月前,李玄要是敢让他写这种东西…… 他怕是会当场拔剑,亲手把这个逆子劈成两半。 时移世易,真是讽刺。 他捡起毛笔,没有丝毫犹豫,蘸满了墨。 “好,我写。” 他答应得那么干脆,那么利落。 李玄反而愣了一下。 他设想过李文山的暴怒,设想过他的挣扎。 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地接受这般羞辱。 看着李文山眼中那抹近乎释然的死寂。 李玄的心,没来由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有点发酸。 当李文山颤抖着写完最后一个字,按下鲜红的手印。 李玄拿过那张写满罪状的纸,看也没看,便交给了苏轻语。 李文山挣扎着爬起来,没有再看李玄一眼,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萧索,佝偻,再无半点昔日淮安侯的风采。 待他走后,苏轻语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她轻声开口,像是在问李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变了。” 以前的李文山,是一头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的猛虎。 而现在,他只是一条为了护住幼崽,可以放弃一切尊严的老狗。 李玄也看着对方的身影,他并不是为了羞辱对方。 之所以这么做,那是给一些人看的。 李修先不说了,顾婉她肯定是要保住的,问题是,以他现在跟李府的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想要去保,也必须有个由头。 “公子,我有些好奇,这东西,是给谁看啊?乾元帝应该用不到吧?” 苏轻语疑惑的盯着自家公子。 因为她也猜到了李玄的用意,只是不明白而已。 李玄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对上苏轻语探寻的目光。 他没有回答,反而轻笑一声。 “给皇帝看?”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他不配。” 苏轻语微微一怔,立刻意识到公子的谋划,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李玄踱步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侯府那片沉寂的屋檐。 “皇上想让李家死,满朝文武,又有几个不想趁机上来踩一脚,卖个人情?”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我若在这个时候强行保下顾婉和李修,就是逆势而为,会瞬间成为众矢之的,吃力不讨好。” “到时候,别说那些言官御史的唾沫星子,估计宋濂的那关都不好过。” 苏轻语静静听着,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如今的淮安侯府,就是那面破鼓。 谁上去捶一下,都能博个忠君爱国的好名声。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轻语手中的那张悔过书上。 “有了这个,我,李玄,就是典范。” 他说典范两个字时,语气中的讥讽几乎凝为实质。 苏轻语的心猛地一跳,刹那间,她全明白了。 这哪里是羞辱李文山? 这分明是公子为自己披上的一件刀枪不入的铠甲! 到时候,李玄就算是公布身份来保护顾婉母子,那些人想要说什么,也都会是被动的。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发配北境 与此同时,李修已经傻了。 他呆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那是有人冒死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仿佛写字的人也在恐惧颤抖。 他没想到,自己让段洪上交的那封信。 不仅没有让父亲重新得到爵位,反而将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去北境战场! 谁不知道现在北境那边,蛮族铁骑凶悍,大乾军队节节败退,谁去谁死? 况且,让李文山做监军! 他一个白身,一个刚刚被削去爵位、抄没家产的庶民,去做监军? 监谁? 他监得动谁? 怕是一个小小的十夫长,都能当着他的面,往地上吐一口唾沫,再骂一句老不死的废物。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李修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皇帝看完信,龙颜大悦,恢复父亲的爵位。 皇帝无动于衷,将信丢在一旁。 甚至皇帝龙颜大怒,觉得李家还在痴心妄想。 他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这根本不是惩罚,而是把父亲送到一个必死之地,让他被曾经最瞧不上的丘八们活活折磨死! “砰!” 一方上好的端砚被他发狂似的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为什么!” 他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算计过,万无一失!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 李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李玄手再长,也伸不到朝堂之上,更影响不了皇帝的决策。 “修儿!发生什么事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顾婉一脸惊惶地冲了进来,显然是被刚才的巨响吓到了。 看到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更是心头一紧。 李修猛地回过神,眼中的狰狞和疯狂瞬间褪去。 “母亲……儿子无能!儿子想为父亲分忧,想为李家挣回颜面,可……可是……” 他将那张纸条递给顾婉,泣不成声。 “陛下……陛下降旨,让父亲……去北境充任监军!” 顾婉不通朝政,但“北境”两个字,她听懂了。 那是大乾的绞肉场,是埋葬了无数将士骸骨的苦寒之地! 她的丈夫,一个年近半百、身子骨早已不如当年的人,要去那个地方,那不就是送死吗? “监军?你父亲一介白身,监什么军?这不是……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顾婉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是儿子害了父亲!是儿子不自量力!” 李修捶胸顿足,狼狈不堪。 顾婉心都碎了,连忙扶住他,声音颤抖。 “修儿,不怪你,不怪你……你也是想为家里好,是……是时运不济!” 李修顺势倒在母亲怀里,哭得更大声了,肩膀剧烈抽动。 可在他埋下的头颅下,那双通红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自己只是顺水推舟,递了一封信而已。 成,是父亲的功劳,自己也能沾光。 败,自然也是父亲的命!与我何干?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他必须是那个为父分忧却最终功亏一篑的孝子。 只有这样,母亲才会将所有的怜爱都倾注到自己身上。 “不!就是我的错!” “母亲,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父亲去送死!我要去求人,我去给那些朝中大臣磕头!哪怕豁出我这条命,也要把父亲换回来!” 顾婉闻言,更是悲从中来,紧紧抱住他。 “我的傻儿子,那些人怎么会帮你?我们李家已经不是淮安侯府了!” 她哭着,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了!李玄!我们去找李玄!” “他现在手眼通天,连大皇子都敢得罪!他一定有办法的,他肯定有办法救你父亲!” 李修心中一声冷笑。 李玄怕是巴不得李文山去死呢! 去找他,他怕不是会当场庆祝,再送上一副上好的楠木棺材! 但他脸上却不能这么表现。 “好!只要有一线希望,儿子都愿意去试!大哥他……他或许还念着一丝骨肉亲情!” 两人互相搀扶着,刚准备动身,房门被从外推开。 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正是李文山。 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两鬓染上了风霜。 “不用去了,你们以后就好好待着,明天,我就会离开!” …… 与此同时,玄府内,暖香袅袅。 苏轻语将那张写满罪己之言的悔过书折叠好,放入一个精致的檀木盒中。 她看向李玄的眼神。 “公子,这步棋,简直是神来之笔。” 苏轻语由衷赞叹。 “有了这份悔过书,再经由大乾卫的手呈给陛下,李文山在陛下的心中,就是一个‘知错、认罪、但罪无可赦’的形象。” “如此一来,将来您若是……若是出面照拂夫人与二公子,外人也只会觉得您是以德报怨,心胸宽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顿了顿,美眸中光芒流转,忍不住问道。 “公子,您是早就料到,陛下会下旨将他发配北境吗?” 李玄淡淡一笑。 “棋局才刚刚开始。” 苏轻语瞬间了然。 她只看到了悔过书这一层,却没看到更深的地方。 悔过书,是断了李文山在京城官场上的名。 而发配北境这道旨意,则是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根! 一个戴罪之身,一个去监军的庶民,谁还敢与他来往?谁还敢承认与他有旧? 过去那些攀附淮安侯府的人脉、关系、情分,在这一刻,被这道圣旨斩得干干净净! 李文山,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他这个“孤家寡人”的身份,也反向将李玄从淮安侯府这个泥潭中,彻底摘了出来。 从此,他是他,李家是李家。 再无半分拖累。 这才是公子真正的目的!为自己将来扫清最大的障碍! “备茶吧。” 苏轻语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应下。 李玄望向了皇城的方向。 李文山这颗棋子,他动了。 皇帝也跟着动了。 那么,棋盘上其他的人,尤其是那些自诩为棋手的皇子们,也该有所反应了。 比如,那位一直对自己青眼有加的四皇子,乾平。 现在想必他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了吧。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万民之口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下人便来通报,四皇子乾平前来拜访。 李玄呷了口茶。 “带他去后院水榭。” “是,公子。” 看着下人退去,苏轻语眼波微动,只是默默为李玄续上热茶。 随后便悄然隐入一侧的回廊。 李玄独自坐在水榭中,看着池中锦鲤悠闲游弋。 很快,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身着月白色锦袍的身影出现在水榭入口。 正是四皇子乾平。 李玄抬眼看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玩味。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会“装”了。 曾几何时,初见之时,乾平还是个处处透着小心翼翼的落魄皇子,空有野心,却无根基。 如今,得了自己的银钱支持,又有夏君颜在背后为其联络朝臣。 整个人气度已然大不相同,简直是脱胎换骨。 “李兄!” 乾平脸上带着一股真挚的痛心,快步走到李玄面前。 “令尊之事,我已听闻。唉!实在是……李兄,节哀顺变。” 若非李玄亲手布下此局,怕是真要被他这番表演给打动了。 李玄顺势起身,脸上也流露出感伤,对着乾平微微躬身。 “家父行事糊涂,触怒龙颜,乃是咎由自取。玄……不敢有怨言。倒是劳烦四殿下亲自前来慰问,实在是折煞我了。” 乾平拉着李玄坐下,亲自提起茶壶为他斟茶,姿态放得极低。 “李兄这是哪里话?你我一见如故,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乾平看似在闲谈,实则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钩子的鱼线。 不断抛向李玄,试图探出水下的深浅。 “说起来,父皇这次也是雷霆之怒。今日早朝之上,为了北境监军一事,大哥和二哥的人,又吵得不可开交。” “户部张尚书弹劾兵部,说北境军备糜烂,账目不清,需要派信得过的人去严查。御史大夫吴征,又参了张尚书一本,说他构陷忠良,意图染指军务,居心叵测。” 李玄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化作一声苦笑。 “朝堂风云,波诡云谲,玄如今只是一个翰林院侍诏,这些事,听不懂,也不敢懂了。” 这副心灰意冷的模样,落在乾平眼中,正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乾平眼中闪过精光。 “李兄何必妄自菲薄?在我看来,脱离了淮安侯府,对你而言,反倒是挣脱了枷锁,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通源商号如今的声势,整个大乾谁人不知?这才是你真正的本事!一个虚名爵位,不要也罢!” “至于朝堂上的事,你不懂,没关系,” 乾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可以让你懂。” “大哥的人急着安插自己人去北境,无非是想抓住兵部的把柄,二哥的人死保兵部,是因为兵部尚书本就是他的人。” “他们争的,是军权,是父皇的信任。” “而令尊……恰好成了他们攻蟥的棋子,成了父皇立威的靶子。” 乾平毫不避讳地揭开了朝堂斗争血淋淋的一角,展现在李玄面前。 这是在展示他的眼界,他的坦诚。 更是在不动声色地炫耀他超然于外的洞察力。 李玄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多谢殿下……为我解惑。” 乾平笑了,在他看来,李玄已经开始产生兴趣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玄的肩膀。 “记住,李兄,你不是一个人。日后若有任何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在这京城,只要我还能说得上话,就没人能动你分毫!” 临走前,乾平的随从抬上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听闻李兄喜好古籍,这里面有几本前朝孤本,希望能博李兄一喜。” 送走乾平,水榭中再次恢复了宁静。 李玄脸上的彷徨与感激瞬间褪去。 他走到木箱前,随手打开,里面并非什么古籍。 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信,在日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苏轻语的身影从回廊后走出,来到李玄身边,看了一眼箱中的信件。 “这位四皇子,真是下了血本。” “他这番主动示好,也恰恰说明,公子您这步棋走对了。彻底摆脱淮安侯府这个泥潭后,您自身的价值,已经开始让这些自命不凡的皇子们,无法忽视了。” 李玄盖上箱子,发出一声轻响。 “他想钓的,是一条能为他开疆拓土的龙鱼,可惜他不知道,我这条,从来就不打算进他的池子里。” 李玄的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 苏轻语了然点头。 公子这是要坐山观虎斗,让四皇子在明面上替他吸引所有火力。 而自己,则在暗中,继续落下下一颗,无人能预料到的棋子。 李玄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箱的边缘轻轻敲击。 “轻语。” “公子请吩咐。”苏轻语躬身。 “这些信,一封都不能流出去,更不能交到大理寺或是御史台手里。” 苏轻语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皇室的刀太慢,也太容易被挡住,咱们换一把更快的。” “去,把这些罪证,全都给我改成评书话本。” “评书?” 苏轻语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明白了李玄的意图。 “没错,”李玄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就叫《硕鼠传》,主角嘛,就叫‘张大善人’。把这些事迹,用最通俗,最煽情的方式给我编排进去,什么‘张大善人’心善,见不得灾民挨饿,于是借了点赈灾粮自己先尝尝咸淡。” “什么张大善人体恤边关将士,把军饷换成沙子,帮他们减轻负重,方便行军。” “我要让通源商号旗下所有的茶楼、酒肆、戏园子,从今天下午开始,日夜不停地给我说这部《硕鼠传》!我要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我们这位张大善人的善举!” “用万民之口,做我们的刀!这把刀,谁敢挡?谁又挡得住?” “高明!” 苏轻语心悦诚服:“如此一来,大皇子会被直接架在火上烤,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最重要的是,整件事从头到尾,都与李玄,与通源商号没有任何层面的联系。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人畜无害老太傅 四皇子乾平只会看到一个结果——张敬倒了。 但他绝对猜不到,这把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 “轻语这就去办,” 苏轻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保证三天之内,‘张大善人’的名号,会响彻京城每一个角落!” 翌日,天光微亮。 李玄本打算和往常一样,去翰林院应个卯,继续他那清闲自在的侍诏生活。 谁知,人还没走到翰林院,刚过宫门,就感觉后衣领被人一把薅住,力道还不小。 李玄眉头一皱,回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个便宜师傅,当朝太傅宋濂正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他。 老头子一身朝服穿得歪歪扭扭,眼神却炯炯有神。 “臭小子,看见老夫就想溜?” 宋濂没好气地喝道:“今天别去你那破书堆里了,跟老夫上朝!” “上朝?” 李玄满脸错愕。 “师傅,我就是一个六品的翰林院侍诏,去金銮殿凑什么热闹?”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宋濂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半拖半拽地拉着李玄就往太和殿的方向走。 被一个老头子这样拉着,李玄心中满是无奈。 但随即,他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然想起了昨天乾平在他耳边说的那番话。 大皇子和二皇子为了兵部尚书的人选,已经势同水火。 再联想到自己昨晚布下的那步棋…… 李玄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瞬间了然。 好家伙,这是有好戏看了。 而且,自己似乎还要亲手给这场大戏,再添上一把火。 金銮殿上,龙涎香的烟气袅袅盘旋,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百官都垂首肃立,噤若寒蝉。 李玄被宋濂安排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龙椅上的乾元帝,看不出半分喜怒。 百官前列,大皇子乾宇下颌微抬,显然对今日的朝局胸有成竹。 而他对面的二皇子乾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更有趣的是,站在不远处的四皇子乾平,目光不经意间与李玄对上。 李玄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 演,你继续演。 你以为我是你的枪,却不知,我只想看你们狗咬狗,顺便再把你们的桌子都给掀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锐的嗓音刚刚落下。 “臣,有本奏!” 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响彻大殿。 尚书张敬从文官行列走了出来。 他没有弹劾任何人,反而像个真正的社稷之臣。 声情并茂地奏报起了南方水患的赈灾事宜。 一番话说下来,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能臣干吏。 龙椅上的乾元帝,脸上紧绷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父皇!” 大皇子乾明立刻出列,语气中满是激赏。 “张尚书不辞劳苦,为国分忧,实乃百官楷模!儿臣以为,当论功行赏,以彰其功!” 他这话说得巧妙。 明着是为张敬请功,实则是在向满朝文武,向龙椅上的父皇展示自己派系的能力。 看,我的人,就是这么能干! 兵部尚书这个位置,舍我其谁?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倒向了大皇子一派。 二皇子乾昭身后几位官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弹劾之词。 可张敬根本不接招,反而先给自己披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功臣外衣。 这还怎么打? 一时间,乾昭一党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角落里的李玄见此情形,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好家伙,这戏肉才刚要上场。 他身侧的四皇子乾平,悄悄向他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李玄眼帘低垂,权当没看见。 龙椅上,乾元帝显然对张敬的功绩极为满意,龙颜大悦。 他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嘉奖。 “陛下,臣有异议!” 一个清冷的声音,浇在了这热火烹油的气氛上。 吴征毅然出列。 他手中拿着一份账目抄本,死死盯着张敬。 “敢问张尚书,此次赈灾账目中,这一笔高达三万两的火耗银,究竟用在了何处?为何与往年相比,高出足足五倍?” “火耗”,是官府在征收钱粮时,以弥补熔铸损耗为由,额外加征的部分。 向来是笔糊涂账,也是油水最丰厚的地方。 吴征这一问,精准、刁钻、狠辣! 直接就捅在了张敬最见不得光的软肋上! 张敬脸色微僵,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宦海沉浮多年,这点场面还应付得来。 无非是扯皮推诿,找几个替罪羊罢了。 然而,不等他想好说辞。 “陛下,老臣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张尚书。” 李玄身前的宋濂,忽然慢悠悠地开了口。 老太傅脸上挂着一丝人畜无害的困惑,仿佛只是个听了奇闻异事、不吐不快的老头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老夫今早来上朝的路上,听见街头巷尾,都在说一个叫《硕鼠传》的故事,说书先生讲得是活灵活现啊。” 《硕鼠传》? 金銮殿上,百官面面相觑,这是什么东西? 朝堂议事,怎么说起民间故事来了? 只有李玄,瞳孔猛地一缩。 宋濂却不管不顾,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故事里说啊,有一只大硕鼠,平日里最爱惜自己的羽毛,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还四处宣扬自己乐善好施,是田地里所有小动物的保护神,大家都叫它‘张大善人’。” 老太傅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可背地里呢,这只大硕鼠,却利用自己的权势,勾结粮商,把官府用来赈济灾民的粮食,高价倒卖,中饱私囊,吃得是脑满肠肥……” 故事不长,宋濂三言两语就讲完了核心。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户部尚书张敬的身上。 张……大善人? 硕鼠? 这指桑骂槐,也太明显了! 宋濂仿佛没看到众人的表情,他笑呵呵地转向张敬,一脸求知地问道: “张尚书,你刚才也说,你发动商贾募捐,想必在民间也是有口皆碑。” “巧了,百姓也称你为张大善人,不知你对这《硕鼠传》,有何高见啊?” 这一问,如同将一颗火星丢进了火药桶。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硕鼠传 张敬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这老东西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不光是张敬。 李玄也愣愣地看着自己身前,那个平日里只知道逼自己写诗的便宜师傅。 整个后背,都有些发凉。 见鬼了! 自己昨天才让苏轻语去散播消息。 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天! 这老头子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 他不仅知道了,还敢在这金銮殿上,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用这种方式把事情给捅出来! 这根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啊! 死寂过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张敬那张原本还算儒雅的面皮,此刻因愤怒而扭曲。 “宋太傅!” “你!你身为帝师!竟将这等街头巷尾的污言秽语、无稽之谈带上朝堂!!” “你是何居心?!” 他戟指宋濂,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唾沫星子横飞。 “民间说书人的疯话,也能被你当成攻讦同僚的证据?你这是在藐视朝纲!藐视陛下!你这是构陷!是污蔑!是党同伐异!” 一连串的罪名,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宋濂。 张敬很清楚,此刻绝不能纠结于《硕鼠传》的内容,那只会越描越黑。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攻击宋濂本人! 攻击他身为帝师,却言行失当的体统问题! 果然,张敬话音刚落,大皇子一派的官员立刻心领神会。 吏部侍郎率先出列,对着龙椅上的乾元帝重重叩首: “陛下!张尚书所言甚是!宋太傅此举,有失帝师尊严,以坊间传闻动摇朝堂,实乃取祸之道!臣请陛下申饬宋太傅,以正视听!” “臣附议!国之大事,岂能与乡野村夫的胡言乱语相提并论?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臣附议!” 一时间,七八名官员接连出列,矛头齐齐对准了宋濂。 原本针对户部贪腐的质询,瞬间被扭转为一场对帝师宋濂的政治围攻。 金銮殿上,风向骤变! 就在大皇子一党自以为得计,稍稍松了口气时。 “陛下!” 一声清越如钟鸣的断喝,压下了所有嘈杂。 “大乾铁骨”吴征,再次出列。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上蹿下跳的同僚一眼,目光如剑,直刺张敬。 “流言,确实不足为凭。” 吴征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让整个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凌厉无匹! “但若流言,恰好与户部账目上的三万两火耗银相互印证呢?” “若无亏心事,何惧流言蜚语?!” “张尚书如此激动,究竟是为朝堂体统,还是……心中有鬼,被人说中了痛处?”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对啊! 一个是民间故事,一个是朝廷账目。 两者竟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吴征根本不给张敬任何反驳的机会,他转身,对着龙椅深深一揖。 “陛下!民怨沸腾,账目存疑,两者皆指向户部尚书张敬!此事已非空穴来风,恐已动摇国本!” “臣,御史大夫吴征,联合都察院御史一十三人,正式上奏!” 随着他的话音,身后“唰唰”走出十余名身穿獬豸官服的御史,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恳请陛下圣断,即刻下旨,封存户部所有账目,并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彻查户部赈灾银两去向!彻查户部尚书张敬个人田产、家财,以证清白,以安民心!” 声浪滚滚,回荡在金銮殿中。 这是正式的弹劾奏请! 流程严谨,无可辩驳! 张敬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化为一片死灰。 队列中的李玄,始终垂着眼帘。 但他紧贴裤缝的手指,却早已舒展开来。 震撼。 实在是太震撼了! 宋濂这老头子,平日里看着温吞无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李玄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舆论持续发酵,让吴征等人不断在朝堂上敲边鼓,慢慢收紧绞索,让张敬在惶恐与煎熬中,一步步露出更多破绽。 那是一个“钝刀子割肉”的过程。 可宋濂呢? 他根本没走程序,上来就直接掀了桌子! 用一个看似最不合规矩的方式,将舆论场和朝堂争斗瞬间引爆。 逼得所有人都必须立刻站队表态。 这一手,直接将张敬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狠! 太狠了! 这一刻,李玄对这位便宜师傅的认知,被彻底刷新。 这哪里是什么人畜无害的老学究? 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多年、懂得何时亮出最致命獠牙的猛虎! 龙椅之上,乾元帝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神态各异的群臣。 扫过面如死灰的张敬,扫过义愤填膺的吴征,扫过噤若寒蝉的大皇子党羽。 最后,在那位巍然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老太傅身上,停留了一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许久。 乾元帝那沉凝如山的声音,终于响起。 但他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彻查户部,兹事体大,牵连甚广,需从长计议。” 大皇子一党的人先是一怔,随即心中狂喜! 而吴征等人,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证据如此明显,为何陛下…… 李玄的心,也猛地提了起来。 难道这皇帝老儿,要保张敬? 然而,乾元帝的下一句话,却让金銮殿上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不过,宋爱卿所言,《硕鼠传》一事,倒是提醒了朕。”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笼罩全场。 “区区一个说书人,竟敢编排朝廷命官,甚至能影响到朕的帝师。” “这故事背后,若是无人指使,朕,不信。”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大乾卫指挥使,王城。” “臣在!” 一个身影从殿侧中走出,跪伏在地。 正是让百官闻之色变的大乾卫指挥使,王城! 乾元帝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朕给你三天时间。” “给朕查清楚,这《硕鼠传》从何而来,背后又是谁在兴风作浪!” “朕要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拿我大乾的朝政,当成他手里的评书话本!” “查出来,无论涉及到谁,是什么身份……” “格杀勿论!”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二公子 早朝结束。 金銮殿上的风暴,如同一场无声的瘟疫,迅速席卷了整座京城。 大皇子府邸,气氛压抑。 侥幸逃过一劫的张敬,此刻再无半点户部尚书的威仪。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惨白,汗水浸透了官袍,黏腻冰冷。 大皇子乾明端坐主位,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殿上的狂喜早已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忌惮。 “父皇这一手,谁看懂了?” 一名幕僚躬身道:“殿下,陛下此举,看似高举轻放,实则是一石二鸟。既安抚了宋太傅,又将彻查张尚书这盆脏水,泼到了《硕鼠传》的幕后黑手身上。” “没错!” 另一名官员立刻附和。 “只要我们将这盆脏水,引到四皇子身上,不仅能保全张大人,还能反将老四一军!” 张敬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嘶声道:“殿下!必须是四皇子!一定是他!除了他,谁会用这么阴损的招数!” 乾明的指节停住。 他看向张敬,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冰冷的权衡。 “王城那条疯狗,可不好糊弄。” “殿下,疯狗才好糊弄!” 那幕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狗只会闻着血腥味咬人。我们只要给他一个血淋淋的饵,他就会死死咬住不放!” “大乾卫抓了那么多说书人,总有几个骨头软的。只要稍加‘点拨’,让他们攀咬出四皇子府上的人,再由我们的人恰好在大乾卫查抄前,在四皇子外围的某个产业里,搜出几本《硕鼠传》的底稿……” “届时,人证物证俱在,就算父皇再偏袒老四,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乾明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这个计划,毒辣,却可行! 他缓缓点头,眼中杀机毕现:“去办!做得干净点!别让王城抓到我们的尾巴。” 与此同时,淮安侯府。 李玄端坐在书房,神态自若。 窗外,大乾卫甲胄森然的巡逻队一队队走过,肃杀之气几乎要透窗而入。 裴擒虎急得在房里团团转,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玄哥儿!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皇帝老儿不办那老王八,反倒来查咱们这说书的?这不扯淡吗!” “他这是要翻桌子,把所有人都掀出来!” 李玄放下棋子,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皇帝老儿这是要干什么?养蛊吗?” 裴擒虎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差不多。” 李玄淡淡一笑:“张敬是一只大老鼠,但京城这潭水下,藏着的可不止一只老鼠。有我们,有大皇子,有四皇子,还有更多藏在暗处的人。” “皇帝觉得,水太浑了,鱼儿不听话了。所以他干脆往水里扔下一块巨石,把所有鱼都给炸出来。” 李玄的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深邃无比。 “彻查《硕鼠传》,就是那块石头。他不在乎这故事是谁写的,他只想看看,石头落水后,谁会先慌,谁会先跳出来,谁又会想把谁推出去当替死鬼。” “这是帝王心术。” 裴擒虎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那我们怎么办?咱们可是第一个写这故事的啊!王城那疯狗要是查到……” “所以,” 李玄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满城风雨。 “我们得给他一个,他最想看到,也最想不到的答案。” 夜色如墨。 从李玄府邸的后墙一闪而出,融入了沉沉的夜幕。 是石头。 他穿行在被大乾卫严密监控的街巷中,如同一尾游鱼,避开了一处处明哨暗哨。 最终,他在一家已经关门的绸缎庄后门,叩响了三长两短的暗号。 门开,苏轻语一身素衣,静立门内,仿佛已等候多时。 “东家有何吩咐?”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启动惊蛰预案。” 石头言简意赅,递过一封蜡丸密封的信。 苏轻语接过信,指尖轻轻一捻,蜡丸化为粉末。 看完信纸上的寥寥数语,她绝美的脸上,浮现出惊诧。 但那惊诧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化为全然的理解与决然。 “明白了。”她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告诉东家,半个时辰内,惊蛰动,春雷响。” 石头点头,身影再次消失在夜色里。 大乾卫诏狱,最底层。 王城一身黑色飞鱼服,面无表情地走过一排排牢房。 那些白天还在茶楼里口若悬河的说书人。 此刻都成了瑟瑟发抖的阶下囚。 “大人,都审过了,嘴硬得很,都说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源头断了。” 一名百户低声禀报。 王城的脚步,停在一个中年说书人面前。 此人是京城最有名的百晓生,也是第一个开讲《硕鼠传》的人。 “你叫刘文和?”王城的声音没有温度。 乾泰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本官问你,这故事,是谁教你说的?” “是……是一个年轻人!给……给了小的一百两银子!”张三不敢隐瞒。 “年轻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不……不知道叫什么,”乾泰努力回忆着,“但他……他走的时候,我听见他的同伴,叫了他一声……” 王城凑近了些,眼中精光一闪。 “叫他什么?” 张三浑身一颤,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关键的事。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那人喊他……二公子。” “二公子?”王城眉头紧锁。 京城里,被称为二公子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就在这时,另一名大乾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指挥使大人!城西一处废弃的宅院,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呈上一个木匣。 王城打开,里面是几本册子,正是《硕鼠传》的多个版本手稿! 诏狱的空气,令人作呕。 王城对这些气味早已习惯。 他捻起一页手稿,凑到油灯下。 纸张是上好的徽州宣纸,细腻光滑,带着淡淡的墨香。 一名仵作出身的校尉低声道:“大人,验过了,大部分手稿用的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松烟墨和竹料纸。但有三页,纸是玉蝉,墨是龙香。” 王城的手指顿住了。 玉蝉纸,龙香墨。 这两样东西,寻常富贵人家都未必用得起。 乃是专供翰林院和内阁的贡品,偶尔才会赏赐给有功之臣。 一个编排皇室丑闻的故事,居然用贡品来写草稿? 是炫耀,还是……愚蠢到不小心用错了? 或者,这是写故事的人,故意留下的一个钩子? 王城脑中闪过无数可能,那个“二公子”的形象,也变得愈发模糊,愈发复杂。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证据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大人!不好了!” 一名大乾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与不解。 “衙门……衙门口,有人……有人来投案自首了!” “自首?”王城眉头一拧,“什么案子?” “就……就是《硕鼠传》的案子!” 一道惊雷,仿佛就在诏狱上空炸响。 大乾卫衙门门口,一个穿着青色长衫。 作幕僚打扮的中年男子,被两名校尉死死按在地上。 他却毫无惧色,反而挺直了脖颈,高声喊道。 “我乃淮安侯府二公子座下幕僚,张望!《硕鼠传》一事,全是我家公子策划,由我一手经办!与他人无涉!我要见王城指挥使!”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半个时辰后,审讯室内。 王城坐在主位,面沉如水,静静地看着堂下跪着的张望。 此人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将二公子李修如何因为不满其兄李玄被侯府抛弃。 又愤恨皇室削爵之举,故而编写《硕鼠传》以泄私愤。 并妄图搅乱朝局,为淮安侯府博取一线生机的前因后果,说得是天衣无缝。 “你说,是你家公子李修主谋,可有证据?” 王城冷冷开口。 “自然有!” 张望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高高举起。 “这是二公子给我的亲笔信,上面有他的私印为证!” 百户接过信,呈给王城。 王城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与他之前暗中收集到的李修笔迹,一般无二。 而信末那个小小的“修”字私印。 更是淮安侯府二公子的专属印鉴,做不得假。 信中内容,正是让张望联络说书人,散播《硕鼠传》。 并将手稿藏于城西废宅的指令。 “按照这封信的指引,我们还在城南的德盛印书坊,城北的刘氏杂货铺,抓到了负责印刷和分发故事的伙计,查获了上千册《硕鼠传》!” 一名百户在旁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说书人的供词。 废宅里的手稿。 主谋幕僚的自首。 主谋的亲笔信和私印。 还有被一网打尽的印刷窝点。 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所有的人证、物证,都像一支支上好了弦的利箭。 将箭头死死地对准了淮安侯府的二公子,李修。 可王城的心里,却警铃大作。 太顺了。 实在是太顺了! 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所有人都照着剧本在演。 从说书人那句不经意的“二公子”,到废宅里那几张格格不入的贡品纸。 再到这个突然跳出来、逻辑缜密到可怕的幕僚张望……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无懈可击,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王城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个局。 一个为李修量身定做的死局! 可他,王城,大乾卫指挥使,皇帝的鹰犬,能怎么办? 说这证据太完美了,所以是假的? 说这幕僚太镇定了,所以有问题? 这种话,在铁证如山面前,不过是笑话。 他若是敢质疑,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自己! 王城缓缓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堂下跪着的张望。 张望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 为李修赴死的忠诚。 王城心中冷笑。 这甚至不是弃车保帅,这是……嫁祸江东!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漆黑的夜。 那个真正的执棋者,此刻恐怕也正站在窗边,欣赏着这场由他亲手掀起的暴风雨吧。 良久,王城转过身,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来人!” “在!” “点齐五十大乾卫!”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本官要亲自带队,前往李府!” “抓——人!” …… 子时刚过。 李府的门前此刻已经围满了大乾卫。 在大门在巨力撞击开后。 一声怒吼从领头的王城口中喊出。 “大乾卫办案,闲人退避!” 冰冷刺骨的呼喝声划破了李府的宁静。 火把瞬间点亮了整座府邸,里面的仆人们被带到了大院之中。 铁靴踏地的铿锵声,甲叶碰撞的摩擦声。 李府正堂,灯火通明。 王城一身飞鱼服,手按绣春刀,面无表情地站在堂中。 他身后,是两列杀气腾腾的大乾卫。 被强行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李修,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王……王大人,深更半夜,您这是何意?” 李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王城根本不理会他的问题。 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高高举起,让上面的火漆印记和字迹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淮安侯府二公子李修,心怀怨望,愤恨朝廷削爵,私下编撰《硕鼠传》,污蔑皇室,意图搅乱朝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重重敲在李修的心上。 “此乃你写给幕僚张望的亲笔信,上面有你的私印为证!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修脑中一片空白,他死死盯着那封信。 什么情况,他根本就没有写过什么硕鼠传,甚至于这么多天下来一直在家,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类的玩意。 “冤枉啊!” 李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凄厉地哭喊起来。 “王大人,这绝非我所为!是有人陷害我!我怎么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请大人明察啊!” 可王城只是冷眼旁观。 他见过的戏子太多了,李修的表演,还嫩了点。 李修见哭求无用,心中愈发慌乱。 父亲前天才去了北境,根本指望不上。 他脑子飞速旋转,像一只溺水的蚂蚁,拼命寻找救命的稻草。 对了!母亲大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还没来得及开口,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跳上,沉重而有力。 王城眉头一皱,握着刀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李府已经被大乾卫围得水泄不通,谁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岔路口,火光摇曳。 一队人马疾驰而至,在正堂前勒马停下。 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但个个气息沉凝。 为首那人,一袭玄色长衫,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一步步踏上台阶,走进灯火通明的正堂。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瞬间,整个正堂死一般寂静。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构陷朝臣 李修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玄?你……” 王城瞳孔猛地一缩。 李玄!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的感觉,李玄来此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淮安侯府的事情。 李玄无视了地上涕泪交加的便宜弟弟。 他径直走向王城,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场。 竟让两侧杀气腾腾的大乾卫下意识地向后挪了半步,为他让开一条路。 王城的手指在绣春刀的刀柄上摩挲着。 冰冷的金属也无法让他烦乱的心绪平复下来。 眼前这个人,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更是太傅新收的弟子,可以说是在整个皇城之中都是如日中天的存在。 得罪他,不明智。 “李大公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王城的声音有些干涩:“据本官所知,您与李府……可算不上和睦。” 这话说得已经很客气了。 何止不和睦,简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李玄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城。 “我来,只为接我母亲。”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堂。 “至于他……” 李玄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李修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王大人想怎么处置,悉听尊便,与我无关。” 此言一出,李修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灭。 整个人如坠冰窟,面色惨白。 王城的脸色也刷地一下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话? 他今夜是要将李府上下,鸡犬不留,全部缉拿归案! 你李玄跑过来说带走一个人。 这要是传出去,他王城的脸往哪搁,别人只会说他大乾卫办事不力,欺软怕硬! 皇帝那里,他更没法交代! 王城脸上的阴晴不定,李玄尽收眼底。 他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话语却如刀锋般锐利: “侯爷前脚刚为国出征,奔赴北境,王大人后脚就来抄家拿人。” “这时间点,卡得可真准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朝廷这是在卸磨杀驴,要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呢!” “而且……” 李玄话锋一转,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直刺王城双眼。 “王大人抓人,总得有个由头吧?!” 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城的心口! 这几句话,直接把他所有想好的说辞、准备好的威压,堵得死死的! 政治影响,办案程序,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挑了出来! 王城额角渗出一丝冷汗,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此乃我大乾卫截获的密信,上面……有李修公子的私印。” “人证物证俱在,李大公子,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 将机密证物展示给外人,已是违规。 但此刻,他必须用这如山的铁证,砸碎李玄那该死的从容! 李玄接过密信,指尖轻点,展开那张薄薄的信纸。 熟悉的徽记,拙劣的模仿。 当看到信末那个名字——张望时,李玄的眼底深处,一抹笑意如涟漪般漾开,又瞬间隐去。 张望? 有点意思。 那不是他安插在四皇子乾平身边的一条狗吗? 本来是用来给四皇子挖坑的,没想到,现在却被这帮蠢货拿来当做陷害李家的“铁证”。 用我的人,来办我的事?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心中念头飞转。 出征前夜,父亲李文山拉着他,这个早已与家族决裂的儿子。 几乎是老泪纵横地托付,求他看在血脉的份上,照看一二。 他当时答应了。 并非心软,而是他需要淮安侯府这块招牌。 在即将到来的京城大乱中,作为一枚重要的棋子。 想要重新拿捏李家,光靠威逼可不够。 得施恩。 得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唯一的救世主。 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出戏,得演得漂亮。 李玄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冰冷与疏离,完全看不出刚才心中闪过的万千算计。 他的目光越过王城,直直射向瘫软在地的李修。 “李修。” 李修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对上李玄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这上面的私印,” 李玄抖了抖手中的信纸,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是你的?” 这一问,如醍醐灌顶,瞬间击碎了李修脑中的恐惧。 私印? 他虽然纨绔,虽然愚蠢,可构陷朝廷要员的罪名他还是清楚的!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恐惧的潮水退去,一股被冤枉的滔天怒火汹涌而上。 他想起来了! 自从父亲出征后,他就被禁足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的私印,一直锁在书房那个紫檀木盒子里。 钥匙只有他自己有,根本就没动过! 这根本就是栽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想明白这一层,李修连滚带爬地膝行到李玄脚边。 “大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猛地转向王城,眼中满是血丝,状若疯虎。 “王大人!你这是污蔑!是构陷!” “我的私印,一直在我书房的木盒里锁着,从未离身!我这两日连院门都没出过,怎么可能去跟什么奸细见面?!” “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李修的嘶吼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 他死死地指着那封信,因为激动,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们可以去搜!去我书房搜!我的印章肯定还在那里!这封信上的印,一定是伪造的!一定是!” 王城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被视为草包的李修。 在绝境之下,竟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条理清晰的辩解。 查抄李府之前,他的人确实回报过,李修这几日安分守己,并未外出。 但……那私印呢? 私印的真伪才是关键! 他得到密报,说这证据是“铁证”,便先入为主地认定了李家的罪名。 可现在,李玄的态度,李修的反应,都让他心里开始打鼓。 李玄上前一步,“王大人。”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李玄并未看满脸希冀的李修,而是直视着王城。 “我这个弟弟,虽然蠢了点,但还不至于蠢到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他说私印在书房,从未动过。这事,可大可小。” 李玄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城身后那些面色各异的大乾卫。 “若是假的,他罪加一等,死不足惜。可……若是真的呢?” “那便是有人伪造官印,构陷朝臣。这可就不是我的家事了。” “王大人,为证大乾卫办案公允,为保陛下的圣明,也为了您自己的乌纱帽……”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第三次 李玄缓缓直起身子,一字一顿。 “您说,是不是该派人去搜一搜,以辨真伪?”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王城台阶,又在台阶下埋了无数地雷。 搜,可能会让王城当众出丑。 不搜,就是心虚,就是坐实了“构陷”的罪名。 王城一张脸,青白交加。 他也很清楚,自己没得选。 这个局,从李玄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身在其中,无路可退。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来自皇城的目光,正冰冷地注视着他。 “来人!” 王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一名心腹大乾卫立刻上前:“大人!” “你,带两个人,去二公子的书房!” 王城的声音干涩无比。 “把他说的那个紫檀木盒子,给本官原封不动地取来!记住,是原封不动!” “是!” 心腹领命,带着两名手下,在李府下人的引领下,快步离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城放在膝上的双手,早已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而李玄,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他甚至悠然地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终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名大乾卫回来了。 他双手稳稳地捧着一个半尺见方的紫檀木盒,快步走到王城面前。 “启禀大人!”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 “属下已在二公子书房内找到此盒!盒子放在书案之上,锁具完好,绝无任何撬动痕迹!”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城的心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修的眼中则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王城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木盒,声音嘶哑:“打开!” 心腹领命,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巧的工具。 当着所有人的面,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把黄铜锁。 “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盒盖被缓缓掀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方寸之间。 只见盒子内部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之上。 一枚通体温润的白玉印章,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印章底部,赫然刻着一个篆字——“修”。 铁证如山! 那封信上的印鉴,是伪造的! 王城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他被人当枪使了。 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狠狠地耍了一通! 他大乾卫指挥使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王大人。” 就在这时,李玄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证明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是被冤枉的。” 李玄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王城面前。 “今天这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真要传出去,说大乾卫捕风捉影,栽赃陷害……” 李玄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到时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您说呢?” 这哪里是劝慰,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大乾卫的脸面,他王城的脸面,今天已经丢了一半。 若是再纠缠下去,把事情闹到陛下面前…… 一个“栽赃陷害”的帽子扣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王城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李玄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撕碎这张脸。 “是本官……失察了。” 王城几乎是把这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猛然起身,甚至没再看李修一眼,转身便走。 “收队!” 一声令下,原本气势汹汹的大乾卫们。 此刻也个个面色古怪,跟在王城身后,灰溜溜地朝府外走去。 那仓皇的背影,像极了一群斗败了的公鸡。 刚走出李府大门,坐上返回衙门的马车。 王城那张强行维持的平静面具瞬间崩碎。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车厢壁上。 “李玄!” 王城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被耍了! 他这个大乾卫指挥使,被一个毛头小子当着满京城权贵的面,耍得团团转! 那个紫檀木盒,那个“修”字印章…… 这分明就是一个局! 一个早就挖好了,就等他王城一头栽进去的陷阱! 如果只是为了救人,不必搞得这么复杂。 那个伪造的印鉴,那封举报信,分明是有人故意送来,引他入局的! 那个人,既想弄死李修,又想让他王城和整个大乾卫丢尽脸面! 好狠毒的算计! “大人。” 心腹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王城掀开车帘,阴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给本官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从那封举报信开始查!送信的人,写信的人,还有那个该死的印章!本官要知道,到底是谁,把本官当猴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是!” 心腹心中一凛,立刻领命。 …… 李府内,随着大乾卫的离去。 李修一个箭步冲到李玄面前。 “大哥!” “大哥,这次要不是您,弟弟我……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帮天杀的大乾卫,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活脱脱一出兄友弟恭的感人戏码。 李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表演。 直到李修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李玄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行了。”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李玄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话锋一转。 “不过,你以后行事,确实要多长个心眼。” “毕竟,不是每一次,我都能正好在场。” “也不是每一个坑,都像今天这个这么浅,能让你轻易爬出来。” 李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清楚地听出了李玄话里的敲打和警告。 大哥……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修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李玄转身离去的背影,那道背影明明并不高大,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李玄穿过回廊,径直朝着后院一处偏僻的院落走去。 那是顾婉的房间。 这是他回到京城后,第三次来这里。 第一次,是他回府的当晚,匆匆见了一面。 第二次,就是当初李修求着对方过来让自己救李文山。 而今天,是第三次。 他站在门外,轻轻叩响了房门。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摇摇欲坠的家 房门应声而开。 顾婉听到开门声,她的肩膀猛地一颤,霍然回头。 白日里大乾卫闯府的杀气,显然在她心头留下了阴影。 “玄……玄儿?” 看清来人是李玄,顾婉紧绷的身体才略微一松。 李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过去,反手将房门关上,落了栓。 “母亲,压压惊。” “没事的,都过去了。” 顾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是为自己害怕,而是后怕。如果今天李玄没有及时出现。 如果那个印章是真的……那李修,她的修儿,岂不是…… 她不敢想下去。 “玄儿,今天……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顾婉哽咽着,“要不是你,修儿他……” 李玄打断了她的话。 “母亲,您觉得今天这事,真的过去了吗?” 顾婉一愣。 李玄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让她心惊。 “您难道还不明白吗?” “如今的淮安侯府,早就不是什么安身立命的家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这里,等着分食掉它最后的血肉。” “今天的事,您真以为是冲着李修去的?” 李玄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却毫无暖意。 “他还没那么大的分量。” “那封信,那个印章,是送给整个李家的,是想把我们所有人,连同父亲仅剩的那点体面,一起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您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们棋盘上最先被舍弃的棋子。” 顾婉不是愚笨之人,只是常年被李文山压制,习惯了逃避和依赖。 此刻被李玄毫不留情地点破,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李玄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一些。 “所以,母亲。” “跟我走吧。”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能保您后半生周全。” 这句承诺,像一道光,猛地照进了顾婉灰暗的心里。 可…… 一个念头猛地窜入她的脑海,让她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 她猛地抓住李玄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恳求。 “玄儿!那你弟弟呢?修儿怎么办?你把他一起带走!好不好?” “母亲求你了!你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啊!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 她仰着头,泪水终于决堤而下,满脸都是一个母亲最卑微的哀求。 在她看来,李玄神通广大,既然能救李修一次,就能救他第二次。 既然能带自己走,多带一个李修,又有什么难的? 李玄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意外,也没有不耐。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水,递到她唇边。 “母亲,先喝水。” 顾婉下意识地张开嘴,机械地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混乱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些。 李玄这才重新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母亲,您听我说。” “我,不能带他走。” “而且,他,必须留下。” “为什么?!” 顾婉无法理解,声音尖锐起来。 “他是你亲弟弟啊!你忍心看他被那些豺狼吞掉吗?” “正因为他是我弟弟,是父亲的儿子,所以他必须留下。” 李玄一字一顿,逻辑清晰得近乎冷酷。 “您忘了?在父亲被削爵的那天,在李府门前,我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和淮安侯府划清了界限。” “现在的我,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外人’。” 顾婉呆住了,她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李玄继续解释:“一个外人,可以带走自己的生母尽孝,这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可一个外人,凭什么带走侯府名正言顺的二公子?” “这会向外界释放一个错误的信号,他们会以为,我李玄,依旧在为李家谋划,我们藕断丝连。” 他顿了顿,给了顾婉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投下了更重磅的理由。 “其次,李文山现在被派遣到北境,偌大的李府,总要有一个主事的人。” “李修留下,以二公子的身份撑着门面。” “这更是做给外面那些人看的。告诉他们,李家,还没倒!李家的香火,还在!” “只要李修还在府里一天,那些人的目光,就会一直聚焦在他身上。” “只有他留在明处,这个残局才稳得住!” 顾婉彻底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原来是这样。 让李修留下,不是放弃他,而是用他作饵,作盾,作李家这艘破船的压舱石。 这个计划,何其大胆,又何其……残忍。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中五味杂陈。 既为李玄的深谋远虑感到心惊,又为一个母亲的本能感到心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顾婉的指尖一颤。 抓着李玄衣袖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可偏偏,这份冷血的谋划,是为了保全整个李家。 这个曾经被她和丈夫视为家族污点,被生生剥离出去的儿子。 此刻却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在为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撑起一片天。 用修儿作饵…… 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叹息。 她缓缓地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滴落在李玄的手背上。 “听你的。” 三个字,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不再是那个苦苦哀求的母亲。 李玄没有多言。 他亲自扶着她,一步步走出这间压抑的房间,穿过熟悉的庭院。 沿途遇到的仆人丫鬟,无不低垂着头,远远地避开。 他们都在猜测,这个被侯爷赶出家门的大公子。 为何又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回来,甚至还要带走夫人? 侯府的大门外,一辆马车静静地停着。 马车通体由黑沉沉的木料打造。 看不出材质,但样式古朴厚重,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雕饰,透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车辕前,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汉子,抱着臂膀。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便是石头。 李玄的专属车夫。 看到李玄扶着顾婉出来,石头立刻上前,沉默地放下脚凳,掀开车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顾婉被李玄扶上马车,车轮缓缓滚动。 离开了这座她生活了半辈子,也禁锢了她半辈子的淮安侯府。 她下意识地回头,透过车窗。 看着那块“淮安侯府”的牌匾在视线中越来越小,心中一片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安置顾婉 顾婉被搀扶着下车,当她抬起头,看清眼前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里不是什么寻常的宅院。 而是一座庄园! 高大厚重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墙头每隔十步。 就有一座小小的望楼,隐约有人影在其中晃动。 朱漆大门前,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门口侍立的护卫,身形笔挺如枪,腰间的佩刀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们身上的煞气,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砺出来的! 这哪里是家宅护卫? 这分明是一支精锐的私军! 顾婉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淮安侯府鼎盛之时,府上的护卫与这些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她被李玄扶着,迈入大门。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呼吸一滞。 入目所及,是雕梁画栋,是奇花异草,是曲径通幽。 地上铺的青石板,被打磨得光可鉴人,每一块都严丝合缝。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其布局之精巧,用料之奢华,远远超出了她对“富贵”二字的想象。 更让她心惊的是,庄园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护卫行动间悄无声息,纪律森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这股森严的防备,比皇宫内院,怕也差不了多少了。 顾婉终于明白了。 她这个被家族抛弃,被丈夫厌弃,被她自己都认为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大儿子…… 不知不觉间,早已拥有了远超淮安侯府的滔天权势。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家族庇护的少年。 他,已经成为了一方巨擘! 顾婉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看着身旁长子的侧脸。 此刻在她眼中,化作了深不可测的威严。 原来这才是他敢于将修儿留在侯府,当作“压舱石”的真正底气! 李玄亲自搀着顾婉穿过前庭。 这声音,此刻落在顾婉耳中,竟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心安。 他将她安置在一处早已备好的雅致庭院内。 院门口的匾额上,是三个风骨遒劲的大字。 静心苑。 “夫人,您请。” 一个身穿深色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妇人。 “这是秦嬷嬷,以后您有任何事,直接吩咐她便好。” 李玄介绍道。 秦嬷嬷立刻上前,从李玄手中接过顾婉的胳膊。 “夫人,热水已经备好,安神的汤药也已温着,老奴先伺候您沐浴更衣。” 顾婉下意识点头。 任由秦嬷嬷和两名伶俐的丫鬟搀扶着往内室走去。 她回头看了李玄一眼,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话来。 这个儿子,对她来说,已经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可靠。 安顿好母亲,李玄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房。 书房内,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半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各色小旗。 另一侧的书架上,并非经史子集,而是一卷卷用牛皮绳捆扎的账册与密报。 他刚坐下,管家便在门外轻声通报:“东家,宫里来人了。” 李玄眼皮都未抬一下,手指在冰凉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是福公公亲至,正在前厅等候。”管家补充道。 福公公,乾元帝身边最得宠信的大太监,轻易不出宫门。 他亲自前来,足以说明皇帝对此事的看重。 “知道了,”李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让他稍候,我换身衣服。” 管家躬身退下,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让福公公等? 整个大乾王朝,有这个胆子的人,怕是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片刻后,李玄换上了一身略显朴素的青色常服,来到前厅。 福公公正端着茶碗,姿态悠闲地品着茶。 眼角的余光却将这厅内的陈设,门口护卫的气势,都一一收入眼底。 心中越看越是心惊。 这份气派,这份戒备,比之一些亲王府邸,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到李玄进来,福公公立刻放下茶碗。 “哎哟,李大公子,可让咱家好等啊。” 李玄拱了拱手,神色淡然:“让公公久等了,方才在安置家母,一时耽搁。” 福公公眼神闪烁了一下。 “咱家都听说了,李大公子至纯至孝,实在是……令人佩服。” 他刻意加重了“佩服”二字。 这哪里是佩服,分明是敲打。 在淮安侯府门口那番惊天动地的举动。 早已通过大乾卫的眼线,第一时间传到了宫里。 “陛下有旨。” 福公公笑意一收,脸色瞬间变得肃穆,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 李玄撩起衣袍,平静地跪下接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没有斥责,也没有定罪。 只是宣他立刻进宫面圣,就淮安侯府家事做出陈情。 可越是这样平静,背后隐藏的雷霆之怒,便越是骇人。 “李玄,接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翰林院侍诏李玄,接旨。” 他双手接过圣旨,站起身,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福公公深深看了他一眼,寻常人接到这种旨意,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李公子,请吧,陛下的耐心,可不多。” 福公公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公公稍待。” 李玄并未立刻动身,而是转身朝着静心苑的方向走去。 福公公一愣,旋即眯起了眼睛,却没有阻止。 他倒要看看,这位胆大包天的大公子,还想做什么。 静心苑内,顾婉刚刚沐浴完,换上了一身干净柔软的衣裳。 正被秦嬷嬷劝着喝一碗安神汤。 可她哪里喝得下,心中七上八下,总觉得要出大事。 就在这时,李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玄儿!” 顾婉腾地站起来,手中的汤碗都差点打翻。 “母亲,您坐。” 李玄走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回椅子上。 “宫里来人了,陛下要见我。” “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你今天去侯府……连累你了?” 李玄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不过是去见一见皇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您安心在此住下,等我回来。”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李玄松开手,对着秦嬷嬷吩咐道:“照顾好夫人。” “东家放心。”秦嬷嬷躬身应道。 说完,李玄再不迟疑,转身大步离去。 福公公的马车就停在大门外,比来时更多了几分肃杀。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覆水难收 李玄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地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 福公公端坐着,背脊却有些僵硬。 眼角的余光瞥向对面那个闭目养神的年轻人。 车轮压过石板路的咯噔声。 李玄就那么靠着车壁,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已经睡熟。 他身上那件朴素的青色常服,随着马车的颠簸,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分毫。 装的? 福公公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可这装得也太像了! 从上车到现在,一炷香的时间,这小子愣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自己几次故意清了清嗓子,挪动身体,弄出响动,对方都毫无反应。 福公公在宫里见过的王孙公子,皇子亲王,不知凡几。 便是心机最深沉的四皇子乾平,在面见陛下前,也会下意识地整理衣冠。 可李玄没有。 他什么都没做。 福公公的心,没来由地沉了下去。 他忽然感觉,自己之前对这位李大公子的判断,可能错得离谱。 …… 皇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墨香混合的独特气息。 身穿龙袍的乾元帝,正看着手中一份由大乾卫呈上的密报。 他看的很慢,很仔细。 一开始,他脸上还带着一丝处理家务事的烦躁。 可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渐渐蹙起。 站在他面前的,是整个大乾王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 大乾卫指挥使,王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御书房内的气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化。 从一开始的君王薄怒,到此刻的……惊涛骇浪! “通源商号,东家……李玄?” 乾元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深潭。 “是。”王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遍布大乾十三州,垄断了茶叶、丝绸、瓷器贸易,甚至……连北境军需的私下交易都有他们的影子?” “是。” “朕的眼皮子底下,什么时候,长出了这么一头巨兽?” 乾元帝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王城。 王城依旧低着头:“臣,失职。” 乾元帝却没有追究,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薄薄的密报上。 上面记录的信息,每一条都让他心惊。 通源商号的财富,富可敌国! 淮安侯那个蠢货! 乾元帝心中升起一股荒谬的怒火。 居然把这么一条真龙当成病猫养在家里?还听信谗言,百般打压?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原本召见李玄,只是想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顺便安抚一下被削了爵位的李文山,彰显一下皇恩浩荡。 可现在,目的全变了。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在短短数年间。 悄无声息地建立起一个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 这份心智,这份手腕,这份隐忍…… 乾元帝的后背,竟沁出一丝冷汗。 这不是一头猛虎,这是一条潜伏在深渊中的蛟龙! 他对大乾,是忠,还是奸? 无数个问题,在乾元帝脑中盘旋。 他看向王城,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李文山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李文山已经前往北境,估计明天就到了。” 王城如实禀报。 乾元帝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彻头彻尾的废物!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福公公特有的,略带尖细的嗓音。 “陛下,李玄公子带到。” 乾元帝看了王城一眼。 王城心领神会,躬身行礼,从侧门退下,身影融入阴影之中。 整个御书房,只剩下乾元帝一人。 他将那份密报随手放在龙案一角,拿起一本奏折,姿态重新变得随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对着殿门的方向,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进来吧。” 殿门开启,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李玄一袭青衫,缓步而入。 御书房内极尽奢华。 龙案之后,大乾王朝的主宰者,乾元帝,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李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御书房中央。 他没有跪。 面对这九五之尊,他只是挺直了脊梁,双臂交叠,深深一揖。 “翰林院侍诏李玄,参见陛下。” 这是一个读书人对学问渊博之人的礼节,是敬,而非畏。 乾元帝眼底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异色。 有意思。 淮安侯府那个蠢货,居然教出了这么一个有骨头的儿子? 可惜,他不懂得珍惜。 “平身吧。”乾元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换上了一副长辈关怀晚辈的温和面孔。 “李玄啊,朕听说了你在侯府的委屈。手心手背都是肉,李文山做事,是糊涂了些。”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 “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的仇。朕可以下旨,让你重归侯府,恢复你大公子的身份。你父亲那里,朕也会派人敲打他。你看,如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话语间,尽是皇恩浩荡。 仿佛只要李玄点点头,过去所有的不公与屈辱。 都能在这位帝王的一句话下烟消云散。 李玄心中冷笑。 老狐狸。 这是在试探他,是贪恋侯府那点所谓的权势富贵,还是另有图谋。 若是他感恩戴德地接受了,那他在皇帝眼中,便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 但终究眼皮子浅,可以被轻易拿捏的年轻人。 可惜,他不是。 李玄再次长揖,姿态恭敬,话语却无比清晰。 “陛下厚爱,草民心领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乾元帝的注视。 “只是,淮安侯府那座门,小子不想再入了。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有些东西断了,便是断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如今草民凭自己的本事吃饭,虽然清苦,倒也心安。不敢再劳陛下费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谢了恩,又表明了自己与淮安侯府恩断义绝的决心。 更点出了自己如今安于现状、别无他求的本分。 乾元帝脸上的那点温和笑意,像是被风吹走的沙画,了无痕迹。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密报中说他心智如妖,隐忍极深。 今日一见,何止是深。 简直是一口古井,幽深得让人发慌。 这些手段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图穷匕见 御书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似乎也变得凌厉起来。 乾元帝不再伪装,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龙案上,十指交叉。 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朝着李玄碾压而去。 整个空间的气压骤然降低,寻常人在此威压下,恐怕早已双腿发软,跪地求饶。 李玄的青衫,被无形的气流吹得微微拂动。 但他的人,却像一杆标枪,钉在那里,纹丝不动。 乾元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福公公在殿外都感觉心惊肉跳。 终于,乾元帝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慢,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 “朕在想……” 他刻意停顿,那双深邃的龙目死死锁住李玄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我是该叫你李玄……” “还是该称呼你一声,通源商号的,李东家?” 那股恐怖的帝王威压,在李玄身前三尺之地。 便如春雪遇骄阳,悄然融化,无影无踪。 李玄非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向上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陛下圣明。” 他再次躬身,这一次,姿态却比之前要从容得多。 他抬起头,迎着那双能洞穿人心的龙目,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小子正是通源商号的东家。” 没有狡辩,没有惶恐,只有坦然。 这份镇定,让久居深宫,看惯了无数臣子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乾元帝,瞳孔都为之微微一缩。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李玄可能会跪地求饶,可能会巧言令色,可能会装傻充愣。 唯独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承认。 这就像一个猎人,布下了天罗地网,以为猎物会挣扎嘶吼。 结果那头猛虎却主动走进了陷阱中央,然后抬起头。 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对他说:你的网,太小了。 御书房内的气氛,从冰点般的死寂。 乾元帝收回了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威压,身体向后靠在龙椅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可他眼神里的审视,却比刚才更加锐利。 “有意思。” 乾元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就不怕,朕一声令下,让你这通源商号,连同你这个人,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李玄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一旁的福公公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在御前失仪,这是大不敬! 可乾元帝没有呵斥,只是静静看着他。 “陛下不会。” 李玄笃定道,“因为通源商号对陛下,对大乾,有用。” 他不再自称草民,言语间,已然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可以与帝王平等对话的位置上。 “哦?说来听听,朕倒想知道,一个商号,能有什么用?” 乾元帝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 “陛下可为近来江南的粮价发愁?” 李玄不答反问,直接抛出了一个让户部尚书张敬都焦头烂额的难题。 乾元帝的指尖一顿。 “江南连年丰收,粮价却居高不下,甚至有百姓易子而食。朝廷调拨的赈灾粮,层层盘剥,真正落到百姓手中的,十不存一。户部与地方官府互相推诿,奏章堆积如山,却无一人能解此局。” 李玄侃侃而谈,对朝堂之上的困境了如指掌。 “若陛下信我,通源商号可在三个月内,让江南粮价回落三成。无需朝廷一兵一卒,一两银钱。” “通源的商队遍布大乾,我们的粮仓里,囤积的粮食,足以应对任何一场天灾人祸。我们有自己的护卫,有自己的渠道,可以绕开所有贪婪的官吏,将粮食直接送到百姓手中。” 乾元帝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是俯视,而是平视。 这个年轻人描绘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蓝图。 而是一张能深入大乾肌理,触及皇权都难以轻易触碰之处的巨大网络! “这只是其一。” 李玄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 “物价,乃国之根本。通源能为陛下稳住粮价、盐价、布价……能让大乾的经济,如磐石般稳固。” “其二,国库。” 他话锋一转,“陛下想修运河,想建行宫,想扩充北境军备,可户部尚书只会哭穷。通源商号每年的流水,陛下想必心中有数。这笔钱,可以成为陛下最自由的内帑。一支不需要经过户部和内阁,只听从陛下旨意的钱袋子。” 乾元帝的心跳,漏了一拍。 身为帝王,他比谁都清楚,受制于人的滋味有多难受。 “其三,”李玄的目光变得幽深,“陛下的大乾卫能探查官场,能监视军中,可能探听到北莽小部落今年牛羊死了多少?能知道西域小国在为什么商品争斗不休吗?” “通源的伙计,能。” “商业,是最好的情报,人心,是最大的战场,通源商号可以成为陛下在民间的一双眼睛,一双耳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甚至,在关键时刻,成为一支能兵不血刃,搅乱敌国于无形的奇兵!” 一番话说完,整个御书房落针可闻。 乾元帝看着眼前的李玄,心中翻江倒海。 他本以为自己抓到的是一条想要化龙的锦鲤。 却没想到,这是一头早已潜伏在深渊之中,只待风云便可搅动天下的蛟龙!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一把旷古烁今的绝世利刃! 用好了,可开疆拓土,定国安邦。 用不好,也能瞬间让持刃者血溅五步。 “好一个李玄,好一个通源商号。” 乾元帝缓缓吐出一口气,那股属于帝王的威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与忌惮。 “你说的这些,很诱人。” “但朕,凭什么信你?” “凭什么相信,这把刀,不会反过来伤了朕自己?” 终于,图穷匕见。 真正的博弈,开始了。 李玄躬身一揖,姿态恭敬:“所以,草民今日进宫,是来向陛下……纳上投名状。” 他直起腰,目光灼灼:“陛下可以考验我,可以用我,甚至可以监视我,通源商号,从根子上说,是大乾的商号。” “陛下需要通源做什么,通源便做什么。” “比如,眼下最让陛下头疼的,恐怕不仅仅是江南的粮价。” 李玄微微一笑,“还有为镇北将军裴老将军筹措的那五十万两雪花银的军饷吧?” 他之所以清楚,是因为昨天裴擒虎还跟他提了这件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李文山去北境,他却没有任何担心的缘故。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恐怖的单位 那五十万两军饷,是压在乾元帝心头的一块巨石。 也是户部尚书张敬递了半个月的烫手山芋。 此刻,从李玄口中轻飘飘说出,仿佛不是五十万两雪花银,而是五十文铜钱。 乾元帝眼眸深处的那点欣赏。 他需要一把刀,但一把太过锋利的刀。 必须先找到它的鞘,或者说,找到能瞬间折断它的方法。 “三日。” 李玄伸出三根手指,却在空旷的御书房内掷地有声。 “我可以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五十万两军饷,分文不少,送到兵部验核。” “若有差池,我与整个通源商号,任凭陛下处置!” 乾元帝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这不是商贾的豪言,这是赌上身家性命的狂言! 五十万两虽然听起来很多,可对于通源商号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是对于那些士兵们来说,那绝对是雪中的炭。 “好。” 乾元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就给你三日。” 他话音一转,对着门外扬声道:“来人,传大乾卫指挥使,王城。” 片刻之后,王城在次走了进来。 “臣,王城,参见陛下。” “王城。” 乾元帝淡淡开口:“自即刻起,你便跟着李公子。” “臣,遵旨。” 王城叩首,还记得昨天的时候,自己被逼着离开了淮安侯府。 没想到现在却是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不过这次,他才是那个拿捏之人。 李玄心中了然,皇帝这是派了一条恶犬来盯着自己。 但是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对着王城拱了拱手,微微一笑。 “接下来三日,便要辛苦王指挥使了。” 王城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一言不发。 他不懂商业,但他懂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对他,居然没有半分常人该有的惧怕。 要么是无知者无畏。 要么,是有恃无恐。 …… 李玄与王城一前一后离开皇宫。 御书房内,乾元帝脸上的沉稳瞬间褪去。 他快步走到窗边,看着李玄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尽头。 “来人!” “传户部尚书张敬、兵部尚书、内阁几位大学士,即刻入宫议事!”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站满了朝廷重臣。 户部尚书张敬站在最前列,面带忧色。 正准备再次向皇帝哭穷,诉说筹款之艰难。 乾元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诸位爱卿,” 皇帝的声音响彻大殿。 “关于北境五十万两军饷,朕已经找到了解决之法。” 张敬心里一咯噔,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帝王。 只听乾元帝继续说道:“通源商号东家李玄,主动请缨,愿为国分忧。他已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筹措齐五十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户部尚书张敬。 张敬那张方面大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户部尚书,朝廷一品大员,身后站着大皇子,费尽心力半个月都办不成的事,被李玄三天就解决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脚狠狠碾了碾! “陛下!万万不可!” 张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军国大事,岂能托付于一介商贾之手!此人用心叵测,恐有乱政之心啊!请陛下三思!” 乾元帝冷眼看着他表演。 “哦?张爱卿是觉得,他办不成?” “还是觉得,朕的眼光,不如你?” 张敬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立刻明白了。 皇帝根本不是在和他商量。 这是在拿李玄,当成鞭子,抽他,抽整个户部,更是抽他身后的大皇子一派! 李玄在这一刻,被强行推到了朝堂的牌桌上。 成了所有势力的焦点,也成了张敬和大皇子一派不共戴天的死敌。 通往通源商号的路上。 王城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在李玄的马车旁。 他看不透。 这个叫李玄的年轻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雾。 一个笑话,能让陛下用这种方式亲自下场。 马车里,李玄阖着眼, 王城,一条好狗,只听一个主人的话。 皇帝把他派来,既是监视,也是一种展示。 向满朝文武展示,朕,要用这个人了。 至于怎么用,用到什么地步。 就看他李玄这三天,能交出什么样的答卷。 通源商号总部,并非寻常店铺那般张扬。 它坐落在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门口两尊石狮子显得古朴而威严。 李玄下了马车,竟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指挥使,里面请。” 王城眼神闪动,默不作声地跟了进去。 商号内部别有洞天。 穿过几重庭院,来往的伙计、账房先生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竟有几分军营的铁血味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城的心,又沉了几分。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商号该有的气象。 李玄将他领进一间宽敞的议事厅。 厅内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大乾舆图。 上面用各种颜色的朱砂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据点。 “奉茶。” 李玄吩咐一句,便径直走向主位。 “去,把苏大掌柜和各部主事都叫来。” 王城端坐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却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 他想看看,这个李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很快,环佩叮当声响起,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而来。 她容貌绝美,气质却清冷如月。 正是通源商号的大掌柜,苏轻语。 其后,跟着七八位神情精悍的中年人。 一望便知是执掌一方的干将。 “公子。” 苏轻语与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她们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王城,无半分惊讶,仿佛他的存在,无足轻重。 李玄没有在理会身边的王城,而是看向了苏轻语等人。 “传我命令。” “自即刻起,通源商号暂停所有丝绸、瓷器、茶叶三项大宗交易。” “命冀州、江南、两广分号,立刻盘点所有现银、金条、珠宝玉器,连同所有仓库中待售的粮食、布匹、药材,全部折算成银两,三日内将总账汇总至京城。” 一连串命令下达,干脆利落。 王城眉头紧锁,他彻底糊涂了。 筹款五十万两,不该是想办法做成几笔大生意,或者向各大钱庄拆借吗? 暂停交易?清算资产? 这不等于自断财路?难道他想变卖家产来凑钱? 就在王城百思不解之际。 苏轻语微微蹙眉,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公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现在账上能随时动用的现银,还有三千六百八十四万六千五百一十三两。” 苏轻语看着李玄,轻声问道。 “您是……答应给那位多少银子?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清算家底吗?”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二百万两现银 “噗!” 王城刚端起茶杯,一口茶水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苏轻语,又转向一脸平静的李玄,大脑一片空白! 三千……六百八十四万两? 这他娘的是什么数字? 户部一年的税收才多少? 北境一年的军饷才多少? 五十万两,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个零头? 王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他终于明白李玄为何有恃无恐。 皇帝要五十万,他能拿出三千万! 这已经不是商贾了,这是一个富可敌国的怪物! “不不不,不是要清算,我只是打算先停一停,到时候等那位看到我们的价值,到时候在从新布置,这样的话,之前许多不能走的线路也可以开通,现在停的话,对于我们的损失还是很少的。” 李玄说罢,看向一旁吃惊的王城。 他就是要让王城听到,毕竟对方作为皇帝的眼睛,肯定会将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全部告诉乾元帝。 与此同时,户部尚书府。 “砰!”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张敬那张方面大耳的脸。 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喷涌而出。 “竖子!竖子欺我太甚!” 底下,几位大皇子一派的核心官员噤若寒蝉。 “尚书大人息怒啊!” “息怒?你让本官如何息怒!” 张敬指着自己的脸:“今日在御书房,陛下的那记耳光,是抽在本官脸上,也是抽在我们所有人的脸上!” 一位官员小心翼翼地上前:“大人,那李玄不过一介商贾,口出狂言罢了,三日之期一到,他交不出银子,自然是欺君之罪,咱们……” “等?”张敬一声冷笑。 “等到他交不出银子?万一他交出来了呢?” “他身后站着的是陛下!我们必须让他失败!彻彻底底的失败!” “传我的话!给京城所有钱庄、票号打招呼!谁敢借一两银子给通源商号,就是跟我张敬过不去,跟户部过不去!” “还有!联系其他省份的布政使,让他们想办法,卡住通源商号南货北运的几条主要线路!就说有乱匪作祟,需要严查!” “本官倒要看看,没有钱,没有货,他李玄拿什么来填那五十万两的窟窿!” 张敬布下天罗地网,自以为能将李玄死死困住。 他却不知道,他费尽心机要堵死的每一条路,李玄……压根就没打算走。 户部尚书府的命令如同一阵阴风,迅速刮遍京城。 张敬的心腹,户部郎中刘吉,亲自带着衙役,挨家挨户“拜访”京城各大钱庄,票号。 “通源商号的事,想必各位东家都有耳闻。” “尚书大人说了,国库紧张,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谁要是跟通源商号有银钱往来,就是跟户部过不去,跟朝廷过不去!” 京城最大的票号四海通总号内。 几位京城金融界的巨头们围坐一堂,茶水早已冰凉。 “这张敬是疯了!他这是要砸所有人的饭碗!” 一位矮胖的钱庄老板拍着桌子,肥肉乱颤。 “小声点!你想死啊?” 四海通大东家钱万三瞪了他一眼,他捻着山羊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得罪户部尚书,咱们以后别想好过,可那个李玄……你们是真不怕?” 此言一出,室内一片死寂。 李玄这个名字,如今在京城就是一个谜,一个禁忌。 “五十万两,他说拿就拿,这种人会需要找咱们借钱?” 钱万三冷哼一声,说出众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张敬以为他在第一层,觉得李玄要借钱,可万一,人家李玄在第五层,根本就没想过走这条路呢?”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跟户部对着干吧?” 钱万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听话,但不听死。明面上,谁来问,都说没钱,不借!” “暗地里,派个最信得过的人,去李府递个话,就说咱们支持李公子,只是有心无力。” “这样,两边都不得罪!”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 御书房。 大乾卫指挥使王城单膝跪地,将他在李府的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复述。 当通源商号的资金从他口中吐出时,端坐于龙椅之上的乾元帝也傻了。 整个御书房落针可闻。 这三千多万两,已经不是财富了。 这是能左右一国战局,能动摇天下粮价,能让无数人瞬间生死的恐怖力量! 王城继续禀报:“李玄还说,他打算暂停部分生意,让某些人看看,通源商号的价值。” 乾元帝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良久,他才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价值?”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语气复杂难明。 之前,他以为李玄是一头有钱的肥羊,可以敲打,可以利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现在他才明白,这哪里是羊? 这分明是一头潜伏在深渊中的巨龙! 自己伸手去薅的,不是羊毛,而是龙须! …… 玄府后院。 清风拂过,竹影摇曳。 李玄悠闲地靠在躺椅上,看着苏轻语亲手为他沏茶。 外界的风暴,似乎与这里毫无关系。 “公子,京城所有钱庄票号都已放出话来,绝不借贷分毫。” “嗯,张敬也就这点本事了。” 李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借钱”这条路上,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轻语。” “在。” 李玄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苏轻语身上。 “去库房,点二百万两现银出来。” 苏轻语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公子。” 她没有任何疑问。 在通源商号,李玄的命令就是天。 李玄补充道:“用最好的雪花银,足额足量,分装在一百口大箱子里。” “我要在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让这一百口箱子,从东街一路抬到皇宫午门。” 时间过的很快,第三日,天光大亮。 整个京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惊雷,瞬间引爆。 “开道!” “通源商号,奉东家之命,运银入宫!” 无数百姓商贾从店铺、茶楼、民居里涌出。 挤满了街道两旁,伸长脖子,满脸骇然。 一百口沉重的黑漆大箱,由通源商号最精锐的护卫抬着,步伐沉稳,杀气腾腾。 队伍前方,几名壮汉敲锣开道,声震四野。 “我的天……这……这全是银子?” 一个绸缎商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抖。 “一百口箱子!就算一口箱子只装一万两,那也是一百万两啊!” “疯了!李玄疯了!他这是在干什么?!” 流言不攻自破。 眼前这浩荡的银龙,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曾经嘲笑过李玄的人脸上。 这哪里是运银,这分明是在示威! 是在向整个京城,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宣告他的存在!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脏水来回泼 户部官署。 张敬正端着一杯新沏的龙井,悠闲品味。 他心情极好。 三日期限已到,李玄那边毫无动静。想必此刻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吧?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李玄派人来求饶时。 自己该用何种姿态,才能既拿捏住对方,又显得自己大度。 “尚书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官员连滚带爬地冲进公房,脸色惨白如纸。 “慌什么?成何体统!”张敬眉头一皱,很是不悦。 那官员喘着粗气,指着门外,话都说不利索。 “李……李玄……他……他带了好多箱银子……正往午门去呢!” “什么?” 张敬脑子嗡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百口大箱!全是雪花银!从东街一路敲锣打鼓,全城都看见了!” “哐当!” 张敬手中的茶盏失手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当场。 这一刻,张敬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精心布置的围剿,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 在李玄这种蛮不讲理的炫富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李玄甚至懒得跟他玩阴谋诡计! …… 四海通钱庄。 钱万三和其他几个钱庄老板正聚在一起,人人面带忧色。 忽然,一个伙计慌张跑进来。 “东家!出大事了!” 当伙计把东街的情形一说,整个密室死一般寂静。 半晌,一个矮胖老板“咕咚”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颤声道:“钱……钱兄……幸亏……幸亏听了你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钱万三,眼神里全是后怕与庆幸。 幸亏只是阳奉阴违,没有彻底得罪死。 否则,以李玄今天这副架势,明天被装进箱子沉到护城河里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了! 钱万三捻着山羊胡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表面依旧镇定。 “这李玄……是龙,不是羊啊……” …… 午门。 巍峨的宫墙下,气氛压抑到极点。 “停!” 随着一声令下,一百口黑漆大箱在午门前广场依次排开。 占据了半个广场,黑压压一片,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守门的禁军和当值的官员们早就严阵以待,个个手按刀柄,神情紧张。 苏轻语一身劲装,自队伍中走出。 她容貌绝美,气质却冷冽如冰。 她扫视了一圈面色凝重的禁军,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开箱!” “是!” 护卫们齐声应喝,动作整齐划一。 “砰!砰!砰!” 一百口箱盖同时被掀开。 刹那间,耀眼的银光冲天而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满箱!满箱的雪花银! 在阳光下,每一锭银子都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汇聚成一片银色的海洋,几乎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在场所有人,无论禁军还是官员,全都傻了。 他们见过抄家,见过贡品,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景象! 一名校尉嘴唇哆嗦,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冲着身后大吼: “快!快去禀报陛下!” 御书房内,香炉青烟袅袅。 乾元帝放下朱笔,他听完太监的禀报,脸上没有怒容。 可平静之下,是滔天的巨浪。 用钱砸开午门,用银子向皇权示威? “去。” 乾元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福安亲自去点验,一两都不能差。” “再传大乾卫指挥使,王城,立刻见驾!” “遵旨!”小太监躬身退出,脚步匆忙。 乾元帝双眼微眯,望向窗外巍峨的宫殿轮廓。 而此刻的张敬的官轿几乎是飞驰在宫道上,轿夫跑得气喘吁吁。 张敬坐在轿中,面色铁青,额头冷汗与热汗交织。 他感觉自己的官帽已经摇摇欲坠。 这一局,他输得一败涂地,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不,还有机会! 他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见到陛下! 轿子一停,他便连滚带爬地冲向御书房,嘴里已经开始酝酿泣血的控诉。 …… 午门外,喧嚣渐息。 苏轻语指挥着护卫,将一百口箱子重新封好。 她立于队伍之前,身姿笔挺,静静等待着宫中的消息。 这份镇定,让周围的禁军和官员越发感到心悸。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藏青色总管太监服饰,面白无须的老者。 在一众小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走出宫门。 正是皇帝的大伴,福公公。 李玄不知何时已站在队伍最前方。 福公公的目光在李玄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一百口大箱。 “李公子,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李玄微微躬身,态度谦恭。 “福公公谬赞了。” 福公公笑意不变,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缓缓展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陛下有旨,宣李玄即刻进宫面圣。” 念完,他并未立刻将圣旨递出,反而向前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李公子,杂家在宫里待了四十几年,见过不少人起高楼,也见过不少人楼塌了。” “你这楼,起得太高,太快,也太晃眼了。” 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提点。 李玄抬起头,坦然无比。 “有劳公公挂心。” “我也听闻国库空虚,北境战事吃紧,将士们衣食无着。” “心中忧愤,这才倾尽家财,筹得白银二百万两。” “正欲献给陛下,以充国库,解朝廷燃眉之急!” 闻言,福公公点了点头,他这次并没有收点小礼的打算。 毕竟现在这么多人盯着这件事情呢。 就算手里也得分时候不是? 宫道悠长,福公公在前引路,宽大的袍袖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摆动。 “李公子,” 福公公的声音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又轻又飘。 “宫里的路,看着平坦,实则一步一坎,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李玄目不斜视,步履沉稳。 “多谢公公提点。” 福公公不再言语,只是那双看过太多风雨的眼睛。 在眼角的余光里,又深邃了几分。 …… 御书房内,空气几乎凝固。 张敬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官帽都歪了。 “陛下!此子以白银开午门,视我大乾法度如无物!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跋扈!” “区区一介商贾,竟有如此骇人之财力,富可敌国啊陛下!” “其背后,定有天大的图谋!此乃狼子野心,意在动摇国本!”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袖子抹泪,仿佛下一秒就要为国尽忠,血溅当场。 御座上的乾元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敬匍匐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此等乱臣贼子,若不严惩,皇权何在!国法何在!臣恳请陛下,将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此子,当诛!”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钓上岸的死鱼 “哦?张大人这么想让本侍诏死吗?”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李玄迈步而入,他看也没看地上哭号的张敬。 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御座上的乾元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君臣大礼。 “臣李玄,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元帝放下茶盏。 “平身。” “谢陛下。” 李玄站起身,神态自若。 “听闻北境战事吃紧,将士浴血,粮饷不济。” “身为大乾子民,忧心如焚,夜不能寐。” “故而散尽家财,筹得白银二百万两,献于陛下,以解国库之危,为陛下分忧,为大乾尽一份绵薄之力。” 张敬立刻抓住机会,猛地抬头。 “一派胡言!你分明是借献银之名,行挑衅之事!” 李玄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张大人此言差矣。臣也奇怪,区区二百万两白银,为何就能让大人如此失态,甚至惊动圣驾?” “臣斗胆猜测,莫非是因为,国库早已空虚到了连五十万两都拿不出的地步?” “不知这其中,是否有户部监管不力,账目混乱,甚至层层盘剥的缘故?” “你!你血口喷人!” 张敬气得浑身发抖,三缕长髯都在颤动。 李玄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对着乾元帝再次一拜。 “陛下明鉴!国库空虚,非天灾,恐是人祸!若朝廷连区区二百万两白银都视为巨款,那才是真正动摇国本的大事!”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敬的心口,也砸在乾元帝的心上。 御书房内,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 “大乾卫指挥使,王城,奉召觐见!” 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王城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臣,王城,参见陛下。” 乾元帝威严的目光从张敬、李玄、王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王城。” “臣在。” “命你,彻查通源商号,查清这二百万两白银的来路,看看是否干净。” “遵旨!” 乾元帝又看向福公公:“福安,你带户部的人,去和通源商号的苏轻语交接,将银子给朕一两不少地点验清楚,直接入内库!” “遵旨!”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李玄身上,看不出喜怒。 “至于你……在事情查清之前,就先留在宫里吧。” 李玄躬身领命,姿态谦恭到了极点。 “遵旨。” 留在宫里?求之不得! 若真让他现在出宫,他怕是连今晚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这二百万两白银砸出去,是献金,也是催命符。 现在,整个大乾王朝,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皇宫大内。 自己用二百万两,给自己买了一张最顶级的护身符。 乾元帝,就是他现在最大的靠山! 这也是为什么答应的五十万,却直接掏出二百万的缘故。 因为你掏出来五十万,那就是完成任务,可你掏出来二百万。 那就不一样了,多出来的钱,是不是都会有皇帝说了算? 这可以说是光明正大的贿赂了。 反正钱就在你手里,你爱怎么用怎么用,我李玄就是一个赚钱的。 福公公尖细的嗓音在耳边回响。 他躬着身,脸上堆满谦卑的笑,将李玄引至一处偏院。 “李公子,您暂且在此歇息,一应所需,尽管吩咐小人。” 福公公言语客气,不着痕迹地扫过李玄全身。 李玄拱手:“有劳公公。” 待福公公带人退下,院门吱呀一声合拢,落了锁。 李玄站在庭院中央。 他很清楚,从此刻起,自己就是乾元帝投下的一颗棋子,也是一枚鱼饵。 而自己主动跳上棋盘,为的就是搅动这一池死水! 张敬,你的死期,到了。 …… 御书房内,只剩下乾元帝与王城二人。 乾元帝手指轻轻叩击着龙案。 “王城,你觉得李玄此人如何?” 王城垂首,声音没有起伏:“胆大包天,心思诡谲,是个人物。” “呵。”乾元帝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 “朕让你查他的银子,只是个由头。” 王城身体微不可查地一绷。 “朕要你,借着这股东风,把户部里的那些蛀虫,给朕一条一条揪出来!” 乾元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张敬那条老狗,吠得太久了,也太吵了。” “还有他身后的人!” 话音未落,杀机毕现! 王城猛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他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真正意图。 这哪里是查一个商贾,这分明是要对大皇子一党动手了! “朕给你一道密旨,大乾卫行事,可便宜行事!” 乾元帝拿起一枚令牌,丢在王城面前。 “朕,只要结果。” “臣,遵旨!” 王城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令牌。 走出御书房,冰冷的杀意已然收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来人!” 两队大乾卫精锐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一队,即刻前往通源商号,名义是配合福公公交接银两,实则是保护苏轻语!她若掉了一根头发,唯你们是问!” “另一队,随我回衙门!将所有与户部尚书张敬往来密切的官员名录、商号账本、暗桩密信,全部翻出来!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遵命!” 大乾卫这台恐怖的机器,在沉寂许久后,终于再次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 大皇子府。 户部尚书张敬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冲进书房,连通报都忘了。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身着蟒袍,面容英挺的大皇子乾明正临摹着一幅前朝书法。 闻言眉头紧锁,搁下笔,脸上满是不悦。 “张大人,何事如此惊慌?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 张敬声音都在发颤,他将御书房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当听到李玄献银二百万两,且已被顺利接收时。 乾明“啪”一声捏碎了手中的狼毫笔! “混账东西!” 他俊朗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一个贱商,也敢坏本王的大事!” 张敬颤巍巍道:“殿下,陛下让王城彻查银两来路,分明是对我们起了疑心!一旦让他查出什么……” “慌什么!” 乾明厉声喝止,“他查?就让他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立刻传令下去,就说李玄的二百万两,是勾结北蛮走私军械换来的!再找几个御史,给本王狠狠参他一本,就说他通敌卖国!” “再去收买大乾卫的人,给王城的调查制造麻烦!本王不信,他李玄的屁股能有多干净!” 张敬听着大皇子的计划,心中稍安,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们二人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的谋划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乾元帝眼中,他们已经不是猎人。 而是即将被李玄这枚“鱼饵”钓上岸的……死鱼!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失去圣心 大乾卫衙门,空气中都仿佛飘散着陈年血腥气。 李玄一袭白衣,原本他还在被安排的房间,可没过五个时辰,就在两名大乾卫的带到了这里。 “这些人动作可真够快的,不过,越快,那就说明离死越近!” 在两人的带领下,李玄施施然走了进来,与此地的气氛格格不入。 王城坐在堂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卷宗。 “李玄,你可知罪?” 李玄仿佛没听见那股审讯的意味。 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王大人,问罪之前,不如先聊聊别的。” 他吹了吹茶沫,“比如,北境的铁矿,为何会无故减产?又为何,在黑市上,能看到本该出现在军中的制式横刀?” 王城握着毛笔的手指猛然收紧。 这些都是他追查许久,却始终被一股无形力量阻挠的线索!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李玄。 这小子,不是来受审的! 他是来投名状的! 李玄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张敬尚书主管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调拨。可大皇子在北境私自开设的马场,每年耗费巨大,钱从哪来?总不能是风刮来的吧?”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城心头。 他明白了。李玄给他的,不是线索,而是一把能直接撬开大皇子罪证的钥匙! 王城放下笔,身体前倾:“说下去。” …… 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吴征手持玉笏,慷慨陈词。 历数商贾李玄“通敌卖国”的十大罪状,言辞激烈,请求陛下立斩李玄,以儆效尤! 户部尚书张敬与几位大皇子党羽随声附和。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充斥着对李玄的喊杀声。 龙椅上的乾元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冷冷听着,目光不时扫过下方激动万分的张敬,以及……站在人群中,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的大皇子乾明。 “既然众卿都如此说……” 乾元帝终于开口,声音透着疲惫。 “那就罚吧。通源商号,罚银十万两,以充军资。此事,到此为止。”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雷声大,雨点小? 张敬和大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罚钱? 对李玄那种富可敌国的商人来说,算什么惩罚! 这分明是陛下被舆论裹挟,又不想深究的无奈之举! 李玄,完了! 他失去了圣心! 消息传回通源商号,李玄虽然不在,可苏轻语却二话不说,当即命人将十万两白银送入国库。 这认怂的举动,彻底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大皇子府邸,灯火通明。 乾明高坐主位,满面红光,手中琉璃杯高举。 “哈哈哈!来!诸位!为本王的胜利,干了此杯!” “恭贺大皇子!” “大皇子神机妙算,那李玄不过一介商贾,焉能与殿下争辉!” 满堂党羽纷纷起身,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酒过三巡,有人借着酒劲,面露贪婪。 “殿下,区区十万两罚银,对那通源商号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如等风头过去,寻个由头,直接查封了事!” “对!到时他那富可敌国的家产,还不都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乾明听得心花怒放,他一饮而尽杯中酒,重重砸在桌上。 “说得好!一个贱商,也配拥有如此财富?等风头过去,本王要让他连人带商号,都从这京城彻底消失!” 角落里,张敬也举着杯,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酒水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 他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总感觉,他们不是在庆功,而是在深渊边上,饮着最后的断头酒。 与此地的喧嚣截然相反,大乾卫衙门内,一片死寂。 王城一身玄色飞鱼服,面沉似水,站在一张巨大的堪舆图前。 他身前,十余名心腹下属屏息而立。 每个人都像一柄出鞘的利刃,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计划都听清了?”王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属下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王城手指点在地图北境的一处。 “你们,伪装成皮货商人,即刻出发,日夜兼程。”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打草惊蛇,而是找到铁矿私运的路线,以及那座马场的具体位置!” 他又转向另一批人:“你们,给我盯死张敬府,还有京中所有与户部有大额往来的钱庄。” “本官要知道,每一笔不正常的银钱流动,最终去了哪里!” “遵命!” 无人多问一句。 命令下达,十几道瞬间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城独自站在堂中,目光幽深。 李玄……你这把火,可千万别把自己也烧进去。 皇宫,一处僻静的宫殿。 李玄正悠闲地用一根小木棍,逗弄着池塘里的锦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宫外风雨飘摇,他这里却像是世外桃源。 他当然清楚,此刻踏出皇宫一步,就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李玄头也未回,能在这时候过来的,除了这座宫殿的主人,还能有谁? “看来,你在这里住得还算习惯。” 乾元帝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寻常的便服。 李玄扔掉木棍,拍了拍手。 “托陛下洪福,吃得好,睡得香。” 乾元帝绕着池塘走了一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争食的锦鲤。 “今天在朝堂上,吴征他们,都想让你死。” 李玄笑了笑:“想让臣死的人,一直很多,不差他们几个。” 乾元帝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李玄。 “你,怕死吗?” 面对乾元帝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李玄笑了。 “怕。” 李玄坦然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但臣更怕国之蛀虫未除,奸佞当道,以至社稷蒙尘,万民遭殃。” “若臣一人之死,能换来大乾海晏河清,那臣,死得其所。” 此言一出,池边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乾元帝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 “好!说得好!”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李玄的肩膀。 “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得意忘形 李玄顺势躬身:“陛下谬赞。臣不过是行险一搏,为陛下清扫庭院罢了。” “那十万两罚银,并非臣的屈服,而是臣为那些人送上的第一味猛药。” 李玄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此药名为‘得意忘形’。” “那些人一党看似大获全胜,必然会放松警惕,愈发猖狂。” “臣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李玄,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商人,不足为惧。” 乾元帝目露精光,示意他继续。 “这十万两银子,就像一滴墨,滴入了一盆本就不干净的水里。” 李玄的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有心之人,一定会想办法将这笔钱,连同他之前贪墨的巨款,尽快转移出去。” “而这笔钱的最终去向,必然是北境!” “北境?” 乾元帝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没错。” 李玄断然道:“私运铁矿,蓄养战马!每一项,都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这十万两,就是引蛇出洞的诱饵,是大乾卫顺藤摸瓜的引线。” 整盘计划,环环相扣,大胆而又狠辣。 以自身为饵,以万金为钩,钓的是一条妄图吞掉整个大乾的恶龙! 乾元帝听完,沉默良久,看着李玄的目光愈发复杂。 最终,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小巧的明黄卷轴,递给李玄。 “这是朕的密旨。见此旨如朕亲临,大乾卫上下,皆可为你所用。你放手去做,朝堂上的那些杂音,朕来替你摆平!” 李玄双手接过,那薄薄的卷轴,却重如泰山。 …… 大乾卫衙门,烛火通明。 王城面前的堪舆图上,已经被他用朱笔圈出了十几个可疑的地点。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堂中,单膝跪地。 “指挥使,鱼,动了!” 王城猛然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说!” “属下查明,就在半个时辰前,户部尚书张敬的心腹,通过城西的‘四海’地下钱庄,将一笔高达七十万两的巨额银票,换成了金条,分由三路人马秘密运出京城!” 七十万两! 饶是王城,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禁心头一跳。 好一个户部尚书,好一条养不熟的恶犬! “去向查明了没有?” 王城的声音冷得像冰。 “三路人马出城后便分头散开,行踪诡秘,我们的人正在全力追踪。但其中一路,方向直指北方。” “北方……” 王城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北境的位置,与李玄的判断不谋而合。 他心中的拼图,瞬间又完整了一块。 那十万两罚银,果然只是个引子! “传我命令!” 王城断然下令,杀气凛然。 “调集所有精锐,不惜任何代价,给我咬死那三路人!本官要知道每一块金条的最终下落!” “另外,让北境的兄弟们准备好,该收网了!” “遵命!” 黑影再次融入夜色。 王城站在堂中,紧紧攥着拳。 就在王城调兵遣将,准备在整个大乾北境张开天罗地网时。 京城,通源商号后院。 苏轻语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 静立于一副巨大的大乾全境堪舆图前。 这张图比大乾卫衙门那张还要详尽。 不仅有官道驿站,更有无数用细密朱砂标注的隐秘商路,甚至是一些早已废弃的古道。 这,才是通源商号真正的底蕴。 “大掌柜,” 一名干练的管事躬身进来,将一叠刚用火漆封好的密信呈上。 “这是从保定府、河间府、沧州三地六个驿站传回的最新消息,加急信鸽送来的。” 苏轻语接过,纤长的手指轻巧地拆开火漆。 她看得极快,目光一扫而过,便将其中关键信息牢牢记下。 “保定府的商队回报,有一支镖队高价收购了一批耐力极佳的挽马,却只走了不到五十里就将马匹遗弃在山中……” “河间府的暗桩说,当地最大的铁匠铺,百炼阁,最近接了一笔大单,打造了一批车轮的加固铁箍,尺寸异常,远超普通货车所需……” “沧州的伙计发现,有一队人马绕开了繁华的码头,选择从一处偏僻的芦苇荡渡河,船只吃水极深,不似载人……” 信息不断汇入,在她脑中形成一幅动态的画卷。 那三路人马的行动轨迹,在苏轻语眼中,渐渐变得清晰透明。 两路是假,一路为真。 好一招金蝉脱壳! 张敬那只老狐狸,确实狡猾。他以为分兵三路,再用些障眼法,就能迷惑住追踪者。 可惜,他面对的不是只有官府视野的大乾卫。 而是一张早已渗透到大乾每个角落的无形巨网。 “他们真正的主力,根本没走官道。” 苏轻语的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的一条细线上。 那条线蜿蜒曲折,穿过数个州府的荒僻山区。 最终指向北境边陲的一座小城——云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云城附近,有一处废弃多年的前朝军事堡垒。 易守难攻,且极为隐蔽。 完美的藏金之地,更是绝佳的私兵据点! “笔墨。”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管事立刻奉上纸笔。 苏轻语提笔,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她没有写任何多余的废话,只画出了一条清晰的路线图。 随后,她将情报折好,放入一个普通的信封,递给管事。 “让泥鳅去送。告诉他,送到大乾卫衙门口,交给那个看起来最急躁的校尉就行,然后立刻消失。” “是。” 管事接过信,悄然退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苏轻语重新望向地图,她仿佛能看到,李玄那张从容淡定的脸。 她知道,自家公子此刻正在风口浪尖。 但她也知道,他布下的局,才刚刚开始。 他负责在朝堂之上吸引所有目光,而她,则为他执掌这黑暗中无声的利刃。 …… 大乾卫衙门内,王城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派出去的人手如同泥牛入海,传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指挥使!南路追踪失败!目标车队在进入一片密林后,彻底消失,我们的人只找到了几辆被遗弃的空车!” “指挥使!西路也跟丢了!他们进城后就化整为零,混入了人流,再也找不到了!”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风云变幻 一个个坏消息传来,王城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戏耍的困兽,一拳狠狠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指向北方的箭头,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可就在这时,最后一名校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指挥使……北……北路也断了!他们好像凭空蒸发了!” 王城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三路齐断! 这不仅仅是追踪失败,更是奇耻大辱! 张敬那条老狗,是在公然嘲讽他大乾卫无人! “砰!” 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双目赤红。 就在这时,一名守门卫士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古怪地递上一封信。 “大人,刚刚有个……有个乞丐,非说有万分紧急的军情要亲手交给您。” 王城眉头一皱,一把夺过信封。 信封普通,没有任何标记。 他狐疑地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画着潦草地图的纸。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曲折的红线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它完美避开了所有官道和关隘,串联起了几个他从未注意过的偏僻据点。 最终,直指北境——云城! 地图的终点,那个朱笔画出的圆圈旁,还写着三个字。 “黑风堡”。 一个早已被朝廷废弃了五十年的军事要塞! 王城的大脑嗡的一声,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将这张神秘的地图与自己面前的官方堪舆图对比。 一切都对上了! 那些断掉的线索,那些消失的人马,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全是障眼法! 对方用两路空车队耗费了他大乾卫大量的精力。 真正运送的主力,却走了这样一条他想都想不到的隐秘商道! 这是何等恐怖的情报能力?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洞悉敌人的所有伪装。 并且精准定位其真正的主力……这绝不是大乾卫能办到的。 是李玄! 一定是他! 除了他,王城想不出第二个人。 这个通源商号的东家,他手中究竟还掌握着怎样一股可怕的力量? 王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与后背发凉的敬畏。 他不再犹豫,抓起那张简陋却致命的地图,冲到堂外,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传我将令!” “所有追击小队,立刻停止追踪!放弃所有目标!” “全员转向,向北境云城集结!封锁黑风堡周围三十里内所有通道!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飞鸽传书北境暗桩,收网!” …… 三天时间过去,外界风云变幻。 王城依李玄所给地图,亲率大乾卫精锐在北境黑风堡设下埋伏。 成功截获了户部尚书张敬的秘密走私车队。 车队中藏匿的大量违禁军械,包括数百张强弩与精良铁甲。 成为张敬叛国的铁证。 王城当即将张敬及其心腹一网打尽,人赃并获押解回京。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掀起滔天巨浪,弹劾奏折淹没了御书房。 作为大皇子一派的核心人物,张敬的倒台让大皇子势力元气大伤。 四皇子乾平则趁势而起,迅速在朝堂上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收拢了不少摇摆不定的官员。 而身处宫中的李玄,对外界的翻天覆地了然于胸,继续扮演着与世无争的角色。 金銮殿上,百官云集,气氛却诡异得如同结了冰。 铜炉里的瑞脑香无声弥漫,熏得人头脑发昏。 当李玄一袭寻常的青色锦袍,独自一人踏入殿门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通源商号的东家。 淮安侯府的弃子。 一夜之间,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被扒了个底朝天。 在他身上,贴满了诱人的标签——富可敌国,毫无根基。 简直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最肥美的五花肉。 四皇子乾平站在宗室前列,面带温和的微笑,目光落在李玄身上时,却比任何人都要深沉。 别人看到的是肥肉,他看到的,却是一头刚刚捕食完毕,正在舔舐爪牙的猛虎。 他不动声色,静待好戏开场。 果然,一名御史大夫按捺不住,从队列中跨出,声色俱厉地指向李玄。 “启禀陛下!此人不过一介商贾,铜臭满身,竟敢立于庙堂之上!户部尚书张敬一案,京中流言四起,皆与此人脱不了干系!此等乱臣贼子,扰乱朝纲,当拿下治罪!” 这声弹劾,如同信号枪。 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仿佛饿狼闻到了血腥。 任你通源商号富甲天下,在皇权天威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预想中李玄惊慌失措的场面并未出现。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御史弹劾的不过是殿外的一只蝼蚁。 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平视前方,目标清晰而唯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高踞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 这份泰然,让所有叫嚣的目光,都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心悸。 就在这时,王城从武将队列中悍然出列。 王城目不斜视,对着龙椅躬身一揖。 “陛下,臣有本奏!” 他并未理会那跳脚的御史,而是直接展开了关于张敬一案的最终奏报。 “逆贼张敬,以空车队为饵,分三路南下西进,实则主力暗循早已废弃的黑风堡商道,妄图偷运军械至北境。其计策之周密,用心之险恶,实乃罕见。”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话锋猛然一转。 “此次能一举功成,将叛党一网打尽,皆因收到一位义士冒死送来的绝密地图。此图精准无比,将张敬所有障眼法与真正路线标注得一清二楚,这才让我大乾卫得以在黑风堡设伏,人赃并获!” 义士二字,他咬得极重。 整个朝堂,仿佛被投入了一枚炸雷。 无数道视线瞬间从王城身上,猛地转回到了那个青衣身影之上。 如果说之前是觊觎和贪婪,此刻,这些目光里只剩下了惊骇。 那名刚才还义正词严的御史,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四皇子乾平眼底精光爆射,那温和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些微的僵硬。 他终于明白,自己还是小看了这头猛虎,不是在被动等待被分食。 他是那个亲手掀翻了棋盘,制定了新规则的猎人。 龙椅之上,那双俯瞰众生多年的眼眸,缓缓睁开。 没有雷霆之怒,没有帝王威压。 “李玄。”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皇室合作商 李玄终于有了动作,他微微抬首,与那道至高无上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畏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种平等的、交易达成后的确认。 “此次北境军械案,你,有大功。” 乾元帝的话语,是对王城奏报的最终裁定。 一锤定音。 再无人敢质疑那份绝密地图的来历,更无人敢再提什么“商贾”二字。 先前弹劾李玄的御史大夫吴征,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两股战战,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弹劾的“乱臣贼子”,转眼就成了皇帝亲口认定的“有功之臣”。 这何止是打脸,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朕,一向赏罚分明。” 乾元帝的声音再度响起,目光扫过下方百官各异的神色。 最后落回李玄身上,“既有功,当有赏。” 百官们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赏钱?赏官?还是赏一个爵位?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这个年轻人一步登天。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话,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朕今日,便封你通源商号为……” 乾元帝似乎在斟酌一个新奇的词汇,微微停顿了一下,才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大乾皇室合作商。” “大乾皇室……合作商?” 这个拗口又陌生的名号,在百官的脑海里盘旋,激起一片嗡鸣。 合作? 商贾,凭什么与皇室合作? 这个词,本身就透着一股离经叛道的味道。 但聪明人,比如四皇子乾平,只用了短短一瞬,便品出了其中那令人胆寒的深意。 这并非赏赐。 这是一种绑定,一种宣告! 这个名号,如同一道无形的圣旨,一张护身金牌。 将李玄和他的通源商号,牢牢地绑在了皇室的战车上。 从今往后,动李玄,就是与皇室为敌!动通源商号,就是觊觎皇家的钱袋子! 好一招釜底抽薪! 乾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他明白了,父皇不仅认可了这头猛虎。 甚至还亲手为他递上了一双名为“皇权”的翅膀。 而他自己,以及朝堂上所有心怀鬼胎之人,都成了那只被盯上的,瑟瑟发抖的鸡。 此刻,李玄终于深深一揖,躬身到底。 “臣,李玄,谢陛下隆恩。”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他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这本就是他与皇帝在密谈中定下的价码。 一张地图,换一个无人敢惹的身份。 他不要虚名,不要官爵,只要一个能让他安安稳稳。 将生意做到大乾每一个角落的名分。 如今,他得偿所愿。 这份泰然,这份笃定,落在百官眼中,却成了深不可测的城府。 他们再看那个青衣身影时,目光中只剩下了敬畏与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肥肉,这分明是一尊披着商贾外衣的……活阎王! 朝会结束的钟声悠扬传开。 李玄在百官复杂目光中,平静地走下丹陛。 视线所及之处,官员们如同遇到猫的耗子,纷纷低头避让,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殿门外,御史大夫吴征已瘫软如泥,被两名高大的禁军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彻底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没人同情他。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 四皇子府。 书房内,一只上好的官窑青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裂声刺耳尖锐。 “好!好一个‘皇室合作商’!” 乾平的胸膛剧烈起伏,俊雅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扭曲。 父皇这一手,简直是绝杀! 名为赏赐,实为宣告。这等于是在李玄身上烙下了“皇家私产,触之即死”的印记。 从此以后,谁还敢用商业手段去打压通源商号? 那不是商业竞争,那是对皇权的公然挑衅! “殿下,息怒。”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夏君颜一袭素裙,悄然走进书房。 她挥手让战战兢兢的侍女退下,亲自收拾起地上的碎瓷片。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那份冰冷的镇定能感染到暴怒的乾平。 “息怒?本王如何息怒!” 乾平猛地转身,双目赤红。 “父皇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李玄,是他的人!是我们动不得的刀!” 夏君颜将最后一块碎片拾起,抬眸看向他。 “陛下此举,名为保护,又何尝不是一种捧杀?” “嗯?”乾平一怔。 “将李玄推到风口浪尖,让他成为所有世家豪门的眼中钉,肉中刺。” 夏君颜缓缓道:“通源商号的崛起,本就动了无数人的蛋糕。如今再冠以皇室之名,只会让那些人更加疯狂。” “殿下,我们不能动他,不代表别人不会。有时候,借刀杀人,比亲自动手要干净得多。” 乾平眼中的狂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算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盯着夏君颜,许久,才吐出四个字。 “借谁的刀?” …… 与喧嚣的皇城和暗流涌动的皇子府不同,通源商号总部一片井然有序。 李玄并未返回李府那个所谓的“家”,而是直接策马回到了这里。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苏轻语早已等候在门口,一袭青衣,眉眼间是运筹帷幄的沉静。 见到李玄,她眼中才流露出一丝只对他才有的暖意,快步迎上。 “公子。” “事情办妥了。” 李玄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一旁的石头,言简意赅。 “‘大乾皇室合作商’。” 苏轻语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何等聪慧,只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七个字背后蕴含的滔天能量与无尽凶险。 金字招牌! 护身符! 也是催命符! 她没有多问朝堂上的细节,而是引着李玄向内走去,同时语速极快地汇报。 “公子,北境军械案一了,我们埋在北方的所有商路已经全部打通。各处关卡再无刁难,货物畅行无阻。第一批皮毛和药材,三日后即可运抵京城。” 走进密室,一张巨大的大乾堪舆图铺满了整面墙壁。 苏轻语走到地图前,葱白的手指划过几个朱笔圈出的地点。 “这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锋利如刀。 “盐、铁、丝绸、茶叶!这些被各大世家把持了上百年的行当,现在,该我们通源商号进去分一杯羹了!” 她转身,目光灼灼看着李玄。 “我们有了皇室这块盾,就有了和他们掰手腕的资格!” 李玄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尤其是在“盐”和“铁”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苏轻语那么激动,眼神深邃如渊。 “不急。” 他淡淡开口:“先放风声出去,就说通源商号,准备涉足盐铁生意。” 苏轻语一愣,随即明白了李玄的意图。 这是要……引蛇出洞? 李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总得看看,谁会是第一个跳出来,迎接我们‘皇室合作商’的……鱼儿。”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君颜之见 苏轻语领命而去,并未大张旗鼓。 通源商号的情报网,如同一张深植于大乾肌体脉络的无形巨网。 它不依靠喊打喊杀,而是渗透在每一个市井角落,每一次寻常交谈之中。 命令下达的当晚,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醉仙居”内。 一名通源商号的采购管事喝高了,与人吹嘘时“不慎”说漏了嘴。 他拍着胸脯,满面红光地吹嘘自家东家如何得陛下青眼。 即将获得盐铁专营的许可,未来通源商号便是大乾第一商号。 类似的“意外”与“酒后失言”。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于京城各大茶肆、赌坊、青楼中接连上演。 消息仿佛插上了翅膀,以一种看似偶然,实则飞速扩散。 起初,大部分人只当是酒后疯话,一笑置之。 可当不同地点、不同人物口中都传出类似的风声时。 京城的商圈,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京城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股看不见的风暴正在酝酿。 尤其是那些盘踞在盐铁命脉之上,吸食大乾骨血上百年的世家豪门。 更是集体失声,而后,便是滔天的震怒。 江南,陈家府邸。 这里掌控着大乾近七成的官盐脉络,百年积淀,富可敌国。 “啪!” 一只上好的钧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四分五裂。 陈家家主,年过半百的陈若海,面色铁青。 他那双常年因养尊处优而微眯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布满血丝。 “竖子!狂妄!” 他咆哮的声音,让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在颤抖。 厅内,十余名陈家核心人物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毛头小子!一个刚得了陛下几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的蠢货!他以为他是谁?!” 陈若海怒极反笑,笑声却比哭声还要森冷。 “皇室合作商?好大的名头!这是想踩着我陈家百年的基业,去给他李玄铺路!” 一名旁支的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家主,此人新得圣眷,又有北境军械案的大功在身,我们若是贸然动手,恐怕……” “怕什么?!” 陈若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水四溅。 “陛下是给了他名头,可没给他胆子!他这是在试探!试探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底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李玄以为,顶着皇室的牌子,就能从我陈家嘴里抢食?痴心妄妄想!” “他想玩,我陈家就陪他玩到底!” 陈若海扫视众人,声音阴沉如冰。 “传我命令,即刻起,所有运往北境的盐路,给我断了!一粒盐都不许流过去!” “还有,联系所有跟我们陈家有生意往来的商号,告诉他们,谁敢跟通源商号合作,就是与我陈家为敌!” “我要让他李玄的通源商号,在京城寸步难行!” “我要让他知道,这大乾的盐,究竟是谁说了算!” …… 四皇子府。 乾平端坐于书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一名黑衣探子单膝跪地,将刚刚从江南传来的密报呈上。 乾平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嘴角慢慢扬起笑意。 “陈若海,果然是个一点就炸的爆竹。” 夏君颜端着一盏新茶,款步走入,恰好听到他这句话。 她将茶盏放下,柔声道:“匹夫之怒,血溅五步。而世家之怒,则可动摇国本。这把刀,够快,也够锋利。” 乾平拿起茶盏,吹了吹热气,眼神却越过茶雾,变得幽深。 “光是愤怒还不够。陈家虽然势大,但陈若海还不至于蠢到直接跟皇权对着干。他现在只是商业上的封锁,还不够致命。” 夏君颜微微一笑,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算计。 “所以,需要有人给他递上更锋利的刀刃,再推他一把。” “殿下的意思是?”乾平看向她。 “陈家有盐,却缺势。他们缺一个能与李玄在朝堂上抗衡的理由,缺一个让他们敢于下死手的靠山。” 夏君颜的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殿下,您就是那个靠山。” “我们可以派人秘密接触陈家,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支持他们,不仅是在商业上,更是在朝堂上。只要他们能将李玄彻底扳倒,未来大乾的盐铁生意,殿下可以许诺,陈家能分到更大的一块蛋糕。” 乾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借刀杀人……” “备一份厚礼,派最可靠的人,立刻南下。” “告诉陈若海,就说本王,想请他看一出好戏。” 乾平眼中那股子兴奋劲还没褪去,几乎是脱口而出就要喊人。 “来……” 一个字刚出口,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殿下,且慢。” 他转过头,看到夏君颜正微微摇头。 “为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乾平不解。 这计划天衣无缝,为何要等? 夏君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那盏她刚送来的茶,递到乾平唇边,示意他喝一口。 “殿下千金之躯,怎能亲自去碰触那些藏污纳垢的腌臢事?” “陈家是刀,没错。可这把刀,刚从泥水里捞出来,上面还沾着腥臭的烂泥。您的人一旦去了江南,无论说辞多么隐秘,送的礼多重,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您握住了刀柄。” 乾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夏君颜继续道:“父皇的眼睛,可一直盯着你们兄弟几个呢,大皇子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提到大皇子,乾平的眼神沉了下去。 夏君颜幽幽一叹。 “他本是嫡长子,天生的优势,无人能及。” “可结果呢?太急了,太想证明自己了,什么事都往前冲,恨不得把我要当太子刻在脸上,最后把自己弄成了一个活靶子,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父皇最忌讳的,就是皇子与外臣,特别是手握地方实权的世家,勾结过深。” “您现在派人去,就是把把柄亲手递到别人手上。” “赢了,是御下不严,输了,更是万劫不复。” 一番话,瞬间浇灭了乾平心头的火热。 他不是蠢人,只是被兴奋冲昏了头。 夏君颜这几句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他的心坎上。 是啊,父皇最讨厌什么,他一清二楚。 他看着夏君颜,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女人,不仅美貌,心思更是玲珑剔透得可怕。 “那依君颜之见……”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水运天网 夏君颜终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种脏活,自然不能由殿下的人去做。” “妾身在大夏,还有些微不足道的旧部。” “他们于大乾而言,是无根的浮萍,查无可查,就算事情败露,也只会是江南盐商与外邦势力勾结,与殿下您,没有半分干系。” “殿下只需安坐府中,静候佳音,这盆脏水,妾身替您泼出去。” 乾平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子。 第一次感觉到,他这位盟友,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这不仅仅是在帮他,更是在向他展示她的力量,她的筹码。 良久,他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好,就依你。” …… 书房内只剩下夏君颜一人。 她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 她走到窗边,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影子,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无声无息。 “公主。” “去一趟江南,找陈若海。” 夏君颜头也不回,声音清冷如冰。 “告诉他,四殿下愿意做他的靠山,但真正能让他陈家吃下盐铁这块肥肉的,是我,大夏皇室。” “让他把事情办得漂亮些,我要通源商号在江南的所有产业,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暗桩和商路,全部易主。” “还有……” “提醒他,他最疼爱的那个小儿子,在京郊别院里养的那几只西域猎犬,最近似乎有些水土不服。” “让他下手,千万别手软,否则,别院容易走水,烧死几条狗,就不好了。” “是。” 黑影领命,转头离开。 夏君颜转身看向乾平的屋子那边。 “乾平啊乾平,你的对手,可不止一个李玄呢。” “这大乾的天下,才刚刚开始热闹起来。” …… 与此同时,通源商号的后院。 李玄正悠闲地给一池锦鲤喂食,身旁的苏轻语正在汇报着情况。 “东家,不出您所料,陈家动手了。” “我们铺设在明面上的十三条盐路,已经全部被他们的人马截断。” “京城里之前与我们合作的二十七家商号,今日都派人来解除了供货契约,言辞间,颇为惶恐。” “哦?” 李玄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撒入池中,引得一群锦鲤疯狂争抢。 他拍了拍手,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还以为他能多忍两天。” 他转头看向苏轻语,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怕吗?” 苏轻语微微一笑,风华绝代。 “有东家在,轻语有什么好怕的?只是,那些伙计和管事们,人心有些浮动。” “浮动?这是好事。” 李玄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谁是人,谁是鬼。那些墙头草,留着也是祸害,陈家这是在免费帮我们清扫门户,该谢谢他才是。” “至于盐路……轻语,我们走的可不只是官道。” 苏轻语心中一动,看向李玄。 “陈家以为他们扼住了我的咽喉,殊不知,他们费尽心力砍断的,不过是我丢出去的一根烂绳子。” “大乾山脉连绵,官道险阻,快马急行尚需月余。可你忘了,这天下,不止有路。” “大乾的血脉,真正的动脉,不在官道,而在江河湖海。” 苏轻语呼吸微微一滞,眸中瞬间燃起一片亮光。 “东家,您的意思是……水路?” “不错。” 李玄站起身,负手而立,一股无形的霸气油然而生。 “我通源商号立足多年,陈家以为看到的便是全部?天真。” “我三年前便已布局,暗中开凿、疏通了上百条秘密水道,以漕帮为掩护,打造了一张遍布大乾南境的水运天网!” “这张网,能将我们的货,一夜之间,送到任何一个陈家染指的州府!” 苏轻语心头巨浪翻涌。 她跟在李玄身边多年,自以为对通源商号的家底了如指掌。 东家竟还藏着如此恐怖的后手! 这已经不是商业布局,这是足以左右一地民生,甚至影响战局的恐怖力量! “现在,就让陈若海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李玄的声音转冷。 “传我命令,启动所有秘密水路。将我们囤在各大暗仓里的官盐,全部给我放出去!” “价格,给我打到市价的三成!我不要赚钱,我要他的命!” “我要江南的盐价,一天之内,彻底崩盘!” “是!” 苏轻语躬身领命。 她转身离去,步履生风。 …… 半个月,弹指一挥间。 江南,陈府。 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陈若海身穿锦绣华服,正举杯与满堂宾客谈笑风生。 “哈哈哈,各位,承蒙各位抬爱,今日之后,这江南的盐路,便只姓陈!” 他意气风发,座下,一众依附于他的商贾纷纷举杯。 “陈公手段通天,那通源商号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堪一击!” “是啊是啊,今后我等,都要仰仗陈公多多照拂了!” 陈若海听着这些奉承,得意地捋着胡须,正要再饮一杯。 就在此时,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甚至撞翻了一张桌案。 “老……老爷!不好了!”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管家身上。 陈若海眉头一皱,面露不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没看到我正在宴客吗?” 那管家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老爷!市面上……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大批官盐,价格……价格只有我们的三成啊!” “什么?” 陈若海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成? 这怎么可能! 赔本都卖不出这个价!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捣乱?!” 话音未落,又一名账房先生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 “老爷!我们……我们遍布江南的三十六家盐铺,全被百姓围了!都在嚷嚷着要我们降价,退钱!再不处理,铺子都要被他们拆了!”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江南的夜,黑吗? “砰!” 陈若海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双目赤红。 还没等他发作,第三个噩耗接踵而至。 一名心腹幕僚跌跌撞撞跑来,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切道。 “东家!大事不妙!市井之间,现在到处都在传,说……说我们勾结倭寇,封锁盐路,囤积居奇,意图……意图谋反啊!” “而且……而且,据说巡盐御史的案桌上,弹劾我们的奏章,已经堆成山了!”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陈若海脑中炸开。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商业打击,他还能扛。 可是勾结外敌,意图谋反?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满堂的奉承与恭维,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与混乱的奔逃。 “谋反?天老爷啊!” “快走!快走!别沾上关系!” 刚刚还称兄道弟、满脸谄媚的商贾们。 此刻像是见了瘟神,连滚带爬地向门外挤去。 生怕跑得慢了,就会被当成陈若海的同党。 “陈若海!你这狗贼!竟敢图谋不轨,我瞎了眼才与你为伍!” “我与此贼势不两立!明日便去府衙揭发他的罪行!” 一声声划清界限的怒吼,让陈若海更加难受。 可诡异的是,最初的惊骇过后,陈若海眼中的恐惧竟然在一点点褪去。 他的思绪却飘回了十天前的一个深夜。 一个秘密信使,一身风尘,带来了京城四皇子乾平的亲笔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江南盐路,本王要了,放手去做,出事,我兜着。” 自己确实不是四皇子的心腹。 可那份投名状,可是实打实用半数家产换来的! 他陈若海,是四皇子在江南钱袋子上,最重要的一颗钉子! 如今,这颗钉子要被人拔了,他就不信,四皇子会无动于衷? 这已经不是他陈若海一个人的事了! 这是他通源商号,在打四皇子乾平的脸! 想到这里,一股森然的冷意取代了恐惧。 陈若海浑浊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光芒。 他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那些还在往外跑的宾客。 只是整理了一下被自己踹乱的衣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那几个忠心耿耿的管家和幕僚围了上来,个个面如死灰。 “老爷……我们……我们完了……” “闭嘴!” 陈若海一声低喝。 他扫视了一圈这狼藉的宴会厅,脸上竟然带起了冷笑。 “慌什么?天,还塌不下来!” “老张,你亲自去一趟京城。走最快的路,换马不换人!把这封信,亲手交到那一位的手上!”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火漆封口的信筒。 “告诉他,有人要断他在江南的财路,更要借此机会,栽赃陷害,动摇他的根基!请他务必,为我主持公道!” 老张接过信筒,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再去账房,支取一万两雪花银!沿途打点,务必让巡盐御史的弹劾奏章,在通政司耽搁几天!” “是!” 他又转向另一名管事。 “立刻传令下去,所有盐铺,暂时关门!把价目牌给我摘了!就说东家我……偶感风寒,暂停营业!” “百姓闹事,不要起冲突,任他们骂!但是,给我盯紧了,谁是带头闹得最凶的,把他们的脸给我记下来!秋后,一笔一笔跟他们算!” “最后!” 陈若海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凶光毕露。 “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通源商号那批盐,是从哪里来的!他们的水路,走的是哪条线!” “我不信,这么大批量的官盐,能凭空冒出来!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内鬼!”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李玄……你好狠的手段!想用这种办法弄死我?没那么容易!” “我倒要看看,是你一个商号的家底厚,还是当朝皇子的权势大!” 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原本慌乱的下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分头行动。 偌大的宴会厅,很快只剩下陈若海一人。 他缓缓走到主位坐下,端起一杯未喝完的残酒,一饮而尽。 酒水冰冷,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 商业上的损失是次要的,他现在,只能赌。 赌四皇子乾平,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保下他! 在陈若海忙于布置反击的同时。 通源商号的后院静室内,李玄正用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 他思绪并不在江南盐路,而在更遥远的大炎王朝。 前几日,负责大炎那边商路的三掌柜传来密信。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焦灼。 大炎皇室,开始伸手了。 起初只是要求通源商号“进贡”。 三掌柜以为是寻常的破财消灾,也就应了。 可谁知对方的胃口大得吓人。 钱,他们要。 商号,他们也想整个吞下去! 李玄的眼神冷了下来。 大炎皇帝那张贪婪又虚伪的脸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杀意弥漫。 一个连自家基业都快守不住的王朝,也敢觊觎他的东西? 真是找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东家。” 下属将陈若海刚刚下达的所有指令,一字不漏地汇报上来。 从亲信老张携带密信连夜赴京,到动用万两白银企图贿赂通政司。 再到关闭所有盐铺、反向调查通源货源…… 一旁的苏轻语听完,秀眉微蹙。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佩,动作停了下来。 “公子,陈若海不足为虑,但他背后的四皇子……” “皇子亲自下场,我们若是直接对上,恐怕会引来朝堂的雷霆之怒,得不偿失。” 她考虑的,是整个通源商号的安危。 与一位有夺嫡之望的皇子硬碰硬,风险太大了。 何况这个皇子还是被李玄支持过的。 李玄闻言,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轻语,你看这江南的夜,黑吗?” 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苏轻语一怔,随即答道:“黑。”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自掘坟墓 “那我们就让它,更黑一点。” 李玄放下茶盏,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苏轻语,神情淡然得可怕。 “那个叫老张的信使,从踏出陈府大门的那一刻起,我的人就已经跟上了。” “他怀里那封写给四皇子的求救信?” 李玄嘴角微撇:“到不了京城,更到不了乾平的手上,明天一早,它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的书桌上。” 苏轻语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陈若海的救命稻草,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李玄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继续道。 “至于那一万两白银,陈若海倒是慷慨,替我准备了一份厚礼。” “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撞见陈府管事沿途贿赂官员的场面。 巡盐御史的弹劾奏章能不能被压下我不敢说,但我保证,一份陈家行贿朝廷命官、企图干预司法的铁证,很快就会送到王城的手里。” 釜底抽薪,再反手构陷! 苏轻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公子这番布置,是要将陈若海往死里整! “他最蠢的一步棋,就是关闭盐铺。” 李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他以为这是壁虎断尾,自保求生?恰恰相反,他这是自掘坟墓!” “传我命令!” “是!” 苏轻语立刻躬身,神情肃穆。 “通源商号在江南的所有盐铺,从明天开始,平价盐,敞开了卖!有多少卖多少!让百姓们看看,谁才是真正想让他们吃上盐的人!” “另外,找些伶俐的伙计,混进茶馆酒肆,去街头巷尾,把陈老板为富不仁,囤积居奇,罔顾民生的美名,给我传遍整个江南!” “我要他陈若海积累了半辈子的声誉,在三天之内,彻底烂穿!臭不可闻!” 李玄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入,吹动他墨色的长发。 他看着远处陈府的方向。 “商业上的根基,官场上的靠山,民间的好名声……他倚仗的一切,我都要亲手给他碾碎。” “我要让四皇子乾平看清楚,他选的这颗钉子,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官道上,月色如霜。 信使老张策马狂奔,怀里的密信仿佛一团火,灼烧着他的胸膛。 这是陈老爷的救命符,是递给京城四皇子的通天之梯,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正当老张加急狂奔的时候,一道黑影从路旁的树林里射出。 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身形如山岳般沉稳。 “此路不通。” 四个字,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老张心头一跳,厉声喝道:“大胆!我乃陈府信使,身负要务,识相的速速滚开!” 他话音未落,那黑影动了。 快! 快到极致! 老张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扼住了他的手腕。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怀中的密信已经易主。 黑影拿到信,不做任何停留,转身便融入了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老张一人一马,呆立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连对方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没看清。 …… 次日,清晨。 江南的潮湿雾气尚未散尽。 一封火漆完好的密信已经静静躺在李玄的书桌上。 李玄慢条斯理地拆开,信纸上是陈若海那谄媚的字迹,他向四皇子乾平哭诉着通源商号的霸道,恳求皇子殿下出手,将李玄这个恶霸碾死。 信的末尾,还隐晦地提到了那一万两白银的“孝敬”。 “呵。” 李玄发出一声轻笑,将信纸随手丢在一旁。 苏轻语恰在此时推门而入,她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 显然是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公子,全按您的吩咐办妥了!” “江南七十二家盐铺同时开仓,平价盐一出,百姓们都快疯了!天没亮就有人在门口排队,现在每家铺子门口都跟过年似的!您的名字,现在是仁义的代名词!”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也开讲了,新段子《陈扒皮囤盐记》,街头巷尾都在骂陈若海黑心烂肠,生儿子没屁眼。” “我估计,不出三天,他的名声就能在江南彻底臭了。” 李玄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他看向苏轻语:“王城那边呢?” 苏轻语递上一份卷宗:“也妥了。陈府管事在城外驿站遇到了巡盐御史的属官,人赃并获。” “当时驿站里人来人往,十几双眼睛看着,抵赖都赖不掉。” “这是大乾卫连夜整理的卷宗,铁证如山,已经通过我们的密道送往京城王指挥使的手里。” 李玄接过卷宗,随意翻了翻,便放在一边。 一套组合拳,环环相扣,打得陈若海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官道被断,后路被抄,连最后的舆论阵地都被人连根拔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陈若海此刻,已是瓮中之鳖。 而这只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待的瓮,下面已经点起了火。 …… 陈府。 陈若海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地板上的名贵波斯地毯几乎要被他踩出一条印子。 “怎么样?京城有消息了吗?” 他一把抓住刚进门的管事,急切地问道。 管事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老爷……还没……” “还没?!” 陈若海的声音陡然拔高。 “老张是骑着死的吗?这么久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或许是路上耽搁了。通政司那边呢?银子送到了吧?事情办得如何?” 一提到这个,管事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 “老爷!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陈若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说!到底怎么了?!” “我带着银子去见通政司的刘主事,结果不知从哪冒出来一队巡城卫,说我们官商勾结,当场就把我们给拿了!银子……银子也被抄了!” 管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爷,我被人给阴了!” 陈若海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行贿被当场抓获,怎么会这么巧! 他的布置天衣无缝,时间地点都经过反复推敲,怎么可能……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江南联盟 “不……不可能!” 陈若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抓住书桌边缘。 “一定有哪里不对!一定有!” 他想站稳,双腿却像灌了铅,沉重得不听使唤。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家丁们惊惶的哭喊,还有门外越来越清晰的喧哗。 那些声音仿佛化作无数根尖针,刺入他的脑海。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博古架。 砰! 陈若海却恍若未闻,他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 顺着墙壁滑落在地,瘫倒在冰冷的碎片之中。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府外,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化作惊雷,在府门前轰然炸响! “奉盐运使司与江宁府衙联合钧令,陈氏商号涉嫌官商勾结,囤积居奇,扰乱盐市,即刻查封!所有人员,束手就擒!” 冰冷的声音响彻长街。 紧接着,是势大力沉的撞门声! 朱漆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如狼似虎的官兵蜂拥而入。 门外,闻讯而来的百姓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眼中喷涌着愤怒的火焰。 当一名身着官袍的官员高声宣读陈若海的条条罪状时,人群彻底沸腾了! “奸商!把我们当猪宰!” “活该!报应啊!” “抄得好!这种黑心烂肺的东西,就该千刀万剐!” 汇成一股汹涌的声浪,拍打着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府邸。 很快,失魂落魄的陈若海被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从内院拖了出来。 他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江南盐业巨擘的风采。 当他被押到门口,听到那一声声刺耳的唾骂时,他浑浊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噗! 一口心血喷出,陈若海彻底昏死过去。 通源商号,静室内。 苏轻语轻步走入,对正在凭窗远眺的李玄躬身道。 “公子,成了。” 李玄转过身,神色平静。 “嗯。”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浮沫。 “陈家的盐路和铺子,让下面的人动作快点,全部接手,我不希望江南盐市再出现任何波澜。” “是。” 苏轻语应道,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以雷霆之势击垮陈家。 再以最快速度鲸吞其产业,不给任何人反应和插手的机会。 公子的手段,总是这般干净利落。 李玄放下茶杯,又道:“还有,从查抄陈家的家产里,拿出一部分,以通源商号的名义,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他们被陈家割了这么久的肉,总得给他们喝口汤,暖暖身子。” “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给他们饭吃的人。” 苏轻语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李玄的深意。 此举不仅能彻底收拢民心。 还能为通源商号在江南博一个“仁义无双”的绝佳名声! 这名声,有时候比真金白银还要管用。 “轻语明白,这就去办。” 看着苏轻语离去的背影,李玄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扳倒一个陈家,只是开始。 这江南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七天之后。 通源商号的旗帜,一夜之间插遍了江宁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曾经属于陈家的盐铺,换上了新的牌匾。 伙计还是那些伙计,但价目牌上的数字,让所有前来购盐的百姓喜出望外。 盐价,降了。 降到了一个他们已经许久未见却又无比公道的价格。 而更让他们感恩戴德的,是城东、城西、城南三处同时开仓的粥棚。 雪白的米粥冒着滚滚热气,里面甚至能看到切碎的肉丁。 “通源商号!这才是做大生意的善人啊!” “李东家仁义!不像姓陈的那个挨千刀的,就知道喝我们的血!” “吃了这碗粥,我这条命就是李东家的!” 百姓的赞誉之声,比金石更响亮,迅速传遍了整个江南。 苏轻语站在一处粥棚不远处。 看着那些捧着热粥,满脸感激的百姓,神情恬静。 她身后的管事低声道:“大掌柜,按照公子的吩咐,咱们的动作已经快到极致了。陈家留下的盘子,如今已尽数在我等掌控之中,盐市再无波动。” 苏轻语微微颔首,目光却未曾离开那些欢呼的人群。 公子的手段,她早已见识过,但每一次,都依旧让她感到震撼。 击垮陈家,是雷霆。 赈济百姓,收拢民心,便是春雨。 这一手恩威并施,不仅让通源商号在江南站稳了脚跟。 更是直接在这片土地上,插上了一面无人能撼动的“仁义”大旗。 江南,王家府邸。 一间密不透风的静室之内。 王家家主王荣,年过五旬,面容清癯。 坐在他对面的,是满面焦躁的谢家家主,谢渊。 “不能再等了!” 谢渊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紫砂茶杯都随之跳动了一下。 “陈若海那个废物倒了,李玄那条疯狗就一口吞下了他所有的地盘!你看看外面,现在全城都在夸他是什么李大善人!呸!他那是踩着陈家的尸骨,收买人心!” 王荣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沙哑。 “嚷什么?陈家倒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这个道理,我比你懂。” 他的平静,反而让谢渊更加不安。 “懂?懂你还坐得住!?” 谢渊气急败坏地在室内踱步。 “盐运使司和府衙这次摆明了是帮着那个李玄!我们拿什么跟他斗?拿头去撞官府的大门吗?” “所以,不能硬碰。” 王荣终于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抬眼看向谢渊,眼神里透着一股老狐狸的精明。 “盐运使司那边,是京里派下来的,咱们的手伸不进去。” “但是,江南布政使司的钱大人,可是在江南扎根了十几年的地头蛇。” 谢渊脚步一顿,眼睛亮了:“钱立?” “不错。” 王荣嘴角扯出冷笑。 “这些年,他从我们手里拿的好处还少吗?陈家的账本,就算烧了,也总有些灰烬留下。他钱立,屁股底下干净不了!” “我们把他拉下水!他不想自己的官帽子丢了,就必须跟我们站在一起!” 谢渊立刻明白了王荣的意图,脸上浮现出狠色。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为解大人之忧 “拉,不是这么个拉法。” 王荣摇了摇头,重新端起茶杯。 “要让他明白,帮我们,有天大的好处。” “不帮我们,他可能会有天大的麻烦,我们要的,不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疯子,而是一个心甘情愿的盟友。” 王荣站起身,推开一道缝隙,看着自家府邸的亭台楼阁。 “你去联络其他几家,告诉他们,唇亡齿寒。” “我亲自去一趟布政使司衙门,会一会我们的钱大人。” …… 江南布政使司衙门,后堂。 布政使钱立正捏着一杆狼毫,临摹着前朝大家的字帖。 这时,师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 “大人,王家的家主,王荣求见。” 钱立的笔尖微微一顿。 在宣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将笔搁在笔架上。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王荣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拱手长揖。 “冒昧打扰钱大人雅兴,实在罪过。” “王家主客气了,请坐。” 钱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脸上挂着微笑。 最近外门的事情,他自然是一清二楚,可作为江南的一把手,朝廷那边的事情他同样是门清。 所以根本就没有打算管,但是面子上该做还是要做的。 “不知王家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王荣落座,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为江南的安稳而来。” “想必大人也听说了,陈家倒台,盐市动荡。如今虽有那通源商号接手,但此商号来路不明,行事霸道,长此以往,恐非江南之福啊。” 钱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道。 “通源商号开仓放粮,稳定盐价,于民生有益,本官看,倒是件好事。” 王荣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道:“大人明鉴。他今日能让利于民,明日就能垄断市场,坐地起价!此乃豺狼之术,先予后取罢了!我等江南世家,与大人相交多年,根基都在此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让这过江猛龙搅乱了局面,对大人……恐怕也无益处。”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信笺,轻轻推到钱立面前。 “这是我等几家的一点心意,只盼大人能在关键时刻,为江南的商家们,说句公道话。” 钱立的目光在那信笺上停留了一瞬。 他知道,那里面写的绝不是什么诗词文章。 而是足以让任何官员动心的数字。 但他没有去碰。 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 “王家主的心意,本官心领了。” 他将那信笺又推了回去。 “只是,盐运使司与府衙办案,本官不便插手。朝廷法度,还是要遵守的。” 王荣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盯着钱立,声音也冷了几分:“钱大人,陈家的事,当真与你我无关吗?有些东西,火是烧不干净的。” “若是被有心人从灰烬里刨出来,吹到京城去,大人在江南十数年的清誉,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茶室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钱立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将茶杯重重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本官……有些乏了。” 他站起身,拂了拂袖子,下了逐客令。 “王家主,请回吧。” 王荣怒气冲冲地跨出布政使司衙门。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 钱立这个老狐狸,软硬不吃!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一架华美的马车停在门口。 车帘掀开,走下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 正是苏轻语。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王荣心中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阴沉地笑了起来,主动迎了上去。 “哟,这不是苏大掌柜吗?怎么,江南这滩浑水,你们通源商号也想来搅一搅?” 苏轻语停下脚步,淡淡瞥了他一眼。 “王家主说笑了。通源商号是正经生意人,只求财,不搅水。” “正经生意人?” 王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吞掉陈家产业,搞乱江南盐市,这也是正经生意?” “苏掌柜,我劝你一句,这江南不是京城,水深得很,别淹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话语里满是威胁的意味。 苏轻语唇角微扬,那弧度却冰冷无比。 “水深不深,试试便知。倒是王家主您……” 她向前一步,目光直视着王荣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您这气急败坏的模样,想必是在钱大人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吧?” 王荣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 “我什么?” 苏轻语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仿佛能刺穿人心。 “仗着几代人积攒的家业,就以为能在江南横着走?” “联合几家凑成个所谓的联盟,就敢学人家玩威胁?” “你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却被主人一脚踹开的败犬罢了。” “在这里对我狂吠,又能改变什么呢?” “败……败犬?!” 这两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荣心口。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由红转青。 再由青转白,指着苏轻语,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轻语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径直与他擦肩而过,裙摆拂过,带起一阵清冷的香风。 王荣僵在原地,最终只能狠狠一跺脚,甩袖而去,背影狼狈不堪。 后堂之内,钱立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可王荣既然敢说,就说明对方手里一定捏着什么东西。 一旦捅到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焦虑万分之时,师爷领着苏轻语走了进来。 钱立抬眼望去,眉头紧锁。 又来一个! 他心中烦躁,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耐。 “苏掌柜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苏轻语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 对着他微微一福,而后便自顾自地在刚才王荣坐过的椅子上落座。 她没有掏出银票,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 “为解大人之忧而来。” 钱立冷哼一声,心中暗道:好大的口气! “本官无忧。”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顶层设计 苏轻语闻言,笑了笑没有戳破,要是没事的话,他能露出这种脸色? “王荣的威胁,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所谓的江南世家联盟,不过是一盘散沙,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王荣想拉大人下水,不过是想借大人的势,狐假虎威。” “可他忘了,一群土鸡,就算绑在一起,也成不了凤凰。” 她的分析一针见血,钱立眼神微动,但心底的忧虑并未减少分毫。 口舌之利,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苏轻语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再铺垫,从袖中取出一份封好的文书,轻轻放在桌上。 “王荣的底牌,无非是当年陈家盐案的旧账。” 她将文书推到钱立面前。 “大人请看。” 钱立将信将疑地拿起文书,拆开火漆。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不是什么账本,更不是什么罪证! 而是一份详尽的调查卷宗!里面有几位关键人证的画押供词,还有一份伪造的水路转运记录。 所有证据都清晰地指向,当年陈家试图贿赂他的那笔巨款,被他手下一个胆大包天的属官给私下截胡了!钱根本就没到他手上! 而那个属官,早在三年前就病死了,死无对证! 这份文书,如同一场及时雨,将那即将烧到他身上的大火,彻底浇灭! 它不仅将他摘得干干净净,还完美地找到了一个替罪羊! 钱立捏着文书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轻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这个女人的手段……通天了! 王荣之流与她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 通源商号,绝不仅仅是一个商号那么简单! 这一刻,钱立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吐出了积压多年的郁结。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他走到一旁,拿起王荣留下的那封信笺,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角落里温着茶水的火盆。 “啪嗒。” 信笺被投入火盆,瞬间被赤红的炭火吞噬,卷曲,变黑,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钱立做完这一切,转身对苏轻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了不止一个层级。 “苏小姐,是本官眼拙了。” “请上座,喝杯热茶。” 钱立的态度转变得毫无滞涩。 他亲自为苏轻语续上滚烫的热茶,茶水从壶嘴倾泻而出。 水雾氤氲,映着他那张热络到近乎谄媚的脸。 “苏小姐……不,苏掌柜!” 他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 “您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只要是在下职权之内,不,就算是职权之外,在下也一定为您办得妥妥当当!” 这番话,已然是自降身份,形同下属。 苏轻语端起茶杯,却不喝。 她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落在钱立那张满是期盼的脸上。 “钱大人言重了。” “通源商号是正经生意人,不会让大人为难。” “我们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公平。” 钱立一愣。 公平? 在这江南地界,跟那群盘根错节的盐商讲公平? 这比直接要他项上人头还难办! 苏轻语看出了他的疑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钱大人觉得,王荣他们,还能蹦跶多久?” 她没有等钱立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他们所谓的联盟,不过是建立在旧有利益上的沙塔,根基早已被蛀空。内部互相倾轧,外部不思进取,守着祖辈传下的盐引,就以为能高枕无忧。” “大人可曾想过,一旦朝廷开放盐引,或是出现一种产量更高、成本更低的新盐,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钱立心上。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深想。 苏轻语的话,将那层他一直不敢戳破的窗户纸,撕了个粉碎。 “通源商号要做的,就是彻底整合江南盐运。淘汰掉那些腐朽、落后的势力,建立一个高效、稳定、由我们说了算的新秩序。”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公房内掀起惊涛骇浪。 钱立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要当江南盐运的王! “而大人您……”苏轻语的目光再次锁定他,“将是这个新秩序里,官面上唯一的代言人。” “王荣之流能给您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而通源能给您的,是您想象不到的财富,是您在官场上青云直上的通天阶梯。” 画饼,谁都会。 但苏轻语画的这个饼,太大,太香,也太真实了。 凭借她刚才展露的冰山一角的实力,钱立毫不怀疑她有这个能力。 与通源商号合作,是搭上一艘即将启航的巨轮。 而守着王荣那群人,则是抱着一块朽木,随时可能一起沉入江底! 这道选择题,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钱立再无半分犹豫,猛地一躬身,对着苏轻语深深一揖。 “下官,愿为苏掌柜马首是瞻!” 他直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王荣那群乌合之众的账目往来,下官这里存有备份。明日一早,便会整理一份,送到通源商号!” 这便是他的投名状! 将所有江南旧盐商的命脉,亲手交到苏轻语手上。 “很好。” 苏轻语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 “钱大人是聪明人,通源商号从不亏待朋友。” 她莲步轻移,走向门口,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静候佳音。” 钱立恭敬地将苏轻语送到官衙门口。 看着她登上了一辆看似寻常的青帷马车。 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只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 京城,玄府。 李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窗外暮色四合,将他挺拔的身影在书房内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苏轻语在江南掀起的风浪,他早已通过密信知晓。 那女人,办事他向来放心。 眼下,他琢磨的是另一件事,一件关乎通源商号生死存亡的顶层设计。 皇室合作商。 这块金字招牌,是最好的护身符,也是最烫手的山芋。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血赚 乾元帝那个老狐狸,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情分、期许、画大饼…… 这些东西在他面前,保质期短得可怜。 时间一长,见不到真金白银的“分红”,那份所谓的圣眷随时可能变成催命符。 尤其是在他即将动身前往大炎国这个节骨眼上。 自己一旦离开京城,没了震慑,朝中那些眼红的豺狼,还有虎视眈眈的皇子们,会不会趁机对通源商号下口? 他不敢赌。 必须在走之前,把乾元帝这条最粗的大腿,彻底绑死在自己的战车上。 不,不是绑死。 是要让他心甘情愿地,主动成为通源商号最坚实的靠山。 “石头。”李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门外。 门被无声推开,那个身材壮硕、气息沉凝的马夫躬身而立。 “备车,进宫。” ……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乾元帝刚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正捏着眉心,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户部尚书张敬又在哭穷,边关的军饷催了一遍又一遍,南边水患的赈灾款项还没着落……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他这个皇帝,当得像个四处漏风的管家。 “陛下,通源商号东家李玄,在殿外求见。”一个内侍小声禀报。 乾元帝的眼睛瞬间亮了。 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兴致。 “哦?宣他进来。” 李玄缓步踏入御书房,躬身行礼。 “臣,李玄,参见陛下。” “免礼。”乾元帝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李爱卿深夜进宫,可是又有什么新奇的琉璃盏,还是找到了什么海外的香料?”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点他。 提醒他,你不过是个给皇家提供新奇玩意儿的商人。 李玄直起身,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出话里的敲打之意。 “回陛下,臣今日前来,不为献物,只为献策。” “策?”乾元帝挑眉,“你一个商人,能有什么策献给朕?” 李玄不卑不亢,迎上皇帝审视的目光。 “为陛下分忧的策,为大乾国库生财的策。” 乾元帝笑了,靠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上的蟠龙雕刻。 “说来听听。若说得好,朕有赏。若只是些陈词滥调,哗众取宠……”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御书房内的空气,陡然冷了几分。 李玄浑不在意。 他要的,从来不是皇帝的赏赐。 “陛下,通源商号挂着皇室合作商的名头,却迟迟未能给内帑带来进项,臣,心中有愧。” 他先是认了个错,姿态放得很低。 乾元帝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看着他表演。 李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臣斗胆,想请陛下入股通源商号!” “什么?” 乾元帝敲击扶的手指猛地一顿,双目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让朕……入股? 他活了四十多年,听过臣子献宝、献策、献忠心,却从未听过,有人敢邀请皇帝入股做生意的!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又是何等的新奇有趣! 李玄仿佛没看到皇帝的震惊,自顾自地抛出更重磅的炸弹。 “陛下无需付出一文钱本金,只需动用皇家名义,通源商号在江南的盐运生意,愿将三成纯利,直接划入内帑!” “江南盐运?” 乾元帝眯起眼睛,他当然知道江南盐运是块多么肥的肉。 也知道那里的水有多深,盘踞着多少地头蛇。 “王荣那群盐商,不过是守着祖业的蛀虫,通源商号,即将彻底整合江南盐路,建立新的秩序。” 李玄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最迟三个月,江南盐价将下降两成,而盐税,反倒能比往年多上缴一百万两!” 盐价下降,百姓获利,民心所向。 盐税增加,国库充盈,朝臣无话可说。 而他自己的内帑,还能凭空多出三成盐运的纯利! 乾元帝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他毕竟是皇帝,瞬间的失态后,立刻恢复了冷静。 “饼画得不错,可江南那潭水,连朕都觉得棘手,你凭什么?” “就凭这个。” 李玄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一旁的内侍。 内侍呈给乾元帝。 乾元帝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江南各大盐商与地方官员勾结,偷逃税款、私相授受的账目!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有了这个,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将那群蛀虫连根拔起! “这是钱立给你的?” 乾元帝何等人物,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良禽择木而栖。”李玄淡淡道。 乾元帝合上账本,看向李玄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有趣的商人,而是看一个手腕通天、能量巨大的真正盟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沉默了许久,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朕,准了。” 终于,他吐出三个字。 这意味着,从此刻起,他将以皇帝的身份,为通源商号的血腥扩张,亲自背书! 李玄的目的,达到了。 他要的,就是将皇帝的利益,和通源商号的利益,彻底捆绑。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动通源,就是动皇帝的钱袋子! ………… 李玄走出宫门,午后的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无比舒畅。 身后那座巍峨的宫殿,如今不再是高悬于顶的利剑。 而是一个被利益锁链紧紧捆绑的巨大靠山。 御书房内,乾元帝独自一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薄薄的账册。 账册的纸张很普通,可上面每一个名字。 每一笔银两,都仿佛带着血腥味,沉重得足以压垮江南官场的半壁江山。 他脑中反复回响着李玄那句“请陛下入股”。 荒唐! 却又该死的诱人! 他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只需动用皇帝的权威。 就能将江南盐运这块最肥美的肉。 硬生生剜下三成,塞进自己日益空虚的内帑。 而代价,仅仅是为通源商号的扩张行为,披上一件“奉旨办事”的合法外衣。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乾元帝眼中闪过一丝灼热,他不再犹豫。 “来人!”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密召王城。” 喜欢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请大家收藏:()替弟为质三年,归来要我让战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