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鲁伊仙族》 第1章 我选择德鲁伊   第1章 我选择德鲁伊   “很遗憾的告诉你,肺癌晚期……”   空荡荡的街道,冷风扑面,李平灿扶着栏杆一阵痛咳,脑海回荡着医生的话语。   自小在孤儿院长大,贫穷的他根本不可能用钞能力与癌症抢时间,更何况以现代的医学也绝无医治晚期癌症的可能性。   那么……   “只能重开了吗?”   他闭眼“看向”脑海的文字。   【你可以带着记忆转生新的世界。】   【小世界探索中……你将进入修真界。】   【世界情报:万年前,仙庭一统十六域,创《道律》,册封九国王朝。修真界和平万年,王朝强盛,世家传承,宗门林立。在这里,凡人安居乐业,修士道法繁衍。】   【你可以选择一个你创建的职业mod】   【法师、战士、牧师、德鲁伊、武僧、圣骑士、术师、魅魔、召唤师、风水师、佛修、儒门、剑客、枪兵、拳师……】   ……   “我选择德鲁伊。”   李平灿平静的在心里默念。   一个月前,脑内文字出现,在绝望的世界注入一丝光彩。   在各个游戏中收集、创建、魔改职业同时,他在各大平台发布问题,集思广益,综合考虑,最后得到了这样的选择。   修真界和平万年,就不用考虑前期武力强大但后期疲软的职业,比如战士武僧,大都是贫民选择,潜力有限,尤其是在修仙大环境下。   而发展万年的仙庭王朝,势必阶级固化严重,凡人上升空间有限。要是天赋一般,还需要更多的修行资源。   德鲁伊信奉自然法则,技能与之息息相关,植物生长,动物伙伴,荒野变身,元素施法……   能发育,有潜力,种田御兽,可持续利用开发资源,形成完美共生生态。   最重要的是,能保证生存下限。   “要是转生成修真界的凡人,德鲁伊可以给我一个很不错的开局,哪怕环境恶劣,我也能依靠德鲁伊亲和自然的特性活下来。”   “要是转生成仙族子弟……”   都转生仙二代了,何愁没有修行资源,选择什么职业,区别大吗?   李平灿微微的笑,遥望着星空,面板提示【开始转生】。   下一瞬,意识沉坠,天际的星光陷入更深的黑暗中。   …………   大虞王朝六百五十七仙年。   天象时恶,洪涝大旱接踵而至,多地灾荒,瘟疫蔓延。清远县小地主李家沦落成流民,踏上了逃荒之路。   血染大地,尸骨露野,秃鹫立在没有树皮的枝干上,瞳孔映照着这样的景象——一瘦高老汉尾随在后,眼睛贪绿,直勾勾的盯着李荣舟一家四口。   这人显然尝过同类的滋味。   李荣舟放下背后身形臃肿的妻子秦氏,鹰视狼顾、不闪不避的逼视而去。   空气中迸发无形的较量。   “兄弟,你别紧张。”少顷,瘦高老汉略退半步,从身后扯出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舔着嘴道:“饿啊,太饿了,没法子了,这是我小孙儿,换不?”   他贪婪的盯着李荣舟的大儿子李平福。   “换。”李荣舟拎出瘦小的二儿李平安,一副不肯吃亏的模样,“换这个。”   “嘿嘿,小的肉嫩,不废柴火,也行。”老汉眼底闪烁欣喜急迫之色。   “爷爷!不要换我!”老汉小孙儿哭声如蚊。      李平安则紧抿着嘴不说话。   双方大人拎着孩子交换,下一刻,异变突生,老汉露出袖口的匕首,脸色得逞而狰狞,直刺李荣舟面门。   “噗嗤!”   兵器入肉,鲜血喷在了李荣舟的脸上,看着老汉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拔出枪头,冷冷道:“三步之内,我的枪更快!”   老汉无力倒下,李荣舟立刻在心脏补上一枪,对两个儿子道:“上来补刀。”   八岁的李平福带着六岁的李平安,颤抖的用匕首尝试,一人割喉,一人刺心口,破开皮肉。   “行了,走,血腥味浓,很快就会引来凶兽。”只是练胆而已,搜完老汉身后,李荣舟没管老汉小孙儿,对着妻儿道。   “爷爷!”小孙儿凄厉的哭声在一家人背后响起,众人心绪复杂,秦氏面露不忍,但很快就听到了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李荣舟陡然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持着冷枪而去,片刻归来,面寒如霜,云霞血光披帛,竟似披着血衣。   …………   荒郊野外。   “我要生了!”   秦氏惨白着脸对丈夫道。   血腥味挥之不去,竟比杀老汉时还要浓郁几分。   李荣舟用罩衫笼着秦氏的身躯,吩咐两个儿子在周围撒上驱兽药粉,向来镇定的面容流露几分焦虑。   逃荒路途环境恶劣,颠簸缺食,又没有稳婆,饶是妻子有两次生产的经验,也凶险的很!   真就怕什么来什么!   一个时辰后,秦氏果真难产,血流如注,摇摇欲坠,体力不支。   李荣舟心急如焚,从怀里掏出白色的瓷瓶,倒出一粒剔透的丹药。   李家代代祖传的,据传是仙人炼制的灵丹,再重的伤势,服用后也能恢复如初。   乃李荣舟逃荒路上最大的底牌。   他毫不犹豫的为妻子喂水送服丹药。   一炷香后。   “哇!”   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凝重的空气。   “母子平安。”李荣舟如释重负,只觉得接生比杀人还要累,看着怀中血水淋漓的婴孩,心里软成一片。   “是弟弟呢!”李平福兴奋的道。   李平安皱着小脸,看向精疲力尽的母亲。   “平安,你不喜欢弟弟吗?”注意到二儿子的表情,李荣舟问道。   李平安小声道:“如果不是弟弟要出生,娘也不会那么痛。”   李荣舟轻抚着二儿子的头,愧道:“这不是你弟弟的错,这是我的错,生为男子丈夫,却没能给你娘亲一个安稳的生子环境。”   旋即,他又肃然道:“平安,你要记住,仅靠一人,是难以传承家族的。打虎亲兄弟,你的血亲永远是你最坚定的力量。”   李平安似懂非懂的点头,“爹,我明白了。”   李荣舟神色欣慰,带着期盼看向婴儿,“光明的未来,你们的弟弟,就叫‘李平灿’吧!”   …………   作为新生婴儿的李平灿,视野不清,听力微弱,只能凭借德鲁伊的本能,感受着荒野衰弱的呼吸,以及环绕在周身的四道人影。   糟糕,太糟糕了!   这一家子在野外生孩子……这个开局,恐怕跟地狱也没啥区别了吧!   (本章完) 第2章 获得技能   第2章 获得技能   凭借着惊人的意志,李平灿强忍初生的困倦,查看德鲁伊职业的技能信息。   前途未卜,初始技能就至关重要,可以说是安身立命之本。   【恭喜你转生成功!】   【你成功获得了以下德鲁伊细化分支相关技能。】   【分支一:孢子】   【LV0孢子滋长(零环法术):你可以促进身边半径二十米的孢子快速生长。】   【分支二:兽王】   【LV0动物亲和(零环法术):你与动物有相当高的亲和度,可以感受到动物的心情起伏(半径二十米的一只动物)(可指定)。】   【分支三:大地】   【LV0荆棘之鞭(零环法术):你可以创造出一条二十公分长的荆棘藤蔓(存留一分钟后消失)。】   【分支四:星象】   【LV0月亮微光(零环法术):你可以通过沐浴月光,来缓慢的吸收月华能量(只有夜晚可以使用)。】   ……   “这下哪怕沦落为弃婴,也饿不死了!”   看到星象技能月亮微光,李平灿彻底松了口气。   这些以“德鲁伊亲和自然”为基础的魔改技能堪称完美,也幸好没有梭哈法爷,否则他想象不出只会施放小火球的婴儿如何在野外存活。   德鲁伊就没有这个担忧了,动物亲和能极大的缓和动物对他的恶意,荆棘之鞭微弱杀伤力,至于孢子滋长……暂时没看出什么作用。   当然这是以最大恶意揣测家人抛弃自己的前提下的极端思维逻辑。   “展开面板。”   【LV0德鲁伊(0/50)】   【当前分支:孢子、兽王、大地、星象】   【当前技能:LV0孢子滋长(0/99)、LV0动物亲和(0/99)、LV0荆棘之鞭(0/99)、LV0月亮微光(0/99)(当前可使用)】   ……   【你可以通过使用技能获得熟练度升级技能。】   【你可以通过对自然的感悟以及职业升级获得新的高阶技能。】   【一棵树一点经验值,你可以通过种活树木来获得德鲁伊等级经验。】   【你的直系血亲种活树木也能为你增加经验值。】   ……   “德鲁伊果然就是种树的。”   李平灿发出如此的感慨。   最关键的是,全家种树,也能增加经验值。   “这样说来,家族世代传承,人丁兴旺,种树越多,我升级越快?”   “德鲁伊种树,未必不能种出个长生仙族!”   他拳脚挥舞,口中发出“咿呀咿呀”的兴奋呓语。   但很快就沉寂下来。   摆在眼前的困境也很真实。   “荒野出生,还没奶喝……相当不妙啊。”   这能撑到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吗?   幸亏这里不是女厕,那才是真正的天灾开局……   弄不清楚状况,李平灿心中隐隐的担心,“希望这辈子不会被抛弃吧……”   一波波的困倦袭来,他又饿又累,再不能强撑。感应着皎洁月光,施展月亮微光的技能后,汲取着丝丝月华之力,担忧而疲倦的睡去。   …………   是夜,明月高悬。   荒野山洞内。   祖传灵丹名不虚传,秦氏很快就从昏迷中清醒,已能行动自如,丝毫不像刚刚生产的女人。   她看着沐浴在月光中的婴儿,美丽的容颜盛满了怜爱之色,温柔如水。   “我们的灿儿真乖,真希望他平安幸福的长大。”   李荣舟坐在她身侧,笃定道:“放心,有我在。”   “你还说呢,一粒灵丹就给我吃了?”秦氏瞪了他一眼,心疼的道:“你省着点呀,小块小块的喂,万一能有盈余岂不是更好!”   这丹药到病除,效果惊人,能留些药粉都行,家里可还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呢。   “我急慌了忘了!”李荣舟懊恼,他与妻子青梅竹马,相依为命,那时候满眼满手的血,实在冷静不下来。      秦氏心底并非不感动,只是精打细算惯了,念叨一句也就不提。因她怀孕生产耽误不少时间,有些担心的询问前往临安县桃花山的剩余里程。   “按照祖辈舆图,还有两百里之遥。”李荣舟应道。   李家祖辈就是从桃源李氏分化出来的,有这层关系,还有积攒的银子,落地为籍相对简单。   而一日之间洪水又大旱的清远县,百年之内都恐成寸草不生的绝地了。   “那起码还需要十天。”秦氏忧愁道:“携带的口粮不多了,只剩五天的量!”   天灾突如其来,并未给李家过多的准备时间。   李荣舟也正为此发愁,这一路来的流民几乎将树皮草根都吃干净了,又哪里来的食物。   易子而食……挚爱家人的他从未考虑过。   “大不了进深山打猎,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娘几个饿肚子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秦氏点头,忽而脸红,声细如蚊:“孩他爹,我堵奶了!”   “我来帮你。”   “大娃二娃还在呢!”秦氏嗔怪的横了自家男人一眼,眼波流转。   “怕什么,半大的小子,睡的跟猪一样!”   李荣舟一笑,蒲扇大的手掌环住了秦氏。   “你个莽牛!轻点儿!嗯~”   秦氏低骂一句,山洞内回荡着若有似无的轻哼声。   …………   月亮微光虽然能够带来能量,但大概类似于手机电量百分之零时的低保,只能维持最低程度的续航。   奶水既天然又好喝,因灵丹的余韵,营养更丰富,还带着清甜的香气。   母亲的温柔抚摸,也打消了他一直以来被抛弃的担心,心情愉悦,咿呀欢笑。   吃饱喝足,有了精神。   李平灿精力充沛的探索起自己的德鲁伊技能。   月亮微光他已了解,荆棘之鞭不好展示人前,主要是二十公分能干啥?   “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动物,先试试吧!”   心里默念“动物亲和”。   身体有股被抽出能量的感觉,略感不适,他不舒服的摆了摆手,旋即感应到一股“亢奋”的情绪。   【名称:秃鹫】   【心情:欣喜若狂】   ……   也就是说二十米内有一只秃鹰凝视着地面行走的家人们并且极度亢奋?   这特么的细思极恐啊!!!   李平灿莫名打了个寒颤,好在这货是食腐的,对活人威胁不大。   他又使用了两次“动物亲和”,全是秃鹫在坟头蹦迪的狂喜心声。   “就没别的可爱软萌的动物了吗?!”   他吐槽一句,“蓝条”耗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昏昏睡去。   夜晚。   李平灿醒来,给自己套了个月亮微光,聊胜于无,好歹“充点电”。   月亮微光类似被动技能,对“蓝量”消耗很小,而动物亲和,以婴儿的精气神,使用三次就会想睡。   现在精神恢复,他对“孢子滋长”跃跃欲试。   试试就试试。   按照脑海中的指示,无形的能量逐渐在身体周围积聚,微风吹拂着隐埋在泥土表面孢子们,像是感应到了自然的号召,奋力生长着。   李平灿却没法细细感受,身体仿佛被大号针筒抽血,饿的眼迷心慌,本能的哭了起来。   “哇!”   “娘,弟弟饿啦!”   抽噎的小婴儿很快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抱起。   秦氏哼着歌谣轻哄:“吃饱饱,睡香香,娘亲乳汁胜蜜糖,儿食饱腹咯咯笑……”   (本章完) 第3章 桃花山安居   第3章 桃花山安居   清晨,天光初开。   空气湿润而清凉,几缕光线与晨雾氤氲交织,晕染出一道渐变的彩虹,架在水灵灵的白色小伞盖上。   秦氏睁开眼便看到这喜人的一幕,惊喜推醒丈夫,“孩他爹,地上冒菌子了!”   “还真是!”李荣舟同样惊讶,这个时节,又没有下雨,怎么会长蘑菇?   但人在饥饿疲惫的时候,是没有过多精力思考食物的来源,何况洪水大旱在一日发生的奇景都能发生,地里长点蘑菇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这一丛丛长势旺盛的蘑菇,自然是大自然的馈赠!   “你可真是爹的小福星!”   胡子渣拉的李荣舟狠狠亲了幺儿一口,要不然怎么说幺儿来福呢,一大早就喜从天降,亲的小婴儿晃着脑袋吐泡泡。   秦氏则立刻带着两个儿子将蘑菇收集起来,红的不要,毒的不要,辨认不出是否有毒性的也丢掉,只要认识的。   虽然可惜被浪费的蘑菇,但这样最安全。要知道有些毒蘑菇纵使煮熟,一口也能送人上西天。   分拣完蘑菇就开始水煮,只加入少许的青盐与稻米,煮开就能闻到馥郁的鲜香气息,一碗嫩滑的蘑菇粥下肚,更是全身暖洋洋的,可比野菜树根汤好吃多了。   一家人吃的分外满足,数日逃荒的奔波的劳累都仿佛融化在这菌汤里。   “真想天天都喝上蘑菇粥,”李平福咂了咂嘴,叹道:“神仙日子。”   “好吃!”李平安点了点脑袋,满脸知足。   秦氏抱着奶呼呼的小婴儿,轻轻靠在李荣舟宽阔臂弯中没有说话,一家人难得的享受这个静谧、惊喜、丰盛的早晨,身体满足,心神安宁。   不过这也是短暂的幸福。   片刻后,整理行囊,跋山涉水,一步一脚印的走向桃花山。   …………   “我的孢子滋长,能为家人提供食物。”   作为转生的德鲁伊,李平灿数日竭尽全力的接收外界的星点信息,勾勒出目前的处境——他们这一家正在逃荒的路上。   难怪在野外生孩子。   生了孩子还能赶路,这辈子的娘难道是超人吗?   李平灿脑袋里冒出许多的问号,没有深究。   身为一个敏感的小婴儿,父亲亲昵的亲吻,母亲温柔的摇篮,都让人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仿佛是一种纯然的天性,他不免也为爹娘的处境担忧。   原本以为无用的孢子滋长,作为食物,发挥了最重要的作用。   “孢子嘛,最典型的代表就是菌菇家族。”   以婴儿的“蓝条”,孢子滋长一天使用一次刚刚好,不会有“榨干”的痛苦。上次使用技能饥饿,也是身体本身就处于饥饿状态。   为了不让蘑菇丛被其他流民盯上,他还特意使用三次动物亲和,借此来感应周遭是否存在其他人类……谁说人不是动物?   “可惜没有觉醒舞风控火这等元素技能,也不知道怎么‘感悟’才能觉醒相关技能……”   零环法术也被称为“戏法”,威力不大,只比魔术的障眼法强些。   但要在特定的环境下,一套技能组合,装神弄鬼,阴风阵阵,鬼火森森,也足以将心怀恶意的流民吓跑,甚至是击伤。   人最大的恐惧就是未知。   其实这世界对李平灿而言也是未知,他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特殊,这可是仙侠世界,能苟则苟,低调发育才是正道。   可如果在暴露与家人的生命中选择其一,那自然是家人更重要。   不过父亲人高马大,体格健壮,抱着他时,扎实的肌肉时常硌的婴儿娇柔皮肤生疼。这一路上的冲突都靠着男人的武力解决,似乎也不需要太操心。   李平灿安心的打着奶嗝,秦氏笑着轻拍后背,伴着温柔的安抚哼声,他手里握住的大哥送的小黄花摇摇晃晃,晃晃摇摇。   不由困了。   他打个了满足的哈欠,咿呀咿呀。   晚安,娘亲。   晚安,家人们。   …………   在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德鲁伊的“保驾护航”之下,李家人终于有惊无险的来到曾经的祖脉——桃花山。   两面环山,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葱郁桃树下,村民们唠着家常,一派和平自然的景象。   李荣舟上前送了几袋子干蘑菇,笑着询问村长家。   说明来意,有着祖籍证明以及银两开路,村长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他提醒道:“流民自有官府救济,你若转籍,是不能被算作流民的,也就没有上头分发的屋舍与救济金。”   李荣舟闻言心中冷笑。      身为小地主,他眼界比一般农人开阔,自然明白官府那一套“救济”是怎么一回事。救济金能不能拿到手另说,说的好听分发屋舍,实际上就是转移到大荒地域开荒,流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能。   开荒,可是会死人的!   曾经拥有的土地财富付之东流,如今不求别的,只愿一家人平平安安的生活。   ……   三间简陋屋舍,泥土地面,杂草丛生,屋顶茅草更是破了个鸟窝大小的洞,必须修整才可入住。   但能有遮风挡雨的房屋,足以让风尘仆仆的一家人身心放松。   李荣舟将新的地契与田契交给秦氏保管。   十亩普通田地,四亩桃树地,还有屋舍,外加一些打点,总共花费了三百九十余两。   “家里只剩下一百多两银子了。”秦氏心里不踏实,这是家族两代人经营的积累。现在还没有正式修缮房屋,抢种稻种同样需要一笔银子,孩子们路上吃苦受累,也得吃点好的补补。   一来二去,钱不禁花。   小老百姓,真遭不起灾啊。   “别担心,我好歹也练过几年武,等农忙结束,进山打猎贴补家用,日子会好起来的。”李荣舟抱住秦氏,笑道:“你还不信你夫君的本事吗?”   “信,我夫君能耐大着呢。”秦氏转忧为喜,笑道:“咱家初来乍到,我收拾点干蘑菇送邻里。”   “那我简单修整下房屋。”李荣舟道,他们家,女主内,男主外,一向如此。   “爹,我来帮你!”李平福懂事的喊着。   “那我照顾弟弟。”李平安坐则在床板上,看着襁褓中的婴儿,一眼不挪。   一家人齐心协力的忙碌起来。   …………   夏去冬来,春去入秋,转眼一年多。   秦氏抱着幺儿,来到自家后院,打开一间阴暗的木屋,露出一丛丛白嫩的蘑菇。   她笑容满足,“菌子越长越好了!”   一年前家里意外冒出很多蘑菇,养殖菌菇就成了经济来源之一。其他村民争相模仿,却皆以失败告终。   蘑菇成了李荣舟家的特色。   秦氏沉浸在丰收的喜悦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怀抱中的幼儿郁闷的表情。   李平灿“看”向面板。   【孢子】   【LV2孢子滋长(19/299)(零环法术)】   【你可以有选择的促进某种孢子的快速生长,半径一百米内。】   【LV1孢子感应(77/199)(零环法术)】   【孢子植物的感官能通过心灵网络成为你的感官系统。】   ……   【你来到一间昏暗的蘑菇屋前,闻到了馥郁的菇香,沉浸在这自然的气息,你成功觉醒了新的技能[荧光菇]】   【LV0荧光菇(0/99)(零环法术)】   【你可以创造一朵闪烁着荧光的蘑菇,该蘑菇至天明就会枯萎。】   ……   李平灿一脸难绷。   好家伙,这一年多感悟觉醒的技能,全是孢子系!   我一个德鲁伊,你特喵的让我种蘑菇!   我又不是提莫!   好在也并非没有好消息。   【你的父亲李荣舟种活一棵桃树,德鲁伊经验+1】   【你的父亲李荣舟种活一棵桃树,德鲁伊经验+1】   【你的经验值达到50点,德鲁伊等级提升,你将获得新的细化分支相关技能。】   李平灿满脸欢喜。   终于可以摆脱这操蛋的蘑菇了!   (本章完) 第4章 并非天灾   第4章 并非天灾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桃花山盛产桃果,家家户户都要种些桃树,李家也不例外。   作为一个小婴儿,李平灿出门的机会都没有,自然不可能种树升级,经验值全靠薅老爹的羊毛。   当初李家接手的四亩桃树,已是十四年的老树林,若非如此,又正逢急用钱,那户村人也不愿降价卖地。   老桃树虫蛀生病枯死常有,需要在春秋季补种健康的树苗,这成了重要的德鲁伊经验来源。   这不辛辛苦苦攒了一年多,终于升级了!   李平灿激动的感悟着着脑海的信息。   【你已成功升级至LV1!】   【你获得了新的分支技能。】   【LV0舞风(零环法术)[元素]】   【你可以通过消耗能量召唤一股微风。】   【LV0动物交谈(零环法术)[兽王]】   【你可以与动物沟通,与亲密度高的动物交流,可能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   【LV0地脉感应(零环法术)[大地]】   【你能感应大地的变化(紧急自启动)。】   【LV0虫群孳生(零环法术)[虫群]】   【你可以在半径二十米内召集出一群由跳蚤、蟑螂、鼠妇、蜈蚣等组成的虫群,该虫子不具备直接杀伤力,一分钟后四散消失。】   ……   “没有植物生长啊。”   看着四个技能,李平灿不由失望。   植物生长,无疑是种田神技,不仅能为家里带来关键性助力,还可以增加树木的成活率,更有效率的升级等级。   不会植物生长的德鲁伊还叫德鲁伊吗?   自从知道自家逃荒从小地主降级为农户,他就有股深深的忧患。   古代农民对自然天灾的抗风险能力,实在是太弱了,更别说接触修仙阶层,野望长生。   因此迫切的渴望成长、变强,可急也急不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   “低调,发育,隐忍!”   李平灿握紧小小的拳头,鼓励自己。   话又说回来,德鲁伊分支新增了【元素】【虫群】两大类,虽然微风与虫群孳生看起来更像是玩笑的把戏,但这也意味着他能通过感悟自然获得此类的技能。   何况新的技能也并非无用,地脉感应起码能提前知道地龙翻身泥石流之类的地灾,动物交谈算得上德鲁伊标配,至于虫群……   “要是那王婆子再来刁难娘亲……就在她身上变南方大蟑螂!”   看着一脸严肃的李平灿,秦氏笑着捏了捏他白净的脸蛋,“乖,娘很快就采好菌子了。”   她这个小儿子,聪明伶俐,乖巧可爱,一双漆黑的眼睛澄澈透亮,时常童言趣语,像个糯叽叽的团子,让人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娘,戴罩罩。”李平灿指着秦氏脸上滑落的布条说道。   “好。”秦氏一脸宠溺无奈的应道,要是不戴,向来听话的小儿子就要任性哭闹,也不知为何。   秋日炎炎,空气中一丝风也无,蘑菇屋更是闷闷的。   等秦氏忙碌完,鬓角的发丝贴在了满是汗水的脸上,脸红如蟠桃,她连忙往外走,真是一刻都不想停留。   迎面扑来一阵清爽的微风,这种不期而遇的自然馈赠,将身体里的每一丝炎热燥火全都吹得湮灭。   她抱起屋外的小儿子,发出神怡的赞叹,“真凉快呀。”   …………   “今天又吃蘑菇啊!”李平福哀嚎。   八仙桌上,三菜一汤,清炒蘑菇,蛋炒蘑菇,蘑菇包,蘑菇汤。   曾几何时,他还觉得有蘑菇汤就是神仙日子,如今吃多了只觉受难,没有百吃不厌的说法。   “娘,灿弟说不想吃蘑菇。”李平福想了个办法。   李平灿坐在特制的高脚凳子上,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我就静静的看你表演。   秦氏小心的将粥水上油润的米油倒入李平灿的小碗里,笑着戳穿大儿,“你弟弟本来就不吃蘑菇。”      “啊~”李平福计谋没有得逞,失望的声音拉的老长。   李平安给李平灿戴好口水巾,正正经经一副小大人模样,得了秦氏一句夸奖,骄傲的挺着胸脯,得意的看了李平福一眼,换来了大哥作势欲打的拳头,李平安不甘示弱的反击。   “都消停点,再闹不许吃饭。”秦氏佯怒。   看着兄弟俩挨骂垂头的一幕,李平灿默默摇头,我愚蠢的哥哥们呦……   院门“嘎吱”一声。   “我回来了。”   李荣舟身形魁梧,粗棉短打沾满尘土,原本肃然的表情看到家人后也化为柔软,径直抱起幺儿亲了一口,“灿儿今天乖不乖呀?”   李平灿一脸嫌弃的推开自家老爹。   爹,你知不知道你的胡子很扎人啊,这是酷刑!   “吃饭吧。”   秦氏笑盈盈的递上碗筷,不动声色的看了丈夫一眼。   李平灿心头一紧,他刚刚看到老爹进门时表情不对,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最了解爹的娘亲应该也察觉到了。   他对准老爹使用【动物亲和】。   能量短暂的抽离后,一股激烈的情绪在心底迸发,好似火山爆发的前兆。   【名称:人族李荣舟】   【心情:沉重愤怒】   果然有事!   李平灿心神难安的吃完米油,食不知味。   一年相处,让前世的孤儿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亲情,有时他甚至会觉得一家人平平安安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可真别出什么坏事啊!   ……   晚饭结束。   福安两兄弟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憩。   至于李平灿,一岁的孩子,自然是跟大人一起睡咯。   他钻进薄被佯装困倦,实则全神贯注的偷听爹娘的谈论。   “发生什么事了?”秦氏轻声询问。   李荣舟再也没有在孩子们面前的稳重,“清远县并非天灾,而是仙人之祸!”   事情说来也简单。   修仙家族的年轻子弟比试法器,一时不慎失控,造成了仙灾。时隔一年肇事子弟已经得到了严厉的批评,按照《道律》罚巨额灵石补偿灾民。   至于那些不幸丧生的人们,尸骨被洪浪拍入深深的泥沙之中,再也掀不起风浪。   秦氏许久无言,她想到了曾经的百亩田地,想到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和谐熟悉的邻里,又想起逃荒路上的苦难与惶恐……   恨,怎么不恨,可凭什么恨?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所有的情绪皆化为一句无可奈何的叹息,“这世道,向来如此。”   看着双目赤红的丈夫,她难受又理智的道:“你不要对仙人老爷心怀怨怼,免得叫人看出来,那可是大罪。”   “我晓得。”李荣舟攥拳,复又松开,道:“万般皆下品,唯有修仙高。平安七岁,也到了测试灵根的岁数了,寻个吉日,我带他去测灵根。”   “那我得去给平安求个神符。”   秦氏双手合十作保佑状,孩子测灵根可是普通百姓最重要的事,要是运气好测出灵根,那可真是鲤鱼跃龙门,鸡犬升天了!   ……   李平灿沉默了很久。   他发现自己沉浸在家庭幸福的表象,但事实上,不管在哪个世界,没有足够的实力,家族平安,都是奢望啊!   他用力的呼吸,在心底定下人生目标。   我要修仙,我要长生,我要万古仙族!   (本章完) 第5章 黑鸦藏金   第5章 黑鸦藏金   “我不要喝奶啦!”   李平灿奶呼呼的摆手拒绝。   月亮微光已升级至LV2级,他并不缺乏营养,格外健壮。古代物资匮乏,娘亲哺乳反倒影响母体健康,他心疼温温柔柔的秦氏,想让亲娘长命百岁。   秦氏不知小儿子的想法,还有些发愁,打算等丈夫回来说上一说。   “平安,你带着弟弟在家里玩,娘要出门一趟。”   “好。”李平安大声应道,抱着李荣舟为他做的棋盘放在床榻上,兴致勃勃道:“小弟,我们来下棋吧。”   李平灿无语的看了李平安一眼。   自家的这两个兄弟,大哥大大咧咧,壮的跟小牛犊似的,于武道有些天赋;二哥则对文字数理展现了更浓厚的兴趣,心思细腻,聪明骄傲,但格外敏感。   李平安自顾自道:“规则很简单,五枚颜色相同的棋子连成一线就赢了,我让你五…四子。”   不是吧兄弟,你还真想跟一个一岁的幼儿下棋啊!   李平灿不理会小屁孩,准备刷技能的熟练度。   既然确立了目标,那就要勤奋努力。思来想去,想要修仙,还得靠德鲁伊打破阶级圈层。   具体表现为升级,赚钱,读书,习武,尽可能提升家境阶层,要是能当官就更好了。   但本朝只有拥有灵根资质的仙人才可当官,读书习武科考再出色,也只能成为吏员。   “仙人为何愿意当官?”   百思不得其解,仙人不食烟火,一心修仙长生才对。   可更多的信息,却是李平灿现在接触不到的。   多思无益。   李平灿准备刷【动物交谈】【舞风】【荆棘之鞭】三个技能。   动物交谈作为能了解外界信息的重要渠道,很值得提高等级,舞风乃元素施法,微风不强,可要是能召来一阵狂风呢?   对普通人而言就是降维打击。   元素感悟积累,运气好觉醒【控火】,研制威力大的火药,隔空点火,未必不能对武者造成伤害,可作底牌之一。   荆棘之鞭是唯一伤害性技能,如今升至LV3级,已经有两米长,倒刺密布,用来阴人很不错。   刷技能熟练度也要循序渐进。   对准屋檐下的一只黑鸦使用【动物交谈】。   下一刻,黑鸦“嘎嘎”的难听叫声,变换成人类的语言,在李平灿耳旁响起。   “嘎!讨厌……凶恶的大鸟!”   李平灿没有进行交谈,主动切断技能,继续对着这只黑乌鸦刷熟练度。   “噶!我很强壮,快来选我吧!”   哟,这还是一只发情期的乌鸦。   “噶!食物,这里有食物!”   娘亲上次摘的桑葚,估计就被这货偷吃了!   “噶!喜欢……闪着金光的石头!”   李平灿切断技能的动作一顿。   自然界金光闪烁的……有很大概率是金子!   这只乌鸦能描述出来,那很可能在哪里看到过。   他心情激动起来。   “哥,桑子。”李平灿戳了戳李平安的胳膊,一脸认真。   “想吃桑子了?我给你去拿,你乖乖待着不要动。”李平安放下棋子,“噔噔噔”跑了出去。   趁着“调虎离山”,李平灿看向乌鸦,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金子?”   乌鸦歪了歪头,目光最后锁定房屋内小小的幼儿,好奇的看着。   鸟生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会说鸟语的人类!   稀奇!   李平灿想了想,简短明确的道:“金子,地点,想要。”   黑鸦这次终于有了反应,在竹竿上乱跳,“嘎嘎!不给!”   “有报酬的,给你好果子吃!”   听到二哥“噔噔噔”脚步接近,李平灿闭上嘴,从小竹篮里拿出一粒桑葚丢至空中。   “扑扑!”   “什么东西!?”      李平安一惊,就见一只大乌鸦俯冲而下,精准的叼住桑葚竹篮,得意洋洋的飞远了。   看的李平灿目瞪口呆。   这特喵的入室抢劫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有没有王法了!   乌鸦悍匪,无耻之徒!   你还没有告诉我金子在哪里呢!   “坏乌鸦!”李平安愤愤不平,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李平灿,连忙安慰,“别哭,家里还有桑葚呢!”   我哭的是这个吗?   看着二哥再度忙前忙后捣出的桑葚果汁,用期待认可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李平灿还是小小喝了一口,小脸当即皱成一团,这下真哭出来。   嘶!   桑葚汁真的好酸啊!   …………   人类绝不会败于乌鸦。   一连数日,李平灿都在思考如何从乌鸦口中获得情报。   极端的做法,用荆棘之鞭将乌鸦捆绑起来“刑讯逼供”,但很显然,乌鸦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只本能的惶恐。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勤勤恳恳的用浆果刷乌鸦的好感度。   不得不说德鲁伊天生亲和拉满,哪怕“酷刑”后的乌鸦明显害怕那份古怪的力量,在李平灿的糖衣炮弹下,二者也渐渐亲近起来。   获取“金石”的地点,只是时间问题。   ……   “灿儿有了新朋友。”   午时,李荣舟看着小儿子与屋檐下的黑鸦的互动,仍旧难掩惊讶之色。   观察数日,发现这乌鸦没有攻击性举动,极通人性,也就不干预了。   他听说那些拥有“仙人资质”的孩子,在幼年时就会展现与众不同的天赋。   “说不定灿儿就有灵根呢?”   李荣舟心里高兴,并未宣之于众,反而为小儿子的特殊遮掩一二。   感受到父亲的态度,李平灿心情也很愉悦,他故意隐约暴露出自己的独特之处,没想到父亲轻松的接纳这份不寻常,没有将他当成怪胎。   这个时代,个人的力量有限,想要长久不衰,必须相信家族。   …………   “站如松,坐如钟,气沉丹田!”   午后,李家院落,李荣舟训练着儿子们的站姿。   李平福没有灵根,但于武道有天赋,要是从小修行,未来也是一条出路。   就见他咬牙站桩,汗水淋漓,却自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李平安就差远了,身材瘦小的他根本坚持不了半盏茶,李荣舟也没有强求,只当做强身运动。   李平灿则好奇的旁观武道基础动作,毕竟也没人能要求一个一岁孩子进行基础训练。   当然,有着成年人思维,这套基础动作早就牢记于心,而作为德鲁伊,他甚至察觉到大哥与父亲修行的区别。   “呼吸的节奏不一样!”   李荣舟承学的乃松鹤武馆的《鹤式》,模仿白鹤形意,拥有一套完整的运转心法,但没有经过松鹤武馆同意,他无法私传核心技艺,那是武人大忌。   “既然模仿动物能修行武道,我身为德鲁伊,对天地万物自然的感应,远比拙劣的模仿胜过无数倍!”   李平灿思考着,修仙太远,着手眼下。他的“蓝条”本就与自身精气神有关,练武未必不能轨道超车。   “啪!”   石子击中瓦片的声音响起。   李平灿抬头,原来父亲教导哥哥们使用弹弓。   初次尝试,李平福对牛筋小弓爱不释手,旋即学着父亲的姿势,眯着眼睛,弹弓张拉极致,石子如箭矢般射向三十步之遥的瓦片。   “啪!”   一击就中,瓦片崩裂!   “射的好!”   李荣舟大喜,他大儿子,果然是天生的武道苗子!   (本章完) 第6章 灵根测试 吃饭,睡觉,训鸦鸦。 日子悠哉悠哉。 转眼就到了李平安测试灵根的吉日。 清晨,李荣舟携好银子,带着儿子准备动身前往蟠桃镇。 李平灿这才知道原来测灵根要三两银子,孩子多的农户根本测不起。 临别之际,秦氏俯身为二儿子系好求来的神符,认真嘱咐道:「贴身带着。」 李平安小脸紧绷,严肃点头。 李平福也没有平日耍宝模样,扬拳给二弟鼓气。 这种沉重的氛围,让素来心态平和的李平灿都有些紧张,这可比前世等待高考结果还让人焦虑。 高考好歹大约知晓有没有机会,有个心理准备,但普通人测灵根,全靠运气! 还是这辈子唯一逆天改命的机会! 「测灵根啊,别浪费那个银子了!」 一道尖锐的声音横了进来。 邻居王婆子向来与李荣舟家不对付,她就见不得秦氏「装模作样」的样子,叉腰嗤笑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泥腿子的儿子哪能成为仙人?」 李家五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话说的,真晦气! 李荣舟拦住气的跳脚的大儿子,低声道:「你弟测灵根之际,不要横生事端。」 他并非不生气,只是不想耽误「良辰」。 李平安的紧张也都变成了「莫欺少年穷」的愤怒,昂着骄傲的头颅冲王婆子喊:「你等着,我肯定能成为仙人的!」 …… 事情的成败不以人的意志而定。 傍晚时分,李平安垂头丧气的跟在李荣舟身後,让迎接二人的秦氏等人笑容一顿。 隔壁,王婆子探出头,将沾着瓜子壳的嘴一撇,笑嘻嘻的拔高了嗓门。 「我早说了,浪费那个银子干啥?」 「李家这老二长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折的主儿,哪能扛得住仙家福分!」 「听听!连老母鸡都『咯咯』笑话你们哩!瓜娃子,趁早跟你爹下地刨食去吧,派不上用场,小心你爹娘不要你了!」 …… 自尊心本就受到剧烈打击的李平安再也忍受不住,「哇」的大哭跑回了家。 「你!」 秦氏气得嘴唇发抖,抱着麽儿就要去追二儿子,没有与这恶妇争论。一年的时间她清楚王婆子的为人——蛮横无理,狡诈奸猾,与这种人吵架就是浪费时间,越吵越生气。 「你什麽你,装样!」 王婆子心里像三伏天灌了冰镇绿豆汤般畅快,这秦氏整日端着地主娘子的清高劲儿,如今可算栽在她手里了! 看着王婆子幸灾乐祸的表情,李平灿气坏了,哪怕前世,他也没有见过如此恶毒的人。 仅仅是因为自家以前是地主,一朝落难,就被这人变着法尖酸刻薄的挖苦! 「我德鲁伊还能让你给欺负了?!」 「荆棘之鞭!」 李平灿心神一念,自然之力聚集,篱笆墙边的野草泛起青芒,一道灵活的荆棘藤蔓如蛇般游弋。 王婆子正叉腰笑得前仰後合,下一瞬,肥胖的身躯重重栽进泥坑。 「哎呦喂!疼死我了!谁扯我?」 她刚要破口大骂,却见无数虫子涌现,蜈蚣蟑螂密密麻麻的从裤腿缝隙钻进来。 「啊!」 黄昏下,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 ………… 李家气氛凝重。 夫妻俩虽然有些失望,却并不苛责孩子,灵根本身就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没有才是常态。 但生性敏感自尊强烈的李平安被王婆子羞辱後哭了整整两个时辰,晚饭都没吃,眼睛肿的像鱼泡。 李平灿不由担心,丝毫没有整治到王婆子的快意。 秦氏与李荣舟也在屋内争论。 「孩他爹,你去开导开导平安,这孩子打小就倔。」秦氏忧心忡忡。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因妇人之言就垂头丧气?」李荣舟不以为意。 他不喜王婆子的晦气话,但同样对二儿子的一蹶不振皱眉。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李平安沙哑的声音,「爹,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什麽事?」李荣舟问。 「我想明白了。」 李平安抬起又红又肿的眼睛,「我们家在桃花村势微,所以王婆子才敢柿子软的捏。村子里瘦小的狗,会被大狗咬的『呜呜』叫!人也一样,弱小,就会受欺负!」 李荣舟欣慰,没想到二儿子能看透这点。事实就是如此,作为逃荒的外来户,村里有奇怪的鄙视链,李家莫名被排斥,哪怕祖辈是同源。 见父亲肯定,李平安鼓足勇气道:「爹,我想过了,我不是习武的料子,我想读书,我要科举,就算做不了仙官,也要当吏员,给家里人撑腰!」 他认真而倔强道:「我知道读书很贵,我可以给镇上的贵人家当仆童,攒钱慢慢读。」 这是七岁的李平安所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办法。 秦氏心里一酸,心疼的抱住他,「不当仆童伺候人,娘供你读书!」 李荣舟则高兴的道:「败不馁,有志气,果然是我的种!」 ………… 当夜。 黑暗中,李荣舟睁开了眼,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却没有注意到粗棉衣上突然长了一朵小小的蘑菇。 秋夜微凉,他轻快的出了院门,跟着前方一道小小的影子,摸黑到了王婆子家,翻入院墙。 月光照出李平福紧绷的脸。 只见他手持弹弓,蹲守在王婆子後院的杏树旁。王婆子有起夜的习惯,没等多久,他就蹲到了目标。 张弓,弹石。 「啪!」 一枚石子精准的击中了王婆脚下的木板裂缝,吓得蹲坑的王婆子一跳。 「什麽东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嘎吱一声,木板应声断裂。 王婆子脚一滑,身体後仰,惊恐的坠入臭气熏天粪海狂蛆的粪坑当中。 『哈哈哈!』 看着王婆子的惨状,李平福无声畅快的大笑,旋即被人拎住了後脖颈。 被发现了? 李平福大惊失色,一转头,看到了自家老爹肃然的面庞。 顿时放松,嬉皮笑脸的扬了扬弹弓,悄声道:「爹,我给平安报仇了!」 李荣舟没有说话,提着小鸡仔般拎着李平福回到家中院落,月光清冷,衬得他轮廓侧锋如刀。 他平静的盯着大儿子,冷声问: 「你想杀人吗?!」 第7章 一家子护短 月光下,夜风如霜。 父亲冰冷的目光让李平福雀跃激动的心情一凉,「杀人」二字让他的记忆不由回到一年前逃荒路上的老汉尸体,那「补刀」时刀子扎入血肉的黏腻血腥,视界一片猩红的底色。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是午夜梦回的梦魇。 「不,不!」李平福冷不丁一激灵,「我只想是给王婆子一个教训……」 李荣舟像是审问犯人般咄咄逼人,「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这话反倒激起了李平福的逆反心理,心底的怨气愤怒委屈在这一刻战胜了父亲的权威,情绪如火山喷发般宣泄。 「我没有错!」他小声嚷道:「都是桃花村的人,凭什麽王婆子就能欺负我们家,你怂不肯得罪别人,那就我来给弟弟出头!」 看着理直气壮的大儿子,李荣舟心里叹气。 连二儿子都能看出自家的处境,但身为大哥的李平福却看不透。 他不想儿子空有武力,却是个草包。 「你知道王婆子为人蛮横,却不想想她这样做的底气,家里五个成年儿子,还与村长三代沾亲。」 村里村外,谁家男人多,谁就话语权重,耀武扬威。 哪怕李荣舟身为「筋境」武者,也不愿轻易招惹。 他语气深沉,「那粪坑多深你知道吗?要是王婆子溺死其中,你当他家不会查明原因找我们算帐?逃荒时非常手段,但在这里,杀人是要偿命的!」 「我没想人死。」李平福态度软化,却还是嘴硬:「真要偿命,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好得很!宁愿爹娘痛心疾首也要敢作敢当!」 李荣舟气乐了,「可你『一人做事一人当』,别人就是要祸及亲族斩草除根呢! 你娘才过了一年安生日子,你三弟还是一岁的幼儿,你死了一了百了,你让他们往哪里逃?」 李平福心中震惊。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论调,呐呐道:「爹,那世上还有王法吗?」 「王法?谁会为死人讲王法?」 李荣舟语重心长道:「何况手里有权有武力,王法也就不重要。世家大族,皇室子弟,修仙高人,天生就凌驾於王法之上,有时王法反而是他们合理剥削凡人的手段。 王婆子不算什麽人物,但她儿子众多,你真要想给她教训,就要打蛇七寸,伤人软肋,并且考虑清楚後果是否能承担。」 末了,他冷哼一声,「我李荣舟的儿子纵使不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也不能是个有辱门楣的杀人犯吧?」 这番苦口婆心,真要教不会,那索性也别练武了,免得给家里招祸。 好在李平福只是胆大并非人傻,听着父亲的教导,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爹,那我要是成为先天境武者,是不是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成为先天武者哪那麽容易?」见大儿子明白过来,李荣舟欣慰笑道。 「我一定努力修行练武!」李平福目光坚毅。 从前练武只是兴趣使然,如今却是成为一个更坚定丶更清晰的目标。 父子又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李平福忽然怪叫一声,急急道:「糟了,王婆子还在粪坑呢,不会溺死了吧?」 「哈哈,我的傻儿!」 李荣舟拍着儿子的肩膀,坏笑道:「王婆子落坑就『啪』的一声,说明浅得很,淹不死人的。」 ………… 「我生气了!」 床沿,秦氏扭转身体,不看丈夫,委屈的道:「王婆子刁难我也就罢了,我们家初来乍到,我也忍着气赔笑,可这恶婆竟连平安这个小孩子都不放过。你不为我们娘俩出头也就算了,现在平福替我们解气,你竟然还训他!」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她自己受欺负不要紧,孩子们不行! 尽管知道丈夫所做所言是最正确的,但感情上仍难以接受,也冷静不下来。 李荣舟小意哄了半晌,还是没哄好,一向温柔的妻子发起脾气来,也钻牛角了。 最後无奈悄声道:「我晚饭後不是出门一趟了吗?王婆子的小儿子在外头欠了赌债,赌局的人找不到他,我就帮了个小忙。」 王婆子那样寻晦气,李荣舟也气啊,谁说当爹的不护短? 只是他不是楞头小子,引而不发,借力打力,村里人只会觉得王婆子家门不幸,绝对不会想到他「纸条」的作用。 半路回来时还遇到了王婆子的三儿,顺便套了衣服揍了一顿,外头看不出伤痕,却是实打实的痛,也算出口恶气。 母债子偿! 「真的?」 秦氏破涕为笑,赌局背靠帮派,对欠债不还的手段狠着呢,普通农户哪敢招惹。一想到王婆子家往後的热闹,神清气爽。 再看向李荣舟,眼神都拉丝了,「夫君,你真厉害!」 两人腻歪一阵,听得某位装睡的德鲁伊牙都酸了。 李荣舟麽了秦氏脸蛋一口,正色道:「平福武道天赋远比我出色,我只能给他打打基础,想要成材,还是得寻一位正经武师。」 武道皮肉筋骨四境乃武道基础,气血境才登堂入室,武力超群,掌握核心武技桩功。 他所承的《鹤式》,没有武馆允许,不便传於子女,被人发现是自绝前路。 秦氏则道:「平安喜读书,我决定让他去村学私塾念书。」 望子成龙的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由发愁。说是穷文富武,其实读书也费钱,练武花费更是少不了,两只吞金兽。 因祸家道中落,要是从前的家境,倒不用如此费心。 「读书习武才有出路。」秦氏眼界长远,「砸锅卖铁也要供,我明日去镇上的织造坊做工。」 「那玩意伤眼睛,何况灿儿年幼,还要你带着。」 李荣舟想都不想便拒绝,他故作轻松道:「别担心,我与虎哥说好了,等深秋了,就去山中狩猎大型野兽!逃灾的劫难都熬过来了,还怕现在这些?」 狩猎来钱快,但也极度凶险。野猪豹子发起疯来,撞得人骨头断裂都是常事。 但为了孩子们的未来,李荣舟扛起责任的大山,无所畏惧。 ………… 烛灯熄灭,世界一片静谧。 李平灿轻轻弹指,生长在李荣舟身上的小蘑菇瞬间枯萎。 LV2孢子感应,相当於一个小型监控,虽距离短苛,也足以让他知晓父亲夜出家门的原因。 「原来家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二哥出气!」 李平灿眼眸闪着星光,这种不谋而合的默契感,默默守护家族的认同感,让人倍感温暖。 如今在老爹心思缜密的筹谋下,王婆子已不足为惧。 今後大哥学武,二哥学文,相辅相成,家族只会越来越红火壮大。 不过眼下,财政危机步步紧逼。 「看来我pua鸦鸦也得提上日程了!」 李平灿心急起来。 知晓乌鸦藏金的地点,家里能轻松些,老爹也就没必要冒险狩猎了。 第8章 发财啦! 「施放『动物交谈』!」 【动物交谈熟练度+1】 【动物交谈熟练度+1】 …… 李平灿趴坐在清凉的软席上,对准树上的一只麻雀刷技能熟练度,周而复始。 经过多次的尝试,他发现鸦科动物的确比其他鸟类聪明许多,能表达完整的想法,而非麻雀不明所以的「叽喳」。 动物的先天灵性,或者说智慧,也能影响技能成效。 不过当他「动物交谈」升级为两级後,麻雀的语言也从「词不达意」的模糊感,进阶为「词意精准」。 就好比现在。 「叽喳叽喳!有大黑鸟,快跑!」 「呼呼!」 一只羽毛光亮的黑鸦强盗般的驱赶可怜的小麻雀儿取而代之,施施然的站在攀高的树枝上,昂首挺立。 李平灿不惊反喜,「鸦鸦,你来了!」 数日的攻略,二者已是亲密无间,【LV2动物交谈】的精准度甚至能让他教导黑鸦理解人类的语言。 没有【动物夥伴】,也胜似动物夥伴了。 他抓着一粒鲜红熟透的刺泡,奶声奶气的命令道:「过来!」 见小儿子与乌鸦说话,做着针线活补贴家用的秦氏温柔的笑,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对动物十分好奇,出现「自言自语」的行为,并不奇怪。 只是鸟儿不比犬听得懂人话,哪里能训得了? 却没想那只黑鸦展开翅膀,「嘎」的一声,盘旋飞落於麽儿的脚边。 秦氏不由紧张,生怕黑鸦啄了儿子的眼睛,本能的想要走过去驱赶。 「俯首。」 黑鸦圆溜溜的瞳孔光芒闪烁,在听到新的命令後,它屁股微抬,身体前倾,昂鸠鸠的脖颈顺从的低下叩拜,宛若一位将领忠诚於它的王。 秦氏脚步一顿,惊讶的小嘴微张,这鸟真听儿子的话!? 「真乖!」 李平灿满意的摸了摸鸟头,将刺泡果儿丢给它,想了想,「叫你小黑吧。」 这个名字有些随意。 黑鸦歪着头,似乎在思考。 下一刻,它在地面来回蹦跳,兴奋而喜悦的情绪通过【动物亲和】填满李平灿心间。 「那麽高兴?」 李平灿微讶。 转念一想,乌鸦本身就是感情充沛的鸟儿,社会性与同伴纽带远超大多数鸟类。在小黑眼里,取名是一种「认可」的行为。 这种纯粹的欢喜,让他有些懊悔没有取个更好听的名字。 小黑不语,只亲昵的蹭着「新同伴」手心,随後吐出一枚冰凉的丶赤黄色的「小石子」作为赐名谢礼。 「砂金!」 李平灿眼睛瞪大,喜不自禁,这下实锤了! ………… 「你是说,乌鸦给灿儿一粒金子?」 室内门窗紧闭,烛火微晃,橘色的暖光下,李荣舟惊奇丶疑惑丶不敢相信的看着妻子递来的「砂金」。 这种混杂着铜以及其他金属的「金子」纯度并不高,但即便如此,同重量下,价值也远在白银之上。 「没错。」秦氏回想午时那一幕,仍难掩惊讶之色,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可爱的幼子。 李荣舟沉默片刻,随後走至门窗缝隙观察是否有人靠近,这沉吟才道:「这件事,你不要对福安两兄弟明言。」 并非不信任儿子们,而是事关重大,财帛动人心。两兄弟年纪尚小,无意识透露只言片语,或许就会给家里招祸。 秦氏自是明白这个道理。 「娘子,你去将先前替平安求的神符拿来。」 见妻子应下,李荣舟看向幼子,温声道:「灿儿,你还能将乌鸦召来吗?」 李平灿疑惑的点点头。 娘亲的反应意料之中,可老爹拿神符做什麽? 两级的动物交谈能在半径一百五十米内精确动物对象,出於对父亲的信任,他还是召来小黑。 「扑扑。」 不多时,一只精壮的乌鸦飞入屋舍,见到李荣舟,非但不怕,反而梗着脖子好奇的打量着。 鸦科果然胆大! 这时候李平灿也终於知道亲爹打的什麽主意,就见李荣舟拿起妻子递来的神符,快速往小黑头上一贴,口中念念有词:「天清地宁,万秽遁形!」 片刻後。 「噶!」 小黑疑惑的歪了歪头。 反应过来的李平灿心中疯狂呐喊。 老爹!你实在是太谨慎了! 正常人早就被「砂金」冲昏头脑,哪里能那麽冷静! 不过他十分感动。 老爹都怀疑小黑是邪祟,用神符驱邪,却没有怀疑自己这个生而知之的妖孽。 见乌鸦没有任何变化,李荣舟放下心来,他就担心某些「脏东西」勾小孩子的魂! 话又说回来,灿儿果真天赋异禀,能与动物沟通? 那这「砂金」,许能探一探了。 思及此处,他不由面色古怪,让乌鸦带路寻找「宝藏」,这完全是童谣里流传的故事嘛! 说出去,真是要被村人笑掉大牙。 只是家中财政危机,机会又摆在面前,不试试总不甘心。蟠桃镇三百年前,也是淘金之地,「寻金」并非无稽之谈。 再者此事危险性不大,若情况不对,他随时都能返程回家。 能带着家人完好无损的逃荒,李荣舟自有一份果决的判断。 他指着乌鸦问,「灿儿,它能带路吗?」 老爹终於相信了。 真正的「第一桶金」即将到手! 李平灿欣喜,奶呼呼拍手道:「能。」 …… 「小黑的飞行速度乘以时间等於直线路程。」 根据公式,李平灿轻易心算出了砂金与李家的直线距离大约在五里。 看似不远,实则不近,桃花山连绵起伏,地势复杂,翻越山峰往往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徒步行走的里程数远超五里。 将距离信息告知老爹。 「你怎麽知道的?」 李荣舟奇道,幼子的话语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李平灿一脸天真无邪的道:「小黑说的。」 小孩子的特权,萌混过关。 李荣舟没有深究,那个念头却越发强烈——自家麽儿的奇特,说不定真与灵根有关! ………… 次日晨。 「祖宗保佑夫君顺利平安。」 在秦氏的担忧中,李荣舟带着黑鸦一路向东山而行。 蛇药,伤药,竹筐,布袋,柴刀……他是伪装外出砍柴。 脖颈系着红绳的黑鸦高高飞起,透过茂密的树荫,李荣舟盯着小黑向导的方向,小心翼翼的避过大型野兽的粪便兽道,在地形复杂的山谷穿梭。 狭窄的道路荆棘遍布,刮得手背血条条的。 但很快这样艰难行走的「径」也消失了,一条十来米宽的深谷横亘在眼前。 「难怪没村人往这边走动。」 好在李荣舟早有准备,索钩一甩,连接对面的老树,形成滑道顺溜的滑了过去。 深谷对面没有任何小径,丛深林密,他破开藤蔓野草,走走停停,必须藉助黑鸦,才能辨别前进的方向。 不得不说小黑的确极通人性,有时茂密的树冠遮挡李荣舟的视线,便有树枝不时落下,充当二次联系的「信标」。 真是一只可靠机智的乌鸦! 这让李荣舟对寻找「宝藏」愈发信心。 约莫辛苦徒步了两个半时辰,「叮咚」的水声乍然响起,一道粼粼的光芒绽於眼前。他快速奔行,树林飞速向身後倒去,顷刻眼前豁然开朗,就见一条银带似的溪流涓涓流响,溪涌之下,金灿灿的「沙砾」灵光闪耀。 李荣舟大喜过望,满身疲倦皆被这清流荡涤。 小黑兄弟说的是真的! 妻子孩子能过更好的生活了! 第9章 破家之祸 日暮西斜。 满身狼狈的李荣舟背着半筐柴火,一瘸一拐地回到桃花村。 路过的村老不由诧异,「这是怎麽了?」 「砍柴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 李荣舟苦笑,「这不,连柴都洒落大半,贴补不了家用了。」 「哎,你这又是何苦,非要送老大去习武,老二去读书,浪费银子不是?」村老念叨一句。 村中无秘事,李荣舟为儿子打探武师先生的事情,已经在村里传遍了,多数人抱着看热闹的想法。 李荣舟笑笑,却不附和,身为曾经的小地主,他的目光更长远,并不愿意孩子们一辈子地里刨食。 就连他自己,都只将种地当做过渡,对武道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野心。 见外来的年轻人冥顽不灵,村老摇头走了。 在他看来,有这闲钱,不如多生几个孩子,野草般生长,耕地不愁。 读书习武,又有几个能成材的? 要是不成,还不得种地填饱肚子? 李荣舟的做法,实在是太败家业了! ………… 李家。 屋舍紧闭。 李荣舟毫无瘸腿的模样,与秦氏一道,将淘洗好的砂金摊在藏青色的底布上。 「沙沙!」 亮闪闪的,像是一片金色的沙滩,光泽夺目,煞是好看。 「发财了!」 夫妻二人只觉得心脏怦怦乱跳,哪怕逃荒时随身携带的巨款,都没有眼下这般紧张刺激。 毕竟「巨款」是家族两代人的努力积攒。 但这「金子」,可是外头偷偷野采的! 两人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盯着砂金看了又看,比偷蜜的老鼠还要开心。 亢奋一阵。 李荣舟低声道:「那小溪流还有些砂金,我带回来这些,得提纯炼化,方可流通。」 可惜那并非是一条完整的矿脉,而河床在地动後的部分裸露,价值有限。 炼化砂金,也就抹掉了来路的痕迹。 可求金不难,灭迹难,李家在桃花村没有太深的根基,自然找不到可靠的炼金坊。 秦氏轻声道:「夫君可有想法?」 「我打算去蟠桃镇黑市一趟。」 李荣舟早有思路。 以前在白鹤武馆时,师父也曾带他去黑市过,黑市本质上只是地方势力合理「偷税漏税」的手段,并没有话本上那般玄乎。 只要他按照规章行事,不身怀巨宝,遮掩面容,并不会太危险。 比起日进斗金的某些「生意」,他的这些「祖上流传下来的」少量砂金,根本不值一提。 「今日之事,断不可为第三人知晓。」 李荣舟面色严肃的看着妻子,後者同样肃然点头。 这可是李家目前第二大的秘密。 最大的秘密,自然是幼子的天赋异禀了! ………… 「可我已经知道了诶!」 除了窃听小蘑菇,小黑也将这一路来龙去脉告知了李平灿,得到了许多刺泡果的奖励。 心疼老爹之馀,李平灿兴奋地扬起肉嘟嘟的拳头,心底满足。 终於帮到家里了! 大哥二哥的求学路,再也不需要担心了。 「不过这砂金,终究是偏财,不是长久正道。」 要是能学会【植物生长】催生灵药,不比偷偷淘金来路正,且财源不断吗? 可惜年纪限制了「蓝条」,也就限制了技能刷新上限,还让他无法自己种树增加德鲁伊经验值升级! 「爹啊爹,你还得好好种树呀!」 「老爹不努力,少儿徒伤悲啊!」 ………… 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一连数日,趁着农闲,李荣舟都去山里砍柴。 小院中,李平灿一边训练着小黑,一边刷新各种技能。 「施放『舞风』。」 「施放『动物交谈』。」 「施放『地脉感应』。」 以他如今的「蓝条」,一天放二十来个小法术不成问题。 在【地脉感应】的加持下,能够清晰的听到来自地底的声音,钻破土壤的嫩芽,游弋大地的蚯蚓,积蓄力量的根系……种种声音都绘成别样的画卷。 「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如鼓点在李平灿感知中响应。 「要债的又去王婆子家了!」 仿佛印证了他的想法,王婆子凄厉的哭声混杂着要债混子粗鲁的喝骂,棍棒的打砸声不绝於耳。 自从王婆小儿子欠债两百两东窗事发,这帮要债的人几乎日日都要来恐吓王婆子一家。 动静不小,秦氏皱眉,堵住麽儿的耳朵,「别听,脏耳朵。」 李平灿乖巧点头,旋即用【孢子滋长】【孢子感应】布下监控,淡定吃瓜。 王婆子家狼藉一片,等要债的人走了,爆发了更激烈的争吵。 三个儿媳再也无法忍受,带着孩子就要回娘家,四个哥哥都要与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弟弟切割,眼见一个家庭就要分崩离析。 王婆子软瘫在地,双目无神,嘴巴蠕动,不知在嘀咕什麽。 小蘑菇凑近一听,李平灿脸颊气鼓鼓成包子。 「都是秦氏那贱人施咒害我,否则怎麽又被虫爬,又掉茅坑,小儿怎会赌输!?」 事到临头,恶性不改! 活该你家败! 对於王婆子家的遭遇李平灿没有半点同情,事实上即便没有老爹神之一手,王婆子家被追债也是迟早的事。 但对於赌局的蛮横做法,也不禁让人兔死狐悲,心有嘁嘁。 这两百两的债务,最初也不过二十两! 「王婆子家虽有五个成年儿子,但也只能在桃花村耀武扬威。」 「普通农户对上帮派,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就像二哥说的,弱小,到哪里都要受欺负! 这一刻,李平灿对强大力量的野望,如烈火浇油,滚烫烧灼! ………… 王婆子破家之祸在村中流传许久,在村长的调停与王婆子家付出一百八十两白银的代价後,渐渐平息。 收集到足够砂金的李荣舟去蟠桃镇黑市一趟,换回来五两黄金。 有了这笔意外之财,生活条件显而易见的上升,每人都能吃上一个鸡蛋,米饭也是足足的,隔三差五还能沾点荤腥,李平福直呼「神仙日子」。 这一日,李荣舟买足酒肉,在家宴请武师周恩贤。 李平灿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气血境的武者。 虎背熊腰,肌肉虬扎,目光炯炯锋锐如刀,行走时呼吸气如雷动。 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第10章 三年 「是我宴请周兄,周兄怎麽还带东西来?」 「李兄这话就见外了,我给孩子们带点好吃的算得了什麽?」 两人一阵热络,李荣舟笑着介绍三个儿子,随後对孩子们道:「快谢谢周叔叔。」 「谢谢周叔叔!」 李平福喊得中气十足,细看却能发现些许紧张,他知道这是爹给自己特意请的武师,很想表现一番。 李平安则端端正正的施礼,「周叔叔好。」 随後退到哥哥身後,很有些文人知礼的模样。 李平灿童言趣语,「周叔叔像大老虎,威风又神气!」 清脆的童音逗的大家伙儿哈哈大笑。 武者,皆以万兽之王的「虎」为尊称。 李平灿这番天真的童言,正搔了周恩贤的痒处,心里舒坦至极。 原本的应酬之心,不由稍淡两分,起了结交的心思。 不仅仅是李荣舟给他的印象不错,这些孩子,三岁看到老,一个练武苗子,一个知礼机敏,最後这个十分灵慧。 三兄弟相互扶持,未来肯定有一番成就。 这个李荣舟,怎麽就那麽命好? 常人有一个这样的儿子,都足矣守家立业了。 周恩贤语气微酸,「李兄,你後继有人了。」 李荣舟心中骄傲,面色不露半分,谦逊道:「哪里,想要成材,还得靠你这样厉害的师父领路。」 「别站着聊了。」秦氏端菜倒酒,笑盈盈道:「喝酒吃菜吧。」 ……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 周恩贤身为桃花村为数不多的气血境武者,李荣舟本就有意交好。而在替李平福摸骨之後,周恩贤也对这个弟子十分满意。 根骨不错,中品上等。 武道,根骨最为重要,尤其对花费不起药材的普通人而言。 不过他还是道:「练武并非一朝一夕,必须勤奋刻苦,方有所成。穷文富武,习武不仅得多吃肉,还要有汤药滋补,补足气血……这里的花费,绝不止於百两之数。李兄,你也是武者,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这其实就是免责声明了,对每个弟子,周恩贤都会这样说。 李荣舟应道:「本该如此。」 李平福鼓足了劲,「周叔叔放心,练武吃苦是福,我不会放弃的。」 自从王婆子家事发,他才知道自己的那些手段多麽幼稚,同时也因帮派狠辣的手段而後背发凉。 为了家人平安,他必须练武,而且得练出名堂! 「好志气。」周恩贤笑着收下拜师费。 他的拜师费是一年十两银子,後皮肉筋骨每增进一个小境界,都需要再加一两银子,药材另算。 看好李家是看好,收费的规矩不能坏,今後尽心教导,悉心照应便是。 周恩贤看向新弟子,「我所习乃《黑虎功》,配套虎之呼吸法,动如山君,静若伏虎,进退有馀,你明日就跟着我打基础吧。」 李平福欣喜,学着话本端茶恭敬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 又过两日。 「那就拜托村长您了。」李荣舟感激的道。 桃花村有村学,夫子也都是读书人,他曾亲探查过谢老夫子品行——为人清贫却不哀怨,古板守礼却不刻薄,常接济贫寒子弟,关键是学问很不错。 这位谢老夫子,是村长特意请来的,可见其眼光深远。 「此等小事,何谢之有?」 老村长呵呵一笑,「读书好,读书能明智,未必不能跳出大山。」 此番善举,福泽後代。若真有子弟出息,为了名誉,自会回馈桃花村。 老村长品茶送客,深藏功与名。 …… 比起李平福习武宴请的流程,拜师谢老夫子就简单许多,递交束修即可入学。 次日清晨。 李平安懂事的早起,穿上秦氏新作的衣裳,带好面饼,摸了摸弟弟的头,对着秦氏道:「娘,我上学堂去了。」 「哥,路上小心。」 李平安应声出门,路过王婆子家,却见门板都缺了一半,空落落的院子杂草丛生。 收回目光。 灿金的朝阳照耀着大地,他朝着旭日坚定而行,曾经的阴影再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 时光如流水,三年转瞬即逝。 春回大地,鸟语花香。 田埂上,四岁的孩童鸭子蹲坐在松土地里,双手握住一根粗木棍,费力的刨着土坑。 靛蓝粗棉的裤腿上沾满了泥尘,胳膊像是灌铅般酸痛,李平灿热得小脸通红,勤勤恳恳的专注着刨土,豆大的汗珠坠落渗入土里。 「终於挖好了呀!」 看着茶碗大小的土坑,他心情激动,郑重其事的将桃苗苗栽种在土里。 挖出来的红蚯蚓重新丢回土坑,覆盖上黝黑的土壤。 轻轻踩实,灌溉河水,直至浇透。 春风里,微卷的桃叶随风飘摇。 又种成一棵! 李平灿对着天空兴奋的扬了扬小肉拳头。 累归累,一股成就感与满足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今日的种树目标已经达成了。」 要升级,需要种活两百棵树苗,为了德鲁伊职业升级,这三年,他可操碎了心。 最初,年幼人轻,他想效仿植物自然的破核生长,将吃剩的桃核找个坑一埋。 事实上的确有成功发芽的树苗,但微乎其微,几近於无,效率低的令人发指,无奈放弃。 最後只能耐心等待长大,亲自种树。 这里头也有讲究,不允许使用任何超自然的力量——那对自然不够敬畏虔诚。 好在这些年老爹勤恳修补桃园树苗,带来了大量的xp,升级的经验值即将补足。 他看向面板。 【LV1德鲁伊(189/200)】 【当前分支:孢子丶兽王丶大地丶星象丶虫群丶元素】 【孢子】 【LV5孢子滋长(297/599)(零环法术)】 【LV6孢子感应486/699)(零环法术)】 【LV1萤光菇(45/199)(零环法术)】 【虫群】 【LV3虫群孳生(17/399)(零环法术)】 【星象】 【LV9月亮微光(满级)(零环法术)】 【元素】 【LV9舞风(满级)(零环法术)】 【大地】 【LV4地脉感应(211/499)(零环法术)】 【LV9荆棘之鞭(满级)(零环法术)】 【兽王】 【LV4动物亲和(13/499)(零环法术)】 【LV9动物交谈(满级)(零环法术)】 …… 这些年,李平灿兢兢业业,终於将最有用的几个技能刷至满级。 而技能满级,都会发生惊人的质变。 见左右无人,他轻诵道:「荆棘之鞭!」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无数植物化为荆棘,仿佛触手在田埂上蛄涌。 群魔乱舞! 第11章 父子过招 满级的荆棘之鞭不再局限於数量,倘若有藤蔓植物,可直接转化为「荆棘触手」,无论是捆绑还是阻挠都相当实用。 试想生死决战,敌人脚下毫不起眼的藤蔓陡然变成荆棘的陷阱,这短暂的破绽足以奠定胜利! 「以後练武,也算武法双修了。」 李平灿洗净手上的泥土,心情愉悦。 某种意义上,德鲁伊法术,也是凡人眼中的「仙术」。 满级技能会生成特性,【荆棘之鞭】是【增殖】,而【月亮微光】与【动物交谈】转成无蓝耗的被动技能,【舞风】是【旋转】。 只要他想,就能创造小型范围内的龙卷风! 也算在凡人中有了自保之力。 不过李平灿还是秉持「低调苟住」的行事法则,务必做到润物细无声,隐忍发展。 这世间,可是有仙人的,整就一黑森林法则! 「可惜时间精力有限,不然把所有技能都肝到满级。」 零环与零环亦有差距,【荆棘之鞭】与【舞风】这种创造类召唤类法术,蓝耗巨大,肝满的难度同样惊人。 种树占用他大量的时间,只能优先级重要技能了。 「嘎嘎!」小黑在天空示警。 与此同时,「踏踏踏。」 【地脉感应】远远的传来有人靠近的脚步,群魔乱舞的荆棘一瞬消失,从山上桃园风尘仆仆归来的李荣舟笑着道:「灿儿,回家吃饭了!」 ………… 「你看你,又跟你爹玩成泥猴!」 秦氏利落的将小儿子身上的满是泥土的外衣脱下,换上新的衣服。嘴里念念叨叨,孩子真是越大越顽皮。 李平灿无辜的眨眨眼看向老爹。 收到儿子的求救信号,李荣舟解围道:「老话这叫『接地气』,小孩子多接接地气才能长得壮实,不容易生病,我小时候也这样过来的。」 「你就惯着他吧,慈父多败儿!」 秦氏横了丈夫一眼。 老大老二时丈夫还能维持「严父」的形象,如今却愈发偏疼幼子,自己只能变成「严母」了。 说来也是,长子承重,幼子承宠,哪家人不偏宠么子的呢,何况李平灿自幼灵慧可爱,连她有时都愿意惯着。 「爹,娘,我们回来了!」 就在这时,李平福与李平安相携而来。 三年过去,十二岁的李平福像小牛犊般壮实,酷似父亲的脸庞光彩神耀,走路带风,虎虎生威。 因练「黑虎功」,凶煞冷酷的气质扑面而来。 不过这份凶悍,在回到家後就化作憨笑,看着满桌的肉菜,直呼「神仙日子」。 李平安不复当年瘦小,小身板像是竹子拔高,纤长高挑,因跟着父亲每日练武强身的缘故,高却不瘦,筋骨有力。读书明智,又多了一份温润的书卷气。 「娘,这次私塾小考,我又得了『甲一』。」 「我们平安真厉害。」秦氏毫不吝啬夸奖。 李平安的嘴角肉眼可见的翘起,压都压不住。 李平灿心中啧啧,看着沉稳,二哥本质上还是那个臭屁要夸奖的小孩! ………… 饭後。 李家小院。 李平灿搬着小板凳看老爹与大哥对练。 「来,我们父子俩过过招。」李荣舟对着李平福招了招手。 李平福分明好战意动,却装作不愿:「爹,你一个筋境大成的武者,又欺负我这个初出茅庐的皮境,胜之不武啊。」 「臭小子,还学会激将法了。」 李荣舟笑骂一句,「我左手不用,双腿不动,动了算我输。」 李平福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口中大声喊道:「爹,一…二…我来了!」 练武的小夥伴兴许会被李平福这猝不及防的一招偷得先机,可李荣舟是逃荒活命的狠人,这种招数早就见识无数。 他笑骂一句「小滑头」,看似站得轻松,实则肌肉紧绷,全神贯注,右臂一摆,就将李平福袭来的直拳挡下。 李平福一击不中,又一记冲拳,直勾老爹下颚。 李荣舟正要臂挡,却见儿子狡黠一笑,紧攥的拳头登时松开,一把灶灰扑面而来,看得李平灿眼睛一酸。 「鬼小子!」李荣舟暗骂一句,不慌不忙的闭眼,仅凭藉肢体的摩擦声判断李平福身位,将密集的攻势悉数抵挡。 他学的乃「鹤式」,本就以灵巧为胜。 李平福见状,再也沉不住气,使出杀手鐧,「小黑!」 「嘎!」 黑鸦从天而来,一个俯冲,锐利的爪子攻向李荣舟左臂。 李荣舟不得不得扭转上身以右拳格挡,这也就露出破绽。 「黑虎掏裆!」 这招原本是「黑虎掏心」,意为虎的凶悍,如今李平福面对「强敌」,不得不攻下三路,拳势惊人! 「啪!」 一只蒲扇大的手直接拍掉了他来势汹汹的拳头,登时空门大开。李荣舟趁势轻松按住大儿子的肩膀,整个过程看上去像是李平福送上去挨揍。 「呼呼!」 「我输了!」李平福气喘吁吁,神情掩不住的失落,耍诈,灶灰,场外援助,可谓无所不用其极,都没有让爹动弹一下! 「不错,我在你这个年纪,脑子可没你这样灵活。」李荣舟哈哈大笑,谆谆教导:「只是你的目的性太强,容易让人看出来,所以你的下一课,就是掩盖自己进攻的目的。」 李平福低着头,表情若有所思。 一旁观战全程的李平灿惊得合不拢嘴。 练武之人,竟然这般不讲武德? 卑鄙偷袭,灶灰迷眼,黑虎掏裆,联结盟友…… 他神色古怪,这样的武者,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 春日。 作为一家之主,李荣舟相当忙碌,不仅要忙着松土,还要打理桃园。 但即便如此,他也会每日勤学苦练武道,数十年如一日。 「快要突破瓶颈了。」 李荣舟皱眉,临门一脚,修行进度反倒慢了下来。 众所周知,越年轻越容易突破武道,而他今年已是二十八岁了。 还是根骨一般,也不知道要卡在筋境多少日,也有武者始终领悟不透,停滞七八年,气血境无望的。 「武道,难啊。」 他无奈轻叹,哪个武者不想更进一步? 看着老爹愁眉不展,正在挖坑「玩耍」的李平灿同样蹙眉。 有没有办法帮帮老爹? 第12章 自然馈赠 「比如去大山寻找天材地宝什麽的……」 略略想想,李平灿就放弃了这个看起来极为诱人的想法。 这世界的确有气血药草,能增进武者的体魄修为,但宝草灵植天生地长於险境,悬崖峭壁,深水冰潭,有些还有凶兽守护,采摘艰难。 除了有经验传承的「采药人」,普通人只会迷失在深山之中。 总之。 「很难的啦!」 「还不如觉醒【植物生长】,自己培育宝草呢,既安全又低调,也不像采药人那般容易被人觊觎。」 GOOGLE搜索TWKAN 思及此处。 李平灿更努力的挖坑,种树,浇水! 时光缱绻的流逝在辛勤劳动之间。 「老爹种活一百九十棵树。」 「我种活十棵树。」 「我们两个真强!」 李平灿接收着脑海中的面板信息。 【你的经验值达到200点,已成功升级至LV2!】 【你获得了新的分支技能。】 【LV0自然馈赠(零环法术)[赐福]】 【你可以赐福生灵,越是崇尚自然的生灵,将会得到更强的馈赠效果。身为德鲁伊的你会愈发受到自然的宠爱(该效果被动)】 【LV0虫族契约(零环法术)[虫群]】 【你可以契约一只昆虫,成为你的昆虫夥伴并肩作战(高灵智的昆虫有失败的机率)】 【LV0元素增幅(零环法术)[元素]】 【你可以增强元素法术的伤害。】 …… 「这有点强啊!」 李平灿眨着眼睛,神色惊喜。 【虫族契约】不必多说,动物夥伴的昆虫版本,他第一反应就是契约经年的蜈蚣丶毒蝎,隐蔽低调。 唯一的问题,就是昆虫是短寿种,而且LV0的契约栏只有一格。 【元素增幅】获得更强的法术威能。 最令人惊喜的是【自然馈赠】。 「小黑,过来。」 精壮的黑乌鸦「扑棱棱」飞来,李平灿对着小黑施展自然馈赠。 随着常人看不见的绿光在乌鸦身上绽放,他只觉得浑身精血有种被明显抽出的不适感,这【自然馈赠】也是高耗蓝的技能! 而当技能结束,似乎没有明显的变化。 李平灿想了想,道:「小黑,你飞起来。」 「嘎!」 黑鸦人性化的点点脑袋,乘风而起,在天空徜徉。 李平灿感受着,静静沉思片刻,旋即对着小黑施展【舞风】。 曾经和煦的微风变成一道急急的狂风,如虎扑般朝着小黑袭去。 眼见小黑被吹得翅膀摇晃,来自相反方向吹来一阵流风与狂风碰撞,二者相融消散於天地之间。 「来自自然的馈赠,不仅仅使小黑对风元素的感应变高,飞行速度增快,在它遇到危险时,来自天地的庇佑会消散祸端!」 这不由让李平灿想到一个词——气运! 那他岂不是气运之子? 心情为之兴奋。 不过等他继续对小黑施展【自然馈赠】,效果就明显变弱。 毕竟只是LV0的技能。 「等『自然馈赠』满级,也不知会生成什麽特性。」 李平灿不由期待万分,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其升至满级! ………… 自此以後,李平灿毫不吝啬的对家人们每天一个小馈赠。 既是刷新熟练度,也是保佑家人。 由此他也发现了馈赠的效果,对父母最有效,两位哥哥次之。 李平灿心头有隐约的猜测。 「难道说因为爹娘是我的直系血亲?」 倘若真是如此,也就意味着他未来的後代,得到的馈赠效果更强! 毕竟是「德鲁伊」的後代嘛! 顺着这条思路继续延伸,若子孙後代一代代「洗炼」,无限亲近自然,得到天地的喜爱,岂不是能人造「德鲁伊」? 李平灿眸光闪耀。 虽然这个想法相当的理想化,现实肯定有这样那样的难题,但好歹是个奔头! 修仙长生,似乎并非是空想之梦了。 ………… 近来家中时常欢声笑语。 李平福练武顺畅,在汤药的滋补下,成功从皮境晋升为肉境。 李平安则文思如泉,灵犀闪烁,於文章很有独到的见解,频频得到谢夫子的夸赞。 秦氏在河边洗衣,都能遇到一条溺水的大黑鱼搁浅,欢喜的炖煮成奶白的鱼汤! 就连李荣舟都时常冒出往日没有的武道感悟,对突破境界有了更强大的信心。 「我要闭关几日。」 这日,李荣舟对妻子孩子们道。 「爹,有几成把握?」 李平福第一个道。 他同样练武,深知突破「骨境」的艰难,皮肉筋三境都是能用肉眼观测的,唯有「骨」深埋於皮肉之下,哪怕出现岔子,也很难第一时间发现。 所以「骨境」远比其他三境凶险,是极有可能走火入魔的。 「有五成把握。」李荣舟道。 对武者而言,五成把握,已经很高了,完全可以拼一拼了。 李平福忧心不减,「要不要请师父为你护法?」 「周兄与我并非同一师承,护法也是乾瞪眼。」 李荣舟婉拒,笑着道:「平福啊,你要记住,人,终究是要靠自己的。」 ………… 「还好我的『自然馈赠』升级到LV1了。」 看着老爹神色坚定,李平灿心中想道。 他已经测试过,自然馈赠升级後的赐福,效果会加强,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帮上老爹。 也不是不想让老爹等一段时日,等【自然馈赠】等级更高,更有把握。 但这样做,是动摇武人的武道之心,容易产生心魔。 他只能默默的鼓劲,「老爹,你一定要成功啊!」 ………… 所谓的闭关,其实也就是一间静室。 李荣舟沉心静气,喝下价值十两银子的「血骨补汤」,等药力激发,施展《鹤式》。 随着他的动作,身形如白鹤般轻柔翩舞,呼吸绵长悠久,胸膛极有韵律的起伏。 一套《鹤式》结束,身体已是发汗,他却没有丝毫停滞,体内的精气与药力逐渐化为劲气,冲击着骨骼,不断的压缩致密。 细密的疼痛袭来,李荣舟闷哼一声,身体却仍然标准的运行功法,仿佛钢铁般不为所动。 人体有二百零六根骨头,一根骨头就是一次极限的痛楚。 数日之後。 当提炼最後三根骨头时,後继无力的疲惫感不断传来,李荣舟面色发狠,正要搏命,一道自然的微风轻抚周身。 往日的苦练在这一瞬都化为武道悟性,连身体的疼痛都消减数分,他精神一震,高歌猛进,顷刻将三根难啃的骨头炼化。 「成了!」 第13章 购置桃林 李荣舟进阶出关之日,李家丰盛大餐,大鱼大肉,时鲜野菜,还有必不可少的蘑菇汤,愣是凑足了九菜一汤,堪称「盛宴」。 一家人喜气洋洋,共同开怀庆祝。 李平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兼练武,吃得风卷残云,一大碗米饭下肚犹不过瘾,跟个无底洞似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李平安胃口也不小。 就连李平灿这个小不点,肚子也吃得滚圆。 最後桌子上乾乾净净,烧肉的汁水都拌了饭。 「半大小子,真是吃穷老子!」 李荣舟笑骂一句,心底也是暗暗发愁,若非有「砂金」时不时的贴补,家庭存款,以及三年前种下的桃树终於产出,还真是入不敷出。 但随着孩子们长大,花费只会越来越多,得种多少桃树,才能养得起啊! ………… 夜晚。 李荣舟抱着秦氏,感受着温香软玉的皂角清香,突破的那点亢奋都化为踏实。 老婆孩子热炕头,他这般努力寻求突破,不就是为了这样安稳的生活麽? 「娘子,你好香啊。」 「一大把年纪,净说怪话,也不害臊。」秦氏嗔怪。 暖橘烛光下,丽人身娇体柔,面红润泽,宜嗔宜喜。 丈夫陪伴身侧,以往夜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女人,终於像是露水浇灌的娇花,愈发秀美。 李荣舟心痒难耐,「我不仅会说怪话,还会做怪事。」 「讨厌~」 事後。 夫妻俩双双惬意地躺在床榻。 「娘子。」李荣舟心无杂念,正色道:「我想再种些桃树。」 家里十亩旱田种的是双季稻,若是年景好,一年亩产四十石,收成二十两。 这是家里的口粮,轻易不作换银两。 真正赚钱的还是桃树林,亩产五百斤左右,四亩桃地,收成三十多两。 这是没有扣掉赋税的收益。 不过桃树林前期投入甚大,地贵,苗贵,经营周期长,等桃苗长成桃树,需要三年时间。 当初买地的三百六十两银,需要七八年时间方可赚回,这还得风调雨顺,产量丰厚,赋税不苛的年景。 李荣舟想得清楚,他正值年富力强之际,平福也能充当半个劳力,苦一苦现在,未来享福的就是儿孙。 何况钱存着不能生钱,种在地里才心里踏实。 秦氏默默一算,「家里还有两百三十两银子。」顿了顿,她有些担忧道:「会不会太累了?」 地里都是重活,特别累,牛都能被累死。 「练武才叫累,种田算什麽?」 李荣舟故作轻松,拍板道:「明日我就问问村长,有没有闲余的桃地。」 ………… 桃花村里的消息总是像风迅疾地吹往各处。 李荣舟家新购了四亩桃地的消息遍布各户人家,滋生出许多怪话。 「不愧是地主家,逃难还有这般家底,也不知搜刮了多少佃农噢!」 这是眼红造谣的。 「那可不,我跟你说这家人可邪门,那王婆子家好好的安家四十年,他们一来,王婆子就遭难了,你说怪不怪?」 这是阴谋论的。 「哎呦,这些外地的哪里有什麽好心思,送我的蘑菇都有虫呢,我都不敢吃!」 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天杀的种那麽多桃,外地的不要脸跟本村人抢饭吃!」 这些话当面听不到,平时遇到了村人双方都客客气气笑意盈盈,李平灿的小蘑菇却能听到许多。 气呼呼的,老爹要新种桃树的喜悦都消散不少。 本地的村民实在是太排外了。 尤其是王婆子家事发破落後,与村人关系更恶劣,格格不入。 这时李平灿才明白老爹当初为何迟迟不愿与村民生嫌隙,口舌也能杀人诛心啊! 「算了,与其生气,不如肝技能,让村人高攀不起,不敢乱嚼舌根!」 成功帮助老爹突破武道小境界,李平灿愈发喜欢【自然馈赠】,竭尽全力肝此技能。 为了提高蓝量,他开始练习基础武道——这套动作只是健体,三年前就了然於心。 李平福见了,皱眉道:「小弟,你还太小,正值身体发育五脏六腑,太早练武,容易亏空气血,损耗根基,得不偿失。」这是公认的道理。 「放心吧哥,我懂得适可而止。」李平灿小脸鼓鼓,一本正经地拉伸,他又不是真的小孩。 满级的月亮微光,相当於夜晚双倍的成长,他远比同龄人身体扎实,强壮,这些年都没有生过什麽幼儿疾病。 李平福知道弟弟向来懂事聪慧,但还是不放心,盯着半晌,见他的确没有勉强操练,这才放心出门。 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练体的同时,李平灿先後施展【孢子滋长】【孢子感应】两个技能。 一朵小小的灰色蘑菇在大哥衣服上冒出。 这并非是监视自己的同胞兄弟,村人的排斥令人不安,哪怕李平福练过武,也很难应对某些恶意。 作为「中控监察安全系统」,真出什麽事,自己能最快地知晓并且摇人! ………… 周家,练武场。 周恩贤虽是外姓人,但因为气血武者的实力,备受村人尊敬。 此时的周恩贤正带着村里二十来个孩子练武,年纪从八岁到十六皆有,都是村里最有钱的人家丶大户。 「黑虎功,第一式,起!」 周恩贤不苟言笑,肃声喝道,目光扫视过孩子们,但凡有人动作不标准,就要挨上一粒打的人龇牙咧嘴的黄豆。 「喝喝喝!」 空旷的练武场上,响起孩子们整齐的喝声,以及周恩贤严厉的教导:「黑虎功第一式是所有招式的基础,学不好基础,就相当於造房不打地基,白练一场!」 「练武切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说你呢,还敢偷懒?」 「你这是『饿虎扑食』?懒驴打滚还差不多!」 「出手要快,要狠,要凶,『黑虎掏心』并非意为掏心,而是形容黑虎扑食时动作凶厉狠辣,所以这招是致命杀招!」 连练数遍,周恩贤又示范一遍,再继续让孩子们加练。 视线一一扫过。 看到李平福的动作,不由满意点头——他的确没看错人,这孩子根骨好,最难得是吃得进苦。 勤必有获。 现在吃的苦,以後都是武道进阶的资粮。 除了性格浮躁好胜心强,不愿屈居人後,几乎与他当年一样优秀。 但这也是这个年纪少年的通病,人不风流枉年少! 周恩贤心中暗道:「慢慢磨一磨性子就好。」 可还没有思量好如何打磨璞玉,碰撞突发! 第14章 毒蜈蚣 原本整齐划一的喝声眨眼变得如菜场般喧闹。 少年群体分成三波,一波以李大户的儿子李放为首,一波以李平福为中心,剩下的孩子不参与站着看热闹。 李平福身旁的李远愤怒道:「你干什麽绊平福哥?!」 李放冷笑:「谁绊他了?说话要有证据!」又对左右道:「你们看到我绊人了?」 「没有,这是造谣!」 「对面的嘴巴放乾净点!」 「放哥行得正坐得直,哪里会像李平福这卑鄙阴险的小子一样使手段!」 …… 李平福拉住气得跺脚的李远,两人年岁相仿,是摸爬滚打的好夥伴。 少年的情谊於相处滋长,难能可贵,长辈的偏见并不能浇灭孩子们纯粹的友谊。 但人的成见,同样是一座大山。 就好比李大户的影响下,趾高气昂的李放本就看不起外地来的,更别说李平福武道天赋惊人。 分明才十二岁,就有渐渐赶超自己的趋势,更得周师父的喜欢。 心高气傲的李放如何能忍,故意磕绊李平福出口恶气。 没想到被这好运的小子躲过去了。 …… 「闹什麽闹!都绕着村子跑十圈去!」 周恩贤发话,各打五十大板。 因李大户有个做小吏的表亲,李放性格乖张,对他而言也是个刺头。 是非对错不重要,将这件事压下去,才是对李平福最安全的做法。 「师父,我认罚。」却不想李平福梗着脖子道:「但我想先挑战李放!」 他冷冷的盯着李放,激将道:「放哥你年长我两岁,不会不敢比吧?」 年轻气盛的,耳朵里哪里能听得阴阳怪气的「不敢」两字? 李放脚尖在地上勾出标准的半丈圆,「谁怕你!」 事已至此,周恩贤也不好阻拦,孩子们实战比斗,本就是增进实力的一种方式。 与其让他们私下里意气搏斗,倒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免得出了意外。 只是心头隐约的担心李平福吃暗亏,李放家境优越,平日滋补汤药不断,且多练了两年。 「平福这小子,还是太争强好胜了。」周恩贤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开,「也罢,现在吃亏,总比以後丢命好。」 …… 「开始!」 圈内,一声令下,两个半大的少年猛的冲撞在一起,如斗鸡你来我往,尘土飞扬。 因皆带着意气,本就以凶狠着称的黑虎拳愈发狠辣,拳脚碰撞,筋骨作响,看的某些好战分子热血上涌。 而李放的夥伴,不断呼喝,企图干扰李平福的攻击节奏。 这是允许的行为。 本来围观众人以为李平福很快就会落败,却不想跟李放打的有来有回,倒是令人惊讶。 周恩贤眼底浸出笑意,「不知遭了什麽好运,平福武道修行更精进了,难怪有底气叫板。」 场内,却听李平福大喝一声,似是急迫取胜,一记楞头愣脑的直拳,半露空门。 「我赢了!」李放眼底精光一闪,就要截断此拳,却不想李平福半途变招,虚晃一枪! 等李放反应过来,身体的惯性前倾覆水难收,被李平福一手後掏裆吓得身形不稳,滚出圈外。 「我赢了!」 李平福以幼胜长,摆出了胜利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李放,这一刻,强烈的好胜心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 却不见滚落尘土的李放眼底阴霾闪烁。 ………… 「大哥武道天赋惊人啊!」 通过小蘑菇感知全程的李平安不由感慨。 老爹先前教导大哥要掩盖自己目的的战斗,所以故意露出破绽引得李放入瓮,从而一举奠定胜局。 年小两岁,在武道修为上,大哥的确不如李放,但这差距并非大到不能通过战术弥补。 一点就通,这是什麽? 这是天生的练武奇才! 「只是那李放……」 李平灿没有忽略李放难看的表情,总觉得这小子阴恻恻的,得盯着点。 思及此处,他又滋长了五个灰色蘑菇,交给小黑,全方位的布控在练武场,LV6的【孢子感应】只能施放六个「摄像头」。 果然在三日後,看到李放偷偷摸摸的靠近大哥的换洗衣物,从竹筒里倒出来一只手指粗小臂长的大蜈蚣! 黑背,红足,黑紫色的螯牙闪烁着润泽漆黑的光! 「这也太毒了!」 李平灿倒吸一口冷气。 比蜈蚣毒的,还是李放的心思! 为了一时意气,故意谋害大哥。 被蜈蚣咬上,即便及时解毒,那也是要刺痛十几天。 运气不好解不了毒,手废了都有可能,更糟糕的是毒素休克! 那可是会死人的! ………… 「蜈蚣喜欢黑暗安静的环境,回家途中,大哥不碰换洗衣物,就没有事!」 「我与周家的距离不远,五分钟就能跑到。」 「大哥也同步走来,这个时间还能缩短两分钟。」 危机时刻,李平灿瞬间制定计划,立刻执行,飞奔着小短腿,匆匆往大哥的方向跑去。 他同时催促小黑寻找老爹——大哥真要被蜈蚣咬了,得找老爹寻药解毒。 为了加快跑步速度,他还使用【舞风】,一部分风力助推背後,一部分风提前抵抗风阻。 满级的【舞风】可以精细微操。 李平灿跑的气喘吁吁,第一次跑那麽快,感知上却觉得好慢! 大概是不间断施放的【自然馈赠】发挥了运气作用,蘑菇监控中那蜈蚣果真一动不动,令人稍安,田间小道上也随之出现大哥的身影。 「小弟,你怎麽有空来接我了?」 赢了李放的李平福最近心情甚好,笑嘻嘻的道。 李平灿紧绷着脸,大声喝道:「大哥,丢掉你的衣服包袱!」 李平福笑容一顿,他从未见过小弟如此严肃的表情,脑海回忆起父亲的话语。 「你们弟弟与生俱来一些特殊的能力,关键时刻,一定要相信他,记住,我们是一家人。」 思及此处,他毫不犹豫的将包袱丢下。 包裹在泥道上滚了两圈,露出散乱的衣物,李平福紧紧盯着,就见一条紫黑色的大蜈蚣钻了出来。 他背後发凉,「我衣服里怎麽会有毒蜈蚣?」 还没来得及思考,蜈蚣受惊,直直的往李平灿的方向快速爬去。 李平福目眦欲裂,「弟弟!」 第15章 蜈蚣契约,复仇计划 看着惊狂的百足大蜈蚣扑面而来,喘着大气的李平灿定了定神。 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昆虫,本着宁缺毋滥的想法,他的【虫族契约】的空位栏还留存着。 现在正好用来收服这百足蜈蚣!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全神贯注,施法【虫族契约】,随着微风轻抚着蜈蚣的身躯,心灵网络建立在二者之间。 从大蜈蚣心灵深处传来「害怕不安惶恐」的情绪。 李平灿乐了,心态不由放松。 大蜈蚣紧张他就不紧张了。 他用意识的力量安抚这条蜈蚣,大概是德鲁伊的亲和属性,蜈蚣肉眼可见的平静下来,红色的触角好奇的晃动,契约也顺其自然的完成。 整个过程也不过片刻。 李平福转瞬即至,抬起一脚,就要对着蜈蚣践踏! 李平灿连忙施展一道骤风偏移大哥的踩踏方向,急道:「哥,别,它不会伤害我的。」 在李平福震惊的目光中,李平灿表演了一番真正的艺术,凶猛狠毒的蜈蚣在其手中仿若人畜无害的蚕宝宝,听话的不可思议! 「竟然真的没有攻击弟弟?!」 李平福惊奇又自豪,他弟弟果真天赋异禀。 旋即又拧眉,「到底谁要害我?蜈蚣总不可能自己跑进去的吧!」 蜈蚣喜欢藏在石头泥土底下,再大的蜈蚣也改变不了虫族天性,又怎麽可能钻入闷热的衣物中。 心底有隐约的猜测,但纯粹的少年不愿将人想的那麽坏。 看着时而恍然,时而愤怒的大哥,知晓对方已经怀疑李放,李平灿也不谜语人,「就是大哥想的那样。」 契约之後,蜈蚣对李平灿天然信任,双方心灵沟通,也有类似【动物交谈】的效果。 他从而得知这条蜈蚣已有十年寿元,放在蜈蚣界,也是家族老祖的层次。而在武者中,它吐出的毒液,是一种难得的气血药材,对武者修行大有裨益。 本来蜈蚣老祖在李大户家吃香喝辣,生活安逸,却不想被李家不孝子孙李放偷出,只为狠咬李平福一口,报复战败的屈辱。 「现在便宜我了!」 李平灿心里乐滋滋的。 除了大哥最初可能危险的三分钟,倒是有惊无险,还意外收获「大药」! 就算碍於李大户不能售卖毒液,自家偷偷用,谁能知道? 就当是李放要害大哥偿还的利息吧! ………… 这件事不可能不惊动一家之主的李荣舟。 尤其是在小黑报信时短促的「嘎嘎嘎」三声暗号,代表着家族最高等级的危机警告。 得知来龙去脉的李荣舟看向满脸怒容不解的大儿子,道:「这件事你是关键,有什麽想法,说说吧。」 李平福沉默半响。 他师承狠辣「黑虎功」,但本质还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对话本中光明磊落的大侠怀有数分仰慕崇拜,幻想成为救世救难的「大英雄」。 他以为武人无所不用其极是手段,并非心思。说到底他与李放的仇怨也不过同龄人的争强好胜,没想到同门将这份「不择手段」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令人既难受又不解。 「难不成我不够狠毒?」 李平福茫然道,要是将李放打服了,对方还敢用蜈蚣害他吗? 李荣舟笑了笑,「你再狠毒,还能杀了他不成?」 李平福摇头。 杀人犯法,杀了李放,李大户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是三年前就懂得的道理。 可打服,以李放好颜面的性格,极难,搞不好不死不休。 「溯本回源,整件事,皆因争一时意气而起。」 李荣舟道:「武人争胜本无错,问题就在,李放心胸狭窄,其父乃村中大户,人脉深广,简单的事,也容易变得复杂。你周师父答应你们切磋,本就是想让李放挫挫你的锐气,没想到你实在太优秀了。」 老父亲的目光既欣慰又惋惜。 有时太出色也是一种过错,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他倏然抽出匕首,寒光凛冽,「看这刀刃,锋芒毕露时人人忌惮,瞩目异常……」 「噌」的一声,李荣舟收回匕首,「可若藏剑於鞘,内敛无华,就无人注意的到,那李放更不会因嫉妒对你使绊子。」 「藏锋,这是我要教你的第一个道理。」 李平福怒容渐渐归於明悟的平静,再也没有失望丶不甘丶愤怒的情绪。 不经历一遭,哪里能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 李平灿眨了眨眼,前世不以为然,现在逐字学习。 今日这事他也後怕,若非自己警觉盯着,那李放可不就达成目的了吗? 可见人的恶意跟年纪无关。 不过道理李平灿都懂,他还是生气不甘,「爹,大哥差点中毒,这事就这样算了吗?」 李平福忙道:「都因我而起,当初让一让李放,也就没这事了,现在说不定还要跟李大户家结仇,怎麽能连累家里?」他露出愧疚之色。 就见李荣舟哈哈大笑,抱起小儿子,「灿儿说的对,的确不能这样算了!」 在李平灿欣喜与李平福疑惑的目光中,他道:「不涉及到原则姑且一让,但李放这小子谋人性命,这事,过了!」 「敢动我家人,就干他娘的卵子!」 「这是我要教你的第二个道理。」 李荣舟盯着大儿子,郑重道:「平福,永远不要忘了武人心头的『三分恶气』!」 …………… 傍晚。 临夜的风吹动枝头的树叶,小黑立在枝头警戒,四面八方的动静都逃不过它炯炯有神的眼睛。 一家人吃过晚饭,商议大事。 秦氏紧紧抱着李平福,又惊又怕,垂泪不已,搞的李平福羞耻的坐立难安。 李平安则嫌弃的对老哥道:「练武练的脑子都塞满了肌肉?没事得罪李放干什麽,他们家的人都跟狗屎似的,沾了甩不掉!」 初入学堂,李放的弟弟李元可是带头孤立自己,皆被他暗暗化解。 现在看来,当初反击的还是太保守了! 一瞬间,李平安脑海浮现不少阴人的招数,打算给李元尝尝! 哥债弟偿! 「大哥已经知错啦。」 李平灿捏了捏李平安的手,这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顿时偷偷一笑,看来今日的事将二哥吓得不轻。 「想要报仇,关键还是在灿儿身上。」李荣舟看向李平灿,「你确定能完全操控蜈蚣吗?」 「当然。」 李平灿自信放光芒。 终於轮到我的昆虫夥伴出场啦! 第16章 筹谋 百足蜈蚣乖巧的待在饭桌中央,李家人所有的目光汇聚於此。 热情好奇的视线令蜈蚣不安的缩了缩腿。 「你们不要盯着它看,它胆小!」 李平灿无奈道。 大概是养尊处优久了,这蜈蚣老祖其实没怎麽见过「世面」,现在的场景类似於四个「巨人」围城的感觉吧。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代入蜈蚣的视角,想想就很惊悚啊! 李平安惊奇无比,「没想到小弟不仅能跟小黑交流,连虫子都行。」 李荣舟则打量蜈蚣一番,确定道:「这条蜈蚣近二尺长,的确是李大户那条『紫金血蜈』,平日都是用兽血喂养的,听说一滴毒液,就价值十两白银,对某些毒功以及初学武者效果绝佳,就这还有人提前预定。」 夺少? 一滴毒液十两? 平福平安平灿三兄弟登时瞪大了眼睛。 恐怕也只有大户人家,世家子弟用的起吧。 李平灿想到了很关键的地方,难怪这世道仙人长盛不衰,就连某些武道家族也是繁衍不绝,子弟一出生就享受顶级资源,凡人根本难望其脚跟。 这样的模式,阶级固化只会越来越严重,无人能够打破。 『还好我是德鲁伊,可以循环利用资源,积少成多,形成质变!』 就好比百足蜈蚣,一个月产出一滴毒液,但德鲁伊的赐福守护下,是能加快毒液的生产进程的。 若是能多多契约这些「气血药材」,也不失为发家致富的方法! …… 私人恩怨哪里比得上气血大药。 李家人一致决定,报仇为次,将合理占有紫金血蜈提至最高优先级。 李平灿报出诸条情报。 「百足喜静,兽血通常吸食三天,这个期间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上次进食,就在昨日夜晚。」 「那有操作空间。」李荣舟沉思道:「李放这事乾的粗糙,等李大户发现蜈蚣不见,一问就知道气血蜈蚣肯定在咱家,所以不能暗自占有,最好是众目睽睽下蜈蚣自个儿爬行消失。」 李平安很快想到了办法,「这样,明日让蜈蚣继续藏在大哥衣服包裹里,以李放的性格,见大哥没事,肯定疑神疑鬼,到时候找机会放跑蜈蚣。」 李平灿提出问题,「要是蜈蚣跑了,李大户强词夺理非要我们赔怎麽办?」 以那家人的性格,极有可能。 「我们家只是低调,又不是软柿子。」李荣舟笑道:「明日我去找村长登记新的武道境界。」 既可以拉出老村长借势,又可以宣告「骨境」。 不到三十岁的骨境武者,很有可能荣登气血境,有资格令李大户忌惮。 众人商议一阵。 又计划几条退路,万一李大户鱼死网破,不死不休,逃入深山蛰伏也是一个选择。 反正百足蜈蚣到手,田地契约在手,怎麽都是赚大。 而且他们家在暗,李大户在明,这次以有心算无心,很有机会成功的! ………… 次日晨。 李平福握紧拳头,神色紧绷,准备出门。 「你太紧张了。」李荣舟道:「你平时什麽样,今日还是什麽样。」 李平灿脆声嘲笑,「大哥大哥,你看到村头那只大公鸡没,你怎麽还没有它支楞雄起啊!」 「敢说你哥不如一只鸡!」李平福揉着弟弟软乎乎的脸蛋,一通揉捏,笑闹一场,倒是不紧张了。 苦了李平灿,小脸红通通的像苹果。 不由恨恨的想,等他练武,一定要脚踢李放,拳打大哥! ………… 大哥部署作战第一步,李平灿在家也不闲着,开始第二部分计划。 「『孢子感应』准备!」 「小黑自适应联络启动!」 「百足心灵网络信号良好,随时可以出击!」 「『自然馈赠』超级加倍!」 「留住『舞风』『荆棘之鞭』的蓝量作为逃跑c计划!」 练武场。 看着骄傲的跟村头大公鸡一般的李平福,丝毫不知道收敛,周恩贤摇了摇头,打算上门找李荣舟喝顿酒。 这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很容易让李平福栽个狠狠的跟头。 他目光又落在阴沉的李放身上,更是叹了口气。 都是弟子,他不想李放道心受损,也曾开导过。 对方却只应付了事。 「没有师徒缘分。」 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周恩贤从此不再管教。 …… 转眼,午时将至。 「要是李放再没有动作,也只能放过这小子了。」 作为中控的李平灿紧张的想。 只是让蜈蚣直接引起众人注意後逃窜消失,就不够圆润,还有被捉回的风险。 不过没等多久,事情就迎来转机。 李放神色愈发阴狠,这股低气压让以往环绕的小夥伴都不敢接近。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夜过去,李平福这小子怎麽没事?」 趁着李平福演武的时候,他偷偷打开对方的换衣包裹,一条守株待兔的大蜈蚣凶猛的窜出!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练武场,无数武者快速跑来,就见紫黑色的大蜈蚣咬住李放的大拇指在空中甩晃,原本白皙的皮肤顷刻间就变成了猪肝色! 「毒蜈蚣!李放被咬了!」 「快喊周师父!」 「哪里来的大蜈蚣啊,好吓人!」 五六十厘米的蜈蚣咬人,视觉冲击极其恐怖! 周恩贤听到动静,立刻赶来,眼神一深。 别人认不出,他哪里不认识,这条百足虫,分明是李大户家的那条紫金血蜈! 李放带这条蜈蚣出来做什麽,就很值得令人深思了! 不过救人要紧。 周恩贤刚要制住蜈蚣,却见这虫子仿佛有灵性一般知晓危机,头一缩,就向森林的方向逃之夭夭! 「我替李大户追上蜈蚣,就来不及替李放解毒。」 眨眼间他就作出决定,蜈蚣没有人命重要,就算他追回蜈蚣,李大户也未必领他的情! 周恩贤不追,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学徒们吓得脸白,自然也无人追赶。 却不见天空一只漆黑的乌鸦,「噶」了一声,往老村长家的方向飞去。 ………… 李大户匆匆赶来练武场,看着儿子肿胀成萝卜一般的手指,横肉堆积的脸上满是愤怒。 「谁害我的儿子!」 「没人害你儿子!」 周恩贤皱眉强调,李大户却丝毫不听,如豺狼般盯着李平福,「我家祖传的蜈蚣,怎麽会在你的包袱里?是不是你偷了来害我孩儿?」 李平福表情惊慌,心里却是冷笑,果然跟小弟猜的不错,这家人就是蛮横无理! 正要说话,就听一道冷硬的声音自背後响起。 「我倒是想知道,为什麽你家的蜈蚣,到我儿子的包袱里了!」 第17章 有牛啊! 李荣舟此言,并非是为了跟李大户讲道理,也不可能跟无赖讲道理,而是为了让众人明白这事的诡谲之处,摘乾净自家,占据「理」的制高点。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剖析疑点道:「你李大户家有护院守宅,我儿不过十二,又如何绕过护院『偷』了你的祖传蜈蚣?」 李大户闻言冷笑,「村外来人,有什麽我们不知道的卑鄙手段也是常理。现在血蜈被你们弄没了,你家的地契得赔给我!」 伤了儿子,没了蜈蚣,李荣舟家的地契,也不过略微弥补损失罢了。 喝的就是你的血,吃的就是你的肉! 他笃定在自己的强势下,村里没人敢为李荣舟说话,因而赤裸裸地肆无忌惮。 不要逼脸! 村民们心里暗骂李大户,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何况桃花村人谁没有受到过李大户的压榨? 但骂归骂,显然没人为李家出头。一是不想得罪李大户,二则李家的风评也没比李大户好多少。 李平福听得拳头都硬了,在家关注局势的李平灿也是气得咬筷子磨牙。 先前觉得王婆子厚颜,现在与李大户的无耻相比较,完全是一朵娇柔的小白花! 练武场寂静一片。 周恩贤皱着眉,因妻子与李大户沾亲带故的缘由,他其实不好帮李荣舟说话。 何况李放在练武场中毒,以其父亲锱铢必较的性格,恐怕已经将一笔帐算在自己头上了。 『太棘手了,先帮李兄拖一拖,再想办法。』 正要开口施展「拖」字诀。 意想不到的声音传来。 「李王,荣舟已是『骨境』武者了。」 老村长微微阖眸,语气淡淡,却让李大户脸色一变。 骨境武者,有望气血,有资格与他说话。 先前的胡搅蛮缠,也不过是看李家人轻言微,企图以势压人罢了。 「那又如何,怕你不成?」 李大户鼻翼抖动,语气微顿,「我儿李放可是身中剧毒,多少补品都补不回来!」 是人都听得出李大户的言下之意,给钱! 周恩贤适时的道:「这事有我的责任,我愿赔十两银子。」 李荣舟语气平静,「愿出十两银子为小辈压压惊。」 李大户脸色扭曲,二十两银子,打发叫花子? 他那条十年血蜈,吸食的兽血,都不止这些钱! 但老村长为李荣舟说话,本就代表某种态度。 愤恨地「呸」了一声,李大户不忘夺下二十两,带着一众仆从扬长而去! ………… 「我终於知道李大户为什麽有钱了。」 李平灿无语,正常人只会觉得老爹那「人道主义」赔偿是羞辱,但李大户连这点银子都贪! 「越有钱越抠门不成?」 「窸窸!」 昆虫爬动的声响窸窣传来,百足蜈蚣顺着桌腿,亲昵地蹭着李平灿还带着婴儿肥的肉胳膊。 「乾的漂亮,百足,以後你就是我家的崽了!」 当众逃之夭夭,由明至暗,百足血蜈终於成功「洗黑」了。 而且恶狠狠的一口,咬得李放这个心思不良的嗷嗷叫,实在是太解气啦。 蜈蚣之毒,刺痛,瘙痒,钻心的疼,民间有偏方用大公鸡的唾液解毒,李放家纵使解毒丹效果更好,但十年蜈蚣老祖的毒痛,十天半月消不了! 爽! 「老爹说百足的毒液可以配制气血补药,不知道我能不能尝尝。」 李平灿托着下巴想。 气血药材大都是补强不补弱,体虚的人吃了,很可能虚不受补,过犹不及。 他身体挺好,但年纪太小,蜈蚣毒烈,不一定能吃。 「到时候问问老爹。」 要是能吃气血补药,他就完全不用担心「蓝量」滋长缓慢了。 其实紫金血蜈本身就是一种上好的药材,但【虫族契约】心灵相连,李平灿不舍得百足,那也是竭泽而渔的做法。 起码得等百足寿终正寝了。 察觉到小主人不舍的情绪,百足触角摆动,【虫族契约】的熟练度+1! 李平灿眼睛一亮。 「难不成『虫族契约』这个技能的升级,是靠亲密度?」 连忙将一早准备好的猪血喂食给百足,果然熟练度增长。 先前【虫族契约】升级的疑惑迎刃而解,看来不同的技能,升级的方式,也会有细微的差异的。 ………… 桃花村占地一亩的砖瓦房,相当气派。 「嗷嗷嗷!」 屋内,惨叫不断。 李王气喘吁吁的放下手中打坏的棍棒,让哭天喊地的李放「滚蛋」。 这臭小子,无法无天,竟然偷盗家里的紫金血蜈,还是他娘太惯着了,慈母多败儿。 躺在摇椅上,想着逃窜的血蜈,他丝毫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的「血亏」的痛惜神色。 如此珍贵的气血大药,又怎麽会没有控制的手段? 先前的种种愤怒,也不过是表演给外人看,用来压榨李家的理由而已。 唯一不顺的是…… 「竟然突破到骨境,连老村长都愿意帮他一把。」 「哼!算他运气好,下次可就没有这样幸运了。」 要是李荣舟能一直好运下去,突破气血境……那他们就是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亲兄弟。 如若不成器,那也怪不得他找机会报复了。 作为村中大户,李王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 「先将紫金血蜈召回吧,这可是老李家的根基。」 李王深吸一口气,等仆从设置完法坛,点燃线香,他起身用火烧过的匕首,龇牙咧嘴的往白胖的胳膊上划出血痕。 一滴滴人血,滴落在燃烧殆尽的香灰之中。 要成为紫金血蜈的主人,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喂养主人的掌心血,而後就能与血蜈有微妙的感应,让其变得顺从乖巧。 香灰肉眼可见的变得深红,这是代表联系上了。 李王淡然自若,这套血契之法他已用过十年,从无失手的时候。 果然脑海浮现紫金血蜈的情绪波动。 「我滴个小乖乖,快回来吧,家里有你最爱喝的虎血!」 紫金血蜈一惊,没想到老东家找上门来。 下一刻,它传回一道冷冰冰的讯息。 从没有觉得跟你在一起开心过。 旋即冷酷的切断双方的血契,再见! 契约反噬,李王登时吐出一口心头血,大惊失色,脸色铁黑。 这他娘的有牛啊! 第18章 突飞猛进 自从李荣舟力顶李大户,并展现出骨境武者的实力後,村里的风言风语,骤然少了许多。 在《道律》触及不到的小村庄,大多数人畏威而不畏德,彰显武力永远是改变他人看法最快的手段。 也有农户渐渐愿意与李家往来,今日你赠我一篮子野菜,明日我送你一筐蘑菇。 等事情渐渐平息。 李荣舟乔装一番,前往蟠桃镇黑市,购买了许多中和蜈蚣毒液药性的辅助药材,在家熬制大药。 黑市买武者特定的药材,反而比市面贵上一两成。 但为了安全隐蔽性,李荣舟宁买贵药,也不想暴露身份。 台湾小説网→??????????.?????? 今日,李家门口。 小黑看似立在枝头百无聊赖的欺负麻雀,实则全神贯注的警戒。 屋内灶台上,沸腾的水扑腾腾冒泡。 三兄弟好奇的看着父亲熬药,随着一株株姿态迥然的药材下锅,整个厨房都散发着一股奇妙的药香。 「兰星草,紫魂沙,三夜花,阳蛇卵……」 李荣舟边熬药,边教导放药的种类,时间,重量——曾几何时,他师父也是这般细心教导他的。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令人怀念曾经的无忧。 「最後是主药,紫金血蜈的一滴毒液。」 「来了。」 李平灿轻轻安抚着百足,三天前,百足就传递着毒液产出的讯息。 就见紫金血蜈触须挥晃,口钳耸动,一滴紫金色的毒液吐出,仿佛一粒圆润的紫珍珠,华光散发。 「真漂亮,难怪身上没有紫光,却叫『紫金血蜈』。」李平安赞道,果然不愧是价值十两的毒液。 当初看着父亲「无奈赔偿」李大户十两白银的怨气不由减轻许多,不过这笔仇迟早要报复回来。 「呲!」 毒液吐落锅中。 刹那间发出刺耳的声响,药材愈发沸腾,由香转臭,味道互相交杂,臭香臭香的,尤其上头。 一家人就守在灶前,烧了一斤柴,才将这锅药熬成紫色粘稠的膏状,装入罐内,大概只有二十来克的重量。 「就叫『紫蜈膏』吧,化水服用,试试药力。」 李荣舟准备好解毒丹放在一侧,第一个尝试。 紫蜈膏水入腹,登时气血上涌,一股火辣辣的触感从喉头烧向小腹,旋即在丹田喷发,皮肤顷刻间变得通红。 「好强的药效。」 大约主材不同,比从前在武馆,师父炼制的气血药效果更猛烈。 却没有刺痛的不适感,显然毒性完全转化为药力。 他没有犹豫,打起《鹤式》,原本以轻柔着称的鹤舞,竟也声势骇然起来。 等气息平静,打了五套功的李荣舟非但没有平时疲倦的感觉,反而龙精虎猛,精力旺盛,再打三五套拳都不会劳累。 李荣舟神色惊喜。 要是能三日服用一次,原本「有望气血」,变成突破气血境多了三层把握! 不过片刻,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紫蜈膏不够供给多人! 『我资质一般,用不用药,突破气血境都还需要十年的时间,不如全力供给平福与平灿。』 幼子自小就对练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若没他,纵使万般算计,也不可能筹谋得到紫金血蜈,自然要留给他一份,打好武道基础。 「爹,给我也尝尝!」 看着老爹虎虎生威的模样,李平灿心里痒痒,一副馋猫样。 李荣舟回过神来,哈哈一笑,小心的化开少许紫蜈膏水——不是他不舍得,以李平灿如今的年纪,气血药也要严格控制量。 李平灿小猫舔水般的尝了尝,小脸皱成一团,吐着舌头,「好辣!」 像烧刀子一般滚过喉头,火辣辣的。 但没敢浪费,一口闷了,然後学着老爹的模样打拳。 等到药力彻底消化,李平灿惊喜的发现,他的蓝量增强,可以多放三个技能了! ………… 一晃半个月。 家中,父子三人一道喝下紫蜈膏水,开始练武。 原本李荣舟是不愿喝的,但耐不住李平福的劝阻与李平灿的痴缠,还是喝了。 说到底,都是孩子们的孝心,不愿独享好处,宁愿同甘共苦。 李荣舟既感动又难受,哎,若是从前的家境,哪里需要这般委屈孩子们。 李平灿年幼,打了一套基础法,就体力不支,看着老爹与大哥的招式与呼吸。 『鹤式,呼吸轻盈;黑虎功,呼吸就刚猛许多,不同的功法体系,连呼吸的节奏都不一样。』 但不管老爹还是大哥的呼吸法,都不符合李平灿的目标。 武道只是防身与加蓝的手段,他从未忘记自己真正的目的是求仙! 说到底,他一个德鲁伊,何必学人打打杀杀,只要活的时间足够长,靠家族人脉种树提升职业等级,未来必是康庄大道。 『所以我真正需要模仿的,是长寿种的呼吸法,比如玄龟!』 说道长寿,李平灿第一反应就是龟类了,最好是灵智开启的玄龟。 这事急不来,得有「机缘」。 他一边拉伸着筋骨,一边继续看老爹与大哥打拳。 可直到老爹都练完了招式,没想到大哥还是不停。 「怎麽回事?」 练武也要适可而止,哪怕有紫蜈膏水的辅助,也不是说练得越多越好,那样反而容易亏空气血。 大哥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李平灿看向老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却见老爹轻轻「嘘」了一声,紧张而欣喜的盯着大哥。 两人都没有说话。 就见李平福招式愈发凶狠,上下翻跃,真如山中霸王,长啸一声,虎啸山林,令人畏惧。 「吼!」 当身上的皮肤赤红转至深黑色,李平福满足的长吼,神清气爽,满脸喜悦,「爹,我成功突破了!」 「好小子!」李荣舟高兴,「不愧是老子的种!」 李平灿亮晶晶的睁大眼睛,就算有紫蜈膏的帮助下,大哥正式练武两年就突破至肉境,真的好厉害! 要是放在武道世家,那也是天生种子,大将之才! 等秦氏与李平安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家人加餐吃肉,一块儿高兴。 饭後,李荣舟找到李平福,嘱咐道:「平福,你突破的事,暂时不要声张,你师父知道就行。」 这是老一辈武者的习惯,凡事喜欢留一手。 「爹,你放心吧,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 李平福自然听从父亲的嘱托,事实上,经过李放之事,他也深刻明白了做人要低调的道理。 第19章 抢水之战 周家练武场。 台湾小説网→??????????.?????? 「平福哥,你再说句话呗?让我听听鸭子叫!嘎!」 李远勾肩搭背吊在李平福身上,不怀好意的嘿嘿怪笑。 李平福瞪了他一眼,嘴巴却是紧紧抿住,不往外吐一个字。 原因就是他到了变声期,原本还算清脆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被小夥伴们戏称「公鸭嗓」。 看着向来骄傲如火的李平福这般「怂」样,李远叉腰大笑,直到李平福狠狠给了他肩膀一拳,他才龇牙咧嘴的收敛。 这平福哥,力气越来越大了,打人像锤子! 两人笑闹一阵。 李平福拿出怀中的三副药草,这是基础滋补的汤药,名为四季汤,价格相对便宜,但也花了他足足三百铜板。 积攒的压岁钱为之消耗一空,还不够,半个多月打了几份「小工」才凑齐。 将四季汤赠送给李远。 当初李放那事,就是李远见势不妙偷偷去找的村长,意外碰到李荣舟,说明前因後果。 危难见真情。 这份兄弟情谊,李平福深深记在心中,并且身体力行的回报。 「哥!给我的?!你真好,我再也不笑话你的公鸭嗓了!」 李远惊喜非常,他最近练武也晦涩起来,急需助力,倒是也没多想就收下了。 「你再提『公鸭嗓』我就跟你急!」 李平福重重压低嗓音,还是掩盖不了他细长的声线,惹得李远笑的花枝乱颤。 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 李平福气的又给了李远一锤子,打的後者哇哇乱叫。 借着变声期,他近来自然而然的沉默丶低调,短短半月,就不再惹人注意,淹没在一众练武的少年里。 ………… 「这帮孩子,以後也是『同门』师兄弟了。」 周恩贤微笑抚须,看着少年们热情亲昵的互动,十分欣慰。 纵使他们以後不再练武,等长大成人,也是未来纵横交错的人脉关系。 想到这里,脑海突然闪过李放的面容。 周恩贤面色陡然一沉。 自中毒之後,李放就再也没来练武场,相当於退学了。 李大户倒是气势汹汹的上门一趟,疑神疑鬼的在周家巡查一番,最後阴沉沉的走了。 「难不成是那紫金血蜈真丢了?」 稍微一寻思,周恩贤就有所猜测。 他当初不寻血蜈,也是知晓李王的手段。 但看李王紫红的脸色,唇如白纸,明显受了严重的内伤,似是契约反噬。 这可是会折寿的。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李王要是倒了,李放与李元年幼,恐怕支撑不起门庭。而李平福那孩子十二岁突破至『肉境』,比我当年还优秀一点点,未来可期。」 「三十年河东三十,风水转到了李兄家。姜还是老的辣,老村长屹立不倒多年,果然好眼光!」 想到这里,周恩贤叫村厨做了一桌席面,笑容满面的提上李家喝酒,倒了番苦水,喝了个畅快。 ………… 春去夏来。 天气渐渐燥热,新一批的桃树叶子蔫蔫的,在草丛「滋滋」尖叫的虫鸣越发聒噪。 李荣舟赤着古铜色的精壮上身,抬头看了看烈日,面色一沉。 「今年,恐怕是个久违的旱年。」 不过比起四年前的江日倒悬的「仙人之灾」,这日渐显露的旱灾都显得可爱起来。 经历那一遭,就没有什麽过不去坎,左右不过多劳累些,去更远的溪流取水。 …… 傍晚归家。 「爹,你回来了!」 李平灿习惯了老爹身上散发的汗臭,也不觉得嫌弃,问道:「我们家什麽时候再扩种桃树?」 「哪里种得动那麽多,真把你爹当牛使啊!」李荣舟弹了下幼子的脑门,气笑了。 灿儿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不仅练武练的有模有样,就连读书启蒙也是一点就通,举一反三,令平安常常自愧不如。 最难得的是,他做事并不浮躁,哪怕有难以完成的事情,也是脚踏实地的一步步破开难关,水到渠成。 成人做到尚难,更别说四岁的孩子了。 跟所有望子成龙的父亲一样,李荣舟对李平灿寄予厚望。 可这孩子,怎麽偏偏就是喜欢种树!? 若非夏日炎炎,他不允灿儿跟着出门,恐怕这会还跟着他在山上挖坑呢! 什麽怪毛病? 「哎呦!」 李平灿双手捂住脑门。 他也不想,可是LV3要升级,需要整整五百点种树经验值。 哪怕老爹春日种下一批桃树,加上自己平日的努力,也才完成不到一半的进度。 「人幼言轻呀!」 看来想要种树升等级,老爹是指望不上了,还得靠自己。 真想一下子长大到十六岁天天种树。 「别闹了,都洗手吃饭。」秦氏道。 农户家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一家人边吃边聊今日的见闻。 不过向来活跃的李平福因为变声期的缘故,不太愿意说话,聊天就少了些氛围。 李平灿咽下一口蘑菇,「爹,百足现在半个月就能产出一滴毒液。」 这数月,每天不是在刷熟练度,就是在刷熟练度的路上。 【自然馈赠】已经升级至LV8级,而得到冥冥馈赠的百足制造毒液的速度翻了两倍。 与百足的亲密度也成功从初始的60点刷到96点,即将刷满升级。 「哈哈!」李荣舟爽朗笑道:「枉那李王驯养紫金血蜈十年,还不如我儿子养四五个月!」 不管当初表面如何过得去,吃了个小亏的李荣舟始终记着这笔帐,他又不是什麽以德报怨的人。 这样一来,紫蜈膏的产量增倍,三人一道练武,就无需太过拘谨了。 正准备收拾餐桌,门外忽然传来许多嘈杂的声响,像是村民们在争吵什麽。 「我出门看看去。」 沉声交代妻子锁住院门,李荣舟带着李平福走向声音来源。 李平灿则丢了个蘑菇在老爹大哥身上。 随着蘑菇的视角,就见昏暗的天色下,许多村人围成一个圈聚拢在一起,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天杀的桃叶村,在上流截断我们村的水源,溪流都乾涸了!」 「桃树枯死,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欺人太甚,乡亲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李平灿听得小脸紧绷。 虽然种活了的桃树再面临天灾枯死并不会扣除经验值,可这片桃园,可是老爹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还是家里的重要经济来源! 第20章 杀人了 李荣舟与李平福听清楚前因後果,心情也沉重起来。 这桃叶村在桃花村的上游,虽也算得上售卖鲜桃的「竞争对手」,但平日里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没想到乾旱初显,就爆发了这样的污糟事。 要是没有溪流水浇灌林地,春天新买下的那四亩桃地必定乾涸致死,到时候别说回本,根本就是血本无归! 断水之仇不共戴天,触及的是整个桃花村的共同利益。 「必须得找村长!」 李荣舟心念闪动,这事很有可能会升级到武装争斗,他看向大儿子,神色有些犹豫。 察觉到父亲的目光,李平福紧紧的跟着他,「爹,我跟你一起。」 既有担心父亲安危,又对真正的战斗有隐约的亢奋。 「也行,练武之人,怎麽能没有血性。不过刀剑无眼,你记得跟紧我。」 家中。 「老爹跟大哥就这样上,也太危险了,又是快夜间了。」 夜晚与混乱的环境,武者也是可能会吃亏的。 但身为村子的一份子,又不可能不去,事後会被清算的! 「不行,我必须跟上去。」 李平灿实在放心不下来。 他并不冲锋陷阵,只是在老爹大哥遇到危险的时候辅助战斗,没想到秦氏听了还是极为反对。 她宁愿自己上,也不可能让幼子去冒险,就要关李平灿的禁闭。 「娘,让我们去吧。」 李平安挡在弟弟面前,认真道:「要是爹与大哥真发生意外,我跟弟弟肯定会後悔一辈子,活的生不如死。 灿弟自幼天赋异禀,偷偷指使紫金血蜈也能保护爹与大哥,我们就後面跟着,绝不正面上。 娘,我们必须去,这本就是一家人共同需要度过的难关!」 秦氏俏脸寒霜,一言不发的转身,拎起一把斧头。 「走,娘跟你们一起去!谁敢动我夫君孩子,娘就跟谁拼命!」 ………… 在老村长的带领下,群情激奋的桃花村村民握着火把,拿着锄头,声势浩大的来到桃叶村。 桃叶村并非傻子,早就派了人守村,那人见势不妙,喊上村长与青壮,浩浩荡荡的连成一片,形成对峙之势。 「李老头,带那麽多人,你想干什麽?」 桃叶村村长语气不善。 老村长向後小退一步,将众青壮护在身前,这才安心。 他这把老骨头,冲在前面岂不是送菜? 听到方村长的质问,他不卑不亢道:「你们村做的龌龊事,还需要别人提醒?现在放流溪水,不独村侵占,这事就算了!」 「放你娘的屁,这溪水在我们村,就是我们的!」 方村长既然敢做,就敢当。 今年旱灾,倘若开放溪水,他们村的桃树,恐怕也会死一半多! 这样的利益牵扯下,足以让人拼命了。 双方互骂了几百句垃圾话,就见桃叶村忽然有人举起手,这不善的姿态触动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不要逼脸的桃叶村要下黑手了,干他娘的!」 一声呼喝,像炸弹一般,轰然炸开。 一锄头下去,鲜红的血水在眼前迸溅,所有人都红了眼! 老村长在周恩贤的保护下,颤颤巍巍的往反方向跑,等将老村长送到安全的地方,周恩贤折返战场,寻找桃叶村的武者。 「平福,跟紧我,我们肩并肩,不要贸然冲,你娘跟你弟弟他们还在後面呢。」 握住妻子送来的短枪,李荣舟低声嘱咐。 他与村民最大的不同,就是自己拼命可以,但不会为了钱财利益,舍弃家人。 桃树可以枯死,妻子孩子不容有失。 有了牵挂,也就有了顾忌,行事更加谨慎。 李平福重重点头,抹去手心的汗水。 有爹在,他倒是少了几份初战的胆怯,多了几分兴奋,眼睛紧紧的盯着前方。 「砰!」 「噗嗤!」 「咔嚓!」 「啊!」 各种锄头斧头的碰撞声不绝於耳,李荣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脚踢翻一个「嗷嗷嗷」冲来的青年,旋即就收回了身位,始终与本村人距离一段间距——杀红眼的本村人,说不定也会给你来上一刀。 李平福黑虎功身形矫健,又兼凶狠,有不长眼的觉得他小好欺负,结果被一拳打得眼冒金星。 『实战,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难。』 心中这般想着,李平福并不掉以轻心,但还是低估了人的恶意,一支猎户的弓箭,远远的瞄准了他! 「唰!」 混乱的群殴,从远方而来的弓箭难以捕捉其行迹,等那支灰羽箭矢在瞳孔之中不断放大,李平福下意识的乾瞪眼! 「平福!」李荣舟翻身一跃,就要用手格挡那箭矢。 「呼呼!」 一道猛烈的疾风骤然降临,将那快速而来的箭矢吹的飘摇,险之又险的擦过李荣舟的胳膊。 「差点被杀了!」 李平福心脏剧烈的跳动,刚刚那一瞬竟仿佛沧海桑田,令人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这就是真正的战场,上一秒大展身手,下一秒暗箭来袭! 背後冷汗淋漓,李平福却像活过来一般,拿出腰间的弹弓,对着箭矢而来的方向,眯眼,弹石! 「哪里来的狂妄小子,这麽远的距离,弹弓怎麽可能射的中我?」 持弓的猎户冷哼一声,心里想的却是刚刚那阵古怪的风,他经验丰富,能根据风流动的强弱判断箭矢偏移的距离,提前校准尺度。 做足准备,却没想到失手了!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弹弓的石子如有风助一般,转瞬即至! 血光在喉头绽出! 这怎麽可能? 这合理吗?! 这可是两百步的距离,我鹿筋弓打不中你,你用弹弓射中我? 老猎户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捂住喉头,身体摇摇晃晃的倒下! 看到这一幕的李平福也呆住了。 他只是差点身死,心头戾气迸发,随手一弹,没想到中了! 「杀人了!」 第一次杀人,李平福心头涌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就仿佛当初逃荒路上的补刀的阴影。 他吞咽着口水,目光随之坚定。 「我没有错!」 「他不死,我就得死!」 ………… 「杀人了。」 李平灿收回【舞风】的特性旋转,心头竟一片平静。 一来他只是辅助,冲击没有李平福大,罪恶感作呕感不强烈。 二来,他从来都坚信一个道理。 「猎户不死,我哥就会死。」 「凡是想伤害我家人的,都得死!」 第21章 左右战局 也许那老猎户也有孝顺的儿子,乖巧的孙儿,为了一家人的幸福生活,在本该养老的年纪为村子奋战,最终并不体面的死亡……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这一切关我什麽事?」 这一刻,李平灿对除家人以外的人的漠然冷淡,表现的淋漓尽致。 众生皆苦,那还是苦一苦别人家吧! 混战仍在继续。 绚烂的星空,俯瞰着锄光斧影的战场,映照着那一张张迸发原始兽性的狰狞的脸。 火把的光芒在激烈的晃动下明灭不定,黑暗渐渐侵袭。 李平灿被秦氏抱在怀中,能清晰的听到娘亲剧烈泵送的心跳,薄衫湿透,汗黏黏的,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娘亲的。 『夜晚的能见度太低了。』 『还好我有蘑菇!』 最开始瞧不上的孢子系,因【孢子感应】独特的灰色监控视角,反而在夜晚发挥了清晰的能见度,唯一的缺点,就是超过一定距离,就会「信号不在服务区内」。 此刻小黑正调整角度叼着一朵灰蘑菇在夜空飞翔,相当於一架灵活的「无人机」。 若非如此,李平灿也没办法发现猎户的箭矢,从而发动【元素增幅】+【舞风】! 『火把大都灭了,又在草地混战,我的『荆棘之鞭』能发挥最大的辅助效果。』 夜色掩盖下,无人察觉的青光在草丛中闪过,荆棘趴地阴暗爬行。 ………… 「锵!」 清脆的金属音擦过。 李荣舟一个巧劲,长枪力贯而出,将突如其来劈下的斧头挑走。锈斧在空中转了无数个圈後,重重的栽进泥里。 「还不快滚!」 他冷喝一声,那人见双手空空,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清澈,连滚带爬的逃去。 李平福则扶起惊魂未定的李方,低声道:「李方叔,你没事吧?」 李方是自己小夥伴李远的父亲,平日为人有些古板,不太爱搭理他们家。 就见李方的老实巴交的脸上,显露一抹後怕丶复杂丶庆幸的神色。 热血上涌时无所畏惧,冷风一吹,才反应过来,差点命没了! 他语无伦次的道:「李…李兄弟,你谢谢我,不不,我谢谢,太谢谢了!」 「谢字以後再说。」李荣舟短促道:「平福,不要分心。」 「好的爹。」 李方深吸一口气,默默跟在两人的身後——鬼门关差点走一趟,再也没有群情激奋裹挟下而生出的勇气了。 ………… 酣战持续,时不时传来桃花村人得意洋洋的骂声。 「呸!锄头都握不住废物,吃老子一棍!」 「吓死我了,那杆子差点就捅我脖子了,还好桃叶村的畜牲摔了一跤!」 「站都站不稳的孬种,还敢跟你爷爷斗!」 …… 反观桃叶村的人郁闷无比。 不知为何,每当有村人占据上风,即将拿下「一杀」,就感觉有东西在背後拉拉扯扯,不然就是身形不稳被绊倒跌跤! 不会招惹什麽脏东西了吧? 一时间,桃叶村人人心惶惶,此消彼长,气势快速消散。 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德鲁伊看着胜利的天平逐渐向桃花村倾斜,心中满意。 再怎麽说,他也是桃花村的一份子,屁股决定脑袋,自然是帮本村人。 始终压制着【荆棘之鞭】的力量,荆棘如鬼魅般游弋在隐秘的角落。这点程度的骚扰,在混战中毫不起眼。 特意不靠近周恩贤的战斗圈,免得被发现端倪。 「一次性清空蓝量满级释放大范围的【荆棘之鞭】,应该能瞬间分割控制凡人的战场。」 李平灿旁观着战局,默默估算着自己如今的实力。 即便以老爹这样的骨境武者,想要在「蓝量」彻底耗干之前,也很难接近自己,甚至还会被荆棘扎伤。 气血境武者就不一样了。 他【孢子感应】的「视线」投向周恩贤的方向。 气血喷薄,屈膝沉腰,背後浮现模糊血虎虚影,双掌推出时竟有腥风呼啸。 对面武人不甘示弱,双方打得有来有往,声势浩大,令人望而生畏。 李平灿总觉得怪怪的,看了许久,终於看出点名堂,面色瞬间古怪。 「这特喵的,两人在打假赛!」 村民们杀的眼睛都红了,你们在这高手过招点到为止啊! 转念一想,也就了然。 到了气血境这个层次,谁愿意为了区区夺水之战动上真格,拼上性命? 「放屁越响,越说明没有真动手,这比前世的打工人还会摸鱼。」 李平灿自愧不如。 不过以周恩贤现在表现出来的力量,挣脱荆棘,恐怕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是力量层次的差距。 当然,只要荆棘够多,还是能拖延时间。 「除了练武,还有没有什麽办法能增加『蓝量』?」 李平灿第一时间想到了灵石或者灵物。 既然练武的精气神能化为「蓝量」,没道理灵气不行。 如果他能修仙,一边吸收灵石之气,一边施放范围技能,就算是气血境武者,也会被他活活耗死。 当然,目前来说,这也只是一个理想美好的愿望罢了。 ………… 「周兄,演到这儿,差不多了吧?」 「王兄说的不错,收工吧。」 又没有银子拿,碍於人情而已,拼什麽命啊。 周恩贤与王姓武者相视一笑,旋即在空中对拳一记,刹那拳威崩散,馀威不减,将地面的枯叶杂草吹得支离破碎。 场地内震荡着两位武者的吼音。 「桀桀桀!姓周的,今日暂且饶你一回!」 「呵呵,少说大话,下次必让你投个早胎!」 随後鸣金收兵,各回各村,徒留一地残血。 在某些不可抗力的影响下,今日显然以桃叶村失败而告终,方村长气的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放弃水源的支配权。 作为胜利方的桃花村老村长,神色却也并非喜悦。 今日械斗,桃花村也死伤了不少人,那是谁家的丈夫,谁家的儿子,谁家的支柱…… 「哎!总比灾年,所有人都吃不上粮闹饥荒饿死要好!」 「都是为了活命啊。」 腥咸湿风中,老村长喃喃自语。 星夜依然璀璨,平等的照耀着每一张悲苦的面容。 第22章 吐露心声,吃席 「爹!」 台湾小説网→??????????.?????? 「灿儿!」 星光下,李平灿跃入老爹怀中,一家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夫君。」秦氏丢下斧头,想要挽袖擦擦眼泪,这才发现握斧的姿势维持太久,五指一动,竟刺麻麻的痛。 「娘子,让你担心了。」李荣舟见了,立马放下幼子,疼惜的将妻子的手握住,轻轻的揉捏活血。 秦氏反手握住丈夫的手背,上面是乾涸的血迹,心惊肉跳的细细检查并无伤痕,这才松了口气道:「累坏了吧,回家我给你烧水烫脚。」 夫妻两人携手而行。 李平灿夹在中间,看着爹娘如胶似漆的模样,自己活脱脱像是话费冲两百送一百送的。 『果然老婆才是真爱,孩子都是意外啊!』 算了,不打扰爹娘恩爱了,没准还能给自己生个妹妹玩玩呢! 「大哥,刚刚那下弹弓,你怎麽瞄得那麽准,有什麽技巧不?」 李平灿抬头,他的风的确可以偏移弹道,但是并不擅长校准如此小的目标,只是助力推动,增加威能。 还是大哥射的准! 若是自己能学到这招,让每个荆棘都能裹住石子进行抛射,铺天盖地的飞石阵精准打击,那场景,想想就动人心魄。 在缺少伤害性手段的现在,值得一试。 「呕。」 回忆起老猎户死前不甘怨恨的眼神,李平福顿时觉得有些反胃。 逃荒时,死人见的多了,不说不害怕,但也习惯了。 可亲手杀人,还是第一次。 但这并非是阴影,而是锤炼胆魄的新生,只是略有生理不适。 他捂住泛酸的胃,吐了口气道:「当时没想那麽多,热血浇头,整个世界都静止了,眼里只有弹道与目标。」 「绝对瞄准?绝对专注?」 李平灿惊奇,看来大哥不仅仅是个武道天才,还是个神射手,用牛筋弹弓真是委屈了他。 「哎!」 哀叹一声,没有技巧,全靠天赋,这个真学不会,学不会! 聊到这儿,李平安好奇的道:「小弟,那阵古怪的风……是你乾的吧?」 李平灿不自在的挠了挠头。 他并非刻意隐瞒,只是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德鲁伊的威能——一定会被当成精怪的吧! 没等他想清楚如何解释,就听李荣舟沉声道:「不要问,不要想!」 他停住脚步,蹲下身体,将三个儿子抱在一起,低声道:「仙人神通广大,能抽人神魂,探取记忆。我们知道的越少,就对灿儿越安全!」 李荣舟从来都知道以幼子的天赋,未来必定能踏上仙途,凡人的爹娘兄弟,只会是一种拖累。 在诡谲莫测的仙路上,他们帮不上忙,所以能不拖累一点,就不拖累一点吧。 「爹!」 李平灿感动的眼泪汪汪,本来做好了不被理解的打算,没想到老爹一腔慈父心肠,方方面面都为他着想。 他泪眼模糊,吸了吸鼻涕,实在吸不完,索性擦在老爹脏兮兮的裤腿上,「那你以後不能像今天这样,抛下我们娘三个自己承担危险,我们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抛弃,不放弃!」 「好!灿儿说的真好。」 李荣舟爽朗大笑,抱起李平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抛弃,不放弃,以後就是我们李家的家训了!」 ………… 民风淳朴的桃花村白衣素裹,村里置办白事的村厨赚麻了。 心里偷着乐,狠狠掐嘴角两把,表现出一副哀丧的神色,这才颠锅炒菜。 男人们抬出桌椅,村妇忙着上菜,忙的热火朝天,脚不沾地。 村里办事,相互帮衬,人多力量大,让逝者热热闹闹的来,热热闹闹的走。 等亲人哀哭一阵後,大伙儿也就开席了。 往日这种红白事,李家是没资格「上桌」的,今日村长亲自邀请李荣舟,刚坐在席面,就被一众感激的目光围拢了。 「李兄,多谢你救命之恩,我敬你一杯!」 「李方,你这就没意思了,分明是我先来的!」 「你们不要吵了,吃顿饭都不安生……荣舟兄弟,我先敬你!」 「滚!」x2! …… 男客那桌热闹,李平灿年幼,跟着娘亲坐在女桌。他垫高了椅子,端端正正安安静静的吃菜,看的一众村妇啧啧称奇。 「这是你家小儿子吧,那么小就自己吃饭了,真懂事!」 「不像我家那顽猴,不定心,跟长了三头六臂似的。」 「白白净净,真可爱啊。」 …… 每得到一句夸奖,李平灿就甜甜的叫人「姐姐也可爱」「姨姨真漂亮」,得到了所有女人的喜爱。 「秦娘子,你命真好啊,有这样乖的儿子,还有那样厉害的丈夫。」说话者不无羡慕,嫉妒。 也有人笑道:「你可要好好看好你夫君,你看翠花那骚浪蹄子,正盯着你夫君看呢!」 秦氏看去,果然有个翠衣女子盯着丈夫瞧,得体的微笑道:「我们女人家,哪里敢管男人的事。」 给足了李荣舟在外的体面。 心中却是暗自「哼」了一声。 要是夫君真看了那女人一眼,晚上回家睡觉睡地上去吧! …… 等菜上齐,李平灿耳边终於安静下来,库库炫饭,也不知道女人哪里有那麽多八卦可聊。 分明是白事,却成了自家的风头宴,看来以後更要低调了。 哎,除了亲人哀伤,白事,也不过一种交际的手段罢了。 等酒足饭饱,众人散场之际。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九道恢弘的钟声从天际传来,仿若雷鸣,在天地间回响不绝。 与此同时,一面金黄色的卷轴虚像遮天蔽日,在地面投下庞然的阴影。 金光耀泽,俯瞰苍生。 「此乃天子圣旨!」 老村长瞪大了眼,神色恭敬道:「快!桃花村三百五十一口人,快跪拜叩首!」 天子!? 李平灿惊讶,仙界的圣旨,居然是这样昭告天下的,果真是气吞山河的浩然声势! 村民皆跪,圣旨方才显露内容。 【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膺昊天之眷,承宗庙之重。今嫡子诞育,赤龙绕梁,天呈吉兆。着即日起,除十恶不赦之囚,赦刑狱轻罪者八千六百馀人。敕令钦天监设坛祈雨,以甘露泽被苍生。】 「什麽意思?俺看不懂。」 「意思是圣上要派仙官降下雨露甘霖了,不会有旱灾了!」 「那李大他们几家人,不是白死了吗?」 有人低声道,连忙被人捂住了嘴。 「好事啊,好事啊!圣上英名,圣上威武!」 人声鼎沸,笑声喧嚣。 「呜呜!老头子,你没福气,苦了一辈子,没享到陛下的雨露就死了!」 低低哭声,哀切不绝。 第23章 仙官权柄 夏日蝉鸣,聒噪不休,炙热的天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李家小院,小黑刚一落地,就扑棱着翅膀跳脚,在李平灿心里直呼「好烫好烫」。 「舞风。」 轻柔的风托举着小黑冲入屋檐下,馀风吹荡,扑面而来,却没有丝毫凉爽之意,热的人心浮气躁。 今年太热了。 没有空调的夏天简直就是酷刑。 说起来古代是有藏冰的,可每方丈(三点三立方米)一两白银,是农户不可承受之重,宁愿苦巴巴的熬着。 「也不知官府何时施法降下甘露?」 说是圣旨泽灵化雨,却也要设法坛,祭六牲,祷告天地山川,择取良辰吉日,方能雨露万灵。 可官府不紧不慢,农人急的嘴上冒泡,却不敢前去吵闹,只敢背地里腹诽两句。 李平灿直皱眉头。 为了桃树林不被枯死,老爹这几日早出晚归的挑水,连皮都晒脱了一层。 他这还算好的,不少村民都得了暑温,好悬没丢了性命。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毒日躲入云层,天气凉爽稍许。 一家人躲在树荫底下乘凉。 李平灿捧着娘亲熬煮的绿豆汤,特意用井水冰镇过的,甜滋滋冰凉凉,一口气喝下,总算活过来了。 再一看,老爹与大哥二哥,也都舒服的眯起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清凉。 他偷偷加大了【舞风】的力度,爽风拂面,青丝飞扬。 「这阵风真得劲。」 迎面走来的李方喟叹一声。 自从李荣舟在生死一线救下自己,李方就对其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崇拜感激。想起以往的种种偏见,愧疚非常,近来时常上李家串门,也从不空手。 这次带着一竹筐新鲜的野薄荷叶,这可是难得的消暑物品。 秦氏笑着接过,给李方盛了碗绿豆汤,李方双手捧住,连连憨笑道:「谢谢嫂子!」 「好喝!」一口乾完绿豆汤,透心凉轻飞扬,李方赞不绝口,旋即叹气道:「也不知仙官什麽时候才能降下甘霖?怎麽那麽磨蹭?」 声音虽轻,话语中的怨气浓郁的像是水鬼似的。 这些日子,多有村人三两成聚,望着烈日,背地里嘲笑朝廷阵仗大雨点小,十足的刁民模样。 李荣舟只是笑笑,并没有接这个话茬,要知道祸从口出,尽管他心里也很有些意见。 李平灿则摇了摇头。 嗐,指望官府办事效率快? 能办就不错了! ………… 随着天气愈发炙热,民怨快速的积聚沸腾,达到峰顶之际。 「仙官车驾出行!」 但见六乘雪色白马踏地嘶鸣,八名孔武有力的银甲兵手持穹顶伞笼罩车架。一名灰衣小吏昂首走在车架旁,双臂抱着玉制的光润仪盘。 他神色倨傲的扫过桃花村村民,高高在上道:「尔等凡民,还不速速跪拜仙官!」 哗啦啦的! 乌泱泱的人群顺从的倒下,仿佛被浪头拍得直不起腰。 李平灿被秦氏抱着叩拜,黑鸦於天际掠过,灰蘑菇传来清晰的影像——车架上没有任何人。 嘶! 好大的仙威! 桃花村民跪拜的并非仙官本尊,而是仙官的车架! 这三年,除了收税的时候,他还没有见过任何官府人员。 李平灿眼底异色闪烁,很快就明白了,这是灰衣小吏代行仙官权柄,赐福雨露! 而其怀中的玉盘,恐怕就是一件仙家「法宝」! 穿越以来唯一亲眼见到的仙物。 『机缘?亦或是……死劫?』 李平灿吐出一口浊气,他还没有那麽容易热血上头,目光扫过八位银甲兵,各个都是气血境的高手! 【荆棘之鞭】刚有颤动,恐怕就被搅成碎片,【舞风】创造的龙卷旋风,也要被兵刃联手搅散。 『九品仙官底蕴,竟恐怖如斯。』 见识到朝廷的力量,他并不妄想挑战权威,何况张扬,高调,争夺,并非是他的行事方式。 灰衣小吏见平民皆拜,露出迷醉之色,权利迷人眼啊。 「桃花村心诚朝廷,本吏也想解你们所难,只是这瑞露玉盘急需灵气补充。」 老村长人老成精,连忙上供——这自然是全村分摊的。 小吏颠了颠重量,不为所动。 老村长咬了咬老牙,掏出一枚质地清透的玉佩。 那小吏才笑道:「桃花村可比桃叶村良顺多了,我必定上报仙官,为你们求降赋税徭役。」 听到此言,桃花村民皆激动欣喜起来,浑然忘记酷暑的难熬,先前还咒骂朝廷的「刁民」,眨眼间就变成了「顺民」! 李平灿冷眼旁观,情绪逐渐变得低沉。 这小吏好一手「驭民之术」,一句要紧的威胁,一个与别村对比的夸赞,再加上画饼施恩…… 『这是赤裸裸的pua!』 把人当狗训,敲骨吸髓,被吸乾了血汗钱的村人还得感谢这小吏,好处全占了。 『以点见面,要是仙吏都是这幅嘴脸,上面的仙人德行可想而知。』 虽然这未必是仙人的意思,可也必然是默许的勒索。 他握紧了拳。 若是当个顺民丶牛马,这辈子纵使不能大富大贵,也能寿终正寝,为仙人的辉煌添砖加瓦。 可若是他要传承家族,奋力的向上爬,压在头上的大山,一座接着一座,数不胜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幸好他是世间唯一德鲁伊。 『越是如此,越要谨慎,不能被人发现了我的身份。』 『道阻且长,可也来日方长!』 …… 拿钱办事,小吏用灵石催动瑞露玉盘,就见天际乌云翻滚,紫光交织,随着一声声雷动,甘甜的雨露磅礴而落。 酷热了半月的桃花村,终於迎来了解放,乾涸的小溪,也焕发了新生。 李平灿却注意到这场降雨,只将桃花村囊括其中,其他地方依旧是炎炎夏日,炙热非常。 看来这件法器,能根据灵气的输入,来控制范围丶雨量。 「好了,如你们所愿了。」小吏淡淡道:「我还得去为其他村赐下雨露,哎,天生劳碌命啊。」 「恭送仙官。」老村人赶紧带领村人磕头。 看着仙官车架远去的背影,李平灿心念一动,让小黑远远跟上。 桃叶村。 拿到了满意的报酬,仙吏微笑的对桃叶村民道: 「桃叶村可比桃花村良顺多了,我必定上报仙官,为你们求降赋税徭役。」 第24章 祖树 空山新雨後,大地润泽,桃林也重新焕发光彩,绿油油的叶子招摇喜人。 仙人降下的雨露并非普通雨露,而是带着灵气的天水,因此不仅能驱散热毒,还能一定范围内增强人的体质,增加果树的营养。 李平安牵着李平灿的小手走在自家桃林,观察着旺盛生长的桃树,「你看,爹春天种的小桃苗,经过这一场雨,长得多壮实,好厉害的仙人法术!」 他眼底星光闪耀,激动丶羡慕丶还有隐隐的遗憾。 没有灵根,断绝仙路,从此人仙有别。 不过幼时的伤心难受,此刻都化为更纯粹的动力。 「纵使当不了仙官,我也要读书科举当仙吏,庇佑家人,造福百姓。」 李平安清楚地记得,当大雨倾盆,村长爷爷沟壑遍布的脸上,那种既喜悦丶又悲苦的神情。 那是无奈的对现实的妥协。 灰衣小吏带来了甘露,也提前带走了家家户户的收成,只留下两三成,侥幸维持村民不死而已。 若他来当仙吏,绝不会如此苛待百姓! …… 「今年一定是个丰年。」 无数村人脸上流露着期待的神色。 到了秋收之季,果然如众多农户所预料,产量大丰,家家户户都背着箩筐上山,满面红光,热火朝天。 李平福武不练了,李平安书也不读了,李平灿更是往山上跑,像是小蜜蜂辛勤搬运着青里透红的脆桃。 采收後,一筐筐脆桃往山下运,累得一家人胳膊都抬不起来。 这番劳苦并没有得到回报。 因为甘露的原因桃花山皆丰产,除了多汁水润的蟠桃精品,绝大多数的脆桃皆以低价出售,而村中唯一种植蟠桃树的只有李大户家,赚的盆满。 「爹,好亏!」 李平福扯着公鸭嗓难受的道。 这产量可比去年翻了一倍,四亩成熟桃林,竟然只赚了二十两,扣掉当初甘露「十五两」的分摊费,基本没赚。 他并非眼红李大户赚的多,而是心疼父亲一年的辛劳,却换来与之不匹配的酬劳。 桃贱伤农啊! 李平安则阴谋论道:「李大户的表亲是县城吏员吧?兴许就是知道旱灾甘露,才种的蟠桃。」 『二哥,你这猜测就有点离谱了。』 李平灿心里吐槽。 主要是蟠桃树苗太贵,不好养活,维护成本太高,普通农户种了不划算。 李大户种蟠桃,是为了替表亲送礼。 他看着桃林,往好处想,好歹这些桃树还活着,明年还能产果实,要是没有甘露,枯死了可真就损失惨重了。 秋天是个忙碌的季节。 忙完桃林,还得割稻。 老爹大哥二哥用镰刀割,李平灿就在後头捡掉下来的稻穗,有时也捏掉谷皮,将米粒喂给小黑吃。 「平福,要不要来比比谁割稻子快?」 李荣舟赤着上半身,并不在意粗糙的稻杆在身上刮擦,对大儿子发起比斗。 「比。」李平福依旧惜字如金。 李平安充当裁判,一声令下,镰刀飞舞,稻浪哗哗作响,谷穗满天飞扬。 李平灿也不继续捡稻谷,撑着下巴观战。 「服用紫蜈膏大半年,老爹与大哥的实力增进好多,尤其是大哥。」 体力雄厚如江浪,滔滔不绝,而当皮肉绷紧,连锋利的刀子都很难扎入肌肉。 恐怕要不了三五年,大哥就要晋级「筋境」,起点高出老爹无数。 至於这场比赛的胜负,那自然没有悬念,现在的大哥还赢不了老爹。 见没有别的农户没有靠近自家,李平灿偷偷的使用荆棘之鞭,像流水线的传输带般,将一捆捆稻谷全自动送回家中,留待脱谷。 能省力气,何必苦干? 等李荣舟与李平福比赛完毕,原本堆积如山的谷堆空无一物。 三人对视一眼,李平灿露出无辜的神色,彼此心照不宣。 …… 夜晚加餐。 繁重的劳动,饥肠辘辘,一家库库炫饭,放开了吃肉。 这个时候可不能累坏了身体,接下来还要脱谷,那也是累活。 饭後,李荣舟遗憾宣布道:「溪流的砂金,已经淘完了,以後只能靠自己了。」 当初那暴露的溪床砂金本就量小,否则也早被人发现了。 没了这一笔补贴,今後想要生财有道,就需要付出勤劳的汗水。 一家人点点头,都表示明白。 「李大哥,在家不?我进来了!」 门外,忽然传来李方憨厚的声音,他喜气洋洋,脸上遮不住笑意,「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 李荣舟笑道,大半年的摸底,他也看清楚李方的为人,就是个有点执拗的老实人。 李方道:「村里正要选『福童子』,拜见树祖呢!」 这也是桃花村的老传统了。 在桃花山上,有一株千年的古老桃树,被村民供奉跪拜,而被村人选中的六个「福童子」,可以受到树祖的赐福! 「千年树祖有灵,庇佑了我们桃花山风风雨雨多少年,要是能得到树祖的认可,说不定你们家孩子,觉醒灵根的机会更大呢!」李方兴高采烈的道。 李平灿顿时来了兴趣。 千年的桃树,说不定诞生了灵识。那他作为德鲁伊,即便没有觉醒沟通植物类的技能,是否也能与桃树交谈,获得些「仙缘」,窥探这修仙界神秘的一角? 不过还得看老爹的想法,他看向李荣舟。 察觉到幼子的目光,李荣舟不动声色的问道:「村里是如何选福童子的?」 「一叩问桃神,二问祖宗,三就是村民的认可了。」 李方诚恳道:「李大哥,当初你救我一命的恩情,我现在都忘不了,若你想要这个名额,我愿意说服我们这一支脉,推选你家孩子。」 李荣舟深思半晌。 若是不答应,自然无事发生,可赐福这种好事,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其次作为李家在外的血脉,若能得到「福童子」的名额,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那就劳烦李方兄弟了。」李荣舟决定下来。 ………… 等李方走後。 看着三个孩子,李荣舟相当为难。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只能选一个「福童子」! 凭私心而言,自然是选择最有潜力的幼子,家族利益最大化,可就怕伤了大儿二儿的心,生出嫌隙。 这一碗水,也太难端平了。 「实在不行,要不抽签吧!」他心想,起码公平了。 「爹,你不用为难,这个机会给小弟吧。」 察觉到父亲的纠结,李平安认真道:「小弟还未测试灵根,是我们家最有希望成为仙人的。等小弟出息了,难不成还会嫌弃我这个哥哥不成?」 他笑容没有半点勉强,拍了拍李平灿的肩膀,「我自愿放弃。」 李平福点点头,瓮声瓮气道:「我也一样!」 第25章 树之呼吸 桃花村。 清晨,天光朦胧,薄雾初开。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村长家中,六个孩童皆神色紧绷,他们穿着青色长衫,头带桃木,听着村长肃穆道:「现在我们要拜见祖宗,若祖宗同意,方能让你们进山接受树祖的赐福。」 「是,村长爷爷。」 孩子们声音齐整,语调郑重。李平灿混迹其中,竟也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庄重感。 老村长满意的点头。 没有孩子调皮,显然被家里人耳提面命过了,要是玩闹坏了仪式,少不得吃一顿竹笋肉丝。 祭台上,猪牛羊三牲侧旁,摆着五色米团,以及一盆清澈透亮的水。 就见老村长双手捧着一片翠绿的桃叶,小心翼翼的放在水面。 随後高声道:「跟着我的动作行拜礼,一稽首,二空首,三俯首。」 孩子们目不斜视,对着水盆恭敬叩拜。 李平灿同样行拜礼,眼睛灵活闪动,好奇的看着这个「仪式」。 『我记得在游戏模板中,德鲁伊的传承,似乎也有仪式相关的知识,顺利完成,就能得到馈赠,大幅度增加感悟丶属性丶经验值……』 『或许与修仙界的仪式,也有共通之处,经验值大概率加不了,但增加感悟还是可以的。』 将这个想法记在心头,他动作也变得虔诚起来,然而细细感受,这个仪式更像是民间自发的祈愿,并没有存在「超凡」的力量。 再一叩首抬头,就看到水中桃叶摇摇欲坠,就要沉没。 老村长面色一变,眼底流露着可惜之色。 『难不成桃叶完全淹没在水盆里,就是祖宗们不同意的意思?』 『那我还要等三年才能见到树祖了!』 这次机会,可搭上了老爹救人一命的人情,又是两位哥哥让给自己的,来之不易。 思及此处,李平灿立刻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在心里默念「舞风」。 一股微弱而精控的气流无中生有,稳稳当当的承托着桃叶。 原本随时就要沉没盆底的叶子,顽强的坚持完仪式的结束,才摇摆着沉入水中。 看到这一幕,老村长惊喜的道:「真是祖宗保佑啊!」 「啊?」 李平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村长爷爷,我真不是故意占您便宜的! …… 老村长用乾净的桃枝沾水,洒落在孩子们的身上。 「树祖之叶,洁净我心,树祖之水,洁净我身。」 旭阳下,水珠盈盈,似乎朦上了一层神圣的意味。 这是仪式的最後一道步骤。 「走,上山拜见树祖。」 跟随着老村长不紧不慢的步伐,在数位村民的保护下,一行七人,朝着桃花山走去。 …… 遮天的树荫蒙住了天,风一吹来,碧浪飒飒。 越往深处,荆棘遍布,野草蓬勃。 好在有村民准备锄头丶砍刀,披荆斩棘,开辟出一条小道。 一路上,一朵朵灰色的小蘑菇快速滋长,张开水灵灵的伞盖,连接着李平灿的心灵网络。 夏去秋来,一个季度的时间,在意识到「先知先觉」的重要性後,李平灿将【孢子滋长】【孢子感应】两个技能肝至满级。 而这两个技能分别生成了【美味】以及【连接】的特性。 【美味】自不必多说,哪怕某些带着独特臭味的蘑菇,其滋味也是美妙非凡,鲜美无穷,卖给蟠桃镇的菜馆,赚了不少铜板。 【连接】的特性,则可以让任意滋长的蘑菇都能在瞬间生成十个「监控视角」,并且将声音画面同时输入心灵,形成蘑菇区域网。 【孢子滋长】与【孢子感应】组合技能,就代表着可以随时随地的改变视角,让「摄像头」移动起来。 他还未踏入森林,蘑菇侦查兵们就收集到了第一手信息! 『好安静的森林,还有股莫名令人想要亲近的亲和感。』 李平灿惊奇到了极点。 身为德鲁伊,一向是他亲和度拉满,鸟儿蝴蝶在他身旁欢喜飞舞。 现在竟有什麽存在,令他产生了想要「贴贴」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 他默默施展【LV4地脉感应】,深沉广阔的地底世界,庞大的植物根茎密密麻麻,虬结错根,与其说他踩踏在这片土地上,倒不如说他站在了那一棵「树」的怀抱当中。 『很强大的自然力量!』 李平灿神色兴奋,这树根的来历,自然是被桃花村村民称之为「树祖」的千年桃树。 他越来越期待这次的相遇。 …… 当第一缕阳光刺穿树冠,映照在那株千年老桃树龙鳞枝干,行走的疲乏的老村长陡然精神一震。 李平灿仰着头,神色掩盖不住的震惊。 树冠如绿湖,荫蔽一亩之地。居中的主干需九人合抱,繁茂的枝干如精钢伞骨折光生辉。而在其周遭,同样生长着无数的巨灵兵般的桃树,簇拥着「巨神灵神」般的最庞然的桃树。 令人惊讶的并不仅仅於此,在地脉感应中,这所有的桃树,都来自於中央的巨桃。 独木成林! 不等李平灿继续啧啧称奇,到达目的地,庇护祭祖仪式的村民放下祭品纷纷後撤,只留下他们七人,赐福仪式随之开始。 「拜见树祖!」 老村长虔诚的下跪。 「拜见树祖!」孩童们跟着脆生生道。 「根脉通九幽兮,虬枝贯天衡,年轮载社稷兮,叶脉浮星躔,今以三牲血暖,换得树祖赐福。」 随着老村长虔诚的话语落下,一股奇妙的感应在李平灿心头浮现。那欢愉的感觉仿佛是春日里的花,夏日的雨,秋天的果实,是这世上最自然美好的存在。 亲和丶舒展丶柔软丶友善……温暖的气息笼罩着所有的孩童。 『赐福,竟然是真的?』 李平灿只觉自己对自然的感悟壮大数分,与此同时「蓝量」也增加了一成左右。 『难怪『福童子』的名额,被村人抢破了头!』 『树老成精,这棵桃树的确诞生了意识,但并非邪恶的精怪伤人,世世代代的庇护桃花村民。』 当然,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只身涉险。 李平灿细细消化这份树祖的馈赠,脑海灵光云涌般浮现,时隔三年,那种「技能觉醒」的感悟频频冒出。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表情也逐渐便秘。 不管如何努力,仍然差了一点儿感觉。 『心平气和,戒骄戒躁,急不来的。』 「呼呼。」 吐出肺腑的浊气,心神沉浸,李平灿闭上了眼,冥想许久,眼前却渐浮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光亮脉络。 规律的跳动,随着心跳起伏,构成了独特而复杂的九道呼吸律动,不断在他脑海交织回响,直至突破那无形的阻隔薄膜。 「啪!」 世界瞬间清晰,光亮涌入,与众不同! 【你观摩千年老桃树的叶脉律动,感悟颇深,成功觉醒了[树之呼吸]】 【LV0树之呼吸:高阶呼吸法,可以延年益寿,升至满级,延寿至三百年。】 …… 「延寿之法!」 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时此刻,李平灿就有这般的感觉,百寻而不得的延寿法,竟然以这般意外的情况下感悟到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说起来,树可比乌龟长寿多了!」 普通的乌龟,可活不到百年时间,但树木养分充足的情况下,通常轻松历经百年岁月。 更别说这棵灵桃树。 只要修行【树之呼吸】,他能活命三百年,即便放在修仙界,也堪称恐怖,传闻金丹仙人,也不过千载寿命。 「多谢桃树爷爷!」 李平灿在心中发自内心的感谢,得了这样大的一个好处,他心情激动的同时,也不忘真诚的道谢。 不过嘴上道谢,似乎并不诚恳。 那就礼尚往来吧。 他最拿得出手的,自是【自然馈赠】! 「你祝福我,我也祝福你。」 无形力量的推动下,神秘而温和的绿色光芒自树祖身上绽出,天地之风与之共鸣,令桃树枝叶「哗哗」作响,似是轻灵的歌谣。 一股欣喜惊讶的情绪在李平灿心底流淌,这是祖树的情感。 向来赐福他人,不求回报的祖树,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得到它所庇护的村人的赠礼。 在凡人看不到的地方,一缕缕天地灵气,以往日数倍的速度,被树祖吸纳进入枝干,从叶片脉孔吐出浊气。 这种超级加倍的感觉太奇妙,太意外,老树舒服的舒展着枝叶,碧光闪耀。 「树祖的叶片,似乎更翠绿了,这一定是看到後人孝顺,祖树开怀。」 老村长欣慰的道,他并不能察觉李平灿与树祖暗中的互动,但不代表他不能用五官感受。 关心你的人,永远能第一时间发现你的变化。 他心情愉悦,连腿脚都不累了,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宣告此次「赐福之旅」的结束。 临别之际,李平灿偷偷转身,挥手作别,用嘴巴凹出口型,「桃树爷爷,谢谢你的呼吸法,我下次还来看您!」 说罢,连忙迈动小短腿,快步跟上大部队。 参天古木,绿浪涛涛,树叶沙沙,似汇聚成一道苍老而亲切的笑声。 「谢谢你了,孩子。」 ………… 【树之呼吸】,与传统的技能并不相同,并非心念施展消耗「蓝量」,就可以增加熟练度。 而是必须根据脑海感悟的九道呼吸的律动,以气息为主,贯通五脏六腑,九道呼吸为一循环,增加1点熟练度。 李平灿回到家中,立刻修行起来。 「树之呼吸,顾名思义,是模仿桃树的呼吸,以植物独特的气体交换,方式从而将体内浊气排除,就能如桃树爷爷那般长寿。」 李平灿也观察过老爹的白鹤呼吸法,大哥的黑虎呼吸法,都没有树的呼吸复杂多变,从这一点来看,【树之呼吸】明显要比那两套功法高明许多。 也难怪能延寿到三百岁。 李平灿盘坐的端端正正,灵台空明,全神贯注,眼前又浮现那一道道灵光通明的叶片脉络,整个人进入一种宁静的状态。 呼吸逐渐平稳,绵延,悠长,修行至第九道,口鼻竟然没有雾气吞吐,声息不显! 这延寿法,竟也能当做一门厉害的敛息法来使用。 半个时辰过去,李平灿身体一动不动,盘坐的姿态,仿佛一棵盘龙老树! 等到他再度睁眼,【树之呼吸】的熟练度+1,而修行半个时辰,非但没有练武道基础修行时的疲倦,反而更加精神奕奕。 「很显然,『树之呼吸』能更快的『回蓝』!」 比起月亮微光只有在晚上才能使用的致命缺陷,树之呼吸只要调息,就可以恢复「蓝量」,释放更多的技能。 这对常常想要爆肝熟练度却苦恼「蓝量」不够的李平灿来说,简直是个神技! 最关键的是…… 「既然『树之呼吸』比起技能,更像是某种养生功法,那我是不是也能教会老爹大哥他们,一起延长寿命呢?」 凡人就算高寿,也不过区区百年寿命,而且衰老的那几年,多是瘫倒在床,百病缠身,极为折磨。 前世的李平灿就曾想过,若晚年落得这般下场,还不如找一棵歪脖子树上吊,一了百了。 只是没想到就活了二十多年,生了绝症,不得不穿越一遭。 如今有了疼爱自己的爹娘,可靠的哥哥,他再也没有那般悲观的念头,反而想活的好好的,长长久久的。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是做不到了,但说不定也能让爹娘多活百年!」 …… 「练武,我一个女人,练什麽武道?」 看着一回家就神秘兮兮的幼子,突然精神焕发跑来说这种话,秦氏好笑的摆手。 其实也并非女人不能练武,这世界也有女武师。只是练武都需从小就练,秦氏自认年纪不轻,就不乱折腾了。 「娘,你练嘛!练这个对身体有好处,能长命百岁。」李平灿抓住秦氏的胳膊摇晃撒娇。 他不敢打包票说能让娘亲多活三百岁,毕竟自己能叠熟练度,满足要求即可升级。爹娘要是练,就得老老实实的从头开始。 秦氏口中哄着儿子,「一会练,一会就练」,却是忙着烧饭去了,根本没有将幼子的话放在心上。 「娘平日最听爹的话,我先把爹教会了,让爹教娘。」 一计不成,李平灿又生一计。 老爹是武者,只要练会了这树之呼吸,自然能察觉到其中的好处,肯定让娘亲也练。 自己再教会哥哥。 全家长寿,寻求仙缘! 第26章 内卷之王 秋高气爽,农忙结束,难得的悠闲时光。 李荣舟拎着两条新鲜的大鱼,脚步轻快地往家中走去。 「娘子!」 刚一到家,他就将大鱼提得高高的,高兴的展示着自己的成果,「看,我钓到了两条二三十斤的大花鲢!」 一左一右,两条一米多长的花鲢鱼张着嘴巴,鱼鳃泛着血痕,指甲大小的圆形鱼鳞水光闪耀。 「那麽大?」秦氏惊讶,捂嘴笑道:「我夫君就是有本事,那麽大的鱼都能钓到。」 「可不?我跟你说,这钓鱼的门道多着呢,这鱼线要韧,这鱼钩得硬,还有打窝……」 李荣舟滔滔不绝起来,秦氏笑意盈盈的看着丈夫,时不时的发出「原来如此」「那可真厉害」的附和。 午後的风温柔地吹起两人紧挨着的青丝,旋转着盘成同心结的模样。 「趁着新鲜,我先将鱼杀了。」 李荣舟意犹未尽的止住话头,娘子喜洁净,杀鱼这种脏活丶力气活向来是他干的,不然家里也不会不养鸡鸭。 秦氏盘算道:「盐腌一条,半条送人,另外半条鱼头烧咸菜,鱼尾清蒸,鱼肉炖蘑菇汤。」 半条花鲢鱼是打算送给李方的,用作感谢树祖赐福的名额推举。恩是恩,情是情,不能因为别人还了恩,他们家就不还情。 这情谊呀关系呀,就是要来来往往,才能亲亲密密的。 「行,都听你的。」 李荣舟爽快道,抄起宽背菜刀,先逆着刮鳞,去鳍,剖腹,挖脏,最後「咔擦」用力劈开鱼头。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不多时就处理好了,一条抹上少许的盐,一条送到灶房,半条送到李方家。 等再次回家,推门就看到幼子盘坐在小方凳上,一本正经人小鬼大的样子。 「灿儿,我们今天吃全鱼宴,这可是你爹钓的。」 李平灿没有搭理他,一副沉浸在呼吸中的认真模样。 李荣舟见此也不恼怒,幼子自小就有奇奇怪怪的举动,这些年他都习惯了。 他饶有兴趣的瞅着李平灿,想看看儿子又在琢磨什麽。 这一看,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心头波澜振荡。 「好古怪的呼吸法。」 幼子分明就在眼前,可随着呼吸的律动,存在感逐渐降低。 这分明是一门高阶的敛息术! 李平灿悄悄睁开眼睛,看到老爹一脸惊讶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比起自己上赶着让老爹学习树之呼吸,倒不如施展一番引起对方的兴趣,这才是高明的手段。 「此乃树祖爷爷赐我的呼吸之法,可修身养息,延年益寿。」 他抬起下巴,故作高深,「爹,想学吗?我教你啊。」 李荣舟正沉浸在呼吸法的奇妙之中,听到幼子的话语,笑骂道:「哪有儿子教老子做事的!」 旋即又垂涎的道:「只许这次,下不为例。」 不说延年益寿,这敛息术,也大有可为啊。 武者争斗,放在台面上大开大合的生死搏斗少有,出其不意的先手暗算才是主流——都是玩命的,谁跟你讲道德? 至於幼子说呼吸法来自树祖,李荣舟也没有丝毫怀疑,他们早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不能说不想说的就不说,能说出来的自然都是真话了。 『说的那麽理直气壮,还不是要学?』 李平灿心中腹诽,嘴上道:「那你可看好我的动作噢!」 九道呼吸法,分别模拟树的种根茎叶脉花果等成长过程中置换身体清浊之气的过程。 这两日为了教导老爹,他做了万全的准备,反覆练习,将细节铭记於心,务必完完整整的教会老爹。 这般相当於嚼碎了喂饭,哪怕蠢人都能照本宣科的学会,更何况李荣舟。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就学会了其中两道呼吸法。 「树之呼吸,始於种,发於根,生於果,终於种,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李荣舟感悟着,越学越精神,仅仅是这两道呼吸法,都能让人清晰的感受到精力变得更加充沛饱满,气血雄厚而绵长,呼吸也变得悠久无声。 只是天色已晚,妻子都催促了两次吃饭,他只能意犹未尽的道:「吃完晚饭继续!」 ………… 一连数日。 在野生花鲢鱼肉逐渐减少的同时,李荣舟也终於学会了全部的树之呼吸。 短短的时间,他就充分体验到树之呼吸的好处。浊出清进,练完呼吸法,有时分明洁净的身体,还能搓出污秽来。 修行久了,气血澎湃而不浮躁,连心境都变得平和。 「说不定真跟灿儿说的一样,此法能延年益寿。」 李荣舟第一时间也是想到了妻子,早先年秦氏野外生下幼子,虽有灵丹服用,但逃荒岁月吃不好睡不好,身体有亏,很难用药物补足,也是变相的折寿。 这套呼吸法,也很适合妻子。 「爹,你想教娘?可她不肯学啊。」李平灿好奇老爹如何教娘,毕竟他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看我的吧。」 李荣舟自信满满,走入屋中,对着正在做针线活的秦氏道:「娘子,别绣花了,我教你练武。」 秦氏蹙眉摆手,推开丈夫的手,「不学不学,累一身臭汗。」 「此法可永葆青春,令肤如凝脂,欺霜赛雪。」 秦氏放下针线,笑盈盈的挽着丈夫的胳膊,娇声道:「夫君,那我们什麽时候开始?」 李平灿看的目瞪口呆。 娘,你变得也太快了吧! 看来不管哪个时代的女人,对「美白」「抗衰老」「青春永驻」都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 往後数日。 全家都学上了树之呼吸。 李平福对所有「武技绝学秘法」都充满了兴趣,不存在不愿意的情况,而李平安忙於繁重的课业,想要拒绝,却被父亲无情镇压。 『我一少年学什麽延寿法啊,六七十岁的老头才需要呢。』 李平安心中吐槽,但当一个月後他彻底学会树之呼吸,这种不情不愿的想法瞬间消失。 平日读书读的头晕眼胀,循环呼吸一次,就能消减疲劳,继续读书! 『有了这呼吸法,我白天读书,晚上也能偷偷做题,谁还能学得过我?』 当李平灿知晓了李平安将树之呼吸用来加倍读书,再看二哥,只觉得对方浑身上下散发着「内卷之王」的恐怖光芒! 第27章 狩鱼 李家五口人,又多了一个共同守护的秘密。 其实李平灿也思考过凡人寿命三百年是否太过夸张,会不会引来某些不怀好意的窥视。 但又不可能为了或许存在的风险,就放弃到手的好处。 「大不了到时候在深山隐居,而且三百年的时间,我总不至於不得半点仙缘吧?」 拜托,他可是德鲁伊诶,自然的宠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催生灵药当饭吃,堆也堆出修仙资源,铸造修仙道场出来! 思及此处,心中的担忧,也随风散去。 ………… 「爹,我们什麽时候再去钓鱼?」 李平灿眼巴巴地道。 这个世界的猪肉总有一股腥臊味,哪怕处理的再好,也都吃得出来,但牛肉不允许吃,羊肉又太贵,鸡肉吃多了,也腻歪。 鱼肉就不一样了,野生的花鲢鱼真的好吃,肉质紧实,肥而不腻,不管是炖汤还是清蒸,都没有「土腥气」。 配上「美味蘑菇」,一口下肚,鲜上加鲜,那味道绝了,百吃不厌。 当然,这也是娘亲厨艺好。 「想吃鱼?爹现在就给你去钓。」 李荣舟带上自制的钓杆,网抄,鱼饵,与小儿子走了十里路,来到一条形似宝葫芦的内湾河。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选了个树荫处,李平灿坐在小马扎上,一边看着河水泛起的粼粼波光,一边刷着技能熟练度。 李荣舟则用泡过酒的番麦粒打窝,然後两条钓竿一甩,看着儿子道:「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李平灿摇头,他只是想吃鱼,并不想钓鱼。钓鱼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蹲在那,怪没意思的。 李荣舟不以为然,哈哈一笑,「等你长大了,就知道钓鱼的乐趣了。」 也不嫌脏,双手枕着後脑勺,悠闲的躺在草地上。 天上云卷云舒,与河水一道儿流动。 没过多久。 「嘿,有口了!」 李荣舟猛的窜起,微微拉杆试探一番,才将钩子出水。 是一条鲫鱼,大概巴掌大。 「好兆头。」他满意收下,继续甩杆。 李平灿倒是有些奇怪。 那麽快就有口,说明这条河的资源挺丰富的,怎麽没有别人钓?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水声哗哗,碧浪翻滚,一条大白鲢在被老爹逗溜了许久,终於无力反抗,被钓上了岸。 整个过程,看的李平灿热血沸腾,目不转睛,连技能熟练度都忘记刷了。 他按捺不住,「爹,让我也玩一下!」 「我早跟你说了钓鱼好玩了吧?」 李荣舟笑话了句,旋即叮嘱道:「若是有大鱼,你立马放手,别逞强,它把你拖下水。」 「嗯!」 …… 「哦耶!」 李平灿运气不错,很快也接连上了几条黄辣丁,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 有一次他甩杆的着急,连鱼饵都忘记挂了,竟也钓上一条来,看得李荣舟直呼「神了」! 『这就是德鲁伊,愿者上钩!』李平灿沾沾自喜。 就见此时,浮标晃动,原本平静的水面,似有暗流涌动。 杆子沉而不浮,手感与先前的截然不同。 李平灿不敢大意,连忙施展【动物亲和】,一股凶悍的情绪灌入心头。 嘶! 这条鱼,有点来势汹汹! 「爹!有大货!」 他立刻喊道,大半个时辰才有这样一条大货,他不想轻易放弃,那还算钓鱼佬吗? 但本着谨慎的原则,【荆棘之鞭】也蓄势待发。 「哗啦!」 仿佛察觉到了危险,大凶鱼尾巴摇摆,似要逃跑。 「到手的鱼,还能让你跑了不成!」 李平灿正要拉杆,却听李荣舟的呐喊如天雷般在耳边炸响,「灿儿,松手!」 「啪!」 李平灿本能的信任老爹,果断松杆,下一刻,水光冲天,一条六尺长的黑色凶鱼从水中一跃而起! 鱼线牵引着竹竿甩入江河,发出「啪啪」的剧烈击打,白浪飞溅。 可见这条凶鱼的力气之大,足以将一个成年人拖入水中。 幸好自己听了老爹的话,难怪没有人来这里钓鱼,也就老爹艺高人胆大! 然而还没等李平灿松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大凶鱼尾巴一拍河面,竟然直接攻来。 锐利的鱼齿闪烁着金属般的冷芒,转瞬即至。 「荆棘之鞭!」 「爹!」 李平灿连忙施放了两个「技能」,缠绕与摇人! 增殖的荆棘虽不好刺入滑溜而坚硬的鱼鳞,但也足够拖延时间了。 「滚开!」 李荣舟飞起一拳,力贯全身,狠狠的锤在了凶鱼的眼睛上,将其打落水中。 凶鱼没想到这人类幼崽竟然有人保护,不小心吃了个暗亏! 游弋在河水中,映照出一大片漆黑的影子,阴魂不散。 「这是什麽鱼?」李平灿跑回安全的陆地,这才问道。 刚刚的经历,不算什麽好的体验,没想到天生自然亲和的自己,竟会被大鱼当做狩猎对象。 他没想放过对方,对方也没想放过自己! 不过仔细想想也很正常,力量太弱小,哪怕骂人都像撒娇,所谓的亲和,也是会被无视的。 「这是蝾鲤。」 李荣舟将儿子护在身後道,指着那团漆黑阴影道:「这种鱼报复心极强,怕是将你我视为眼中钉,要是下次来钓鱼,它还会发动攻击的。」 「那要不先下手为强?」李平灿不喜欢被动。 只是在水里,他的大部分技能,例如孢子丶舞风都完全失效,因为蝾鲤的坚硬鳞片与湿滑粘液,荆棘之鞭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但鱼毕竟只是鱼,想对付它,有的是办法。 他等着老爹的回答,要是对方不同意,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肯定不会涉足葫芦河了。 等一有实力,就拿此鱼祭天! 谁说蝾鲤报复心强,他李平灿同样记仇着呢! 「是得解决掉它。」李荣舟也不想失去这个绝佳的钓点,沉思後道:「鱼在水中,不好下手。但蝾鲤记仇,我们可以利用这点,设下陷阱,将它引上岸,狩猎起来就轻松多了。」 「退一万步,就算我被拖下水,树之呼吸法也可以敛息闭气,哪怕正面碰撞我力量也在其上,危险性不大。」 李荣舟顿了顿,眼底闪烁兴奋之色:「此鱼是不可多得的气血药材,相当稀少珍贵,一斤肉价值半两银子,这样一大条,恐有半百之数!」 那麽多! 李平灿掐指一算,五五二十五,竟是足足二十五两! 再次看向蝾鲤,哪里是漆黑的阴影,分明银灿灿的光! 第28章 惊险 李家。 看着李荣舟与李平灿满身草屑泥腥的回家,李平福李平安两人大吃一惊。 秦氏快步跑至李平灿面前,心疼的检查着他的左手胳膊,被划开的棉衫下露出一道泛红的血痕,「疼不疼?」 「娘,我不疼。」 李平灿都没有注意到什麽时候伤了胳膊,大概是躲避蝾鲤时被树枝刮蹭到的,再多半个小时,这划伤就要结痂了。 秦氏只以为懂事的小儿子不想让自个儿担心,看向丈夫,横眉冷竖,「李荣舟!」 李荣舟心头「咯噔」一下。 妻子温柔如水,可一旦喊了全名,那代表事态的严重性飙至最高! 他急中生智,打断施法,高声喊道:「娘子,我跟灿儿发现了气血大药,卖了可得二三十两银子呢。」 秦氏横了丈夫一眼,「所以灿儿就是因为这个受伤的?」 李荣舟尴尬的搓了搓手,正欲狡辩一番,秦氏叹了口气,「我给灿儿擦药酒,你们先吃饭吧。」 语气竟有些落寞。 三兄弟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疑惑,小弟是受伤了但不严重,向来温温柔柔的娘亲竟对老爹发这样大的火,真的很奇怪呀。 ………… 「嘶!」 李平灿呲牙咧嘴,面容一时扭曲。 药酒擦伤口能消毒,但也真是火辣辣的疼,放平时就要闹了,可今天看娘亲表情冷凝,也就乖乖受之。 「娘,你别生爹的气,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他弱弱的道。 「呼呼,吹吹,痛痛飞走啦。」 秦氏轻轻吹着伤口,李平灿只觉得痒痒的,禁不住「咯咯」的笑。 见儿子的烂漫的笑颜,秦氏也忍不住笑了,抱着儿子亲亲,「娘不是生你爹气,娘是舍不得你。」 小儿子自出生就跟着她受苦,没有过上一天地主家富裕惬意的生活,她心中有愧,就偏疼宠爱幼子长到了四岁。 可男孩子,岂能长於妇人之手? 在李平灿练武的那一刻,秦氏就清楚的意识到,孩子总会有长大丶离开她的一天。 既想让孩子成材出息,又舍不得放手,生怕他伤了,疼了,吃苦受累了。 所以在李荣舟没有保护好李平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应激烈。 这患得患失的慈母心肠,有着太多的牵挂忧伤,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 晚饭後。 李荣舟将蝾鲤之事宣之於众後,偷偷观察着秦氏的反应。 没想到向来反对「危险活动」的秦氏,竟罕见的没有说话,始终保持沉默。 「蝾鲤?」李平福来了兴趣,「我听周师父说,服用蝾鲤可大幅度增加血肉之力,比气血药草效果还要好。」 毕竟是药三分毒,但食补就没有这样的担忧。紫金血蜈的紫蜈膏本就是毒物,也存在类似的使用限制。 李平安则生气的道:「这鱼差点伤着小弟,有仇不报非君子,不解决掉它念头不通达。」 他想了想又说:「我们可以买些麻药涂抹在刀刃上,只要能刺穿鱼鳞,就可以让蝾鲤行动迟缓。」 李荣舟认同,「平安说的是个好法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诱蝾鲤上岸,我跟平福一左一右,能轻松夹击它。万一不慎被拖下水,树之呼吸法也能闭气许久。」 「我也可以帮上忙。」李平灿连忙说道,荆棘之鞭多多少少可以牵制蝾鲤。 众人商议细节。 秦氏仔细听着,确认再三,危险不大,这才松了口气,只是眉头依旧有消不散的牵挂担忧。 ………… 次日清晨,葫芦河。 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河岸上挖着坑洞,坑洞里布满了削尖的竹枪,枪头闪烁着黑色的水光。 这麻药的剂量,足够蒙倒一头大野牛。 忙碌完这一切。 李荣舟与李平福终於现出身影,作为诱饵行走在河岸上佯装钓鱼,而没有战斗力的李平安观战,李平灿则辅助性的施放【地脉感应】。 力的波动与声音是可以通过水土传播的。 只要有蝾鲤靠近河岸,【地脉感应】完全能提前预知。 暗流涌动的水域下,一股隐秘的波动快速的游向岸边,目标极为明确。 李平灿心头一凛,大喊道:「爹,大哥,来了!」 李荣舟立刻抄起铁枪,动作迅速的奔跑起来,「按照计划,我左你右,往陷阱方向跑,将它引过来!」 「好!」 李平福答应一声,下一刻,一条黑色的巨型鲤鱼从水中跃出,对着岸上的人穷追猛咬,锐利的锯齿状牙险些咬住李平福的衣摆。 他不敢大意,即刻奔至岸边陷阱,回头一看,蝾鲤竟然拍打着鱼尾上岸追咬。 这蝾鲤真是凶悍,而且上岸也没有像普通鱼类丧失行动能力,尾巴一拍就飞跃起来,牙齿「咔嚓咔嚓」开合着。 难怪都说「鲤鱼打挺」! 「引它到陷阱!快!」 「轰!」 遮掩陷阱的枯草承载不住蝾鲤的身体瞬间崩塌,尖锐的竹枪瞬间透过鱼鳞,刺入血肉。 蝾鲤挣扎不断,尾巴拍得尘土飞扬,李平灿立刻呼唤大量的荆棘封闭陷阱出口,就这还被蝾鲤尾巴崩断不少根。 大剂量的麻药果然厉害。 就见蝾鲤怒睁的大眼逐渐清澈,尾巴怂落垂挂,湿哒哒的粘液从鱼鳍滴落。 李荣舟向来喜欢补刀,也不管蝾鲤是不是装死,长枪就往鱼头里钉刺,刹那间鲜血直流。 「呼呼。」 李平福吐出口气,与村里械斗混战不同,蝾鲤显然更具野性,那飞扑在空中阴影笼罩的压迫感十足。 『这股压迫,是最纯粹的杀意与煞气,只有身经百战的凶兽才有。』 武道不仅修肉体,也修精神,要是能观摩领悟这股杀气,武道之心更坚。 他正沉思着,陡然听到李平灿惊慌的叫喊:「大哥,快跑!」 跑? 李平福一惊,正要跑,还是晚了! 「哗啦!」 惊涛拍岸,冲天而起的水幕中,一条巨物的身影若隐若现,投射下的阴影完全遮盖住了李平福的身体。 他只来得及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下一刻,白浪席卷河岸,当水流消退过後,葫芦河岸再无李平福的身影! 第29章 有客来访 竟然还有一条蝾鲤! 突如其来的意外,在场众人谁也没有想到。 这条蝾鲤似乎更凶狠,更残暴,连大哥腰间的防护绳,都被瞬间咬断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稳住!遇事不能惊慌!」 李平灿深吸一口气,大哥有树之呼吸可以闭气,就算在水中短时间也不会淹死,而且大哥修行的是以力量着称的黑虎功,未必逊色凶鱼多少。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老爹大哥的精确位置! 闭目细细感受水中的波动,片刻後他喊道:「爹,大哥在你东南方向三十米处!」 李荣舟二话不说,脱掉衣服,带着短枪跳入水中。 冰凉的河水冻得人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也好在他早就做过热身,行动自如。 然而水底搅动,泥沙漫漫,模糊了视线,方向难辨。 李荣舟心急如焚。 「平福,你一定要坚持住!」 ………… 李平福没有受伤。 蝾鲤扑过来的一瞬,他本能的一避,只被咬住了衣服被挂带到河底。 他脚不触底,漂浮在昏沉沉的水域,耳朵是朦胧的水声,感知也变得模糊起来,只有一两米的可视距离。 但作为武者,冥冥之中,他清楚地感受到那股盯视的杀意,始终包裹着他。 是那条蝾鲤。 『沉住气,越急死的越快,我只需要耐心防守,爹和弟弟肯定能想到办法救我的。』 李平福睁大眼睛观察四周,始终深信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家训。脑海里回荡着周恩贤的教导,三年的习武,凝神沉气已是刻入骨血的本能。 至於主动出击?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难不成在水中跟蝾鲤比谁更会滑铲吗? 「咕噜噜。」 水中气泡飞快的上升,黑影快速摆尾,不断在李平福身旁打转,巨大的尾扇企图制造漩涡扰乱猎物的平衡感。 李平福不为所动,沉到河底,脚面半陷淤泥,身体时刻与蝾鲤保持正面的状态,避免被背後偷袭。 与此同时,蝾鲤独有的凶煞不断的磨砺着他的意识,打磨他的道心。 双方形成拉锯战。 没过多久,意识到策略不起效果,蝾鲤不耐烦了,攻势骤然猛烈许多。 因为「猎物」保持铁王八的作风,它也渐渐生出轻视之意。 『有机会!』 『攻亦是守!』 哗啦一声,蝾鲤在水中打了个旋,攻击极快,却也露出了柔软的腹部! 李平福沉着冷静,脚底一旋偏开半个身位躲过冲撞,在一人一鱼擦肩而过的瞬时,一柄尖锐的匕首凶狠的捅入鱼腹,鲜血飘摇。 蝾鲤吃痛,暴怒无比,暗流疯涌,水底飞沙走石,竟让人维持不住身体平稳。 但李平福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心情亢奋,他看到了老爹的身影无声的靠近。 两人在水底对视一眼,就轻易得到了对方的想法,默契的靠近。 与其考虑在狂暴的蝾鲤追咬下艰难逃脱,不如先下手为强,宰杀了它! …… 李平福吸引着蝾鲤的仇恨,而李荣舟背後发动攻势,一枪,两枪,三枪,接连直刺! 骨境武者的力量,灌注在尖锐的冷兵器上,以点破面,绝非区区鳞片可以阻挡。 虽在水下力气有所限制,但长枪比起阔刀而言,水的阻力无疑减轻许多。 「噗嗤!」 「噗嗤!」 「噗嗤!」 鱼血在水中散逸,猩红一片。 蝾鲤腹背受敌,吃痛想逃,却发现李平福只一味的格挡,牢牢的锁住它突破的方向,一时竟难以突围。 而转头想与李荣舟搏命,失了先机身受重伤的蝾鲤也不过是骨境武者的玩具。 两人合作,瓮中捉鳖,谨慎的一点点将蝾鲤磨成残血,最後由李荣舟一枪斜刺蝾鲤的鱼鳃之中,搅烂鱼脑。 惊险的战斗结束,父子相视一笑,拖着战利品,浮出水面。 ………… 「爹跟大哥游上来了!」 李平灿激动的道,再看向那条死去的大蝾鲤,似乎比先前那条还要更大,俨然一方水中霸主。 两条加起来,恐怕有六七十两银子,可谓收获颇丰。 李平福拧乾湿漉漉的衣服,道:「还是你教的树之呼吸立了大功,否则我也坚持不到爹来救我。」 对他而言,这次的战斗,收获不仅仅是独自遇到危机而依旧理性思考最佳策略的经验,更重要的,是在凶煞中磨砺的武道之心,如玉石般愈发圆润光亮。 李荣舟拍了拍大儿的肩膀,爽朗一笑,「好小子,做的不错,牵制住比你还大的蝾鲤,还难得不骄傲。」 「都是爹跟师父教的好。」李平福热血未退,心头亢奋高兴,公鸭嗓也是难得的话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着爹与大哥精神不错,没有受伤,李平安放下心来的同时,心里也有了别样的想法。 即便资质不好,自己是否也该修行修行武艺,帮不上忙倒是另说,要是遇上事情逃跑都跑不利索,没得碍手碍脚,拖累家人。 体会到树之呼吸的好处,他对练武没有先前那般抗拒。 李平灿也有类似的想法,不管修不修仙,这武道还是得练啊,这可是凡俗踏上仙途的必要护道手段呢! ………… 村口,聚满了好奇的村民。 看着李荣舟与李平福一人扛着一条大鱼,众人议论纷纷。 「李兄弟,什麽鱼,长得这般吓人?」 「蝾鲤?厉害了,气血大药啊,应该值很多银子吧?」 「这都能猎到,李兄弟可真有本事!」 聚众瞩目,引人惊叹,收获了无数羡慕的目光。 当然也有人想动点小心思想要「借」一点鱼肉,但看着李荣舟手中冷冽的长枪,也歇了不好的心思。 李家。 「怎麽那麽大!?」 看着横亘在院中的两条大鱼,秦氏两眼一黑,直到父子四人再三确定没有受伤,这才转惊为喜。 作为家庭主妇,每入帐一笔资产,都像是冬日储存松果的仓鼠,满满的安全感。 一家人全都动手起来,切割新鲜鱼肉,往日交好的老村长丶周恩贤丶李方等人送些,自己留一部分,其馀的都去镇上卖了。 得了五十三两银子。 当然吃不完也可以腌制,只是效果会大幅度缩减,一家人商议一番,还是卖了大部分。 「这样赚钱是真容易啊,要是能天天捕猎就好了。」李平福咂咂嘴,回味着新鲜鱼肉醇汤的滋味,以及那股浓郁的气血之力。 李荣舟摇头,「哪里那麽容易,要不是灿儿能定位你的位置,你就做了鱼肥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我们先前计划的也堪称完美了,不还是有意外突发?」 李平灿生怕李平福想不开去当个猎户,「大哥,山里的情况比这还复杂,最危险的不是大货,而是会伪装的蛇虫,咬上一口半条命。」 「是我想岔了。」看着小弟紧张的样子,李平福虚心接受。 ………… 李荣舟猎到气血鱼的事情传遍桃花村,惹来不少目光。 其实最开始他也想低调「偷渡」蝾鲤,可村子就这一条通往葫芦河的路,鱼又实在太大,不管在有野外还是家里切分,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索性就大摇大摆,也是彰显实力。 这日,李家有人上门。 「虎哥,喝茶。」 李荣舟看向眼前龙精虎猛气息彪悍的男人,语气谦逊客气,虎哥是桃花村除周恩贤的另一位气血境武者,同时也是山里唯一有「猎户证」的猎头。 第30章 吃人金字塔 虎哥是个狠人。 与周恩贤的所练《黑虎功》带出来的凶狠不同,虎哥的狠是与兽类搏杀浸入骨血里的蛮劲,就像猪杀多了的屠夫自带血煞之气,能一个眼神就能让犬群夹尾望风而逃。 他坐姿虚掩,手抚在腰间,身体时刻保持一种紧绷如弓的状态,略有风吹草动,便能像弹簧般跳起拔刀。 台湾小説网→??????????.?????? 此人戒备心极强。 三年前李荣舟初来乍到桃花村,因家中银两短缺曾想跟着虎哥狩猎,但最後跟着小黑跋山涉水找到砂金渡过难关,进山的狩猎的事就不了了之。 李荣舟面上带笑,心中狐疑,虎哥无事不登三宝殿。 虎哥喝了口茶,微皱眉头,茶水太淡,远不如烧刀子够味。 「早听闻荣舟兄突破骨境,恭喜恭喜。」恭贺一番,倒也不掩盖自己的目的,他直言道:「能轻松狩猎蝾鲤,兄弟本事不小,我这次来,是想邀你跟我进山一趟,狩猎宝兽。」 「宝兽?」 李荣舟微微怔愣。 宝兽,那是比凶兽更凶狠的兽类。血肉丶骨头丶皮囊……全身都是宝,价值不菲。且身体会出现明显的变异特徵,是上好的锻造或炼丹材料,就连炼气仙人都偶会青睐。 如果真的能狩猎宝兽,保守估计,狩猎团的每个人都能有百两收入。 「可狩猎宝兽过於危险,我实力不济啊。」李荣舟叹道。 还价的才是买卖人。 见李荣舟似有意动,虎哥笑道:「荣舟兄弟不必担心,我们这次的狩猎是银狼商会招募的,是为了满足贵人狩猎的爱好。 一路随行还有医师,没有任何危险,只需随行十天,就能稳赚五十两银子,狩猎所得都归自己,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不是荣舟兄弟,别人想做这门生意,我还不答应呢。」 他亲切的笑笑,只是眼尾的爪痕分外狰狞。 林深兽凶,有团队却能降低这种风险。 李荣舟满脸心动,最终无奈痛惜道:「不瞒虎哥,我虽狩得那蝾鲤,却也因被拖入水中太久,伤了肺腑,平时还好,一旦发功,就会呼吸不畅,气血衰退。」 他发动《鹤式》,暗自逆转树之呼吸法,片刻面色潮红,咳嗽不已,气血有亏。 虎哥见不似作假,满脸遗憾的道:「可惜了,你没有这个福分呐。」 李荣舟苦笑。 两人话不投机的闲聊两句,虎哥便藉口要走,李荣舟连忙对着妻子道:「快给虎哥拿五斤蝾鲤肉。」 「不了,你留着补补身子吧。」虎哥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虎哥离去的背影,李荣舟松了口气。 此事,哪哪儿都透着古怪。 这世界上没有什麽稳赚不赔的买卖,如果有人跟你说「一定会赚钱的」,那说不准你就是他的生意! 他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看着孩子们健康长大成家立业,这桩买卖纵使有天大的好处,也不值得他蹚浑水! ………… 「嘎!我去前面探探路!」 李平灿的耳边响起小黑的叫声,就见它头上长着一朵短柄小蘑菇,远远看去,竟然像是带着灰色斗笠。 这是最新开发的新一代「无人机」,无需小黑爪子抓住蘑菇,而且能自动适应多种角度的俯瞰视角。 「去吧,小心别给虎哥发现了。」 李平灿小心叮嘱道,或许是因为德鲁伊的体质,他本能的不喜欢虎哥,想要搞明白对方的来路,以备不测。 「舞风。」 随着小黑乘风而起,李平灿的视角也为之一变。 虎哥奔行在乡间小道,速度极快,若非小黑高飞视野宽阔兼具舞风效果,还不一定能跟得上对方。 就见他左拐右走,谨慎非常,一路往密林深处窜去,与一位黑色劲装的武者接头。 那黑衣武者问了几句,虎哥则摇了摇头,随後两人分开,一人回村,一人远走。 李平灿眉头越拧越紧,「小黑,跟着那黑衣武者。」 「好的老大!」 密林深处,黑鸦翅膀扑棱,跟着黑衣武者来到一间隐秘的猎户小屋。 透过门窗的缝隙,隐约的看到烛光下青莲台上,狰狞神像眼睑半阖,却遮不住赤红双瞳,眉心竖纹裂开三寸豁口,半睁的第三只眼。 黑衣武者虔诚叩拜,眼神狂热。 李平灿心里「咯噔」一声。 这特喵的,该不会是邪教吧!? …… 「本地的邪教也太没有礼貌了,竟然想发展我老爹当下线!」 李平灿仔细一想,就明白了虎哥的真实目的。 虎哥毕竟是个气血境武者,倘若想直接害人,倒不必如此利诱,多半是为了发展人脉。 比起桃花村其他人,他们一家子在此地根基不深,老爹突破骨境,有些武道潜力,又有家人的「软肋」,极好拿捏,是最棒的下线人材! 「我就知道这老登不怀好意!」 李平灿连忙召回小黑,那三眼邪像看着怪扭曲阴暗的,还是远离些好。前世的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这辈子实在坚定不起来! 邪教就在我身边,想想就头皮发麻,他连忙将这个消息告诉老爹。 李荣舟的反应却没有他想像中的大。 「原来如此,我说虎哥三年前怎麽就力邀我。」 李荣舟神色微讶,沉思片刻道:「这些人远离着就好,不必亲近,也不必得罪。」 李平灿震惊,这可是害人的邪教,「爹,难道不用举报给官府吗?」 「这些小虾米,官府哪里会管。」李荣舟哭笑不得,见儿子疑惑,解释道:「王朝气运加持,这些人翻不起风浪,官府才懒得管,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冷冽,「等这些教派发展壮大,便也是仙官的功德政绩。」 「那被残害的老百姓怎麽办?」 「教派未必会害人,百姓是他们的香火,也是需要经营的资源,除了信仰的并非正神正仙,某些教派与正教其实差别不大。」 李荣舟低叹道:「真要有教派害人,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就像四年前的仙人之祸,他不也自认倒霉了吗?! 李平灿听得一愣一愣。 邪教发展香火,仙官收割功德…… 这事情的发展,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就仿佛整个大虞王朝,从头到尾,都是吃人的金字塔一般! 『如果仙人知道我是德鲁伊……』 他冷不丁一激灵,心中对这个世界,生出许多敌意与防备来! 第31章 又三年 今日的事,让李平灿更坚定一个道理。 除了血脉相连的家人,没有人值得相信,尤其是那帮修仙的! 「我往日行事还是太张扬了,不够低调谨慎。」 李平灿反思起来。 虽然平日有意识的隐藏自己,但小黑的神异,蘑菇变得异常鲜美,都带着不自然的痕迹。 仙人手段通天,如今太过弱小,一旦被发现,指望一个两级的德鲁伊在修仙者面前有什麽反抗能力? 「越自然低调越好,换而言之,经营家族,前期最好是常人的手段。」 比如真正的掌握蘑菇养殖技术,而并非用【孢子滋长】生成美味蘑菇,又比如开拓桃林,而不是通过德鲁伊技能,屡屡发现奇珍异宝天材地宝售卖。 总之,德鲁伊是核心根本,但必须是家族秘密! 可知道秘密的人太多的秘密,也就不是秘密。 李平灿打定主意,除了爹娘,大哥,二哥,以後哪怕娶妻生子,都不会在血亲面前展露德鲁伊的力量。 这不仅仅是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家人们! ………… 一晃数日。 自发现三眼邪像後,李平灿越发低调稳重。 喂养蜈蚣,刷熟练度,打武道基础,成了他的日常。 这日,一封信件从遥远的荒域传来。 「爹,谁的信?」 李平灿刚打完一套拳,大汗淋漓,将火辣辣的「低度数」紫蜈膏水一口闷下,快速的补充身体的气血。 迟迟没等到老爹的回应,他疑惑的抬起头,就见李荣舟手指紧紧捏住信封,指节泛白,热泪盈眶。 他豁然抬头,神情激动的抱起儿子,「太好了,师父师伯他们还都活着!」 李荣舟紧拥的力道让人有些呼吸困难,李平灿拳头锤了老爹一记,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爹的师父…是白鹤武馆的人吗?」 「是啊!」李荣舟目光盯着书信,缓缓道来:「当初天灾降临,我们一家在城外逃的匆忙,後来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城内爆发大乱,你师祖他们生死不知。」 四年的时间,李荣舟并没有放弃打探消息,终於得到了远方的信。 「师父为了保护师娘受了重伤,乱民夺银,弟子也皆四散,最後只能成为流民得到官府的救济,前往荒域定居。」 李荣舟愁眉不展,心神忧虑,荒域那地方,能是什麽养伤的好地方? 谁能想到一代气血巅峰的武者,已是修炼出「气血长龙」的高手,只因仙人的一掌馀波,就落得如此下场。 「爹,那你寄点药材跟银子给师祖。」 李平灿道,他不想看着爹伤心难受,而且家里的经济也都好起来了,拥有帮助别人的能力。 李荣舟点头应下,既欣慰於儿子的懂事孝顺,又不由对高高在上的仙人更愤怒一分。 ………… 秋去春来,夏来冬去。 三年岁月中,一封封家书来来往往,情谊足矣抵上万金。 初春的燕子迎着日光飞向千家万户,带着蘑菇帽的小黑则故意与飞燕平行吓它们一跳,口中发出「嘎嘎」怪笑。 「小黑,你又顽皮。」 李平灿从「监控」视角看到这一幕,不由无语的看着这只体型酷似老鹰的大乌鸦。 尖爪,鹰眸,阔翅,长颈,头顶蘑菇……当满级的【自然馈赠】生成特性【祝福】,不再只有玄之又玄的气运加持,而是锚定了一项丶或者说强化了祝福对象的某种能力。 李平灿「祝福」小黑之後,它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强大凶猛,天空一霸,性格依旧那麽贱贱的欠揍。 当然「祝福」并非只有好处,就拿小黑来说,它因为太过彪悍而受到同类的恐惧排斥,根本找不到女朋友,只能寻找村口大公鸡的母鸡们玩耍…… 【自然馈赠】除了【祝福】,还罕见的生成了第二种特性【好运】,这特性只有李平灿能用,类似被动,最直观的表现,与哥哥们打赌投骰,他从未输过。 至於其他满级技能,【元素增幅】是【双倍】,【萤光菇】是【标记】,可以生产一种特殊的萤光,神不知鬼不的标记目标,在夜色上尤其显眼,且唯有施法者能看到。 不管小黑,李平灿继续种树,七岁的他种树起来远比四岁得心应手,成活率在六成以上。 「这棵树活了。」 他蹲在树苗前观察着,这是一棵构树幼苗,叶子是心形的,这种树通常生命力惊人,河岸沙土都能茁壮成长。 作为经验值的加成,再合适不过。 当然,为了防止构树抢夺桃林的养分,他也会定期清理,主打一个过河拆桥。 因为日复一日的做着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李平灿不知不觉中,也成了桃花村知名的「怪人」。 他不以为意,这样反而更好的种树,更何况他的精神世界很丰富,不需要别人来点缀。 这三年,兢兢业业,德鲁伊等级早已突破LV3,也得到不少有趣实用的技能。 …… 「终於种完今天的树了。」 李平灿在小溪边洗了洗泥土的手,清澈的溪水印照着一张清俊的脸——他五官端正,轮廓柔和,长得更像秦氏。 表情满意自恋。 现在就帅成这样,以後一定是个俊朗的少年郎。 大哥跟二哥就更像老爹,轮廓分明,剑眉入鬓。而比起父亲的阳刚,他其实更喜欢翩翩佳公子的容貌气度。 种完树,往家里慢悠悠的走。 「怪胎!」 一声声尖锐的童音,一枚石子擦过李平灿的身边,他随手一捞,将石子攥在手里,看向恶作剧的孩童们。 「异於常人的人更容易受到排挤。」 可要变得与他们一样平庸吗? 李平灿笑了笑,一道淡绿色的光泽输入石子当中,奋力一掷。 石子精准的轻轻落在孩子的手心,很有些举重若轻的味道。力道分明轻的惊人,那孩子却是一声惨叫,嚎啕大哭。 其馀孩子惊惧,四散而逃。 「触发了『蜇咬』吗?」 李平灿挑眉,他所施展的这道法术,是变形分支的【魔石术】,可以在普通石子随机附魔一项效果,从而附带法术攻击。 这样没有任何伤痕,哪怕孩子们告状,也找不到证据。 「我德鲁伊,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弄哭你们!」 他恶狠狠的想。 小孩子什麽的,最讨厌了,弄哭就顺眼多了。 心情舒畅的回到家中,就见秦氏挽着小女孩的手,笑盈盈的道:「灿儿,快跟你妹妹打声招呼。」 李平灿看着精致漂亮的黑发小萝莉,正怯生生的看着自己,一双水润的眼眸灵光闪耀,柔柔的道:「灿哥哥好。」 咦? 小孩子什麽的,似乎也没有那麽讨厌嘛! 第32章 踏上武道 肉嘟嘟的小脸蛋,黑曜石般的眼睛扑闪扑闪,打完招呼後飞快的躲入秦氏身後,又探出脑袋拧着衣角偷偷的看着李平灿。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乖乖巧巧的小萌萝太可爱啦。 一点都没有村中顽童拿石头砸人的可恶粗鲁。 「妹妹好。」李平灿大大方方问:「妹妹叫什麽?」 心里却是好奇,哪里来的小萝莉,他记得李家似乎并没有亲近往来的亲戚,总不可能是老爹的私生女吧!? 那娘亲不得天天让爹睡地板? 「这是你谢媛妹妹,比你小一岁。」秦氏眼底掠过一缕哀伤,没有多说,带着旅途奔波累懵了的小萝莉回到里屋休憩。 李荣舟坐在举石上,对李平灿招了招手,想要将他抱在腿上说话。 李平灿扭了扭身避开,不满道:「老爹,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七岁了!」 「哈哈,灿儿长大了,那以後可要好好照顾你谢妹妹。」 李荣舟叹了口气,「她是你师祖的小孙女。」 三年前白鹤馆主逃灾时候深受重伤,被配往地广人稀的荒域,缺衣少食,每日开荒劳累过度,一月前馆主不幸因病去世。 流民是轻易不能转籍,没有路引,也无法离开荒域,但女子若有亲事,就有操作空间。 馆主夫人不忍唯一的小孙女吃苦受累,又因自身重病,就托镖局带着谢媛,来到桃花村。 「表面上说的自小结的娃娃亲,但你把媛媛当妹妹就好,你师祖对我不薄,记得照顾妹妹。」 「知道了爹。」李平灿自然没有多馀的想法,只觉得妹妹可爱,又是这样的可怜身世,心生怜悯。 当然,妹妹再漂亮,也没有冲昏他的头脑,本能的带着隐约的防备。 倘若谢媛能积极的融入李家,他不介意像亲妹妹一样待她。如若没有家人缘分,等长大了也会为她寻一份好亲事,报答师祖爷爷对老爹的教导之恩。 「还有件事。」李荣舟低声道:「你师祖将《白鹤三式》的心法口诀皆传给我了,也允我传授他人,灿儿,你精元强盛根骨不错,完全可以提前开始武道。」 他看向李平灿,「《白鹤式》与《黑虎功》,你想学哪一种?」 终於能练武了! 李平灿惊喜,这些年被压着练武道基础,天天站桩马扎,胯都快练麻了。 他思考片刻,就给出了答案,肯定道:「爹,我要跟着你练《白鹤式》。」 学《黑虎功》,一则耗费银两,不是说学不起,该省就省,开源节流;二则一旦学了,周恩贤肯定会知道他的武道进度,不利於隐藏。 《白鹤式》就不同了,一家人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从功法属性而言,白鹤轻盈灵巧的同时,还兼具优雅翩然的特点,气质升华。 当然了,帅不帅气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遇到危险跑得快! ………… 三年过去,李平灿的【树之呼吸】也只堪堪刷至LV3,用武道的术语来说,就是练到了第三层;大哥练至两层,老爹一层,娘亲与二哥才入门通气。 可见树之呼吸顶级效果能活三百年,但对於武道资质平庸的人而言,这个效用会大打折扣。 即便如此,那也是一门厉害的养生功法,无病无灾的活到百岁不难。 更难得的是,树之呼吸并不会与任何功法产生冲突,逆冲血脉,走火入魔,比《白鹤式》或《黑虎功》都要上乘许多。 一个下午的时间。 李荣舟细心教导,将《白鹤三式》尽数传授给李平灿。 这也是家族传承的好处,没有教会师父饿死徒弟那套习惯,半点藏私也无。 「白鹤三式,取鹤之『清丶灵丶定』三德,合『松丶整丶透』三劲。」 想像着白鹤亮翅白玉振雪的姿态,李平灿气沉丹田,足分阴阳,双臂自胁下缓缓抬至肩高,掌根发力如推浪,旋即气动如风,翅扫流云,食指与中指并拢成鹤嘴手,自耳後斜刺而出,声啸破空。 飞奔起来,足姿轻盈,恍若白鹤乘风,姿态翩然,不染尘埃。 配合树之呼吸,气息绵长悠久,悠悠不尽。 等练完数遍白鹤式循环,李平灿肺腑生热,毛孔舒发,说不出的畅通与舒服。身体分明累的将要极限,那股通达灵明的妙韵却令他忍不住练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 李荣舟沉眉片刻,初入武道,最怕的就是耗干气血,强行入门,导致心力交瘁。 因此武人既要学会狠,又要懂得「寸止不贪」。 但看儿子虽有倦容,但眼睛炯炯有神,气血毫无亏空的模样。 「强行打断有损道心,再看看。」 又过一炷香时间。 察觉到李平灿的气息愈发荡烈,冲破关隘,李荣舟惊喜,「这就入门了?」 当初李平福练武入门,也足足耗费了半月的时间。 这其中固然有紫蜈膏水打了三年的基础,《白鹤式》与其神行契合,但最关键的是小儿子武道天赋更好! ………… 练武日积月累,方有所成,李平灿入门後,并不急於武道有成。 晚饭时,全家团聚。 这也是李家不成文的规矩——不管在外多忙,能回家吃饭,就要回家吃饭。 秦氏为李平福李平安两兄弟介绍妹妹谢媛。 「媛媛好,安心在家住着,有人欺负你,大哥帮你揍他。」 李平福过了变声期,声音与父亲一般醇厚低沉,常年练武身形拔高,上半身肌肉发达,虎背熊腰,笑起来却如同憨熊无害,谢媛并不害怕。 李平安嘲笑李平福,「就你那块头,你往媛媛前头一站,是没有人欺负她了,可也没人敢跟媛媛做朋友。」 这位在外人面前儒雅的读书人,在家里对自家大哥还是这般毒舌。 谢媛「噗嗤」一笑,亮晶晶的眼,小脸微红,初来乍到的生涩与疏离少了许多。 偷偷看了眼李平灿,这个小哥哥最好看,她糯糯的道:「有三位哥哥在,媛媛不怕没有朋友。」 苦命的孩子懂事的早。 谢媛年纪虽小,但也尝尽人间苦暖,因此格外聪明乖巧,善於察言观色。 「媛媛真乖。」秦氏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头。 李平灿却发现媛媛眼下青黑,眼里有红血丝,脸色不正常的潮红,然而陌生环境中的亢奋与紧张掩盖了这一点。 『一旦情绪彻底放松,恐怕是要大病一场啊。』 在这个时代,孩童生病仍是很可怕的一件事,稍有不慎就要夭折。 李平灿终究不忍,决定对小萝莉使用【自然馈赠】! 第33章 组合技能 自然馈赠的满级特性【祝福】,在爹身上是增强武道根骨,娘亲是增强体质。 大哥是武道悟性,二哥则是读书记忆力。 因为【好运】的被动,自然馈赠的祝福会朝着李平灿想要的方向发展,冥冥之中气运自成。 吃完晚饭。 李平灿拿出一块松子糖,「媛媛乖,想吃糖吗?」 自然馈赠的发动,受到祝福的人,越是放松的姿态,祝福效果越强。 哪有孩子不爱吃糖的。 谢媛眼睛一亮,两只手对着戳指头,期期艾艾的道:「可…可以嘛?」 「当然。」李平灿将松子糖放入媛媛手心,见其绽开笑颜,欢喜吃糖,他在心中念念有词,「伟大的自然之神,请降下天赐的福祉,愿我妹妹谢媛平安长大,无病无灾,受庇於天地。」 话音落下,淡淡的微光凝聚於谢媛的头顶缓缓灌注,流入四肢百骸。 谢媛只觉身体一轻,长途跋涉的劳累与精神的过度紧张浑然消散。 等吃完糖,一阵接着一阵的困倦袭来,她揉了揉眼睛,小脑袋靠在李平灿的肩膀上,含糊不清的道:「唔咯咯…媛媛困了。」 ………… 谢媛成了李家的一份子,逐渐变得活泼开朗。 李平灿发现,自然馈赠对她的效果,似乎比旁系的大哥二哥要强一些,与直系血脉的父母相差不大。 媛媛自然不可能老爹流落在外的私生女,那麽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难不成媛媛天生自然亲和度高?」 心头有些隐约的猜测。 他看向谢媛,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到时候问问桃树爷爷好了。 ………… 「娘子,我打算加盖三间屋子。」 李荣舟与秦氏说着话。 谢媛如今年纪小,还能跟秦氏一道睡,但女孩子总是不方便的。 家里经济还算宽裕,倒也不必如此委屈,盖一间大屋,一间小屋,让孩子们住新房,宽敞舒服些。 秦氏赞同道:「孩子大了,是要分开住了。」 盖三间茅草屋,只需要三两银,砖瓦房就要贵上两倍。 这三年风调雨顺,八亩果园每年赚六十四两,除了必要的练武读书赋税以及各种杂物费,每年开销在四十两左右。 赚的多,花的也多。 不过加上蘑菇的收益,售卖蝾鲤的银子,三年攒了百两之多,也算生财有道了。 ………… 砖瓦房的师父手艺不错,三间亮堂堂新房花费十几日就造好了。 媛媛一间,李平安一间,李平灿一间。 李平福则依旧住在了老旧的茅草屋。 「我皮糙肉厚,睡哪里都一样,二弟臭讲究,小弟妹妹年幼,该住好点的。」 这话听得秦氏心里酸酸的。 小时候老大调皮捣蛋,给家里惹了不少麻烦,长大了却太过懂事,令人心疼。 懂事也是有代价的。 秦氏私底下与丈夫说,等老大娶妻生子,家里再修缮一次,都盖上漂亮的砖瓦房,谁也不亏待。 放上六个炮仗,「砰啪」图个热闹,驱散邪祟,新房就能入住。 李平灿很欢喜,他倒不是不喜欢与兄弟们一起住,只是大哥练武脚丫子滂臭,跟浸了酸水的臭鱼般,闻一口让人头晕目眩,必须时刻用【舞风】除臭。 二哥这个卷王,天天挑灯夜战,若非这些年习武远视锻炼眼力,否则早就近视了。 如今单独一屋,有了些许独立空间,刷技能熟练度倒是更方便些。 用新鲜的鸡血喂养紫金血蜈,天气热了,蜈蚣就不爱吃食,连产出的毒液都变少了。 饶是如此,在【祝福】下,一月也有三滴,效率远超李大户时期,足够一家人习武的供给。 吃完食的紫金血蜈乖乖回到陶罐内。 在契约一年之後,亲密度早满足百分之百,生成第二个契约格,李平灿新契约的是一种族群性昆虫。 桃林中,父亲大哥忙着秋收,桃果滚落。 李平灿轻声道:「呼唤蚁群。」 密密麻麻的黑色蚂蚁从地面涌出,足以令人头皮发麻。细看之下蚂蚁们体格健壮肢节纤长,触角不断在空中收集着信息。 这种蚂蚁是李平灿意外发现的物种,每一只都有指甲大小,力量强大,爬行速度快,攻击性强,很有些行军蚁的特色。 谁能想到当初小小的不足巴掌大小的族群,在两年後竟形成了如此恐怖的数量。 李平灿契约蚁后不为别的,蚂蚁作为分解者能很方便的「毁尸灭迹」,其次这种黑蚂蚁能随时随地的按照他的心意搭建运输传送带,甚至能建造生物桥梁,跨越鸿沟。 在【祝福】後,力量与速度达到了顶峰。 至於为何不契约跟紫金血蜈一般厉害的气血毒虫……前世是他不想考清华北大吗? 在李平灿的指挥下,黑蚂蚁大军精诚合作,无外人时背着脆桃朝着筐里运输,省下不少人力。 等到秋收结束,赚到银两,李荣舟又买下四亩桃园种树。 初期种植苦是苦了些,但後期维护相对轻松,李荣舟带着李平福维护这十二亩桃林,尚且忙得过来。 每到这时,李平灿也不会吝啬,祝福着这片桃林,减少虫害与病害。 【你的父亲李荣舟种活一棵桃树,德鲁伊经验+1】 …… 面板不断跳跃着提示。 四亩桃树,最终为李平灿增加了五百多点经验值。 他看向面板。 【LV3德鲁伊(572/1000)】 【满级技能】 【LV9孢子滋长[美味][孢子]】 【LV9孢子感应[连接][孢子]】 【LV9萤光菇[标记][孢子]】 【LV9动物亲和[被动][兽王]】 【LV9动物交谈[被动][兽王]】 【LV9月亮微光[被动][星象]】 【LV9舞风[旋转][元素]】 【LV9元素增幅[双倍][元素]】 【LV9地脉感应[被动][大地]】 【LV9荆棘之鞭[增殖][大地]】 【LV9自然馈赠[好运][祝福]】 【非满级技能】 【LV7虫群孳生(73/799)[虫族]】 【LV1虫族契约(蚁群89/100)[虫族]】 【LV1魔石术(65/199)[变形]】 【LV1塑土(25/199)[元素]】 【LV0修复术(88/99)[变形]】 …… 魔石术,塑土,修复术,都是李平灿升级後得到的新技能。 魔石术,他曾对村中的顽童使用过,目前附魔有「蜇咬」「冰霜」「毒素」三种效果。 修复术,修复所触碰一个物件上的一处破损或裂缝,只要破损或断裂处在任意方向上都不超过十寸,就可以不留痕迹地修复它。 塑土,指定的泥土或岩石在地表上并且改变它。 看着塑土,魔石术,荆棘之鞭,李平灿脑海形成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组合技能,荆棘投掷魔石术! 第34章 教训 组合技能的强大毋庸置疑。 【孢子滋长】与【孢子感应】,就是同分支技能的组合,同时使用孢子蔓延生长,能瞬间扩宽三倍的视距,覆盖整个桃花村有馀。 使用【荆棘之鞭】投掷石子是李平灿三年前就有的想法,但因为材料不足最终放弃——合适的石子并不容易就地取材。 但有了【塑土】,这个初步的构想似乎并不局限於梦幻之中。 指定岩石将其塑造成合适的大小,藉由荆棘之鞭利用惯性投石,在施法的同时用魔石术附魔。 一场由魔石构成的「漫天飞石」就此诞生!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平灿越想越兴奋,甚至想到可以用【舞风】微操校准准度,加速石子的抛射距离。 「群体术法,『荆棘投掷魔石术』,真研究出来,恐怕堪比一环法术了,足以应对数个『骨境』武者,甚至是气血武者!」 说干就干! 「一份随机的岩石,一团魔石的力量,再以扭曲的荆棘作为投石索,这样荆棘投掷魔石就……」 「等等,我的荆棘怎麽快死了?」 只见原本活力满满扭曲蠕动的荆棘在接触到魔石後「口吐」出紫色的粘液不断流淌在地面,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李平灿手指托着下巴,看来魔石这次附魔的「毒素」直接将荆棘干废了,以德鲁伊力量变化出来的荆棘似乎没有任何魔免抗毒的能力。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要麽提高荆棘的魔抗,要麽就是精细操作,在投石的瞬间,附魔石子,从而避免与荆棘的接触。 「塑土,荆棘之鞭,魔石术!」 「又失败了,再来!」 一枚枚石子被改变成合适的大小,投射向十步之遥的树干,发出「砰砰」碰撞的声响。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他渐渐掌握了节奏,游刃有馀一气呵成。 但也仅仅是「投掷」了出去,不管是精度还是力量都差了许多,方向感时常指南打北。这还是单株荆棘的控制,距离构想中「满天飞石」的理想状态差之千里。 「回家问问大哥投掷的技巧吧!」 大哥自幼展现「神射手」的天赋,他讨些技巧学个皮毛应该不过分吧,又不是真需要精细操作。 看了眼熟练度不断刷新的技能,李平灿哼着歌儿,心情愉悦的回家吃饭。 一连数日,练完武后,他都抽空在无人的树林训练,不仅精度得以控制,射程在五十米左右,误差不超过五米,还得出些心得。 荆棘长度不超过两米,石子塑造成橄榄形弹丸,45°抛射角,能发挥最为强大的威能。 「砰砰砰砰砰!」 五鞭齐射! 将远方的构树打得树枝乱颤,更有一棵三公分粗的树苗被拦腰射断,威力可观! 李平灿满意的点头。 「魔石术附魔的魔法,蛰咬是剧烈的痛感,冰霜能迟缓敌人的行动,毒素是持续性伤害,效果还算一般,等魔石术满级,应该能有更强悍的附魔效果。」 还有很大的挖掘空间。 最关键的是,这组合技能,最不怕群战! 若是「蓝条」足够,李平灿完全可以创造出一片遮天蔽日的荆棘魔石! 「今天的研究到此为止,回家吃饭咯!」 他叼着草杆下山回家,路途却看到一道熟悉身影,顿时眉头一皱。 「媛媛?」 就见谢媛被几个同龄的男孩女孩包围着,双方似乎激烈争吵,看到靠近的李平灿,孩子们怪叫一声「妖怪」,作鸟兽状轰散。 「灿哥哥!」媛媛眼眶红红的,像是小兔子,小嘴微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什麽叫做『寄人篱下』?我是祖母不要的坏小孩嘛?」 李平灿有些生气,这并非是对谢媛,而是那几个顽童。 他愿意当个小孩,沉溺在父母的宠爱,哥哥们的保护,体验前世从未感受到的温暖。但毕竟是个穿越者,心智成熟,外界的风言风语影响不到他。 可谢媛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孩子。 这样恶毒的言语,很难想像会对六岁的孩子造成多大的阴影。 「媛媛,你是你祖母最疼爱的宝贝。」李平灿掏出手帕擦了擦她的小脸,认真道:「你也不是寄人篱下,你是我李平灿的妹妹。」 他细细说着师祖的《白鹤式》赠礼,希望谢媛明白她在祖父祖母心里多重要,从不低人一等。 谢媛懵懵懂懂的仰头,「那灿哥哥是白鹤的传人?」 李平灿悠然一笑,「也可以这样说。」 「可祖父说,白鹤不能传於谢家外人的呀。」 谢媛纠结得小脸皱皱的,似乎想通了什麽,眸子一亮,清灵灵道:「等我长大了,我要嫁给灿哥哥,生个孩子,将白鹤传给他!」 「你这……」李平灿哭笑不得。 真要如此,他儿子也是「李」姓。 转念一想,小孩子的童言趣语,也没什麽好纠正的,等媛媛长大了,说不定根本记不得今日之事呢! ………… 自发下「宏愿」,谢媛明显更爱黏着李平灿了,像个小尾巴般时不时的拖曳身後。 李平福羡慕不解的道:「小妹怎麽就喜欢灿弟?」 他也喜欢妹妹啊,怎么妹妹不黏他? 李平安收拾着一摞书,不遗馀力的打击道:「你壮得像黑熊,谁看了不怕?」 他看了眼谢媛,眼底隐隐的不喜,这个妹妹分散了小弟太多的注意力,他们哥俩许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看着小弟与谢媛的互动,心里微微泛酸,才没有嫉妒呢! 也罢,他还能跟谢媛争宠不成,还是读书吧! 李平灿不知二哥的小醋坛闹翻了,依旧维持着每日练武,刷新组合技能,回家休憩三点一线的生活。 这一日。 李平灿照常回家,又「偶遇」了三个村中顽童。 也不知他们哪里来的胆量,屡次吃亏,却偏偏愈挫愈勇,像是游戏常驻npc,变着法的要完成剧情任务。 也可能是李平灿没有下狠手的缘故吧。 「妖怪!」「怪物!」 八九岁的顽童们手持小树棍,气势汹汹,人多势众,胆气激增。 「最近我脾气似乎太好了。」 才让这群家伙得寸进尺。 就当李平灿打算给他们来个狠的之际,一道声音传来。 「你们不要欺负灿哥哥!」 谢媛「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挡在李平灿身前,瑟瑟发抖,声音颤颤,凶萌道:「走…开!快走开!」 「哪里来的小丫头,滚一边去!」 为首的大孩子刚准备伸手推开谢媛,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任其如何挣扎无法挣脱,痛的嗷嗷叫。 「滚!」 「哼!滚就滚!谁怕你!」 他恶狠狠的扭头就滚,浑然不知萤光已经【标记】了他。 深夜。 顽童家中,鼾声如雷,阴影中,有东西祟祟蛄涌。 他似有感应,揉着惺忪睡眼看去。 下一刻。 虫群如潮,黑海无尽。 第35章 木系亲和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在村中不断回响,惊得左邻右舍围观。 「李狗子咋滴啦?」 「有虫,好多的虫子!」 「虫子在我身上爬,咬我的肉!」 李狗子惊魂不定的嚷着,惶恐的缩在一团,脸色煞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傻孩子,哪里来的虫子,这不什麽都没有啊?」父母百思不得其解。 「真有虫!」哭得极为惨烈。 老村长也被惊动,看着这一幕,皱眉道:「不好,这怕不是中邪了,得找高人来看看!」 「怎麽会中邪呢?」父母惊慌失措,请高人来看,得花多少银子啊! 群聚看热闹的村人听到这话也立马散开,离李狗子远远的,生怕这「邪」传染给自家! ………… 观察完事件後续变化的李平灿切断【孢子感应】。 【虫群孳生】几乎没有杀伤力,这群被聚集的虫子也不能受李平灿命令蛰咬人类,几分钟後该散就散。 但密密麻麻的虫子爬满身上,这恐怖的视觉冲击足以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先解决一个,剩下的慢慢炮制。 从这以後,耳根子可算清静了。 看向眼眶红红的谢媛。 面对比她大三四岁的孩子,分明也是怕的,却敢冲上去替自己「挡刀」。 李平灿心绪有些复杂。 他不担心谢媛无理取闹,娇蛮傲慢,颐指气使……那样他有一百种办法可以让父母与谢媛切割。 却难以承受一份并非血缘关系的信任与保护。 这份来自谢媛纯粹天真的喜爱,让他觉得自己的谨慎与防备似乎有点儿小丑了。 心头浮现明悟。 「真正的家人,并非一定流着相同的血脉。」 反之。 若故意伤害家人的家人,纵使流着一样的血,那也是需要被裁决的。 看来以後还得制定一条关於这个的家训——李氏异心者,当诛不赦! ………… 不管未来谢媛是否会改变,此时此刻,李平灿真正的接纳了谢媛。 「媛媛,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 「有好吃的嘛?」谢媛歪着头问。 「有甜甜的蜜桃,香醇的蜂蜜。」 李平灿笑着抱起谢媛,遮住她的眼,走向深山。 山谷的风如波浪般荡漾,天空的黑鸦自由的盘旋,一朵朵蘑菇迎风就长,一路蔓延的向李平灿未来的路开去。 草木藤蔓纵横的山野,荆棘顺从的辟开道路,匍匐於他的脚边,漆黑的行军蚁群在山谷上架起一道生物横桥,聆听主人的步伐。 路途的终点,参天古树郁郁葱葱,感应到李平灿的到来,绿叶招摇,欢欣鼓舞。 「桃树爷爷,近来安好?」 李平灿放下谢媛,笑着打招呼。 深山有许多野兽丶凶兽,但有着得天独厚的被动【动物亲和】全然不惧,而且蘑菇提供的视野也可以让他提前预知任何的危险。 【荆棘之鞭】也提供了许多便利,【行军蚁群】可以从山谷上方抄近道,来到山里拜访树祖远比老村长当初披荆斩棘方便得多。 「沙。」 树祖摇摇叶子,表以回应。 寒暄是人类的习俗,树祖耳濡目染,竟也染上几分,不过它并不耐心应酬。 李平灿知晓这一点,这三年不为人知的往来,他与树祖的关系,远在老村长之上,因此开门见山道:「桃树爷爷,请您给媛媛赐福吧。」 桃树爷爷的赐福有些驱除邪气,增强体质的效果,与自己的【祝福】可以叠加效果。 这个简单。 树祖「沙」了一声,表达「可以」。 赐福的雨露降下,谢媛像小浣熊般双手拍了拍脸颊,「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呀。」 这份雨露的份量,似乎比三年前赐福桃花村的孩童还要多。 桃树爷爷竟然那麽喜欢媛媛?! 李平灿有些惊奇,尝试性问道:「桃树爷爷,媛媛是不是木属性亲和很高?」 「沙。」 「那她是否能成为修行者?」 「沙沙沙。」 李平灿有些遗憾,一声是「是」,两声是「不是」,三声是「不知道」,这是一人一树三年时间的默契。 桃树爷爷虽然受这片土地滋养,修行小成,诞生意识,但作为树木同样困顿於这片土地,所知道的许多消息,还是来自於人类的村庄。 赐福结束。 李平灿给谢媛摘了几颗桃子,寻到山蜜蜂用荆棘之鞭「借」了一小块蜂蜜。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用【舞风】卷起溪水,为桃树爷爷洗了个凉水澡,回报一番。 偷偷说一句,其实桃树爷爷根本不喜欢老村长的三牲祭祀,本质上它并不能吃到「香火愿力」。 兴许是修为不够,兴许是修道殊途。 「沙沙沙沙沙沙。」 溪水落下,树祖舒畅的摇摆树叶,绿叶鋥亮,青翠欲滴。 随後在树祖的树荫下修行【树之呼吸】。 观摩树祖修行,能加快此法的修行速度,相当於开了个双倍修行卡。 这也是他为何遥遥领先於家人们的原因之一。 一个时辰後。 李平灿吐出肺腑的浊气,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 谢媛吃完了桃与蜜,安静的待在一旁看行军蚁群搬运死去的昆虫。 看到李平灿修行结束,跑过来开心的道:「灿哥哥,你好啦?」 李平灿笑着摸摸谢媛的头发,心中却想。 「或许媛媛也很适合修行武道,光这份耐心与定力,就远超许多武者了。」 ………… 晚饭,李平灿带回了两只可爱的兔子,秦氏做成了红烧兔肉,谢媛一边哭一边吃,嘴巴沾了一圈的红黑酱汁。 饭後。 李荣舟喊住李平灿,表情有些郑重。 李平灿也不由绷住小脸,一本正经的端坐着。 「灿儿。」李荣舟沉声道:「你如今也七岁了,是到了测试灵根的年龄了,我与你娘亲正准备去白云道观为你求得神符以及测试灵根吉日,知会你一声。」 这道流程,六年前二哥测试灵根的时候李平灿就知晓了。 求神符,占吉日,说白了就是普通人家对成为修仙者的渴望期盼! 「我知道了,爹。」 却见李荣舟看着李平灿,嘴巴动了动,最後还是没有说话,只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李平灿却明白老爹想的是什麽。 作为家中最有希望成为修仙者的自己,承载着家里人所有的期望。 可万一失败了呢? 第36章 修仙大不易 修仙大不易。 从第一步测试灵根,就筛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就李平灿这些年收集的信息所知,整个桃花村百年中没有任何一人诞生过灵根,放眼整个桃花山蟠桃镇,拥有灵根资质的也不过十指之数。 可见灵根之稀少,修仙之难! 再加上高层对修仙知识的封锁,导致民众对修仙者除了敬畏崇拜,灵根如何诞生,灵根是什麽,一概不知。 没有跻身修仙圈子,哪怕连知道只言片语的信息都是奢侈。坊间流传的消息大都鱼龙混杂,亦真亦假,不得全信。 李平灿到现在都迷迷糊糊,只知道灵根似乎与血脉有关——修仙者的後代,哪怕是没有灵根,孕育的後代也比普通人诞生灵根的机率大得多! 测灵根就好比中彩票,看似是概率,实际早有定数。 但这仍是千万民众鲤鱼跃龙门的最大期望。 一旦测出灵根,从此飞黄腾达,鸡犬升天,不仅有宗门殷切招揽,就连朝廷也会赐下灵石,去到天宫学府修行,未来不可估量,仙官预备役。 「倘若我有灵根,低调修仙,水到渠成。」 「如果没有觉醒灵根的话,就得想办法搞清楚灵根的原理。」 放弃?那是不可能放弃的。 他来到此世,为的就是求得长生! 曾处在爆炸信息的时代,李平灿的思维开阔,并不拘泥,前世有人造心脏,人造钢骨,人造耳蜗……有德鲁伊职业,他未必不能人造灵根! 要想做到这点,说不定还得想办法解剖个修仙者看看。 这个想法有点黑暗,而且极难,初步的想法而已。 退一万步,要是实在无法制造「伪灵根」,那就提高家族地位,娶个仙人後代的妻子,再以【自然馈赠】祝福,有机率诞生拥有灵根的後代。 而在【自然馈赠】的每一代资质洗炼之下,家族子弟的灵根天赋,只会越来越出色! 「所以不管有没有灵根,我都得沉得住气。」 李平灿为家族计,想得很远很远,修仙长生,绝非一代之功,作为整个家族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他必须稳如泰山。 目光放长远了,心态也随之平和,没有患得患失的情绪,不计较一时的得失。 灵根,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罢了! ………… 李家小院。 扩建一番的宅院乃四合院的格局,因练武的需求,院落造的极为宽敞,地面青石砖铺设平整,像是一个小型练武场。 李平灿正与大哥交手,谢媛则仰着小脑袋看。 说是交手,其实也是三年前李平福与李荣舟的对练模式,李平福站在原地不能动,且只能用一只手。 「大哥,我来了!」 李平灿大喊,倒不是耍什麽「三二…零」的阴招,这类的招数在李平福面前小巫见大巫。 他身形似鹤,舞风托举,招式难得的利落,直攻李平福心口,被挡下的瞬间,手臂借力倒勾,白鹤亮翅变成猴子偷桃! 先前的直拳,不过是用来掩盖真实意图的障眼法。 「小弟,你小子也玩阴的啊!」 李平福一瞬蹲身,偷桃变成了摸胸。 李平灿多摸了两把,啧,大哥的胸大肌硬邦邦的,真羡慕! 「嘿,都是跟大哥学的。」他说道,双腿一蹬闪身弹开,脚底又一猛蹬,再度进攻。 双方你来我往,等对练结束,李平福就细细指导哪些动作不标准,哪些招式破绽太大。 李平灿认真听着。 在武道,他只是因【月亮微光】与紫蜈膏日积月累体质强健,根骨不错,单论天赋悟性并不如大哥好。 此刻像海绵般汲取着珍贵的经验,化为自己的感悟,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说完招式,李平灿又问投掷技巧,在李平福的耐心讲解下,豁然开朗,恍然大悟,对荆棘魔石术又多了几分想法,只待尝试。 「大哥,你快突破了吧?」 「快了,最近瓶颈有了松动。」李平福看向小弟,心中感慨,若没有紫蜈膏,他想突破,起码还要延迟两三年。 练武不仅根骨要好,大药更是少不了。 他能有如今的进步,少不了弟弟的功劳。 李平灿点点头,等大哥突破「筋境」,整个家族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也不知道自己突破境界,还需要多久的时间呢? 又过数日。 李平福顺利的突破至「筋境」,完成武道四大基础的前三式。 李荣舟引以为傲,他十五岁时,也还在皮境摸爬滚打,如今儿子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 盛宴就是一家人最棒的庆祝方式。 方正的八仙桌上,卤肘子,红烧肉,蘑菇炒蛋,鲫鱼豆腐汤…… 「少喝点酒。」秦氏嫌弃丈夫呼出的酒气,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抹脸。 「今儿个高兴…高兴!」 李荣舟其实不爱喝酒,他一直觉得酒喝多了握不稳枪,今日却难得的喝高了,醉醺醺的脸上溢满了得色。 「平福,平安,平灿。」他开怀又期盼地道:「你们三兄弟一定要兄友弟恭,守望相助,壮大我李氏。」 三兄弟笑着对视一眼,齐声道:「是,爹。」 「还有我。」谢媛不甘示弱,脆声声道:「媛媛也能帮哥哥们的。」 「好好好!」李荣舟一把抱起谢媛,爽朗大笑:「媛媛也是我李家的孩子,理当如此。」 ………… 又过三日。 得知李平福突破,周恩贤上门拜访。 「十五岁的筋境武者,贤弟後继有人啊。」周恩贤发自内心的恭贺。 他十年前正值气血鼎盛的年纪,想要冲击更高的武道境界,却并没有成功,所以娶妻定居山清水秀的桃花山。 但不知为何,中年无子,此事成了一桩心病。 按道理来说,武者并不如修仙者一般,子嗣艰难才对。 不孝有三,无後为大。 近来想纳妾试试,与妻子闹的不可开交,连李大户这个表叔都来掺和一脚。 看着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李家,有红火兴旺之势,心里既羡慕又郁闷。 『气血境武者终究只是江湖三流人物,想要掌握绝对话语权,还得是神煞境。』 他默默的想,他要是神煞境,妻子怎麽会不同意纳妾?也根本无惧那位李家仙吏。 「都是周兄教导的好。」李荣舟亲手为周恩贤沏茶,「不知周兄今日来有什麽要事?」 因碍於李大户,他们两家表面的往来并不算密切。 但有着李平福这个衔接的桥梁,又都是外来户,很有些小事装聋傻大事共进退的味道。 「我也不绕圈子。」 周恩贤喝了口茶,道:「我想让平福参加蟠桃镇的『武道大会』,不知你是否答应?」 第37章 醒神符 武道大会,其实是诸多武馆联合举办的「友谊第一武道第二」的比武活动。 所谓友谊第一都是虚言,目的自然是为了获得武道第一,打响自家武馆的名号,获得更多的生源。 这年头,武馆的招生竞争也很激烈的! 其中也有不少「个人武师」教出来的弟子上阵,目的同样是打响名号,当然也有人为了前十名的奖励。 周恩贤道:「武道不该闭门造车,与同道切磋才能更快的进步,平福这个年纪理应历练历练。」 村子中的同龄人,不……哪怕是年纪比李平福大的,也打不过他了。 有时周恩贤甚至怀疑,自己一个气血境武者,能教导得好这样的武道天才吗? 不管为了李平福的未来还是自己的知名度,这次的武道大会,都是不错的选择。 李荣舟想了想道:「问问平福吧,他能自己做决定。」 这些年李平福的洗尽浮躁,沉稳有度。哪怕他人无理,也不作意气之争,行事低调许多。 但也不是缩头乌龟的隐忍,有仇的先记在小本本上,寻求合适的时机找回场子。 听到周恩贤的话,李平福问道:「师父,武道大会有何奖励?」 「前三就别争了,并非你实力不够,是你师父我能力不行。」周恩贤叹道。 武道大会有少年组,青年组,成人组之分。李平福十五岁,是少年组,十六及以上就是青年组。 筋境武者在少年组,有些虐菜的意味,但也并非没有敌手。 至於前三名的奖励,是气血丹,真正的仙人炼制的丹药,各家武馆自有内定之数。 你要是不懂事,就算侥幸得了丹药,日後也有人教你懂事。 李平福点点头,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寻求「道理王法」的孩子了,知道这世道生来就是不公的。 周恩贤继续道:「不过前十可以争一争,有一道醒神符,可以短时间提高感悟,对你武道修炼心境极有好处。」 这也是仙家符籙,相较於气血丹看得到摸得着的效果,醒神符的效果就因人而异,有人效果好,也有人毫无感觉,故而周恩贤觉得能争。 武馆主大都是气血如龙丶神煞境的武者,面对炼气一三层的炼气修士,也有了些许交易权。 李平福听到「醒神符」,心神一动,应道:「师父,我想参加。」 「那你准备准备,明日跟我去蟠桃镇。」 ………… 一开始只是周恩贤带着徒弟参赛。 最後全家人都决定一道去镇子为李平福助威喝彩。 「爹,我就参个赛,没必要全家出动吧。」 李平福看着弟弟妹妹兴致勃勃的表情,本来不紧张的情绪也多了两分紧张。 「我带着你娘他们在镇子上逛逛,看你打拳只是顺带。」 李荣舟雇了辆牛车,准备带着一家老小上镇,路过桃花村一户人家院落,传来了鞭子的抽打声,以及哇哇痛哭的惨叫。 李平灿用蘑菇看了眼,顿时「嘶」了一声。 这户人家正是「中邪」顽童的家中,为了「驱邪」,爹娘用沾了盐的柳条抽打孩子的身体。 他们不舍得花钱找「高人」来看,采用民间的偏方,一抽就是小半个月,边抽边恶狠狠问「中没中邪」,抽得那顽童大哭「没中」! 这架势,邪祟看了都害怕啊! 李平灿觉得自己用虫子吓唬小屁孩们已经够狠了,没想到他们的爹娘更狠! ………… 蟠桃镇青砖碧瓦,集市酒馆客栈一应俱全。 李荣舟嘴上说着逛街,也就顺手给李平灿谢媛两人买了糖葫芦,还没到比武的时间,一家人就先提前占了视野开阔的地方,等着李平福上场。 「铛铛铛!」 铜锣敲响。 武道大赛即将开始。 各家武馆亮出旗号,有青龙武馆,黑熊武馆,朱雀武馆……像是开了家动物园。 大概在古人眼里,龙熊等兽,最直观的凶猛,令人望而生畏。 很快就有武者两两比试,时不时摔出台面。 李平灿坐在老爹的肩膀上,发现同样的年纪,武馆弟子比个人师父的弟子气血更浑厚。 蟠桃镇居民的收入要比普通农村高得多,而桃花村因为特产桃果,日子还算滋润,因此有许多孩子能练武。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得出气血药物底蕴的区别,农村弟子十有九输。 是不努力吗? 是钞能力啊! 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诚不欺我。 轮到大哥上场。 就见李平福并不主动出击,等着对手不断攻来,寻到破绽的间隙,一个乾净利落的抱摔,直接将对手倒葱栽! 「哇哦!」 「赢的漂亮!」 「大哥厉害!」 李家人爆发一阵激动的欢呼。 很快第二轮,第三轮,一路胜利,到了决赛。 高台上一阵骚动,武馆主们惊讶的看着少年,感叹後生可畏的同时,宣布更改赛制。 对战,变成了混战。 李荣舟皱眉,「不妙,平福是外人,恐怕会被针对。」 甚至更改赛制,就是一种针对。 虎虽强,群狼环伺,亦难战也。 李平灿瞪眼,这帮武馆主怎麽回事,连张醒神符都要搞垄断吗!? 果然如李荣舟所料。 混战开启,不同武馆的弟子竟罕见的合围李平福。 不管是实力还是身份,他们都不允许外来者上桌。 「忠告你一句,乡巴佬,自己滚下去,也少挨点揍!」 李平福平静道:「我只是想要一张醒神符。」 「你也配?!」那人嗤笑,正欲继续嘲笑,却见李平福如猛虎般陡然窜动。 擒贼先擒王! 疯虎流打法! 李平福不管身後身前的拳头,只盯着嘲笑之人拳打脚踢,将其揍得哭爹喊娘,大叫弃权! 他立马更改了目标,又打弃权一个。 动作凶猛,伤痕累累! 眼前叠影重重,分不清眼前的汗还是血,咸津津的,有点像娘亲煮的鸡蛋汤。 不知多久。 李平福立在原地,看向四方惧他如虎的武馆弟子,道:「还有谁来?」 没人敢上前,这人太凶太猛,像是老虎入羊群! 「平福,你前十了!」 听到师父的喊声,李平福走下战台,背後满身青紫血污。 「平福!」 秦氏心疼的道:「他们摆明了针对,你弃权呀。」 「娘,武人不能轻易放弃。」 「娘子,平福说的对。」李荣舟给儿子抹药油。 周恩贤则叹息道:「谁让我等势微。」 连个比武公平都求不得。 老爹抹药油的力道太大,疼的李平福龇牙咧嘴,其实他对今日的区别对待并不在意。 心中反而有点小得意。 他凡事喜欢留一手,哪怕挨了狠揍,也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绝活,这份定力,令他自己为之惊叹。 李平灿则深深记住着那几家武馆的名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傍晚。 李平福蹑手蹑脚,偷偷溜进李平灿的房间。 「大哥,你干嘛?」李平灿早就发现了自家大哥狗狗祟祟的动作。 「当然是有好事。」在自家弟弟疑惑的表情中,李平福嘿嘿一笑,拿出醒神符。 「小弟,你拿好这符,等测灵根的时候用。」 「大哥,我不要,这是你争回来的!」还挨了许多拳! 「拿着,听哥的话,拿着!」 不由分说的塞在小弟手里,李平福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却不慎扯动了伤口,他面色扭曲的安抚道:「不用担心测灵根,大胆的向前走,不管有没有灵根,你都是我的弟弟。」 「哥!」 李平灿握住带有哥哥体温的符籙,心里鼓鼓的,暖暖的,像是春风吹入山谷,填满了许多许多的荒芜。 第38章 武馆的设想 高悬的月散落皎洁的光芒,照在庭院,有风来,树影婆娑,好似水光中游晃的藻草。 望着地上浮光,李平灿罕见的失眠了。 「大哥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我也要对大哥更好才是。」 在李家,兄友弟恭,同舟共济,从来不是一句空话,每个家庭成员都身体力行的贯彻着家训,为了家族的未来共同努力。 摩挲着醒神符。 明黄的符纸上,画着李平灿看不懂的暗红色深奥铭文,细细闻着,参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这应该是用兽血掺杂了朱砂绘制的符籙。 「大哥说,这张符籙只需贴身藏着,在合适的时间,比如突破时,感悟时,会自动燃尽,发挥效用。」 无需输入灵气激发,这自然是为了凡人使用便捷。 同时也说明这是一张低阶符籙。 仙人或许瞧不上眼,但这低阶符籙流通在凡间,也成不得了的宝贝了。 「如果测灵根用不上这张醒神符,等大哥突破的时候,再交还给大哥。」 李平灿做下决定。 没道理占着茅坑不拉屎,资源就该每一分都被最大化的利用。 子弟出息,则家族兴旺,参天大树又可庇护新生的幼苗,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 李平福虽只得了第十,但也一战成名,打响了《黑虎功》的名号,有嫌武馆收费高昂的蟠桃镇居民,陆续寻到周恩贤想要拜师学艺。 同时,青龙武馆朱雀武馆也皆伸出招揽枝,开出许多优渥的条件。 十五岁的筋境武者,少年成名,未来可期,放在哪一家武馆,都是重点培养的奇才。 周恩贤开口道:「平福,你若有更好的去处,尽可去,无需顾忌你师父我。」 一来李平福若想离开,他也拦不住,说是收徒,对方也使了银子。真正传承衣钵的,收的也都是孤儿,这样才无後顾之忧。 二则他清楚李平福的性情,有点以退为进的意思,人都有私心,他不想放弃一个好苗子。 「师父,我不走,黑虎功我还没有吃透。」 李平福当即表态,他同样不想去武馆——身为外来者,会受排挤,他已几乎成年,武馆主教导会用心吗? 忠诚这种东西,都是从小培养(洗脑)的! 而且离家太远,不好照应家里。 当初学武,不就是为了保护家人?可不能舍本逐末。 听到弟子的回答,周恩贤欣慰,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 武馆来人招揽,李平福一一拒绝。 不管来者表情愠怒,怒骂他不识抬举,还是面色难看,冷言冷语,李平福都展现了与众不同的沉稳,哪怕受了气,也不做言语意气之争,像是没有脾气的憨牛。 都是低调谨慎,李平灿与李平福的表现也截然不同。 前者尽力隐藏,隐於人群,不为外人所知。 後者不动声色,暗藏一手,展露的实力只是表面一层,憨牛只是凶虎的保护色。 晚饭时间。 听李平福说完今日经历,李荣舟夸道:「你做的很好,武馆我们现在不好得罪,等你突破气血境,神煞境,这些人自会惶惶不安,担惊受怕,到时如何料理他们,决定权在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家的人,向来都爱记小本本。 李平福认同,他也是这样想的,那几张趾高气昂的脸他记得很清楚。 不过想要扬眉吐气也没有那麽简单,武馆桃李无数,拧在一道,也是一股势力。 李平灿忽然道:「爹,咱家以後能开武馆吗?」 开武馆,既能在家族未兴盛前壮载声势,发育人脉,银子也能赚的比现在多。 很简单的道理,家族想要立足,少不了置办产业根基,江湖人脉。 「开武馆?」李荣舟沉思,并没有第一时间否定这个想法。 李平灿补充道:「也不是要直接开武馆,先让大哥这十年打出名声,到时自然有人拜师。」 李荣舟仔细思考着,幼子说的有些道理。他努努力,这辈子兴许能突破气血境,大儿子成就必在他之上,十年触摸到神煞境也未尝不可。 又有师承的《白鹤式》,具备开设武馆的先置条件。 当然,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就光是《黑虎功》能否传授,就得与周恩贤说道说道,要麽买断,要麽合夥。 李荣舟更倾向前者,他看过太多朋友亲朋合夥做生意反目成仇的例子,人性变化之快,实在令人难以揣摩。 「小弟,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李平福嘴上说道,心里却也跃跃欲试,兴奋起来。 他学武,一则热爱,二则守护家人,却不像是二弟读书当仙吏有这般明确的目标。 如今幼弟提出的「开设武馆」,仿佛在迷蒙的道路上注入一缕阳光,亮堂堂的照耀,竟有种抓住未来之感。 目标清晰,动力十足,练武更有奔头。 李平福越想眼睛越亮,心中默默的决心:有生之年,一定要开家比蟠桃镇武馆更厉害的武馆,到时桃李满天下,打遍天下无敌手! ………… 武馆的事只是李家未来的进程之一。 摆在眼前重中之重的,是李平灿测试灵根。 八月十五,宜祭祀,塑绘,开光,出行,解除;忌造桥,冠笄,造物,撅井。 辰吉,巳吉。 秦氏郑重其事的将白云道馆求来的神符,佩戴在李平灿的胸口前,双手合十道:「愿我儿一路平安,顺顺遂遂。」 李平安则拿出手抄的卷书,「这是你哥我亲手抄录的道经,带在身边,有神仙庇佑。」 「勉哉!」李平福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谢媛仰着头亮晶晶的看着李平灿,清脆的道:「灿哥哥一定能心想事成的。」 「嗯!」李平灿认真应道。 哪怕告诉自己冷静,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事到如今,临门一脚,也依旧紧张,小心脏跳的有点儿快。 「好了。」李荣舟熟练的驾驭着老牛,「时候不早了,走吧,不要耽误了吉时。」 「来了。」 李平灿深吸一口气,坐上了牛车,与家人挥手告别。 阳光明媚,青青小道上,轮轴滚动,渐行渐远。 第39章 灵根五行之说 蟠桃镇。 测试灵根的道场位於镇中心,外表是平平无奇的一扇青色石门。 石门前,有面色灰败的镇民叩拜供奉香火瓜果,恭敬的摆在墙角根处。 在许多顺民眼里,生病求得仙人垂怜,包治百病,比看大夫还管用。 李平灿收敛神色,没有东张西望。 李荣舟叩响石门,俯首跪拜说明来意,就见三千斤的石门无声的被人推开。 李平灿这才发现这道石门没有轴承,完完全全是一堵石墙,靠人力推动! 一道平平无奇的灰衣身影显现,穿着道士衣服,扫帚扫着枯叶。 『此人是个武道高手。』 李平灿不敢小觑,推开石门,周恩贤也能做得到,却绝无如此举重若轻! 修仙者真是威风,武道高手都要为其道场扫落枯叶,当奴做仆。 李荣舟将测试灵感的三两银子放入供奉木箱,低声道:「灿儿,你进去吧,不要张扬。」 测试灵根的流程李平灿都能倒背如流,独自进入静室,就见丈长的方形室内,东南西北四方位属神兽,上拜天子与神仙,地面刻画着古怪的纹路,似乎是某种阵法。 而在正中央的木桌上,由明黄锦布衬垫,摆放着一枚圆润的球形玉石,通透明澈,透光照影。 「这就是测试玉石了。」 按照二哥的说法,只需要将手搭在玉石上,若玉石光芒绽放时间超过十个呼吸,就说明具备灵根的资质。 这事简单,三岁小孩都能做到。 李平灿深呼吸,郑重其事的双手置於玉石之上,陡然无风自平地而起,吹动他的衣袍一股清新的气息在身边环绕。 这股气之精纯,仿佛天地应运而生,漂浮在嗡鸣的阵法之内。 这大抵就是灵气! 只不过李平灿因为德鲁伊之故对自然变化感知敏锐,却无法触摸到这股灵气。 就见灵气灌注,冰凉的玉石绽放青色的光芒,光泽大盛,映照着整个静室。 「这是有灵根了?」 他眼睛闪亮,眸光熠熠,玉石转而变成褐色的光泽,同样璀璨耀人。 「嗯?」 李平灿觉得奇怪,莫非自己是水土双灵根的修士? 还未深思,玉石闪烁两下,竟光芒逐渐黯淡,归於平静。 「一二三四五六……」 默默数着呼吸,他面色僵硬,没有到二哥所说的十个呼吸之数。 这特喵的,玉石闪着耍人玩? 可是为什麽失败了呢? 玉石分明是有反应的,而哥哥们触碰玉石,没有半点波动。 一时间,疑惑竟然比失望更甚,百思不得其解! 灵气渐渐消散,冥冥之中,李平灿似乎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 『有人!?』 警惕性飙升,然而在这室内,除了自己,并没有任何存在,除了…… 他低头看向测试玉石,脑海闪烁一个疯狂的念头,立刻跪拜在地,大声道:「还请玉灵前辈告知我为何失败?」 「前辈,玉灵前辈!求您告诉我吧!」 「哎。」 叹息声愈发沉重,有话语的波动在空气中传开,可李平灿怎麽都听不到,听不清! 「前辈,我听不清啊!」 「我真的听不清啊!」 这大概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修仙机缘了! 李平灿心急如焚,就在此时,醒神符剧烈的燃烧,他清晰的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 「木土皆为上品,可五行有缺,大道失衡,不得修行……」 ………… 李平灿走出道场,对着满脸期待之色的李荣舟摇了摇头。 「哎!或许我李家就是没有修仙的命吧!」 李荣舟难掩失望之色,但很快就收拾情绪,「灿儿,当个武者也挺好的,以你的天赋,将来未必比你大哥差。」 李平灿「嗯嗯」两声,心神却不在这上。 他也是终於知晓了醒神符的真正用途,并非提高悟性,而是提升感知力,一瞬收集感知的灵光。 若非如此,他也无法摆脱道场的某种「禁制」,成功听到玉石之灵的指点。 「按照玉石前辈的说法,我的木土都是上品,但五行有缺,不能修行。」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人想要修仙,必须五行俱全,才能真正的诞生灵根!」 李平灿在测试灵根之前,也对灵根有许多种猜测,因前世的修仙小说大都以「单灵根」为天才灵根,他原本以为此世也是如此。 没想到亲身测试,竟需要五行俱全,差点被带偏了去。 想想也是,天地乃五行之全,就算人体,也有金肺木肝水肾火心土脾,但凡有个地方失衡,人体就会产生各种病灶,日渐削弱。 可见五行平衡的重要性,这样的修仙,也更加合理才对。 「那麽问题来了,我要怎麽才能补全其他三种属性呢?」 似乎也只有靠德鲁伊的技能了! 元素类的塑土技能,就代表着「土」属性,所以补全其馀三行,也并非水中镜,梦中花,全然是妄想。 ………… 李平灿测试灵根失败,让整个李家都低沉一阵,却也没人苛责,只感叹修仙之难,难如登天! 李平福,李平安,秦氏……都轮番安慰弟弟儿子,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李平灿摆手表明不在意,却也被当成了逞强,再活泼的孩子灵根测试失败,都会陷入消沉。 大哥故意练拳放海输拳,二哥念读许多励志的故事,媛媛天天摘花送他,家人们的过分关怀,当他是易碎的瓷器般呵护,倒让李平灿哭笑不得。 说了不管,也就听之任之了。 他正日夜思考尝试如何获得其他水火金三行属性,浸润溪水,触摸大地,升起火堆,桃树下把玩着金石,寄【自然馈赠】的【好运】被动触发。 一晃一月之多。 这日。 面板信息久违的弹出! 【你日夜徜徉在元素的世界,感受着天地自然之灵,你成功领悟到[元素收集]】 【元素收集:通过亲近天地元素之气,你可以将其收集化为自身的属性亲和度,该技能亲和度没有上限】 当看清楚字迹,李平灿心潮澎湃。 「成功了!」 「我的灵根从此没有上限!」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我逆一逆天又如何?!」 第40章 土灵之气 【LV0元素收集[无限][元素]】 【木(45/70)】 【土(40/70)】 【金(0/70)】 【水(0/70)】 【火(0/70)】 本书由??????????.??????全网首发 …… 意识沉浸在技能上,五角图案的五维数据展开。 金木水火土各占据一角,其中木亲和度最高,为四十五;土为四十,刚过上品的最低标准,而金水火皆为零,没有入门,连劣灵根都算不上。 修士五行俱全。 直到此时,李平灿才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体会。 灵根的品级,看的就是亲和度最强的元素属性,亲和度越高,则感应灵气度越高。 倘若他能补足其馀三行,就能一跃成为上品木土双灵根的修士,主修木土双法,而其他亲和度不足十的属性修行法术就会相对的困难。 李平灿并不担心这一点。 只要能补足,日积月累,就能打破上限,金水火未必不能成长为上品灵根,而木灵根也未必不能培育成地灵根丶天灵根,甚至是异灵根。 【元素收集】,可从来没说只能收集五行之气! ………… 「风是元素,雷是元素,风雷始动,万物生发。」 清晨,雨後。 天光初开,薄薄的霜气为桃花山披帛一层梦幻的纱雾。 李平灿脚踩枯叶,遥望远山,看到一缕缕游离在山巅朦胧变幻五光十色的「雾气」。 那是灵气。 天地鸿蒙诞生的仙灵之气。 自从测试灵根後,他就能看到灵气了。不过说是能「看」到也不尽然,而是身为德鲁伊的微妙感知。所以伸手触碰,也如竹篮盛水,无法攥取,化为己用。 唯有五行俱全的灵根「容器」,才能吸纳灵气修行,不然便是天漏之体。 「沙沙沙沙。」 风起树动,绿浪翻涌。 「桃树爷爷,我又来看你了。」 李平灿亲昵的蹭了蹭粗糙的树皮。 他今日来,是要向树祖求一道「土灵之气」。 这片大地能孕育出灵识诞生的桃树,自然不同寻常,相较於桃花村,此地灵气充沛,生机勃勃,不是洞天福地,也是一块风水宝地。 而在【地脉感应】与【元素收集】的协作之下,他能清晰感知到一缕不同寻常的盘桓在大地中的「土灵之气」。 金水火的收集暂无头绪,先利用眼前的资源再说。 诚恳的向此地的主人说明来意。 李平灿倒也不想白嫖,用【塑土】为桃树松动土壤,释放根系呼吸。 当然,比起珍贵的「土灵之气」,他这些举动微不足道,可是他只能拿得出这些。 这是求人办事应有的态度。 心情忐忑的等待树祖的回应。 「沙。」 无风,桃叶自动,汇聚成一个音符。 李平灿欣喜,桃树爷爷这是同意了,看来这三年浇水的关系没有白攀! 深吸一口气,脚踩大地,全力施展着【地脉感应】。 仿佛察觉到了危险,原本盘着身体的「土龙」骤然游动起来,往大地的深处掠去。 「施放『元素收集』。」 他轻喝一声,一股无形的力量化为五指山,朝着「土龙」抓去,却还是赶不上「土龙」逃窜的速度! 「糟糕,这土灵之气动作也太灵敏了。」 李平灿心中暗自焦急,就见此时,一条条粗粝的根须化为壁障的木墙,堵住了「土龙」逃离的方向。 「就是现在!」 趁此机会,他眸光闪动,再度施放【元素收集】,将这团粗壮的土灵之气牢牢的攥紧在手中,旋即缓缓吸收,纳入身体之中。 吞噬完的一刻,李平灿神清气爽,而面板中,土属性的感应度,从四十,变化成四十一点。 成功了! 完全验证了先前的猜想。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金灵,水灵,火灵,想要补全漏体,只是时间早晚。 「谢谢桃树爷爷!」 李平灿恭恭敬敬的对着树祖拜了拜,要不是桃树爷爷帮他,初次捕捉缺乏经验,就被这土灵之气逃之夭夭了。 「沙沙沙沙沙。」 桃叶招摇。 比起对自己来说用处已经不大的土灵之气,它更喜欢在它树冠下修行的乖巧孩子,见证其成长。 岁月长流,无情似水,在这漫长的时光里,每一段与人类的羁绊,都是如此的生动有趣,弥足珍贵。 ………… 从树祖处回家後,李平灿确认了三件事。 一是桃树爷爷的再度赐福,并不会产生「木灵之气」的效果增加属性感应度,当然也可能是赐福无法叠加。 二是五行之气近距相斥,也就是土灵之气诞生的地方,不会存在其他的天地之灵,而被攥取的土灵十年後还会诞生新的「幼苗」。 三是水灵的线索,桃树爷爷曾听飞鸟所言,葫芦河的下游蓄水湖,又名龙泉湖,可能存在着水灵之气。 然而想横跨桃花山,去到五百里之外的龙泉湖,对现在的他而言难度不低。 路上的匪徒,山野的凶兽,崎岖的道路,难支的体力…… 何况风水极佳的龙泉湖未必没有地方势力占守。 「慢慢来吧,先让大哥帮我探探龙泉湖的消息吧。」 李平灿的小蘑菇无法到五百里外那麽远的距离还保持信号,只能拜托大哥打探打探了。 ………… 李家小院传来了欢快的笑声。 「一,二,三,四,五……」 李平福,李远,李平灿三人坐在木凳上,看着谢媛与李远妹妹李浅踢鸡毛毽子。 微风徐徐,黑羽毽子越踢越高,一下接着一下,就是不落地。 没了村中顽童的刻意排挤,谢媛融入了桃花村的生活,与年龄相近的小姑娘玩的很开心。 妹妹们踢毽子,哥哥们在闲聊。 「平福哥。」李远翘着二郎腿,坐没有坐形,语气羡慕,「我什麽时候才能跟你一样厉害啊。」 周恩贤已经完全把《黑虎功》的核心招式倾囊相授给李平福,正在积蓄冲击骨境的力量,但刚刚突破肉境的李远却没有学习的资格。 「谁让你平日练功耍滑头。」 李平福不轻不重的点了一句,看向李平灿,眼神流露相同的意思:你小子别笑,你也这样。 李平灿无辜脸,他又不靠武道吃饭,拼什麽命,劳逸结合才是正道。 而且《白鹤式》以轻灵身法为主,确实不需要似《黑虎功》那般力量训练,苦习蛮练。 「哎哎~~~」被骂一句,李远拉长声音道。 李平福笑了,「别耍宝了,平日不见你多愁善感的,你小子今天到底有什麽事?」 被戳破的心思,李远脸色有些不自然,偷偷瞅了眼李平福,正坐忸怩的道: 「哥,你觉得我家二妮子怎麽样?」 第41章 亲事 李二妮,大名李红,李方叔的二闺女。 提到这个名字,李平福脑海顿时浮现一张方方正正的朴实女子的脸。 别的不说,反正看这张脸,绝对是李方叔的亲闺女,性格嘛,也跟李方叔差不多,老实踏实,不善言辞。 李平福不是傻子,李远那麽问,估计他们家有撮合李二妮跟自己的意思,先来问问。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能自己做主。」 采取了「拖」字诀。 「好吧。」李远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有些失望,还有点尴尬,随便找了个话题岔开,「我妹李浅过完年也要测灵根了。」 说完才想到李平灿测灵根失败,哪壶不提提哪壶,顿时更尴尬了。 李平灿并不在意,道:「这是好事呀。」 又仔细说了遍测灵根的流程,让李远慢慢放松下来,有说有笑。 一直到了日暮西斜,妹妹们踢完毽子,满身热汗。 「哥,我饿啦!」 李浅年纪不大,样貌骨架随了李方,长得很结实,抱着李远的大腿撒娇都像是小熊打滚,撞得李远龇牙咧嘴。 「让你熊,饿了是吧!平福哥,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与李平福打了个招呼,李远一把捞起妹妹,哈哈笑道:「走咯,哥带你回家!」 ………… 「哥,你对李二妮咋想的呀?」 李家饭桌上,李平灿好奇的话语,引来了全家人的注视。 李平福便把今日李远说的话复述一遍。 「儿子长大了,也到了拱别人家白菜的年纪了。」 李荣舟感慨,一眨眼的功夫,孩子就长大了,能成家了。 秦氏沉思後道:「二妮子性格老实,勤恳能干,是个能守家业的,不过还要看平福喜不喜欢。」 桃花村结亲都挺门当户对的,李二妮也算半看着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算个合适的人选。 但合适不是唯一标准,她自己就是因为喜欢嫁的李荣舟,自然也希望儿子找个知心人。 李平安罕见的没有嘴大哥一句,不知在想什麽出神。 李平灿看向李平福,他倒是觉得二妮姐性格木讷,未必适合心有灵思的大哥,在他看来,大哥值得这天下最好的女子,二妮姐还是普通了。 一家人饭也不吃了,齐刷刷的盯着李平福。 既然让自己做决定,李平福直言道:「我不打算那麽早成婚,想专注练武。」 他其实对李二妮没什麽想法,或者说他对村里的任何女孩子都没有想法,情窦未开,满脑子都是如何提升武道,朝着开设武馆的路子奔头。 女人哪里有练武香? 在武道里,虽没有童子功这一说法,但按照前人的经验,在神煞境之前,尤其是气血境,最好是不要破了精元,修行速度会更快一些。 「也好。」李荣舟应道,他同样惦记开武馆的野心。 秦氏虽然心里可惜,想要早点抱孙儿,但也不想逼迫儿子。 见父母没有反对,李平福拍着李平安的肩膀,调侃道:「二弟,传宗接代的大任,就交给你了!」 「这是你一个做大哥该跟弟弟说的?」 李平安不客气的拍开大哥的手,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若大哥武馆开的顺利,结亲对象的家境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拓宽家族人脉了。 家族的每一点积累,或许都可以成为他向上的助力。 读书不仅可以开智明理,也让人看清某些遥不可及的差距。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来越来明白,有些人生来含着金汤匙,挥挥手,就能拥有他奋斗拼搏都得不来的东西。 躺平或许会很轻松,但他想当仙吏的目标从未改变。 「爹,娘。」李平安沉声宣告道:「谢夫子说,我现在的读书水平,已经可以下场去秋试了。」 一家人露出欣喜之色。 李荣舟欣慰道:「试,放心的去试,我和你娘为你准备下场的吃食。」 读书人科考分为初试,乡试,会试,殿试。初试三考若榜上有名,则可以获得秀才的功名,免除部分赋税。 李平灿知道,谢夫子是个为人古板端方的老师,在读书上相当严厉,他说二哥能考,就说明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初试成功,乡试未必不能考上一考。 二哥读书真厉害呀! 那一堆繁复的古书,他看着都能睡着! ………… 「小蘑菇要是能具备通讯功能就好了,相当於仙人的简易版传讯玉简,要是二哥考试突然忘了经义,我还能给他偷偷的念两句。」 李平灿想着平日是不是得多多感悟感悟孢子系,家族成员出门在外,人手一朵小蘑菇。 理想很美满,现实挺残酷。 至少短期内,二哥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与才华了。 ………… 秋试很快就开始了,地点在云水县,需要骑乘镇上的马车。 李荣舟与李平安去了三天,等回来时,李平安瘦了一大圈。 本就偏瘦的身材愈发枯形,现在看起来不像竹之君子,而是瘦麻杆。 秦氏心疼的落泪,忙做了一桌好吃的。 等上了桌打开了话匣,大家才知道李平安身上发生了什麽。 他运气不好,分到了臭号,被熏的吃不下饭,晚上裹着薄薄的被子冷的手抖,空间狭窄,地板又硬,睡也睡不好。 为何不能带棉被,考场不允,就怕考生夹带私货。 好在有【树之呼吸】,哪怕再冷,他也能维系身体的热量平衡,不至於晕厥,要知道好几位年老的考生,根本没能坚持三天,就倒在考场上,被人拖了出去。 「练武的确挺好的。」 李平安有感而发,当初不是老爹硬按着他修行养身术,恐怕此次秋考,含恨当场了。 「那二哥以後跟我一起多练练。」 李平灿立马道,他不敢问二哥考的怎麽样,又被熏又挨冻,身心煎熬,能考好吗? 此事,非战之罪。 就在家里人以为李平安秋考失败之际,七日後,「铛铛铛」锣鼓声远远的从村门口一路敲到了李家大门。 村人成群的聚集在门口,好奇张望,一名长相喜庆的圆脸报子腰间斜挎红绸,欢欢喜喜大喊道: 「桃花村李平安,你中了,高中县案首!」 第42章 买凶 中了! 县案首! 整个桃花村一片哗然。 都是同村的人,李家老二读书厉害自有耳闻,可谁能想到这李平安成了县案首。 「文曲星下凡呐这是!」 「李家要发达了!哎,我儿怎麽就不成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李家老二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秀才?以後都能吃上皇粮啦!」 桃花村人惊喜无比,要知道初试案首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免府试筛选,直通院试,几乎不会被考官落第。 「喜事,大喜事,我一看就知道你家平安是个有出息的。」 老村长颤巍拄着拐杖,得意於自己当年的眼光,十三岁的「秀才」,等未来中举,当了仙吏,那就是仙人的左膀右臂! 他满脸喜色的唤李荣舟,「还不快给报子拿赏银!」 「好好好!瞧我高兴得过头了!」 李荣舟连忙从屋里红封二两给报子,又掏出一把铜板给村民沾沾喜气。 乐的大伙儿「恭喜恭喜」声音不断,空气里满是快活的气氛。 秦氏则笑意盈盈的叫住幼子,塞上一把铜板,「灿儿,快去学堂给你二哥报喜,铜板送你二哥的同窗。」 「嗯!」李平灿眉飞色舞的大声答应。 二哥现在是童生,府试免考,等院试结束,便是名录在册的秀才了。 难怪今日清晨听到喜鹊报喜,原来应验在这里,以後再有喜鹊飞来,就不许小黑恐吓它们了! ………… 李村书堂。 「二哥,你中县案首了!爹娘大哥都开心坏了,都等着你回家呢!」 李平灿轻快的敲开书堂的门,喜滋滋的报信。 学堂内一阵骚动,同窗们看向李平安,神情难掩羡慕与激动。 如此年轻的县案首,还与自己一个学堂,说出去也倍有面子,与有荣焉! 还拿到了铜板沾沾文气,这波血赚。 「不错,不错。」谢老夫子古板的面容浮现一丝笑意,抚着白须,「平安,你先回家吧。」 「是,谢夫子。」 李平安神情平静,姿态从容,先拜别夫子,再拜别同窗,这才走出学堂。 二哥居然这样淡定,处变不惊,不愧是学神风范! 李平灿心里啧啧称奇。 却见李平安踏出门槛时,身形一晃,险些被门槛绊倒,神色尴尬。 李平灿登时哈哈大笑。 肯定不是二哥心里太激动,所以才没有看到门槛呢! ………… 「二哥,你高兴就高兴,没必要故作矜持。」 回家的小路上,李平灿憋笑着道。 李平安恼羞成怒的瞪了眼弟弟,李平灿不甘示弱的看去,两兄弟目光汇聚,陡然都笑出声来。 「哈哈,我是案首!」 太好了。 数年的努力与不安终於有了着落,心神安定,心情愉悦,看这世界的花儿更香了,天空更蓝了,远方的小鸟振翅高飞,飞的好高好远。 李平安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不过卷习惯了,这份轻松也很短暂,他又振奋精神,打算全力以赴的面对成为秀才最後一关的院试。 「二哥,你在学堂有没有关系不好的人?」李平灿忽然道。 李平安面色一肃,他知道弟弟从不无的放矢,沉思後道:「我虽傲气,但读书好,对同窗不错,没什麽仇人,唯有李大户的儿子李元针锋相对。」 当初紫金血蜈事件发生之後,他就暗暗使绊子教训李放的弟弟李元一番。 李平灿点点头,在蘑菇的监控视角,他看到了李元盯着二哥背影阴沉凶恶的目光,与当初的李放如出一辙。 『能否先下手为强,立刻解决掉李元?』 这个念头一出,李平灿就否定了,二哥与李元素来不和,又在这个节骨点,要是李元在学堂发生什麽意外,二哥很容易脱不了干系。 要想动手,最好寻找合适的时机,无声无息,乾净利落,总之不能连累二哥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先让小黑监控李元的行踪,再寻机会,李元不是问题,甚至李大户都不是问题,但那位表亲仙吏……』 谁也不知道仙吏能不能通过法器用出仙家手段,顺藤摸瓜摸到李家。 回到家,李平灿将这件事告知了老爹大哥二哥,一家人提高警惕的同时,都决定静待时机。 ………… 「必须要废掉李平安!」 家中,李元阴恻恻的想着,现在李平安就压得他喘不过气,等李平安真成了秀才,那他更是抬不起头! 作为李大户的幼子,李元甚是得宠,这种宠爱在李放三年前犯错导致紫金血蜈失踪後达到了巅峰。 如今李大户完全将幼子当做继承门庭的继承人。 他找来家中的护院,道:「帮我寻个气血境高手,等李平安去府郡科考路上,打断他的腿。」 断了腿,就无法科考,大虞王朝有规定,不允身有残疾者当仙吏。 护院不解:「您既然如此不喜这李平安,为何不杀了他,一了百了?」 「杀了他,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李元冷哼一声,「我就是要让他活着吃苦受罪,等他断了腿,没了用,看他家里人还要不要他!」 大哥就是变得没用,不得爹的喜爱,被彻底放弃,放任自流,生死不管。 杀了李平安太简单,他要就着李平安的悲惨喝酒吃肉,才能越吃越香! …… 「李少,已经寻到了强人,对方开价四十两银子。」 「什麽?要四十两银,他娘的,他们怎麽不去抢?」 李元咬咬牙,最後偷偷卖了家里的几件精品瓷器,凑够四十两银,叮嘱护院,「好好办事,事後有赏。」 护院满脸的感激,「多谢李少!」 …… 「事後?谁管你事後,老子现在就要。」 护院冷笑一声,拿走三十两银,找道上的兄弟道:「给你十两银,替我找个气血武者打断一个人的腿,对,两条腿都要断!好好办事,办得好了,有赏银!」 兄弟感恩戴德,「不愧是我好兄弟,有活想着咱!我一定好好办!」 …… 「去,找两个小弟,告诉他们上头给二两银子打断一个人腿。」 …… 荒郊野外,破败的道院内,有人趾高气扬的对着脏兮兮的逃难来的流民道:「给你十个包子,打断李平安的腿。」 …… 第43章 乱起 秋风一日比一日凉。 府试考核结束,就轮到院试了。 李平安学堂,家中,两点一线,安心备考。 这日晚饭後。 李平灿将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告知李荣舟。 「找了个流民?难道他们不知道我是骨境武者吗?」 李荣舟惊讶之馀,顿觉好笑,他也当过流民,知道流民能逃出生天的不乏高手,但十个包子能收买的流民,分明只是潦倒的苦汉。 村头传话村尾谣言,诚不欺我。 「十个包子?」 李平安十分生气,他,一颗明亮璀璨的文曲星,未来必定大展宏图,就值十个包子!? 本地的帮派也太没有礼貌了! 李平灿却注意到不同寻常的地方,正值秋收之後,哪里来的流民? 这个流民身强力壮,独自一人,应该是最先到达桃花山的流民之一。 大虞王朝对各个州郡的掌控力度不弱,也没有王朝征战的迹象,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上一次流民失所,还是「仙人之祸」。 难道说有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李平灿说出想法,李荣舟沉吟道:「的确可以问问清楚,真要有什麽大事发生,也可以提前准备。」 「爹,我跟你一起送二弟考试吧,不管发生什麽事情都可以支应。」 李平福握了握拳,「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 前往府郡院试的牛车停驻在蟠桃镇。 李平安购买草料补给,又买了数个热腾腾肉包子,往深巷的笔墨店铺走去。 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擦擦」的脚步声摩挲不定,乞丐汉子紧随其後,神情紧张而犹豫,手中握着一块石头,想要举起又放下。 「兄弟。」一只粗壮的手掌牢牢的抓住了汉子的手腕,李荣舟道:「你跟着我儿子干嘛?」 汉子大惊,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却拽不动胳膊。 眼前男人的手像是烙铁般焊住了他。 正当他绝望之际,一只肉包递了上来,「刚出炉的,吃吧。」 饿啊,太饿了。 汉子咽了咽口水,满脸感激,一把抓住肉包,大口大口的猛吃,眼角沁出泪水。 李荣舟没有催促。 他也曾当过流民,知道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很有些感同身受。 等汉子吃完,才问道:「谁派你来的?」 汉子神情茫然,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要砸断腿的人的身份吗?」 汉子这次回答的更快,「不知道。」 这一问三不知,也能当打手的吗?未免也太不专业了吧。 不过人还挺老实配合的。 当时动手犹豫了很久,看起来也不是大恶之人,而是被逼到绝路的苦命人。 李荣舟继续问:「你是哪里人,怎麽成流民了,你家乡发生了什麽事?」 分明挺平常的问题。 一瞬间。 汉子竟抱住了头,蜷缩住身体,嘴里发出「啊啊」沙哑的嘶吼,眼底流露出无比惊恐的神色,显然陷入某种恐惧的回忆之中。 李荣舟与两个儿子对视一眼,面色皆严肃起来。 恐怕真有什麽不为人知的大事发生了! ………… 李平灿打开小黑脚下绑着的小型竹筒,拿出一张柔软的黄纸。 信是二哥的笔迹,墨字密密麻麻。 李平安简述了与汉子对话的经过。 汉子本名周宇,是凤凰县人,善伺弄药田为家庭生计。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改变了他原本的生活轨迹。 方圆百里的河水一夜之间变成漆黑之色,侵染着万物生灵,使其变成没有灵智的行尸走肉,肆无忌惮的攻击着活人。 周宇那日正好在离家去售卖药材,碰巧躲过一劫,跟着慌乱的民众疯狂奔逃,而当他狂奔许久回头後,就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整座凤凰县,都被一棵黑色大树包裹,形成根须盘绕的球体,仿若活人埋尸的禁地! 他吓傻了,只知奔跑,本能的逃离凤凰县。 看完信件,李平灿深吸一口气,脑海浮现无数想法。 凤凰县之灾,听起来,很像是魔乱啊! 再不济,也是邪教的某种献祭仪式! 不管是哪种可能,就跟仙人之祸一般,普通人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幸好凤凰县是其他州郡的,距离桃花山有万里之馀,这点时间,足够仙官们解决这次的动乱了。」 李平灿并不怀疑仙官们的能力,只要有损大虞王朝的,他们定会不遗馀力,将其化作自己的政绩。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这件事对自家的影响。 「假设这是魔乱,从周宇口中可以得知,初始是有很明显的徵兆的。」 比如河水变黑,动物行尸走肉……作为德鲁伊,李平灿对这种自然的恶劣变化,最为敏感,能提前感应观测。 倘若魔乱发生在桃花山,他有把握带着家人提前逃走,也就不担心魔乱从凤凰县蔓延至此地。 如今要担心的反而是人。 凤凰县没了,但州郡还在。看到凤凰山的惨状,恐惧传染,所有人都会望风而逃。 冲击的就是周边的州郡。 「大量的流民即将抵达。」 不管官府接收不接收这批流民,对於普通村民而言,流民群体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 饿疯了人什麽都能做得出。 「先屯粮再说。」 思考片刻,李平灿当机立断。 俗话说的好,有粮在手,心里不慌。 以往家里的田生产的粮食都是自家吃,一年下来还有盈馀,但保守起见,他又让娘亲囤了些,足够三四个月正常吃的。 李荣舟与李平安继续院试,李平福则赶回家中,越是乱,家里越得有战力在,保护娘亲与弟弟。 他身後还跟着一脸老实样的周宇。 「哥,你怎麽把他带回村了。」 李平灿打量着周宇,心里警惕。 「周宇无处可去。」李平福小声道:「他说愿意给我们家当几年佃农,开辟出几亩药草田,只求有个吃饭睡觉的地方。」 这年头,种出药田,也是一门不秘之传的技艺。 见李平灿不赞同之色,周宇连忙表态道:「我会种何首乌,野参……」 见李平灿还是不松口,他声音微弱,最後咬牙道:「我还有一枚祖传的灵药种子!」 灵药种子? 李平灿心头微动,还是道:「那就签契!」 不是他心狠,只是双方都没有信任度,要不是看在周宇虽身体强壮,但没有武功在身,他说什麽都不会答应的。 第44章 权利 周宇拘谨的站着,心中却大松一口气。 他曾听说流民开荒的苦难,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沦落苦难的一员。 身有一技之长,奈何没有任何银两,为今之计只得依附他人。 与其依附大地主小世族,说不得这辈子都得当牛做马,子孙代代为奴为婢,不如寻一户心善的人家,度过这艰难的最初几年,还不用被官府抓去开荒。 当时穷困潦倒饥饿难耐,李荣舟的两个肉包,给了他莫大的安慰与希望,令他认定了这户好人。 他不懂什麽是「择明主」,只是想在良善人家手里讨口饭吃罢了。 周宇奉上灵药种子,诚实的道:「这是爷爷传下来的,俺也不知道是什麽灵药的种子,不管水里泡还是埋土里,都发不了芽哩。」 种子发不了芽就没用,若非如此,他也是不愿拿出来的,说到底,他自己也对「灵药种子」保持怀疑的态度。 如今拿出来,不过是为了哄抬身价。 小农也有小农的生存智慧。 爷爷辈的东西,起码有四五十年了。 李平灿沉思,听村里人说过,种子这种东西如果隔年了,就容易发不出芽儿来,更不用说隔了四五十年。 但当这枚皮为深紫褐色,散发着淡淡金属光泽的种子落在手心,他竟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韧性的生命力。 『周宇说的不假,这的确不是普通种子。』 『可要说是灵药种子,倒也不尽然。』 这枚种子给他的感觉,与树祖并不相近,更像是一枚宝种,价值在气血药材之上。 寻常的凡人手段并不能催化宝种,想要令其发芽,李平灿只能寄希望於德鲁伊技能了。 ………… 周宇被李家安排在王婆子荒废的家中独居。 约定签十年契约,周宇为李家开辟药田,而李家提供药草苗以及户籍证明。 这份交易,双方都挺满意的。 而李平灿观察周宇数日,发现这个中年汉子的确老实巴交,知恩图报,勤勤恳恳的开辟药田,地地道道的庄稼人,也就没有一开始的排斥。 在秦氏购买粮食没过几日,蟠桃镇的米价有幅度的上涨。镇上的茶楼酒馆,流传着关於凤凰镇真假难辨的许多消息。 李平福从镇上回家,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与娘亲弟弟说起了大事。 「外头都在说,凤凰县没了。」 「知道因为什麽吗?」 秦氏忧虑的问,她很害怕再来一次「仙人之祸」,改变现在平静的生活。 「好像是因为出现一头大魔,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仙官封锁了整个州郡。」 李平福是听茶馆里的人说的,但茶馆里的人自己都解释不清楚,还加入了夸张等修辞手法,更令事件扑朔迷离,听的人意乱心慌。 「凤凰县如何暂时与我们无关。」李平灿想了想道:「大哥,你往村长爷爷家走一趟,让村里的青壮在村门口加装门扇。」 桃花村两面环山,一面环水,只要将村口封锁,那麽外人就不能轻易进来。 这是为了防备流民。 以老村长的智慧,定会答应的。 「好。」 李平福应了声,心里想到这事要知会周恩贤丶李方叔一声,流民乱窜,近来大家都得小心些。 ………… 「嘎!老大,有人靠近桃花村。」 黑鸦在天空振翅,李平灿耳边响起小黑的警示声,从蘑菇传递来的画面,可以看到几张陌生的脸徘徊在桃花村门口。 所幸有木门格挡,没有让人轻易踏入,衣衫褴褛的流民徘徊片刻,就往桃叶村的方向走去。 李平灿心情越来越低沉。 他对流民报以同情,却知道越乱的时候,越不能同情他人,农夫与蛇的故事也是从小听到大的。有时候冷漠以对,也并非真的是生性漠然,而是能力有限,发不得善心。 他再无从前的疲懒,近日愈发勤快的修行白鹤式。 又过一日。 喧哗的声音从家门外传来,就见村妇们三三两两的聚集,脸上有着庆幸的後怕。 「发生什麽事了?」秦氏探出身询问。 「秦娘子,你不知道,桃叶村的一户人家遭了贼,家里的东西都被抢走了,人也都没了!」 村妇惋惜之馀,眼底还有惶恐,看向秦氏,又带着感谢之意。 先前她还觉得李家三儿多事,非要让她丈夫出力修建村口木门,白耗力气又没有银钱,现在却是无比的感激。 没有这档「先见之明」,遭祸的说不定就是他们桃花村的了! 「全死了?那也太可怜了,官府没抓到贼人吗?」 秦氏脸色苍白,难以想像一家人全都被贼人所杀的惨剧画面。 「那贼人杀了人就跑了,官府哪里能追的到,而且他们才懒得管呢!」 听到同村人的话,秦氏长长的一声叹息。 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她愈发惦记在外的亲人,在心中默默祈祷。 「愿夫君与我儿出门在外,事事顺遂,平平安安。」 ………… 被惦记的李平安正在考场。 与初次考试不同,被冠以「县案首」之名,虽还是那套验明正身的流程,但检查衣服夹带的差人客客气气,再无先前的蛮横粗粝。 就连检查吃食面饼,也都是用小刀切开,并非胡搅成一团。 随後又被请入考场,分配在最宽敞的考号之内,离那臭号远远的。 「您休憩片刻,一会就分发考卷,祝您马到功成,前程似锦。」 差人讨喜的说道,随即走出考场,外头顿时传来了他的呼喝训斥,很快又进来几个形容狼狈的考生,小声嘀咕着「有辱斯文」,满脸屈辱之色。 李平安神色恍惚。 在数月之前的初考,他也是这般狼狈,忍着一股不甘的怒气,逼迫自己沉心考试。 没想到短短的时间,他就能享受到更高一等的待遇,仿佛也成为了「人上人」。 『没有县案首的名头,我什麽也不是。』 『想要被人敬仰遵从,家族不受欺辱,就必须一步一步往上爬,做到最好,做到最高。』 他摩挲着手中的砚台,指纹沁着墨香。 在这一方小小的考场之中,李平安初尝权利的滋味,食髓知味。 第45章 血溅当场 等考试正式开始,李平安笔尖蘸墨,字迹端方。 本次考题是「君子不器」。 越是简单的题目,越是难以深论。此题来自《论语·为政》篇,李平安深思片刻,以「盖器者形而下之谓,君子体道而周流,故孔子特揭其义曰『不器』」破题。 想到这里,思路顿时清晰,陷入专注的状态,将脑海中的文字如泉水般流淌在纸面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做完四书文题,又作试帖诗题。赋得《雨中春树万人家》。 起笔: 御柳含烟翠,皇州沐露华。 云低双阙暗,雨润九衢斜。 …… 李平安不遗馀力的展露着自己的才华,不管哪个朝代,都对「神童」十分青睐,这是他的优势。 越是年轻的秀才丶举人,越能彰显泱泱大国的气运,可当做国朝兴旺的祥瑞。 等做完全部考题,李平安胸有成竹的放下纸笔,提前交卷,打算给考官一个深刻的印象。 作为第一个交卷的考生,不仅惊动了其馀学子,也引来考官的侧目。 「嗯?拿来一观。」 考官一目十行,身体前倾,神色微凝,读到高潮迭起之处,不由拍了下大腿,夸赞道:「好!」 他不由读出声来。 「若夫君子则不然:其蕴也,如元气之流行,无隙不入;其发也,若四时之错行,不代其序。 藏则渊默雷声,显则云行雨施,此其体之不可测也。」 考官满意的看着李平安,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独到的目光。 这内在涵养如天地元气周流不息;外在作为时,犹如四季更迭般井然有序,不违时序;静默时,如深渊沉寂却暗蓄雷鸣之势;显达时,似行云布雨润泽众生,隐喻德政广施……种种思想,都暗自契合了仙人的修行观念,令人惊叹。 『此子是天生的仙吏苗子!』 至於那首诗作,在这篇文章的衬托下,倒显得平平无奇了。 考官放下考卷,温和的道:「回家等好消息吧。」 李平安心头大石落定,恭恭敬敬的对着考官一拜,「学生知晓。」 ………… 风光回村。 虽然没有大红马,老牛也戴上了大红绸,图一喜庆。 倒是没有报子敲锣打鼓,那太张扬了,如今也算非常之时。 李平安刚回到家中,知道消息的村人上门道贺,络绎不绝,送鸡蛋的鸡蛋,送肉的送肉,李方叔更是忙前忙後,乐的好像自家的孩子中了秀才一般。 见丈夫与儿子归来,又得了好消息,秦氏一扫往日的忧愁,娇艳的脸上喜气洋洋,看得李荣舟一呆,「娘子,你越发好看了。」 「去去去!平安的好日子,你净在这油嘴滑舌,还不快去接待乡村父老?」 秦氏嘴上骂道,心里却像是抹了蜜,偷偷照着水盆,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这种变化,似乎练武后产生的。 心里打定主意,得多多练着养生功才是。 李平灿也高兴,老爹回来了,他心也就更安定了。 …… 「十三岁的秀才,这可真是祖坟冒青烟。」 两个在村门口守值的村民,无不羡慕嫉妒的说着话。 正在此时,村口来了个摇摇晃晃的流民,「哥,给口吃的吧!」 「哪里来的,又脏又臭,快滚快滚!」 桃花村人不客气的道,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他们只觉得流民吵闹。自从知道了桃叶村的惨状,他们对这些外来流民相当警惕。 「哥,求您了,俺快饿死了!」 「算了,也怪可怜的。」年纪稍小的青年拿了两个喜饼子递给流民,「吃了快走,不许逗留!」 「好嘞,好嘞哥,谢谢哥。」流民佝偻着身体,点头哈腰,拿着喜饼一瘸一拐的离去。 等到桃花村民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这流民身体陡然「噶擦噶擦」,骨头寸寸增长,转眼就变成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 他看向桃花村,直皱眉头,感觉到了棘手,「怪哉,这村子里的人也太警惕了,莫非有什麽宝贝不成?」 还有那探听到的李神童……能在大虞王朝读书厉害,冥冥之中,自有气运。 可能祖坟里埋了宝贝。 这汉子名为王立,也是州郡逃灾来的,自幼习武,胆大包天,一着不慎惹了大佬,被伤了武道根基,再无寸进。虽没有身死,却也迷上了风水。 王立始终觉得,自己风水不好,才会遭遇横祸,诸事不顺,总想着改运,一路逃难一路探听。 「挖人祖坟,这件事我一个人不好做,最好找几个帮手,从长计议。」 桃花村的木门只能挡住普通的流民,却挡不住他这样的高手。 但想探知别人家的具体消息,并非他的强项。 思及此处,王立身轻如燕的往山林深处奔去。 ………… 李平安获得秀才功名的消息传遍整个桃花山。 李元气的砸坏了家里的木凳木椅。 别的瓷器摆件不敢砸,他要是砸了,他爹会砸死他的。 气势汹汹的对着护院吼:「你个吃泔水猪食的,我让你打断李平安的腿,腿呢,断了没?你怎麽这样不靠谱! 护院有口难言,他怎麽知道自己的兄弟这样不靠谱。 见护院不语,李元又怒道:「把那四十两银子还回来,不然我告诉我爹!」 李平安没有断腿,他的银子可是实打实的花了出去,总不能人财两失吧。 护院慌了,不能让李大户知晓,不然不得扒了他的皮? 但就这样将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做不到哇,比杀了他还难受。 眼珠子一转,他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道:「李少稍待,我这就去问那强人索要!」 …… 小帮派。 护院气的给自家兄弟一巴掌,「你就是这样办事的?」 兄弟也冤,道:「我也不知道这帮弟兄不靠谱啊,连个没有武功在身的书生都弄不了!对不住兄弟,我的我的。」 他狠狠给自己「啪啪」两巴掌,期期艾艾的看着护院,「现在咋办?」也是不舍得那十两银子。 「呵。」护院冷笑一声,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有用得到这小帮派的地方,早就给他两脚。 护院道:「你听着,我到时哄骗那李少出来,你带着你的小弟狠狠恐吓他一番,令他不敢要钱。」 「这办法好,不愧是兄弟你聪明。」 帮派头子连连点头,眼底露出贪婪之色。 心中想着,要是那小子胆子小,说不定还能勒索一笔。 有钱的冤大头,这年头可不多见了! ………… 时刻监控着李大户家的李平灿深吸一口气。 等了那麽久,李元与那护院终於有了外出的动作,也算能彻底解决这隐藏在背地里的毒蛇。 他将此事告诉老爹大哥,一家人商议,决定趁乱成事,免得後患无穷。 敢於对李家任何一人不利的人,必将招致李家最凶狠的报复。 ………… 深夜。 护院带着李元偷偷潜行至帮派。 「李少,这就是黑蛇帮,就是他们拿钱不办事,截了银子!」 帮派头子冷笑一声:「是我拿的又怎麽样,有本事你来抢啊!」 李元怒气冲冲:「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李元的爹是谁,我爹的表亲是谁,居然敢昧老子四十两银子!」 「四十两?」 帮派头子愣住了,剧本里可没有写这四十两。 他登时大怒,怒目圆睁的看向护院,好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拿三十两,把我当冤大头耍!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到如今,也只能先演这场戏,事後再跟护院算帐。 「你算什麽东西?兄弟们抄家伙,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瞧瞧厉害!」 「擦擦擦哐哐哐。」 冷兵器出鞘的声音接踵而至,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锐利的冷光。 但谁也没有发现,墙院的藤蔓,化作一道道荆棘,偷偷卷住一柄大刀。 「咦?我刀怎麽没了,兄弟你有多的吗,给我一把行不?」 那混子接过刀,转身拍了拍兄弟的肩膀道谢,顿觉刺刺麻麻,忽而一阵冷风,迷了眼睛,又将火把吹的忽明忽暗,昏暗中只看到一道似人的轮廓与利刃的刀尖。 「啊!」 伴随着黑暗的是凄厉的惨叫,吓得帮派头子与李元心尖儿一颤。 「发生什麽事了?」 「你背後捅我干什麽?」 「谁捅你了?!分明是你砍了老子一刀!」 「你特娘的,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混乱如浪潮席卷,无序与恐慌构成夜的基调,随之而来的是疯狂的混战,每个人眼睛充血,手持刀剑,朝着身边的人砍去。 帮派头子莫名其妙被砍了两刀,怒气上来,追着护院砍,「让你骗老子!入你娘,退钱!」 「啊!」李元见势不妙,慌不择路的想要逃去,却被莫名绊了一跤。 一个混混杀红了眼,快步追去,举刀砍下,血溅当场。 第46章 自然共生 月光寒芒,凛冽无情。 黑暗中有荆棘扭曲阴暗的爬行。 「你发什麽邪疯?入你娘!」 护院胳膊上挨了一刀,一脚踹开帮派头子,嘴里不乾不净地骂了几句,捂着伤口往密林逃去。 今日的事,简直邪门了,这黑蛇帮突然「炸营」,六亲不认的砍人。 李元被一刀砍死,他爹李王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为今之计,只能亡命天涯了! 没想到刚入黑林,一柄大砍刀就从头顶劈来,冷光刺目,护院来不及闪避,肩膀上硬挨一刀。 艹,哪里来的老六! 本能的换方向跑,丛林中又钻出一面罩黑衣人,对着小腹就是一刀,血如泉涌。 这样的老六竟然还有一个! 护院瞪大眼睛,身体仿佛破布袋般兜不住血水,他痛倒在地,迎面刀光闪烁,被一刀砍死。 ………… 数十人的混战厮杀陷入尾声。 李平灿隐匿在山林中,游动的荆棘恢复藤蔓的模样。 利用荆棘制造混乱,借他人之手杀掉李元,老爹与大哥则解决往山里逃窜的护院与帮派人手,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平福,没留下什麽痕迹吧?」 「爹,你放心,用的都是黑蛇帮的武器,我连银子都没有动过分毫。」 「那就好。」李荣舟应道。 三人借着黑云的掩护,偷偷潜回桃花村,将溅了血黑衣烧掉,不留线索。 「爹,你说李大户会发现李元的死跟我们有关吗?」李平福按住砰砰的心口,手掌的肌肉似乎仍余有捅破血肉的触感。 「应当发现不了。」 李荣舟沉吟,护院死了,帮派头子死了,李元死了,死无对证,这件事完全可以推到黑蛇帮内乱上,和他李家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除非,李王请出仙人手段。 「总之,先让小黑盯梢着吧,万一有不利之处,也可提前做好准备。」 「好。」李平灿严肃点头,杀李元不难,难的还是其背後的仙吏。 李荣舟道:「都好好休息,不要慌了手脚。」 一家人悄悄打水休憩。 李平安则彻夜难眠,屋里的烛火亮了一夜,心里既感动又愧疚。 要不是李王表亲手握权柄,他们杀李元也不必如此慎重以待,平白背负诸多风险。 倘若自己也成了仙吏,只一个眼神,李元就得瑟瑟发抖,纳头就拜。 一时间,对权利的渴望,野蛮滋生。 ………… 黑蛇帮原址,尸体纵横,血迹斑斑。 「儿,你怎麽死了!」 李王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李元伤心不已,眼睛血红。 黑蛇帮的死了十几个人,哪怕是黑帮,也是一桩大案,正在桃叶村查案的捕快带着原班人马,来到此地探查,得出结论:「很明显,这是帮派内斗。」 仵作指着刀伤,「这些刀伤与黑蛇帮人所用的兵器完全吻合,肺腑没有中毒的迹象,应该是一场突然的内乱。」 「我儿子向来乖巧,怎麽就卷进去了?」李王不信,怎麽就那麽巧合,他儿子在黑蛇帮,黑蛇帮就发生内斗。 「那你就要问问你儿子了,说不定你儿子就是他们内乱的导火索呢?」 捕快随口一说,匆匆结案,招呼人手打扫战场,顺便收下黑蛇帮的敛来的钱财,权当做是辛苦费。 『这帮蠢才,蛀虫!』 李王心中唾骂不已,什麽内斗,分明是捕快们为了敛财而随意结案,儿子绝对是被人害了的! 却没有跟捕快论长短。 哪怕官府养的是一群蛀虫,那也是仙人的狗,由不得他指摘。一个不好,被当做「嫌犯」关押大牢,叫天不能叫地不灵。 可培养的继承人被人稀里糊涂的害了,这口气,不可能咽得下。 云水县。 「表叔,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李王嚎啕大哭,肥胖的身体满地打滚,委屈的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灰袍老者倚竹闭目,枯瘦指节轻叩茶盏,三柱青烟袅袅缠绕,很有些高雅的风姿。 他缓缓道:「你想如何?」 李王冷声道:「我要寻出杀害我儿的真凶!」他始终觉得此事透着蹊跷。 灰袍老者轻叹,「毕竟也是我的表侄孙,我赠你一道『招魂』符籙,一问究竟吧。」 李王大喜,连连拜谢,回到家中,开棺招魂。 此符乃仙人炼制,可以短暂召回死者的魂魄,寻问事由。 李王将招魂符贴在儿子的脑门上,在仆从惊恐的目光中,青灰的尸体缓缓僵直的坐起,睁开了无神的双目。 「儿啊,是谁杀了你!?」李王激动的问道。 尸体张开青紫的唇,「黑蛇……黑蛇……」 「谁带你去的黑蛇帮?为了什麽?」 「沈护院……银子……」 不管李王如何改变问话方式,李元尸体都只能反反覆覆的回答简单的同样的字词。 一炷香烧尽。 在李王无能狂怒的目光中,尸体「砰」的一声,轰然倒下。 ………… 「暂无後顾之忧了。」 目睹一切的李平灿放松的伸了个懒腰。 仙人的确神通广大,一张符籙就能召出亡者的魂魄,吓了他一跳。 所幸李家行动周密,背後操纵一切,没有暴露痕迹,更没有暴露身份。 「看来以後踏上仙途,少不得买点辟邪符贴尸体脑门上,杀人散魂,我看你还能不能『招魂』。」 同时也有些明悟,仙人的低阶手段,作为德鲁伊,他未必不能应对。 李元之事解决,除了流民,暂无烦恼。 心情好了,刷新技能熟练度也更有劲。他近来经常在溪流旁刷技能,藉此希望能感悟到关於「水」系的技能,为收集水灵做准备。 大哥收集到龙泉湖的诸多传闻,有人说曾看到蛟龙腾挪,也有人说看到水底灵宝闪光,很有神秘色彩。 「等官府收拢流民,我就去龙泉湖一探究竟,正好大哥也要挑战其他武馆子弟,打出名声。」 自从确定了「开武馆」的目标,李平福干劲十足,每日苦练,武道境界进步飞速。 「呲呲。」 正此时,手臂有些发痒,李平灿掀开袖管,百足缠绕在其小臂之上,仿佛异形的红黑色护臂。 若真有大刀劈下,百足坚硬的外壳,也能抵挡一两次攻击。 就见百足昂着头,吐出一滴紫金色毒液,随後气息萎靡。 李平灿有些心疼的抚摸百足。 三年的时间,百足毒液熬制成紫蜈膏,贡献巨大,同时也渐渐虚弱。 即便不产出毒液,也避免不了其衰老的轨迹。 生老病死,万物生灵的宿命,不得超脱。 忽见百足晃动触须,往李平灿的怀中爬动。 「百足,有点儿痒痒!」 李平灿咯咯的笑,而百足的钳足,捧着一粒紫褐的种子。 他脑海浮现一行字迹。 【你获得了新的技能[自然共生],你可以通过绑定同属性的生灵,使其共享天赋,产生异变。】 第47章 七叶紫金宝药 在【自然共生】视角下,李平灿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小生灵。 一枚还未发芽的种子。 【名称】:七叶一枝花 【属性】:阴 【状态】:虚弱,渴望破土 一条老老垂暮的百足蜈蚣。 【名称】:紫金血蜈 【属性】:阴 【状态】:年老力衰 「我记得没错的话,七叶一枝花又名『重楼』,其根茎是上好的良药,可解毒素。」 「没想到毒物与解毒之药,竟然能绑定共生,这也太奇妙了。」 想想自然界的共生概念,互惠共生,共栖共生,寄生共生……毫无疑问,【自然共生】属於第一种互惠共生,互帮互助。 既然技能提示七叶一枝花与紫金血蜈能够共生,那也没有什麽好犹豫的,何况他能感受到百足跃跃欲试的兴奋情绪,而七叶一枝花也没有抗拒的感觉。 李平毫不迟疑的将二者进行绑定。 【绑定共生成功,当前匹配紫金血蜈(气血种)与七叶一枝花(宝种)】 字迹浮现後。 就见百足身体盘旋成半圆形,类似花盆,身上萌发一层淡红的雾气,向李平灿传递着需求的讯息。 「要土种植?土要肥沃些的?」 「塑土。」 李平灿轻声施法,地表的土壤自动将表层的杂土分离,肥沃的黑土落入「百足花盆」之中。 他又将七叶一枝花宝种埋入土中浇水,一瞬竟肉眼可见的青白色芽儿从壳中破出,生机勃勃,充满着破土而出的喜悦。 「竟然真的发芽了。」 他满脸不可思议,又看向百足,原本萎靡不振的蜈蚣此刻陷入安然的沉眠,体内垂暮的气息渐渐转化为生机。 「原来绑定共生,是这个意思。」 李平灿欣喜。 紫金血蜈提供的紫蜈膏妙不可言,倘若失去了这份资源,可以预料到武道进程将会骤缓。 如今紫金血蜈的气血催发宝种的生长,而宝种的植物属性又能延续紫金血蜈的寿命,相辅相成,互助共生。 同时他还接收到百足提供的讯息,若能将七叶一枝花栽种到阴属性的土地里,它能生长的更快。 李平灿第一时间惦记上了李家的祖坟旁的土,若说阴属性,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阴」的地方了。 「老祖,请助我一臂之力。」 他往李氏坟山的方向走去。 …… 一晃数日。 在紫金血蜈与阴土的供养下,七叶一枝花已经长成了青壮的小苗,椭圆形的七片叶片如花朵般蓬勃生长,而顶端抽出的花梗轮生的七片茎顶处沁出淡淡的紫金色液体。 这液体不似紫金血蜈产出的毒液腥臭,反而有股植物的清香,也比毒液更加粘稠,在风中闪烁着莹莹的光泽。 「绑定共生,宝种竟能产出百足的毒液。」 目前看,产量还不低,茎顶五天能积累一滴! 李平灿惊喜万分,将液体用罐子小心翼翼的收集起来,连忙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爹。 李荣舟同样惊讶不已,仔细端详,最後竟微微触碰液体放入口中一尝。 「爹!」兄弟三人神色顿时变了,百足的毒液毒性可强着呢,秦氏吓得蹦起,连忙手忙脚乱的寻解毒丸。 「没事,我没事。」李荣舟伸手拦住娘子,看向液体惊为天人,「这玩意没毒!」 「没毒?」李平福与李平灿面面相觑。 平日练武多用紫蜈膏的就知晓这蜈蚣的毒性凶狠,但凡用多了量,浑身刺刺麻麻的,有密密的针扎感。 倘若不是毒性限制,需要过三日服用一次,恐怕两兄弟的武道精进还能更快一步。 如今老爹竟然说这酷似紫金血蜈毒液的液体没毒? 李平灿自然相信李荣舟的判断,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兴奋的道:「爹,这重楼宝植本就是一种解毒药,会不会是它中和了百足的毒液,变成没有任何危害的琼浆玉液?」 「很有可能。」李荣舟肯定,大笑:「而且新生的宝液,并不逊色毒液,甚至更甚一筹。」 李平安脑子转的快,很快想到关键,挑眉道:「原本我们炼制紫蜈膏采用的辅助药材,是为了中和压制毒液,导致纯药效降低。但宝液无需被压制,辅佐气血药材,反而能将它的药力全力发挥。」 这样的宝药,可遇不可求,或许蟠桃镇的武馆主们才有。 「这种宝液制作的宝药,就叫做七叶紫金吧。」李平福给想了个名字。 李平灿则看向种植在蜈蚣「花盆」的七叶一枝花,感受着它们的和谐相处,心里感慨。 绑定共生,不仅将两种走向死亡的生灵重新恢复活力,延续彼此的生命,还产出了珍贵的宝液,给了他莫大的惊喜。 生命,如此奇妙! ………… 李平福往黑市走了一趟,带回来一些辅助药材,没敢多买。 家里给周宇置办身份户籍与居住场所,也花费了一笔银子,来年又要开垦药田。 当然这笔买卖不可能亏,药田栽种,哪怕一年生的草药,也完全可以保本稳赚一小笔。 年份越高,草药就越值钱,不仅可以售卖,还能自个儿用。 「家里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平安中了秀才,日後还要去书院苦读,小弟练武,开销也不小。」 花的没有赚的多,李平福有些发愁,想到了黑市里打黑拳的场所。 不过打黑拳也有年龄丶实力的限制。 「等我突破骨境,就去试试。」 自觉是家里的大哥,李平福想要扛起肩膀上的责任重担,为弟弟们遮风挡雨。 回到家中,熬制七叶紫金药。 清香沁人心脾,不似紫蜈膏般熬煮时会有浓烈的味道。 熬制好的药膏也是亮晶晶的,闪着紫金光泽,煞是闪耀。 李平灿用温水化开,尝了尝,口感清爽甘甜,划过喉头,清凉可口,像是夏天冰镇的青汁,毫无紫蜈膏烧刀子般的火辣辣。 一碗下肚,这股清新的气息涌入五脏六腑,顺着经脉一路延伸至四肢百骸,白皙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色,颜色还在不断的深化。 这是武道进度大增的表现! 「这也太猛了吧!」 李平灿心头雀跃,他初入皮境,有了七叶紫金药,再给他半年的时间,他就能突破至肉境了! 第48章 秋税 「每五日一滴宝液,一月就是六滴,比百足产出毒液的效率翻了个倍。」 台湾小説网→??????????.?????? 而且药性温和,连秦氏也可服用,增气补血,双颊红润,愈显得岁月不败美人。 紫七叶金宝药的存在,无疑是家中最重要的资产之一,初步预估,能为李家将来发展武道二三十年间提供重要助力。 不说未来,就说现在。 周家练武场,李平福以一敌三,仍游刃有馀,但见他筋与骨齐齐发出「噼里啪啦」的低沉雷音,细听又像是山野大猫的低吼,嗡嗡的震颤。 周恩贤眼睛微眯,既惊叹又赞服:「後生可畏啊。」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一般只有踏上「骨境」才能施展,李平福这才「筋境」,就已领悟到「骨境」的奥妙,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当然,单纯的天赋,也达不到这般神速的进步,想要练好武道,珍贵的气血大药少不了。 不愧是曾经的地主,李兄弟的家底也挺厚实,有才有钱,根基稳定。平日得多多把酒言欢,联络联络感情。 除此之外,周恩贤别无想法,也没有探究之意。 谁还没点家底呢! 他武道半生,杀过人,也被人砍过,腥风血雨江湖路。到了如今的年纪,再无寸进,野心与欲望骤减,就只求弟子出息,养儿防老了。 ………… 李平灿在荒地里种构树。 他用铁锹挖出一个一个泥坑,将山里就地取材的构树苗苗一棵一棵的埋,等种完一批树苗,像个老农般杵着铁锹抹着汗露出期盼的笑容。 天气骤冷,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活。 这几日事情太多,种树大计荒废了一小段时间,主要也是秋老虎太过酷烈,种树更不容易活,没什麽效率。 好在得了宝药,气力增长许多,种树也更轻松了。 【你种活了一棵构树,德鲁伊经验+1】 …… 面板跳出提示,是他之前种植陆续成活的那批构树,但存活率的只有四分之一左右,德鲁伊经验值从572点才增长到591点,距离升级的1000还差四百多棵活树苗。 「希望明年冬季来临前,能全部种完吧。」 只要不是三年前那样的酷暑都好说,那场旱灾给了他相当深刻的印象。 李平灿到溪流旁洗了把脸,收拾着农具往家的方向走,刚靠近几户人家院落,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声响。 他原本以为村里人斗嘴,乡村就是这般,什麽事儿都能吵上两嘴,小孩子屎拉外头没在自家粪坑拉都能被爹娘爷奶骂大半天——粪也是重要的土肥猪食。 没想到竟听到了一桩要紧事,镇上张贴了告示,这次的秋税,不收银,改收粮食了! 有人说是受了凤凰县的影响,也有人说是要起战乱……众说纷纭。 「娘的,交银子多好,收米还得去镇里买,米价肯定要暴涨。」 「我看就是那些差役贪钱想出来的法子。」 村民们抱怨。 收银与收米粮看似等价,但其中的差别大着呢,就单说「鬼脚」「漕耗」,层层剥削,就要多出两三成的米粮。 可朝廷要改能咋办,只能恭恭敬敬丶欢欢喜喜的接受! 秋税出银子已经是桃花村的舒适区,这一改变,李平灿也很不习惯,但他又不懂得门道,打算回家听听老爹的看法。 「这可不是什麽好事。」 李荣舟面色微肃,大虞王朝的税收是丁税,也就是满七岁的男丁要收人头税,女丁减半。 桃花村以种桃为生,开垦的土田种的旱稻也不过是为了自家口粮,真要以粮作赋税,他们家需要出四石多的赋税。 「先准备六石粮吧。」李荣舟道。 李平灿疑惑:「不是说四回,为何准备六石?」 李荣舟解释道:「灿儿你没见过堆尖踢斛,官府验收时故意踢晃斛让粮食溢出,溢出部分不算缴纳的赋税,天下农户苦『鬼脚』久矣。」 李平灿恍然,官府真是豪横,当着你面坑你,你还得感恩戴德! 李平安忽然道:「爹,你是不是忘了咱家有个秀才,不需要缴纳丁税了。」 此言一出,父子等人面面相觑。 牛马当久了竟也成了习惯,差点忘了他们家已经晋升阶级了。 轻松过後就是叹息,他们家是无事一身轻,可桃花村其他人还是遭了难,除了周恩贤这等气血武者无需纳贡,就连老村长都得老老实实的缴纳粮税。 「家里还有多少粮食?」 「三十石左右。」这是秋季稻收下来的粮,以及李平灿提前购买了一批粮食加起来的总数,能够家里吃八九个月。 李荣舟想了想,「你李方叔家今年种的粮食少,人口又多,这段时间粮价会暴涨,去镇上买大亏。平福,你去匀一部分给你叔。」 「好嘞。」李平福应声,看了眼小弟。 李平灿没有反对意见。 虽然当初老爹救李方叔一命,恩情大过天,但这些年李方叔三天两头拿东西上门,两家关系相当亲近,这种时节,能帮一把是一把。 很多时候,远亲不如近邻的。 ………… 「谢谢灿哥。」 李浅圆圆的脸颊笑出了酒窝,看着李平灿递给她的两颗麦芽糖,开心的蹦蹦跳跳,小脸通红。 再小的女孩子,心里也会有偷偷喜欢的人。李平灿皮肤白皙清秀俊逸,活脱脱小帅哥一枚,很招女孩儿们喜爱。 另一边,李平福也都将粮食搬运到李方叔的仓库里。 「真是太谢谢了。」李方感激道。 「嗐,叔,我们两家的关系,说什麽谢?有空一道喝酒,我爹可惦记着你那春桃酿。」 「哈哈,赶明儿就喝。」 李方老实巴交的脸上笑开了花,李荣舟兄弟真当是厚道人啊。 「吁吁吁。」 有马车的「踢踏」声以及驾车人的「吁」声。 李平福出门一看,原来是粮商来了桃花村,毕竟大部分村民只能买粮交秋税。 他看了几眼,便不再关注。 …… 粮商车马忙忙碌碌,有一道身影穿梭其中,与村人热情搭话。 「听说你们村出了个秀才?」 「那可不!」被羡慕的目光一看,村人顿时与有荣焉,骄傲的道:「那荣舟家的老二,我一看就是有出息的,果然高中秀才,将来必定位列仙吏。」 「祖宗显灵,你们村风水真好。」 「那当然,那李平安是正宗的李氏弟子,祖宗岂有不庇护的道理?」村人连忙道,千百年前大家都是一个祖宗,同根同源,他这话是正理,谁也不能说不对! 「子孙兴旺啊。」问话之人看向李氏祖坟,眼神闪烁。 第49章 半夜挖坟 傍晚秋风,冷意入骨。 山野密林间,两道身影接头,其中一人正是迷信风水的王立。 自凤凰县逃难,一路到村里依靠风水学说坑蒙拐骗,当然按照他的说法,是为迷茫的娘子们寻找心灵的寄托。 路上也有逃灾的大部队,不过大都是普通人,反而耽搁王立的脚程,也就与三五个兄弟有些联络。 「打听好了吗?」王立问。 「兄弟,我『包打听』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包打听」名为赵算,生得尖嘴猴腮,身材瘦小,与王立一比,仿佛幼童与蛮熊。 赵打听笑道:「那桃花村皆同宗同源,我已找到了李氏祖坟位置了。」 他打听的不止这些,连村中有哪些大户都探听的一清二楚,打算当一回夜盗。 不然路上吃什么喝什麽? 当初桃叶村的遭劫,就是他兄弟乾的,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初次惊慌,如今只剩下看到钱财的贪婪了。 王立这人虽然有些神神叨叨,但也的确有本事,帮他只是顺手的事,出门在外,兄弟互帮互助嘛。 赵算眼底闪着绿光,「我帮你挖坟,你帮我干票大的。」 「成!」王立当即答应下来。 ………… 三更半夜。 「情况有些不对劲。」 脑海中,百足传来一道道急促的讯息,将李平灿惊醒。 为了吸收「阴」气,百足与七叶一枝花夜晚都会埋在祖坟深处,周围也投下无数蘑菇。 在蘑菇视角,数道身影在祖坟鬼鬼祟祟。 「盗墓?」 有盗墓贼不稀奇,可李氏祖脉,似乎也没有什麽稀罕的呀。 「管他是什麽人,不能让他们发现宝植。」 李平灿当机立断的摇人。 「爹,出大事了,有人要挖李氏的祖坟!」 李家的烛火陡然亮了起来。 李荣舟神情严肃的听完,不怀好意的人不少,情况不明,也立刻摇人,「偷东西偷到祖坟里头了,我这就去找村长。」 李平福则道:「我去找练武的兄弟们。」 他为人沉稳可靠,武道天赋又好,隐约成为圈子里的带头大哥。大家都是自小相处,情谊深厚,只需纵臂高喊,呼朋引伴,能喊来不少武道兄弟。 人多力量大,人多也能壮胆。 李家统一话术,迅速出动。 「兄弟们,我爹刚刚夜钓,发现有一帮人往祖山走,鬼鬼祟祟的!」 「村长,大事不妙,祖坟被贼人惊动。」 祖脉关系到所有桃花村民,老村长一听,勃然大怒,扔掉拐杖健步如飞,招呼村里的青壮丶武者道:「随我上山!」 ………… 「娘子,你锁好门窗,等我们回来。」 秦氏点点头,经历许多大事,她牵着谢媛,强自镇定道:「你们小心,凡事不必冒头,一切以安全为上。」 「灿哥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呀。」谢媛担忧。 「我们会小心的。」 李平灿摸了摸谢媛的头,跟着老爹大哥的步伐,朝着村民群流走去。 ………… 黑暗中点燃了几只烛火。 「这哪里有什麽宝贝?王立,你看走眼了吧?」说话者语气怨怼,他贪婪的看向桃花村,只想立马乾他一票,远遁他方,才不想来刨坟。 「叫你挖你就挖……」王立呵斥一声,心中也是疑惑,难不成真挖错坟了,这里并无所谓的气运宝贝? 不应该呀,按照《福天灵神秘录》的说法,有灵才者祖坟都会产生一缕「青烟」,收集到这缕「青烟」,不仅可以加持气运,还能延年益寿。 「再下一铲子试试,兴许是我打的洞太浅了。」 他正欲下铲,风中陡然传来冷厉的呼啸,一枚尖锐的石子擦过脸颊,带出一丝血痕,伤口密密麻麻的刺痛,似乎下了毒! 「糟糕!被发现了!」 而且看这投石之术在夜色都相当精准,显然是村子里的高手。 王立没有提醒周围的同伴,而且自个儿自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看的赵打听等人一愣。 「抓贼,快抓贼!」 「这些天杀的盗墓贼!」 漫山遍野的喊声直接让众人慌了神,赵打听这才恍然大悟王立为什麽逃跑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心中疯狂暗骂,他动作不慢的逃去,其他人也吓得仓皇逃窜。 所有人都是一个念头,只要我跑得比别人快就是胜利。 然而在桃花山,这帮贼人岂有桃花村民熟门熟路? 「住手!别跑!」 「还不束手就擒!?」 「老实点,有你好果子吃!」 很快数个青壮围追堵截抓到了两人,而少年武者们健步如飞,上前几脚,将赵算踢倒在地,揍的鼻青脸肿。 「让你挖我们李家的祖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老村长恨恨的用拐杖打这帮贼人的头,挖祖坟啊,简直是世上最大仇,不死不休的! ………… 「爹,为首那人中了我的毒,他跑不远的。」 李平灿在黑暗中低声的道,他运气好,激发了【魔石术】的「毒素」,这种毒素发作起来相当的迅速,主要的作用就是麻痹效果。 这帮人来的奇怪,不问清楚他们的目的,让人夜不能寐。 李荣舟点头道:「看他的腿脚并不利索,像是有陈年的旧伤,我与平福足够应对。」 当下也不多话,父子两人追入山林。 李荣舟身轻如燕,姿态轻盈的仿佛一道风,任凭王立如何奔跑,身後的影子都像是鬼魅一般如影随形。 他跑的动作越来越慢,吃解毒药也不管用,想换方向逃,又有李平福在侧,虎视眈眈。 一个瞬步,王立被逼停,无奈妥协,「兄弟,放我一马,我愿意留下百两银票!」 他知道挖人祖坟是大仇,真要被逮住了,那是生不如死,所以巨利诱惑。 「行啊。」 李荣舟答应,王立欣喜,拿出银票,下一瞬,就见李荣舟靠近半步,脚踏飞起,揣向自己。 「你他娘的老阴逼!」即便有防备,如此短的距离,中了毒的王立也没法作出反应,被一脚踹中了心窝! ………… 山下,有人审讯出这帮人的真实目的,原来挖祖坟只是顺手,真正的想法,是用迷香迷倒几户人家,抢劫钱财! 直到这时,桃花村村民惊觉背後湿透,冷汗淋漓! 差一点,他们也步了桃叶村的後尘! 「都是荣舟兄弟慧眼如炬,发现这帮贼人,否则大祸临头啊。」 第50章 截获 「荣舟兄弟太可靠了。」 「幸好发现的早,不然不止老祖宗们遭罪,就连我们也未必能幸免於难。」 贼人说只为钱财,那桃叶村的那户人家又怎麽被全灭的?这帮心狠手辣的一个邪念,就能令人家破人亡。 哪个人愿意把生的希望寄托在穷凶极恶之徒的「善心」上?他们有那玩意吗? 越是後怕,村人愈敬佩信服李荣舟,同时也愈恨贼子。 火把炽光下,贼人们手脚被绑成龟甲缚动弹不得,老村长带着青壮连夜审讯,打得这帮贼子哭爹喊娘,痛哭流涕,心中後悔不已。 他们後悔的自然不是做下恶事,而是听信赵算的话觉得桃花村好欺,却没想到阴沟里翻船。 此时为了谋求生路,纷纷出卖身旁的「兄弟」「朋友」,希望得到从轻处理。 「丁三擅开锁,一根铁丝就能开你们家的院门!」 「鹅老五擅长使迷烟,他准备将你们都迷晕过去。」 「你他娘的卖老子,俺跟你们说,这货色迷心窍,别人都是为财,他偏喜欢淫人妻女!」 「赵算就是此次计划的带头人,他是主谋,桃叶村的惨案也是他做的!」 赵算听了也连忙道:「桃叶村与我无关,我也不是主谋啊,王立才是,他非要挖人祖坟的!」 一帮人互相推诿,个个都是「人材」,真该吃一辈子牢饭。 李平灿也算明白了为何流民不受欢迎,并非流民变坏了,而是坏人总是比好人更容易在极端环境生存下来,筛选下来的自然都是招人恨的「恶贼」。 同时他也注意到赵算口中的「王立」,应该就是那第一个逃窜的盗墓贼。 蘑菇视角中,老爹与大哥审讯过後,挖坑埋尸。 「看来王立吐出了很不得了的消息,否则老爹不会那麽果断杀人埋尸。」 李平灿悄悄回收宝种,静待李荣舟与李平福归来。 ………… 李家,灯火未熄。 秦氏见父子三人平安回家,安心的同时,将刚刚烙好的热腾腾的蛋饼放在桌上,温婉道:「吃吧。」 男人们干了体力活就会饿,她早早的和面煎饼。 没想一等就是小半夜,担心焦虑许久,此时看到父子三人狼吞虎咽的吃饼,笑意如涟漪般在美眸荡开,心头踏实。 「娘子烙的饼真香。」李荣舟连吃三张饼,赞不绝口。 「娘亲不仅手艺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美了。」 李平灿甜嘴,听得秦氏窝心的笑,李平灿也跟着开心,他又不做饭,还不会提供情绪价值嘛? 而且这饼烙得确实香,饼边焦脆,入口唾沫一化就是甜甜的,土鸡蛋又格外的香,让人忍不住吃了还想吃。 等吃完饼,秦氏收拾好就带着犯困的谢媛休息睡觉,李家父子商量事由。 李荣舟拿出两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以及一本薄薄的土黄色册子,道:「我与村长说没有追上王立,隐瞒截下了赃物。」 当贼还是有钱途,他们家可没有银票,李平灿有些稀奇的看了两眼,银票在他看来与二哥的书卷没什麽区别,但就是觉得亮闪闪的很好看。 取银票可能需要「密令」之类的暗号,不过老爹办事稳妥,他很放心,目光停滞在《福天灵神秘录》上。 这恐怕才是老爹痛下杀手截留赃物的原因。 「天地一气,万象皆灵;望气观神,通幽达冥。气者,命之根,道之枢,万法归宗之本也。」 此乃望气之术。 李平灿不由心惊,这听起来像是仙人秘术,他看向老爹。 就见李荣舟点头道:「王立听你二哥文曲星下凡,想通过望气截灵,截取我们家的『青烟』,这本秘法,是他被仇人追杀坠下山崖後所得。」 竟然想害二哥! 李平灿一听,顿时觉得王立死的太轻松了,这等邪术,不管真假,都太过恶毒。 也罢,不跟死人计较,明日让小黑在他坟头上拉屎。 他捧着《福天灵神秘录》细看,发现端倪,严格意义上这并非他想像中的「邪术」,而是一门藏气术。 这气,既是灵气,也是人气,才气,天地之气,是隐匿仙灵的秘法。 只是王立不是修仙者,他望不到气,只能在特定地点通过地脉幽冥截灵法截留「青烟气运」,故而半夜挖坟。 心思不正的人,再好的灵法,也是害人的诅咒。 『王立看不到灵气,但我能看到,只是漏体接触不到灵气,有了这《福天灵神秘录》的手段,我是否可以精准截留灵气?』 灵气的妙用太多,就单当做技能刷新的「小蓝瓶」,蓝量「永动机」,何愁技能刷不到满级? 而且以後踏上修行,有这等隐匿手段,也不必担心被仙人看出是大虞王朝的修仙漏网之鱼。 「爹,这本《福天灵神秘录》就留给我研究研究吧。」李平灿捧着秘录爱不释手。 「就是留给你的。」李荣舟笑道。 这《福天灵神秘录》一看就是跟仙人有关的秘法,小儿子脑袋灵光,本事神秘,说不定真能钻研出成果来呢? ………… 中午时分,贼人俱被索拿归案,此等穷凶极恶入室杀人的首恶午门问斩,其馀从犯,情节较轻的则被发配去矿窑做苦力,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苦役。 李家父子四人特意去看了斩首,谢媛也闹着要去,看到刀斧落下吓得闭上了一只眼睛,接连几天都没有吃红色的糖葫芦。 又过一日税差收税,桃花村村民发动一家子男女老少搬米,生怕去慢了被差役寻衅苛责,多收几斗米粮。 李平福帮着李方叔装稻,李平灿则左手右手各牵着谢媛李浅,生怕她们被拥挤的人潮挤撞磕碰。 整个桃花村都闹哄哄的,原本开阔的晒稻场站满了人,村长正在挨家挨户的点齐名册,另有差人站在官斛旁,抬起脚就是一踢,金灿灿的稻谷就像是金黄的雨,洋洋洒洒的散落。 「多好的稻米,怎麽就踢在泥里呢?」 李方脸皱巴在一道,农户哪里能看这糟蹋粮食的场景,他心疼的跪倒在泥里,双臂一挽,想要将稻米捧起。 「谁他娘让你捡的?那谁,说的就是你!」 差人骂骂咧咧,飞奔两步,踢官斛的脚就要往李方的腰间狠狠一踹。 第51章 测出灵根 「爹!」 李远大惊失色,他爹早年在地里乾的苦,腰腿一直不太好,哪里受得住腰里一脚的狠踹! 他动作奇快,飞扑一挡,硬生生挨了这一脚,痛的龇牙咧嘴,哎呦哎呦叫。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平福连忙拉开李远胸口的衣裳,好家夥,乌青一团淤血,这踢人的力道真是狠劲! 好在他随时随地带着药油,给李远硬生生的推开青淤,看向李方叔。 就见李方吓得脸都灰了,木讷的呆滞在原地。 「你打窝哥!你这个坏人!」 李浅气的头顶冒烟,张牙舞爪亮出白牙想冲上去咬人,李平灿连忙将李浅抱住,这小妮子像头小熊,劲儿真大,若非李平灿练武,同龄人未必能拽得住她! 李家二妮绕过差人,低着头抹着眼泪扶着亲爹。 兔死狐悲,桃花村民群中传来稀稀拉拉的嘀咕抱怨。 「就算是官差,也不能打人啊?」 「李方又不是故意的,咱庄稼人心疼粮食。」 「要我说,这踢斛九斗都快踢成了七斗,也太黑心了!」 …… 差人冷笑一声,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就容易出刁民! 他没有说话,只抬眼倨傲扫向四方,接触到差人的视线,桃花村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低头。 见此,他才冷然道:「不想交税,就是藐视仙官,蔑视朝廷,按律当诛!」 对朝廷不敬,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顿时无人说话,先前的勇气消散,都忐忑不安的立在原地。 老村长颤颤巍巍道:「上官,桃花村对朝廷忠心耿耿,全是顺民啊。」 差人不理老村长,指着李方的鼻子,「那就别学这该死的老东西,都老实点!」 回到官斛旁,用尽力气,每一脚都踢掉了五成!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李平灿蹙眉,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对这种差人而言,芝麻大小的权力也能当三把火来烧。 一年之中恐怕也只有秋税油水多,可不得找足了藉口狠捞一笔麽! 「媛媛,去告诉爹爹,再送点稻米来。」李平灿对着谢媛低声嘱咐。 谢媛听话的点点头,抱了抱小姐妹李浅,像小鸟一般飞奔回家。 李方家的稻米一斛一斛的称,但次次都去掉五成,很快就不够秋税的份额。 差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方,「交不上足额的税,你就去山里挖矿脉吧,放心,挖个一两年也足够抵税了。」 李平灿听得心惊,山里挖矿每年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往往都是被捉拿的恶徒去的地方,李方叔这等老实人去了,还有命回来吗? 李方膝盖一软跪下磕头恳求,除了愤怒的李远李浅,一家十几口人,年迈的爹娘也跟着跪,哭嚎一片。 李方可是家里的顶梁柱,真要是被带走,家里可就是天塌了啊! 差人有惩治刁民的快感,面上神色淡淡,「跪也没用,必须补足,我看谁想偷税漏税!」 话音刚落,李荣舟背来稻米,正好补足了缺漏的份额,他笑着道:「上官哪里的话,缺了谁也不可能缺了朝廷的粮。」 他又拿出二两银子顺势塞入差人的手中,「上官您辛苦了,喝口茶润润嗓子。」 「嗯,还算有懂事的。」 差人瞅了李荣舟一眼,心中贪欲滋生,能随手拿出二两银子替人揽事儿,家底不薄,得找个由头狠狠敲上一笔才对得起他收税的辛苦。 谁让你偏偏要替别人出头漏财呢! 「你是哪家的?」 「小民李荣舟。」 差人翻开名册,一眼就看到了「秀才免税」四个字,又看到李平安的年龄,顿时绽开菊花般的笑容:「李兄弟,久仰大名。」 他扣扣搜搜,肉痛的加了一两银,三两银子顺势塞入李荣舟的手中,义正言辞的道:「为朝廷办事不辛苦,职责所在本该如此,哪里能收你的茶水费。」 李荣舟仍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微笑道:「上官为人清正,小民叹服。」 …… 李平福悄悄拉起李方叔的胳膊,「叔,放心,这遭劫难,过了。」 李方恍如隔世,满脸感激,如获新生。 「福啊,真的,没有你们家,叔这次都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真要被抓去,那是九死一生,这辈子都见不到爹娘儿女了! 他拉住李远道:「远子,平福一日是你大哥,一辈子是你大哥,你绝不能背叛!家里几个小的,都要认你们荣舟叔!」 他又看向李平灿,刚刚要不是李家小儿子拉住小闺女,还不知道要闯多大的祸。 自己被拉去矿洞干活说不定还能回来,闺女可还小啊。 「平灿,叔谢谢你!浅,来给你哥磕头。」 李平灿连忙阻止,寻了个藉口:「叔,我年纪小,受不得磕头,会把福气磕薄了的。」 「啊……」 李方讷讷的不知如何感谢才好了,只能激动的抹着眼泪。 ………… 「哎,李方叔也是无妄之灾啊。」 回到家中,李平灿叹气,心里沉甸甸的。 李方叔为人太过老实木讷,不懂官场道道上的潜规则,只是心疼粮食掉在地上罢了。 要不是他们家是秀才,说不定也会遭遇欺压。当然以老爹的处世智慧,会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现在想想二哥当初想当仙吏,还是很有远见的。 「爹,你後来为啥收了那三两银子啊?」李平灿看向自家老爹。 「不收银子,那差人怎麽放心得下?收了这一茬事情才是结束。」李荣舟喝着茶道。 李平灿对老爹的说法一向信服,但这次他预判失误,事情并没有结束。 年冬时节,桃花村发生了一件震惊全村的大事。 「李方家的小闺女,测出灵根了!还是上品灵根!」 这一消息如同山风吹入所有村民的家中,整个村子开水般沸腾,群情激奋远比李平安当秀才时还要热烈。 「李方这也算苦尽甘来啊,闺女成了仙人,整个家族都鸡犬升天了!」 「我早看李浅那妮子有出息!」 「真是让人羡慕,怎麽我家妮子就没有仙人之福呢!」 ………… 话题中心的李方一脸老实的站在李荣舟身前,拿出一百两银子,道: 「荣舟兄弟,这是那差人亲自上门赔我的银子,我都给你!」 第52章 劫 人逢喜事精神爽。 因小闺女测出灵根,李方腰挺直了,腿不疼了,脸上的每一道辛劳出来的褶皱也都尽情舒展,人变得更年轻了。 想到当初趾高气昂的差人现在毕恭毕敬的上门道歉,就差给他们家磕头了,李方心里就像是抽了旱菸喝了酒,舒坦得劲劲的。 但小民思想作祟,还没适应发达了的变化,见到「当官的」还是怂,被骂被打时老老实实,收礼时也本本分分,不敢多贪。 这不拿到了一百两赔偿款,立刻就想到了李荣舟,若非荣舟兄弟仗义,也熬不到鲤鱼龙门的这一刻。 李荣舟哭笑不得,帮人时哪里想得到要别人回报,连连推拒,李方固执如牛,拗不过李荣舟,速度飞快的往李平灿怀里一塞,逃也似的跑回了家还栓好了门。 李平灿拿起那张一百两银票,摊手道:「爹,咋办?」 「收下吧,再客气伤了两家的情分。」李荣舟无奈,谁能想到二两银收获了一百两,「你李方叔现在也不缺钱了。」 李平灿认同的点点头。 可不嘛,他在院门口遥遥的望着,甭说桃花村,就连镇子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也纡尊降贵的前来拜见李方叔,连门槛都快踏烂了。 送田地的送田,送铺子的送铺,有想给李远结亲的,甚至还有给李方送女人,惦记他家「基因突变」的! 李大户李王本也想攀攀关系,没想到连人都插不进去。 李浅拥有仙人之资,远比二哥考上秀才更惊天动地。 「当仙人真好啊,天道的宠儿,数不清的资源滚滚而来。」 李平灿心中感慨一番,倒也不气馁,很快他也能成为仙人的! ………… 严寒时节,冷风凛冽。 虽未下雪,残留在枯草上的水露也凝成了冰霜。 李荣舟一家,以及与李方家关系亲近的亲戚,都在村头送别李浅。 成为仙人之後,李浅没有进入大虞王朝的天宫学府修行,而是选择了离桃花山最近的七星宗。 说是近,那也是相对於仙人而言的,凡人难以凭脚力跋山涉水,横跨数万里的山河险地。 「爹,我要去修仙啦,到时候给你炼长寿丹吃。」 李浅圆圆的脸蛋窝出甜甜的酒窝。 这闺女就是贴心。 李方只觉得开怀,忙叮嘱:「爹不要什麽长寿丹,你出门在外要谨记仙师的话,遇到事能忍就忍,吃亏是福!」 李浅不爱听这些,敷衍的应声。她看到李家人,小跑过来,绽出笑容,抱住谢媛:「媛媛,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谢媛眼泪汪汪的将新打的平安结系在李浅的腰上。 村里人都说当仙人是享福,可她却觉得离家万里受人欺负了都没人倾诉委屈,怎麽会是享福呢? 她宁愿没有仙人资质,也要跟家人们在一起。 「别哭。」李浅抹抹眼泪,泪水朦胧的看向李平灿,「以後没人跟你抢你灿哥哥了。」 此行一别,自此仙凡不同命。 小女孩的情窦初开,都掩埋在无情的仙途上。 李平灿倒是没想到关於自己「竞争激烈」,微微一笑也不放在心上,谁小时候没点幻想呢。 他从怀中掏出一朵小蘑菇,道:「这朵蘑菇夜晚能绽放漂亮的萤光。」寄托思乡之情。 【萤光菇】最大的作用就是绽放莹莹光泽,梦幻的光芒每个女孩都会喜欢,自然界也有类似的蘑菇。 至於【标记】的手段,一来萤光离开蘑菇一刻钟就会失去光泽,二来他不想丶也不敢在仙人面前玩弄手段。 这只是一份真挚的礼物。 李平灿挺喜欢这个性格直爽的妹妹,希望她能在仙途上走的更远。想得深远些,未来也算一份人脉。 李浅惊喜的收下,「谢谢平灿哥哥。」 就在此时,天际之巅,一道青色的身影乘风御剑,来者面冠如玉,俊逸非凡,气质温和,长剑悬於身侧,发出争鸣之音。 这是一位剑修。 李平灿则能看到五彩灵光不断在其身边闪耀,被缓缓吸入身体之中。 这位「七星宗」的接引仙人,看起来相当的年轻。 但修仙者看不出年龄,谁也不知道真实年龄,说不定是个六七十岁的老登呢! 看见仙人,桃花村民乌泱泱拜倒一片。 仙人看似温和,却也不与除李浅之外的人交谈,眼底的馀光都未曾留给凡人,他淡淡传音给李浅,道:「吉时已到,桃花村李浅,随我去宗门罢。」 「嗯。」李浅坚强的擦掉眼泪,踏上飞剑,与家人挥别。 这一分别,此去经年,也不知何时能回家。 随着仙人腾云驾雾,飞剑的黑点越来越小,直至看不到李浅的身影,李方与妻子终於哭了出来。 「呜!」 ………… 「仙尊,为什麽停留此地?」李浅小声问道。 她在家天不怕地不怕,那也是因为父母哥哥宠爱,在陌生环境,还是相当谨慎的。 飞剑停留在荒郊野岭,风起云涌,树影叠叠,让人莫名不安。 「小师妹莫慌,你的上品灵根太过惹眼,招了祸害……等我解决身後的这个尾巴。」 仙人名为段修涯,御剑之法使得出神入化,就见他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飞剑嗡鸣一声,好似一道雷光,往山中黑影中刺去。 「不愧是七星宗,这都被你发现了。」那修士目露邪光,桀桀大笑,身体闪跃,「留下上品灵根,饶你一命!」 「聒噪。」段修涯冷然一语,仙剑绽放庚金之气,灵气喷薄,骤然寸长三段,削去邪修的头颅。 「此等藏头露尾之辈,不堪一击。」 「仙尊好厉害!」李浅露出惊羡的目光,期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段修涯这般强悍。 下一瞬,仙剑刺穿了李浅的胸口,鲜血绽出,红得刺目。 她瞪大着眼睛看向段修涯。 「哎,都说了,你的上品灵根太过惹眼,招了祸害。」 「姓段的,你杀了人,还这般假惺惺。」 有一道女声嗤笑传来,「不过这小丫头灵根与我儿适配,等了那麽久,总算能以秘法补全我儿的灵根,还能顶替此女进入七星宗。」 段修涯皱眉:「事不宜迟,趁着身体热乎,先取灵根。」 「真不知这些乡巴佬凭什麽配有上品灵根!」女人仍嫌弃的看了李浅一眼,「这丫头嘀咕什麽呢,不会是骂我吧?」 段修涯静听片刻,表情冷淡道:「没什麽,只是在喊『回家』罢了。」 ………… 数日後,红色的土壤上,一朵小小的蘑菇钻出,在夜色下萤光闪耀。 第53章 五年 春节。 鞭炮声中一岁除。 这时候的爆竹是用竹子当做容器,然後再点燃易爆物,「砰」得炸上天。 有钱人家听个响,没钱的人听别人家的响。还有相互比较爆竹飞得高的,谁家的爆竹越高,谁家今年就越兴旺。 谁也不承认自家的爆竹低,不是「你瞎」就是「你胡说」,好一番唇枪舌剑的口舌。 小孩子们穿得厚厚实实,又怕又想的看人放爆竹,随後穿梭在各家各户,偶得一块年糕,肉丸,都高兴地蹦蹦跳跳,又呼朋引伴的去看老村长出资请来的唱戏班子。 身段轻盈的戏子幻作仙人的飘渺姿态,看得村人拍手叫好,幻想着自己要是仙人「如何如何」。 还有传统戏目舞狮,打火。 其实若非李浅成为仙人传遍了大街小巷,这些唱戏的也不愿意到山里头唱大戏,现在也不过是图个「仙气」。 这时候的年就很有「年味」,李平灿很喜欢,一边帮着秦氏择菜剁肉,一边享受娘亲刚出锅炸得酥脆的小鱼乾。 嗯,脆脆的,香喷喷的,真好吃! 他竖起大拇指,秦氏捂嘴开心的笑,忙碌中还不忘给丈夫也投喂一口。 有福同享嘛! 等到晚上,又是一大桌菜,目不暇接,饶是李平灿「偷吃」吃饱了,现在又觉得饿了。 鳜鱼,蹄髈,猪肘子,羊腿肉切片,蘑菇汤……很丰盛了。 有了杀王立截留的二百两私财,还有李方送的一百两,家里的经济愈发宽裕。 「爹,我敬你一杯。」 「大哥,我也敬你一杯。」 「二哥……」 李平安笑道:「小弟,你敬别人酒自己就喝一小口,却要让人喝光,你这算盘也太精了吧?」 「那你喝不喝?二哥该不会是怕了吧?」 「喝。」李平安一饮而尽,他酒量很好,喝了许多都不上脸,精神奕奕。 喝完酒,吃完饭,一家人聚在火炉子旁守岁。李荣舟与秦氏说着当年的相知相遇,成亲的热闹,逃荒时的惊险。 随着诉说,李平灿仿佛透过暖橘色的光芒,看到了那一幕幕曾经的画面。 「咱们家也算是白手起家了。」李荣舟笑道:「希望家族越来越兴盛呐。」 「爹,你放心,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李平灿戳了戳火炉的柴,火焰愈烧愈烈。 ………… 过年轻松,过完年就得忙碌。 李平灿研究着《福天灵神秘录》,成功将灵气截留,使用这些灵气相当於嗑「蓝瓶」,他一次性能施展四十多个技能,而且无损於自身的精气神。 也就是说以後释放技能,不会觉得疲倦了。 当然截留的灵气只能保存三天左右,需要再次施展,否则会慢慢溢散。 这种手段其实有点类似阵法,代表五行的「器」,比如一段树枝,一捧水……摆在正确的方位,人为的制作出小型「杰地」,令灵气主动入瓮。 「如果将树枝换成更好的材料,摆出五行,这就是一种聚灵阵法。」 「而将材料逆转方位,就是隐灵之阵。」 不过这并非李平灿现在能考虑的,他没有获取高端材料的途径,何况没有修仙,聚灵对普通人用处不大。 当然,刷技能熟练度还是不错的。 他乐此不疲的刷新着技能,想要将【魔石术】【塑土】【修复术】快速的刷到满级。 ………… 过完年,谢媛七岁了,秦氏照例求了神符,李荣舟则是求取吉日,准备为谢媛测试灵根。 家里忙碌的同时,氛围有些紧张。 谢媛看在眼里,神情有些恹恹的。 夜晚,李平灿睡得正香,忽然有乌鸦怪叫,他陡然睁开了眼睛。 就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推开门,在黑暗中窸窸窣窣的爬进了李平灿的被窝。 「媛媛?」李平灿下意识的想推开谢媛,却摸到了一手的泪水,惊道:「你怎麽哭了?」 「灿哥哥,浅浅不要我了,你们也不想要我了吗?」 谢媛小声抽泣,她不敢大声哭,怕惊扰了其他人,「媛媛能不能不测灵根?」 李平灿微叹,立刻就明白了谢媛的心思。她幼年就远离至亲,导致很没有安全感,修仙完全是个陌生环境,令人恐惧。 「怎麽会呢,李浅妹妹是当仙人享福去了。」 李平灿安抚道:「你若有灵根,如果不想修仙,也可以留在李家。」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谢媛现在还小一时恐惧,但因为这恐惧而放弃向上的机会,等长大後明白一切,兴许会有遗憾。 倒不如先测了再说。 「真的嘛?」 「真的,真的。」 李平灿手麻脚乱的拿帕子给谢媛擦脸,安抚半响,谢媛才沉沉睡去。 …… 测试灵根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谢媛没有仙人之姿。 李家上下走路都轻了许多,生怕刺激到谢媛,但事实上,谢媛大松一口气,心里很高兴,精神都放轻松了。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见状,李平灿笑着摇头,回想谢媛测试灵根的一幕,陷入沉思。 原因无他,谢媛测试灵根的异状跟他一样,在「木」属性上玉石灵光闪动。 这说明谢媛木属性感应度极高,但是五行不全。 真正的凡人,玉石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说到灵根。 「也不知道李浅妹妹过的怎麽样了。」 李平灿想到那个烂漫的小女孩,希望她一切顺利吧。 也大概是李浅的缘故,他竟愈发有种时间紧迫的焦灼感,因此更加努力的种树发育,研究各系技能的组合,感悟天地自然。 ………… 时间晃晃悠悠,在溪水叮咚中转瞬流逝。 这一年,李平福成功突破至「骨境」,在蟠桃镇打出了些许名声。 这一年,李平灿也突破至「肉境」,仍然低调稳健的发育,山上的树越种越多。 又过两年,李平福突破至「气血武者」,武馆主愈发热情的招揽。同时他打遍了地下黑拳,赚下了银两与「霸虎」的名声。 时间一晃,又是两年。 李平福气血巅峰,已经与周恩贤一个水平,赫赫名声令他聚拢了一大帮好兄弟,走路带风。 同年,李平安成功中举,成了年纪最小的举人。 李家门第节节拔高,子辈出息,人丁兴旺,如火如荼。 第54章 橡棍术 春风温暖地吹拂。 绿树晃影,盘龙的枝桠处立着一只黑羽的鸟,它毛色油亮,张开羽翼直上云霄。 小黑如今也有十二三岁的年纪,却丝毫不显老态,雄赳赳气昂昂的巡视着领地,欺负欺负村口的公鸡。 这大公鸡也早已不是当初的那只。 巡视完一圈,它飞回李家大院,立在屋檐角上,充当瑞兽,漆黑的瞳孔倒映出李平福李平灿两兄弟的对招的动作。 「嘭!」 见大哥的拳头直来,李平灿不闪不避,手腕如蛇般拨开李平福的拳头,身形一矮,一个摆拳凶狠的撞回去。 他的拳头被重力格开,这是力量悬殊的压制。 两兄弟腾挪翻飞,你来我往,动作时快时慢,场地轻尘飞扬。 同为气血境,李平灿初入「一变」境界,气血如烟;而李平福已经巅峰「三变」境,气血长龙! 很快,李平灿气血不支,被李平福的虚晃一枪後的「黑虎掏心」反手砸开,急匆匆躲避下李平灿只得一个滑步卸力滑出战斗圈,战败。 「大哥,你怎麽又搞偷袭?」 「哈哈,兵不厌诈。」李平福用凉水拧了两块乾净的汗巾,自己一块,小弟一块,溪水冰凉,擦去汗水,说不出的清爽通透,他道:「你最近长进不少,拳头很有劲儿。」 今日的李平灿出招果断狠辣,也没有依靠白鹤式打「游击战」,而是直来直往,刚猛有力,最初还有些让人不习惯。 「那还不是没有打过你。」 输给自家大哥不丢人,李平灿不以为意,随口一说,心中却想着刚刚的对战。 他改变了一贯的游击战法,而采取了硬碰硬的方式,刚开始大哥的动作很明显慢了几息。 这就得出一个结论——战斗中变奏的重要性。 蟠桃镇上的武馆,教授子弟也都是套招,一来教学成本低,二来武徒容易接受。 不同的环境招式,该怎麽应对,武馆的功法都有几套固定的套路。 但套招也意味着死板。 学会变奏,一旦对方应对不及,就能让其自乱阵脚。 真正的武道技巧,师父都是会「藏三手」的,非核心弟子不予教导。 「那我教你一招,说不定就能赢我了。」 李平灿眼睛一亮,催促道:「大哥你快说,别卖关子。」 「当初周师父教我的,是判断『气机』。」 「气机?」那麽玄乎? 看到小弟不解的目光,李平福娓娓道来:「所谓气机,其实就是气势与机会。先观对手的气势,看清对方擅长之处,是赤手空拳,还是暗藏兵器,你看清楚了,才能防备与应对,这都是战胜的时机,所以『看』很关键。」 李平灿若有所思。 李平福又道:「在实战中,你看到的东西越多,胜利的机会就越多,人也会越自信强大,出招果断,这也是一种聚『势』。」 李平灿有些明悟,「换句话说,谁的底牌多,谁越稳健,谁的赢面更大。」 道理都是共通的,先前对付黑蛇帮,老爹大哥追杀王立,不也都是不断增加自己的底牌砝码,削弱敌方,从而取胜。 他顿时手痒起来,一个白鹤飞旋,「大哥,再打一场,全力一战,不限手段!」 「行。」李平福正要出拳与小弟对拳,却见对方变拳为掌,手掌暗扣了一根小臂长的树枝,轻轻一转,直刺而来。 「这小树枝顶什麽用?」 李平福嘴上说道,心中却清楚小弟手段层出不穷,全神贯注,巴掌一拍,想要将树枝崩裂。 以他黑虎拳至臻,区区小树枝,岂不手到擒来? 但见树枝被拍的一飞,却没有任何崩坏的迹象,余势不歇,如蛇头转圈扭转,刺向胸部。 李平福惊奇,「这麽硬?」 「嘿嘿,那当然。」 李平灿狡黠一笑,这可是德鲁伊技能,【橡棍术】! 【橡棍术:你将自然之力灌入手中持握的一根短棒或长棍中。你在法术持续时间内使用该武器进行近战攻击时,能坚固武器以及伤害增幅。此外,若该武器原来不是魔法武器,则它将变成魔法武器。】 换而言之,橡棍术下的小树枝,已经变成了一件低阶的宝器,大哥的巴掌岂能轻易碎之。 这是他升级LV4德鲁伊後得到的技能之一。 李平福眉头微蹙,感觉到了棘手,解决不掉武器,那就只能解决握武器的手了。 他黑虎功发力,身体骨骼发出低沉的声响,气血涌动双拳,力大势沉,将李平灿的手腕痛击拍的脱力! 【橡棍术】加持的小树枝飞的老远,掉落在地,变回了原来的普通模样。 「没了这古怪的树枝,我看你还有什麽招数。」 「大哥,你现在放松的还太早了。」 话音落,李平灿已逼近了李平福近身,掉落树枝的手掌指甲陡然变长,形成五公分的利爪,闪着绿色的液体。 李平福躲闪不及,只得正面应战,以力碰力,却眼尖地发现滴落绿色液体腐蚀着地砖,发出「呲呲」的声响,转眼表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 嘶,这毒液! 「我认输。」眼尖毒液就要接触,他从心的道,小弟不讲武德,连酸液都用上了。 事实上与一个认真起来的德鲁伊对战,哪怕气血巅峰武者,胜算就不大,更何况这位施法者「武法双修」,几乎没有破绽。 李平灿收回技能【原初蛮击】,扬眉吐气,笑容灿烂。 天天被大哥揍,偶尔咱也得赢一回! 这能赢,自然是因为大哥不知道他新的「招数」,果然应合了「气机」之说。 他看向面板介绍。 【原初蛮击:你的牙齿或指甲变得长而尖锐,从而准备好发起酸蚀性的打击。对一个处於你周围的生物进行一次近战法术攻击。命中则目标受到强酸持续伤害。在你进行此攻击後,你的牙齿或指甲恢复正常。】 「你那古怪的招式要适应,也是需要多练的。」 李平福叮嘱:「不过除了我跟爹,你切记跟其他人对战不要用这些奇招,除非对方是个死人。」 「我明白。」李平灿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兄弟两又聊了些武道心得,李平灿忽然往围墙外看去。 下一刻,李平福也看去,就见李远急匆匆推门而入。 见两双眼睛盯着自己,李远一愣,才焦急道:「平福大哥,不好了,山里有杀人蜂出现了!」 第55章 杀人蜂 杀人蜂,也叫虎头蜂,被称为山林一凶煞。 生性凶悍,攻击性强,成群结队,飞行速度快,不爱酿造蜂蜜,喜食生肉。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一旦人被攻击刺入毒针,轻则中毒,重则死亡。 可谓是臭名昭着的一种蜂群。 「有谁受伤了?」李平福神色严肃,他知道李远的性格,若非有兄弟出事,断不会如此慌乱。 「小五,小七被蜇了!那蜂凶的很,连皮甲都能钉穿!」李远惊慌道。 这些年师兄弟渐渐排序论辈,这论辈自然不是以年龄,而是以实力。 李平福当之无愧的大哥,引领着一帮兄弟闯出名声,桃花山无人能出其左右,在蟠桃镇也是後浪新秀,不容小觑。 「先拿解毒膏抹上遏制,送去镇上的医馆。」李平福当机立断,「把兄弟们都喊回来,这不是意外,我们被针对了。」 杀人蜂因为其威胁性,曾遭到山民自发的扑杀,如今残留的数量并不多,野外的杀人蜂形不成浪潮,对人伤害有限。 能上来就将小五小七伤了……太过蹊跷。 李平灿道:「大哥,现在初春,冰雪刚刚消融,还不是杀人蜂活动的时间。」 李平福这下更加确定这并非意外,拧眉道:「应该是蜂盟的人干的。」 所谓蜂盟,其实就是一群养蜂的跑山人,哪里有花,他们就会带着蜂箱往哪里走,一路走,一路卖蜂蜜。 但林子大了什麽鸟都有。 蜂盟也是如此,有些是真的卖蜂蜜,有些则是卖假蜜,以水蜜冒充原蜜! 前几日村人发现有数位蜂农造假蜂蜜,发生了冲突,老村长差点挨了一拳,李平福带着兄弟出面摆平。 没想到那人怀恨在心,竟想以杀人蜂夺人性命。 「李远,你先去送小五小七去医馆,一会叫兄弟们都过来。」 「好的平福哥。」李远匆匆而去。 等李远走远,李平福问道:「小弟,你有办法对付这群杀人蜂吗?」 能将武者蛰伤的杀人蜂,显然已经脱离了普通昆虫的概念,而是一种气血种丶甚至是宝种的昆虫。 寻常的防护服,不堪一击;若穿戴钢甲,在山里追查那几个蜂盟的人又行动不便。 只能求助於本事神秘的小弟。 巧了不是,这专业对口啊! 李平灿微微一笑,自紫金血蜈丶蚁群丶一只气血毒蝎後,他的【昆虫契约】从0级成功到达了LV3,目前还留有一个契约格。 寻找到蜂王,就能契约整个族群。 「哥,你放心,杀人蜂的事,我来摆平。」 ………… 大地是德鲁伊的耳朵,孢子是德鲁伊的眼睛。 自然的微风吹过连绵的青山,纵横的沟谷,吹来了古老的歌谣与传说,李平灿越过荆棘与藤蔓,在万物的诉说中信步闲庭,轻松确定了杀人蜂群以及蜂王的位置。 其实哪怕不用蘑菇视角,他也能找得到蜂王。 两只花纹黑黄交错斑纹的虎头蜂,吃着李平灿给的肉条,兴奋的扇动着翅膀,共振带动的风声形成「嗡嗡嗡」的声响。 得益於德鲁伊的自然亲和属性,这些气势汹汹的杀人蜂面对李平灿没有任何攻击性,而在他贿赂了一块猪肉後,更是自告奋勇的成了「带路党」,毫无警惕带着德鲁伊的飞回巢穴。 「你们回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李平灿对着两小只道,他已经看到了蜂农手中的肥嘟嘟的蜂王,笨拙的翻滚着身体。 这个距离,不现身,也足以契约了。 「施放【昆虫契约】。」 意识接入蜂王,李平灿明显感受到了阻力,这只蜂王在人类的供养下更为强大,可控制的族群数量超过上千。 这也代表着蜂王的精神力与抵抗情绪更强。 倘若契约第一次失败,他几乎不可能契约成功第二次。 想了想,李平灿诱惑道:「来我这,有喝不完的蜜水,吃不完的肉,还能让你的族群变得更强。」 他这只是尝试,毕竟小杀人蜂嘴馋,蜂王说不定也有这种特性。 没想到一瞬间,蜂王抵触情绪消失无形,成功契约。 「这也太容易叛变了吧?」 李平灿无言以对,这货也太贪吃了,没有半点气节啊。 一想到那两只「带路党」,顿时就觉得很合理了。 就在此时,为首的蜂农眉头一皱,顿觉不对。 他的杀人蜂王是宝种,杀伤力强悍,凭藉此物,他才能在这山野畅通无阻。 但突然之间,与蜂王若有似无血契完全断裂,蜂王分明在自己手上,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其存在! 「这屁大点的桃花山,真他娘的怪事多!」 为首的蜂农狠狠唾了一口唾沫,「都怪那小子不长眼!呵,这桃花村我已经踩好点了,回头告诉吴老六村中情况,分了赃我们就走,回去问问师父蜂王的事。」 蜂王在手,虽感觉不到契约,他并不是很慌张。 …… 「踩点,分赃?」 「这蜂农多才多艺,还能兼职夜盗的啊?」 李平灿看着天空盘旋的黑鸦,知晓大哥已经带人包围了山路的出口,慢悠悠的嚼着草杆。 「想抢想偷我们村,我先把你打了!蜂王,上!」 他一声令下。 蜂王扭动着身躯,分泌出信息素,在族群下达命令,干他丫的! 「嗡嗡嗡嗡嗡嗡!」 密密麻麻的杀人蜂从蜂箱中飞出,翅膀扇动仿佛直升机的震颤,惊得小蜜蜂们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就见它们仿佛整齐的军队,飞扑蜂农们的身上,抬起屁股,狠狠一扎。 哭爹喊娘的叫骂声不绝於耳。 「怎麽回事?蜂群暴动了!」 「痛,太痛了!」 「老黄,这到底什麽情况!你的蜂王受刺激了?」 蜂农们连忙吃下蜂药,但这只是减轻毒性,并不能减轻针扎的疼痛! 每个人头上都仿佛包裹着蜂群制作的「蜂帽」。 「快逃,快逃啊!」 慌不择路,连蜂箱都没来得及带上,数个蜂农飞也似的逃了。 慌乱中,老黄手中的蜂王,也不翼而飞! 山脚下。 狼狈的蜂农看到了五位少年武者守株待兔,为首的少年神情平静而冷酷,目光似刀。 「随我,杀人,埋尸。」 第56章 三气血 五年时间,李平福已成长为出色的青年,龙骧虎步,蜂腰猿臂,长而有力的臂膀肌肉虬龙,彰显爆发的力量。 他身若磐石,下盘稳得仿佛长在山脚下的老树。精铁的箭矢搭在弓弦之上,几乎张拉成满月,下一刻,「嘣」的声啸,箭矢如流星追月,精准的射向跑的最快的老王。 「噗!」 箭矢射中老黄的脖颈,鲜血飙射,他痛嚎一声,从滑坡上滚落。 以逸待劳,有心算无心,山林先手远程攻势,哪怕在野山闯荡腿脚轻便的蜂农之首,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鸟枪换炮,从牛皮弹弓到十字弓箭,李平福的先手迅疾威猛,擒贼先擒王。 身旁兄弟的大刀早已渴血,二话不说,拔刀而起,冲上去两步乱刀几捅,血水飙得像砸烂的西瓜。 「噗嗤!」 「噗嗤!」 一个照面,老黄猝! 其馀蜂农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毫无抵抗之心,同样被乱刀砍死。 『若是弩就更好了。』 李平福心中可惜的想着,这个距离,弩箭的威力,能直接带着敌人的身体飞起穿透身後的大树。 只可惜弩是朝廷管制的武器,若私下打造,被发现是杀头的大罪。 「平福大哥,四具尸体,一个没留。」 青年五官端正,排名「老二」,名为谢小刀,一手飞刀使得出神入化,他抹着手上的血水,将「赃物」递给李平福,道:「东西搜了,补刀也补好了,埋这里吗?」 在李平福的再三强调下,每个兄弟都以「补刀」为第一要义,四个蜂农被砍得稀巴烂。 「就埋这。」李平福清点着财物,现银不多,大约有三四十两银,但搜到了一本武道功法,名为。 他匆匆看了眼,没什麽兴趣的合上。 名字越长功法越烂,这是本大路货的身法,远不如《白鹤式》。 「《无影遁身诀》拿去黑市卖了,小五小七受了伤各送五两银,我拿十两,其馀你们分了。」 李平福并不吝啬银两,他不要那「十两」也行,但一个过於大方的大哥,很容易令兄弟滋生其他的野心。 人心都是贪婪的,不能不给肉,也不能喂太饱。 「是。」谢小刀兴奋的应道,跟着大哥果然有肉吃。 除去给大哥的孝敬,小五小七的伤药费,他们五人平分,也能得三两左右的银子呢。 至於小五小七没有出力,得到的比自己还多,谢小刀却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更安心。 等哪天他自己也受了伤,平福大哥也会这般厚待,不会抛弃兄弟。 他连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兄弟几个,大家都露出高兴的笑容,一边埋着血肉模糊的死尸,一边嚷嚷着下馆子喝酒吃肉。 「可算出了口恶气!」 「敢指使杀人蜂咬小五小七,这尸体就是下场。」 老六忽然问道:「咦?杀人蜂怎麽消失了?」 「笨啊你!」 李远一拍老六的脑瓜,「山里肯定有危情吓得这帮蜂农落荒而逃,正好撞上我们了,那杀人蜂肯定也散逃了,难不成你还想被杀人蜂叮咬不成?」 一阵插科打诨,将这事略过。 他看向山里,没错,深山老林发生什麽都不奇怪。 ………… 李平灿并没有急着下山,而是指挥杀人蜂将小蜜蜂团团围住。 他原本也想契约一种蜜蜂族群来为家族产蜜增进出产,但契约格子契约普通昆虫,总觉得很吃亏。不管契约的昆虫战死还是老死,契约格都有冷却时间。 除了族群换代,比如同族群诞生新的蚁后,就可以无痛转移契约,而不需要「离婚冷静期」。 本着宁缺毋滥的想法,他运气很好的等到了杀人蜂王。 杀人蜂虎视眈眈的包围圈中,小蜜蜂栗栗危惧,可怜兮兮的缩在蜂巢。 「储存粮食,倒不如囤枪。」 「我哪里需要酿蜜,完全可以指挥杀人蜂去抢小蜜蜂的蜂蜜呀!」 李平灿灵机一动。 野蜂蜜价格昂贵,滋养容颜,深受镇县大族夫人们的喜爱,而且没有任何「魔法」的痕迹。 当然为了细水长流,他也不会剥削的太狠,留给野蜂们足够生存的花蜜。 这五年,为了提高桃树的产量,李平灿也尝试各种嫁接法,但要促成一种新的稳定品种,仍在摸索的阶段,道阻且艰。 蘑菇也是同理,别说培育新品种,在不施展【孢子滋长】後,只能维持定量的出产。 这让他无比期待【植物生长】的技能,也感叹前世植物学家丶农业学家们的伟大。 蜂农的水蜜品质一般,没什麽取用的价值。李平灿挥手,杀人蜂「嗡嗡」散开,放小蜜蜂们一条生路。 代替「好吃懒做」的蜂王成了领头人,蜂群更加精神团结,能拧成一股力量,助力良多。 哪怕未来蜂盟有人闹事,光是杀人蜂,就能对普通蜂农造成极大的威胁。 李平灿思考的是另一件事,杀人蜂王,能否与某种宝植共生? 要知道气血种的蜈蚣与宝种的重楼,诞生了七叶紫金宝药,全家武道突飞猛进。 蜂王已是宝种,再来宝种强强联合,说不定能诞生更厉害的宝药呢。 这可真是值得期待的事! ………… 回到家中,推开院门,全家都喜气洋洋的。 「发生了什麽好事儿?」 李平灿眨眨眼,他与大哥似乎离开不到两个时辰。 转眼一瞅,就看到了老爹大步流星,阔步而来,每走一步都积聚着凛然的气势,似有罡风凌冽,腰间的短枪暗光闪烁。 这番气势,与平日截然不同。 「爹!你也气血巅峰了?」李平灿立刻反应过来,满脸惊喜。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辈子能有这一日。」 李荣舟身心舒畅,说不出的快慰,意气风发。十二年前他被迫逃灾,散尽家财,没了药物的支撑,本以为突破无望,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也能达到气血巅峰。 七叶紫金大药功不可没。 家族有三个气血境武者,其中两个气血巅峰,都很有机会突破神煞境。 李荣舟叹道:「我武道天赋没有你大哥好,恐怕要在气血巅峰滞留许久。」 众所周知,武道小境界好升,可一旦到了大关卡,就需要花费数倍的时间磨砺。 李平灿明白的点点头。 「不过……」李荣舟笑容有着期盼,「等你大哥突破神煞境,我们家就可以开设武馆了!」 第57章 趟镖 当初制定的小目标,开设武馆。 这些年李家众人也都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李平福仗义疏财谋求声望,地下黑拳「霸虎」的名声也令许多少年钦慕来投。 他的六个兄弟,除了李远,李超,其馀人都是江湖认识志趣相投的。 当然,李平福也谨慎筛选,宁愿兄弟天赋一般,也不要心思不正心性恶毒之辈。 有了这批班底,以及老爹「气血巅峰」,李平福随时都能聚出「武馆」之势。 而李平安考上举人,也为李家增添了不少光彩。 很有机会「黑白双道」的! 江湖之辈,看似对朝廷不屑一顾,但真给他们一个「编制」的机会,绝对有人来投。 李平灿心中隐隐兴奋,一旦成势,聚沙成塔,势力就会像风滚草般,越滚越多! 『其实要开武馆,现在的银子,声势,也足够了。但有神煞境托底,才能稳固牢靠。』 他清楚老爹的想法,蟠桃镇的其他武馆,会允许李家来争一口肉吃? 要知道武馆主,大多数也是神煞境高手。 总之,到时又是一番不见刀光的恶战! 「爹,我打算带着兄弟们跟着威远趟一次镖,去龙泉县。」李平福沉思後道:「只有出门历练过,遇事不慌张,才能成事。」 想开武馆,中坚力量自然越强越好,武道还在其次,镇定沉稳更重要。 说来也巧,威远镖局的话事人是周恩贤的好友,李平福一来二去也结识了这位叔叔。 他们单独押镖不可能,跟着见世面还是可以的。 龙泉县,龙泉湖,传闻存在着水灵之气的地方。 两年前李平灿跟着李平福历练时勘察过,可惜一无所获,当时百思不得其解,还以为桃树爷爷情报有误,後来探访当地人,方知唯有闰年二月才有「白龙」现身的奇观。 如今大哥忽然提起此事,未必只单单是为了历练,而是为了自己成事方便。 李平灿心中感动,大哥的关心,总是这般润物细无声。 他抬头道:「爹,我要跟大哥一道历练。」 ………… 「爹,我就要跟平福大哥出去趟镖!」李远嚷道。 蟠桃镇,李方宅邸。 李方脸上的褶皱依旧多而密,他坐在紫檀方椅上,盖着银狐皮子,昂贵的线香白烟袅袅,浸入褶皱,让它们变得深沉而威严。 「胡闹!」 李方拐杖一扔,吓得丫鬟不敢吱声,他怒道:「出去趟镖多危险,你老子我养不活你,要你去干卖命的事?好好在家待着,我给你相了一门亲!」 李远顿时头皮发麻,他不想待在家里,宁愿跟着李平福混,很大原因就是不想相亲。 那些女人的长辈看待自己,根本不像是看女婿,而是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你那是靠自己吗?你那是靠浅浅!」 李远毫不顾及的撕开了自家老爹的遮羞布,气的李方大骂不孝子,拿着茶杯往儿子头上掷! 见势不妙,李远轻巧一闪,逃出家门。 「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好!」 李方难受的喘着气,对着妻子抱怨,「哎,悔叫儿子学武,学得栓不住。我不是对荣舟兄弟有怨,只是平福这孩子,何必拽着远子不放呢。」 如今来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数不清的雪花银与地契往家里飞来。家族联姻,娶一窈窕淑女,成亲生子,方为正道。 武夫粗鄙,他贵为仙人後族,还愿与李荣舟来往,已是念了旧情了。 …… 冲出家门的李远神色迷茫。 妹妹被选中仙人分明是好事,经济宽裕,地位提高,可他为什麽偏偏感受不到踏实呢? 就仿佛一切都是空中阁楼,随时消散无形。 「爹为什麽变成现在这样了?」 虽然年节也都往来,赠送的节礼一年比一年贵重,为了感谢李叔的救命之恩,爹也曾赠予珍贵气血药材。 可当初的那种真心赤诚之感,在这一份份贵重的不知如何回礼的礼物中,流水般流逝。 「妹妹,五年一别,你为何不往家里送信?是遇到难事了吗?」 不安与困惑笼罩着这个青年,他看向飘渺苍天,只觉天地牢笼,看了眼金碧辉煌的「李宅」牌匾,嘴唇紧抿,一头扎入朦胧的烟雨,往平福哥家跑去。 ………… 「平福哥,我做错了吗?」 李远淋得湿漉漉的,满脸委屈,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李平福连忙寻了乾净的长帕,给兄弟擦头发,「多大的事,还闹脾气。」 他也不知如何安慰李远,自李浅登仙,李方叔搬到了镇子上,两家的关系也不如从前亲密。 许是生活环境不同,理念也发生了改变,也可以距离产生了裂隙。 身为小辈,又当着李远的面,李平福自然不可能「当子骂父」,只能宽慰着李远的心。 或许李方叔确实变了,但这一切,与他们家又有什麽关系呢? 人际交往的关系,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面子上过得去,足以! ………… 听着李远满腹的憋屈,李平灿皱了皱眉。 「五年时间,李浅都没有寄信回家?」 他原本以为与李浅关系不到位,所以这小妮子从无信件。 现在听李远诉说,莫名感觉到了不安,李浅,该不会出了事吧? 可是七星宗仙接引,能出什麽事? 越是想不明白,就越觉得危险,看来这世界,暗中隐藏着许多危险! ………… 次日早晨。 昨日下了雨,道路有些泥泞,路边的青草吐着晶莹的露珠。 绣着威远镖局的大旗,在风中翻腾摇摆。 旗下,十来个镖师汇聚云集,他们身穿统一的褐色制服,胸口绣着「威远」的标志,腰间配着短刀,很有凌厉乾脆的架势,每个人相隔的距离,都有固定的间距,身形挺立。 而李平福带着的一行少年,就做不到这般细致,站姿明显松垮。 「方哥!」李平福拱手道。 方林是这次趟镖的镖头,身材矮小,指节粗壮,面容冷肃。 他对着李平福点点头,鹰目环视少年,直到所有少年都下意识挺直身板,这才沉声道: 「听我威远的规矩,才能趟我威远的镖!」 第58章 黑林莫入 方林是赵氏威远镖局四大镖头之一,走南闯北,不怒自威。 少年们愈发拘谨,出门闯荡的得意渐渐平息,恭谨听着方镖头训话。 「老规矩,以老带新,一个老人带一个新人,想要走镖顺利,新人必须都听从老人的。 遇到突发情况不要着急忙慌,老人怎麽做,新人就怎麽做! 这趟镖路途不远,来往一旬日,目标龙泉县,凡参与者,中途不允退出,也不能与任何过路人透露丝毫消息,违者重罚!」 …… 不得不说,这位方镖头相当的负责,哪怕少年们只是「见见世面」,也完全严厉的当做走镖新人对待。 不怕严,就怕松。 李平灿被淹没在高挑的少年当中,仔细听着镖局的规矩。 各行各业看似古怪的规矩,没准都是血的代价换来的警示。 这趟镖不难走,大部分都是官道,货物也并非奇珍异宝,只是商队的一批普通货物,不算惹眼。 但也不是毫无危险,途径黑山老林的山道。 方镖头讲得通俗,言简意赅,所有少年都听懂了,寻找带着自己一路的「走镖师父」,闲聊亲近关系。 「李平福李平灿你们两兄弟,就跟着我好了。」 方林一改先前的威严冷肃,温和的看向李平福,态度亲近。 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赵华峰可是相当看好这位小兄弟,上行下效,方林也不敢随意怠慢。 何况李平福年仅二十,武道境界就追赶上自己,未来可期。 先前与这帮少年似有冲突的蜂盟如今也不知踪影……当称一声英年才俊,後生可畏啊。 「早就听说我们蟠桃镇也出了一位少年英才,你若不嫌弃,喊我一声方叔吧。」 李平福拱手,感谢道:「方叔,这次趟镖,麻烦您照看一二了。」 李平灿仰着头,这里所有人都比他高,「多谢方叔叔。」 他倒不是太过担心,也做了诸多准备。 小黑是探路标配,一路聆听地脉,杀人蜂随行,身上也带着黑市购置的解毒丸,驱兽药,还有独门秘方七叶紫金宝药。 本身近距战力不弱,橡棍术化树枝为利刃,还有原初蛮击。 远程攻势,当初苦练的荆棘投石术的组合技能也磨练大成,即便小型兽潮也可抵挡一阵。 出发,目的地,龙泉湖! ………… 威远镖局此次的配置,总共五匹马两辆车,周围行走着一众镖师。 头马是匹漂亮的棕马,肌肉结实,身材高大,一看就价格昂贵,乃方林的坐骑。 骑在马上,视线就能看得更远,第一时间发现危机情况。 尚在有村庄人烟的官道,道路平坦,等走出二三十里,道路两旁的草木明显变得郁郁葱葱,蓬勃旺盛。 「咴咴咴!」 棕马忽而嘶鸣一声,不满的左右甩着尾巴。 李平灿边走边听着马儿的嘀咕,它认为自己应该在草原驰骋,而非如老汉推车般挪步,因此相当地不高兴。 「飞红大概是饿了,一会给你上等草料吃。」方林安抚棕马。 李平灿暗暗摇头,这主仆一人一马,毫无默契可言啊。 他看向队伍,名为谢小刀的少年也不多动症般无时无刻不转动飞刀,身如松柏挺立前行。 方镖头驯马不行,但训练新人很有一套,以老人带新人,原本因为解决蜂盟而得意洋洋的少年们,沉静的融入镖局的队伍,不再有先前浮躁的气息。 『大哥肯定也发现了他们的问题,所以才打算来次集训。』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懂,亲身经历才是最好的老师。 他心里想着,支着耳朵听大哥与方镖头闲聊。 「走镖福利高,薪资高,还有许多人不愿干。」方林叹道:「你知道为什麽吗?」 「走镖通常路程遥远,半月一月的不能回家,时常与家人分别,而且比较危险。」 李平福推己及人,想到了这一点,这次走镖比较近,要是月余的大镖,他也不愿的。 如今太平年景,既无战争,天灾也有仙官治理,只要肯吃苦,人干什麽都能活的下去,可走镖是要搏命的。 「那你知道走镖危险在哪里吗?」 「有劫镖的,凶兽宝兽。」 「你说的没错,除此之外,还有山里的地头蛇。」方林道:「过了桃花南山的边境,就是云水县与青山县的交界处,在云水县的范围走镖很安全。但出了此地,那就是青山县范围,盘踞着『龙虎寨』,要想过路,要麽命硬够狠,要麽交钱疏通关系。」 「龙虎寨?匪寨?」李平福奇道:「仙官不管吗?」 方林没有回答,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云水县也有类似的寨子,与其馀势力并称『一武二寨三帮』。」 他慢慢道来。 所谓「一武」就是武盟,由各大武馆合盟而形成的庞然势力,非神煞境不得加入,与官府有些合作,人脉最广。 二寨就是匪寨,原是由山民演化而来,盘踞在山野之中。 三帮就是大大小小的帮派,数量最广,通常干些违法乱纪的勾当,不太入流。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李平灿若有所思,按照方镖头的说法,他们家开设武馆,算是最正确的道路了。 李平福同样受教的拱手道:「多谢方叔指点。」 错综复杂的关系,没有系统的梳理,农户出身的小子是很难看透的。 「说到走镖危险,其实最危险的都不是『人』。」 方林神色忽然严肃起来:「记住,看到黑色的山林,绝对不要进入!听到奇怪的声音喊你名字,也不要回答!」 「为什麽?」 「是邪祟作乱!」 方林深吸一口气,眼底有着回忆的余惊,「万一被邪祟缠身,被牵连的可能是整个家族。我曾经有个兄弟撞了邪,杀了全家後又持刀砍人,最後还是仙人出手制服的。」 李平福面色肃然的点头。 李平灿也神色沉凝。 邪祟啊! 这种明显带着恐怖神秘色彩的玩意,普通人避之不及! 哪怕他是德鲁伊,也很难解决这种超自然超神秘的力量。 李平灿突然想起了五年前李王求来的那张「招魂符」。 既然能「招魂来祟」,自然也有「辟邪破祟」的仙人手段! 第59章 较量 虽然对方林所说的邪祟让人心有馀悸,但李平灿这一路走来,风平浪静。 除了最开始的新奇,一成不变的荒野景色,很快让众少年失去了新鲜感,也没有感受到所谓的危险。 就连沿路住店都是关系熟络的,显然提前安排报备过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些在江湖中流传的渴血酣战,似乎并不会发生在这一趟走镖路途。 第四天傍晚。 在一座有些荒废的道院,众人停好车马,升起篝火,在房屋中休憩。 李平灿看着简易地图上的标志,还有两天,就能抵达龙泉县。 去时六天,返程只需要四天。一是因为卸下货物,行走轻便,二是规划的路线不同,返回时横穿山道,可以减少不少时间。 不过这条便捷的道路,似乎只有威远镖局知道,两年前跟着周恩贤历练,走的并非此路。 山里的夜风森冷,能吹得守夜的人脖子酸痛,篝火摇晃,将人影拉得斜长。 房屋外,有拳脚相交,以及少年兴奋的喧哗声。 「镖师们又在对练?」 李平灿也来了兴趣,走镖枯燥,白日全神贯注,神经紧绷,不能喝酒,又没法发泄精力,相当的压抑。 傍晚时分的对练,就是最好的宣泄方式。 打拳,出一身热汗,舒舒服服! 还能让镖师们互相熟悉彼此的招式,定个高低名次,遇上麻烦了也能心里有数彼此配合。 李平灿跟着几个镖师来到外头,树枝勾画的大圈中,已经有一少一壮撞到一起,拳拳到肉。 上场的是大哥兄弟中的老五李超,是桃花村人,他性格刚直,进攻刚猛,防守迅速,进退有度,看的出基本功相当扎实。 但还是吃了年纪轻的亏。 两人近身缠斗一会儿後,就被镖师一个鞭腿的假动作骗了,膝盖弯不慎被倒勾,身形不稳,跌倒在地。 这里面一是经验不足,二是气血力量不如镖师。 「游畅的螳螂腿还是这般迅猛,他年纪比你大,你小子输给他不冤。」 方林拍了拍李超的肩膀,鼓励道。 同时心里也惊奇的看了李平福一眼,少年们上场比试赢的不多,但都有过人之处,稍加培养,未来必然是一股强劲的力量。 李平福年纪轻轻就能收拢那麽多能人,这位才是翘楚龙头,厉害的很! 想想自己二十岁,还在拜师学艺呢。 李平灿聚精会神的看着,用别人的对战经验来丰富自己的实战经验。哪怕以他看来,这些人出手速度略有些慢,而且攻击意图太明显,让人能预判得到後招。 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也算无聊的消遣嘛! 游畅的螳螂腿胜了一场,又跟同队的镖师战了一场,还是轻松胜利。 李平灿发现,螳螂腿动作快,而且不费体力,游走灵活,更能寻找机会,因此游畅看起来耐力十足。 连胜两场,游畅没有继续,下场看别人对练。 接下来老二谢小刀秀了一把飞刀的绝技,引得镖师们夸赞。 谢小刀得意的勾住李平福的肩,道:「我这飞刀的准吧?都是我大哥教的好!」 「这麽厉害?」方林笑着看向李平福,「你要不上来试试?游畅的螳螂腿,王三的南拳,都是在我们镖局出名的招儿,就算我来应对,都要打起精神呢。」 「好。」李平福应声,看了那麽多场,他也有点手痒。 「大哥加油!」李平灿给大哥鼓劲儿,他话音落,其他少年反应过来,激烈呼喝道: 「平福大哥冲!」 「干掉游镖师,为我们报仇!」 …… 「李平福。」 「游畅。」 两人互道姓名後,李平福并没有着急动手。 他知道游镖师最厉害的是腿脚功夫,只要自己稳如泰山,游镖师想进攻找机会没有那麽容易。 而且对方连胜之下,一定比自己更主动。 果不其然。 「总不能对一初出茅庐的小子露怯吧。」 游畅心中想到,早就听闻李平福名声旺,也跃跃欲试,率先冲来,双拳似是直拳做了个假动作,半路单腿如同螳螂的甩臂,猛的想要勾住李平福的下盘。 这一招速度奇快,而且是单腿,随时可以变换招数,进退有馀。 他自信李平福捕捉不到他这一腿的残影,因此大胆的进攻。 李平福双臂向下,宛如猴子捞月。 「砰!」 手臂格挡住勾腿,转而一捞,精准无比的将螳螂腿捕捉住了。 游畅顿时头皮发麻,被捉住了腿,败局已定。 「你竟然不格挡上半身?」 他惊疑不定,正常人看到直拳而来,难道不是护住胸口丶头部这些位置,李平福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李平福摇头道:「我不是不格挡,而是我知道你一定是攻我下盘。」 游畅无语,现在的後辈都这般妖孽,这都能预判得到? 大哥这波厉害! 李平灿灿烂的笑,其实就算大哥不格挡,以游镖师的拳头,也很难突破大哥的气血劲力,毕竟游镖师练的又不是拳法。 「我来试试你。」王三跳入圈中。 他个子不高,但是臂膀腹部腿上全是肌肉,显然也是个力量型的。 李平福兴奋起来,地下黑拳打多了,他也喜欢拳拳到肉的感觉。 一触即发。 「砰!」 这次没有什麽假动作,两人直来直往,拳头猛猛相撞,李平福拳头一顿,感受到了浪潮汹涌的力沉之感,筋骨不自觉的「噼里啪啦」的爆鸣。 比起螳螂腿,这南拳显然功底更厚,深藏不露! 不过……光有力道可不行。 李平福摆臂一挥,左拳迅猛击向王三的面门,拳头速度飞快,在空中叠出残影! 速度越快,拳头越打越重,在风声中叠出呼啸鸣音! 王三想要对冲,却跟不上李平福的速度,被一个间奏的抢拍,打中了胸口。 这一下尤为不妙,说明对方的节奏,远远在自己之上! 果然不过片刻,他接连被击中了肩膀,胸膛,小臂……都不是要害,明显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王三知道大势已去,主动认输。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在下甘拜下风!」 第60章 白娘娘 继游螳螂败北,连王三的南拳都败下阵来,镖师们惊讶称奇,少年们则起哄助威。 方林眼底异色连连。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李平福这小子游刃有馀,分明没有使出全力。 这份谨慎做派,跟些老江湖也不差什麽了。 他赞叹道:「我在你这个年纪还被师父拎着耳朵训,你就已经完全出师了,真乃少年武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方叔过奖,是王镖师承让了,小子年轻,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李平福谦逊的拱拱手,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没有继续与人过招。 点到为止,他亮出两招,彼此心里有数。也免得兄弟们被某些镖师看不起徒惹事端。 这世道,谁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就能得到更多人的簇拥。 接下来李远,张华等人也都上场过招,气氛依然热烈。 李远先前心情郁郁,打起架来发狠,狠狠宣泄郁气,虽然败了,但精神劲儿更好了。 张华排行老四,半张脸都是黑色胎记,街坊戏称「鬼面娃」。原跟着师父采药为生,腿脚灵活,略懂岐黄之术。 他武道不精,靠着一粒迷丸,倒是小胜一招。 李平灿一边看着,一边用肩膀撞了撞大哥,嘻嘻笑道:「你刚刚上场的样子真帅,赢得那麽痛快,到了龙泉镇,得请我吃大餐。」 李平福嘴角微翘,方林的夸耀都不如小弟的一句「真帅」,他瞅着小弟,「不应该你请我下馆子吗?」 「咱们哥俩谁跟谁,你做大哥的不请客,还要我这个年幼体弱的弟弟请客吗?」 年幼体弱…… 年幼是真的,体弱可未必。 李平福想到前几日的对招,那流着绿黄酸水的长指甲,连他都避之不及,不由「啧」了声。 「那叫声好听的来听听。」 「好大哥!亲哥!世界第一帅!」 「行了,龙泉镇的羊蝎子锅最出名,到时请你敞开了吃!」 ………… 这趟走镖无惊无险,一路顺利的来到了龙泉镇。 也是,云水县势力范围,哪里有那麽多不可预知的危险,平平顺顺才是常态。威远镖局平日里打点关系的银子,也不是白花的,黑白两道都有些门道。 「镖局交接货物的半日内,你们可以在龙泉镇逛逛,现在可是龙泉最有名的『白娘娘』祭拜月,热闹非凡,江湖九流都会聚集此处。」 方林对一众少年说话,言辞威肃,「人多杂乱,别惹事,但遇到事也别怕,报我们镖局的名号,不要轻易动手。」 少年意气,骂娘几句不算什麽,但动手就容易出祸事。 「方叔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方林训完话,也不板着脸,温和笑着,「放松去吧,龙泉镇四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就是现在。」不然也不会有这趟走镖。 两拨人暂时散开。 李平福履行承诺,来到「纪氏羊蝎」,请李平灿吃,当然还有好兄弟们。 奶白的羊汤,爽脆的羊杂,热腾腾的羊蝎子一上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走镖辛苦,为了赶路,吃的都是面饼乾料,用李远的话来说,吃得他屎蛋子都抠不出来。 「等等,我先验验毒。」鬼面娃张华淡定拿了一根肉多的羊蝎子,张口就咬,竖起拇指,大声道:「这味道,绝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验毒」,分明是老四盯上了这根羊蝎子作的幌子! 「你小子,太不要脸了!」 「诶,别抢!老五,这根是我先来看中的!」 「给我留根蝎子腿!」李远加入战场。 李平福眼疾手快的撂起一根羊蝎,放到李平灿碗里,「吃吧。」 有大哥罩着就是爽啊。 李平灿喜滋滋的,将炖得酥软的羊肉沾上酱料,一口下去,丰富的味道在口腔爆开,鲜香十足。 又喝了口羊汤,膻味处理的极好,肉香浓郁,热辣滚烫,服服帖帖,身体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通畅起来。 还要油润的羊骨髓…… 总之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评,都吃的极为满足。 李远啃着羊蝎子,忽然好奇道:「我刚刚就想问了,白娘娘祭拜月是什麽?」 「传闻古时龙泉湖暴雨大涨,就要淹没万顷良田,有白蛇显灵,盘踞身躯为坝,阻止灾难,挽救苍生。因而被龙泉镇居民尊为『白娘娘』。」 李平灿两年前有了解过这些事迹,说起来头头是道,「每过四年的二月,龙泉湖退水,会显露湖心岛屿的娘娘生祠,镇民划船前去祭拜。」 他也打算上湖心岛看看。 「能阻挡湖水泛滥,庇护万民,这份伟力,与仙人也没有区别了吧?」 李远不由想到了李浅,情绪略有低落,又啃了两条羊蝎子,心情才好起来。 午饭过後,就是消食。 龙泉湖沿路,岸上是各种各样的商贩,水里则是拉客的船夫,属於特色旅游业。 李平灿藉机道:「哥哥们,我想去看看白娘娘。」 李远附议:「我也想瞧瞧堪比仙人的灵蛇娘子。」 「逛街也没有什麽逛头。」 「那就一起去。」 人生地不熟,大家都不想分散,且李平灿平日机灵乖巧,是众人共同的「弟弟」,就当是满足弟弟的愿望。 一行人交钱上船。 船夫四十岁模样,露着臂膀,晒得黑黑的,有些话唠,「外地来的吧?我跟你们说,白娘娘神通广大,趋吉避凶,且心善,你们有什麽事儿都可以问娘娘。」 「怎麽问?」李平灿奇道。 「看到这半月了没?」船夫举着一片为半月形状的贝壳,两端的「月亮尖儿」处微微弯起,显出略微的拱形状。 「『凹』是『可』,『凸』乃『不可』,在心中默想着你要问的事情高抛坠地,就可以得到答案。」 前世李平灿不屑一顾,这辈子逐帧学习,这世上真有神秘的玄学力量。 见客人意动,船夫露出黄色大牙,「五十枚铜板一个,每个人都只能用自己的『卜月』。」 「这麽贵?」 要知道划船送人,每个人也不过十个铜板而已,这卜月怎麽看,都是贝壳打磨制作的,不值钱。 该不会被本地人宰了吧? 李平灿想了想还是买了,就当是景区门票吧! 就在这时,李远忽然道:「给我也来一个。」 压在心底的某些事越来越沉,他也想问问白娘娘,求一求白娘娘。 ………… 船桨拨开水面,泛起涟漪。 随着小舟轻行,湖心岛越来越近,显露出怪石嶙峋的狰狞样貌,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所谓的岛屿,竟是一座大型溶洞! 湖水荡漾中,李平灿听到一阵阵朦胧的哀叹声。 若有似无,凄凄苦苦。 第61章 交易 『这声音……』 李平灿看向大哥,他正跟话唠船夫聊得起劲,不动声色的打探龙泉镇的势力,显然是没有听到一声声叹息。 只有自己能听到,那无疑是【动物交谈】的被动触发。 在这个技能满级之後,为了防止心神干扰,平时都是关闭的状态,只有接触到强大的动物,才会自动开启。 『难不成真有灵蛇?』 李平灿不确定,他原本以为白娘娘只是传说。 【动物交谈】需要具体的交谈对象,距离太远,「信号」显然没有真正连接。 思考片刻,他看向湖心岛,使用【动物亲和】,感受目标的情绪。 【名称:白蛇】 【心情:郁郁寡欢,痛苦哀愁】 …… 竟真是那条传说中的灵蛇! 李平灿睁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湖心岛,脑海浮现一个疯狂的想法。 那道水灵之气,极有可能与白蛇有关,有着动物交谈,他完全可以与灵蛇沟通交流,求一求水灵! 「倘若古时流传的故事是真的,这条白蛇受到万民尊崇,绝非暴虐之徒,有沟通的机会。」 就像是庇佑桃花村的桃树爷爷一样,凡是被人族流传崇拜的,必是积善之灵。 真有恶蛇肆虐,势力范围内,仙人也不会无动於衷的。 最关键的是,这位白娘娘,似乎遇到了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 …… 「咔咔。」 摩擦的声响,小舟微晃的擦着礁石上停下。 李平福率先一蹬,跳至礁石上身轻如燕,小舟没有丝毫晃动。 其馀人就没有这份举重若轻的定力,船体晃晃悠悠起来,荡出波浪。 李平灿最後上岸,也故意晃出不少浪涛。 他刚一踏地,就发动【地脉感应】,眉头一皱。 这座溶洞,有无数中空的隧洞,错综复杂,仿佛蚂蚁的地下巢穴。 哪怕是裸露在岸上的部分,都很庞大。 李平福一时找不到路,询问当地人。 「外地的?」看着李平灿手中的卜月与祭品,灵泉镇民立刻由警惕变得热情,「是来拜白娘娘吧,跟我来。」 他滔滔不绝的诉说着娘娘的善良与灵验,跟着镇民,很快就到了一条宽阔的溶洞之中。 「到了,这就是娘娘。」 放眼望去,一条石雕的灵蛇盘旋,上身却是人类女子的身躯,她面容平和慈悲的注视着大地。 「这麽多人?」 谢小刀惊讶,他原本只以为这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游玩,没想到龙泉镇民竟有那麽多人祭拜灵蛇,每个人都在祷问白娘娘。 许是从众心理,这让他有些後悔没有买「卜月」。 眼珠一转,对着李远道:「老三,借我用用呗。」 「你没听那船夫说,每人只能用一个?」李远不想搭理谢小刀,就听那向导道:「都可以用的,白娘娘胸怀宽广,不会介意这点小事。」 听到此言,李远与李平灿面面相觑。 果然被宰了! 李平灿叹了口气,人与人的信任,怎麽就那麽脆弱呢。 「哈哈!冤大头!」谢小刀想抢,被李远闪过,「我先问。」 送上祭品,他开始「卜月」,扔了三次,面色似喜似悲,神情凝重。 谢小刀见此,也不再嬉皮笑脸,拍着李远的肩膀:「好兄弟,我不知道你问的是什麽,但对於这些玄道之事,我只相信好的,不信坏的! 不管卜算结果如何,我只信一件事,人定胜天!」 ………… 「大哥,我要离开一下。」 「危险吗?」李平福一早就注意到小弟的表情,低声问道。 两年前他就知道弟弟在龙泉镇寻找某物,如今看来,是有新的线索了。 「不危险。」李平灿摇了摇头,看向错综的溶洞。 这些溶洞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道路复杂,很容易迷失方向,除非有人指引。 「那你去吧,若有事,喊小黑来叫我。」 「好。」 两兄弟暗暗的握了握手掌,一切尽在不言中。 ………… 「呼!」 李平灿深吸一口气,踩着湿润的地面,点亮【萤光菇】,往洞穴深处走去,很快就听不到外面信徒的喧嚣。 幽幽的萤光点亮着周围,这座由岩石构成的岛屿常年浸泡在水中,岩壁上附着着滑溜溜的丝藻,还有绿油油的长条水草。 李平灿尝试对水草使用【荆棘之鞭】,竟也能将其转化为荆棘。 水滴「滴答」,与此同时,幽暗中有轻柔的女声不断道: 「前方三百步处道路尽头左拐。」 「前方五十步处右拐。」 「前方斜道中下跳。」 …… 距离之精确,比前世某高准确多了。 也正因转向变道之多,也从未有人走过这片区域。 约莫两柱香时间。 一个岩层中的巨大的空洞,展现在李平灿面前,萤光菇的绽亮下,一双幽绿的灯泡般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白色的鳞片光滑细腻,盘踞的白蛇挺立身体,注视着眼前的人类。 与白蛇庞然的体型相比,李平灿简直微不足道。 「白娘娘,终於见到您了。」 李平灿躬身道,语气谦和而欣喜,「见您一面可不容易。」 他没有半点惧怕之色,神情坦然。 白娘娘饶有兴趣的看着李平灿,尾巴一甩一甩,「能听到我的声音,见到我的本体还不害怕,你果然并非寻常人。」 大家都能理智沟通,有什麽可怕的? 何况白娘娘有求於他,他也正为此事而来,李平灿看向白蛇腹部,一根钉子牢牢的扎入腹中,每当白蛇有所动作,就隐有流光闪动。 「帮我拔了这根锁灵钉,你有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许是受了许久的痛楚,白娘娘开门见山。 她并不隐瞒这根钉子的来历,「这根钉子有阵法铭文,凡人难以触及,更不可能拔下,你敢试试吗?」 白蛇自然看得出李平灿并非修仙者,失望之馀,却又带着丝丝期盼,期盼奇迹。 「有何不敢?」 李平灿想了想,大不了先用【荆棘之鞭】试试手感! 「请问娘娘,您是否有一道水灵之气?」 「还没拔钉,就敢提出要求了?」 白蛇诧异的道,表情似笑非笑,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也难怪他敢一探洞穴了! 第62章 善亦有道 「这就是水灵。」 白蛇并不为难人族的小家伙,一团如烟絮般的灵光漂浮在半空,湛蓝色的光泽压制住了蘑菇的萤光,在四周的岩壁上投射下水波粼粼的荡漾光泽。 浓郁的水灵之气令人有种置身水下的窒息感。 水势无常,既可滋润万物,亦能夺人性命。 在水灵蔓延过来的瞬间,李平灿施展【树之呼吸】,在漂浮不定的水气中淡然自若。 寻找水灵,树之呼吸的附带效果屏息能让人在水中暂留,但不确定因素太多。 真正的杀手鐧,是名为【LV5操水】的技能,继【橡棍术】与【原初蛮击】後,乃突破LV4德鲁伊职业时解锁的技能之一。 【操水:你选定距离之内,造成或改变水的流动,在任意方向上改变一丈范围。 你能令水体呈现出简单的形状,水流随你的意愿而流动。这种变化持续一个时辰。 你能改变水体的颜色或透明度。 你冻结了水,只要其中没有生物,水会在一时辰内解冻。 若你多次施放本法术,你可以同时维持至多两个非立即的效果生效,你也可以以一个动作解消上述效应之一。】 在元素增幅【双倍】的特性之下,身为元素分支的【操水】的效果持续时间能达到两个时辰。 当然,对精气神的消耗,也是尤为可怕的。 话又说回来,通过《福天灵神秘录》截留的灵气借力,他完全可以叠加施法【操水】制造出一场骇人的巨浪,也能使湖泊冰封数里,生灵灭绝。 这才是李平灿寻找水灵的底气所在。 『只是截留的灵气,终究只是无根之源,後继无力。』 『唯有修行,以灵气驱动术法,才能发挥最强的『仙术』。』 他渴望着每一份仙缘。 ………… 白蛇尾尖轻点,蔓延水灵之气在其尾尖迅速聚集成湛蓝的水晶般的球体,通透无瑕。 看着李平灿处变不惊,迅速反应,她有掩饰不住的惊疑,偏斜着脑袋,显露在蛇面之上。 『虽乃凡人,亦有神异。』 原本渺茫的希望,在心头生根发芽,开出更多的期盼之花。 她太渴望自由了。 双方交易的基础达成。 在尝试拔出锁灵钉之前,李平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问。 「倘若拔出锁灵钉,会有仙人寻到我这个『罪魁祸首』吗?」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他仔细的感受着白蛇的情绪,在【动物亲和】的作用下,连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白蛇眸光幽远,似回忆过去,「留下锁灵钉的仙人已经仙逝了。」 那曾是她的主人,却在濒临消亡前设下这样一道禁制,囚她三百年。 「你放心,你与我的交易,不会有任何後患之忧。」 这听起来是实话。 李平灿仔细想了想,也没有文字陷阱。 他上前两步,凝视锁灵钉,手臂粗的钉身铭刻着繁复的符文。而当他伸手触摸,却见锁灵钉仿佛虚幻之物,直接穿透在虚影之中。 哪怕看的到锁灵钉,凡体也无法触及。 「嘶……」白蛇幽幽的叹息。 李平灿面色不变,他的确无法触碰,但《福天灵神秘录》与【橡棍术】组合兴许能发生奇妙的变化。 【橡棍术】的技能栏中,有一条说明,可以将普通的树枝改造成魔法武器,而魔法武器能存留灵气。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柳枝施展橡棍术,又将《福天灵神秘录》制造的五行储灵阵中的灵气过渡至柳枝之中,原本普通的柳条绽放着五彩神光。 白蛇「咦」了声,蛇瞳明亮。 果真可以! 李平灿兴奋起来,柳枝轻松缠绕至锁灵钉上,他立在白蛇身上,奋力抓住柳条,浑身气血涌动,刹那间庞然的阻力如天倾压来。 「开!」 他咬紧牙关,大喝一声,劲力激发,存留在柳枝中的灵气迅速消耗,铜钉古老符纹明灭闪烁,周遭的水汽被波动震成水雾。 白蛇竖瞳骤然收缩,三百年未曾颤动的蛇尾鳞片簌簌作响。 就在锁灵钉松动刹那,异变陡生。 锁灵钉突然迸发刺目的神光,柳枝截留的灵气如遇沸水的积雪,转瞬被消融殆尽,顷刻崩裂,断成数截。 「是仙人残留的一道真意!」 白蛇嘶声未落,失控的灵气已反卷成漩涡,就要将李平灿重重抛上岩壁,还未等他施展【孢子滋长】作为缓冲,白蛇的长尾就稳稳当当的接住了他。 锁灵钉表面符纹重新稳固,甚至比先前更添一分神光。 功亏一篑。 李平灿愧疚道:「小子学艺不精,辜负了娘娘的期待。」 【动物亲和】让他清晰感知到白蛇翻涌的情绪——那并非愤怒,也没有怨恨,而是深埋三百年的无奈。 没能完成白蛇的愿望,他也得不到这道水灵。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可仙人手段又岂是凡人能轻易破解,囚禁白蛇的仙人,定非寻常。 就在他叹气之际,湛蓝水灵悬至身前,浮光掠影。 「你如今还无法冲破仙家禁制,等你真正炼化水灵那日......」 白蛇平和的话语萦绕耳旁,李平灿又惊又喜,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双手捧过这道水灵之气,躬身拜谢,诚恳道:「谢谢白娘娘!」 ………… 石洞又恢复平静。 白蛇盘踞在石柱上,目光悠远,静静的沉思。 一道老气横秋的声音在石洞内响起,不满道:「白蛇,你对那小子这般好做什麽?你忘了人族仙人困你我三百年了?」 这锁灵钉困不仅仅是白蛇,还有作为「湖心岛」的玄龟,困顿在这龙泉湖中如天地樊笼。 「老龟。」 白蛇回神,道:「我只是想起了他,虽困我三百年,但若没有他当初点化,我也不过是条灵智未开的小白蛇,是他教我与人为善,寻求大道。」 点化之恩,远胜这三百年之怨。 仙人抚蛇顶,白蛇赠水灵。 此时此刻的场景,恰如彼时彼刻,让蛇无比怀念最初的美好。 真正令她耿耿於怀的,并非是囚禁,而是仙人临终前的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也是「锁灵钉」的由来。 三百年行善修德,白蛇只想证明她虽非人族,亦有善心。 这是她的执念,亦是她的大道。 她笑道:「等那孩子炼化水灵,未必不能解你我之困。」 玄龟不信:「人族,都是无利不起早,他已经得了你的好处,才不会再来呢!」 「会来的。」 白蛇摇了摇头,李平灿身上流动着一种自然平和的气息,这是其他任何修仙者都没有的,这股冥冥之中的亲近感,令她愿意相信。 相信这一份缘分,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第63章 与灵兽同行 「施放『元素收集』,顷刻炼化!」 水灵润物无声地融入躯体,李平灿瞬间感觉到对【操水】的理解提高一筹,等级熟练度没有变化,但操纵水流越发流畅自然。 看来五行之气能拔高对应元素技能的上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看向面板,在【元素收集】一栏,原本「水」後面「0」的数字,提高至「3」! 「白娘娘真大方!哪怕我失败了,也给了我三道水灵。」 五行之气天生地长,属於天灵地宝的一种,白娘娘手中只少不多。 桃树爷爷都只有一道「土灵」。 不过从散发的气息来看,白娘娘是比桃树爷爷更厉害的「灵兽」。 动物成灵,似乎比人族更纯粹,不管是纯粹的善意,还是纯粹的恶,都明明白白的表露出来,直来直去,没有勾心斗角。 这大概是因为它们寿命悠久,不争朝夕。 时间可以冲刷仇与怨,即便历经苦楚,千百年後回头一看,曾经的痛苦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化为过眼云烟,淡然的说一句「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对我来说,与人类修者接触,比灵兽接触更危险。」 人的生命短暂,欲念驳杂,不如生灵纯粹,【动物亲和】的效果对凡人都大打折扣,对修仙者应该没有任何作用。 而白娘娘被囚,却依然愿意做龙泉镇民的守护者,善道可见一斑。 李平灿思考着,身为德鲁伊,他似乎可以绕过人族修仙者,从灵兽获取修仙资源……行事更低调稳健。 当然,灵兽的资源必定是不如人族的更适合他,比如道法灵诀之类,但作为前期发育,似乎也足够了。 本来还担心纠结成为修仙者後,作为大虞王朝仙官体系的漏网之鱼如何获取资源,如今一条为他量身制定的康庄大道展现在面前。 与灵兽同行! 李平灿精神一振,念头通达,顿觉天地逍遥。 ………… 回到白娘娘洞。 「怎麽去了那麽久?」 李远迎向李平灿,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道:「吃乾粮吃的吧,屎都拉不出来,再吃下去,保准得痔漏!」 李平灿看向李平福,一脸无语,大哥,你就找这样一个藉口! 等回到村里,还指不定传成什麽样呢。 李平福还给了他一个表情,有合适的藉口就不错了! 两兄弟对了对视线,李平福知晓弟弟此行顺利,放下心来。 祭拜结束。 兄弟数人与其他镇民并船上岸,熙熙攘攘的镇民都带着满足安心的神色。 碧波之上,船夫摇桨划船,木船晃晃悠悠,摇橹与船体的轴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大家都忽然没了声儿,享受着与世无争的静谧,平和沉静的氛围中,坐在船头的老者慈祥的对着小孙儿念叨: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善良的白蛇……」 悠扬语调诉说着古老的故事,淌过岁月的长河,在子子孙孙中代代流传。 ………… 龙泉镇夜市依旧热闹。 碧瓦红灯笼,彩旗飘飘,有唱皮影戏的,有叫卖小吃的,还有天南地北的商人带来的瓷器与首饰。 李平灿给爹娘二哥谢媛都买了礼物。 给老爹买的一柄小刀,二哥买的是墨,娘亲与妹妹都是女性喜欢的首饰。 熬过了最初桃树的生长期,这五年也算得上风调雨顺,桃树产量大增,还有雇佣周宇种植的药田药草售卖,家里的经济是越来越好。 李平灿平日并无花销的地方,数年的压岁钱积攒,再加上娘亲偷偷塞的二十两银子,老爹给的一片金叶子,完全可以称一声「小土豪」。 「大哥,你买了什麽?」 李平灿打探「敌情」,要是大哥买的太差,他指定要说道说道,要是买的太好……那也不行! 「跟你差不多的。」李平福左手拎着荷叶包起来的烤鸡,右手是大大小小的礼物包裹,「心意到了就好,你要是买太贵的,小心被娘说『乱花钱』。」 李平灿点点头,对此深有体会。 有次娘亲生日,他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一盆特贵的兰花,非但没有得到娘亲的夸赞,反而被数落了两句,他生了好一会的闷气。 现在想起来,娘亲并非不欢喜,只是心疼礼物昂贵不实用,这其实才是过日子的人。 听到李家两兄弟的交谈,玩得兴起的少年们也纷纷钻入夜市,为自家爹娘弟妹挑选一份称心的礼物。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威远镖局启程回蟠桃镇。 这是一条与来时不同的路。 比起官道,这条路无需绕过远山,横穿山寨,行路快速。 这条道略窄,但看两边倒伏的草木,明显是经常有人行走,是一条山道。 李平灿微微仰头,高飞的黑鸦视角转换,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一座炊烟袅袅的山寨,竖起的巨石上刻着「八方寨」。 有山民行走丶砍柴丶烧水,也有树木搭建的了望台,宽阔的视野远观风吹草动。 「哪里来的好大的乌鸦,真晦气。」 了望台上,有人暗骂一声,拿石子砸鸟,小黑嘎嘎大叫,在那人头顶拉了一泡屎,扬长而去。 还是稀的…… 李平灿无语的收回视线,看向前方不远的「收费站」。 方林停下镖队,与驻守的山民低声两句,塞了些银两,便向後招手,车马顺利前行。 难怪上次跟着周恩贤历练没有捷径,这哪哪儿都是人情世故,李平灿有理由相信,若价码或者关系不到位,这些山民就能立刻化身匪贼,提刀就砍,百无禁忌。 『不过山民世代居住在山里,会不会有『金灵』『火灵』的线索?』 李平灿思索着。 五行之灵,往往诞生在人迹罕至处。 他也询问过白娘娘,但白蛇困於湖底,并不知情。 终究得依靠自己。 夜晚。 镖队驻扎在野外,篝火摇曳,吊起的大锅煮着腌制风乾的鸡肉块,鬼面娃张华在溪水边采了一把野水芹,蒲公英,放入汤中熬煮,别增滋味。 回程不需要赶路,便有闲情逸致煮汤,边喝汤吃肉边谈天说地。 「小黑,你又从哪里叼来的晶石?」 李平灿藉口撒尿,来到僻静处,看着小黑嘴边若隐若现的闪光。 小黑从小到大都喜欢亮晶晶的玩意,大部分不值钱,但很好看。 然而等他看清楚叼着的事物,笑容忽然凝滞。 小黑叼着的并非晶石,而是一丛萤光菇! 第64章 得意 「这就是萤光菇!」 李平灿再三确认,自然界不乏有夜晚发出微光的蘑菇,但眼前这丛小蘑菇,不管是色泽还是生命力,正是他精挑细选的魔法造物萤光菇。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李浅妹妹…… GOOGLE搜索TWKAN 无需小黑的指引,他施展【地脉感应】【孢子感应】,越过荆棘密草,微风荡起,身轻如鹤,很快就来到一片旺盛的蘑菇丛前。 荧绿色的蘑菇在草地里形成了「人」字形状,当满级的【塑土】施展,土层表面自动分裂,深层的土层则高高隆起。 一具长满了萤光蘑菇的小小骸骨,在幽暗的森林中熠熠生辉。它是如此的安详静谧,腐蚀的衣物上系着一枚平安结,裸露的白骨处,蘑菇萤光闪烁。 这就是李浅的骸骨。 这竟是李浅的骸骨! 「仙人为什麽这麽做?」 「李浅妹妹…死的痛苦吗?」 「这世界的仙人比我想像的还要危险……」 除了仙人,还有谁能从仙人手中杀了李浅? 排除不可能选项,大概率就是真相了。 李平灿一时不知是悲伤还是忧惧,纷扰的情绪直冲心神,脑中浮现无数惊疑不定的猜测,以及李浅羞涩又朝气的面容。 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般,他定在了原地。 「相识七年……」 说不上青梅竹马,李平灿外热内冷,除了相依为命的家人,他对同村人都有几分防备,与李浅的关系,也就是比较熟悉的邻家妹妹。 但有大好前途的仙人妹妹,以一种荒诞莫名的方式死亡,在年轻的生命中划上终点…… 惋惜,难过,悲伤…… 李平灿深吸一口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具骸骨的右侧肋骨有长剑的划痕,是一击毙命,没有设防与反抗……除了那位七星宗仙人,别无凶手。」 「灵根消失了,但李浅妹妹的骨骼上残留灵气,所以即便没有人为培育,萤光菇有了滋养,亦能生长壮大。」 「杀人夺宝,李浅妹妹农家之女,唯一能被仙人觊觎的,恐怕只有灵根了。」 他暗暗的後怕,不由想到了前世那些被「暗箱操作」夺取大学名额的边远地区的学生,那些学生丢了资格,但在此世丢命! 「没有根基,就算有了机缘,也未必是好事。」 倘若李浅并非农户女,是仙族血脉,只会得到全力的栽培,而无杀身之祸。 一定要苟住! 一定要经营人脉,壮大家族! 至於李浅之死……唯有默默的记住七星宗。 「逝者安息。」 李平灿手掌一抚,萤光菇全部消亡,泥土承载着李浅的骸骨,埋向更深的大地之中。 这埋葬的并非只是李浅的躯体,而是他对修仙界那唯一仅存的美好幻想。 地颤之中,忽有什麽滚落而来。 「这是……」 他捡起掉落在枯叶中的一枚平安玉佩,玉中有絮,质地一般。李平灿想起,这是李远临行前送给李浅的护身玉。 他心念一动,收在怀中。 ………… 桃花村,李家。 五年时间,李家屋舍早已全部改成了砖瓦房,由红砖墙高高垒筑,围成宽阔的方长场地,占地面积约有半亩,地面都铺设青砖。 虽没有李大户家宽敞,但李家人口少。李荣舟想着,等以後三个儿子成亲生子,再进行扩建。如今宅院紧密,孩子们关系更密切,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很有人气儿。 别小看了距离,距离能产生美好的回忆,但也能让亲密关系生出疏远。 至於李大户,自五年前次子意外身亡,一病不起,於去年冬季不治身亡。听说其大儿子李放回村,与一众亲戚争夺家产,闹的不可开交。 对此李荣舟无暇关心。 岁月的流沙平等的磋磨着每个人,只要自家发展的好,仇敌的尸体自会从上游跌入深潭。当初慎重以待的李大户,如今也不过黄土一杯,不必挂心。 今日李家有客来访,门口停留着两辆马车,棕色的马匹没有一丝杂毛,油光水润,紫檀车厢上铭刻着瑞兽纹路,「李」字旗帜招展。 李方携着妻妾前来拜访。 待客厅内,有伶俐的丫鬟捧着银狐皮铺在松木椅上,李方施施然坐在客位上,嘬了口秦氏沏的茶,翘着二郎腿,摇头道: 「荣舟兄还是这般节俭,怎麽不喝我上个月送来的银露松香?」 银露松香,大红袍,霍山黄芽……喝起来他着实品不出滋味,但这银露松香价格最贵,特地送了些给李荣舟。 「喝习惯苦茶了,不舍得喝你那好茶叶。」 见李方这副附庸风雅风雅的姿态,李荣舟微笑道,曾经的互相帮衬的关系,现在也剩下了客气。 秦氏看着李方发妻面色哀苦,人老珠黄,虽坐在椅子上,却远不如李方侍立的小妾娇艳明媚,神气倨傲。 心里未免替黄氏不值。 半生辛苦劳作,李方一朝发迹,竟纳妾室,出门还带着小妾,给足了体面宠爱。 也得亏李方老了,生不出儿子了,不然这昏头模样,家里有的是乱子! 「别不舍得,喝完了我再喊小厮送来。」 李方摆摆手,听到李荣舟的话,心里很受用。 他看向李家客厅,虽胜从前,但远不如自己家,既没有名贵摆件,也没有大师字画,更没有丫鬟小厮伺候,心中生出微微的得意。 「李方叔,吃果脯。」谢媛一身青浅衣裳,鹅蛋脸儿柳叶眉,桃花眼水汪汪的,她行走身姿轻盈,似白鹤轻舞,捧着果脯点心盘招待李方一家,落落大方。 「媛妮子也长这般漂亮了。」李方呵呵的笑道:「该找婆家了,不然好男人都被挑走了,要不叔帮你物色?」 谢媛不爱听这话,暗暗撇嘴。 秦氏愠怒,谢媛是她照看着长大的,跟亲女儿也没区别,十一岁还是小娃娃呢,找什麽婆家! 这李方,说出来的话,就没一句人爱听的! 她气不顺道:「不劳你操心!」 李方没有介意这点小事,他忽想起了当初想将李平福与二妮子凑成一对,那时被拒,心里还无比遗憾,分外可惜。 现在二妮子嫁入县中大户当名门夫人了,风水轮流转,他只想对李家说一句,谢当初不娶之恩。 第65章 巴掌 威远镖局的车队圆满归来。 历经十天的野外历练,少年们洗净浮躁,说说笑笑,眼神馀光却总关注着四周的动向。 经事与不经事就是两码事,从前哪怕知道警惕也不知如何处理细节,而现在这份不动声色的观察力已收放自如。 「走走走,下馆子放松一下。」 「蟠桃镇上的卤鸡脚特别好吃。」 「走走走,我们喝酒去!」 张华勾着老六严宇的肩膀,飞谢小刀则推搡着小七苗恺。 「不了,我要回家一趟。」 李平福拒绝道,李家人不成文的家规,能回家吃饭,就得回家吃饭,平日尚且如此,何况一趟远门之後。 「那你呢?」谢小刀看向李远,他总觉得兄弟情绪不对劲。 李远暗暗握住一枚脏兮兮的平安玉佩,神色恍惚。 三日前他意外捡到了这枚玉佩,这玉是他亲自挑选送给妹妹李浅的,自然记忆深刻。 他记得李浅收到时欣喜快乐的表情,不可能随手丢弃。 玉佩遗落,白娘娘的卜月,结合杳无音讯的家书……一波波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些日子浑浑噩噩,听到谢小刀的话,他不知如何作答,既没有精神下馆子吃喝,也不想回家面对亲爹的逼问。 李远最终逃避的道:「我跟平福哥回家拜访李叔叔吧。」 「好。」李平福应下。 「嘎!」小黑凌空巡回,巡视着桃花村,成为李平灿的第二双眼睛。 李平灿微微叹气,李远哥,你逃不掉了,你爹就在我们家。 不过他并没有出言提醒。 李浅的事情,再过几年,蟠桃镇迟早会反应过来。那些富户家族之所以给李方叔提供银子地契,是为了李浅成为仙人後提携他们。一旦李浅迟迟不归,富户看不到收益,不满爆发的那日,就是李方叔的灭族之祸。 与其那般,倒不如让李远哥独立起来,为将来的灾祸做好准备,起码保全家族平安。 这是李远哥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第一关,就从亲爹开始吧! ………… 李家。 「爹,娘,我们回来了!」 李平福笑着大喊,李平灿也心神微松,回到家里,连李浅横死的仿徨忧伤都仿佛消散了。 坐在待客厅的秦氏听到动静,奔出门槛,看着李平灿黑了点儿,顿时心疼道:「灿儿出门一趟怎麽都瘦了,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何必吃趟镖的苦呢?」 李平福瞅了眼壮壮实实的李平灿,默然无语。娘,弟弟胃口好的很,天天能啃一整个咸鸡腿,吃三碗白米饭,还有宝药服用,哪里会瘦。 「娘,你前些日子不还嫌我待在家里不肯出门吗?」李平灿仰头道。 「小没良心的,娘心疼你,还心疼错了?」 秦氏轻轻点了点儿子的脑门,李平灿笑嘻嘻的拿出礼物,一朵通心草制成的漂亮头花,「我知道娘心疼我,送你的,好看不?」 「好看。」秦氏笑盈盈的戴上,别增风采。 「还有你的,媛媛。」 亮莹莹的一对琉璃小耳珠。 「谢谢灿哥。」谢媛抿嘴一笑,欢欢喜喜的收下了,附耳小声道:「你饿不饿,锅里有刚卤的猪肘。」 李平灿摇了摇头,【地脉感应】让他听到了十分急促的脚步,就见李方用力的踏在门槛上,看到李远,一声怒喝:「兔崽子,你要是敢跑,以後都别想回家!」 「爹……」 李远没想跑,得知李浅可能遭遇不测,他浑身上下都没有劲,又不能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爹。 李方只当他故意「装死」,冷冷道:「你今日必须跟我回家,我已经替你选定良辰吉日,择日成婚。」 李远愣住了,现在是该想成亲的事吗? 为什麽非要他「配种」,他又不是种猪! 憋屈与悲伤如同火山爆发,他悲极而怒:「你卖了二妮子,还想把我也卖了!」 「什麽卖?二妮是当夫人,享福去了!」 「享福?享什麽福!那周家公子寻花问柳,月余不着家,二妮子守活寡!门不当户不对,不是卖是什麽?周家看中的是我们家吗,他们看中的是李浅的仙缘!」 被儿子当众撕扯遮羞布,李方又羞又怒,扬起手掌,「啪」的一声,李远脸上五道通红指印,清晰可见。 李远梗着脖子,「我不成亲,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子!」李方盛怒,就欲再扇。 「李方,住手!」 李荣舟骤然握住了李方的手腕,他冷声道:「这是我家,要打孩子,回你自家打!」 武者的气机锁定,沉重压力扑面而来,李方背後一激灵,陡然定住了身体,那些装点门面的富贵与繁华在这一刻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他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老实卑微的躯壳。 来自老大哥的精神压制! 李方恍了恍神,才小声呐呐道:「荣舟兄弟,我晓得,我晓得了,你先放开我。」 李荣舟缓缓放手,微笑叹气道:「父子哪里有隔夜仇,好好说道说道,咱们当父母的良苦用心,他肯定会懂。」 听到认同的话,李方紧张的心情一下子舒缓起来:「是啊是啊,当爹娘的,哪里会害孩子啊?」不知怎麽的,他还是有点怂李荣舟。 李远见李叔叔给自己做主,顾不得脸火辣辣的疼,「成亲可以,但是我要娶自己喜欢的,你也不能阻止我练武,还得支持我气血药。」 他想明白了,打铁还需自身硬,必须练武,练出名堂,打出名声。就算妹妹遭了祸,自个也能站起来保全家人。 李方横眉一竖就要骂,李荣舟看他一眼,李方下意识的缩缩脖子,勉为其难道:「行吧。」 那些大户小姐都是淑女,明媚动人,不怕儿子不喜欢。 至於练武,权当做锻炼身体吧! 哎,儿子大了,翅膀硬了,没办法的办法。 ………… 「夫君,你说这李方,怎麽成这幅模样了?」 夜晚,秦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李方发妻抹着眼泪感激涕零的表情,心里不是滋味。 老实巴交的李方,一夜乍富,竟变得面目全非了。 「这就是人性吧。」李荣舟也有怅然,「他太得意了,得意到已经忘了来时的路。」 秦氏既不满也不解,将脸庞埋进丈夫宽阔温暖的胸膛,闷闷的道:「希望我们一家好好的。」 「会好的。」 李荣舟想到傍晚时分幼子与自己说的李浅之事,眼眸深邃:「一定会好好的。」 第66章 扩张 李方的家事对李家而言只是一个生活中的插曲,日子还在继续。 每一旬日,李平安都从云水县的云水书院回到桃花村与家人小聚。 「爹娘,弟弟,我回来了。」 李平安一身墨青长衫,面容含笑,英俊明朗,腰间的络配流苏随着行走微微摇晃,通身带着文人墨客的书卷气。 台湾小説网→??????????.?????? 功名的顺利,老师的欣赏,同窗的友善,都让这个少年自信意气,朝气蓬勃,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平安,你又瘦了。」秦氏絮絮叨叨,「读书用功,也不能亏了身子,一会多喝点鸡汤补补。」 「娘,我真没瘦,你多瞧瞧,哪里瘦了?」 李平安哭笑不得,特地转了圈儿给秦氏看,他瘦且高挑,但并无从前的「弱不禁风」,跟着父亲大哥强身健体,日积月累,也打了好了结实的功底。 李荣舟摆摆手,笑道:「你还不清楚你娘吗,你就是壮成牛犊,也是瘦了。」 李平灿深以为然,有种瘦,叫做你妈觉得你瘦,前些日子他不也体验了一回。 「大哥呢?」李平安问道。 「你哥去村长家了。」李荣舟解释道:「说是有要事商议。」 没过多久,李平福回家,见到二弟,心里很高兴,他习惯情绪不上脸,表达高兴的方式就是拍二弟的肩膀,「来,过过招。」 「别吧。」李平安一脸苦相,怀疑大哥是为了报复他从前的「毒舌」。 他怎麽可能打得过武道修为最厉害的大哥。 却还是被强按着,名为「过招」,实为「挨揍」,龇牙咧嘴,看得李平灿与谢媛乐不可支。 试了试弟弟的身手,李平福点头,「精气神挺足的,万不能像上次那样,为了读书而荒废身体。」 先前考试前夕李平安疯魔般的头悬梁锥刺股,面如土色差点没缓过劲,因此尤为注意二弟的身体健康。 李平安挽尊道:「我虽武道不如你们,但功名顺利,云水书院的老师们都说我明年就可以下场了。」 「那麽快?」全家人都惊讶了。 李平安如今是举人,免除所有的丁税徭役兵役,等中了进士,就会被授予职位,成为仙人的左膀右臂,家族亲族子弟不管修武还是修仙,完全可以凭藉这层关系,获得更好的待遇。 那李家就是真正的改换门庭了! ………… 今日的饭菜可谓丰盛,伙食一年比一年好了。 李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李平福夹了块三精三肥的红烧肉给李平灿後,道:「爹,我们家要不要再扩种桃树?」 李大户去世,李放与亲族争利动气,恶向胆边生,竟趁着夜黑风高,杀了数位亲族,血溅五步。 东窗事发後被人捉拿,报到了老村长手里。 类似这种同村人做下的恶性事件,反而不好告官——要是桃花村名声臭了,会影响桃果的售卖。 李放留下悔恨书「自杀」,而引起争端的李大户资产部分补给被害者家属,部分充公,用以扩建李氏祠堂丶清理祭祀坟山。 「村长问我们,要不要买几亩桃树林。」 这种有争议的田都会作价卖出。 李平灿顿时来了精神,种了五千棵树才从LV3升级LV4的临近巅峰,其中辛苦坚持,不为外人所道也。 若扩种桃林,有老爹在,怎麽都是一笔额外的经验值收入。 他算了一笔帐道:「爹,二哥的举人身份,就能享有部分田地免税政策,等中了进士,就可以全免。没有地税,扩种桃树稳赚不赔。」 好年景,即便李平安没有中进士,也只是少赚。 「我们还能雇佣佃农,维护果树。」 「周宇的药草田也能扩展几亩了。」 不得不说周宇的确是个种植药田的人才,他种的药草格外旺盛,药效极好,而且对药草格外尽心尽力。 哪怕当初最挑剔周宇的李平灿,也越来越放心。 全家人激烈讨论,都觉得趁机吃下李大户的「遗产」是个难得的机会。 李平福又道:「老村长还说,要组织人手清理荒山,扩张桃花村的桃树范围。」 「这事先不急。」李荣舟摇头道:「开荒不是那麽容易的,光是野兽就很难对付,说不定还有凶悍的宝兽。」 近年风调雨顺,想要发展壮大的不仅仅是李家,还有整个桃花村。 ………… 桃林原本四十两一亩,但作价售卖,三十亩桃林,只花了六百两银子。 这其中自然有老村长的关照,但桃树年老无产,需要砍伐重种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如今李家总共有四十二亩桃林,一跃成为村上的大户。 「必须得请人来维护丶种植果园了。」 李荣舟一次性请了不少同村人做短工,打算暗暗观察哪些做工老实丶哪些滑头,慢慢筛选,最後签订长契。 药田也扩种了十亩,还给周宇涨了不少工钱。 周宇感激涕零,从前自己种药不仅要支付昂贵的租金与地税,还要售卖,因他老实善懦,药材又值钱,饱受地痞流氓的欺负骚扰。 如今只需安安心心的种药,吃喝不愁,工钱可观,还能得到村人的尊敬佩服,日子惬意自由,不由生出一辈子待在李家做工的想法。 比起从前,这简直神仙日子啊。 ………… 「秦娘子,做那麽多窝窝头?」 见秦氏抱着一筐窝窝头,有村妇问道。 「诶,做给那些帮工的。」 秦氏不苛待人,窝窝头都是实面的,没有掺杂谷壳子,还有小咸菜拌肉沫当佐菜。 「呦,做这麽一大锅可累吧,怎麽不买两个丫头?」 「不累,有媛媛帮我。」 秦氏笑盈盈,动作利索,她是真不觉得劳累。修行树之呼吸表面似乎与普通人没有区别,但气息悠长,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如今她也修行至第二层了。 「那你可真勤快。」 村妇表面笑笑,心中不无眼红嗤笑,还举人的娘呢,还不得跟她们一样灶上干活,连丫头都买不起! 秦氏自然看出来村妇的嘲弄,心里却毫不在意,孩子们独立,没有用丫头的习惯,家里是苦过来的,简朴些也好,可别学了大户公子的奢靡陋习。 来到热火朝天的桃林,秦氏分发窝窝头,帮工们没想到菜里竟然有肉沫。 虽然少,但那也是肉啊! 一时间惊讶无比,纷纷感谢。 秦氏忙前忙後,大大方方的回应帮工们的谢意,最後偷偷拿着肉丝多的窝窝头喂给丈夫,期待的问:「好吃吗?」 「你怎麽知道我想吃小咸菜?」 李荣舟大咬一口,满足笑道:「酸爽够劲,娘子手艺真好,我想这个味儿好久了。」 「我就知道你爱吃,种树累吧?回家给你泡脚捏肩。」 秦氏温婉一笑,山风轻抚发丝,妩媚而动人。 第67章 惩治 又被爹娘撒了一嘴的狗粮。 李平灿啃着窝窝头,嘴里酸溜溜的,心情却莫名的平和了。 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惶恐与不安,仿佛冰雪消融般化散。 世界上有许多的不美好,但家人们彼此理解,彼此扶持的爱意,能让人升起勇气与无畏,抵挡那些汹涌的暗潮。 「我也要努力呀!」 仙缘要寻,技能也要刷。 李平灿一边帮忙种桃树苗,一边充当监工,还在无时无刻的刷新着技能熟练度。 主要是【橡棍术】与【操水】,【原初蛮击】太过明显,不好在人前显露。 他发现在获取水灵之後,【操水】技能甚至能操控大自然中的水汽,聚集凝成雨露。 既然能操控水流,那能不能操控血液,抽乾对手的血液,一发致命? 李平灿尝试过後,发现这行不通。血液中百分之八十五是水,但兴许含有「杂质」,就无法进行操纵。 【操水】本质上就是操控流水。 熟练度刷累了,换换脑子,研究技能组合。 他看向面板。 【LV9魔石术[附增][变形]】 【LV9修复术[崭新][变形]】 【LV9塑土[重构][元素]】 五年时间熟练度刷满生成特性,魔石术的【附增】,三种特殊附带的属性都可以同时附带在石子上,其中毒素的威力远比被紫金血蜈蛰咬的毒痛了。 修复术的特性,可以修复物件的裂痕,达到「崭新如初」的程度。 【塑土】满级後的特性为【重构】,这是最令人惊喜意外的特性。 施展塑土时,加入一发【操水】术法结合,土地的属性就会发生变化,两两结合,重构成【沼泽术】。 他也尝试过其他技能,比如【孢子滋长】【修复术】等脑洞大开的技能,但并没有碰撞出特别的化学反应,显然【重构】也有隐形条件。 倒是【塑土】+【操水】+【虫群孳生】,生成了一滩满是白蛆蛄涌的沼泽地…… 「要是有火系元素技能加上塑土中的岩石,有没有机会组合出『爆岩术』之类的术法?」 现在不得而知,但值得期待与尝试。 ………… 三十亩桃林都是黑土腐殖土,相当肥沃,也难怪能种出「蟠桃」。 出於对未来的准备,李家也打算种植两亩蟠桃,人情走礼都拿得出手。 桃山上。 「开饭啦开饭啦!今天吃大肉!」 香喷喷的米饭与肉香老远传来,李家不仅给工钱爽快,一日一结,从不拖欠,每日的伙食都还不错。 一小块红烧猪肉配着猪下水,炒蘑菇,咸菜管够,白面窝窝头,还有鸡蛋蘑菇汤润喉。 十二年岁月,当初落荒而逃的李家,靠着努力融入,早已从村人不喜排斥,变成了如今可靠的丶标杆般的存在,是人都要竖起大拇指。 帮工们蜂拥而至,垂涎欲滴,排着队盛饭吃肉喝汤。 不敢争抢,争抢没得吃。 李平灿指着穿着麻衣短打丶身上既没有脏污也没有汗水的帮工道:「你不许吃饭,今天也没有工钱。」 「为什麽?」那帮工一愣。 「你谎称闹肚子,实则在东面的那一棵歪脖子桃树上偷懒。」 李家对帮工亲切,允许有事请假,但不可能容忍这种偷奸耍滑之人。 帮工纳闷,他分明躲的很小心,但李家幼子时间地点事由说的这样清楚,肯定是看到了,无从耍赖。 他满脸凶恶的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笼罩住了李平灿,「是又怎麽样,我可是你爹请来的,你要罚我,信不信我打你!」 小孩子嘛,唬一唬说不定就吓住了,安枕无忧。 吓唬谁呢。 李平灿淡淡道:「你可以动手试试。」 帮工一下子进退两难。 真要动手,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红着脸说软话攀关系:「我跟你爹是好兄弟,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说起来你还要称我一声『叔伯』。」 李平灿不理会他,当他是空气。 帮工脸色青白泛绿,最後灰溜溜的承认错误,又白干了半日,弥补了先前的工时,这事才作罢。 当然,这种人,已经排除在李荣舟长期雇佣的名单之中了。 经此一事,帮工们才发现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只爱种树的李家幼子的厉害。 这是一位软硬不吃的主! 而且眼睛毒的狠,不仅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谁偷懒,什麽时候偷懒,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不过没有人想离开李家,光是准时日结,就已经胜过无数地主大户了。 在李平灿的眼皮子底下,所有人都老实了起来,桃山有序稳健的扩张着。 ………… 「谢谢媛媛。」 李平灿接过谢媛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汗,俯瞰着半山上一棵棵在风中摇曳的桃树苗,颇有种「这是朕打下的江山」的自豪感。 砍伐老树的会渐渐死亡,错开树墩种植新的桃树苗。 这几日因为有着帮工的存在,种树收获的经验值并不特别多。 当然,他也不可能因为自己有种树经验值的需求,而延缓家族发展的进程。 面板的文字在眼前跳跃。 【你的父亲李荣舟种活一棵桃树,德鲁伊经验+1】 【你种活一棵桃树,德鲁伊经验+1】 【你的经验值累计达到5000点,德鲁伊等级提升至LV5,你将获得新的细化分支相关技能。】 …… 终於升级了。 李平灿心中无比满足,日积月累的肝经验值,最爽的就是获得奖励的这一刻。 他兴致勃勃的探查着新的技能。 【LV0变身术[变形]】 【你可以变身成为飞鸟丶鱼儿丶鹿三种动物的一种,持续时间为一刻钟,每当你重新施法时可以直接替代原来的动物外形。当你施展变身术时,你仍然可以使用其他的德鲁伊技能。】 【LV0控火[元素]】 【你选择范围内你能看见的,占据1立方尺的火焰。你可以使其蔓延三尺,也可使其熄灭。可令火焰产生的明亮和昏暗,改变其颜色。若多次施放本法术,你可以令至多三团火焰同时生效。】 【LV0提升抗性】 【你触碰一个自愿的生物或自己,提升其关於超凡力量的抗性,该技能持续时间为一刻钟。】 …… 第68章 水底 三个相当实用的技能! 【变形术】,可以变化为黑鸟,直接给了李平灿短时间飞行的可能,而变鱼变鹿,都能伪装自己人类的身份。 或许是以後「与灵兽同行」的重要技能。 「这下真跟小黑哥俩好了。」 一起翱翔,还能借着小黑「破风」借力,看小黑在看不顺眼的人头上拉屎。 鸟嘛,掌管不住自己的括约肌很正常!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控火】与【操水】一样,是通过现有的火水改变的元素魔法,这让李平灿想到了曾经的奇思妙想。 无需引线,只要他催动火势蔓延,就可以让火药爆炸,再厉害的气血武者,神煞武者,都不可能抗衡大量火药,很适合用来当做埋伏的杀手鐧。 可惜的是,火药在本朝属於管制物品,购买都需要户籍名册,想要一次性得到大量的火药,得有非常规的安全途径获取,不然就该有差役上门喝茶了。 【提升抗性】就更牛批了,抵抗超凡力量的术法。试想仙人口念法诀呼风唤雨,招引雷电,结果打在「满抗」的躯壳上毫发无损——在法术对战中必能大占上风! 现在的【提升抗性】只能坚持一刻钟时间,每升一次级,术法持续的时间就能增加! 「提升抗性虽不是攻击术法,但能让我的存活率大大增长,必须重视提升等级。」 李平灿很快就分配好技能刷新的时间。 面板中,不断的跳跃着各种技能【熟练度+1】的字迹。 日升日落,勤奋刻苦,孜孜不倦。 ………… 树祖从不开花。 在李平灿的印象之中,从未看到桃树爷爷桃花绽开。 春季绚烂,野花盛开。 桃树下,他修行着【树之呼吸】,如今已经练至第五层,当身体的浊气一点点排空,愈发神清气爽,精神与气血达到峰值。 有时候李平灿会想,或许就是修行了树之呼吸,他的木属性感应度才如此之高。 日常修行完毕,他开始尝试【变形术】。 【变形术熟练度+1】 随着面板提示变化,一只全身羽毛漆黑的鸟儿在原地显现,走地鸡般来到溪流前。 大概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小黑待得久了,李平灿竟然变成了一只大黑鸦。 「这也太怪了。」 李平灿下意识的用鸟翅尖尖的羽毛摩挲着下巴,作沉思状,上下打量。 溪流倒影着黑鸟的模样,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注视着「自己」,这一瞬很有陌生悚然之感。 他移开视线,人的自我意识太过强烈,看来还得习惯习惯。 蔚蓝天空下,清风迎面吹动鸟羽,李平灿忽然很有跃跃欲试的飞翔欲望。 风托举身躯,他轻轻震翅,歪歪扭扭的斜飞逐渐平稳,视角随之攀高,成片的桃树变成了碧绿地毯,远处的桃花村炊烟袅袅,很快也渺小成黑点。 「这就是飞翔的感觉吗?」 俯瞰大地,有种莫名的快感舒畅,难怪人类的梦想之一就是征服天空。 李平灿施展【舞风】,破除阻力,飞行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施法时间将要消散,他才回到桃树爷爷的枝桠上。 一刻钟时间,能飞行五十里路,轻松越过壁垒,不被山川横隔。威远镖局到达龙泉镇需要四天的脚程,倘若「蓝量」够用,他只需要两三个时辰。 实在是太方便了。 在这一瞬,李平灿也体验到了仙人飞来飞去的洒脱风范。 又尝试了变鹿。 溪水旁,一只漂亮的梅花鹿对着镜面左侧身看,右侧身看,看着纤长的四肢,结实的鹿角,表情满意。 下一瞬,梅花鹿跃入溪流,凌空化为鲤鱼,调皮的坠入流水之中。 感受一番水下世界,他又冲出溪水,化为飞鸟,得意的落在最高的枝桠上。 桃树叶片「沙沙沙沙」的摆动,似乎对眼前的一幕,十分的好奇。 李平灿笑嘻嘻的道:「桃树爷爷,我这招厉害吧?能飞能游水,还能跑得快。」 「变成飞鸟还可以化身不同种类的,我现在能变得最厉害的就是老鹰。」 「可惜变不了鲸鱼,不然能喷辣麽大的水花给您看。」 他扑腾鸟羽,夸张的在空中划了个大圈,开心的诉说着。 老桃树静静的倾听,平和包容,它悄悄并拢树叶,遮盖在喋喋不休的飞鸟头上,为其遮挡炽烈的日光。 远远望去,就像是老人环抱着调皮的小孙子,亲和而慈祥。 ………… 「桃树爷爷,我要走啦。」 李平灿一通吹嘘,心情舒畅,精神奕奕。 他承载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压力,偶尔也要有舒缓精神的方式。 与桃树告别,化为一条通体赤红的草金,游入溪流。 这是一条捷径。 桃花山的溪流都要流入葫芦河,汇入清江支流,最後到达大虞母亲河,百川东入海。 无需摆动鱼尾,李平灿顺流而下,很快到达葫芦河。 「不知道还有没有蝾鲤了。」 「或许我可以以身入局,充当诱饵『钓鱼』。」 说不定还能钓到宝鱼呢。 只是葫芦河太小,气血种的蝾鲤就难得一见,更别说宝鱼了。 思及此处,李平灿大摇大摆的招摇着红尾,轻快的游向清江。 从前光有【操水】,一路施法,「耗蓝」太大,很难坚持深入河域。如今【变形术】变鱼用鳃呼吸,节省大量的「蓝量」,未知的水底世界,就值得一探究竟了。 ………… 头顶是一片湛蓝的水光,倒影着洁白的云朵,缠着丝藻的水草随波逐流,几尾鲫鱼游来游去,陡然被卷入一股暗流。 李平灿连忙提起精神,直到到达葫芦河与清江的交界处,施展【操水】。 无形的力量硬生生的改变了的暗流的波动,越过暗流,水域突然由清澈变得浑浊,水温骤冷。 清江江面宽阔,水流量大,更容易带动河底的泥沙。 游动一段时间,他都从草金变成了一尾小花鲢,江水才再度清澈。 视野中,一只蚌壳张开,柔软的蚌肉起伏,蚌壳上凝出一枚异形的白色珍珠。 「还挺好看的。」 李平灿没有打扰这只野蚌,他目标明确,不为凡物所扰。 游至江湾处,他身形一顿。 「嗯?这是……」 他鱼瞳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漆黑淤泥上,一株株红色的水藻旺盛的生长着,竟是一大片野生的气血植物。 水下世界人迹罕至,却也掩藏着普通人求而不得的宝物! 第69章 交友 大虞河水系绵延百万里,供养无数生灵。 作为其支流的清江同样厚泽大地,为云水县等多个县城提供了赖以生存的水源。江河深处,存在着许多宝物,灵物,机缘。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只是辽阔水域凶险异常,既有宝鱼盘踞,说不定还有妖邪之物,莫说普通渔夫,武者受制於水,都难以潜水猎宝。 但现在的李平灿没有这样的担忧,如鱼得水! 一条气血种蝾鲤就价值二十五两银,若是宝物,最低也是百两起步,对他而言完全是未开发的天然宝库! 「这虽然是气血种的水藻,单株比不上宝植值钱,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观察再三,他十分确定。 植物都需要光合作用,这片水藻生长在幽暗的江底都能长至三尺的长度,显然十分「异常」。 唯有气血药草才能无需生长叶片光合作用,也能在大江水底生根。 李平灿心情兴奋起来,匆匆数数,也有十来株,价值一二百两。 只需使用【塑土】翻砂卷泥,就能收获这成片气血药草。 但他没有动作。 无形的水流波动中,一股股排浪的推力,正不断的从深处传来。 朦胧的水光,气泡剧烈的生成浮空。 有什麽东西正在靠近! ………… 李平灿躲在礁石的缝隙,躲避乱流,一对鱼瞳紧紧看着外面。 视线中,一条鱼儿鬼鬼祟祟游来。它鳞片棕红,色泽明艳,身有尺长,分明个头不大,嘴里却叼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青壳大螃蟹,二者体型差距令人侧目。 这鱼,是宝鱼啊! 李平灿暗暗吃惊,没想到进入清江没多久,就发现了宝鱼的存在,气血种在这里,都只是食物。 就见棕红小鱼左右游之,见四下无「人」,将口中的青壳螃蟹丢入红水藻群中,随後扬长而去。 「这是在做什麽?」李平灿奇怪。 他心念一动,偷偷尾随棕红小鱼,就见此鱼的领地范围,同样存在着七八株红水藻,只是爬满了青壳螃蟹。 密密麻麻的螃蟹肆无忌惮的破坏着水藻,红色小鱼忙的焦头烂额,一波波的将螃蟹运输到另一片红水藻区域。 「这红水藻该不会就是红色小鱼种植的吧!」 「现在它这番忙碌,是转移祸端吗?螃蟹祸害了别人的种植区,就害不到自己的红藻田了!?」 李平灿目瞪口呆,想到了前世被誉为「海中农夫」的雀鲷! 他灵机一动,变成草金,游向红色小鱼道:「兄弟,我可以帮你一起搬运螃蟹……」 话音未落,红色小鱼怒目圆瞪,鱼鳍蓬展,粗鲁的喝道:「滚远点!滚远点!滚远点!」 这条宝鱼的智商一般,所以机械回答。 可用得着说三遍吗!? 他德鲁伊,何时受过这种气? 李平灿觉得受到了侮辱,按理来说该杀鱼祭旗,一雪前耻,但事实上【操水】强在控制,也能让鱼跑得快,却无法凝成伤害力强的水刀,一击毙命。 水中大大限制了德鲁伊的技能,以及武者的行动能力。 若变身人类,橡棍术树枝穿刺,一番搏斗,说不定能杀死棕红小鱼,但闹出的动静太大。 眼下,他有个更好的办法。 ………… 最初的红水藻田,一条颜色更鲜艳丶尾翼灿金的红鱼刚刚回到老窝。它愤怒的叼起螃蟹,一口咬下,顷刻将青蟹咬成两半,丝丝缕缕的蟹黄漂浮。 这牙口真狠,气血武者挨上一口,骨头也得被咬穿吧? 李平灿没有靠得太近,【动物交谈】喊道:「兄弟,我知道是谁在你田地里扔螃蟹。」 他言简意赅,重复几遍,表面热心肠,实则暗暗提防,打算随机应变。 金尾红鱼从一开始的防备迷茫,渐渐理解了李平灿的意思,语气感激的道:「谢哥们!」 又鱼目一瞪,看向邻居的方向,气势汹汹:「杀,杀,杀!」 虽然灵智都不高,但这条金尾红鱼显然比之前那条友善多了! 「我最看不惯祸水东引的渣鱼了,我来帮你,我给你带路!」 李平灿连忙蹭好感度,能够交流打听消息的宝鱼很重要,他铁帮好哥们的。 两鱼一前一後,迎头就撞上了「干坏事」的红鱼,看着对方嘴里的螃蟹,证据确凿。 仇人见面分外红眼。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金尾红鱼率先摆尾,锐利的牙齿凶狠的咬向红鱼。 奈何两鱼比邻而居,战力相差不大,谁也奈何不了谁,红鱼调转尾巴一个晃身,轻松的甩脱金尾,鱼鳍如扇张开,盛气凌鱼的作嘲讽状。 机会! 趁你得意大意,就是我的动手时机! 李平灿骤然出手,【操水】卷动的暗流从四面八方涌向红鱼,无论红鱼如何摆动,一瞬都无法挣脱暗流的禁锢! 「趁现在!」 金尾直冲而上,暗流被控制着助推减阻,金尾如鱼得水,眨眼就来到红鱼身前,对着柔软的腹部狠狠一咬。 刹那间,鲜血飘散,鱼鳞零落。 红鱼吃痛爆发,凶性大发,摆尾挣脱一股水流,张嘴就要咬向金尾,只是还没等它动作,又一股暗流压住了它的身躯。 金尾再度扑上,这次咬的是脑门! ………… 「好哥们……」 「请你吃红水藻……」 「都是我种的,又香又脆,可好吃了……」 金尾红鱼反反覆覆的游动在李平灿身旁,零零碎碎的表达着感谢。 「不必客气,都是哥们。」 李平灿施施然浮摆着,面对金尾,他既不用像面对白娘娘那般小心,生怕说错了话,也不用像面对桃树爷爷那般唱独角戏。 听着碎碎念,难得的轻松自在。 何况这一趟他收获丰厚,不仅有宝鱼的尸体,还有七八株气血红水藻,在巢穴内,还发现了一枚湖珠! 李平灿认得这种珠子,名为寒水珠。修行时摆上一颗,能降低武者走火入魔的概率,深受武者的喜爱,市场售卖,往往供不应求。 「回家摆在练武室,对老爹大哥都管用。」 他心里想着,热情的与金尾勾肩搭背,「小金,你种红水藻田是自己吃吗?」 要是他学会了此等种植技术,倒也不着急全部出售红水藻。 却见小金呆了呆,摇了摇头。 「不…不全是,祭典就要开始了,要献给蛟仙人呢。」 第70章 突破 「祭典?蛟仙人?」 李平灿吃了一惊,没想到听到如此重要的消息,能被宝鱼儿称为「仙人」的,岂不是如白娘娘那般的灵兽? 一时间也顾不得红水藻的种植秘方,连忙对着小金打听消息。 「蛟仙人是蛟龙呢…很厉害,很聪明,是这片最强大的生灵,经常庇护我们……跟东面的悍匪打架。」 「祭典……涨大潮的时候,就会举办祭典……」 「献礼?不拘什麽,有心意就好,蛟仙人很好说话的。」 …… 小金磕磕绊绊,却又崇敬仰慕的话语,渐渐拼凑出蛟仙人的模样,一条保护弱小的正义蛟龙的形象,展现在李平灿面前。 『我开个马甲,化身鱼儿,也能参加祭典吧?』 远的不说,按照小金的说法,祭典很热闹,宝鱼众多,遇上和善的宝鱼置换资源,若是不和善的,那宝鱼就是资源。 水底动物世界也没有那麽多弯弯绕绕,看你不顺眼当面就干,就跟红鱼似的,不必担心背後捅刀子。 若是蛟仙人真如小金所说那般友好,也能尝试深入交往。 「不管了,在涨潮之前,就把操水肝到满级,生成特性。」 一股紧迫感追着李平灿。 水下没法长蘑菇,只能通过水流波动提前预判,所以【操水】等级越高越好。 在获得水灵之後,【操水】肝的难度下跌许多,爆肝一番,努力满级! ………… 小金能分泌一种特殊的粘液,养活红水藻田,也就意味着李平灿不可能批量种植,令人有些失望。 而据小金所言,清江虽资源丰富,但竞争激烈,不然它也不会偏据一方养草为生。经常战斗夺宝,运气不好,那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打打杀杀,哪有种田来的安逸? 李平灿心里认同,同时警醒,出门在外,切忌争斗。 就比如今日的「祸水东引」,就是不错的策略,攻守进退游刃有馀,祸不伤及自身。 拿上收获,与小金告别,化身老鹰腾空飞起,掩人耳目的回到家中。 八株红水藻泡在水里,长得像红褐色的海带,闻起来是淡淡的咸腥。 秦氏拍了个鸡蛋与水藻一道煮汤,轻轻浅尝,口感爽滑,相当清甜。 又处理鱼获,她认不得这路的来路,奇道:「这怪鱼的鳞片怪好看的。」 「可以给媛媛做首饰。」 李平灿建议,鱼鳞闪烁五彩的光芒,确实很适合当首饰材料。 通常来说宝鱼都会有特殊作用的器官用来制作武器,比如鱼骨剑之类,但这条宝鱼个头太小,并没有适合的原材,鳞片过於柔软也无法做成护甲。 秦氏从善如流的将鳞片收集起来,鱼肉则做成了清蒸。 主要小金下口过於凶狠,咬得稀巴烂,不适合买卖交易,折价太过,不如自家吃。 傍晚,劳累的李荣舟与李平福回到家,看着晚宴,眼神微眯。 近年来父子常去黑市,黑市售卖的大多也是寻常市场上看不到的宝物,认出了红鱼的不凡。 李平福惊奇的看向弟弟:「哪儿来的?」他与兄弟们能应付宝兽,但想要捉住水里的东西难度比岸上的大多了。 「捡漏。」 李平灿嘿嘿一笑,事实也是如此,多亏了小金,才能轻松拿下,麻烦不沾身。 李荣舟将蒸鱼盘推到儿子面前,「灿儿,你与平福丶媛媛分食了吧。」 幼子说的轻巧,但「捡漏」也需要实力与运气的。 自个儿武道天赋一般,没必要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宝鱼。 作为家中的大树,他曾经遮风挡雨,撑起一片港湾。 但随着新生的幼苗越来越壮大,他也要试着收起叶子,放任阳光的灿耀,让出根系的营养,让孩子们更茁壮的成长。 谢媛亭亭玉立的站着盛饭,盈盈笑道:「哥哥们吃吧,我今儿个不想吃鱼。」 她武道根骨尚可,却没有争抢的心思。说的淡泊名利也不准确,但她的确於武道没有志向,平日里更喜欢跟着秦氏学习绣花与厨艺。 秦氏将宝鱼一分为二。 李平福没有拒绝,他近年感觉到了武道的关隘,若能突破神煞境,以後买几条宝鱼送给弟弟也不在话下,热心的将鱼尾夹给弟弟。 李平灿就有些无语。 小时候家里人都把鱼肚子让给自己,他就故意说自己爱吃软嫩的鱼划水,导致家人都以为他口味特殊,最爱划水。 但次次吃鱼划水,也会腻歪的。 只是碍於大哥期待的眼神,李平灿吃了口鱼尾。没有鱼刺,爽滑脆嫩,吃在嘴里甜滋滋的,不由道:「好吃。」 一家人都轻快的笑起来。 ………… 红水藻汤喝了过於利尿,李家人当夜频频起夜。 第二天,李平福剩下的红水藻卖到了黑市,得了一百二十两银。 吃了宝鱼的兄弟二人气血大增,往後数日,李平灿只觉得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配合呼吸法,不急不慢,内息绵长,经脉畅通,顺利的突破到了气血二变——气血狼烟的境界了。 他打完功法收息,呼吸吐纳,缓缓平复气血,笼罩在身体表面一层如狼烟般的红色雾气才慢慢散去。 水到渠成,小境界的提升,并没有什麽生涩之感。 「大哥到瓶颈了吧?」 李平灿看向晨练的李平福。 大哥的气血增量就没有自己的夸张。大哥本就是气血巅峰的状态,积蓄着力量,厚积薄发,寻求着突破的机会。 通常来说,寻常武者想要突破,有几个关键,第一是资质根骨;第二是年龄状态,气血是否旺盛;第三就是宝药资源了。 越是年轻提早突破,潜力就越大。 像周恩贤就是年纪太大,武道无望神煞境,气血逐年下降,不得不有「成亲生子传宗接代」的念头。 李家兄弟,既年轻又刻苦,武道天赋根骨药材都不缺少,突破气血小境界就很轻松。 「境界的突破,不仅改变体魄,似乎连【树之呼吸】的进度也变快了,初步估计又延寿了五年。」 树之呼吸越往後越难练,每增寿几年,都是值得惊喜的事情。 而打完一套黑虎功的李平福,汗水淋漓,低头思考。 「等突破神煞,或许我该学习一门新的武功。」 黑虎功势大力沉,但身法远不如白鹤轻盈,随着境界的提高,大部分功法彼此会有冲突,但细心寻找,还是能找到配套的武功,相辅相成,发挥更强悍的力量。 然而一本合适的武功价格昂贵,动辄几百两银子,是许多武馆安身立命的本钱,哪里那麽容易学到。 「要是我能将虎鹤双功融合,或者自创一门功法就好了。」 李平福突然迸发出这个念头,随即自嘲一笑。 创造功法,简直异想天开,恐怕也只有悟性逆天的武道天才能做到。 思及此处,他下意识的看向李平灿。 「大哥,咋啦?」李平灿觉得自家大哥眼神有点奇怪。 「没什麽。」李平福摇了摇头。 弟弟最近忙忙碌碌,早出晚归,自己的异想天开,还是不要给弟弟添麻烦了。 第71章 示威 当漫山遍野都是新生的桃树苗,李家上下,都大大的松了口气,神情自豪满足。 这段时间抢种,大家都忙得够呛,也累得够呛。 周宇特地上门送了些自己炮制的红参片,泡茶喝能提神醒脑。 「你有心了,多谢。」 李荣舟喝着茶,舒服的叹气,感叹着世事无常的神妙。 谁能想到,老实巴交的周宇,是当初李元派来打断二儿子腿的打手呢? 周宇活得好好的,李元早就是埋尸枯骨了。 「不值当您的谢。」 周宇半躬着身,他最感激的就是递给他肉包子的李家男主人,让他颠沛的心一下子有了归宿。因此听到李荣舟的夸赞,心里十分高兴。 送走周宇。 李荣舟小憩片刻,又召集帮工,宣布长约的名单。 被选上的感激涕零,心头落定,没被选上的失望而归。还有些企图拉扯关系的。 有人就笑「真攀关系,这村里哪一户没有沾亲带故的」,直把人闹了个大红脸,悻悻作罢。 望着李家人气鼎盛热闹非凡的景象,老村长也感慨: 「荣舟家这是要起势了!」 李家出资修缮了祠堂,李平安得空,也会卷写考试心得,教导村中孩童。李平福有情有义,村中有难事,但凡帮得上的,从不推脱,是桃花山远近闻名的「侠义」之士。 他心中也不由暗暗後悔,感觉看人还是不够准,没有早点与李家儿子们定下亲事,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变化剧烈,流民一跃成为大户,长子次子一武一文,成就都不错呢! 现在啊,高攀不起了呀! 另一边,李荣舟也与儿子们说到了亲事。 按照村里的说法,李平福二十岁,李平安十八岁,都属於村里的「大龄男青年」,但李家没有谁着急成亲的。 用李平安的话来说,他如今也算「香饽饽」了,不找个门第不错岳父助力的妻子,寻个村妇成亲,总觉得「吃亏」。 等中了进士,自有云水县大户递橄榄枝。 他的想法带着世俗的功利性,但不得不说的确是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李平福没有那麽复杂,爹娘感情和睦,耳濡目染之下,他也想找个喜欢的女子。 不说两情相悦,起码也有好感吧。 没有也无所谓,大丈夫何患无妻,先立业再说。 李平灿还小,无人问他的想法,也不庸人自扰,反正还有五六年呢。 他看向远方的风景,看似神游天际,实则刷技能熟练度。 谢媛则偷偷地看向李平灿,不知想到什麽,抿嘴一笑,笑容比秦氏更温婉。 ……… 蟠桃镇。 比斗场。 时下比武好斗之风大盛,常有空地上画道线,跳上台就能比划两招,各家武馆弟子,帮派,散武高手,江湖过客……如今蟠桃镇成名之辈,都曾经在这种「野场」里打过。 一能打名声,被大人物青睐;二来对自己武力自信的人,可以「压赌」,赚点小钱。 李远轮廓分明,表情冷然,身旁的老五老六脸色憋屈,看着神态张扬,胳膊上系着黄巾的帮派数人。 「懂不懂规矩?哪里来的乡下小子?玩场子怎麽不交钱?」 「还比斗,三脚猫的功夫,你们斗的明白吗?」 「喊两声『爷爷』,就教你们两招。」 黄巾帮的人嗤笑着,成群结队的十几个人发出「哈哈」的大笑。 「你!」 老七苗恺愤怒不已,这场子本就是免费的,这些本地帮派欺人太甚。 正要冲上去,李远拉住了他,低声道:「算了,小七。」 李远认出了这些人,为首的焦世昌是当初与平福哥打地下黑拳常常遇到的对手,後面超过了二十岁,被迫退出黑拳,加入了黄巾帮。 黑拳就喜欢用少年人,少年意气,容易被银子利诱,下手没有分寸,搞的血淋淋的,视觉冲击强烈,引得满堂喝彩。 这焦世昌手段过於阴狠,被平福哥教训了几次,结下宿怨。 如今敌多我寡,没必要惹事。 「就这就这?」 「嘘嘘嘘!」 见三人退让,黄巾帮的人笑声此起彼伏,阴阳怪气,如群鸭般聒噪。 「焦哥,那李平福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有黄巾帮小弟隐忧说道,李平福在蟠桃镇也有不错的知名度,一手黑虎功令人忌惮。 「怕什麽,我又不是没有跟李平福过过招,不过如此。」 看着李远等人的背影,焦世昌嘲弄一声,无所谓的道:「再说了,帮主大人得了一枚仙丹,不日就要突破神煞境,区区李平福算什麽?收下当狗!」 听到焦世昌的话,那小弟更忧心了,帮主都要年过半百了,还有希望突破神煞境吗? …… 「远哥,可不能就这样算了。」苗恺不服气。 「除非必要,切忌争斗,都忘记平福哥的话了吗?」 李远嘱咐道:「这事暂时不用告诉平福哥,他正在突破的关键,少生事端。」 自从与爹「约法三章」,李远一夜之间成长起来。在自家财源的支持下,武道修为进步相当快速,性格也向李平福靠拢,变得沉稳。 他必须独立起来,才能为家族遮风挡雨,成为大哥的左膀右臂。 ………… 时光一晃,转眼就是小半年。 李家练武场。 这小半年的时间,李平福日夜积蓄,气血已如沸腾的水,不断的在身体内「扑腾扑腾」。 腰间挂着寒水珠,散发着缕缕霜气,他服下一碗七叶紫金宝药,胸膛剧烈起伏,呼吸虽急促,却又带着稳健。 李远谢小刀等人镇守着宅门,以防有人惊扰。李荣舟李平灿谢媛等修行武道的则观察着李平福的变化,突破神煞境的过程可是重要的武道经验。 「开始了。」 所谓神煞境,就是武人的胆魄。 李平福回忆着这几年的惊险的胆气,杀人时的煞气,气息如龙疯狂凝聚,宝药的药力快速吸收。 他一遍又一遍施展着黑虎功,双瞳逐渐变得血红,凝上一层煞气。周身窍穴如星斗开阖,可承受神煞二气对冲。 一滴汗珠滴落在地,很快两滴,三滴…… 某个瞬间,福至心灵,李平福浑身颤栗,四肢百骸有力量狂涌,无形的壁障在下一刻被打破! 经脉肺腑当中,一丝丝气煞流转,气息喷薄,于丹田之中,汇聚交融,发展壮大! 他猛然「抓住」那一道道气流! 这就是内劲! 第72章 请罪 第72章 请罪 李平福如释重负。 就仿佛爬山,爬的时候艰苦疲倦,然而当站在山顶向远方望去,看尽天地,只有「 GOOGLE搜索TWKAN 览众山小」的感悟通透! 「这感觉很奇妙,突破到神煞境後,煞气凝目,一声怒吼,就能令普通人魂飞丧胆。 就是同境界的武者,出其不意之下,也要愣片刻。」 黑虎功,本就以聚势出名,虎豹雷音配合煞气冲击,足以达到「威」的效果。 这是一种势的压制,境界的压制!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李平福暗暗惊叹,将心中的感悟体验,细细的告知家人。 神煞境,使武者精神肉身合二为一,不仅精神大涨,体魄更是达到「怪物」的级别, 纵使利刃相向,普通利器最多划伤表层的肌肤,而再无寸进。 除非内劲附着,或仙人法术。 在李平灿的感知里,大哥此刻就是一头凶猛的异兽虎王! 「爹,咱家是不是能开武馆了?」 许是突破的快意,向来沉稳的李平福,都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荣舟爽朗大笑,「当然。」 大儿子是蟠桃镇上最年轻的神煞境武者了吧,这就是李家武馆最响当当的招牌! 「在此之前,我们得借着你突破『神煞」的由头,宴请蟠桃镇的高手。」 说白了,就是试探一番底细,明白敌我,打通人际关系的脉络。 从前只是气血武者,还到不了某个层次的「圈子」,没资格分吃蛋糕, 但想要成势,得拉拢几方,震几方。免得刚开武馆,就被人踢了馆子! 「爹,我懂的。」 李平福明白其中的关窍,脑海想到了威远镖局,周师父本就与镖局总镖头关系不错, 而威远在镇里也是响当当的,兴许可以借势。 他写下邀请函,将突破与设宴的消息递给镇子上的武馆主们与散道高手,另一边借着周恩贤的人脉,亲自邀请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赵华峰。 李平灿则让小黑去了云水县一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正在书院读书的二哥。 笔墨落下,心头还喜滋滋的。 他自己突破倒不见得多高兴欣喜,但大哥越来越强,家族蒸蒸日上,比什麽都让人喜悦。 村小无秘事。 李平福突破神煞境的消息,顷刻如风一般传遍整个桃花村,一路传到蟠桃镇。 周恩贤神清气爽,眉头间的愁思全然消散,看向李平福的目光,带着骄傲自豪,仿若亲子。 他年初终於纳了一房妾室,但始终没有动静,虽还没有到放弃希望的地步,但也将李平福这个关门弟子当做後路的准备。 也不需要徒弟做什麽,只要神煞境武者活着,就是威镊,足矣令他颐养天年。 李远等一干兄弟喜不自禁,抬头挺胸,走路带风,与有荣焉。 就知道平福大哥武道天才,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黄巾帮。 焦世昌汗流渎背,跪在帮派堂口门前,眼底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 听到李平福突破的消息,除了震惊,紧接其後的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世界上的武道天才何其多,为什麽偏偏少了他一个? 天道不公啊! 但眼下显然没有那麽多时间给他控诉天道。 黄币帮主虽年有五十,气血逐渐衰败,但一身气势仍凌冽,蓄起的胡须与浓眉更令他不怒自威。 然而一开口就是破口大骂。 「你跟谁说『帮主不日突破神煞」,我怎麽不知道这回事?!」 「你瞧不起李平福,我都不敢瞧不起这晚辈,收下当狗?我看你就是条养不熟的狗!」 黄币帮主的心态是崩溃的。 都说帮派欺软怕硬,这焦世昌就逮着最硬的啃,好端端的,招惹神煞境作甚! 一旦进入神煞境,就会生成内劲,一道内劲相当於十道浑厚气血,若神煞高阶,还能内劲外放,摘花飞叶皆可伤人! 可以说,李平福真正有了在蟠桃镇叫板的资格。 越看焦世昌这个没用的东西越来气。 黄币帮帮主气的吹胡子瞪眼,对着左右怒喝道: 「扒掉他的衣服,背负藤条,去李家请罪!」 「负荆请罪?」 焦世昌不可置信的抬头,往日黄币帮主对他多有厚待,甚至比子侄都亲,没想到说翻脸就翻脸。 给李平福这个老对手请罪,大庭广众之下受这种屈辱,他以後如何在帮派立足! 眼珠疯狂转动,他双掌一拍,瞬间击伤两个前来脱衣的帮派小弟,双腿如蛙跳夸张一弯,猛的飞身向外奔逃。 先逃再说! 「逆贼!」 黄币帮帮主怒目圆睁,右掌骤然泛起青色光芒,五指收拢间空气爆出炸响。焦世昌刚掠至院墙,身後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啸声,正是黄币帮绝学「黄币碎山掌」第七重虎裂山河! 他老当益壮,身如残影,转瞬来到焦世昌後背。 焦世昌仓促转身,袖中暗藏的淬毒铁藜还未甩出,便见掌影扑来。他慌忙运起「游蛙步」後撤,须臾间,帮主第二掌已如惊雷般劈至。 「老东西欺人太甚!」 焦世昌胸口中了一掌,「噗」一声口喷鲜血,腾挪半空的身体如折翼飞鸟坠地。 黄币帮众见此,一拥而上,将焦世昌捆绑起来。 帮主眉目冷煞。 看在焦世昌武道天赋不错的份上本想重点培养,没想到给机会不要,既然如此,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经历风雨的黄币帮帮主清楚,如今与焦世昌结了怨恨,斩草不除根,必後患无穷,尤其是这种武道天赋不错,心胸狭窄之辈。 他冷然道: 「打断他的腿,摧毁经脉,废掉丹田,送去李家。」 现在的李家,哪里是黄巾帮得罪的起的! 黄币帮负荆请罪,李平福轻拿轻放,无视焦世昌的怨毒眼神,赠送上好的伤药,又得了一大波好感,刷足了声望。 人人皆称李平福仁义,胸襟宽广,连仇敌都愿放过。 丹田被毁,双腿被废,哪怕放任自流,焦世昌也活不了多久。 何况老谋深算的黄币帮主不可能放过此人,李平福自然乐得做个好人,显赫名声。 而远在云水书院的李平安此刻也收到了家中来信,难得激动的反覆阅看。 「维宁,何事如此开怀?」 李平安身旁的俊秀青年捧着书卷,微微的笑,略有异,从未见过李维宁这般神色。 维宁是李平安的表字,乃谢夫子所取,即「持心如衡,以维世宁」,既有平定祸乱的刚毅,又含智者洞察先机的从容。 而「李」属木,「平安」水土相生,「维宁」补火,五行俱全,暗合生生不息之理。 「俊之,家中来信,说我大哥突破神煞境了。」李平安仍捧着信件,高兴的对好友周俊之道。 周俊之比李平安大五岁,但性格开朗,文采斐然,常与李平安探讨治世之道。两人都是草根出身,看遍民间疾苦,心中生出凌云之志。想要治理一方,为国为民,惩奸除恶, 是志同道合的「挚友」。 「武道神煞,可不一般。」 周俊之有些吃惊,神煞境,都有资格争一争武官,云水县的县尉,就是一位神煞境巅峰的高手。 神煞境,也意味着李家改换门庭,能为李平安未来带来助力。 但他没有任何嫉妒之意,也没有文人看不起武人的风气。 年纪轻轻练至神煞,李平安大哥吃的苦,未必比他们刻苦读书的少。 李平安心情愉悦,将信件夹在书本中小心保存,风吹动纸张,能看到一张张被封存的信件。 除了必须被销毁的内容,大部分信件,都完好无损的保留。 游子在外,最想念的还是家中的境况。 欢喜片刻,李平安冷静的捧起书卷,神情专注。 「大哥打出了名声,我也得考取仙吏,为家中增添助力才行。」 书院夫子们倾囊教授,让他如海绵般吸收着知识。 对农户出身的小子而言,任何一个机会,都要牢牢的抓在手中! 醉仙楼。 蟠桃镇最大最气派的酒楼。 名为「青崖间」的包厢内,设流水曲觞景观,提诗「坐看云起时」,有丝足之声悦耳动听。 为了款待这些武馆主,李家特地在醉仙楼设宴。 李平灿看向「雪霞囊」,实际上就是荷花豆腐汤,竟也要一两银子一碗汤。 真不便宜! 他坐在李平福下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宾客,主要是关注武馆主们。 白虎武馆主,雷震山,魁梧如铁塔,豹头环眼,黑亮的络腮胡几乎遮住半张脸,性情似是豪迈,饮酒时杯杯灌满。 朱雀武馆主,林凤舞是一位女子,红衣烈烈如焰,云鬓高挽,眉目凌厉如刀,嘴角眼尾有深深的皱痕,看起来十分不好相处。 青龙武馆主,沈啸天,身形瘦高如竹,面颊凹陷,此刻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平福,阴阳怪气道: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们这几把老骨头,迟早被後浪拍在礁石上,这蟠桃镇,哪里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啊。」 武馆主都不算年轻,与新晋神煞的青年几乎差了一轮岁数,因此对沈啸天的话都十分感同身受。 一时氛围微沉。 李平福不紧不慢,举杯道:「承蒙诸位前辈赏脸赴宴。小子自小听着前辈们的江湖事迹长大,今日设宴,非为争锋,只为一观前辈们的潇洒风姿,果真不减当年。」 雷震山林凤舞面色稍雾,不管如何,这後辈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沈啸天冷笑一声:「油嘴滑舌,说的比唱的好听,你看似设宴,实则耀武扬威,今日我不在场就算了,但既然我在,那就一定要管管你这狂小子!」 李平福笑意微顿,「前辈,晚辈从未有耀武扬威..」 「呵呵。」沈啸天再度冷笑,打断李平福的话语,「在我面前还敢撒谎,你这样的小年轻我看得多了,表面上谦卑,实则桀骜不驯,想拿我们当垫脚石显威风!」 「您误会了」 「误会什麽误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任你巧舌如弹簧,也改变不了野心勃勃」 看招!」 沈啸天先发制人,手中酒杯猛然掷向李平福,酒水在空中划出流水的弧度,一只青龙纹鳞的手掌穿过酒水,向李平福的胸口探去。 青龙探云手,招式诡刁钻,指尖淬毒,专攻对手经脉要害,乃青龙武馆的成名之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终究是要打这一场的! 见其馀武馆主没有任何动作,李平福就明白这是一个下马威,倘若今日战败,别说开设武馆,恐怕都无法立足蟠桃镇。 虽被先手,但他从始至终都在提防。在对方动手的一刻,没有留手,黑虎功虎豹雷音轰然爆发,周身三尺空气如铁板凝固。 神煞境的虎豹雷音,乃「精神」震,而一般武者相较於体魄修行,心境相对薄弱。 就见沈啸天墨绿长袍无风自动,身形骤然一凝。 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李平福右掌劈下,内劲激发,声如雷动,骇得沈啸天惊醒,急转游龙步後撤,下一刻原处,被劲气蹭到的青砖地面「砰」得炸开! 沈啸天眼角抽搐,现在的年轻人,手段那麽凶狠,不尊老,不讲武德! 本以为能趁着对方初入神煞境压制一番,但只看这劲气游刃有馀收放自如,沈啸天就知道,李平福并不好拿捏。 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 再打下去,未必能胜,不由起了退缩之心。 他陡然「哈哈」笑道:「不愧是我看重的後辈,试你一试,临危不乱,颇有大将之风啊。」 短短一句话,将先前的矛盾一笔勾销。 不愧是老江湖,拿得起放得下,如此尴尬的场景,也能做的这般圆润。 木头人般的两个武馆主此刻也「清醒」过来,「好端端的动什麽手,大家同为神煞境,本该共同进退,来,接着吃菜,接着喝酒。」 很明显三人才是共同进退的李平福并不意外,他初来乍到,横叉一脚,不被接受太正常不过。哪个新人不被刁难,只要给他时间,将来必定能融入圈子。 他举起酒杯,笑容谦逊,顺势略过这茬,道:「晚辈再敬前辈们一杯。」 宴後。 「多谢赵总镖头为我压阵,今日没有您,说不定我就要折戟沉沙了。」 李平福满脸感激,拱手谢道。 威远镖局赵华峰,是他留有的後手之一,能将事态控制在某个范围,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要是武馆主们不讲武德群起攻之,赵华峰就是他的保护伞。 虽然最後自己摆平了青龙武馆主的刁难,但威远镖局的这份人情,不能不认。 赵华峰爽快一笑,「举手之劳,何况我又没有出什麽力,都是你自己争气。」 他心里头羡慕好友周恩贤得了这样一个好苗子,能继承武道衣钵。他走南闯北,也没能遇到一个。 这等好运,果真羡慕不来啊! 不过今日结了善缘,人情来往,不愁没法笼络这个少年。 送走赵华峰,李平福回到宴席上,看着李平灿忙忙碌碌,「这是做什麽?」 「打包啊,这些菜好几道都没有动过。」 李平灿着手指,三两的蛋羹,五两的东坡肉李家并非吃不起,但不吃就太浪费了。 李平福觉得很有道理,也不顾忌酒楼小二的脸色,与弟弟一道打包。 他看着弟弟的侧颜,在茶碗碰撞的叮铛声中,澎湃的心潮渐渐变得舒缓。 他对赵华峰说谎了。 在整个醉仙楼,他唯一真正毫无保留相信的後手,只有弟弟李平灿。 这才是李平福真正的底牌,李家不变的基石。 青龙武馆。 三位武馆主齐聚一方,显得忧心。 「没想到这小子真有两下子。」沈啸天皱着眉,他手段偏阴暗刁钻,而李平福的黑虎功大气磅礴,相当的克制自己。 早知道让姓雷的老东西出手了。 「现在我们该怎麽办?」林凤舞道。 「能怎麽办?这番造势,李家武馆开定了。我早就说没必要这番下马威。」 雷震山摇头晃脑,神色却不怎麽担心,他家族世代经营武馆,蟠桃镇的白虎武馆不过是个分部,这点小动静,对他而言,算不上事儿。 说到底,他们就是开武馆的,虽彼此有竞争,但又不是帮派之间争夺地盘,打生打死,弄成血海深仇。 武馆,就是商业行为,和气生财才是正道。 听着雷震山无所谓的话,沈啸天不由怒,好家夥,先前试探的风险我来承担,现在发现此事不成,就开始甩锅了? 沈啸天气的心里暗骂,但没有更好的办法,李家起势势不可挡,三人不欢而散。 没过几日。 沈啸天发现雷震山那老小子,背着自己宴请李平福,而林凤舞那老女人,竟让自己的小女儿与李家小子往来! 这两个老东西,还是人吗!? 坏了,当初我那般嘲讽李家小子,该不会结仇了吧? 神煞境还能对付,可若李平福有生之年突破後天境思及此处,沈啸天只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汗流渎背了。 他悔不当初,枪打出头鸟,同盟里都是坏人啊!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沈啸天思考片刻,眼里绽放智慧的光芒,「没错,就这样办!」 第73章 仙秘 第73章 仙秘 蟠桃酿乃小镇一绝,精致的檀木盒包装看起来很有档次。 沈啸天拎着两盒蟠桃精酿,前往拜访李家。 他是神煞武者,徒步走几十里坦途丝毫不觉疲惫,健步如飞,手上的礼盒丝毫不晃荡。 桃花村门口,因近来拜访李家的生面孔太多,有村中青壮守候在此。看到沈啸天,他站在木望台上,居高临下道:「打哪儿来的?」 沈啸天皱了皱眉头。 要是以往,他那臭脾气哪里受得了这番怠慢,但一想到两个老东西背着他先下手为强,联盟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消瘦的肚皮,都气得胀成了河豚。 一步慢步步慢! 只得忍气,瓮声瓮气道:「在下蟠桃镇沈啸天,前来拜访李家。」 青壮点了点头,他一村中农户小子,没怎麽去过镇里,不懂「沈啸天」的大名,因此无动於衷。 至於「李家」,虽然桃花村大部分人家都姓「李」,可如今的「李家」只代表荣舟叔家,外头来人也只找他们,不会混淆。 看向沈啸天腰间的长刀,青壮一板一眼道:「远哥说了,进村里不允许带兵器,你将兵刃放在刀架上,出村来取即可,我会保管好的。」免得有不法恶徒伤人。 看着青壮清澈的眼神,沈啸天明白对方并非刻意刁难,只能屈的放下长刀,以及数枚长针暗器。 吊索滑动,木门」「嘎吱嘎哎」移动, 沈啸天路过木台,忍不住冷哼一声,施展身法,身若幻影,眨眼就从青壮面前消失。 「那麽快?」 青壮瞪大,後知後觉的明白,这是一位武道高手! 心惊肉跳,担心自己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等到李远前来监察,忙将此事竹筒倒豆子般的说了。 李远安抚道:「无需担心,你乾的不错,做好事情就行。」 他目光看向李家的方向。 沈啸天这位最顽固的神煞武者都来示好,大哥在蟠桃镇开设武馆已经毫无阻力了。 李家。 银露松香的茶香味余香绕梁,原本简朴的会客厅摆着各式摆件,字画实力到达某个层次,财富就会滚滚而来。 沈啸天这一路来的屈难受,在喝完一口热茶後,也缓和舒展起来。 他喝不出茶的好坏,但能看出这茶叶名贵,由此知晓李平福的态度还算友好。 没有宴会时的阴阳怪气,私下里的沈啸天和善许多,满脸热络:「上次一别,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啊。」 李平福心中古怪,想到了白虎与朱雀两位武馆主的态度变化,现在又是青龙他们试探失败,转为拉拢策略了。 不得不感慨,这些武馆主们都是老江湖啊,变脸之术,炉火纯青,前倔後恭丝毫不觉尴尬,这份功底,自己还有的学。 不管心中如何腹诽,表面也是热情好客。 「前辈拜访,是有什麽紧要事?晚辈能帮忙的,绝不推脱。」 沈啸天一听甚喜,诚恳道:「我与平福一见如故,这几日思来想去,不如拜把子,结义兄弟!」 这就是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办法,当了兄弟,自然是同甘苦共进退了,这比不那鸟女人让闺女施展美人计的好? 李平福骇了一跳,差点没绷住,他们两人的年纪在农户家都是爷孙俩了,当兄弟? 他连忙道:「前辈成名已久,晚辈不敢与前辈争辉,倘若前辈不嫌弃,晚辈不若称呼一声『沈老哥」吧?」 「也好。」沈啸天略有遗憾,却也知强求不得。 虽然没有拜把子,但也缓和了彼此的关系,不用争锋相对,已经完成目的了。 「沈老哥。」 「李贤弟。」 称呼一定,两人也没有先前陌生,气氛真正的融洽起来。 沈啸天笑道:「李贤弟初入神煞境,有许多不明白的可以问我。」蟠桃酿只是见礼, 这才是他真正的诚意。 实力提升,开拓人脉,能获知更多的信息,少走许多弯路。 李平福心念一动,问道:「沈老哥,为何神煞境这般重要?」 不仅仅是武馆主的态度问题,他今日还见到了官府的差役,前来报喜,特批武籍,免徵地税。 两兄弟一文一武加起来,能免收百亩的林地税了。 这让李平福隐约觉得神煞境并不简单。 「贤弟可算问对人了,这是神煞境的不传之秘,你知道官府为何重视神煞境武者吗? 他老神在在等着李平福追问。 这是他的恶趣味之一,每当教授弟子核心武技,就会故意卖个关子,看着徒弟们抓耳挠腮急切的模样,令人有种拿捏的快感。 「噢?」李平福微微一笑,淡定的捧茶喝,不多搭话。 这下轮到沈啸天难受了,不上不下,不吐不快, 「哈哈,贤弟真稳得住。」 他尴尬的假笑两声,见李平福始终不接话茬,只能自顾自的道:「咳因为对仙人而言,神煞境武者是能够击伤丶甚至是杀死自己的存在。官府与其说是重视,不如说是以名利诱之,加强管束。」 李平福若有所思。 仙人至高无上,有官籍的仙人更是不可亵渎,他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仙人,弱小时,也能被杀死吗? 他心里想着。 随着沈啸天诉说,李平福明白了,神煞境武者,相当於仙人炼气一二层,而後天境武者,相当於三四层炼气仙人,先天宗师,与炼气五六两层相当,神武境大宗师,与七八层炼气仙人相当。 至於武道还有没有再往上的境界,那就不得而知了。 炼气一层二层仙人掌控的术法不强,体魄不坚,一旦被近身,很难对付肉体强悍的武者,脆皮一捅就碎。 至於神煞境到底能对付一层还是二层炼气,就要看所持有的兵器丶修行的功法丶武道的小境界等综合因素了。 只是修人修仙时间越长越可以延年益寿,武者再厉害,年纪一高,气血就会衰败,潜力有限。 沈啸天的话,彻底打破了李平福对仙人的滤镜。 「不要对有官籍的仙人动手,不管你做的再隐蔽,朝廷都是有办法寻到真凶的。」沈啸天提醒,生怕新认的贤弟志高意满,以下犯上,做下灭族祸事。 「沈老哥放心,我岂敢对仙人不敬?」 李平福表面滴水不漏,让人看不清他心底的真正想法,「话说不知沈老哥是否知晓有什麽仙妙灵地,容小弟瞻仰一番?」 什麽瞻仰,是想寻求仙缘吧? 听到修仙的好处,世上谁人不想修仙啊! 沈啸天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道:「灵地早已被各大势力占据,不是仙人家族,也是武道世家,轮不到我们这些江湖势力。云水县令,就占据着云水县的灵脉山,仙道高深。其实也不必羡慕,灵地对武者没有什麽用处,凡人无法感悟天地之气的玄妙。」 普通人不可触及的信息,在武馆主这个层次,多多少少道听途说一些,在圈子里口口相传。 见李平福失望,他笑道:「虽灵地没有,太常山深处,曾传闻百年前有陨星坠落,金华万丈,仙人遍寻而不得;还有雾灵山的地下暗泉,饮一口可回一日光阴.」」 一番闲聊,如海纳百川,李平福吸纳着凡人不知晓的各种修仙趣闻。见沈啸天面色如常,显然也只是将其当做奇闻异事。 一个时辰後。 「时候不早了,下次再来跟李贤弟絮叻。」 沈啸天起身告别,李平福则亲自将其送到村口,不管从前有何嫌隙,今日沈啸天的确带着交好的诚意来的。 那守门的青壮看到沈啸天,连忙双手托举长刀奉上。 「你小子,还算有点眼力劲。」 沈啸天接过长刀,赚回了面子,心里舒服,先前的那点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李家。 李平灿看向面板。 【LV9操水】,特性【凝形】。 【凝形:你操纵的水流能根据你的意念显露形状,并且具备杀伤力】 日夜兼程,终於将操水技能升级到满级。 他曾在水下凝聚水刀,足以劈开某些宝兽的坚硬外壳,但对於动作灵活的水兽,很难击中。 还好操水能与凝形配合,唯一的缺点,过於耗蓝,在施展变形术的状态,不截留灵气的情况下,最多施展三四十次。 凭藉【操水】,这小半年时间,也收获不少气血补物,以及一截莲藕宝植。 宝植果然难寻! 可惜莲藕【水】属性,与杀人蜂的【土】属不合,无法共生联结,只能化为武道气血「算算时间,也快要到小金所言的『涨潮」之际。」 李平灿掐指一算,每月八九月,受到天时地势的影响,清江都会惊现涨潮奇观,潮水自天际压来,初时如千匹素翻卷,转眼化作横亘天地的巨墙,堤岸碎石在脚下震颤。 波澜壮阔! 若没有【操水】,仅凭藉变形术游鱼硬抗,也不可能抗住河底暗流。 好在现在还不到七月,【操水】就已满级,他实在是太喜欢进步了。 「咚咚咚!」 「大哥?」 【地脉感应】传来匆忙沉重的脚步,李平灿挥散漂浮在空中的水汽,看向李平福。 「小弟,有你想要的消息了。」 在数个武馆主之中长袖善舞,李平福相互验证一番信息渠道,将综合後的消息告诉李平灿。 「太常山?」 李平灿抽取想要的讯息,听到这个名字,有点眼熟,细想一番,似乎在威远镖局的简易地图上看过,青山县与龙泉县比邻而居,而太常山就在青山县外,乃龙虎寨势力的盘踞之地。 那里可比龙泉镇混乱的多,不过陨星之石吸引了他的注意,传闻真真假假,可万一有仙缘呢? 总比两眼一摸黑要好。 我时间很多,可以慢慢寻找,验证真假。 普通人哪有机会接触仙人秘闻呢,也得亏大哥突破神煞,打破了消息的壁垒。 「大哥,你说七星宗的那位剑仙,是什麽样的境界?」李平灿忽然问道。 李平福一愣,沉默片刻,突破神煞境後,父亲也将李浅的事告知了自己,为的就是敲打自己的得意,别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道凶险。 「能御空飞行,对方的境界应该不会太低,起码也是炼气中期。」 宗门仙人虽没有官籍,杀死不会被官府秘术感应,但剑修主杀伐,实力一定极强。 李平灿点点头,没有言语。 在这样的仙人面前,李家还是太弱小了,如撼树, 次日。 李荣舟提看蟠桃酿,往周恩贤家中走去。 自从李大户身死後,他们两家来往越发密切。当然,即便李大户健在,以李平福如今的地位,他也有只有磕头求饶的份。 「李兄来了?红儿,快端茶倒水。」 周恩贤本是躺在躺椅上享受着妾室的捏肩捶腿,见是李荣舟来,连忙起身笑着招呼。 「不必麻烦。」李荣舟摆手拒绝了红儿的殷勤,「周兄,我带了蟠桃酿来,不醉不休。」 他不爱喝酒,可近来实在高兴,很想一醉方休,便找周恩贤喝酒。 「红儿,取酒杯来。」 「是。」红儿长相普通,身姿却十分的窈窕,尤其是一对翘臀,像是一个大磨盘般左右摇晃,正迎合了「屁股大好生养」的朴素观念。 一碟花生,一道拍黄瓜,一盘盐水虾—-就着小菜,李周两人筹交错,喝的分外兴起。 畅享一番从前,酒过三巡,周恩贤忽然道:「李兄,你们家要开武馆了?」 李荣舟笑着应声,武馆地盘已经租赁下来,月租八两白银,武场的主人听说他们家要租,还热心减免了二两银子。 武馆不仅能为家中带来稳定的财源,还可以培养人脉。只要拜入武馆,都得侍奉李平福为师,师徒关系牢靠。 至於桃花山的桃树林,他们家也不打算放弃,这是李家的根基之一,万一武馆经营不善,也有退路可走。 「我打算入股,你看行吗?」周恩贤道。 「这———」李荣舟迟疑了,再好的兄弟,涉及的利益多了,也很难不翻脸。 就听周恩贤继续道:「我可以提供黑虎功,以及教授此功法,你们家想如何发展我都不干涉,你给我每个月分红就行。」 这样算起来,李家根本不可能亏,堪称天使投资人! 看着李荣舟不解的目光,周恩贤叹道:「红儿有了,我得为孩子的未来着想。」 妻子善妒,入股并非为了银钱,而是与李家攀一层关系,为孩子提供一份保护。 年轻时志得意满,年老後只想子孙绕梁了。 他还有另一份隐秘的想法,李家孩子各个都出息,自家孩子多接触接触,说不定也能成才呢!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孩子就是父母希望的延伸。 感受到周恩贤话语中的萧瑟与期盼,李荣舟答应下来。 蟠桃镇南街,新漆的乌木匾额高悬门,「李氏武馆」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披红挂彩,鞭炮铺地,引得半条街的百姓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当日,李平福开馆收徒,就有散道高手上门「赐教」,然而这种散道之人,又岂是李平福的对手。 他连战十八胜,在百姓眼前仿若武神。 「这武馆虽然是新开的,但武馆主好生凶悍。」 「如此年轻的武馆主,说不定就能突破後天境界,能当其弟子,我儿未来也能沾一沾光!」 「青龙丶白虎的功法不适合我家孩子,说不定黑虎功不错!」 连胜十八场的视觉冲击太过强烈,在狂热的呐喊欢呼声中,许多镇民心潮澎湃,仿若自己连战十八胜,当场签下契约,入驻李家武馆。 「远哥,按照你的吩咐,那些散道高手已经拿钱办完事了。」苗恺低声道。 李远点点头,倒不是打假赛,只是哪里那麽多喜欢「自取其辱」的憨人,知道大哥神煞境还要讨打。 而且真正的杀敌时机只在顷刻间,无法展现「神勇」,塑造「战无不胜」的荣光。 想让百姓叫好,多少得带点「表演」性质。 他道:「这几日让兄弟们都盯着点,免得有人惹事,也不要随便招惹道上的,去忙吧。」 时光流转,当年喜欢跟在李平福屁股後面的跟屁虫,经历种种,也逐渐面面俱到起来一位老农窘迫的站在武馆的角落中,他的孩子八岁模样,眸光闪亮的盯着人群中心的李平福,满脸的崇拜。 感受着儿子的情绪,老农咬咬牙:「小哥,武馆多少钱一年。」他心里想到,要是不超过三两,砸锅卖铁也给孩子学了。 来生意了。 谢小刀热情道:「老哥,只需十五两银子一年,就可以从黑虎功与白鹤式中任意挑选一门武功。」 平心而论,这个价格不贵,镇上不比农村,当初周恩贤收徒,也收了十两银子一年呢,更何况李氏武馆还能挑选功法,别的武馆可没有这个待遇。 「这麽贵?」老农惊呼,这对他们家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孩子的眼眸也一下子淡,「爹,算了,我不喜欢学武。」 说罢,就拉着父亲想要离开伤心地。 谢小刀有些不知所措,李平灿越过人群,从衣衫破洞的小孩身上,感受到一股旺盛的生命力,呼吸韵律犹如杂草般韧性不屈。 「嘿,小孩儿。」 他叫住了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孩童。 「想学武吗?」 「我可以找人教你呀!」 第74章 贪 第74章 贪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李平灿点头,低声道:「哥,我觉得这孩子是个不错的苗子。」 他感应的并非应根骨或者天赋之类,而是一种生命的气息,大概是精神强度与肉体的结合,简单来说就是「精气神」充沛。 这样的人干什麽事都会事半功倍。 但因为家境窘迫导致的营养不良,这孩子像是丢在人群中谁也发现不了的野草。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平福相信李平灿的判断,瞅着老农父子俩。老农身上还有树枝枯草的残屑,大概是趁着农闲来镇中卖柴。 他简单问了两句,知晓这两人家住杏花村,老农名为孙大牛,孩子叫孙娃儿,家里去年为了娃儿测灵根,已是入不敷出。 只可惜孙娃儿并没有测出灵根一一这也是普通人家的常态,为了一个希望倾家荡产, 砸锅卖铁家徒四壁也在所不惜,只望子成龙,鸡犬升天。 「老叔家里几口人?」 「生活可艰难?」 「娃儿想不想练武?」 老农磕磕绊绊,神情紧张,仿佛见到大人物般拘谨恭顺;孙娃儿小脸通红,表情亢奋,看着偶像,连忙大声抢答道:「想!」 「那就跟我练练吧。」李平福神态温和。 「那—那得多少银子」老农窘迫的缩了缩脚,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俺家没有银子哩。」 「老大哥,你怎麽那麽傻?李馆主看上你家娃儿,不要你银子!」 「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我家二娃咋没有被李馆主看中,我瞅着那黑娃娃,还不如我家二娃精神呢!」 周围镇民见他这幅怂样,纷纷恨铁不成钢。也有人心生羡慕,看着孙娃儿,恨不得取而代之。 反应过来的孙大牛带着孙娃儿激动的跪地磕头,从未想过好运降临,高兴的语无伦次。 「谢谢谢谢大人!娃儿快磕头!」 孙娃儿脆生生的喊:「谢大人。」 谢小刀见了打趣道:「叫什麽大人,该改口了,叫师父!」 「师父!」 李平灿微微的笑,想到了大哥拜师的场景,也是这般激动人心。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一个传承的轮回! 李氏武馆开业从月初忙碌到月中,总算清闲下来,收了十多个弟子,一年进帐就是将近两百两银子。 武馆刚开业,许多人瞧着热闹的心态给自家孩子报名,再过几个月热情消退,说不定就要退出了。 当然,报名的费用是不会退的。且总有越来越多的孩子加入武馆,就说资历最老,号称「百年传承」的白虎武馆,有稳定的三四十个弟子,维持动态平衡。 小饭馆。 李平福请谢小刀李远等人吃饭喝酒,这些日子,多亏兄弟们跑前跑後,维护秩序,不然真忙不过来。 少人年最为热忱,真挚,不求回报。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李超好奇问道:「平福大哥,你收的那个孩子有什麽特别之处吗?」 「孙正的根骨不错,虽然基础比较差,但好在年纪小,吃得了苦,迟早追上那些有底子的孩子,未来肯定是我们武馆的招牌。」 李平福满意的道,弟弟的眼光果然错不了。 孙娃儿属於好养活的「贱名」,在徵得李大牛同意後,他为孙娃儿取名「孙正」,希望他未来行事方正,不忘初心。 「那恭喜大哥捡到好苗子了。」 老六老六严宇飞忽然道:「大哥,武馆需要在织工坊里采买一批统一的武馆服,需要十两左右的银子,你看?」 他从小就在爹娘的豆腐坊里帮忙算帐,数算的天赋不错,帐本在心中一念,就能得出准确的数字。 因此李家武馆的目前的帐本都归他管,他也事事跟李平福汇报。 「武馆服得买,无需精贵料子,用料选择结实耐用的。」 李平福想了想道,他不懂什麽叫做心理暗示,但穿上统一样式的劲服,容易让弟子们对武馆产生认同感。 「银子你在帐面上支,帐本归你管,你做事,我放心。」 「没问题大哥。」 严宇飞高兴的道,他武道潜力一般,倒不如转成帐房,大哥的信任,就是他的动力。 严宇飞没有喝太多的酒,喝酒容易误事,耽误他给大哥办事。 等到宴散,他来到织造坊,跑了三四家店铺,细心甄别比较几种物料,发现一家织造铺子有一批陈年料子,因颜色不是时兴花色,因此卖的格外便宜。 严宇飞欣喜,他长相不错,嘴巴又甜,哄得老板娘心花怒花,且这批布料积压对老板娘而言也并非好事,双方一拍即合,定下这笔成衣单子,为李氏武馆省下了半成银钱。 做成一笔生意,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 想到大哥欣赏的目光,不由轻哼起歌来。 眼见夜色渐暗,他交纳定金,拿好单契,回到家中,刚一进门,见到家里被赌坊的人堵着,脸色顿时怂拉下来。 「严宇飞,你小弟又欠了十两银子,签字画押了的!」 赌坊的人虎视耽,却没有动粗,打狗也得看主人,严宇飞背靠李平福,不好得罪。 但欠款也是货真价实的,没有过分利滚利,相当的优待了。 「今日已经是最後期限,交不上钱,也别怪我们带走你弟弟。」 「哥,救我啊!救我啊!」严宇豪惊慌的躲在哥哥身後,他不想去赌坊的小黑屋! 「飞儿,你怎麽忍心你弟弟被赌坊的人带走?你可是他嫡亲的大哥啊!」 「别管这不成器的小子,我要打死他!」 娘的哭泣,爹的怒吼,破碎的瓷器·—·所有的声音都像来自混沌的尖叫,在严宇飞脑子里炸裂开来! 「别吵了,我给!我来给!」他痛苦的按住突突突的太阳穴。 弟弟不成器,能怎麽办! 他掏出自己仅剩的存款,但不够。 又皱着眉头犹豫片刻,拿出今日为武馆省下来的银子。 反正也是自己靠本事省下来的先挪用一点点,应该没有关系吧! 「真发财了啊?十两银子说拿就拿,你小子运气不错,跟对了大哥。」 赌馆的人惊,要知这严家本来是磨豆腐的,这活累极,堪称「苦刑」,也赚不了太多的钱。 本来严家两小子也得干一辈子的苦活,没想到一朝发达了! 「关你们什麽事。」严宇飞语气不客气。 「哈,瞧你得瑟的。」赌坊的人对视一眼,嘿嘿怪笑,扬长而去。 等赌坊的人走後,严宇飞在家里发了一通脾气,恨恨的对弟弟道:「再有下次,我不管你了!」 严宇豪骨头轻快,笑嘻嘻的做发誓状,「哥,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还不快谢谢你哥!」严母点了点小儿子的额头,表情轻松,严父抽了会闷烟,叹了口气。 「谢谢大哥!」 见家人如释重负的表情,严宇飞神情也不由舒缓两分,但一想到怀中的单契,又觉得心情沉重,愧疚与不安无人诉说。 一件好好的事,怎麽就成这样了呢?! 次日晨时。 严宇飞拿着单契,来到老板娘的织造铺子,犹豫半响,终是道:「能否重新开一张单子,按照这布匹原来的价格——」 他话音未落,老板娘就一脸了然,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想——这事简单。」 「简单?」严宇飞疑惑,他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曙许久,才鼓起勇气问一问。 「这是行业门道里的潜规则,镇子上大户人家的采买都这样干,不这样贪银子,哪里来的钱中饱私囊,落袋为安?」 听着老板娘不以为然的话语,严宇飞愣住了。 「中饱私囊?』 「不不,我这不是贪,我只是『借用」,等我有了钱,会还到帐面上的。』 「我与那些贪婪的蛀虫才不一样!』 严宇飞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逐渐坚定,神色自若的接过老板娘重新写好的单契,离开了织造坊。 李氏武馆。 李平福看了看严宇飞递过来的帐单,收入支出都十分合理,见严宇飞神情紧张,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那麽大压力,哪怕算错价格也没有关系,哪有人不犯错的,知错就改就行。」 「是,大哥。」严宇飞低着头应声,手指紧紧捏住帐本。 平福大哥果然没有发现。 这也不奇怪,术业有专攻,大哥勤於武道,这些坊市的弯弯绕绕,外行很难堪破, 感受到大哥的信任,他却再也没有从前的轻快高兴,心里压着石头,愈来愈沉。 桃花村,李家。 周宇听闻了李家武馆开业的消息,心里七上八下,唯恐李家举家搬至镇里,不要他那些药草田了。 特意上门打探消息,得知李家仍定居桃花村,他心里才松快下来,趁着这个机会,又与李家签下二十年活契。 他想明白了,与其自个儿累死累活,不如大树底下好乘凉。李家发展越好,他日子也是蒸蒸日上,毕竟现在也不是独身一人,总要为妻子考虑。 周宇娶的是本村的一户农女,夫妻俩性格都是宽厚老实的。 活契并非奴仆,等以後有了儿子,也不会影响孩子学文习武,说不定还能在李家找个靠谱的差事呢。 他觉得这辈子运气最好的就是大难後遇到了李荣舟这般良善人。 谈拢价格,签字画押後。 李荣舟道:「灿儿,送送你周叔。」 「好的爹。」 「不劳烦。」周宇忙「」了声,摇头摆手,架不住李平灿已经动身了,只得连忙跟上。 两人边走边道。 「周叔,你常跟采药人丶跑山人来往,知道哪里有奇异灵秀之地的消息吗?」 李平灿就是来打听消息的,每个人的渠道不同,能听到的消息自然也不同,耳听八方,集思广益很有必要。 「奇异灵秀之地?」周宇沉思片刻,摇头:「灵秀之地没有,倒是有灵草的传闻。」 「嗯?」 「是憋宝人老羊跟我说的,在阴阳分浊之地,有一株通灵草,服之可以『通灵」。」周宇压低了声音道。 憋宝人,又称地相师,是江湖中一类神秘行当,传说他们通晓风水秘术,能辨识山川地脉中的天灵地宝,用的也是分金点穴的手段,但与盗墓不同,他们是不会下古墓,怕染了阴气,亏损阴德。 不过行规是行规,谁又能知道是不是穿上衣服宝,脱下衣服盗墓。 对李平灿而言,老羊说的更像是编的,真有通灵草,他为何自己不取? 而且民间经常把宝草丶气血草药当做灵草,用以当做吹嘘的资本。 李平灿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倒也习惯,将周宇送道门口,正要转身离开。 周宇忽然道:「你若是想要山中寻药,我可以介绍恋宝行当,就是价格昂贵。」 山灵地秀,灵气交汇之处就会生长着宝药,这种地方往往也相当凶险,有时还有凶兽守护。 有武者想寻的珍贵药材市场上没有,就得现成找。而宝行当,就是以此衍生出来的交易场所,也是许多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们所锺爱的「寻宝」乐趣之一。 给一口价,不管憋宝人找到什麽好货,都归金主所有,而有憋宝行当的保证与管束, 憋宝人也不会破坏行规,坏了自己的名声,受到封杀,情节恶劣的可能要受刑法。 李平灿有些兴趣。 他的蘑菇虽然能开阔视野,找到普通人找不到的药草,但属於大网捞鱼。 而憋宝人的寻宝,更像是「定位」,先确定几个点位,再出发寻找,效率明显比「广撒网」高多了。 有没有宝物收获不重要,若能学到一两手『定宝」的方法· 德鲁伊不是万能的,至少他无法感知天地灵材在何处。 大山深远而广,若能有个方向,总比无头苍蝇乱转悠的好。 一事不劳二主。 李平灿便拜托周宇叔帮忙联系宝人,择日进山。 忙碌了许久的李平福终於有喘息之机,回桃花村吃饭。 秦氏高高兴兴的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随着李平福李平安发展越来越好,家里反倒是越来越清静,长子次子回家,都像是做客一般热闹。 儿大不由娘啊。 看着大儿子风发意气,秦氏掩藏着心底的那些不舍。 饭桌上,李平福吃了口咸菜,酸溜溜的味儿,胃口瞬间大开。 外面的菜肴再精致,也没有娘烧的好吃。 一家人边吃边闲聊。 「你要去憋宝?」李平福看向小弟。 「爹替我打听好了,宝行当很守规矩,那个老羊人品不错,也做了三十年了,街坊里很有口碑。」李平灿道。 「什麽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李平福不放心,笑道:「我也想见见世面。」 李荣舟一锤定音,「那我们父子三人都去见见世面。」 李平灿也觉得这样更安全。 退一万步,就算老羊有坏心思,他们父子三人上阵父子兵,亦无所畏惧。 「大哥,你武馆现在怎麽样了?」 说到这个,李平福精神一振,兴致勃勃的说起来。 人干成一件大事,都有倾诉的欲望,并非炫耀,而是获得肯定与认同。 李平灿时不时的「嗯嗯」一声应和,忽然筷子一顿,「哥,你把武馆的帐单都给严哥管了?」 「怎麽了?不行吗?这不是图方便。」 李家人几双眼晴都看向李平灿,满脸不解,身为一家之主的李荣舟也是一脸莫名。 李平灿见此情景,心里一叹,他们家最发达的时候也就是小地主,没有在镇子里面做过生意,根本不懂「出纳」与「会计」不能是一个人! 吃了没有经验的亏。 「大哥,你想想,收支都是一人,要是做假帐平帐,你又不是帐房,根本发现不了。 北「不会吧?」李平福摇头,「严宇飞不是贪图小利的人。」 「这不是贪不贪的问题,你让人空守着银山而无管束,今天挪一点,明天挪一点,欲望是会滋长的。」 「你严哥什麽性格,你还不知道?」 见兄弟两人就要争论起来,李荣舟制止道:「不用吵,此事寻个经验老道的帐房查一查就知。」 李平福皱眉,平心而论,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兄弟人品。 但父亲都发话了,也是为了武馆好,便答应下来。 翌日。 李平福托人请来一位姓徐的老帐房,这徐帐房年逾五旬,眼皮查拉却目光如炬。 武馆开业一月有馀,谈不上帐本,就是几页纸,徐帐房扫了两眼,又去织造坊对比布料,很快就看出不对来。 「李馆主请看。「 徐帐房将武馆采买布料的单契摊在桌上,又摸出自己从镇中几家织造坊问来的价目。 「寻常麻布一匹市价七百文,陈年压仓货至多四百文。可这帐上写的却是每匹七百文,足足虚报了四成。 再看这张单子,采买的是药材,印泥色泽暗沉,像是故意用陈泥遮掩新契。若老朽没猜错,这单子怕是改过一回。 就按这帐本来看,此人应该已是贪了二三十两银。」 李平福心头汹涌,面不改色,客气送走徐帐房。 他静静的坐在武馆大椅上,回忆着兄弟曾经的点点滴滴。 时光易逝,人心善变? 等严宇飞回来核销报帐,李平福一如从前,态度平和,笑道:「小六,最近辛苦你了。你若有什麽难事,都可以跟大哥说。」 「平福大哥,我不辛苦。」 严宇飞匆匆道,他看向大哥手中的帐本,有些坐立难安,只想快速结束核对的过程。 「真的没有事吗?」李平福沉沉的声音从头顶压来。 严宇飞忽觉不对,惊抬头,就见李平福目光如炬,宛若虎王的亮堂堂的眼晴,任何心思都无所遁形! 他瞬间反应过来东窗事发,脸色煞得惨白! 第75章 魔修 第75章 魔修 大哥发现了。 赌坊的步步紧逼,弟弟的祈求,娘的哭诉,一次次的心存侥幸.终於酿出大祸。 严宇飞全身力气被抽乾,额角渗出冷汗。 李平福面无表情,指节捏得泛白。窗外的蝉鸣刺耳,屋内却静得能听见严宇飞喉头吞咽的响动。 物证俱在,人证也有,由不得人辩驳。 他猛地站起身,想起半月前严宇飞顶着烈日跑遍全镇比价的模样,胸膛剧烈起伏,「武馆刚开张时,你说要替我省下每一文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严宇飞扑通跪地,怀里的碎银叮叮当当滚了满地,模样狼狐,「大哥,千言万语,都是小弟对不住你,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银子我会补上——」 心中悔恨交织,大哥对他不薄,怎麽就偏偏鬼迷心窍! 见李平福目光始终冰冷,自知再无做兄弟的机会,他狠狠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血红。 想到还在赌坊的弟弟,毅然转身离去。 李平福没有挽留。 他已经查明,知晓严宇飞是被赌徒弟弟拖累,才贪了武馆的钱财。 犯错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六的选择,做假帐贪银子事小,性质却相当的恶劣。 先前的询问,已经是他给小六的最後机会了。李氏武馆初创,若轻拿轻放,不知往日还有多少糊涂帐,绝不能起一个坏的开头! 一步错,步步错,悔之晚矣! 当夜。 严宇飞怒从心中起,赌坊血溅三尺,若非赌坊做局利诱,严宇豪不会陷得如此深。 趁夜偷袭赌坊为首者,拿走赌金财偿还武馆的亏空,严宇飞夺路而逃,亡命天涯。 他自认对弟弟仁至义尽,可爹娘次次逼他忍让,早已经厌倦,打定心思不管了。 唯有对武馆的愧疚,日渐深重。 「大哥,若我还能活着回来,再报答您的恩情!」 踏上路途,严宇飞深深的看了眼桃花山的方向,再多的後悔与眷恋,都在夜风中消散明月高悬,平静俯瞰着这片大地上的恩怨情仇。 「小六犯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李平福看向一干兄弟。 李远李超有黑虎功的功底,教授武馆弟子武道基础;谢小刀心思活络,与武馆弟子的家人对接;张华因通药理制「跌打损伤膏」:苗恺则在坊间混迹,打探各方消息。 各司其职,皆有月钱。 李平福从不亏待兄弟。 听到严宇飞的事,苗恺李超不可置信,张华眸光微证,谢小刀义愤填膺,李远眉头微。 这件事,带给大家的震撼并非只是严宇飞贪钱,更多的是大哥的铁血处理。 人人都紧看一张皮,收起散漫的性子。 李平福道:「往後武馆采买需三人同行,帐目旬月轮查,银钱收支另设专人。 「采买不管帐,管帐不摸钱。」 至此,李氏武馆多了一条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制定新的规范後,李平福私下吩咐李远,道:「赌坊找不到严宇飞,打断了严宇豪的腿,此事到此为止吧。若赌坊再骚扰小六的家人,你去走一趟。」 「好。」李远应声,大哥终究对这些相处了六七年的兄弟心软。 可处事公明,有情有义,才是他愿意跟着李平福的原因。 他在心中长叹,老六,何至於此啊。 早点与大哥认错说清楚,何愁摆不平赌坊。 说到底,严宇飞高估自己的能力,且不够相信大哥罢了! 桃花村,李家。 一位久违的不速之客上门。 「兄弟,好久不见呐!」 「虎哥!」 李荣舟惊疑,几年未见,虎哥的脸上多了一条贯穿的伤疤,伤口发黑狞,虽已结疝,但仍骇人。 这样的伤势,虎哥竟然活下来了? 联想到自八年前虎哥说要「狩猎宝兽」後就再无消息,时隔多年出现後来李家,总给人不详的预感。 李平灿帮忙倒茶,实则暗暗打量虎哥。他记得这人,是跟三眼邪教有牵扯的,之前还想发展老爹成为「下线」。 正思考着茶叶里要不要下点毒,将虎哥上交给朝廷。 「没想到你小子也进阶气血境了。」 虎哥扯动脸皮,带动疤痕,显得整张脸都尤为怪异,「连儿子都进阶了神煞,真是虎父无犬子。」 「过奖过奖。」李荣舟始终客客气气。 闲扯几句。 李平灿发现,虎哥一直在明里暗里的打探他们家情况,对自己这八年消失闭口不谈, 愈发感觉来者不善。 虎哥道:「能轻松突破气血境,兄弟本事不小,我这次来,是想邀你加入猎宝盟会, 共同狩猎宝兽,稳赚不赔。」 李平灿听着这话十分耳熟,仔细回忆。 好家夥,八年前的套路! 这还真是不忘初心! 李荣舟自然是拒绝了虎哥。 气血境多位武者通力合作,狩猎宝兽算不上过於危险,但比起宝兽而言,更危险的是人。 宝兽行踪不定,难以寻觅,价值极高。若分配物资不当,哪怕狩猎成功,说不定也会引起他人,走不出深山。 与虎哥这等邪道之人共谋,无异於与虎谋皮! 「好吧。」与八年前一样,虎哥失望而归。 看着虎哥的背影,李荣舟愈发觉得不对劲,这人出现的太突元了! 「灿儿,这事太怪了,你让小黑跟过去瞧瞧。」 「爹,我也是这个想法。」 虽然老爹说邪教正常来说不会伤害普通人,但那也是普通人无利可图! 李家崛起迅速,发展壮大的途中,不免就会被有心人盯上! 「嘎!」 小黑双翅膀腾飞,一路尾随虎哥,发现虎哥还去了周恩贤那里一趟,同样被拒。 虎哥苦恼的穿梭在密林之中。 随着深入,他的脚步愈发曙,仿佛下班後宁愿待在车厢内,也不愿回家的丈夫。 良久,他还是来到那座山中小屋,跪倒在一人身前。 「属下拜见左护法。」 被称为左护法的男子是位老者,眉发须白,面目平和,一袭白衫无尘,很有些道骨仙风姿仪。 然而一开口,就破坏了这股氛围。 「桀桀桀,小虎啊,你先前犯下大错,若非我为你求情,你还在魔山挖矿,不要辜负我对你的厚望啊。」 虎哥面颊不自觉地抖动抽搐八年前他发展下线失败,眼见就要完不成任务,就想贡献宝兽,没想到情报有误,反被其伤,人财两空。 不仅先前得到的资源全部吐了出来,还被邪教分派去挖魔矿。 挖矿啊! 把人当牛马使啊! 魔气还会折损人的寿命! 一想到魔山,虎哥不由自主的颤抖,若非他苦寻机会,编造桃花山异宝的消息,这位左护法未必会搭救。 本想走一步看一步,骗气血境交差炼人丹,没想到对方并不上当。 也对,傻子才上邪教的当! 「嗯?所以你说的修仙异宝呢?」 左护法问,他本就是秘密前来,空闲的时间不多。见虎哥迟疑,枯瘦的手指盘住他的喉头。 虎哥急喘道:「护法明鉴!属下发现李家藏有灵药!李荣舟父子能突破境界全赖此物!他们·他们还私藏了宝兽幼崽!」 死道友不死贫道,谁让你们李家最出风头! 掐住喉咙的力道骤然一松,左护法黑袍无动自动,「细说!」 「那李荣舟手上还握有修炼秘法,否则区区农家,怎麽会出现神煞境武者呢?」虎哥趁机添油加醋。 听到「神煞境」,左护法眼底略有忌惮,但小虎说的也有道理。 李家双武者,李平福如此年轻的神煞,可以说是巧合,也可以说是掌握秘法。 值得一探。 就跟钓鱼一般,有口没口,都下一杆。 退一万步,就算没有秘法,气血境武者也是「人丹」的原材料。 此事只要避过那位名为李平福的神煞武者就可。 「若敢欺瞒我—.」 左护法神色淡淡,「你虽是强行被提升的修为,身有杂质,我也定把你做成人丹喂狗。」 虎哥强忍剧痛谄笑:「属下愿为先锋!那李家就在——— 话音未落,左护法瞳孔微动,抬掌施展一道「疾风术」,凌厉的风如箭矢般刺向小黑。 「嘎嘎嘎!」小黑骤然高飞,却还是被打下几片黑羽「哪里来的乌鸦,真晦气!」 左护法皱眉,都修仙了,谁还没有点迷信,这乌鸦出现,不是什麽好兆头。 但思来想去,李家除了在蟠桃镇武馆的李平福,实在对他没有丝毫威胁。 想到这里,他放下心来,「你说那李家在哪?」 翌日。 旭日东升,晨光万丈。 远山笼罩的晨雾中偶现炫彩的华光,那是一道道凡人无法企及的灵气。 灵光乍现,是进山寻宝的好时机。 李平灿看向老羊,典型的宝人行头,玄色腰带斜插着柄黄铜柄的洛阳铲,皮鞘上烟熏火燎的痕迹叠着新蹭的泥印,衣襟半敞处垂着枚玄铁八卦镜。 剑眉压住那双锐如鹰隼的眸子,倒是意外的显年轻。 「宝人规矩,不摘阴果。」他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定金十两,事成二十两,不管有无大货,概不退还。」 李平灿早知这些行规,笑嘻嘻的缴纳银两,与爹娘告别後,腿脚轻快的跟着憋宝人老羊进入深山。 「禀告左护法,那李家幼子学镇里公子哥做派,竟进山宝。」 虎哥殷勤地道:「听说李家人非常疼爱这个孩子,劫住此子,就是拿捏李荣舟的命脉,我打听过了,那位李家武馆主这几日都住在蟠桃镇。」 「不错不错,当你一功。」左护法抚胡微笑,正思考如何探李家秘密,没想到瞌睡刚来就来了枕头,这的确是个上好的时机。 两人跟着进入密林,尾随其後,观察其步伐。 左护法一生谨慎,看着唯一的变数「老羊」,发现对方不过是个气血初境,心里彻底放下心来。 神煞之下,皆为蚁,寻常法术,就可以将其碾死。 等到人迹罕至。 「动手!」 虎哥正要冲出去,身体都踏出半步,陡然惊骇的发现,这声音并非是左护法的,而是来自那位「老羊」! 「大哥,你小心点!」 李平灿退後半步,将主战场让给李平福,他体魄没有大哥强悍,就不冒险了。 而所谓的老羊,本就是大哥的伪装,目的就是勾引左护法出山。 「好手段!」 左护法气急而笑,看向小虎,真是废物点心! 本以为自已是猎人,李家幼子是猎物,没想到反被做局。也不知李家什麽功法,竟能屏蔽内劲,伪装武道修为。 但他并没有太过担心,他炼气二层,这些年在邪教贪了不少资源,一个初入神煞境的小子,也未必是他对手。 就算打不过,也能逃得了。 虎哥面露绝望,为什麽他的获得的情报从来没有准过! 等左护法解决李家小子,绝不会轻饶自己。 「倒不如趁现在先逃,摆脱邪教的控制!」 思及此处,虎哥朝着来时的方向没命的奔逃,山风扑面,竟久违的感受到自由的温度。 山林中,没有人去管逃命的虎哥。 李平福神情冷肃,神煞境气血轰然爆发,拳头带着指虎,气劲激发,竟似有黑虎虚影仰天长啸。 然而他还没有靠近左护法周身,林间忽然一暗,狂风大作,化为一道道气浪箭矢攻向李平福。 正是左护法的掌手瞬发术法,疾风术! 脆弱的树苗拦腰截断,吹的枯叶漫天。 「施展『舞风」!」 特性【旋转】! 李平灿算着「蓝量」,一口气施展五次技能,一瞬间旋转流动的风压将气浪摧毁殆尽。 左护法面色骇然,原本的淡定瞬间破功,「什麽古怪的法术!」 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灵气的波纹,也没有看见符篆的自燃,就仿佛天地生成的无源之风,将他的面容都吹得扭曲了。 来不及消化这等惊骇,片刻的时间,李平福欺身而来,指虎闪烁黑色的煞气。 黑虎掏心! 「固土术。」 左护法厉喝,这也是他不惧怕神煞境武者的原因之固土术能够禁目标脚下的行动。 他的风土两种属性感应度最高,土系法术在山里比风系更适用。 就见李平福脚下突然生出两条移动的流沙,如蛇般将其缠绕,又转眼固化,形成坚硬的泥岩。 这些修仙者,果然很难对付,远处施法着实难缠。 李平福眉头一皱,想用蛮力踏碎脚下泥岩,就见左护法右臂机关腾开,竟是一只精巧的机关弩箭! 被禁身形的他退无可退。 危急关头,他听到了弟弟的喊声:「大哥,跳起来,冲上去!」 尽管被硬控,李平福仍选择相信,放弃格挡的机会,全力蓄势。 腾跃的瞬间,脚下泥岩化为松土,而落,轻松避过弩箭。 「怎麽可能!?」 左护法目瞪口呆,只觉得今日发生的事,颠覆了以往几十年的对战经验, 「该结束了。」 李平福眼中精芒爆射,身如雷动,指虎爆冲,黑虎虚影裹挟着碎石洪流,将左护法生生砸进地下三尺深。 「咳咳!」 左护法身上绽放出三道微白的亮光,那是「护身符」使用的痕迹。然而护身符对术法有效,对真刀实剑削减伤害有限。 他喷出一口血,面色尤有不甘,动用最後的灵气,近距离施展一道「火球术」! 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李平福一惊,仓促格挡後退,爆起的火焰烧灼了衣服头发,皮肤泛红,鼓起许多小水泡。 但这点伤势,对武者而言,家常便饭。 再看左护法,面颊烧焦,表皮挣狞,五官几乎融在一块,显然并非火球术术法微弱。 李平灿松了口气,幸好提前给大哥套了【提升抗性】。 他打了个响指,无数荆棘如游蛇般蔓延,将左护法裹成粽子,无法动弹。 「要死了吗?」 模糊的视线中,指虎黑光闪烁,不留馀地的轰然砸下。 临死之际,左护法没有懊悔,脑海闪过小虎的话语,眼底唯有对秘法渴求的贪婪。 若上苍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要捉住李家人,抽骨扒皮,也要问出秘术! 「李荣舟!」 仓皇奔逃的虎哥挨了一枪埋伏,左臂鲜血淋漓。 想到今日左护法的际遇,眼底浮现了然之色。 恐怕姓李的等了他许久了! 他没有废话,凶狠的跟李荣舟撞在一起,谁拦路,谁就是他的敌人,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趟过这关,就是自由天涯路。 但越打下去,虎哥越焦急,李荣舟这个孬种,竟采用拖延时间的打法,并不正面应战。 这是为什麽? 等待支援吗? 虎哥惊疑之下,陡然想到一个可能,「难不成,你还以为你大儿子能打过左护法?那可是炼气二层的仙人!」 李荣舟眼神冷漠,「所以这炼气二层的仙人,为何突然要对我家动手?」他是绝不可能放过虎哥的。 虎哥无言以对。 又拖延一烂香的时间,他愈发急躁,李荣舟实在如泥鳅般滑不溜秋。 打不到,甩不掉! 正要动狠手。 天空响起三声鸦鸣。 李荣舟冷肃的神色消融,而在鸦声片刻後,两道身影从深林显现。 虎哥面色惊骇。 走出来的并非是他恐惧的左护法,而是李家兄弟二人! 这个匪夷所思的结果,却更令他恐惧了! 第76章 战利品,定宝诀 第76章 战利品,定宝诀 「动手吧。」 李荣舟短枪一刺,绽出冷光,他的白鹤式以轻灵着称,进退自如。 先前只是游战,此刻进攻,速度奇快,迅如疾风,阻住虎哥逃路,逼得其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李平福与李平灿齐齐合围,欺身而上,两拳打在虎哥的後颈丶脊椎之处。 在三位气血武者的围攻下,虎哥完全无法招架,仿佛瑟瑟发抖的幼兽面对三头大老虎,饮恨倒下。 「留他一口气,得问问为何炼气二层的魔修盯上我们家,是偶然还是——」 李荣舟沉声道,这个问题相当严肃。 父子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询问的过程有些残酷,鲜血淋漓,虎哥叫声惨烈。 李平福有些遗憾,急於得到结果,没有什麽酷刑的经验,下手太重,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 好在关键的信息已经问出。 李家今日之灾,完全是虎哥一手促成,想要李家当一当的他的「替死鬼」,有许多添油加醋的成分。 左护法出身邪教,是「八大护法」之一,邪教资源有限,十分内卷,想要进步,就更得找歪门邪路。各方面综合因素,才促成如今的局面。 事实上,仙人层面的目光,完全关注不到一位神煞境武者一一虽炼气低阶仙人与武者旗鼓相当,但修仙者站於高空傲然许久,此时的风气就是看不起粗鄙武夫。 「爹。」李平福拔掉下巴的伪装羊胡须,从怀中掏出一张通缉令,画像人物外形轮廓与左护法八成相像,「这魔修果然是被官府通缉之人。」 镇子醒目处都会张贴告示,宣告重要政令以及通缉令等,左护法一年前在云水县犯下重罪,销声匿迹。 李平灿通过小黑观察时看着眼熟,让李平福寻武馆主一问,得知对方是炼气二层的修仙者,由此制定的「钓鱼」战术。 不过一个炼气二层就能当「护法」,这侍奉「三眼邪像」的邪教,似乎也并不如何。 李平福忽而感慨道:「修仙者还真是厉害啊。」 固土术令敌人无法近身,疾风术远程攻击,还有机关弩箭,防不胜防。 尤其是那个同归於尽的火球术,更是令人印象深刻,险些翻船。 神煞境武者虽肉身强度远远高於低阶修士,近身强悍,但要如何熬过术法靠近修仙者近身,就是很大的问题。 也得亏树之呼吸可以敛息,将神煞境界的威压收拢,令左护法大意,否则对方不战而逃,他们未必能捉住仙人。 李平灿同样心有馀悸。 他发现修仙者的术法威力高於自己的技能,五次满级特性的【舞风】才能化解左护法的「疾风术」,而八次【塑土】加上【操水】的润化,才将「固土术」分解。 这说明满级零环法术的威力,不如修仙术法。 最後的火球术之所以没能对大哥造成巨大损伤,既有【提升抗性】的功劳,事实上也有修仙者体魄弱,所以左护法看起来凄惨,且此法术并非他的强项。 为了这次战斗,李平灿做了充足的准备,蓝量充足。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若以极限,有大哥老爹在,说不定能应对炼气三层修士。 当然,这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了,胜负也未可知。 「虽然这次被邪修盯上是个意外,但咱们家也得警醒起来。」 「能苟就苟,不能苟的,我们父子三人,联手去拼一拼!」 李荣舟定下李家未来的行事策略。 人生在世,本就是人际关系的交流与变化,再表现的低调无害,一旦触及别人的利益,总会引起拉拢或的目光。 除非李家一辈子窝在桃花村。 李平灿认同,先前的凤凰县的「魔灾」令人心悸,纵使有仙官出手,凤凰县也成了绝地。 谁也不知道意外与明天谁先到来。 若非如此,他何必寻求机缘,偏居一隅,老老实实下崽种树不香嘛? 天灾降临,纵使自己能依靠德鲁伊化为飞鸟逃命,但没有武道修为的娘亲怎麽办?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无能为力的场景,揪心的疼。 与其後悔,不如珍惜现在每一点发育的时间,掌控人生。 李平福对着虎哥尸体上下其手,又对着左护法的身体摸索一遍,将东西揣入怀中後, 道: 「爹,我们把尸体烧了吧。」 不管抛尸还是埋尸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一把火烧的乾乾净净,最为保险,烧残渣的骨头再丢到水里。 邪教护法太多,内部内卷,左护法消失,说不定还以为是同道下的手;而虎哥曾消失八年,更无人在意了。 处理完两人的户体,以及战斗的血衣,父子三人回到家中。 「哥,我来帮你修复指虎。」 李平灿眼尖的看到大哥的指虎被火球术高温烧灼,有些熔化的坑坑洼洼,使用了「修复术」,令指虎重焕光彩。 他没有使用【崭新】的特性,指虎是大哥每日使用的武器,有许多细小的痕迹,要是「恢复出厂设置」,容易被人瞅出不妥。 李平福欣喜的打量指虎,因爆火容易让铁器变得生脆,他本以为只能放弃了「老夥计」,没想到还能恢复。 李荣舟见了立马拿起短枪,兴趣盎然的道:「给你爹我也整一整。」 「好嘞。」 修复好兵器,三人关起院门,房门,窗门,研究此次的战利品。 从左护法身上扒下来十两黄金,机关弩箭,两张符篆,几枚碎碎闪着微光的砾石般的石子,一枚瓷白瓶里的红色丹药,还有一本《基础炼气诀》。 而虎哥的存货就少得可怜,只有几两白银,忽略不计。 这把袖弩小巧精致,藏在手臂上,套在衣袍中,根本看不出,且威力强悍,能对神煞境武者造成伤害。 「私下藏弩是重罪,想要使用机关弩箭,就得避人耳目。」李荣舟对大儿子道。 李平福出门在外,容易遇到突发情况,袖弩能作为杀手。 李平灿则拿起两张符篆,一张「护身符」,一张「金箭符」。 金箭符威力不俗,但需要一定使用距离与时间,左护法最初大意,并没有来得及使用这张符篆。 凡人没有灵气,无法使用这些符篆。李平灿想试试,毕竟他有截留灵气的手段。 而那几枚还没有小拇指指甲盖大的「砂石」,里面竟含有稳定的灵气,不出意外,就是修仙者的通用货币,灵石了! 说是灵石,那么小,看起来更像是灵砂。』他心中暗暗比较。 吐槽归吐槽,有这九枚灵砂,哪怕在清江水底探索,也不用担心续航问题了。 至於那瓷瓶里的丹药,李家人都面露厌恶之色。 他们拷打过虎哥,知道这是用气血武者炼制的「人丹」,一粒就可以提升境界。 视炼制的材料,比如气血三变的武者,服用此人丹,可突破神煞境。 这也是左护法笼络属下的手段之一。 当然左护法的这枚人丹大概只有气血二变的程度,李平灿服用,立马就能升至气血三变。 「我不吃。」李平灿连连摆手,人要有最基本的底线,服用此丹相当於吃人,他干不出这种道德沦丧的事情。 再说,谁知道有没有副作用? 黑市售卖也不行,人丹毕竟是邪教手段,容易引起注视。 想了想,他道:「我可以先拿着,用来当『鱼饵」。」他太喜欢钓鱼执法了! 李荣舟与李平福没有意见,将瓷瓶递给李平灿。 三人看向最後的战利品。 「这本《基础炼气诀》,应该不是假货,我们家暂时没有修仙者,先保存起来。」李荣舟压低声音,神情也有些兴奋。 左护法没必要随身携带一本假的炼气法。 现在家族没有修仙者,未必以後没有,替子孙打算,说不定家里以後也能测出灵根呢「好。」 李平福李平灿都听老爹的。 李荣舟又道:「今日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你们娘了,还有平安,知道消息的人越少越好。」 李平灿当然不会告诉娘亲,在娘亲眼里,他们家只是练武的,竟不声不响的杀了高高在上的仙人,秦氏要是知道,少不得夜不安眠。 而二哥是有机会成为仙吏的,未来在仙人手底下当差。虽然相信二哥的嘴硬,可仙人的手段不是嘴硬就能熬过的,一旦发现,就是灭族之祸。 事以密成,哪怕以後成亲生子,也不能轻易将家里有炼气诀的事情告诉後代了。 时间一晃一月多。 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李家父子三人这才放松下来。 李平灿闲暇时观察着两张符篆,红色的符文纵横诡,符纸柔韧,不像是纸,像是某种动物的皮制成。 看了许久没有看出名堂,想靠看符文领悟符篆秘法的想法彻底破灭,哪里能那麽简单呢? 若以後能学会一门修仙技艺就好了。」 符丶阵法丶炼丹—都是很值钱的玩意,至於炼制的原材料,有德鲁伊在,理应不会欠缺。 财侣法地。 不管练武还是修仙,本质上「财」都是第一位! 又过数日。 寻了个吉日,李平福陪同李平灿与真正的老羊前往深山宝。 深山老林间,三人行走,老羊在最前头。 他叼着旱菸杆,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行走如风,游刃有馀,不断吹嘘: 「当年老子在雪岭寻参,遇着碗口粗的雪蟒,那畜生盘着株冰晶参,眼晴像两盏绿灯笼,咱与那雪蟒大战九九八十一回合,惊天动地—」 倘若十分制,听起来九点九分假,零点零一分真。 比起来宝,更像是深山一日游,而老羊就是口才不错的导游,不会让人无聊。 这也是老羊赚钱的秘诀,真带着大户公子去危险地方一时不慎伤了怎麽办?不如讲讲故事,发现几株寻常药草,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安全又能赚得盆满钵满。 「老羊叔,吹牛的吧?」 「您这把年纪了,还能跑得比雪蟒快?」 可惜李平灿并不是好哄的大户少爷,穷追不舍的追问反问,搞的老羊暗地里好恼火, 打算给这小屁孩亮手本事瞧瞧。 「咱憋宝人讲究个『天地人三才定穴」!」 他突然压低嗓音,用沙哑的调子念道: 「月照山脊龙抬头,水过石滩虎回眸。金乌西坠点龙晴,九曲回环藏紫气。三丈之内阴阳汇,五步之间灵光透。」 老羊说着从皮囊里掏出罗盘,「口诀要配着『望气』的功夫,像你们武者这般气血旺盛的,站到巽位去——」 李平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罗盘上的指针随着走动颤动变换,针尾缀着的赤红朱砂忽明忽暗。 竟真的有反应? 他眼神微眯,在罗盘与口诀之中,气机隐现,视线之中,指针指向的方向,有几道灵光微微闪烁。 李平灿反应过来,天材地宝有天地遮蔽气机,老羊的定宝诀是提高「灵感」,更清楚的感知灵秀集聚的福宝之地。 看着罗盘,老羊眼晴一瞪,奇道:「今日定宝竟如此顺利?」 往日定位十二个方向,才能谋求一线灵光。 今日第一次测算,竟给了如此明显的提示,简直不可思议! 「走走走,看看去。」老羊神色兴奋,脚步如飞,哪个宝人不喜欢宝物? 就算不是自己的,看看也好啊。 在深山行走两柱香的时间,果然发现一株气血药材。 「果真有货!」老羊兴奋且小心的将药材整株带着泥土铲出。 李平福眉头一挑接过,是一株玄元草,固本培元,市场售价十六两银。 宝宝,本就带着「赌徒」心理,本打算亏三十两满足弟弟的兴趣,没想到赚回一半的本钱了。 这要是运气好找到一株宝草,岂不是原地起飞? 哪怕失败五六次,只要找到一次就是翻本了。 只要大部分人抱着这样的想法,宝人就是暴利行当! 三人继续寻宝。 老羊像打了鸡血一般满面红光,连上班的「班味」都消失殆尽,兴致勃勃的定宝。 正要跟着罗盘的指示行走。 「老羊叔,等一等。」 李平灿忽然拦住老羊,旋即挑起长棍,将一株竹子上的青蛇挑起甩开。 老羊面色微僵,这是一条竹叶青,颜色几乎与绿色竹叶融为一体,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他刚刚差点一脚靠过去。 激动的心一下子冷静下来,感激的道:「谢谢了,你眼晴还怪尖的!」 「我们都得小心点。」 李平灿笑笑,身为德鲁伊,他能轻松感知各种隐秘小动物的存在,有【动物亲和】, 普通毒蛇也不会攻击自己。 「嗯!」老羊心有馀悸的应道,说话也多了一份亲近,心想趁着灵光喇错,非要给主顾多找点有价值的药草。 他卖力的定位,辩认山势,分金定穴。边定位,边将一些诀窍告诉李平灿。 一则感激,二则自信短短求句话对方学喇会,真要那麽容易憋宝,宝人自己为何喇寻?是喇高兴赚钱公? 又寻了两次,可惜运气喇,只寻到了普通药材,当然也属於普通药材中的精品。 「呼呼,只感觉差了那麽一丝!」 老羊用力握匕罗盘,睁着大眼,越算方位越觉得头昏顷涨,却始终通透喇到那一点灵光。 却见李平灿按照自己教导的口诀掐指心算,又看了眼罗盘,「老羊叔,山山这个方位。」 「这里?」老羊有些不信,他看不出喇同寻常的地方来,你小子能比我宝人厉害不成? 「山一山,老羊叔,就从此处深入两百步,再往天南星方向跨三十步,距离喇远。」 「行吧。」老羊眼见李平灿这麽笃定,也喇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就当陪着玩耍了。 他一马当先,手里握儿打蛇棍儿,大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走的极为小心。按照李平灿指示的方位到达目的地,喇多时,一眼就瞧见了一株通体血红的药草。 气血药草,红玉草,价值二十两银! 「真有宝!」老羊又是激动又是憎毫,「这都能蒙的着?」 他又是定位又是辨似,也喇过找到一株玄元草,怎麽李平灿手指一点,轻轻松松就点对了呢! 他心想:「仇定是巧试!」 李平灿掐指又一算,道:「老羊叔,来这看看。」 老羊将信将疑,於悬崖峭壁的缝隙中,发现了一株野似参。 这下喇得喇服了,这李家幼子小小年纪,怎麽比他还会憋宝? 「你以前学过?」 「看过这方面的古籍。」李平灿总喇能说自己是现学现卖的吧?那也太张扬了。 「果然如此,就算这样也很有天份了,有没有兴趣跟我学恋宝?我能教授你憋宝人的真正技艺,咱祖师爷靠着这个找到过灵矿!」 老羊眼晴亮亮的,奇货可居的看着李平灿。喇是所有人都能当宝人的,气运丶天资缺一喇可。 甚至前者比後者更重要。 类棒李平灿这般的奇才,比李平福这个神煞境武者更令他重视! 李平灿婉拒,倒喇是喇信老羊宝秘腰的任害,而是他用喇着。 现在偷学的两手,就能大致确定宝物的方位,再依靠蘑菇定点探索。 寻找灵矿固然任害,可找到了,也喇一定能守得儿。 老羊神色遗憾,却喇敢强求。 第77章 蛟龙,龙宫 第77章 蛟龙,龙宫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运势有所下降。 不过老羊靠着李平灿的指示,又找到了一株气血药材,几块奇石,以及几株老药材, 放在市场上,老药一株也要价值一三两银。 老羊对李平灿喷喷称奇,无比佩服。 每次寻找,十次有五次不空军,这份天赋,跟他祖师爷差不多了。 老羊自觉见了世面,虽找到的药材都是金主的,但也心满意足,回去也有了吹嘘的资本。 说出去就是他老羊带着进山,回来得三株气血药草,谁会关注究竟是谁找到的? 正好打响自己的名气! 临近傍晚,三人准备打道回府。 李平福一直暗暗提防老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老羊有人品保证但谁知道会不会见财起意呢? 所谓的底线,在大量的财富面前,也是能灵活位移的! 直到临别,他才略松笑道:「老羊,这是给你的十两打赏,这次宝的过程,还是不要对外人细说了。」 「没问题。」 老羊明白李平福的顾虑,怕自家弟弟树大招风嘛,美滋滋的收了打赏。 心底深处,他不想丶也不敢得罪李家,有这位气运不错的李家幼子,李家只会越来越红火。 看着老羊在山间渐行渐远的背影,李平灿忽而狡点道: 「大哥,等一等,我们再往山里走一趟,我刚刚发现了一株宝植。」 中途他故意隐瞒了这个信息,毕竟找到气血药草与找到宝植完全是两个概念。 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 说起来,最开始憋宝顺利,是因为【自然馈赠】的特性【好运】,所以最初运势极佳,容易发现宝物。 比如那一株灵光乍现时发现的宝植就是如此。 但气运并非一成不变的,越用越少,需要时间恢复,所以後面没怎麽找到有价值的药草。 「好。」李平福微愣,旋即欣慰,看来弟弟也留了一手。 两人进入山林,在李平灿的指引下,很快找到了用萤光菇标记了的宝植。 这是一处隐蔽的小山谷,湿润的山壁爬满苔藓,「滴答」的水滴溅落。那宝植茎如琥珀,通体金黄透明,在无人处微光茫茫。 在看到宝植的一瞬,许久没有动静的面板跳跃,在李平灿脑海浮现新的文字。 在【自然共生】视角下,显现出宝植与杀人蜂王的基本信息。 【名称】:琥珀宝玉花【属性】:土【状态】:旺盛奋斗【名称】:杀人蜂王【属性】:土【状态】:只想摆烂【两种相同属性的宝植与宝兽已适配,请问是否进行共生?】 一个精力旺盛,一个只想摆烂,这还能匹配的上? 性格互补是吧! 李平灿心中吐槽,杀人蜂王自从到自己家中,每日吃喝不愁,属下喂饭,吃完就睡。 且蜂群的掌控权归於李平灿後,它甚至直接开始摆烂晒太阳,连野蜂群都懒得寻找。 「这可不行,我还指望蜂王帮我寻野蜂蜜呢,可不能一直摆烂。」 他平日太过忙碌,可没有闲工夫寻野蜂,得找个「人」管管蜂王。 李家不养闲蜂! 「确定自然共生。」 随着共生联结後,李平灿怀中的蜂王如梦初醒般的睁开眼睛,从精神中传来惊讶无措的情绪。 倒是没有反感。 它旋动着翅膀飞了起来,落到琥珀宝玉花的根茎上,很有些如胶似漆的味道。 没想到蜂王那麽胖,竟然能飞! 想想也对,毕竟是宝兽。 与此同时,二者自然共生契约完成後的能力,在脑海浮现。 【服食後琥珀玉石花的花瓣,可感知地脉走向,预知地震。】 【强大的杀人蜂能感知寻找土系宝物。】 「寻宝蜂?」 李平灿脑海里第一反应冒出这个词汇,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打算将蜂群好好培养,争取培养出多个厉害的杀人蜂,将其转化为「寻宝蜂」。 为了李家前期发展,他能者多劳,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寻找宝物,势必占据他大量的时间。 若能将寻宝蜂传给子孙後代,他坐在家中,就可享有数之不清的资源,当一当李家老祖,坐享清福了! 「先培养一代代寻宝蜂,然後交给可靠的家族成员,慢慢壮大。」 李平灿定下目标,一口吃不成胖子,现在也只有蜂王有资格成为「寻宝蜂」,但看它懒散的性格,寻起来还不如自己有效率,只能期待下一任蜂王是个勤快性子。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望子成龙」了。」 气血蜈蚣与宝植重楼共生成宝药,养出双气血一神煞;如今两种宝物共生出「寻宝蜂」,看着也很有潜力的样子。 低调!努力!坚持! 从深山归来後的几天。 李平灿老几样,吃饭睡觉,种树树,刷技能。 通过自然馈赠的被动【好运】的寻宝不能经常使用,他发现运气损耗过多,必有霉运。 吃鱼尾时卡了鱼刺,吓得秦氏火急火燎,说再也不做鱼了。 又或者被天上的鸟儿「空袭」,且没办法躲避。 挺玄乎。 虽然不是倒了大霉,但东来一下,西来一下,也惹人烦扰。 看来这世间不仅五行平衡,万物都有相生相克的道理。 同时李平灿也疑惑,倘若他身为德鲁伊属於天地锺爱的特殊群体,那麽是否说明,这世间的气运是恒定的? 天道给你几分气运,你就几分气运,给多了也要收回去。 修仙气运不够,是否有夺运之法,逆天而行? 细思极恐,不敢深思。 「赞运吧,说不定能为我冥冥之中规避许多的危险呢!」 这仙,真是越修越迷信。 「确认了,老羊所谓的通灵草,沈啸天言传的雾灵山的地下暗泉,都属於谣传———」 李平灿化身金雕,在云水县周围的所谓「灵气之地」寻觅,哪怕有「定宝」之术,也没有寻到想要金灵丶火灵。 可见谣言害人,真要有宝物,也被仙人寻觅到了。 想到土灵被桃树爷爷掌握,三道水灵被白娘娘掌握·世间之灵宝,大多掌握在强者手中。 「野生的仙缘那麽少吗?不应该吧!」 李平灿猜测,这大概是桃花山周围深山,大部分都被仙人开发过一遍,在此地寻找灵宝,无异於大海捞针。 想要真正的秘宝,只有常人丶仙人难以探寻的地方,比如大虞河! 他默默期待着小金所言的「蛟仙人祭典」了。 又过数天。 清江涛声澎湃。 李平灿睁开眼睛,【孢子感应】投射的画面中,远处的山影仿佛被墨汁浸透,天色陡然暗沉下来。 清江传来低沉的轰鸣,水面不安分地颤动,浮沫裹着断枝残叶翻卷而上,江水浑浊。 「终於到了涨潮的时候了!」 李平灿藏好九枚灵砂,携带两根小木棍,两张符篆,又带了些七叶紫金宝药当做献礼给蛟仙人。 在茫茫夜色中化为海鸥搏击风浪,又化为一尾红白草金鲤鱼,跃入汹涌激流当中。 「变形术,似乎与本体肉身强度也有关系。」 李平灿在浪涛中徜祥,感受到浪头的强劲,身体如一叶扁舟摆浮,却没有丝毫散架的模样。 上次他使用变形术还是半年前气血一变的层次,吃完宝鱼之後,就普级气血二变,在大波乱流中依然能够凭藉自身的力量游动自如。 很快来到小金的藏身之地。 「小金,好久不见。」 「哥们,你来啦~」 两条鱼儿上下游之,亲近的打着招呼。 「祭典就要开始了,你跟我去见见蛟仙人。」 小金没管被乱流吹走丶辛辛苦苦种植的红水藻,只咬下一根当做献礼,一马当先的游去。 李平灿连忙跟上。 穿过混乱的浊流漩涡,强劲的暗流将小金拍得旋转,李平灿见状连忙施展【操水】, 帮了小夥伴一把。 没有向导,他也不知如何寻到祭典的位置。 置身漩涡,连呼吸都觉得凝滞,乱石被激浪带动,形成恐怖的石流。 有许多气血种丶宝种的水下生灵奋力游动,轻轻被石头一擦,就粉身碎骨,无力的坠入身後的暗流。 就在李平灿睁不开眼睛之际,一道暖流裹挟,浑浊视野豁然清明,纵深的裂谷喷涌着热泉,白雾蒸腾。 这里的泥沙介於翡翠与月白之间的釉色,水中流金闪动,照亮水域,细看之下,竟是金色萤光的水草轻缓摇浮,绚烂至极,恍若仙境。 「到了。」小金欢喜的道。 李平灿吐出鱼鳃中的泥沙,心情也跟着轻盈起来,眼前的场景如梦似幻一一总算不是谣传,有传说中「灵地」的味道了。 「吟~」 裂谷深处传来悠长龙吟,虾兵蟹将自发列成仪仗,就见一条青墨色蛟龙盘踞玉髓珊瑚台上,鳞片折射出七彩光晕。 「恭迎蛟仙人!」 锦鲤群衔珠吐泡组成祝祷文字,蚌壳们敲击贝壳奏响乐趣,小金激动得鱼鳍颤抖:「蛟仙人上月刚用龙威吓退东边的『土匪」!」 真是蛟龙啊! 五千年华夏图腾,活生生的摆在眼前,不可谓不震撼! 哪怕是青墨蛟龙,都远胜白娘娘的白蛇血脉。 李平灿恭恭敬敬跟看小金吐出宝药献礼。 「吟?」威严龙吟震得水波荡漾,神情满意。 李平灿震惊逐渐消退,理智占据上风,忽觉得不对,他可是直视过灵蛇的人,但眼前的青龙,远没有白娘娘带给他的压力深远。 「施展『动物亲和』。」 【名称:赖皮蛇】 【心情:高兴雀跃】 李平灿:「..—」」 心中的崇拜敬仰瞬间消退得乾乾净净。 这应该吗?这合理吗? 修真界第一诈骗犯啊! 献礼结束後,蛟仙人回到寝宫,猛的一脱龙皮,蛇尾一卷,用头上的断角挠着背部的疙瘩,嘟囊道:「装龙真累,还是当蛇舒坦,穿这身龙皮快痒死我啦!」 它尾巴还捏着李平灿献上的宝药当零食啃,忽然猛的扭地一滚: 「不行,太痒了太痒了,龙虾,快来帮我挠痒痒!」 「龙虾,你虾呢!」 李平灿强忍笑意,望着浑然不觉暴露的赖皮蛇,心念一动。 听着青蛇的碎碎念,它明显要比小金聪明许多,能够直接交流,纵使不是灵兽,也是宝兽巅峰,即将化灵的境界。 且听小金言,这蛟仙人庇护清江十馀年,深受爱戴。 虽然有「装龙作威」之嫌,但谁不喜欢风风光光受人敬仰呢! 一条实力强大,有潜力的青蛇一一或许这「蛟仙人」能成为李家特殊的盟友。 思及此处,李平灿尾巴一挥,左右漂浮的水藻化为一条条荆棘,往青蛇方向游去。 「什麽东西?」 蛟仙人一惊,刚要动作,皮肤疙瘩接触荆棘,陡然舒服的一激灵,蛇尾绷直,表情如同春光荡漾。 「爽,太爽了,爽死我了!」 「特意为仙人献礼。」 李平灿不隐藏身形,显露草金鲤鱼的马甲,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他的确有这个底气,蛟真人纵是水下宝兽,也没有到化灵的境界,还没有左护法带给他的威胁大。 「你先让我爽爽,好久没有那麽舒服了。」 见荆棘爬动的不给力,它主动爬上荆棘,扭动旋转起来。 看看这滑稽的场景,李平灿忍俊不禁, 谁也没想到有一天德鲁伊技能的「荆棘之鞭」,是用来给赖皮蛇挠痒痒的。 等蛟仙人爽完。 「兄弟,兄弟,兄弟!」 它三丈长的身躯兴奋的狂舞,视若珍宝的看着被蹭得枯萎的荆棘,表情狂喜:「你不仅能听得懂我说话,还有这等宝贝,以後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不敢与仙人称兄道弟。」 「叫什麽仙人,叫我青蛟就成。」 李平灿想到了「青椒」,不由又笑,感受着青蛇的热情,试探的问到:「你这龙皮龙角哪里来的?」 他感觉到这套龙皮并非装饰,或是真正的龙皮,或许是什麽宝物,也是青蛇实力强大的由来。 要是人类被问隐秘,早已提防了,青蛟却嘿嘿一笑,神神秘秘道:「别人我不告诉, 但我可以告诉兄弟你,既认了兄弟,便带你去瞧真正的宝贝,这是东边那群土匪都摸不着门路的龙宫!」 它穿好龙皮戴好龙角,尾巴扫过裂谷边缘的釉色泥沙,白雾微散。 龙宫?有真龙秘境不成? 李平灿维持着草金鲤形态,冠向裂谷,暗暗施展【操水】,反馈回的波动似撞上无形屏障。 心下一凛,面上却笑道:「青蛟兄,这里莫非藏着真龙遗宝?」 「别急。」 青蛟突然用蛇尾卷起李平灿,进数道暗流来回摇摆,混乱中又似有规律。 「我们已经来到高大虞河!」 裂谷之下,竟然能直通大虞河,李平灿若有所思。 顺着暗流,又几息後,眼前出现岩壁,忽懒活物般蠕动开裂,露出漆黑的甬道。 「嘿嘿!除了我,那些修仙者便是炸平此地也寻不到洞口。 青蛟得意地甩动龙爪,李平灿的【动物亲和】你捕捉到它鳞片下肌肉的紧绷一一这赖皮蛇在微微的害怕。 「兄弟,你忍一忍,就能获得多宝物!」 「忍什麽?」 李平灿莫名其妙,眼前一黑,丼即又出现多的画面。 高楼大厦,车流人往,消毒水刺鼻的三院里,白大褂冷漠的宣告着他的死亡之期。夜晚,孤身一人行走在冷风之中,世界仿若巨大的樊笼。 三三天地,无容身之处。 孤独,绝望,冷彻心扉! 他沉静在这痛苦的情绪之中,脑海陡然浮现爹娘哥哥们的面容,身体一激,眼神逐渐澄澈。 前世浮华,烟消云散。 「幻境!」 「竟然是幻境!」 难怪青蛟兄弟让他忍一忍,这环境大概是能勾起人心底最痛苦的事,而他最痛苦的莫过於前世的孤独。 若非这辈伶感受到高亲情挚爱,恐怕也无法轻易挣脱幻境。 他吐出後怕的浊气。 「那我现在,又能得到什麽好处呢?」 疑惑之间,幻境彻底消散,眼前浮现龙宫真正的模样,辉煌宽阔的建筑内,回荡着威严古老的话亚。 关键是李平灿竟然听得懂「人族李平灿,於龙宫问心成功。」 「以肉体凡胎,通过第一层问心台,道心坚定,评为天空,特赐道灵丹。」 草金鲤鱼身前,出现一粒白色的丹丸。 「道灵丹?」 【道灵丹:上古灵丹,由龙宝真人炼制,可淬炼神魂,超凡脱俗。】 抽出来一张金色传说! 凡是与神魂有关的丹药,绝非等闲。 李平灿猛瞪鱼眼,难怪青蛟说有宝贝,果真懒此! 大概是他还没有踏入道途就能问心天变,境界太低,难度太高,所以奖励丰厚。 「吃不吃呢?」 思麽片刻,李平灿决定吃。 他在这世界属於小卡拉米,完全想不到有哪方大能要设局谋害自己,一个炼气中期就能翻手将李家灭高,说不定神魂都能扬高。 真要阴谋论,何必那麽麻烦。 这道灵丹,汗德鲁伊而言,就是提高「蓝量」上限的神丹妙药! 他一口吞下。 炙热的暖流如电光般穿从全身,下一亍,这种感觉骤然消散,身体归於平静。 卧槽?假药! 我还没来感觉呢,就结束高? 李平灿满脸疑惑,他却不知,从是强劲的道丹,药效从是平和,潜移默化的淬炼身体,增强神魂。 第78章 极乐幻境,灵山狩行 第78章 极乐幻境,灵山狩行 李平灿倒是没有「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突飞猛进带来的狂傲感。 道灵丹润物无声,徐徐缓之,循序渐进的淬炼神魂,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才渐渐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不同。 换句话说,来後劲了! 在短短的小半个时辰里,精神力量的增强,施展【操水】【塑土】等消耗性极大的技能,比先前更轻松。 「按照现在吸收丹药的进程,等完全吸收,大概能提升五层『蓝量』上限!」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可是拔高「上限」,相当於小说中洗炼资质,伐经洗髓的神药了。 李平灿感觉到,现在的自己,能打两个左护法,等彻底吸纳道灵丹,说不定还能一心三用。 看了眼青蛟兄弟,对方身上微微荡漾着波纹,他鱼尾轻轻扫拂,就被波纹反荡回来似乎是某种禁制。 看来在问心台历练时会受到龙宫的保护。 见青蛟的痛苦之色逐渐消散,恢复清明,就知道对方也要苏醒了。 「哎,又失败了!」 青蛟睁眼,满脸失望之色。 它的问心台幻境第一层就是无数的疙瘩痒痒,实在是太难熬了! 「兄弟,你也失败了?」 那麽短的时间,不可能突破问心幻境,青蛟安抚道:「没关系,第一次失败,也会有『安慰奖』,我当时得了『点灵丹』。」 数年前懵懵懂懂的青蛇误打误撞得到龙皮龙角,被追杀时,九死一生通过龙之力量来到龙宫,以宝兽之躯点醒灵智,从此开拓了新的天地。 获得龙的力量的代价,就是那一身疙瘩。 「失败倒是没有,侥幸天等,得了一枚道灵丹。」 李平灿不隐瞒自己获得之物,若非青蛟,他也无法来到龙宫。青蛟为蛇赤诚,表里如一,且道灵丹已经被他消化了。 「我滴个乖乖,天等!道灵丹!」 青蛟瞪着金黄的蛇瞳,语气有掩饰不住的羡慕,在李平灿身边兜了个圈子,「『 道」字辈的丹药属於这里最好的奖励了,天等就能通往第二层了。」 它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地等」,始终无法到达天等,这小草金鱼,道心竟然如此坚定?真令蛇蛇嫉妒啊! 「快试试第二层。」青蛟兴冲冲道:「我来为你护法!」 李平灿感觉到青蛟的真心实意。 他的看向龙宫,目光也火热起来。 第一层就获得如此药宝,第二层,第三层呢? 与青蛟闲聊的时间,道灵丹也吸收大半,试试第二层! 「第二层,幻乐台。」 龙宫的场景如烟雾消散,贯穿李平灿一生,出现人世间最极乐的种种极乐的场景。 年少成名,震惊大虞。 文武双全,金榜题名。 美人多娇,夜夜笙歌。 权倾天下,摄政为王。 家族传承,代代为皇。 修仙之路平坦顺利,什麽天之骄子,天道宠儿,仙女,神女,魔女,一路平推。 炼气丶筑基丶金丹丶元婴最後执掌大道,永恒不灭! 「嘿嘿,嘿嘿嘿嘿!」 幻乐台中,李平灿露出傻子般幸福的笑容。 青蛟尾巴一拍遮住了脸,痛心疾首:「完蛋,兄弟你堕落了啊!」 「这个也太爽了吧!」 李平灿苏醒过来,脸上还带着傻笑,回味着刚刚的梦境,片刻後,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在经历幻境,面色一变。 你就拿这个考验老干部? 哪个老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第二层也太难了,完全就是人最原始最渴望的欲望,被彻底的激发出来。」 李平灿自认为自己属於物欲相对低的人,没想到也经不起考验。 真不是咱意志力不顽强,实在是幻境太美妙了! 好在在幻境经历的一切,苏醒後就会像是一场梦境,仿佛看电影般,并不会真正经历几百年岁月。 否则幻境与现实差距那麽大,说不准真就道心崩溃了! 「兄弟,别难过,幻境没有限制,可以一直尝试。」 青蛟很想说你好岁在「乐境」,我还在「苦境」受折磨呢! 李平灿不知青蛟的羡慕嫉妒恨,深以为然。 既然一次不成功,只能不断尝试,磨练道心了! 正在此时,「安慰奖」在手中出现。 这次并非是丹药,而是一张金色的符篆。 【辟邪符(金):吸附空间或人身附着的晦气丶浊气;对强大的靠近的邪崇造成一定伤害;低阶的邪票百邪不侵。】 青蛟惊讶道:「这可是好宝贝,要是碰到水猴子等邪崇,能保你平安无虞。」 大虞河地广物博,也有许多恶地,比如一处险境,漂浮着许多倒吊浮沉的挺尸,极为渗人。 若不慎碰到,很可能被缠身,性情大变,人不人,鬼不鬼,这辈子算是毁了。 李平灿想到了当初方林镖头也有类似的话语,欣然收入囊中。 邪祟难缠,有了辟邪符,相当於多了一层防护。 今日收获满满,心神激荡过後,疲倦涌现。 这等精神状态,再尝试「幻乐台」,大概率也是无功而返,白费时间。 李平灿决心回家休息,磨练意志,过几日再与青蛟来尝试。 反正龙宫又不会长腿跑了。 一蛇一鱼通过暗流返回裂谷。 裂谷炙热异常,黑暗的深处,一团团醒目的亮红刺得人眼晴疼,仙境般的白雾其实是高温的水蒸汽。 要不是能越过涨潮到达此地的鱼虾都身有凡异,路过裂谷时就变成了一盘盘熟菜。 李平灿心念一动,这裂谷底下,难不成存在着火灵之气? 但过於滚烫的环境,令人望而却步,光是在最上层就酷热难忍,他可不想变成一条烤鱼。 「等控火技能满级,提升抗性满级,就能探一探这裂谷之底了。」 这等异常之地,很可能存在异常之灵。 水火无情,水能令人室息,火却是狂暴的物理破坏。 比起水来说,炙热的火焰更令人恐惧。 「青蛟,等涨潮结束,我怎麽找你?」李平灿问道,清江涨潮结束,暗流的通道就会被关闭了。 「这个简单。」青蛟从龙皮隐蔽处拔下一片龙鳞,「你握着这片龙鳞,唤我一声即可。」 「好,多谢兄弟。」 天色就要大亮,李平灿正要打道回府,却见青蛟老脸一红,「兄弟,你能不能再让我爽爽?」 荆棘之鞭? 此事简单。 青蛟帮了他那麽多忙,李平灿当然不会小气,无数水藻化为荆棘,在青蛇身边群魔乱舞! 青蛟被笼罩其中,眼晴上翻白眼,嘴角咧开,流着口水。露出了如痴如醉,飘飘欲仙的表情。 看着这条傻蛇,李平灿鱼鳍遮住了脸,没眼看! 挠个痒痒而已,兄弟,你怎麽跟嗑药一样! 晨雾弥漫,一只飞鸟乍破云层,从微光中穿梭,落回李家。 看着桌子上没有动过的信件,李平灿直接控制烛火,将其燃烧殆尽。 若不能及时回家,有这封信件,爹娘也不会太过担忧。 现在一切顺利,信还是烧了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平灿的生活仍然充实,甚至可以称得上忙碌。 因为「幻乐台」的失败,他审视着自己内心的欲望。 「问心台」是痛苦幻境,但两世的差别甚大,这辈子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亲情,因此能甄别何为幻境,何为真实,从而快速清醒过来。 「幻乐台」不同,充斥人生的无数欲念,当真极乐也。 「之所以渴望,是因为没有满足,但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满足。」 要想通过幻乐台,他并非需要克欲,而是要学会延迟满足。 李平灿对此展开特殊的训练,延迟的满足各种欲望,从身边小事做起,比如一道美食,一次胜利,做什麽都先沉静心神,从而达到灵台空明的境界。 时间如流水,转眼又一年秋, 李平福在蟠桃镇彻底站稳脚跟,收下的九岁徒弟孙正展现了不俗的天资,为李氏武馆带来了又一波的声望,隐约成为镇上第一武馆。 「平福哥。」李远拿着一封邀请函匆匆进入武馆静室,看着静坐在地的李平福。 一年时间,当初的猛兽竟变得人畜无害,气息内敛,根本看不出神煞境的威势。 然而越是如此,李远越是恭敬,这说明平福哥已经到了内劲收放自如的境界。 这几年自己也刻苦修行武道,在李方不情不愿的经济支持下,大力购下一枚气血丹, 成功晋阶气血境。 代价是年初与一位小姐成婚,如今妻子已怀了身孕。 即便如此刻苦加上丹药,也难望李平福後背! 「什麽事?」 李平福不觉自己是什麽大人物,对待兄弟一如既往。 「云水县武盟发来邀约,说新县令兴致盎然,组织民间高手与武官们比试秋猎,看哪一方在灵山围猎的宝兽多。」 所谓灵山,并非是一座山的名字,而是灵气相对浓郁山脉的统称。 这些人杰地灵的场所,早已是仙人私产,寻常人不可进入。 桃花山丶太常山等自然山脉,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但也没有厉害的宝物,寻常气血药草,就已「珍宝」,宝植宝兽,难以寻觅其影。 当然也有凶境险地没有出入限制,比如大虞河,但对武者仙人而言,也可能是有去无回之路。 「这未必是好事。」李平福接下邀请函,沉思片刻。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仙人如此大方在灵山允许狩猎,说不定是清洗本地武官集团的一种手段。 最好的不参与这些弯弯绕绕, 可武盟邀请,去了未必讨好,可不去,定是得罪。 「回信,就说李氏武馆会参加。」 人生在世,固然持稳,却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不过是权衡利弊,在当下作出一个个最有利的选择罢了。 李平福又吩咐李远,「问一声其馀三家武馆主有没有受到邀请,有的话,下个帖子请人来。」 灵山狩猎情况不明,相熟之人结成盟友共同进退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李远正要应声,武馆外忽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混杂着女子的喊叫。 「李平福,李平福,你出来!」 李远眉头一皱,这朱雀武馆的大小姐,林凤舞的女儿林小舞,又来蛮缠平福哥了? 他看向李平福,李平福面容也有无奈,摆手道:「你去忙吧,这事我自己处理。」 走出静室。 就见一身红衣劲服的女子气势汹汹的瞪着李氏武馆的人,她高高抬起下巴,仿佛骄傲的天鹅,鞭子乱甩,在地砖上打出深白的印痕,趾气高扬道: 「李平福,你再不出来,我就砸了你家武馆!」 这是林小舞惯用的招数。 嘻嘻,不怕捏不住你的软肋! 她把鞭子甩的舞舞生风,「啪」身不断,眼见就要甩到一武馆弟子身上,一只手掌如虚空探云,径直握住了那根凌厉的鞭子。 李平福玄色劲装随风微动,神色平淡,「林大小姐有何要事?」 林小舞扯了扯鞭子,没能扯动,杏眼圆睁,耳尖通红道: 「县衙秋猎,我想跟你一起去。你要是不肯,我就拆了你武馆门前麒麟石雕! 「这个李某做不了主。」 李平福松开手,让卯足力气的林小舞差点跌了个後仰,他淡淡道:「恕李某人完不成林大小姐的愿望,你拆石雕吧。」 他就静静的站着,看林小舞有没有那个本事拆了石雕。 「你!你欺负我,我告诉我娘去!」 林小舞气的直剁脚,想要甩鞭子出气,再度被李平福握住,自觉被羞辱了,掩面哭着从武馆奔出。 留下武馆弟子面面相。 谢小刀调侃:「大哥,你这情债也太可怕了吧?怎麽惹的?」 谁被林小舞看上谁倒霉,虽然长得不错,但这性格,一言不合就甩鞭子,谁受得了啊。 有她对比,家里的母老虎都变得温柔可人了! 一众武馆弟子後怕有馀,深以为然。 李平福也无奈,他一心武道,可没有沾花惹草,纯粹是走了烂桃花运。 杏花酒馆。 蟠桃镇四位武馆主齐聚,互通消息。 「哎!」 沈啸天嘬了口酒,还是盖不住惆怅,「我那位在云水县当差的兄弟透露内幕,新县令要清理当地大户在县里安插的武官,才有此秋猎。」 县里的大户可会束手就擒? 倘若说新县令是强龙,那麽云水县的家族们就是地头蛇! 既然明争暗斗,少不了血雨腥风。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李平福道:「云水县有十多个镇,到时候鱼龙混杂,我们要结盟,互帮互助,共同进退,低调小心,才能全身而退。」 雷震山表示赞同。 他的白虎武馆只是分部,到时候势必要与云水县的白虎总馆汇合,但谁会嫌弃自己的盟友多? 这一两年李平福这个後生稳稳当当的压在他们三家武馆头上,初时不忿,日子久了, 习惯了倒也还好。 现在生死存亡之际,巴不得李平福更厉害些。 「结盟我没有意见。」 林凤舞看了眼李平福,意有所指的道:「参加秋猎的武馆主可以携带两位随从,我打算带上小舞,我这闺女也是气血境武者,前途光明,奈何太过情深义重了。」 李平福眉头微皱,却没有说话,转念思考秋猎带谁去。 虽可能存在风险,但能狩猎宝兽,瓜分些许血肉,亦是一份了不得的机缘。 李家。 李平福将秋猎的事情告知家人。 「新来的云水县令是一位炼气中期的修土,主修阵法,是一位阵师。」 「云水县中,有赵丶王丶周三家族,其中赵氏与县令最不对付,赵氏家族也有一位宗门炼气中期的修士,因此很有底气。」 「秋猎就是各家使用手段,不管谁胜谁负,死的也都是民间武者,以及家族培养的神煞武官,伤及不了根基。」 到了县令仙官的层次,争夺权利也开始变得体面。 而在镇上受人敬仰的武馆主,也不过是争名夺利的棋子。 「你打算带谁去秋猎?李远还是」李荣舟问道,实则看向李平灿。 李平灿想了想,「大哥,你知道其他武馆主带的都是谁吗?」 「林馆主带了女儿,雷馆主带了儿子,沈老哥带了兄弟——」」 李平福很快就反应过来,秋猎在武馆主眼里比起危险更像是机遇,不带自家人天理难容。 做什麽事情都有风险,秋猎还能联盟,已经算是安全了。 「二哥读书,老爹镇宅,我去吧。 李平灿决定道。 他只是存在感低,又不是不见人。真要藏着掖着,反倒引人多想。 只要不在那位新县令面前施展主动技能,符之类,被动技能比如动物交谈,自然馈赠,也能带来一定帮助。 炼气後期修土,远远达不到神识外放的程度,感知力还未必有自己强。 更何况,经过两年积蓄,凭藉清江定宝获得的各类大药,武道境界俨然在气血巅峰了,随时可踏入神煞境。 深夜。 「得想办法突破到神煞境了。」 儿子们出色丶优秀,令人自豪的同时,李荣舟也有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感,望着遥远的星空,深吸一口长气。 在灿烂的未来,他能给予的帮助会越来越少,从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渐渐变成拖累。 但即便如此,能变强一点是一点,吃草挤奶,为家族壮大提供养分。 第79章 致幻菇,破境 第79章 致幻菇,破境 秋猎的时间由县令定下,就在七日之後。 「县令大人邀请武馆主前去灵山狩猎,天大的荣耀!」 GOOGLE搜索TWKAN 「仙官家的锄头,也是灵石做的吧?」 「练武好啊,还能见到传说中的仙人!」 蟠桃镇民满是羡慕,他们看不到隐藏在暗处的诡,只看到了闪耀的荣光。 心里更是有劲儿,砸锅卖铁,也要供儿子女儿练武,掀起了一波练武狂潮。 这倒是後来的事了。 龙宫。 试炼二层,幻乐台。 李平灿竖起身体,横摆鱼尾,表情忍俊不禁,嘴巴里吐出一个个「咕噜噜」的气泡。 眼前的青蛟躺在地上,脸上傻笑,双目无神,嘴巴一张一合,口水滴答,发出「阿巴阿巴」的智慧声响。 数日前青蛟普阶为灵兽,不仅一身疙瘩消失,蛇皮光滑Q弹,同时真正能运用那一身龙皮龙角,发挥更强悍的威力。 大约是境界的提升,痒痒疙瘩消失,困扰了许久的问心关终於破解,成功进入「幻乐台」。 没想到青蛟在幻境之中竟然那麽傻,哈哈哈哈! 他想到什麽,面色忽而一变, 「等下,坏了,我刚开始破关时,不会也是这幅傻样吧!?」 那也太丢人了! 不多时,青蛟恢复神志,吸了吸口水,满脸的兴奋,「兄弟,真爽啊,我变成了一条真龙,凤凰丶孔雀都拜倒在我身下,我们没羞没躁昏天黑地,生了许多小龙龙———」 它回味道:「要是天天那麽爽,破不破得了这极乐幻境又有什麽关系?」 这还嗑上瘾了? 李平灿眉头一皱,警告道:「青蛟,你若是这样想,这辈子都不可能破得了幻乐台, 幻境永远只是幻境。」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可是约定好要一起修道的,我们的友谊与日月一样永存。」 青蛟面色正经起来,「鲤鱼,你何时准备去取地心火灵?」 它很关心自己的小兄弟,知道对方的机缘在裂谷地心,犹豫後咬牙道:「实在不行, 你拿我这身龙皮吧,能挡一挡火气。」 水族生灵天性怕火,这裂谷地心的烧灼之气对他们而言就是最痛苦的折磨。 李平灿心里感动。 这可是青蛟最宝贵的东西之一,却愿意「借一借」,要知道地心火势无常,情况不明,损伤丶弄丢,都有可能。 如果能借用,他并不矫情,但很可惜,这身龙皮只有残有微弱「龙族血脉」的青蛇能够使用,且应当并非真龙,而是蛟龙丶伪龙的皮,历经百年後力量弱化。 李平灿化身的「草金鲤鱼」虽然也有鲤鱼跃龙门的传说,但他的本质是人,无法催动龙皮的力量。 他摇头道:「地心火灵不急,已经确定存在,迟早能取到手。」 裂谷位置也很隐秘,除了每年一度涨潮暗流能让宝鱼们前来祭典,不是清江流域的生灵无法到达。 说起这个,宝鱼平日见不到,但祭典上有很多,李平灿曾有个阴暗的想法,将宝鱼们一网打尽. 但事实上,此地受到龙宫影响,攻击免伤,也无法禁铜,才能呈现和平的状态。 李平灿只能遗憾罢手。 控火术已经到达满级,生成了『火免」的特性,但地灵不会束手就擒,若能将提升抗性达到满级增加魔抗上限,增加成功机率,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金灵也有了线索,太常山曾经坠落的陨石似有金气,但这陨星被仙人发现之前,似被神秘的存在取走了。」 这就是季平灿最近探得的消息。 顺带一提,大概是经常来龙宫试炼的原因,他竟久违的感悟到了新的技能。 没错,又是提莫最爱的种蘑菇环节! 【LV0致幻菇(77/99)[孢子】】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生成一朵红白杆的蘑菇,该蘑菇带有强烈的致幻效果,根据引导能达到「吐露心声』『消除记忆」等效果,持续时间一灶香,吃多个致幻菇并不会叠加效果。提升等级可增加致幻效果与时长。】 类似吐真剂的效果。 他曾试验过,没有修为的凡人根本没办法抵抗;而气血境的李远只消除了部分记忆; 而大哥这等神煞境武者大概体魄强悍武胆过人,效果就相当的微弱,需要叠加大量剂量, 才能到达勉强满意的效果。 随着境界的提升,零环法术的局限性渐渐显露。 但李平灿并不气绥,一则致幻菇还有上升的空间,二则能他对零环法术的预期也就对标一二层炼气修士的程度。 德鲁伊等级提高,得到一环法术,当前的技能强度不够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了。 「再试一试幻乐台吧。」 李平灿收回思绪,踏入极乐的幻境当中。 「你要宠爱我嘛?修士大人~」 狐族妖女媚眼如丝,千娇百媚的躺入李平灿的怀中。 李平灿摇了摇头。 「是奴家伺候的不好嘛」」狐女摆动着绒毛的九道尾巴,滋然欲泣,楚楚可怜。 李平灿想到狐女尾巴铺成的绒毯,那娇媚的声调,温香软玉般的身躯,极致舒爽的按摩手法,赞叹道:「狐族果然名不虚传。」 随後,他认真的道:「可我还太小了,早早泄了精元,容易降低後代的质量。」 他可是立志要壮大李氏家族的,没有後代,岂不是无稽之谈? 狐女睁大惊的美眸,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幻境轰然崩碎。 「幻乐台,地等,无奖励。」 李平灿微微一叹,他虽然能够通过,但关卡的评价没有达到「天等」,因此没有开启下一层,也没有奖励。 幻境中,不仅仅有情欲关丶还有权欲丶亲欲丶财欲等各种欲望混杂。 大概身体年纪还小的缘故,他的情欲并不强烈,比起其他欲望,更容易清醒过来。 但幻境是综合评分的,他这属於偏科,总分拉不上去。 「再接再厉就行。」 在幻境历经种种,李平灿心性依然一如最初,性格更加沉静,不骄不躁。 李家。 安神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在静室内如雾飘散,微的气息令人神宁。 而在三安神香旁,一枚寒水珠绽放着蓝汪汪的光泽,仿佛有粼粼波光,丝丝缕缕寒气溢散。 李平灿拿出一枚气血丹。 气血丹对他而言并不能助他突破神煞境,只是当做一种补剂,增加破境的概率。 到了他这个境界,七叶紫金宝药的药效已经不够,且多年服用,似乎也产生了抗性, 效果远不如从前。李平福已开始对外出售此药,深受欢迎, 直接吞服气血丹,他全神贯注,呼吸吐纳,施展着白鹤式。 等练到累了,便服用早已准备好的补药汤,还有琥珀宝玉花的汁液。 一晃两日,身体仿佛无底洞,武馆主都舍不得奢侈服食益气的大补之物,皆被李平灿吸收殆尽。 再度施展呼吸法,白鹤式。 轻柔灵巧的白鹤,都变成了山中恶豹,招式霸道刚猛,浑然不似轻身之法。 气血浑厚,仿若惊涛拍岸,身躯有的血红色的气雾在体表蒸腾,形成气血长龙在周身腾舞。 气血长龙流动循环,时间无声流逝, 在某一瞬间,福至心灵,李平灿忽觉脉络通畅,似乎把握到了关键! 突破之机! 抓住这一抹灵光,他心跳加速,全心全意的控制着愈发浓郁的气血,量变引起质变。 「嘶!」 冥冥之中,仿佛有撕裂破开的声响。 刹那间,他全身气血同时变化凝练,最终化为一缕纯净的白鹤内劲! 一股全新的丶强悍的力量涌遍全身。 「成了!」 李平灿心中喜悦,细细感受神煞境的玄妙。 伸手按下平日修行的举石,坚硬的石块,就被他按出五道深陷的指印。 这哪里是石头,分明就是腐木才对! 突破了神煞境,秋猎就更有把握了。 「不过我突破神煞,似乎比大哥当初,还要轻松些。」 李平灿沉思着,大哥卡在气血巅峰一个月才突破,而自己似乎没有感受到传说中的瓶颈,轻松惬意,水到渠成,毫无晦涩感。 闭关两三日不能说是瓶颈,这对武者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有种感觉,只要气血足够,就能一直突破。 猜想是【月亮微光】与【自然馈赠】的缘故,武道路上不缺根骨与灵光。 出了静室,痛快的洗个了澡,李平灿发现老爹竟也闭关了。 「老爹两年前就是气血巅峰,纵使不缺资源,但突破神煞会不会太冒险了?」 李平灿内心焦急,不知道老爹为何突然变得激进起来。 虽然在武者中老爹还很年轻,但那并非因为天资,而是这些年家里越来越红火,资源堆砌而成。 从这个来说,突破是有风险的。 可李荣舟已经进入静室闭关两日,不能强行打断。 无奈之下,李平灿只能悄然无息的将寒水珠放在老爹的身旁。 一晃三日。 这几日,李平灿守在李荣舟门口,每日施法一道【自然馈赠】,效果不强,聊胜於无一直到了秋猎这天。 李平福与李平灿不得不离开之际,李荣舟终於现身,强大的气息呼之欲出! 「爹,你成功了!」李平灿欣喜,老李家的果然有几分运道! 李平福也放下心弦,打趣道:「您要是再不出关,我看小弟都不打算去秋猎了。」 那是自然。 秋猎纵有机缘,也没有老爹重要。 「让你们担心了。」 李荣舟吐出一口浊气,他还没有习惯身体的变化。表情愧疚,先前情绪一时激荡,等到突破时的种种惊险,也有些後怕。 冥冥之中,总有一股灵光指引着自己,想到儿子妻子的面庞,纵使经脉几乎爆裂的疼痛,他也咬破舌头硬生生的坚持下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前途一马平川! 他看向李平灿,顿时高兴起来,同是树之呼吸的律动,他看出小儿子也突破了神煞境人人都说大儿子乃百年难得一见的武道天才,实则小儿子才是怪胎妖孽般的人物。 「我们家现在三神煞,若申请武籍,能减免大量的地税。」 李荣舟顿了顿道:「但我仔细想过了,不要把底牌全部放在台面上。 灿儿身负神异,不适合将实力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下,目前李家有平福支撑门媚即可。 至於我,也当一手後手吧,保卫家族的後方。」 李荣舟想的很明白,如果有一日再也跟不上孩子们步伐,他宁愿放手驻足,安安分分的成为树苗的养分。 没有别的理由,他爱孩子,这也是他身为父亲应该做的。 李平福与李平灿对老爹的话没有异议。 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即便不种田地,也能过得很滋润,那些地税减免,也就可有可无了。 而桃树林,只是一条保守的後路,也只有李平灿这个德鲁伊需要而已。 「时间不早了,你们去云水县吧。」 「爹,娘,回见。」 李平灿挥挥手,跟大哥上了马车。 摇晃的车马,帘子被风吹拂,光影明灭下,看到了爹娘站在门口注目自己的身影,站了许久许久,成了一个黑点。 他忽然就明白「父母在,不远游」的意思。 树欲动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纵使日月斗转,沧海桑田,这一份温情的亲情,像是娟娟暖流,在心田永远不会消散。 灵山终年云雾萦绕,灵气隐於叠嶂间,无数车马汇聚灵山脚下,等待着云水县令与三大家族的到来。 熙熙攘攘,难免磕碰,有气盛武者破口大骂,闹出不小的动静。 李平灿记住此人的样貌,看着印堂发黑,不像是长寿之人,决定一会狩猎离得远远的,免得被连累。 蟠桃武馆的武馆主汇聚一地,彼此联合,提防意外。 林小舞打量着李平灿,目光尖锐,李平灿有些不喜这种打量货物般的视线。 「你宁愿带你弟弟也不带我?」 片刻,林小舞撇嘴,神情不满,看着李平福娇滴滴的道,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李平灿无语凝嘻。 我哥不带我这个亲弟弟,难不成把珍贵的名额让给你这个陌生女人? 李平福正在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武者的情报,看能不能抽出蛛丝马迹来制定策略,听到林小舞胡搅蛮缠的话语,竟有种无言以对的室息感。 看到大哥的表情,李平灿忍不住笑出声,大哥越来越稳重,喜怒都不爱上脸。许久没有看到他这般生动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将「厌蠢症」摆在脸上。 这位林大小姐,某种角度而言,也是一位神人! 见无人搭理自己,林小舞手指指着李平灿道:「你带李远就算了,你小弟什麽修为啊,不会拖累我们吧?」 李平灿不仅收缩内劲,还有树之呼吸,将修为维持在骨境巅峰,双重保险之下,林小舞自然发现不了。 「这个会告诉你。」 李平福按下林小舞的胳膊,对着沈啸天道:「沈老哥,我们要不要互相通报一下彼此擅长的招式以及修为?知晓强弱,彼此心里有点底,更好配合些。」 武馆主都带着「随从」,主要是通报随从的境界。 「沈和,气血二变,擅长青龙探云爪。」 「雷三,气血三变,擅长白虎拳,霹雳腿。」 「雷云云,骨境巅峰,擅长白虎功。」雷云云是雷震山的小女儿,因自身境界的缘故,怯怯的看了众人一眼,说话有些底气不足。 「林希元,气血二变,火舞身法。」 「李远,气血一变,擅长黑虎功。」 武馆主们也象徵性的报上武道修为,李平灿发现,除了自家大哥只有「黑虎功」,其馀的三家武馆主,都有两门丶甚至三门功法,配合使用。 要是能修行一门包含了拳法丶身法丶内息法的功法就好了,也就不存在功法属性相互排斥的问题。』 大哥之所以没有修行别的功法,是不想修炼吗?是没有找到合适的。 因为黑虎功太过霸道,凌厉,很难有其他互补配合的,一不小心,容易走火入魔。 轮到李平灿,他虚报了「骨境」,惹来了林小舞的两个白眼。 等所有人都报完武道修为,气氛顿时和睦许多,终於有种集体的氛围。 雷云云瞧了李平灿两眼,她比李平灿大一岁,露出个和善鼓励的笑容,偷偷的自告奋勇道: 「李弟弟,我是骨境巅峰,你修为没有我高,要是打起来你就躲在我身後,我可以保护你。」 「还有·—」她小小声道:「你离林姐姐远一点,她太凶了,还喜欢欺负年纪比她小的。」 「好,谢谢云云姐。」李平灿扬起笑脸,人畜无害。 人比人气死,货比货得扔,这林小舞痴长雷云云那麽多岁,还不如人家小女孩明辨是非,心地善良。 正此时,传来擂鼓声,仙官座驾远远而来。 就见仙人素袍广袖随风鼓荡,腰间青玉坠与流云同色,年纪约在三十岁左右,眉目之间有着淡淡的威仪。 仙官座驾之後,是赵丶王丶周三大家族,绣着姓氏的旗帜迎风招展。 「县令大人。」 不等仙人先言语,赵氏族长冷冷一笑:「为了这次秋猎,可是煞费苦心啊!」 仙人云淡风轻,「不比赵族长弹精竭虑,夜不能寐。」 双方视线交汇,空气中,充满了一触即发的火药味道! 第80章 瓜分宝兽,险被偷袭 第80章 瓜分宝兽,险被偷袭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水县为上县,核心权力架构齐全,门下设县丞丶县尉丶主簿丶典吏,教谕等数个职位。 其中县尉掌管三班衙役,皂班仪仗司刑,快班缉捕侦查,壮班成卫催科。 当初来桃花村羁押闹事流民的就是快班的捕快,而踢鬼脚的差役则是壮班的。 这些暴力机关的位置往往被县中大族所把持,关系错综,仿佛一张密集的网,牢牢的盖着整座云水县。 梁县令一县之长,又是仙人,自不愿意受这些人钳制,少不得来一番猛龙过江,试试深浅。 仙官的名号,轻飘飘一个「大饼」,就能收获许多的投诚,何况三大家族并非铁板一块。 梁县令长袖轻拂,灵山雾霭随之翻涌,淡然道:「灵山有灵兽,名为九色灵鹿,此次秋猎当斩获灵兽,哪一方能将九色灵鹿的灵角拿来,哪一方就胜,时限为七天。」 这灵山乃县城的资源,对他而言,若无法得到全部的权利,留着用处也不甚大。 赵族长鹰目微眯,道:「好!」 若代表赵氏的武者队伍斩获九色灵鹿,无疑是给梁仙官威信的巨大打击,对方就再也无法干涉三族安插在县城的钉子,只能当个甩手掌柜,被三族彻底架空! 「还好我们是中立派。」 李平灿微微舒了口气,看着胳膊上的绿色缎带。不管是县城三族还是仙官,都没有过於为难数量最多的中立势力。 只要在秋猎中维持平均水平,不惹人注目,应该就没有什麽问题。 他看向进山的队伍,按照抽取的数字编号,每过一段时间在不同位置进山。最大限度的避免了前期的资源争夺。 「在这座灵山里,面对的不仅仅是宝兽丶灵兽,最该小心的竟是同类。」 李平灿心中有感慨怅然。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似乎亘古不变。 李平福声音低沉:「尽量与其他队伍保持距离,尤其是代表三族与县令的队伍。」 众人齐齐点头。 又过两柱香时间,唱报人终於唱到他们的数字编号,李平福一马当先,带着队伍踏入灵山。 「好浓郁的灵气!』 李平灿刚一进入,就感觉到了全身被灵气包裹的紧致感,往日他要等清晨天地初开之际,才能在山峰顶上捕捉几道灵气,在这里数道灵气恣意畅游。 在德鲁伊的感知中,这座灵山旺盛蓬勃的生命力尽情伸展,真有种『万类霜天竞自由』之感! 要是能在此地修仙打坐,效率肯定比桃花山高多了。 但看梁县令不以为然的做派,显然灵山的灵气,对他而言也是平平无奇,坐拥更好的灵脉。 这些仙官,真有钱啊! 强忍截取灵气的冲动,李平灿看向大哥等武者,他们虽然也感觉到空气比其他地方更清新舒爽,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大的反应了。 李平福分配位置,「我黑虎功强劲,就在前方带路,沈老哥的青龙手灵活多变,就拜托你在後压阵吧。」 一个队伍中,最危险的就是打头阵的跟压尾阵的。 他之所以让沈啸天压阵,本质上是对其馀两个武馆主不够信任。而沈啸天平日关系往来亲近,是最合适的人选。 雷震山与林凤舞对此也心知肚明,但不用承担高风险,自然没有意见。 众人摆好队形小心前进。 李平灿脚踩在湿润柔软的枯草之上,那一层层霜雾很快沾染在鞋面,好在秦氏考虑周全,提前为他购置一双牛皮鞋面进行改良,既合脚又舒服, 他想到了娘亲,发散思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寻宝蜂。 保险起见,他不打算用定宝诀以及消耗气运寻找宝兽,徒增变数。而经过一年多的培育,除了蜂王,子蜂也蜕变成了寻宝蜂,虽然没有蜂王寻找宝物准确,但也有大致的目标范围,可以大大的提高寻宝的效率。 现在想到寻宝蜂,并非打算拿出来给武馆主们寻宝,而是想将这两只子蜂留在灵山, 通过心灵共享,刻画出一张「寻宝图」! 「子蜂,哪怕在修仙者看来,也不过是一只掉队的普通杀人蜂,引起不了太大的关注。 密茫茫的灵山,梁县令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土,神念不出,怎麽可能发现一只杀人蜂的特殊? 现在无法突破灵山的禁制,但将来修了仙可未必,说到底灵山禁制更像是一层障眼法,并非护山大阵,防备的是普通武者以及一些穷苦散修,有机可乘。」 先让寻宝蜂寻宝画宝图,静待时机成熟,将灵山所有宝物,囊括袖中!』 哪怕子蜂出了意外折损,也不过损失两只寻宝蜂而已。 只要有蜂王存在,时间足够,就能源源不断的培育出寻宝蜂。 虽这般想着,李平灿没有急着放出子蜂,决定稳健一手,再观察一段时间。 第一天当夜。 看了一天的绿色林木,众人都有些眼花,山中情况复杂,任何风吹草动,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过度的谨慎与兴奋消耗了太多的精神,除了李平灿装出来的,大部分「随从」都显得有些疲惫。 「分明看到那只金猴了,怎麽就被它跑了呢?」雷震山有些懊悔。 他们一行人的目的就是宝兽,那灵兽不敢沾染。 「金猴行动快捷,能在树上荡跃,又对环境熟悉,捉不住也寻常。」李平福道:「我们的目标,是那些体型大的走地宝兽。」 体型大,价值高,血肉够分。 而走兽不像飞禽,很难突破地面的包围网,狩猎成功率更大。 「啊!」 忽然有女声尖叫,众人陡然神情紧绷,「咔」数声,刀剑齐出,看向尖叫声处的林小舞。 「一条蜈在我脚上爬!」 林小舞「吓得」花容失色,往李平福的怀中靠去,娇声道:「平福哥,我害怕!」 众人沉默。 就见一条手指长的黑色蜗被动静扰动,慌慌张张的钻入枯叶之中。 原本还以为气血种的蜈,咬人疼痛,可看起来,分明是一条普通小,对武者而言毫无威胁。 「这是今日第几次了?」李远不高兴嘀咕。 这林小舞为了引起平福哥的注意,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都要大呼小叫一番。 李平福不动声色的拨开林小舞的手,警告道:「林小姐不要一惊一乍,耽误大伙儿休息。」 「人家害怕嘛!」林小舞水汪汪的眨着眼晴,「有平福哥在就不怕。」 众人皆无语。 林凤舞也是无言,她早些年性格强势,对女儿疏於管教,平日里耍小性子也就罢了, 如此紧张之际还要惹点事来,实在愚蠢。 心底有些暗暗的後悔,要不是看在她还算有些天赋,有心撮合闺女与李平福。 早知这般上不得台面,定要将其关在家中。 但现在後悔也晚了。 经过此事,所有人都不敢让林小舞晚上守值,倒是让她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晨。 队伍一路向东,越发深入,随着林深,野草渐高,视野遮挡。 李平灿脚步一顿,动物亲和的被动传来了新的信息。 【名称:紫牙撩猪】 【心情:狂暴】 与此同时,雷震山指着一处漆黑的丸泥般的物体道:「这是大型走兽的粪便。」 他靠近,细细分辨,当看到虫蚁都要绕过这坨粪便,神色兴奋起来:「是宝兽粪便! 「没错。」李平福伏低身形,於腐叶层间发现两排蹄印,低声道:「是蹄行式兽类, 观这周围树干的痕迹,此兽性情凶猛,体型庞然,或有三百斤到五百斤区间。」 李平灿不由佩服,他有动物亲和可以直接得知兽类的部分信息,但大哥与雷馆主依靠生活的经验判断出何类凶悍宝兽,相当了得。 看来不能完全依赖技能,会养成思维惯性的局限。』 他暗暗警醒,悄悄将此宝兽的名字以及位置写在大哥的手掌心中。 李平福了然,思考片刻,按照战力强弱制定此次合围的方案。 「吼!」 枯枝断裂声隐约传来,前方百丈处,一头鬃毛似钢针的棕黑色野猪正低头啃食菌菇, 背脊隆起,嘴巴处两根深紫色的疗牙挣狞恐怖,仿佛两根三叉戟的利刺。 「竟然是一头紫牙獠猪。」 林凤舞面色微变,她的火舞身法应对这样的狂暴生物最为吃亏。 雷震山面色沉凝,看向李平福背後的弓箭,「这种皮糙肉厚的宝兽用远程兵器就没有什麽用了,除非弓箭能射中眼睛。」 远距离,目标小,又在环境复杂的山林中,这岂是能轻易做到的事? 百步穿杨的神箭手也未必能精准射中。 「先试试,试试不吃亏。」 李平福将後背的弓箭取下,握在手中,又道: 「等我射箭完,不管情况如何,沈老哥绕後锁退路,雷馆主左翼布网,林馆主策应我们!其馀人拦铁网。」 说罢,他掌心向地三压,示意众人屏息缓进。随着靠近,紫牙撩猪似有所觉,不安的哼哼两声,陡然抬头。 就是现在! 在一个即将被发现的距离,李平福将弓箭拉成满月的形状,一箭射出,「咻」得射入紫牙撩猪的眼睛,正中红心。 「竟然真的射中了。」 雷震山不可思议之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习惯,毕竟李平福总能给他带来出乎意料的感觉。 「趁着这个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无需多言,武馆主们一拥而上。 沈啸天足踏「青龙九折步」,贴着岩壁滑至洼地,探云手蓄势待发。 雷震山双掌运起白虎劲,眉发须张,拳掌声势骇然。 林凤舞手持浸过麻沸散的寒铁飞镖,随野猪头颅微抬而缓缓偏移。 一瞬间,枯叶碾碎的脆响骤然炸裂! 野猪吃痛之下猛然冲撞,四百斤躯体重炮般轰向包围缺口,而那里站着李平福拦路! 就见紫牙撩猪前面两只双脚高高抬起,紫牙寒光凛冽,竟似是打算直接将李平福踩死撞死。 李平福眯了眯眼睛,以力量着称的他竟不进反退,脚步游动前後晃出虚影,凌空轻跃,竟以一个斜跨步旋转撞到紫牙撩猪的後腰,虎皮般的厚实手掌抓住了右边那只紫牙, 随後按住整个猪头用力一拨一甩! 紫牙撩猪身形一顿,原本冲撞的力道因被改变了方向成扭转状,庞然的身躯根本刹不住车,它四蹄打滑,竟像失控的车马,滚倒在地,余劲未消,狠狠的连撞四五棵树,才堪堪没有後力。 「李贤弟好手段!」 沈啸天大赞一声,抓住机会纵跃而起,青龙探云手直取野猪颈椎要害,不料那畜生区性不减,竟扭身甩头,疗牙擦着铁护腕溅起一串火星。 见此情况,李平福轻盈一跨绕过大半猪头,手臂带动着全身的劲道全力轰击脊椎,骨裂声清晰可闻,野猪抽搐哀嚎。 就在此时,雷震山白虎内劲激与指尖,一掌掏出了紫牙撩猪的心脏。 「不要浪费心头血!」 林凤舞抛出特制铜壶,雷震山短刀精准刺入心室接血。众人动作娴熟如厄丁解牛,珍贵材料分类装袋。 「收获不错。」沈啸天满脸喜意,物以稀为贵,宝兽本就不多见,寻常小兽都要百两银,更别说在灵山生长丶体型庞然的一头紫牙撩猪了。 四家武馆,除去不能吃的部分,每人都能得到五六十斤肉。 而体型越大的宝兽,身上越容易诞生「异宝」,那一对紫色猿牙,略微打造,就是一对上好的武器! 所有人都露出轻松之色。 见战斗有惊无险的结束,大哥平安无事,李平灿也略微放松,忽眉头一皱,根据动物亲和的提示,有人正在靠近! 「警戒!」 收到弟弟的暗中提示,李平福忽低喝道。 武馆主们微愣,虽不明白为何,但在战斗中形成的默契,让他们瞬间站到各自的身位,形成彼此互助的战阵。 静待片刻,山林有虚影靠近晃动。 沈啸天青龙手骤然一探,抓住一身材矮小的武者,对着山林隐秘处喊:「藏头露尾之辈,还不快现身!」 「沙沙沙」。 数道身影不再掩饰,纷纷显露身形,为首之人手拿大刀身穿软甲,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傲然: 「蟠桃镇弹丸之地,武者倒是感知敏锐,还不快将我们的人放了?」 那被捉住的矮小斥候叫道:「我们可是赵家的人,还不快恭恭敬敬把你爷爷放了?」 李平灿心念微动,这些武者装备精良,盛气凌人,带着权贵特有的傲气,莫非是赵家核心子弟?而非赵家招揽的武者。 难怪有此底气,想要偷袭埋伏不成,还敢大大咧咧要求他们放人。 沈啸天面露屈之色,看着那帮人衣服上的「赵」字绣纹,像是吃了一口屎般难受。 在蟠桃镇威风半辈子,今日竟被一无毛小儿威胁,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放又能怎麽办? 不然真跟赵家发生冲突吗? 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沈老哥,放了吧。」李平福面不改色,对着赵家人拱手道:「今日多有得罪,还请赵少爷海涵。」 赵云波嘴角勾起弧度,满意的看了李平福一眼。 他本在寻找九色灵鹿,途中发现这些人刚刚击杀一头紫牙撩猪,心里起了想法,打算偷袭夺宝,速战速决。 可既然被发现了,那先前的打算自然落得一场空,不能将精力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你小子人不错,给你个机会,来我云水赵家报我赵云波的名字,让你当护院总头。」 赵家门槛高,护院总头,都是普通武者求而不得的职位,他自认是施恩。 「多谢赵少爷抬爱。」李平福一如既往,既不拒绝,也不急急忙忙的答应,谦逊而平和。 这份姿态,不由让几个赵氏人都高看一眼,觉得这乡下小子怪有意思的。 只可惜还是不够机灵,没有将紫牙撩猪献给他们,前途有限。 「走吧。」 赵云波没有太多关注,摆了摆手,见无利可图,就带着赵氏族人快速离开此地。 「这赵家人,未免欺人太甚了!」 等赵云波走了许久,沈啸天才压低声音抱怨。 很明显他们就是差点被偷袭了,只是因为李平福的提前警戒,才化解了这一场无形中的危机! 「多亏了李老弟,虎目炯炯,任何『邪魔外道」都无所循形!」 一直被後辈压着,倘若先前些不情不愿的「认命」,安慰自己「习惯」,雷震山这次是真的服气了。 雷云云满眼崇拜,对李平灿道:「你哥哥也太厉害了!」 「那当然。」李平灿不遗馀力的夸赞自家大哥。 李平福有些无奈,他厉害什麽,真正厉害的是小弟才对,只是这话不能宣之於口。 他转移话题,「先离开此地,然後就地将宝兽瓜分吃掉吧。」 雷震山认同。 他们都是打算划水的,没有想要争夺前十的名次,狩猎的宝兽原地分配就行,这也是为何雷震山要带着「骨境巅峰」小女儿的原因。 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由! 多几道转手,就多几道变故, 众人连忙换了位置,升起篝火,将猪肉烤熟。 李平灿吃了一口猪五花,大哥刀工好,用匕首也能削得薄薄一片,卷着微微焯水的野菜吃,肥而不腻,满口生香。 就只微微撒了些盐,就比寻常酒馆招牌好吃许多。 他一口一个,胃口极大,宝兽的血肉逐渐滋养着身体,内劲生成,力量涌现,浑身暖洋洋的。 一时间,只有胡吃海喝的声音,就连想要维持「淑女」形象的林小舞,也在大口啃食着宝肉。 劳累了半日的武者们,难得静谧,享受这份欢喜丰收的大宴。 等吃饱喝足,沈啸天忽而看向众人道: 「此次狩猎,李贤弟出力最多,这对紫牙给他,不知大家可同意?」 第81章 惊变,林小舞之死 第81章 惊变,林小舞之死 紫牙疗猪身上值钱的,一个是它的血肉,另外一个便是那一对锐利的紫牙了。 神煞境武者有内劲护身,寻常刀剑连皮肤都无法刺破,想要破除防御,势必需要神兵利器。 可以说这一对紫牙的价值,并不在那一身血肉之下。 沈啸天想为自己的小兄弟谋划一番。化解赵家的威胁,正是李平福威望最重的时候, 堪称天时地利人和。 「我没有意见。」 雷震山第一个接话,他这次是对李平福真服气了。 两人看向沉默的林凤舞。 现在的情况,三票对一票。 「娘,你就答应了吧,平福哥值得。」 林小舞撒娇的抱着林凤舞的胳膊,对李平福道:「平福哥,你放心,我肯定会说服我娘亲的。」 林凤舞本都打算答应了,纵然心有不愿,没能分到一杯羹,但她总不能跟所有人作对吧? 此刻听到林小舞的话,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胳膊往外拐不说,还直接让她下不来台。 林凤舞脸色铁青,只能咽下这口气,强颜欢笑道:「你这孩子,性子那麽急,娘从来都没有说反对。」 「你看!我就说我娘会答应吧?」林小舞得意的道,好像全是她的功劳。 李平灿暗暗摇头,看着林凤舞僵硬的表情,林馆主以女子之身成就一番事业,比许多男子都强,怎麽就生了林小舞这个讨债的? 李平福没有什麽反应,他从未将林小舞放在心上,对着三人道:「多谢三位前辈,那晚辈却之不恭了。」 他让李远拿好紫牙,心里想到李荣舟,这坚硬锐利的紫牙很适合打造成短枪,打算带回去给父亲一个惊喜。 接下来三日。 蟠桃镇武馆主们依旧在灵山中脉地段狩猎, 运气很好的又围猎了两只宝兽,也获得了两件异宝。 青色牧牛腹中取出的并非普通牛宝,实为灵气浸染形成的通脉大药。经沈啸天辨识, 辅以三百年份的寒髓草炼制方可服用,可令神煞境武者内劲如浆流! 另外一件则为穿山甲的背部鳞片,可用来制作软甲。 血肉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能吃的也都撒盐腌制,尽量延长保存时间。 在大量宝兽肉的滋养下,整个队伍的气血都在不断攀升。比如雷云云这等武道境界低微的,直接一窜到气血二变的境界,而李远则攀升到气血二变巅峰,心情激动。 再给他三十斤,不—.二十斤宝兽肉,他定能到达气血三变的层次。 而武馆主们同样感觉到瓶颈久违的松动,就连李平福都难掩喜色,感受到体内内劲的飞速变化。 等结束此次秋猎回到家中闭关,境界必上一层。 所有人都众志成城,眼看狩猎期限将近,都鼓足了劲狩猎。 只可惜宝植位置都十分隐蔽,李平灿不使用「定宝诀」的情况下,竟然连一株都没有发觉。 「李弟弟,你没有突破气血境吗?」雷云云同情的看着李平灿,这位弟弟大概天赋太差,吃了那麽多肉,竟然还没有突破境界。 李平灿摇头道:「骨境突破气血关太难了。」 他「现在」的修为是「骨境巅峰」了,已经是「重大突破」。 「我可以传授你些经验,希望你能用的上。」 雷云云将自己突破时候的感悟心得细细分享着,闹得李平灿哭笑不得,只能接受这份好意。 期间,偶尔也会遇到其他的狩猎队伍,大都是远远的打一声招呼,除非彼此有熟人, 才会互相简单交换一下信息。 就比如雷震山就遇到了白虎武馆总馆的人,交流得知,九色灵鹿出现在灵山东山,赵家等家族先仙官一步,已联合前往了。 「那我们就不要往灵山东向走了。」李平福道,可以预料得到接下来战斗的惨烈。 他们中立派,没必要插手县中高层的争斗。 「报,族长!赵云波少爷杀死了数位居心不良胆敢伏击的散道高手,皆将其斩於马下,大获全胜。」 「报!赵云波少爷已经确定了九色灵鹿的具体位置!正与王家周家集合!」 「报!赵云波少爷揪出了周家的叛逆,已经就地处死了!」 听着频频的捷报,赵氏族长脸上浮动愉悦的笑容,云波这个孩子,自幼出色,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梁仙官「招募」「策反」「设伏」各种战术,都被云波一一化解,对方黔驴技穷,再无招数了。 整个灵山,都没有听命梁县令的人了。 「梁县令,你已经没有底牌了,必输无疑,不如就此认输,还算体面。」 赵氏族长「好心」的建议道,神情毫不掩饰的愉悦。 「好茶。」梁仙官面不改色,摩着茶盏,盏中碧波翻雪芽,几片银针载沉载浮。 仿佛从未喝过如此好喝香茶,他赞不绝口:「蒸得素瓷生云霞,果然好茶。」 看着梁仙官这幅悍悍作态,赵氏族长面露不屑,都这境地了,还在这装高雅,我看你能装到什麽时候! 他正要发令,让狩猎队斩杀灵鹿,一锤定音。 「赵族长莫要着急。」 梁县令幽幽的道:「这茶不泡得久一些,谁也不知道哪一根茶叶是浮动的,哪一根茶叶会沉底呢。」 他目光悠悠,茶雾蒸腾,一张面容掩在白雾之中,若隐若现。 深山中,赵云波被众星捧月的簇拥在人群当中。 斩杀叛徒,反杀伏击之人,找到九色灵鹿——-种种成就,让他春风得意,被视作无形的领袖。 幸好有父亲给我的锁灵盘。』 感受着胸口冰冷的灵盘,赵云波整个人散发着自信的光芒,此乃家族的一件「宝器」,是那位在宗门的赵姓修仙者留下的宝物之一,能锁定灵兽的气息。 这也是他能屡次找到宝兽的原因之一。 我不仅要将九色灵鹿斩下,还要将此灵山的资源,尽数归於我赵家手中。」 野心与欲望不断滋生,赵云波竟然产生了为所欲为的畅快感。 当然,当务之重,还是灵鹿。 九色灵鹿不过是一阶下品的灵兽,纵然强大,也不可能在诸多神煞境武者的天罗密网中逃出生天! 灵雾漫过青松林,虹光自皮毛下溢出,鹿蹄抬起的瞬间,九色华光在眼中盛开,犹如世间的精灵,碎光坠入山间。 多麽美好的灵兽。 「上,杀灵鹿,喝灵血!」 「谁拿到鹿角,我赵家赏银千两,赐赵氏嫡女!」 在赵云波的激励下,不管家族子弟还是客卿,都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的冲杀上去九色灵鹿生性有灵,知晓生机断绝,它最後看了眼天空,一抹黑色的光芒晕染着瞳孔中的虹彩。 随後,如污染般快速的散开! 「啊!」 林小舞大惊小怪的尖叫声再度响起蟠桃镇的狩猎队伍却没有什麽动静。 数日时间,大家都习惯了林小舞一惊一乍博取关注的行为,就连林凤舞都面露嫌弃之色,朝着树林敷衍的道:「小舞,在野外解决『三急』,你且忍耐。」 除此之外,无人理会此女。 李平灿忽然惊坐而起,看向林小舞的尖叫的方向。 「不对!」 「这还真是狼来了! 一股不详的感觉在心里升腾,他只觉得浑身难受,就仿佛德鲁伊最厌恶的死灵气息, 正在这座灵山不断翻腾蔓延! 与之而来的林小舞的叫声,也变得愈发凄厉,尖锐的叫声几乎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众人惊觉问题,一瞬间跃起,朝着密林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就见林小舞身後,数只宝兽驱逐着一群普通的凡兽,形成骇然的兽群海洋,从四面八方涌来。 「兽潮暴动?」 沈啸天大吃一惊,灵山怎麽会出现兽潮,谁炸了宝兽的老窝? 「不,不对,这不是兽潮暴动,而是魔灾!」 李平灿面色一变,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越来越靠近了。 汹涌兽潮裹挟着腐尸般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人瞳孔骤然紧缩,冲在最前方的铁背苍狼眼眶泛着诡异绿光,本该锋利的爪牙溃烂流脓,这是被魔气污染的狂化徵兆! 林小舞身形狼狈,看向李平福等人,仿佛看到了救星,飞奔而来,却带着大量凶兽。 「快跑!」沈啸天慌道。 李平福低喝道:「跑不掉的,往西面的山壁走,退守山壁,还有一线生机!」 那是他们昨日休憩的地方,中间有一道深沟,出口狭窄,易守难攻! 他挥动紫牙挑飞三只黑色山貂,枪尖竟与兽骨摩擦出暗紫色火星,这些正在魔化的宝兽实力大增!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没命的往山下狂奔,正要接连进入山洞狭口,林小舞一把推开奔在她前头的雷云云,眼底闪过狠色,「不要挡我的路!」 雷云云猝不及防之下被推了跟跪,就要坠落山涧,在其身後的李平灿牢牢的拽住了她。 「谢谢你!」雷云云看着腾空的脚底,心有馀悸的道而林小舞正要腾空跃起,脚下竟然莫名一滑,来不及惨叫,失脚坠入深沟。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以人一惊。 「不要发呆,魔灾就要来了!」 李平灿对雷云云道,後者惨白看小脸,纵身一跃。 「小弟,你先跳吧!」李平福打算断後,李平灿却忽然道:「大哥,你先!」 「好!」李平福没有矫情,先入山洞,李平灿略等片刻,也跳入山洞。 兽潮呼啸而过,茫茫群潮中,偶尔翻滚着几截人类的断臂残骸。 「呼呼呼!」 所有人喘息不止,面容後怕。 谁能想到,普普通通的一次秋猎,竟然会引发魔灾。 「仙人与三族争权,竟然不管我们死活吗?」 良久,沈啸天愤怒的锤着石壁,目光仿若喷火。 秋猎,兽潮,魔灾—...哪里来那麽多巧合。 聪明人从来不相信接连的巧合! 毫无疑问,不是梁仙官的手笔,就是三大家族做的事。 雷震山没有言语,紧紧的握住雷云云的手,他从小就疼爱这个唯一的女儿,而这视为至宝的闺女,差点遭了「自己人」的毒手! 比起魔灾,林小舞做的事情,更令人心寒。 林凤舞看着深沟的山涧,惬愣许久,才道:「雷兄,是我对不住你,生出这样一个畜牲,险些害了令爱。 如今她坠下山崖生死不知,也算是赎罪了。」 她向来高傲,难得表情诚恳的低头,似悔不当初。 雷震山叹气一声,将林凤舞扶起,真挚道:「林姐,别这样说,你一心修行,哪里知道有些人生来本性就恶,与教养无关。 我们多年的友谊,别坏在这件事上。」 两人和好如初,仿佛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云淡风轻般的略过。 李平灿却通过【动物亲和】中感受到了两股强烈的恨意,不由无言。 对林凤舞而言,林小舞再不好,也是她的女儿,她可以管教,旁人不容置疑。 某种程度上来说,母女其实都是一个脾气一一骄傲自大,且无视他人想法。 而对雷震山来说,你害我闺女,这事情哪里能那麽容易揭过!现在林小舞死了,那就女债母偿! 这些老东西,哪怕心里恨的牙痒痒,面上也不露分毫声色。 或者说,只有恨意足够深,才越发不动声色。 「李家小子,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拉住云云,我就痛失爱女了。」雷震山感谢,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你以後有什麽事,我白虎武馆能帮上忙的,一定帮忙。」 「那我要白虎神韵图—」 雷震山面色微变,旋即露出苦笑,这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这小子真不客气! 李平灿拉长的声调陡然一转:「..—一观。」 「你小子鬼精滑头的。」雷震山松了口气,差点对不起祖师爷! 经过这一插曲,苦中作乐,氛围稍稍活跃,不再死气沉沉。 「这其实不是真正的魔灾。」 沈啸天忽然道:「若是大魔,整座灵山都会枯萎,生机断绝。但事实上,只有兽类受到了影响。」 「就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李平福心情沉重,兔死狐悲。 对於魔灾的结束,众人也有推测,最晚三日也要结束了,那是仙官定下秋猎结束时间。 「报!赵氏嫡系十八位子弟全都死於魔灾!」 「族长,赵云波少爷,首当其冲,也亡於灵山了!」 赵氏族长听到消息,一口老血喷出。 赵云波,他们赵家当代最优秀的子弟,即便没有修仙的灵根,但於武道,亦璀璨耀眼,未来必是一位先天宗师! 没想到年仅二十六,就亡於灵山秋猎。 「哪里来的魔灾,不可能有魔灾!云水县又不是被放弃的凤凰县!」 赵氏族长语气笃定,目欲裂的看向老神在在的梁仙官,「你个老匹夫,好狠毒的心思!这是要亡我赵氏根基!」 赵家最杰出的弟子死於灵山,百年根基毁於一旦,未来势必没落,维持不了仙人後族的尊荣。 而梁仙官所谓的策反招募全都是迷雾弹的手段,目的就是让他们以为这真的是一场足够体面的丶初来乍到的「试探」。 哪里是蛇咬,分明是龙噬! 真正的杀手,恐怕就在那头灵鹿身上。 这一刻,赵氏族长悔恨交织,愤怒仇恨之馀,也对梁仙官深沉心思有些畏惧之意。 他质问道:「你就不怕得罪我赵家仙人吗?」 「没有仙官纳入王朝气运,区区宗门仙人,如同没牙的老虎,我何惧之有?」 梁仙官淡淡一笑,语气随意的仿佛拍死几只蚊虫。 这些人算什麽呢?强大些的蚁,虫兽?不过尔尔,他从未放在眼中。 灵山秋猎,就是来告诉这些人所谓的「家族」一个道理。 这世上,只有王朝仙人才有资格制定规则! 一只飞鸟在山林之中快速穿梭,目标明确的往东面的方向飞去。 李平灿的时间不多,大哥只能为他遮掩一烂香的时间,有一件事,着实令人在意。 越往东面,身上「辟邪符」越来越滚烫。 白日他落後大哥一步跳洞,就是通过辟邪符测定「魔灾」源头的方向。 那股若隐若现的哀泣之声,仍然在灵山回荡。 服用道灵丹後,李平灿的灵识高的惊人,至少梁仙官发现不了他的特殊。 在确定没有被「注视」後,他化为飞鸟,试着寻找发声之地。 片刻。 他落在一棵树上,就见虎丶鹤丶猿丶熊束手无策的看着发出凄厉惨叫的九色灵鹿。 一股浓郁的哀伤从它们的心底蔓延,通过亲和之力,不断的流入飞鸟的心田。 李平灿眼角流出两道眼泪,那并非是他想哭泣,而是被感染的悲伤。 毫无疑问,感情如此丰富,这四兽灵智极高,都是灵山的灵兽。 「你们找我,到底有什麽事?」他说道。 察觉到飞鸟的停驻,四兽面面相,没想到老桑树感知到的纯粹的自然之灵,那被它们视为救难的存在,竟然是一只小小的飞鸟。 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它们不敢质疑,笨拙的躬身跪拜道: 「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我们愿意用珍贵的宝藏来交换。」 「恳请您救救我们的朋友,九色灵鹿吧!」 第82章 兽之形意 第82章 兽之形意 云雾缭绕的灵山,纠缠着一缕缕黑芒。 九色灵鹿原本绚烂的皮毛沾染着泥土,口中吐出黑色而粘稠的液体,形容狼狈,双眸挣狞,神志已失。 看起来有点像是电影末日世界的丧尸兽· 李平灿沉默地想到。 忽而久不动弹的灵鹿猛然站起,鹿角冲天,冲向灵熊。 「失礼了。」 四灵兽欠身一礼,既无奈又悲伤地看着灵鹿,「东南西北」各占一角,身上绽放灵气的波纹。就见猿猴轻跃,白鹤飞舞,斑斓大虎怒音,震荡得森林树叶如浪涛般起伏, 而落。 这道怒吼也让灵鹿身形一滞。 而作为被攻击对象的灵熊人立而起,宽厚的身形瞬间笼罩住灵鹿,它双掌向前波推, 在鹿角就要刺到自己小腿的瞬间,手掌狠狠地重击灵鹿的後颈,令其抽搐片刻,彻底晕厥。 李平灿眼神微眯,看着四兽刚刚彼此联结的动作,招式乾净利落,暗契天地自然,又带着灵兽真意的韵味。 脑海灵光如漫天星辰般闪烁,很有玄妙之感。 他心底萌生想法。 能否观摩这五灵兽的动作,领悟出一套功法来?』 自古就有观摩动物改变成人体使用的招数,来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大名鼎鼎的「五禽戏」就是这般诞生的。 李平灿不需要养生功法五禽戏,他要的是比五禽戏更厉害的一套功法。 武馆主都有两三种同属功法功修,比如青龙馆主,既能练青龙探云手,又能练青龙九折步,端的是诡异多变! 而大哥因黑虎功过於威猛,很难匹配到合适的其馀功法,所以也导致了效果单一。 单挑时还能「一力破万法」,要是以少战多,双拳难敌四手,说不定就要吃亏。 若能领悟一套包含拳法丶身法丶掌法丶步法等多重招式的功法,甚至招式两两相成的「虎鹤双形」,那麽初期修行黑虎功丶白鹤功带来的历史遗留问题迎刃而解。 李平灿看得出来,这四灵兽配合默契,应该是平日就修行的「战阵」,战斗之时,四灵会形成一个整体,发挥出远高於四倍的威力! 但冥冥之中,灵光始终不得突破迷雾的禁,领悟不够真切,明显缺少了什麽。 而这关键的一环,大概就是因为灵鹿的缺席。 他目光不由看向灵鹿。 灵熊注意到飞鸟的视线,闷闷的道:「打昏灵鹿下下之策,效果有限,在魔气的侵染下,小鹿很快就会苏醒,继续发癫,鹿不鹿,鬼不鬼。」 白鹤洁白的翅羽在黑气中尤为明显,「若非老桑树指引,我们也无法知晓您,我们别无他法,请您救救小鹿吧。」 相伴百年,五灵形如一体,本无忧无虑的在灵山生活,未曾想安逸的日子被突如其来的灾祸打破。 德鲁伊能感受山川方物,自然之灵。 反过来,越是纯粹无邪的山灵,也能感知到德鲁伊的存在。 山灵们惊讶丶欣喜丶祝福这位自然的化身,光是知晓其存在,就已经足够令它们欢欣鼓舞,充满幸福之感。 老桑树本不想打扰惊动这位存在,奈何四灵苦苦哀求,深思熟虑过後,为四灵与那位存在的沟通搭建了一道「桥梁」 听到四灵的恳求,李平灿心中也是无奈。 他并非不愿意出手相救。 灵山的灵兽是目前遇到数量最多的了,且存活的岁月悠久,肯定知晓许多修仙道途秘事,对未来的仙路极有助力。 这是远的,暂且不说。 就说现在,按照四灵的说法,他救下灵鹿,不仅能得到四灵的感恩,观摩完整的五灵战阵:还能得到它们的献宝! 种种好处与机缘,李平灿其实相当的心动。还夹杂着几分鹿灵痛苦的怜悯,以及对「魔气」的厌恶。 是不想救吗? 他也不知道咋救啊! 「我先试试吧!」 沉思片刻,李平灿对四灵打了个预防针:「不过我能力有限,未必能救下灵鹿。」 「太感谢您了!」 「请您放手一试。」 「不管结果如何,您都是我虎大的永远的恩人!」 饶是如此,四灵也是感激涕零,眸光闪动,欢喜无比。 如此真挚的友..令人动容。 受到这股情绪的感染,李平灿神色认真起来,看向九色灵鹿的眼睛。 在灵鹿的瞳孔里,一粒结晶般的物体,持续不断的散发着魔气。 这就是魔祸的根源。 安全起见,李平灿是绝对不可能直接接触魔祸根源的,身上的辟邪符也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 尝试【动物交谈】与灵鹿沟通交流,发现对方完全丧失了理智。 思考片刻,他打算使用【自然馈赠】+【提升抗性】,变成「免疫疗法」! 健康的灵兽能阻挡魔气,九色灵鹿之所以被感染,是因为在被注入魔气之前,气息就已经微弱了。 所以增强其身体对於超凡之力的抗性,再为其增加气运的祝福,说不定就能熬过去。 用医学的方法来说,在没有特效药治疗的情况下,就只能提高免疫力了! 「施展『提升抗性」。」 一道凡俗看不见的光芒落在灵鹿身上,随着抗性的提升,灵鹿身上的黑色竟微微消散,看的灵兽们皆一喜。 「施展『自然馈赠」!」 清新的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九色灵鹿得到了「恢复」的祝福,两个技能的叠加下,黑气肉眼可见的消退。 「竟然真的有效?』 李平灿微微吐出浊气。 老实说他压力也很大的,要是不能成功,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总不能使用底牌之一的『金色辟邪符』吧?何况魔气并非邪崇丶阴物,更像是一种诅咒污染,辟邪符的效果有限。 林木下,传来了四灵的欢呼。 「太好了,小鹿有救了!」 「老桑树说的果然不错。」 「快看,小鹿要醒过来了。」 四灵全神贯注,提防魔气没有完全消退的灵鹿发癫,就见灵鹿眨了眨眼睛,迷茫的道:「虎大,熊二,猿三,鹤四——你们怎麽在这?」 它後知後觉的回忆着先前发生的事,瞳孔缓缓凝聚,脸上人性化的浮现後怕与感激之色,「多谢恩人。」 李平灿摆摆翅膀,「不必多礼,我也是勉力一试。」 「不知恩人可有道名,如何称呼?」熊二恭敬问道。 李平灿从外形看上去只是普普通通的飞鸟,放在灵山中毫不起眼。但五灵不敢有丝毫小瞧之意,能在灵山恣意穿梭,身上气息丝毫不外泄,这份游刃有馀的操控之力,定是千年万年的大灵了! 它们没有想过李平灿当真是凡鸟,凡人,只觉得飞鸟神秘莫测。 「唤我『夜莺』,喊一声『道友」即可。」 李平灿化身的是一只普通的夜莺。 虎大等灵兽不敢称「道友」,齐声道「夜仙尊」,倒是让李平灿体验了一把仙人之乐。 报出「道名」,本就亲近的关系,更增添一份融洽。 李平灿搜集仙官情报,问起魔灾的前因後果。 五灵冷冷一笑,虎大更是不客气的道:「若非那修士耍手段调我离山,不慎让小鹿落单,凭他的修为,还不够在我们五灵面前要威风。」 它们口中描绘的修士形象,与李平灿印象中的梁仙官果然相合。 落单灵兽不是炼气中期修士的对手,但完全体的五灵,则能胜过那梁仙官。 败就败在有心算无心,因此鹿灵受难。 看着义愤填胸的五灵,李平灿翅尖尖托着下巴,试探道:「那你有没有想要报复梁仙官?」 「报复?」虎大摇了摇头,其馀四灵也是叹息。 吃了那麽大一个闷亏,哪里有不愤怒的,恨不得将那梁仙官一口吞入腹中。 但事实上,它们对梁仙官毫无办法。 灵猿声叹气:「王朝气运庇护仙官,若致他们身死,会被王朝追踪,还会遭到气运反噬。且仙官危急时刻可以动用王朝秘宝,发挥出越阶的战力,还能调动地脉大阵,攻守自如。」 李平灿面色严肃起来,若真要如此,大虞王朝的仙官岂不是堪称无敌? 九品仙官或许不难杀,真正难对付的是王朝体系,纵使杀人也无法逃离天涯海角的通缉追杀。 难怪每个修仙者都想要当仙官! 「除非润到别的王朝—-那也没有那麽容易! 他心中暗想,抱着试探的想法问道:「有别的办法可以躲过王朝气运的感知吗?」 「倒也不是没有。」虎大沉声道:「若是能开设道场,就能屏蔽王朝感知。」 「道场?」 「大虞王朝就是一个巨大的道场,而宗门在臣服王朝之後,也被允许开设道场。类似邪教丶魔道,私自开设小型道场,截留王朝气运,才能与仙官作对。」 李平灿又追问几句,但虎大并非王朝中人,所知的也都是流於表面的消息。 就比如道场如何开设需要何种材料这等机密要事一概不知。 他低头深思。 就算修行,这辈子都不能成为王朝体系的一员,灵根之秘一旦暴露,就是破家之祸。也就是说我无法乘坐大虞王朝这条大船。』 「且按照虎大的说法,成为仙官固然有种种优待,但天下哪里有白吃的午饭,仙官一系荣辱,皆在政绩,为气运王朝积攒功德气运。」 政绩好,就能升官发财,道途稳固。 政绩差的,给你多少,都得加倍吐出来。 曾经白鹤见有仙官犯下「大错」,不仅被抄家灭族,一身修为寿命皆被王朝掠夺,从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瞬间沦落为炼气一层,下场凄惨。 相当於给人当牛做马,还得让领导满意,不然就要你狗命比前世的996更为可怕大虞王朝的大船高大威武,但也得有本事坐得稳才行! 「道场之秘很难从仙官获取,想要设立道场,说不定得从邪教魔修口中探知但道场距离现在还太遥远,就算成为散修,只要不招惹王朝官员,我就还是安全的「而且我不能进入仙官体系,我的子孙後代,未尝不可,总有破解气运追查的办法。」 今日救下灵鹿,得知的仙途秘密已尤为满足。 真要在人间摸爬滚打,也不知道要跌倒多少次,才能获得准确的情报。 看了眼时间,就要到与大哥约定回去的时间, 李平灿平静心神,看向五灵,提出最後的要求:「你们五灵可否结阵让我观摩一番。」 「乐意之至。」 五灵乐了,正愁不知道如何回报夜仙尊,区区演练,未免也太轻松了! 【你在灵山中观摩五灵结阵,看尽虎之威猛丶鹿之安舒丶熊之沉稳丶猿之灵巧丶鹤之轻捷,蕴涵灵兽形意的神韵,你深受启发,灵光如泉涌,成功觉醒技能[兽之形意]。】 李平灿由洞口顶端的小洞飞回山洞,像只蝙蝠般轻盈的躲避垂悬的尖石,然後变回人形,轻手轻脚的从一道通道处走回宽阔的山洞。 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也只有关注着李平灿的雷云云,小声安慰道:「吃得难受了吧?没办法,现在只有饼子吃。」 仅存的兽肉供给了武馆主们,保持战力。 她目光同情,小时候不爱吃蔬菜,体验过「便秘」的痛苦,因此很有些感同身受。 李平灿顿时看向李平福,十分无语,大哥,你能不能换个藉口! 与雷云云聊了两句,他样装身体不适,闭目假寐。 脑海中却看着面板中【兽之形意】的介绍。 【你可以施展出关於五灵兽的功法,领悟其中神韵,发挥出不同灵兽的威能,激发身体血脉。该能力能打破人体武道修行的上限。】 打破武道上限! 李平灿一喜,众所周知武道最高也不过大宗师,对标炼气八层的修士,若能持续打破上限,岂不是能与筑基修士相当! 完全开辟了修仙「炼体」的道路! 「大虞王朝气运体系太过霸道,一道法术就能灭人无形,所以武者对王朝而言只是维稳的基层,甚至是战场的消耗品。」 「抑武扬仙,一直都是大虞王朝的国策!」 在踏上武道之前,李平灿对武道还有些憧憬的,但在获得了越来越全面的信息後,才知道整个王朝的风气,就是看不起粗鄙武夫。 原因也很简单,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武夫不够强大! 若兽之形意真能打破上限,甚至只要能踏入「筑基期」相等的境界,就能为王朝带来新的变化。 「先将兽之形意感悟到的功法记下来,教给大哥,解决黑虎功带来的招式太少的问题再说。」 李平灿沉浸心神,在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五灵翩然的姿态,想要推演出一本绝世的功法来。 他本就於武道有些天赋,在技能的辅助之下,任何的感悟,都会被固化为熟练度,等级提升,又化为新的感悟,良性循环。 一时间,静谧无声,只有【兽之形意熟练度+1】的飞速跳动。 在最後的魔气溢散之前,趁着武者们皆没有冒头,人烟稀少。 李平灿抽空去了灵山一趟,又看五灵练阵,收获诸多武道上的感悟。 为了感谢夜仙尊,五灵捧来宝植宝果,人类修士散落的感悟笔记,几本武道功法与武器.作为感谢之礼。 李平灿无奈摇头。 宝植宝果吃了也就消化了,但修士笔记不敢带在身上,要是回程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怎麽办? 得知梁仙官对付县中大族的做法,他就知道这是个心思深沉之人,不好相与,还是谨慎为妙。 只要五灵还在灵山,迟早能拿到手。 他问道,普通人出了灵山有没有办法寻回,五灵也皆摇头,这迷灵阵法迷惑性极强, 除非神识强大,才能凭藉老桑树的一片树叶,有机会寻回。 李平灿叹息,他神识不弱,可也只是凡人的范畴,想要再度回到灵山,恐怕非要踏入修仙境界不可。 将寻宝蜂拿出,就见往日凶神恶煞的大蜂,此刻扇着翅膀落在灵鹿鹿角之上,端的是乖巧。 这杀人蜂也是窝里横。 李平灿微微一笑,托五灵照看寻宝蜂,降低折损的可能性。 吃下三枚宝果,两株宝草後,他临走之际,老规矩问一声「天地五行之灵是否存在」。 本是打着「有枣没枣先打一杆」的想法问的,没想到虎大微微沉眸,道:「在太常山西山,有一灵兽名为『穿山龟』,它手里或有金灵之气。」 李平灿一愣,太常山,听着很耳熟啊。 仔细一想,传闻中的星陨之石,不正是被「神秘存在」取走了吗? 原来竟是穿山龟! 「太常山乃凡山,竟也有灵兽生活?」 熊二解释道:「因为穿山龟喜在地里睡觉,睡觉就能缓慢修行,形若岩石,难以发现。它一旦被吵醒就脾气不好,夜仙尊若想寻它,我们可以给您引见之物,收敛收敛它的坏脾气。」 也是怕穿山龟脾气太坏,惹了仙尊不高兴。 难怪先前自己寻找扑空,这货在地下像石头,有地脉感应,感应到的也是顽石。 李平灿欣然收下了熊毛鹤羽,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远山,心神飞扬。 第83章 五灵戏,解决後患 第83章 五灵戏,解决後患 当笼罩在灵山上方的魔雾渐渐消散,所有的武者都敏锐的发现了变化,如同蚂蚁伸出触角般谨慎的向外探索归途。 越来越多的武者汇聚,按下先前狩猎宝兽的争斗与嫌隙,自发的形成联盟,朝着山下离去。 「兽潮消退了,能走了!」 沈啸天外探归来,带回了令所有人兴奋的消息。 倘若最初寻宝兴致勃勃,在经历兽潮之後,所有人都只想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平福早已从李平灿口中得知魔灾的消退,并不意外,道:「走,一道下山。」 众人无一反对,快速的收拾行囊,中途加入了大部队中。 「吼吼!」 一头狂化的野猪忽然窜入人群,李平福神情微肃,哪怕是普通的气血种,在发狂後也有宝兽的攻击性,尤其是野猪这等生性凶猛的动物。 大部队鱼龙混杂,不得不防。一旦出手,可能露出背後破绽,也可能被别人知晓招式针对。 但是「躲不过了,速战速决。』 指虎光芒闪烁,正要动手,因为思考的动作一顿,却被人当做来不及反应, 「小心!」 一道轻灵的女声急喝道:「别发呆,到我身後去。」 就见女子一袭白衣,眉如远黛,肤如凝脂,手中长剑如蝶舞般轻灵绽出,身姿轻盈近身,在野猪身上留下数道血痕,逼得其连连嘶吼。 「糟糕!」李平福暗道一声。 这女子剑法技艺不错,但很明显没有正面与狂化的野兽对战的经验。 就见野猪不退反进,顶着剑光将脖颈割开,也要用猿牙撞向猝不及防的女子。 狂化後的野兽痛觉大减,女剑客吃了没有经验的亏! 危机之时,李平福脚踢一踏,整个人如箭矢般猛然推进,黑虎内劲灌在指虎之上,高高越过女剑客,直接将野猪脖颈砸断! 黑血喷溅如黑雨,为李平福披薄了一层血光,他一手提着野猪头,一手拖着野猪身躯,眉目却一惯的平和,与他酷厉的手段形成鲜明的对比。 女剑客呆呆的看着似神似魔的李平福,片刻,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是我惊扰你了。」 倘若不是自己出手,这位武者也能应付狂化野猪,反倒自己横叉一手,引出些许变数,还要对方救自己。 「是我要跟你谢一声。」李平福的笑冲淡了身上的煞气。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女剑客的确也是救下他了,只是她会深陷危难。 舍己为人,这样高洁的品格,在武者中也并不多见。 「铃儿!」一道声音从後方传来,老者身着松烟色劲服。 「爹!」铃儿长剑收回剑鞘,连忙迎去。 看着女儿没事,舒了口气,对着李平福拱手:「老夫乃云水县江氏剑馆,多谢阁下出手,不知阁下是?」 「晚辈蟠桃镇李氏武馆,李平福。」李平福接过弟弟拿来的帕子擦脸,以晚辈见礼。 江馆主眯了眯眼睛。 什麽档次的,竟然跟我一样都用姓氏作为招牌? 天下武馆何其之多,大都是用成名的功法作为招牌,能用姓氏的,要不是底蕴深厚, 要麽就是足够自信。 这小子来自蟠桃镇,显然不可能是前者。 李平福—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了什麽,道:「你就是那个江湖人称武道天才的霸虎李平福?」 「前辈过奖。」李平福不愿多聊。 江馆主看似年老,但气势十分凌厉,腰间的黑尺大剑给人沉重的压迫感。 神煞境巅峰?不,也有可能是後天武者!』他全身紧绷,暗暗警惕,这是面对强大生物的直觉本能! 「小友不必紧张,只是随口问问。」 看向脸颊微微泛红的江铃儿,江馆主哈哈一笑,「你是我闺女的恩人,老夫感激你来还不急呢。」 他自光在李平福与江铃儿的身上不断来回。 李平福总觉得将馆主的目光怪怪的,心中愈发警惕。 中午休憩时分。 「李大哥。」江铃儿将烤好的兽肉递给李平福,道:「我爹说让我带给你尝尝。」 她有些局促的将一缕垂落的秀发掩到耳後,「这是我刚刚烤好的。」 李平福微笑道:「多谢,只是我刚刚吃饱了,现在暂时吃不下。」 「那给平灿弟弟吃吧。」 「他也吃饱了。」 「噢,那-先放着吧,你饿了再吃。」江铃儿闻言,呐呐的放下手中兽肉,不等李平福再次拒绝,逃也似的离去了。 「让我看看烤了什麽?」 李平灿好奇的揭开树叶,看到热腾腾的烤肉,喷喷道:「心头肉,宝兽肉最精华的部分,这麽贴心——」 不然林凤舞怎麽还让雷震山用铜器收好紫牙猿猪的心头血呢,都是好东西! 李平福忙阻止了小弟的动作,皱眉道:「不熟的人给的东西你也敢吃?」 李平灿动作一顿。 他没想吃,纯粹是好奇,光是那五株宝草,慢慢消化,就足够冲击後天境了。 只是大哥这反应,这是没有开窍吧! 那江铃儿对你的好感度都要溢出心田了,你都没有发现? 李平灿有些可怜的看向江铃儿落荒而逃的背影,完全能预见江铃儿的追求之路有多麽艰难了。 与此同时。 林凤舞也默默的盯着江铃儿的背影。 她想不明白,为何李平福能接受江铃儿给的烤肉,却不能接受林小舞,让她藉此掌控整个蟠桃镇武馆势力? 她的女儿,纵使再有不好,也不该落得身坠深谷的凄惨下场! 灵山上阴晴圆缺。 灵山下悲欢离合。 赵氏族长看到赵云波的断臂,当众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灰败,双目圆睁,仿佛看到一座高楼轰然崩塌的场景。 赵氏最精英丶最出色丶最优秀的子弟,全都命丧兽潮,中坚力量毁於一旦。 还搭上了族中的宝器,耗费了大量的银钱人脉,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看着梁仙官,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同时,却也不敢将憎恨摆在明面上了。 原本以为稳操胜券,却没想梁仙官釜底抽薪,并不在制定好的规则里玩游戏! 比起周家丶王家还有外围成员逃出升天,赵家可谓损失惨重。 良久,赵氏族长放下紧握的拳头,低头一叹:「放我们赵氏一条生路吧。」 「可以。」梁仙官微微的笑,「只要赵氏让出宝塘,商铺,药园——」 失败者自然是要割地赔款,摇尾乞怜。 赵氏族长再有不愿,在梁仙官眼皮子底下过活,也得按头答应。 他心里有这样的想法,等家族仙人成为宗门响当当的人物,未必不能将今日的屈辱, 全都报复回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莫欺老年穷! 梁仙官依样画葫芦,在王家丶周家敲竹杠,狠狠压榨一番,才心情欣然, 「你做的很好。」 梁仙官微笑的对周家旁支的掌家人道:「如今赵王皆废,你家嫡支也是半残,你未必不能取而代之,成为云水县第一大族。」 周家旁支这几十年来都被嫡支压制,凡是紧要的位置,都不允分支人沾染。 可以说嫡系养条狗,都比分支的人过的好。 长此以往,周家旁支怨声载道所以当仙官递来橄榄枝,旁支掌家人毫不犹豫的答应的。 只是没想到失败,「叛徒」被揪出受尽折磨而死。 好在梁仙官技高一筹,堪破乾坤,一锤定音。 「都是梁仙官深谋远虑,智珠在握,临危不乱—」他点头哈腰的吹嘘着,「小人佩服!」 「周家你来掌权。」梁仙官懒得听这些吹嘘之言,收下周氏当狗,也不过是顺手而为。 「多谢仙官大人。」周山狂喜。 从今日开始,他才是周家族长,整座云水县也只有一个家族姓氏的旗帜迎风招展。 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挥挥手让此人退下。 梁仙官脸上志得意满,算无遗策的淡然表情淡淡散去,眉间拧出一抹疑思。 时间上来说,不对啊,兽潮怎麽会散的这般快! 王丶周两家,清洗得不够,这也导致了他压榨的数额大量减少了。 「难不成有人知道了的我布局,暗中跟我作对?」 梁仙官脑海里瞬间浮现当初在学宫学习时的几位对手的面容,表情飞快变化,神情愈发凝重。 真要是那几位老对手使得绊子,化解此局,那也不稀奇。 说起来他的手段并非多麽高明,不过是欺县城眼界狭窄,不知仙丸的妙用。 梁仙官冥思苦想,却从未往一众武馆主以及灵山灵兽身上想,对他而言,那就是楼蚁,不在一个阶层上。 「李馆主若来云水县,可来我江氏剑馆。」 临别之际,江馆主对着李平福,他越看这优秀的青年,与女儿铃儿天生一对。 他昨夜偷偷问过铃儿,虽铃儿羞涩没有说话,但明显对李平福极有好感。 喜欢,想要,就得争取。 这是江馆主的一贯作风! 何况他闺女江铃儿心地善良,剑道高超,性情温婉,容貌不说倾国倾城,也是云水县出名的美娇娥。 交往的时间长了,不愁这傻小子不动心。 李平福神情也真挚许多。 他最初对江氏的防备,也是陌生环境的下意识行为。这几个时辰,也反应过来江铃儿是对自己的好感,而不是他自己想像的别有所图。 江氏剑馆在云水县也有出了名的,人脉广厚,剑法高深,将馆主性情豪迈,在江湖中多有侠义的名声。 这样一位前辈看好自己,李平福没有理由拒人於千里之外,「承蒙江前辈抬爱,若来云水县,定会前来拜访。」 「李大哥,你若忙,不来云水县,我也会去找你的。」 江铃儿笑道:「听说蟠桃镇的蜜桃最好吃不过,要吃就要吃新鲜的,还请李大哥带我吃遍美食。」 李平灿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江姐姐,你这哪里是想吃桃子,你是想吃我大哥吧! 看着温婉的江铃儿,李平福莫名想到了娘亲,语气轻柔两分,「江小姐来,李某定竭力招待。」 看着两人的眉来眼去,林凤舞冷哼一声,表情漠然。 梁仙官坐在仙官车驾上,表情悲悯,歉然道:「没曾想灵山兽群暴动,引发了许多惨案,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了。」 赵氏族长一副被调教成功的表情,连忙道:「此等祸事无人能够预料,梁仙官不必过多自责。」 而周氏新任族长周山盛气凌人横了众人一眼:「生死有命,哪有秋猎不危险的?能力不够,因狩猎而亡,只能归过於自身。」 武者们面面相。 这话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的不错,可这次的兽潮,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祸! 有气盛的武者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入你娘,尔母婢,犬入尔—」 他话音未落,就见梁仙官身後的一位武者凌空下落,一掌劈在此人的心口上,刹时口吐鲜血,气息微芒。 李平灿抬眼,这人,正是他先前说的那位「印堂发黑」的武者。 这小词一套一套的,也是个人才! 没想到没有死於兽潮,而伤在仙官手中,令人晞嘘。 经过这一遭,再无武者愤怒出言。 也有人趁此机会拍仙官的马屁,气氛顿时其乐融融,似乎无事发生。 当然,沉默总是大多数。 不然能怎麽办? 梁仙官还能找个藉口敷衍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何况真正受到灾难的,绝大多数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三家族的人。 李平福与李平灿对视一眼。 这一瞬,李家两兄弟真切的感觉到了阶层的壁障! 「低调,中庸。」李平福低声道。 蟠桃武馆以猎获测定排名,排在十六名。 再一看江馆主所带领的队伍,排在十二名。 都是比较中间的位置,不是很想出这个风头。 李平灿收拢着自己的神念,忽然有一股被视线扫过的感觉,心头毛毛的。 他心头一紧,表面无事发生,实则暗暗观察这道「视线」,最後发现梁仙官手中的玉盘在转动。 大概是探查类型的宝器,但明显没有我的神识强大,发现不了我的异常。, 只要不携带明显的法宝,再度过搜身环节,就没有问题。 李平灿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车驾上。 梁仙官再次收回了手中的宝器。 他心思复杂,反覆多疑,哪怕认为这群「蚁」构不成威胁,也要亲自验过一番才算放心。 果然如他所料,没有任何的异常。 「真是那几位老对手横插一脚?」 他眼神惊疑不定,片刻後目露狠色。 「坏我筹谋,你们也别想好过!」 桃花村,李家。 「爹,娘,我们回来了!」 「平安回来就好。」李荣舟收回了手中的旱菸。 「我的儿!」秦氏搂着李平灿李平福两兄弟,这些日子她夜不能寐,午夜梦回,噩梦乱神。 已经成年的李平福比秦氏高三个头,为了能让秦氏搂住自己,他矮了矮身,一家人喜极相拥。 「我给你们做大餐。」秦氏欢欢喜喜,人也显得年轻,朝气蓬勃的像是二八的小姑娘,「想吃什麽?」 「我想喝蘑菇汤。」 李平福笑着道,往日最讨厌的蘑菇汤,此刻竟意外的有些怀念。在最初逃灾的日子, 就是这一朵朵蘑菇喂活了一家人。 「我要吃螺壳塞肉。」 回到家中,李平灿心神也变得放松,有爹娘的孩子就是宝。 小小的院落。 秋风静谧,树叶旋落,野草从地砖的缝隙顽固生长。娘亲与妹妹踩着野草,笑盈盈的携手进入灶房,随後炊烟,直上云霄。 他看着这如同画卷般的人间烟火,狩猎的危险,仙官的不公,浊世的浮华早已离他远去了。 这是他的家。 是心神安宁之所。 饭後。 李平灿没有休息,而是来到静室继续参悟【兽之形意】。 到了神煞境,普通食物的那些能量就十分微弱了。与家人吃饭,享受的更多是那一份亲情。 先前在灵山不方便参悟,而且没有练招印证,理论知识相当的虚浮。 到了家中,就能心无旁,更进一步。 回想着五灵的动作,李平灿舞动身体,时而如灵熊腾跃拍掌,时而如灵鹿溪水跳跃, 时而如斑斓虎波涛怒吼.· 所有的动作铭记於心,相互融合,逐渐形成一种全新的功法,仿佛真的化为了一只只飞禽灵兽,活灵活现! 「咔嘧咔嘧!」 当练到深处,全身气劲涌动,贯通周身,酣畅淋漓,舒泰之感传遍全身! 一本全新的功法,招数初显,印刻心头。 良久,李平灿睁开眼晴,神色兴奋。 「五灵戏!」 「由五灵之兽感悟的功法,就叫五灵戏吧! 能明显感觉到这五灵戏,比黑虎功丶或者白鹤式,都要高深强悍。 李平灿又练了几遍,发现没有问题,将此功法传授给老爹与大哥。 「这五灵戏极强!」 李平福比李荣舟天赋好,初次打上一遍,立马感觉到了五灵戏的不俗之处。 招式的联合,浑圆无缺,远非黑虎功这等蛮功能够碰瓷的。 并且修行五灵戏,也不影响黑虎功。 在得知是模仿灵兽习到的功法,父子二人更是惊叹称奇。 李荣舟想了想道:「平福,你暗暗修行五灵戏,平日就用黑虎功掩盖。」 李平福点点头,这五灵戏来得正巧,他正有一个後患想要解决。有了新的招数,成事的机率就更大了。 想到林凤舞近日的动作,他沉下心神,再度全神贯注的投入五灵戏的修行之中。 第84章 虎韵图,星陨石,顷刻炼化! 第84章 虎韵图,星陨石,顷刻炼化! 三日後。 本就神煞一层巅峰的李平福,在积蓄了大量的宝兽血肉与勤练五灵戏後,成功突破神煞二层。 不仅如此,内劲还在四肢百骸中不断绵壮,滋养肺腑,令那一缕缕黑虎内劲,都变得粗壮生辉,直逼二层巅峰。 「咔咔咔!」 李平福筋骨爆鸣,感受着身体的虎鹤内劲,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他本就练黑虎功, 对虎戏的感悟最为深刻,黑虎之威,更上一层楼。 而鹤戏就是意外之喜了,大概平日总跟父亲与弟弟对练,看的多了,了然於心,如今习来鹤戏,竟也练得飞快,融会贯通。 心中种种灵感如水泡般飞速上升。 「猛虎卧山岗,白鹤亮飞翅。」 他身形挺拔端,收缩内劲。 虎形练气与力,动作沉雄,声威叱咤,有龙腾虎跃;鹤形练精与神,身手灵捷丶动作灵敏,灵秀飘逸。 两者结合,就是刚柔并济,练就一招「虎鹤双形」! 李平福脸上现出笑容,虎鹤双形攻防灵活,深防守於进攻之间,既有虎的刚劲威猛, 又有鹤的是柔韧灵速,而非黑虎功的一味刚猛,十分上乘。 「不愧是观摩灵兽而习来的五灵戏,仅仅是修行两戏,就让我感悟到这般厉害的招数多感受到五灵戏带来的好处,李平福沉下内劲,再度修行其馀三戏。 直到这日,李远上门。 「平福哥,雷震山与林凤舞名为切而约战麟湖,却不想林凤舞不讲武德在路上偷袭,好在雷震山也同样不讲武德,带足了人手,这才免於重创。」 李远面色古怪,也不得不叹,要是他被约战,大庭广众之下,定然不会想那麽多阴招,还是这些老江湖够谨慎。 李平福沉思。 这两家武馆中间隔看「林小舞之死」,打狗都要看主人,林凤舞那等傲气的人,哪里有那麽容易冰释前嫌,当初在山洞也是危机当头,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安全了,可不得算总帐。 林凤舞报复心极重,想必未来还有更多的动作。 李平福想到那老女人看自己的眼神,眼晴微眯,先下手为强,後下手遭殃! 是夜。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时。 李平福蒙面黑衣,从李氏武馆出发,绕了数圈,静静地等在林凤舞的必经之路。 暗巷残月下,林凤舞面色冷肃,与门下大弟子二弟子前後行走一一她修行火舞身法, 自信只要给反应时时间,纵使不敌,也能立刻逃跑。 其馀三馆,无人跑得比她快『就算我不对雷震山动手,害女之仇,他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我,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除非天罗地网,否则谁能奈我何? 「咻!」 一枚弩箭乍破黑夜,从身後的东侧凌空而来,分明轻微的机关声,在夜色下显得如此惊心。 林凤舞瞬时反应,将身後的二弟子往背後一挡,随着闷喊声与血光炸开,林凤舞凤纹红靴踏裂青砖,反手迎着弩箭的方向,甩出三枚毒针! 却不想毒针扑了个空。 夜空下,一道漆黑的身影当空一跃,快速下坠,几乎将天空遮蔽,转眼来到林凤舞身前。 「好快的动作!」林凤舞顿时心惊,自己的速度,似乎并没有对方快多少。 这蟠桃镇哪里来的身法高手!? 就见黑衣蒙面人裹挟着俯冲之势,一拳拍向自己的脖颈,林凤舞顺势拿大弟子一挡那女弟子的脖子就如同西瓜般脆断。 好狠的内功! 林凤舞暗道不妙,短短时间,她就折损了两个徒弟,心中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搞不好,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位兄弟,白虎武馆请你多少钱,我愿双倍奉还!」 林凤舞大声的道,却见蒙面黑衣人理都不理,凶悍的拳招如浪涛般连绵不绝,端的是狠辣。 林凤舞被打的心火怒起,腰肢诡异後折,三枚毒针再度激射,随後以手为支点,右脚如火凤升天,爆起的脚尖狼狠的踢向黑衣人的腰腹要害! 这一招火舞升天,亦是火舞身法的成名绝技! 却见黑衣人不闪不避,虎鹤双形刚柔并济,以四两拨千斤姿态,将林凤舞的小腿拨开,同时气劲震荡,巷子陡然进发一股疾风! 凤纹红靴鞋面应声崩裂,藏在其中的粉雾顿时往林凤舞的方向飘散,令她瞳孔骤缩。 贴身近战,苦心配置的毒散竟全数沾在自己裙据上。 若非她有解药,此刻也要穿心挠耳,痛苦不堪了。 打又打不过,毒也毒不到。 林凤舞表面渴血战斗,眼神却朝着左右两边看去,心里起了退却的心思,然而还没有等她实操,黑衣人再度猛烈的欺身而上,完全不给空隙的时间。拳如猛虎腾跃,一记正面的直拳击在林凤舞胸口的软甲之上。 「噗!」林凤舞闷哼一声。 黑衣人得理不饶人,骤然前冲,鹤爪抓住林凤舞胳膊,将其压在身下,勾住向後背弯扭,发出「嘎哎嘎哎」的毛骨悚然的骨裂之音! 不等林凤舞惨叫,又一拳打中她的面门,刹那头骨塌陷,数颗带血的牙齿喷落地面, 落入青砖的泥缝之中。 林凤舞之死很快传遍整个蟠桃镇。 听说筋骨断裂,面容俱毁,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正常人形状。 「这白虎武馆主下手也太狠了吧?林馆主好歹也是一位女子,怎麽下手如此狠辣?」 「也不知是哪道高手,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该不会是魔修吧?」 也有人惶恐的道。 而在白虎武馆,雷震山听得林凤舞的惨状,第一反应是大笑一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林凤舞个颠婆,也有今日! 旋即面色一变,反应过来,坏了,该不会是给谁背黑锅了吧? 如今镇中还有谁不知道白虎与朱雀发生嫌隙! 果不其然,连县衙都有差人上门问话警告。 雷震山差点出内伤,真是好大一口大黑锅啊! 解决完林凤舞,李平福身心轻松。 当日林小舞脚滑坠入山崖,他初时觉得是小弟做的,毕竟弟弟似乎懂得让泥土松软的秘术。 但转念一想,弟弟真要害林小舞,无需在众目之下,就有一百种办法让林小舞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那真是个意外。 可没想到林凤舞竟因此盯上了雷震山以其眶耻必报的性格,势必会波及到李氏武馆。 倒不如先下手再说。 有着新练的鹤式,退一万步打不过林凤舞,既不暴露身份,也可轻松退走。 白虎武馆,李平灿上门拜访。 「雷叔,我来观想白虎神韵图了。」 「好说好说。」 雷震山笑呵呵道,虽然被扣了一口黑锅,但只要林凤舞死了,官差又找不到证据他害的,还有什麽不舒心的?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那位义土,帮他解决了这样大的一个後患。 只不过从伤口来看,根本分辨不出是哪一派的路数,倒有些惋惜不能与义士相见。 大患解决,他神清气爽,看救了自家女儿的李平灿愈发顺眼。 「云云,李家弟弟来了。」 雷震山话音落了片刻,雷云云就踏着碎步奔入会客厅,惊讶後又恍然,「你要来观摩白虎图吧?我带你去。」 「多谢云云姐。」李平灿感谢的道。 看着闺女与李平灿离去的背影,雷震山忽而眯了眯眼晴,心中有结亲的想法。 虽然李平灿这小子武道天赋十分一般,吃了那麽多宝兽肉竟还没突破气血境,但架不住他大哥天赋好啊!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亲大哥发达了,总要提携弟弟吧? 更何况李平灿虽武道一般,但为人知礼懂事,相貌堂堂,很有种世家弟子的矜贵感。 「桃花村离蟠桃镇不远,大不了我给两孩子在镇子上买个宅子,舒舒服服的过小日子北他又不需要雷云云攀高枝,只要幸福一生,足矣! 白虎武馆静室内。 雷云云为李平灿点燃一支安神香,轻手轻脚的关闭静室的门,随後守在屋外。 观摩神韵图需凝神静气,不被外物所扰,不然很容易功亏一簧。 「我得亲自给李弟弟守看。」她心想。 室内。 青烟在炭盆上方凝成团絮,李平灿凝视着那张栩栩如生的白虎图。 飞沙走石的笔触下,猛虎作势欲扑,爪牙间墨色翻涌。随着一缕日光透过窗口缝隙投落室内,虎目在晦暗中骤亮,竟随光影流转。白虎疗牙间的墨渍正缓慢扩散,在宣纸上晕染出浓郁的煞气。 「这白虎不是凡兽,亦是灵兽,只不过还不如斑斓大虎阶级高。」 李平灿立刻做下判断。 白虎武馆的「神韵图」,倒有些许白虎神韵,将其化为感悟,就能变成【兽之形意】 的熟练度。 毕竟神韵图中蕴含的是武道前辈先人自己的感悟,凝聚在图像之中,比自己领悟要轻松不少。 只可惜白虎武馆的这一副神韵图灵光太少,远远达不到李平灿心目中的期望。 「有机会的话,还得收集其他神韵图。」 五灵戏是一门武道功法,收集神韵图,感悟神韵,就能拔高上限。 见再也没有新的灵光,李平灿准备打道回府。临别之际,雷震山期盼的道:「可曾有领悟到些什麽?」 李平灿面露愧色:「小子愚笨粗浅,不如大哥武道天赋好,未曾得到什麽灵光。」 雷震山有些遗憾,却也不失望,他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毕竟李平灿又不修行「虎功」,感应不到才是常态。 他想了想道:「你回去告诉你大哥,让他来观摩白虎图吧。」 反正李家都是一家人,李平福强大,李平灿沾光。 就算没能结成儿女亲事,提携投资李平福,他也不亏。 李平灿惊讶,微愣後谢道:「多谢雷叔。」 岁月悠悠。 李平灿磨练自身,克制欲望,修行五灵戏的同时,还时常往太常山飞去,寻找五灵所说的穿山龟,并从山间小动物口中获得穿山龟的情报。 在弱小的走兽眼里,那一道存在仿佛顶天立地的巨兽,形容可怕狞;而在飞鸟的口中,穿山龟虽庞然,但允许飞鸟驻足休憩,是它们的好大哥。 「看来只有打扰穿山龟睡觉,才会惹得它动怒。」 基於交易顺利的考量,在确定穿山龟的确切位置後,李平灿边刷新【提升抗性】,为取用火灵做准备,边等待着穿山龟的自然苏醒。 转眼半月,眼看【提升抗性】最多半年就要满级,穿山龟毫无苏醒的徵兆。 在到达神煞一层巅峰之後,他打算强行喊醒穿山龟。 布下无数蘑菇警戒周围,让小黑凌空巡回,看着岩石组成的山脉,口中轻吐。 「施展『塑土」!」 他化身夜莺站在树冠之巅,一口气施展十道【塑土】,耗蓝四分之一。 道灵丹吸收到最後,增加了成倍的「蓝量」。 刹那间。 脚下的这片土地仿佛有地龙翻身,土质岩石变化挤压,终於将沉睡的穿山龟惊醒。 一道猛烈而愤怒的低沉吼声,从地底激荡传来。 「谁敢扰我沉眠!?」 泥土如同水流般向两侧涌出,就见一头甲头圆锥,头骨光如卵石,四肢粗壮,尾巴呈扁平,体表覆瓦状排列的硬角质厚甲片的灵兽,从土中钻出。 穿山龟,又叫穿山甲。 此刻被惊扰美梦,它阴晴不定的左右甩着尾巴,拍打得泥土尘土飞扬,无辜的树干被抽打成碎屑,直接将李平灿所站着的大树抽得倾倒。 李平灿双翅一振飞起,这穿山龟的起床气果然很大啊! 那就有点不好不办了。 他拿出熊毛鹤羽的信物坠在穿山龟面前,扬声道: 「穿山道友,此乃灵山五灵信物,听闻你在此地修道,小子特来一拜。」 穿山龟冷冷一笑,尾巴一甩,直接将飞落鹤羽拍成羽粉:「什麽阿猫阿鸟,也敢扰我安眠,我管你认识谁?你就是认识天王老子也没有用,找死!」 「穿山道友,生前何必久睡,死後必会长眠,先前打扰,无奈之举啊。」 李平灿苦心劝道:「我们坐下好好说话,我定给穿山道友一个交代。」 迎来的却是穿山龟劈头而来的一巴掌! 「砰砰砰!」 山林倒伏之势连绵不绝,穿山龟甩尾,不屑道:「还在这装腔作势,小小夜莺,可笑可笑,就你也配给我一个交代?老子今日非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对不起,夜仙尊。」 片刻後,鼻青脸肿的穿山龟蜷着前面两条腿,身体瑟瑟跪在夜莺身前,悔不当初的道:「刚刚是我说话太大声了,我认错,我忏悔,还请仙尊大人不计小人过,放小兽一马。」 穿山龟光速滑跪,事实上它还没有施展自己的本命天赋,就被那汹涌的泥沙禁铜身形,然後被夜莺两巴掌扇飞。 它原本以为夜莺的法术没有任何伤害,事到如今,才反应过来,那是因为夜仙尊没有恶意。 一旦对方认真,没有伤害的泥土,也能变成吞噬的泥沙! 虽然穿山龟天赋能钻泥,但哪里见过一波接着一波的泥浪,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还被死死压制,当即认态,乖乖求饶。 「你刚刚还不是挺能的吗?打算给我点颜色瞧瞧?」李平灿瞅着穿山龟。 「是小兽有眼无珠,鼠目寸光,不知仙尊降临,蓬生辉啊。」 穿山龟连连说着好话,它要是知道这位夜仙尊如此厉害,哪里会遥什麽威风! 你说这五灵,也是老相识了,怎麽不多给点提示暗号什麽的,坑死它穿山了! 李平灿也不为难穿山龟。 说起来,本就是自己打扰别人安眠,若非穿山龟说话太过份,他也不会下手如此狠重他开门见山,切入要点:「听说你这里有星陨石?」 「有的有的,仙尊,包有的。」 穿山龟心里一松,不怕夜仙尊有要求,就怕夜仙尊没有要求! 星陨石,这事容易。 「夜仙尊,且等上片刻,小兽这就将星陨石取来。」 「快去快去。」李平灿面露喜色,连忙催促。 就见穿山龟陡然缩成一个石球,仿佛滚石高速旋转起来,向土里钻去。 李平灿也不怕它跑了,地脉感应能清楚的感应着穿山龟的位置,它要是敢跑,他还能将对方翻出来。 何况从对方的心理活动来看,完全被威镊住了,也没有胆子骗自己。 不多时。 穿山龟再度钻出,摊开小腹,露出一枚被卷在肚子里面的缀着星光的石头。 「这就是星陨石,那么小?」李平灿疑惑,前世也有陨石坠落的新闻,体型都很硕大穿山龟惶恐的解释道:「不敢欺瞒仙尊,此乃陨石精华所在,故而小巧。」 李平灿点点头,微风吹拂,将星陨收入怀中。 刚一接触,就感知到五道浓郁的金灵之气,它们并没有逃走,而是被牢牢的锁在星陨的外壳之中。 「天外来石,竟有如此浓郁的金灵气息,难不成还有天外修仙世界?」 李平灿大胆的猜测。 但这些事距他太过遥远,还是把握当下的金灵吧。 他闭上双眸,使用【元素收集】,转瞬将五道金气吸收炼化。 第85章 亲事,不满 第85章 亲事,不满 面板之中,元素收集後的数字一览无馀。 木属性感应度为四十五,土属性感应度为四十一,二者皆为上品。 金属性感应度为五,水属性感应度为三,都属於伪灵根的范畴。 火属性感应度为零。 只要於裂谷得到火灵,则五行圆满,按照感应度最高来算,李平灿是木土双上品灵根的修士。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双上品灵根,却远远不是他的上限,只要属性灵气足够,甚至能升为地品,天品,甚至是变异灵根呢。 「仙尊不知可否满意?」穿山龟问道。 这星陨固然对它有些用处,但因为无法透过星石的外壳取其中的精华,只日久绵长微微溢散的灵气,它平日是当睡觉的枕头来用的。 见夜莺站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穿山龟有些惶恐,不知是不是星陨满足不了仙尊的要求。 听到穿山龟的话语,李平灿收回心思,微笑道:「很满意,多谢你的星陨石。」 他施展出一道技能,天地间有清风吹来,一道青芒於穿山龟身上闪过,福泽深厚的气息环绕在其身前。 技能【自然馈赠】! 一瞬,穿山龟清楚的感知到身体的变化,仿佛有人指点迷津,拨弄那些迷雾,脑海灵光闪烁,对大地的领悟更深厚。 灵兽纵使开启灵智,也相当愚钝,对修行感悟的灵光远不如人族,因此想要提升悟性,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开窍」! 如今这一点「指点」,胜却人间一甲子! 「是夜仙尊的手笔!」 穿山龟回味无穷,等反应过来的仙尊之赐想要感激时,却只看到云中的一道虚影,无影无踪,逍遥於天地间。 它真心实意地跪拜下来,将这份感谢隐藏在心中,暗暗发誓,将来若有夜仙尊用得上的地方,它必然倾囊相助。 时间一晃三月,秋去冬来,瑞雪兆丰年。 蟠桃县,李氏武馆。 一辆刻着剑纹的马车停在武馆门前,跳下来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 正是江铃儿。 她身材高挑,腰间携着一柄长剑,眉目温婉,含情脉脉的看向武馆中走出来的高大男人。 周围的武馆弟子们纷纷哄笑,孙正更是,「师父师父,未来师娘又来了。」 「别噪。」李平福面色一板,抽了下徒弟的屁股,「今日的功课都做完了吗?还不快去练把式!」 将闹哄哄的徒弟们全部赶走。 李平福看向江铃儿,「铃儿,你怎麽来了?」 「想你了呀。」江铃儿轻轻的道,脸色微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也就你不想我。」带着小女儿的轻愁。 两人一月前挑明了那层关系,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江铃儿始终觉得李平福没有那麽喜欢自己。 她对於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各方面都比较合适的对象,而并非出自情丝, 冤家,能有什麽办法,谁让我先动了心呢。 李平福面色微动,始终不习惯江铃儿如此直白的喜欢,却也并不反感。 经过林小舞的对比,任何性格正常的女子都令人松一口气,何况是性格温婉丶事事依顺的江铃儿。 这三月,李平福忙着将与其馀三武馆将朱雀武馆的弟子瓜分,抢到了六成弟子,同时也打听清楚江氏剑馆的全部情报。 在云水县,江氏剑馆颇有名气,馆主江寒,乃後天武者,育有两子一女,小女儿就是江铃儿。 而江铃儿的两个哥哥,大哥江祁,二哥江山,都与江铃儿相差十五多岁,都是神煞境的武者。 其中江祁在外开了镖局闯荡,江山修为略逊色大哥,在剑馆修行的同时,帮忙带着学员。 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孩子,江铃儿从小受尽宠爱,却难得没有养成挑剔任性的性格,可见其本性纯良。 「平福哥。」江铃儿轻轻拽着李平福的衣袖,含娇带怯的道:「你什麽时候来云水县见我爹娘呀。」 自从灵山被惊险救下後,感知着砰碎乱跳的心脏,江铃儿就发现自己对李平福一见倾心。 但李平福生性内敛,她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因此心里十分的不安,想要定下一个名分。 看着江铃儿期盼的目光,李平福心里有些复杂。 一来他已突破神煞境界,就算娶妻生子,泄了精元,也不会影响武道。 二来年纪也有二十二岁,正常男子早就成亲生子了,连李远都有了大胖小子,後继有人。 一个家族的绵延壮大,少不了出息的子孙。 对於江铃儿,李平福的确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他一生目标就是家人平安,武道至高,这世上可能也没有女子能令他体验情情爱爱。 他既羡慕父母之间的爱情,又觉得自己没有那样的运道。 能得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妻子人选,已算不错了。 哪里来那麽多轰轰烈烈至死不渝的爱情,平平淡淡相濡以沫才是真。 「那就明日吧。」李平福定下决心。 李家。 听到李平福打算明日去拜访「岳父」,李荣舟与秦氏都不由激动起来。 儿子终於开窍了啊! 虽然武道重要,但作父母的,看着李平福心如止水的模样,哪里有不着急的! 秦氏笑盈盈的,「那江铃儿我也看过,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你要尽心讨岳父欢心,不要错过这样的好女孩了。」 「上门的礼物不能太寒酸。」 李荣舟想到的是更深的一层,那云水剑馆的江馆主什麽好东西没见过?他们的「宝贝」,人家未必能看得上眼。 但也不能随意糊弄,尽力显示出该有的诚意就好。 李平灿笑嘻嘻的,他就感觉大哥跟江姐姐能成, 只是大哥外冷内热,也不知道江姐姐能不能暖进大哥的心。 李平灿道:「这事要跟二哥也说一声,让他回来吃酒,沾沾喜气。」 李平安沉淀数年,明年就要参加考取进士的春考,争取潜龙出渊,一鸣惊人了。 谢媛也笑道:「大哥要成婚了,家里要准备吉服了。」家人亲手绣的吉服更有福运。 一家人手忙脚乱起来,有准备礼物的,也有比划布料的,比大过年还忙, 李平福无奈道:「我只是去见见江馆主,对方未必答应嫁女儿。」 他明白,江铃儿喜欢归喜欢,他自己还要过江铃儿家人这关的! 可惜声音被遮盖在喜气当中,无人理会这个「新郎官」。 次日清晨。 云水县不愧是上县,道路乾净整洁,店铺如云,小贩整整齐齐的在一条街巷,不占据主路,出现马匹难以走动的情况。 在这生活的县城居民,精气旺盛,也看不到乞弓之流。 江氏府邸,在门口小斯通报过後。 江铃儿如飞鸟般轻快走来,亲密的挽住李平福的胳膊,「我来带你进去见爹娘。」 李平福点点头,跟着江铃儿进入江宅。一路上,太湖石堆下清波袅袅,几尾锦鲤水中游动,倚着墙根的墨竹将焦黄叶尖垂向水面,白玉雕栏的回廊中,不时有丫鬟恭敬驻足请安。 李平福脚步一顿,想到了桃花村自家的那方小院子一一恐怕再造十个李家四合院,都没有江家这一池太湖鱼池精贵。 扑面而来的阶级差距油然而生。 但他没有,下定决心的事,就要奋力争取, 江铃儿看中的是自己的人,又不是什麽家境,男子汉大丈夫无需呢。 此时,会客厅内。 江馆主江寒坐在松香竹椅上,江夫人坐在另外一侧,两人今日着装相当的隆重,显然是对李平福满意的。 年纪轻,武道优秀,人也稳重,独自一人,没有依靠家里就在蟠桃镇成立武馆,也算的上年轻有为,後起之秀了。 这孩子,只是被家里的情况拖累,否则早就一飞冲天了。 江寒相信,有他的资源相助,李平福很快就能在云水县站稳脚跟,创下属於自己的基业。 但今日「相看」的时刻,江寒与夫人的脸色都不怎麽好看,原因就是站在他们身前的大儿子江祁。 江祁身形高挑,一柄青色龙纹长剑藏鞘腰侧,皱着眉道:「爹,娘,你们怎麽能把妹妹许配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乡下小子?」 「什麽来路不明,那是蟠桃镇的李馆主。」江寒强调道:「你妹妹先看上的。」 「妹妹不过是一时性起。」江祁道:「何况那什麽李馆主,说不定就是靠着祖辈财富得来的武馆。」 江寒无语,合着你小子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都没有打听一下? 他咳嗽一声道:「李馆主二十二,如今已是神煞境武者,有望先天。」 江祁一呆。 他三十才入神煞境,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但他尤自嘴硬道:「年轻志得意满,未必能突破先天!小妹下嫁李家,吃苦怎麽办? ? 天赋重要吗?重要!但所谓的天赋,真的能填补家境的差距? 何况他心里有更合适的人选,云墨。 云家小子是他半看着长大的,性格好,知根知底,门当户对,不比这莫名其妙的李平福来的更可靠? 江祁走南闯北多年,听说过许多事情,其中就有名门闺秀下嫁给有潜力的穷小子,结果穷小子发达了攀上高枝,休了发妻的故事。 听得就让人心头邪火蹭蹭的冒。 一想到自己可爱的妹妹或许要落到这样的境地,江祁就忍不住动怒。 「爹,你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小妹被迷惑就算了,你怎麽忍心用小妹的幸福,去拉拢一个有潜力的武者?」 「江祁,你爹我在你眼里就是这德行?」 江寒无言以对,见江祁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也懒得多言,「你一会自己见见李平福吧!」 会客厅外,有小厮来报,「小姐与李馆主来了。」 小厮看向李平福,心里知道这位有可能是未来「姑爷」,因此态度极为恭敬。 但听会客厅内的吵闹,一时又怜悯的看着未来姑爷,这江祁少爷,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哼!」江祁听到小厮的禀报,冷哼一声:「见见就见见,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凭什麽娶我妹妹,他永远也得不到我这个大哥的认可!」 他转身就要向外走去,就见李平福当面迎来,身量高挑,体格健壮,猿臂蜂腰,孔武有力,气质沉稳内敛,完全长在了武人的审美点上。 顿时微愣。 就这间隙,李平福面带笑容,拱手对江寒见礼,态度谦逊又不显谄媚,「晚辈见过江前辈,见过江夫人,见过江大哥。」 「好好好,不必多礼。」江寒笑道:「看座看座。」 「多谢江前辈。」 李平福起身,信步闲庭,游刃有馀的,反倒是像在他自己家里。 江祁这时也反应过来,差点被这小子的外表骗过去了。 又看了眼妹妹,见江铃儿的眼神都挂在李平福身上,愈怒,连他都差点被这小子骗去,难怪妹妹被迷得神魂颠倒。 他性格直爽,懒得搞那些弯弯绕绕,道:「你若想娶为妹妹,爹娘同不同意我不管, 先过我这关。」 江寒没有说话。 他虽然看好李平福,但若对方连江祁这关都过不去,经不住考验,那也只能有缘无分了。 输可以,但不能连对抗的勇气都没有。 武胆不聚,如何成就先天? 武者耳朵敏锐,尤其在修行五灵戏後,李平福的目力,耳力,五感,都要比寻常武者更灵敏,因此早就听到了会客厅的争吵,心里有准备。 何况江家是嫁女儿,有顾虑很正常,这才是疼爱女儿丶爱护家人的表现。 他拦住正要生气的江铃儿,道:「不知江大哥想要如何考验?」 「我辈武者,自然是用武力说话!」 江祁一脚踏破门槛,剑气争鸣,煞气冲冲。 江宅剑道家族,自然有练武的场所。 演武场上,江祁先踏一步,将腰间的佩剑掷在地上,面对练近战功夫的武者,他还不屑使用兵器占这点便宜。 李平福同样摘下指虎,双方以坠出演武台或者倒地不起为胜败之分。 随着一声铜锣敲响,两道身影猛然撞到一起,震得石台「眶」变动,两者硬挺的肌肉有片刻的变形! 双方一撞即分,这看似凶猛的一撞,其实只是最初步的试探。 江祁收起心底的轻视之意,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刚刚那一下,仿佛撞在了石壁上一样,胳膊竟有一瞬的麻木。 这小子,功底相当的扎实! 李平福神色认真,江祁虽习剑,但武道功底丝毫不弱,拿起长剑是剑客,放下便是武师! 「我来了!」 江祁大喝一声,一记凌厉的鞭腿劈头盖脸下来,脚尖的勾子像是钉锥一样直直的刺入李平福的太阳穴。 李平福侧身一闪,以毫厘之差避开,双手迎向江祁飞起的腿,鹤爪摸了上去,对着江祁的脚窝凶狠一指,这一下要是戳中,江祁这条腿起码要休养半个月。 他没敢手软,江祁的厮杀经验比他丰富,但凡迟疑片刻,不以凌厉的攻势化解对方的杀招,他此刻已经是躺到在演武台上了。 「这招漂亮!」 江祁夸了一句,身形诡异一扭动,一个降龙摆尾,甩开李平福的攻势,欺身以拳相逼。 「砰砰砰!」 两道身影彼此纠缠,爆发着前所未有的激烈声响。 「竟是动真格了!」 江铃儿看的心乱如麻,一边是自家大哥,一边是自己喜欢的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左右为难,很想说一句「你们不要在打啦」! 「闺女,你别担心,有你爹在,不会出意外的。」 江寒眼底进发喜色,没想到李平福看似沉稳,骨子里的打法也是好狠斗勇的,极合他的胃口。 武者,心头自当有三分恶气! 台上,汗与血水飞溅。 李平福只觉得酣畅淋漓,阳光照射下来的刺目,拳拳到肉的击打,唇齿间翻腾的咸腥,骨骼嘎哎嘎哎的爆鸣声-强强对决的兴奋与战栗感游遍全身! 蟠桃镇太小了,小到已经没有了对手,到底多久没有这样战斗的炙热感觉! 他太渴望一场真正的战斗。 忽而,他听到了江祁的声音:「你若认输,放弃我妹妹,我可以让你成为我镖局的二把手,比你那武馆主有前途的多!」 李平福没有任何犹豫,眼里有红光闪烁,「来战!」 「你小子!」 江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油盐不进啊! 但心中升腾起满意来,李平福完全就是一个纯粹的武者,武道之心尤其坚定,这样的人,目标始终如一,不管再困难的事情摆在面前,都不忘初心,能成大事。 又想到先前中意的云墨,忽然就觉得对方有点娘们唧唧,不如李平福威猛。 这般想着。 江祁再度狠狠的撞向李平福,旋即身体如枯叶一般落下高台。 「我输了。」 李平福皱眉。 才战斗一半,江祁就认输,就好像爽事做了一半,不上不下,吊着难受。 他心情不爽,但看着江铃儿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也只能道:「江大哥承让。」 总不能真的跟江祁分出生死吧? 江祁摇了摇头,这小子赢了自己,还一副不满意的表情,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第86章 成就後天境 第86章 成就後天境 会客厅里。 气氛缓和,再无先前剑拔弩张的氛围。 江寒看着依旧不骄不躁的李平福,又撇了自家大儿子一眼,抚着胡须,面有得意之色,眼神似言:看,你老子的眼光还不错吧,这小子的确是个武道人才! 江祁暗暗撇嘴,却不争辩,这次他的确因为小妹乱了分寸,被自家老爹将了一军。 但这有什麽,只要小妹寻到良人就好! 他看向李平福,越看对方越顺眼,颇有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 本以为自己武道天赋不俗,跟这小子一比,还是能感觉到明显差距的。 最关键的是,李平福向武之心尤其坚定。 不由心中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你武道根骨天赋不错,若愿意,可时来江家或者我家镖局与人切。」 江祁笑道,他心里已经接受了李平福,自然为他考虑,想到先前李平福没有打爽意犹未尽的表情,心中嘿嘿一笑。 来我镖局,各个都是好手,狠狠的让你小子「爽爽」。 「谢谢江大哥。」 李平福顿时高兴起来,江祁走南闯北,招式多变,灵活狡诈。自己看似是「高手」, 但在蟠桃镇上的都是小打小闹,缺少了许多真正搏杀的生死时刻。 因此有些招式,始终领悟的不够透彻。 举个最浅显的例子,黑虎功的动作气势磅礴,大开大合,声势如雷动,外人看着赏心悦目,实则耗费体力内劲,产生许多不必要的浪费与破绽。 而江祁的动作幅度特别小,变化奇快,往往数个呼吸之间,就变幻了三四招数,令人目不暇接,暗藏杀机。 何况江祁没有用剑,要知道对方可是一名剑客。 若能补上这部分的差距,李平福相信,再与林凤舞搏杀,无需使用弩箭先手偷袭,也能在瞬息就拿捏对方的命脉! 见李平福的兴奋劲儿,江寒哈哈大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婿是个武痴! 这样也好,够纯粹,少些弯弯绕绕,对闺女也好。 「从今以後,你就是我江寒的女婿了。」江寒拿出一瓶丹药,「此乃内生丹,服用可增加内劲之力,可助你增加突破至後天境的机率。」 李平福不由动容。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内生丹乃大名鼎鼎的炼气士「青鹿仙人」炼丹师所炼,一枚价值,凡间金银已经无法交换,除非灵石丶秘宝。 他没有推脱,江馆主取出如此珍贵的丹药给自己,他一个晚辈拒绝,反而是没有眼力劲的表现,未免生分。 「多谢江馆主。」他郑重的接下。 江铃儿捂嘴一笑,满眼星光,温柔的看着李平福,「叫什麽『江馆主』呀,该叫「爹」啦!」 李平福面色微红,直到这时,感觉到了些许局促。 只是他脸上皮肤黑,这点泛红看不出来,看起来仍沉稳的喊道:「爹,娘,大哥。」 「好好好。」 江寒乐的合不拢嘴,得此佳婿,必破後天境,壮大他江氏的声望。 李平福被江寒留下来吃饭,商讨日後成婚事宜,以及嫁娶的聘礼,嫁妆等。 因知晓李平福乃农户出身,江寒没有在这里为难女婿,也没有问女婿的武馆收入情况反正收入再好,也不可能比他们江家有钱。 「等你们两个成婚,我在云水县为你们购置一套四进的院子住下可好?」江寒喝了口茶,试探的道。 看似大方,也有私心,不想女儿成亲後住的太远,能常回家看看。 李平福有些迟疑。 若定居云水县,就不太方便时常回家看望爹娘了。虽然李荣舟从未说过分家不分家的,但心中李平福不愿离爹娘太远,不好照应。 江家对他这个「穷女婿」足够大方,出手就是一枚内生丹,他若是不答应,显然是「不识抬举」。 但他仍缓缓拿出仙人丹药放在桌上,道:「我自幼学武,花了家里不少银子,都是爹娘弟弟省吃俭用出来的,如今学武有成,更该照顾家人。 云水县距离蟠桃镇有些路程,父母在桃花村乡下,若真发生什麽事情,後悔也来不及。 李平福始终记得那些艰难的岁月,都是李家人互相扶持度过来的。 江祁眉头一皱,沉声压力道:「李平福,不是不让你孝敬爹娘,你—」 他话音未落,就见江铃儿「腾」的站起来,「哥,你别说了!平福哥愿意住在哪里, 我跟他住在哪里。」 她心里有些生气,知晓哥哥对自己好,想考验考验李平福,可事实上这份喜欢她是一厢情愿,因此患得患失。 如今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生怕这事黄了,急急忙忙的道。 江祁无言以对,小妹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怎麽办? 江寒则摇了摇头,女生外向,女大不中留啊! 在江家吃完饭。 江铃儿带着李平福在云水县闲逛。 她白皙的脸蛋儿红红的,眼中含笑像是捧了一汪清泉,心中大石落定,说不出的安心「平福哥,你想去哪里逛逛?云水县东街都是小吃酒楼,南街都是武馆——.」江铃儿如数家珍的着手指头道。 李平福早有想去的地方,「走,我们去云水书院看看。」 「是去见你弟弟吧?」 江铃儿歪了歪头,她记得李平福说过,有个叫李平安弟弟,在书院读书。 两人来到云水书院,通过禀告,很快,两位学子携手而来。 江铃儿好奇的打量着,她一眼就看出了哪一位学子是「李平安」,因为兄弟两人脸长得挺像的。 李平福因练武,肌肉发达,身材伟岸,气质更刚猛些;而李平安则身量纤长,四肢匀称,行走起来目不斜视,穿着俊逸飘飘的学子长衫,因五官英气,气质就显得儒雅端方。 「这三兄弟,倒是各有特点。』 江铃儿又想到了李家最小的弟弟李平灿,那个孩子眼睛有神,看着就聪明,人也嘴甜,「江姐姐江姐姐」喊的人心花怒放。 她每次去蟠桃镇,都爱带上云水县的特色点心,给这位弟弟吃。 李平安看到了江铃儿,知晓这位就是未来「嫂子」,小黑送来的信件,说了这件事。 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暗暗挑剔一番。 长得还算温婉貌美,看着温柔可人,就是大庭广众之下贴的与大哥这般近,实在是不知羞。 他心里「哼」了两声,却也知道自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对家人有些占有欲, 不习惯大哥就要娶妻,心里不是滋味。 「嫂嫂好。」李平安面上却依旧是笑。 「你好你好。」江铃儿连忙道,听到「嫂嫂」二字,面色羞红。 李平安立刻在心里记了一笔,这女人还不够沉稳。 「二弟,明年参加春考,是要去州府吧?」李平福问。 大虞王朝废郡,行「州-县」二级制,而「府」与州并行而考吏生员,为避免同乡包庇,作弊之类恶行,则会前往州府考试避嫌。 「是要去松岭州府。」 「到时我陪你一道去。」从前都是李荣舟陪同,如今李平福成长起来,愿意陪着兄弟去一趟。 若李平安能考上仙吏,他们家也算「公职人员」的家属了,家境阶级都会提升。 想到这里,李平福倒是有两分紧张,「有把握没?」 李平安傲气的微抬着头,语气云淡风轻:「没什麽把握,也就区区九成而已。」 「哈哈,李维宁,你又得意了。」 李平安身旁的男子正是他的好友周俊之,就见周俊之笑着道:「书院夫子们用往年的题目给维宁做,无一不中!维宁能考满分并非是只能考满分,而是卷面只有这些题目。连夫子们都说,此去必中!」 江铃儿惊讶,没想到李平安竟然如此厉害! 要知道这些书院的「老夫子」都老成,不愿说话过满。如今这样看好李平安,可见其真材实料! 转念又高兴起来,她现在已经将自己看作李家人,李家越红火兴旺,她也就越是高兴李家。 静室内。 李平灿身上不断绽放着一道又一道的光芒,【提升抗性】的熟练度在面板上缓慢而稳定的「+1」。 每个技能的使用「蓝量」都不一样。 比如孢子系的除了【致幻菇】,其他蘑菇的蓝量要求都很低,比如以李平灿现在的精气神,能生成一千朵的【萤光菇】。 【月亮微光】与【动物交谈】等技能生成「被动」特性,使用起来并不会耗费「蓝量」。 而这一千朵萤光菇菇的精气神,却只能施展四十次的元素类技能。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元素技能都只有这些耗蓝,比如李平灿没有的「火」属性,施展控火,饱满的状态下,也就只能施展二十次。 而视技能的种类与数量,大概「八次」的【塑土】术,才约等於一次的仙人术法【固土术】的威力。 左护法当初战斗也就使用了三次术法,类型与种类都不如李平灿丰富。 「任重而道远啊。」 李平灿收回思绪,完成今日的修行後,连接蘑菇们,发现家里乱哄哄的。 看着小儿子走来,李荣舟拿着一份宅院平面图的草稿纸问道:「灿儿,你瞅瞅怎麽样?」 「家里要重新翻造?」 李平灿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为了大哥娶媳妇做的准备,总不能让人县城的小姐,住乡下破房子吧。 说起来李家的宅院,也翻造了好几次了,从最初的破茅草屋,渐渐占地宽阔。 他瞅了眼平面图,好家夥,李家这次是真的鸟枪换炮,一跃占地七八亩,翻了七八倍「哪里需要那麽大宅院?」李平灿惊道。 李荣舟笑道:「乡下造房子又不费钱,要造就造个大点的,多搞几个房屋丶院子,到时候我们也挖个鱼池,来点大户人家的做派。何况等你们都生了孩子,人口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他顿了顿道:「还得找几个丫鬟。」 人家江铃儿下嫁,肯定要带丫头来的。 李平灿想了想,也认真起来:「那我来选丫头吧。」他有致幻菇,可以问出普通人心头隐秘的事情与真实的想法,用这个来筛选忠仆效率更高。 父子两人商议一阵。 见四下无人,李荣舟小声道:「我打算好了,你到时候独居一院,在下面挖个密室, 我们家不能被人看见的东西,都藏那里。」 人口一多,就免不了人多嘴杂,但家族要发展,只能适应这份变化。 李平灿深以为然,想到了以後,要是能修行阵法,谁也发现不了李家的秘密。 婚期如约举行。 因为双方人际关系不同的缘故,婚宴分为「男方宴」与「女方宴」,女方在江寒为小夫妻购买的云水县城的宅院之中,男方则在桃花村举办。 江寒屹立云水县多年,人脉广,交际深,不仅有头有脸的人物相继到场,就连梁仙官也送了一份礼。 不管先前灵山有多麽嫌隙,这份礼物给足了江氏面子,将婚宴的热闹推至高潮。 李平福穿着新郎吉服,大红衣服更衬得英俊不凡,坐在高马上接亲,倒是引得围观的百姓喷喷称奇夸赞「江姑爷好相貌」「江馆主眼光真好」等言语。 接见宾客,李平灿怡然自若,沉稳有度,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江家来的,与自己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因此不卑不亢。 倒是让不少觉得江铃儿可怜下嫁的人改变了先前的看法。 江祁丶江山两兄弟作为迎宾,一天下来,笑得脸都僵硬了,感觉比练完武还要累。 等到婚宴结束。 江夫人看着冷冷清清的江宅,热闹好似再与他们无关,不由抹了抹泪。 江寒见了,不高兴道:「哭什麽哭,大好日子,不吉利!」 然而他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哎,不管亲家多好,女婿多优秀,这嫁女儿就是难受啊。 比起云水县带着人情世故的性质。 桃花村的宴席就接地气多了。 流水宴,鞭炮声,大红轿子,福娃娃般的孩子兴奋的欢呼奔跑,吵着要看「新娘子」。 「不愧是娶县城里的小姐,乖乖,这麽大的阵仗!」 「李平福那娃儿我一看就知道有出息!」 「你看人家有出息,你家妮子怎麽不嫁给他?」 「你咋知道我没有问?人家一心向武——」 「别吵了,新娘子要来了!」 李家宅院。 李平福的兄弟几个,谢小刀,李远,李超,苗恺等纷纷到场,神色兴奋的见证着这一幕。 江铃儿踏过火盆,与李平福一道,对着上座的李荣舟与秦氏「一拜高堂」。 秦氏容光焕发,神色欢喜,说不出的高兴。 李荣舟对儿媳妇也很满意一一先前就见过面,知晓大儿媳妇性格温和,对李家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谢媛如飞燕般忙前忙後,此刻终於得闲片刻,看着李平福与江铃儿「夫妻对拜」,眼底闪过羡慕之色。 拜堂成亲过後,开席吃宴,热闹的一天就结束了。 当夜。 李平灿的院落,两盏红灯摇曳,新来的小丫头站在门槛下打着瞌睡。 大概由父母偏爱的缘故,翻造时,特意将小儿子的院子做得宽阔。 此时窗门「嘎吱」一声,似有梁上君子潜入室内。 正在刷熟练度的李平灿睁开了眼晴,无奈道:「大哥,你不跟新娘子洞房,你来我这里干什麽?不走正门走窗户?」 李平福被抓个现行,不由有些尴尬,「你嫂子睡下了。」 他不走正门,是不想惊扰小丫头,总之就是还没有适应小丫头伺候自己,这种阶级的改变。 他掏出那一枚内生丹,「小弟,这枚丹药可助你突破後天境界。」 李平福自认天赋与努力足够,不需要藉助外力,花些时间,也能突破後天境,想将好丹药让给小弟。 先前之所以没有拿出来,是因为与江铃儿没有完成婚约,万一有变数,他还不出这枚丹药就麻烦了。 「这麽厉害的丹药?」李平灿惊讶,这内生丹放在黑市上,恐怕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厮杀了。 这枚丹药,大概是用宝药炼制而成的。 李平灿想了想,没有拒绝大哥的好意。 作为家中战斗力最强,有望修仙的人,最大效用的利用资源,才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用武道当做修仙的护道手段,可比脆皮仙人安全多了。 李平灿收下丹药,忽然问道:「大哥,你喜欢江姐姐吗?」 他不希望大哥因为家族的发展,而牺牲自己的幸福,去「吃软饭」借用江家的人脉。 李平福想起来江铃儿那张宜嗔宜喜的娇柔面容,心头一软,表面淡淡道:「还行。」 什麽叫还行? 李平灿无语,喜不喜欢还有还行的吗? 但感受到大哥心头的暖意,他不由摇头。 嘴上说着还行,心里暖暖的,我看你是纯属闷骚! 送走李平福。 李平灿捏着手里的内生丹,感受着其中浓郁的精华力量,张口吞入。 随後,他就在小院中修行五灵戏。 药力逐渐炼化,感觉体内暖流升起,当一遍遍的修炼,动作越来越快,五灵兽的五种形态接连变化,栩栩如生! 「辟啪!」 李平灿内劲轰鸣,打破神煞境二层之後,余劲不歇得朝着後天境破去! 第87章 火灵芝,红眼蚰蜒 第87章 火灵芝,红眼蚰蜒 夜色如墨。 五灵兽的虚影化为五色玄光,不断在李平灿周身游走。 华光自他毛孔喷薄而出,形成常人难以看到的绚丽色彩。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内生丹药力在经脉中炸开,血管中奔涌着江河轰鸣。 随着脊椎节节震颤,五灵戏招式愈发凌厉,踏地脚印生出龟裂纹路,腾跃间竟带起猎猎内劲形成罡风。 体内宝植宝果馀留的药力,与内生丹一同炼化, 「要来了!」 李平灿福至心灵,双掌如推山岳缓缓推出,无形的横隔应声碎裂,磅礴内劲似决堤洪流,瞬息冲开体内十二道正经经脉,将任督二脉尽数贯通。 当最後一道五灵鹿影归位,他举手投足间隐现风动之声,院中十丈外的飞虫振翅声清晰可辨,甚至能感知到屋檐下灯笼中红烛泪落的声响。 「突破了!」 「後天境成!」 李平灿睁开眼睛,眼底精光闪烁。这次突破,有了内生丹的助力,水到渠成! 大概也是在龙宫获得的「道灵丹」,能清晰地感知身体的每一道经脉的内劲变化与堵塞的穴位,因此看起来才轻轻松松的突破。 要知道武者也只有在後天境才能凝聚「武胆」,内视自身,精神方面骤然增强,能对抗修仙者的精神压制的手段。 「後天宗师了,实力境界,堪比炼气三四层的修土。」 就说那梁仙官,也就是炼气中期的修土,倘若没有王朝气运的加持,未必不能与其斗上两招。 修行一夜,天光渐亮。 「呼噜噜。」 屋檐下,小丫头坐着打鼾,一道晶莹的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还没有睡醒?」 李平灿有些无语,这丫头睡眠质量真好。他连续突破两层境界来到後天境,辛辛苦苦,努力拼搏,结果你这小丫头竟然比我睡的还香! 倒也不跟这小丫头计较,毕竟他用致幻菇测过,人虽憨,但忠诚度还不错。 看向面板中满级的【提升抗性】生成的特性【精神免疫】,他与老爹打了个招呼,化身金雕往清江方向飞去。 大裂谷。 猩红的光芒在幽蓝海水中晕染开来,暗红岩浆冲击着岩床的裂隙,海水相撞的瞬间激发出大片白雾烟柱,发出铁锅干烧时般的爆裂声。 一道青色的身躯半隐在萤光水草之中,密密麻麻的鳞片金光闪烁,蒸腾的雾气被这道横亘在裂谷上方的身躯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气雾上升。 此兽正是青蛟,进阶为灵兽之後,它正在缓慢的炼化身上的龙皮龙角,获得了部分上古龙族血脉的秘术,从丈长的身躯,俨然化为六丈有馀,与李平灿所化身的小草金鱼体型天差地别。 它看着小草金鱼,神色担忧道:「兄弟,你真要下去探一探?」 李平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努力修行,刷熟练度,不正是为了这一步吗? 哪怕最擅长开路获得情报的【孢子感应】无法在这水下使用,事到临头,又怎麽可能生出退却之心。 他在心里默默想道:「满级【提升抗性】加上【控火】的『火免』特性,值得一试。」 青蛟咬牙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它能激发这身龙皮龙角的力量,万一大裂谷底下有什麽危险,也能帮衬兄弟一把。 李平灿心中一喜。 有青蛟陪同,胜算更大一筹,相处数年,他对青蛟的蛇品还是很信得过的。 不过他还是道:「青蛟,我一会对你施法,能增加你对火焰的抗性,但你若真热的受不了,也不要过分坚持了。」 火焰岩浆最克制水系生灵。 青蛟拍着胸脯道:「好哥们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拖累你的。」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李平灿无言以对,对着青蛟施展出【提升抗性】,早在先前他就对青蛟使用过【自然馈赠】,祝福这条青蛇,现在再使用效果就不明显了,也就不浪费那些「蓝量」。 「喇。」 青蛟眼晴一眯,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尾巴兴奋的抽出了一大串气泡,惊喜道:「鲤鱼,这有点爽啊,你配着那道「荆棘术』,再来一下?」 虽然一身疙瘩消失,但它喜欢挠痒痒的兴趣爱好还是保留了下来。 你这吸上头了吧?连瘾都出来了! 看着青蛟活宝,李平灿略有紧张的心情消失无形,想了想道:「大裂谷虽大,但你这体型也太庞大了,要是裂谷变得狭窄,你身体无法腾挪,很容易发生危险。」 毕竟谁也不知道裂谷真正的环境,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生物。 「这个你放心。」青蛟嘿嘿一笑,尾巴轻轻一甩,口中念念有词,转眼变成一条三尺小青蛇,「看我大小如意变化造术!」 李平灿羡慕了,他的变形术限制太多,最大也没有办法变成鲸鱼,即便变成鲸鱼,也只是外形的变化,比不上真正的青龙。 哎,怕兄弟不起飞,更怕兄弟开路虎,青蛟这运气也太好了。 再羡慕也是没用,现在青蛟越厉害越好,助他夺得火灵。 「走吧!」 一鱼一蛇对视一眼,向着裂谷游去。 「咕噜噜咕噜噜。」 越往下游,水温越高,上浮的气泡越多,其中包裹着红黑色的烟雾似的气体。 「别碰有颜色的气泡。」青蛟面色严肃,「此乃火毒,曾经有宝鱼碰了,结果不出七天,就全身溃烂而亡,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那副骨架现在还是青蛟的收藏,用来挠痒痒用的。 李平灿认真的点头,灵敏的变幻身形躲避气泡。 「这到底有多深?」 「没人知道。」 「我们下潜了起码有百里了吧?」 李平灿心里惊叹,大裂谷岩壁倒挂,偶尔有突出的石块,形似锥形,有三四十米这般长度,在上面生长着红色的藻类生物。 他神色不由一凛。 『大裂谷下既然能生长着作为食物的藻类,那麽自然也很有可能存在生灵。』 将这个判断告诉青蛟,二者的下潜都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不断深入,除了游动的声响与气泡的炸裂,一切都变得格外静谧。 陡然间。 一旁毫无异状的石壁突然像是火枪般窜出火苗,吓得青蛟「哇哇」大叫一声,水系生灵对火的本能恐惧! 李平灿本就放出神识谨慎的观察着四周,见状立马施展【控火】技能,凶猛的火焰仿佛听到了新的命令,快速的收拢回去,像是臣服。 「让你吓我,看我兄弟不收拾你!」 青蛟喷喷的对那火洞「呸」了一声,对着李平灿夸赞道:「鲤鱼,你可真厉害!」 你就算夸我,我也不会高兴哒! 李平灿嘿嘿一笑。 一鱼一蛇继续向着水底游动。 随着石壁上的火洞越来越多,时不时喷射一道火柱,李平灿有火免的特性倒是没关系,青蛟却被喷的大叫。 「烫烫烫烫死我了!」 它虽乱叫,但生龙活虎的,没有受伤,毕竟有着龙皮还有【提升抗性】,这点火焰伤不了它,倒是帮它克服了对火焰的恐惧。 「好像要到了。」 李平灿感知到了火灵的气息,而最初的宽阔的裂谷,也变成莲蓬头般,化为无数孔道红光愈发耀眼炽热,连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喷薄的热气。 「往这儿走。」李平灿感应火灵,作出判断。 他心里想着,倘若真的道路不通,通过【塑土】,他也要硬生生挖出一条道路来。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馀的。 一鱼一蛇进入孔道,下沉出三十四米,原本的道路骤然一拐,眼前豁然开朗,一块巨大的岩石平台下,有岩浆不断滚动,时不时的炸开。 先前看到的红光,就是这岩浆。 李平灿游至平台上,这里的空间高度高大,深不可测,而那火灵的气息,在岩浆里翻滚。 他顿时犯难。 虽然有火免与抗性提升,但凡人之躯,哪里有那麽容易抵抗大自然的天威。 火的常规最高温度也不过六百度,而熔岩的温度能够上升至一千三百度的高温。 哪怕加上「後天境」武者的修为都不行。 李平灿的鱼鳍放入岩浆,登时一个激灵,一时间感觉到的竟然不是烫,而是极致的冷一当然这是因为过烫引起的|反向温感」现象。 「一刻钟?不,我最多坚持三分钟就不错了。」 这点时间,也很难潜入岩浆抓住火灵啊。 「兄弟,快来看!」 青蛟兴奋的大喊打断了李平灿的思考,就见石壁前,它如同一条海带般高兴扭动身躯,而在其前,有一株火红色的肥润的植物! 它形似蘑菇,全身通红,表面有烧灼似的裂纹,柄短盖大,俏生生的扎入岩壁之中, 随着火气的蒸腾晃动着大伞盖。 熔岩底下竟然能生长看植物! 青蛟惊喜道:「这可是火灵芝!」 李平灿脸上也浮现欣喜之色,火灵芝,能被贯彻「灵」字的,显然是天地灵物! 青蛟正要兴冲冲摘下火灵芝,忽然岩壁上裂开一层,有什麽东西探身而出,勾身一咬! 「什麽玩意!」青蛟连忙一个爆退,险之又险的与之擦身而过,蛇尾一腾,飞快的用脱此物的攻击范围。 李平灿眯了眯眼晴,赤红色的岩壁上,一条形同蜈的火红色蜈状生物与岩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青蛟险些吃了这个暗亏! 「这是红眼蜓。」 李平灿认得这种昆虫,前世孤儿院时就听过「不听话就让蜓钻耳朵吃掉脑子」类似的恐吓,因此印象深刻。 但能在熔岩中生存的红眼,肯定并非凡种。 纵使不是灵兽,也是宝兽的巅峰状态了。 「这红眼蜓是火灵芝的守护兽?」青蛟撇了撇嘴,「你蛟爷爷我今日非要取这火灵芝!」 「青蛟你等等,我先尝试沟通一下。」李平灿拦住了青蛟,随後施展【动物交谈】, 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凶意。 狂暴丶愤怒丶被占据地盘的仇恨,越来越浓郁,完全是兽性思维,没有沟通的可能。 「那麽野蛮?」 李平灿微惊,屡试不爽的德鲁伊竟罕见的栽了跟头! 看来平日里接触的宝兽灵兽,还都是太温和了。 也是,能在人族生活领域范围内的灵兽,通常也都是性格温和的,那些狂暴的,早就被修仙者做成了大餐。 既然没有办法和平解决,那只有武力战争了。 这火灵芝,李平灿是一定要拿到,他能感觉的到,当自己靠近火灵芝时,连火灵都有些蠢蠢欲动,完全能当做「鱼饵」来钓火灵。 「青蛟,你上吧。」 「还得是我来!」 青蛟大笑一声,想要捉住红眼,脑子里却也是犯难。 这家伙与赤红石壁融为一体,动作隐蔽而迅速,就比如现在,它完全感受不到红眼的具体方向。 那就靠近,让它主动攻击,抓住破绽,我还不信了,老子龙蛇灵兽,还奈何不了一只小小虫子! 青蛟大步流星,全神贯注,刚一跨入红眼的「领地」,就见一团红影飞出,凶狠的朝着自己袭来,百足的锐利像是无数把尖刀,想要扎入青蛟的龙皮之中。 青蛟不退反进,一身龙皮与数百把尖刀擦出火光,发出磨牙般的尖锐声音。 比血肉的强悍,青蛟自信不输给任何人,事实也正是如此,红眼的百足脚,并不能穿透龙皮。 「惊雷术!」 见此机会,青蛟口中低喝,龙角绽放出刺目的光芒,一道青紫色的雷电在其头顶交织闪烁,最後「轰鸣」一声,想要雷落。 虫子本就怕惊雷,何况这声势骇人的一招。 红眼蜓见势不妙,匆匆转身,望风而逃,往赤红岩壁一钻,消失不见。 「可算能摘火灵芝了。」青蛟得意自己令红眼蜓「望风而逃」,翘着尾巴就要摘火灵芝,就见红眼再度从岩壁不同的方位探身蛰咬青蛟。 刚要施展惊雷术,那红眼又开始龟缩起来。 如此反覆几次,竟打起「敌进我退,敌退我扰」的游击战术了。 搞的青蛟心头火气,「看我不炸了这该死的岩壁! 「你炸塌了怎麽办?」 李平灿道,他发现,这赤红石壁山有密密麻麻看不清的孔洞,只不过被火光掩盖,这些彼此连接的通道,就是红眼极度灵活的原因。 「你再去勾引一次,施展惊雷术,剩下的看我的。」 青蛟依计行事,在红眼蜓出现的瞬间。 李平灿施展【塑土】,将所有的岩控封闭起来,而红眼蜓无法返回岩壁,顿时惊慌失措。 青蛟早就准备好了,酝酿的惊雷术落下,将红眼蜓电得身体麻痹的瞬间,庞然的蛇躯压制住对方,使其动弹不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李平灿对红眼垂涎已久,昆虫能成为宝兽已是不容易,更别说这等很可能能突破灵兽范畴的异种。这地下的熔岩既然能有火灵芝,那未必没有其他的灵植! 若能契约此宝虫,就相当於多了一个在熔岩中进退自如的帮手,能够帮自己探路寻宝当即暗道:「施展『昆虫契约」!」 淡淡的光泽在红眼身上绽放,似想要强行融入其中。 红眼受到刺激,百足竟不受控制的如同波浪般的上下起伏,仿佛在水中的毛刷。 一阵剧烈的刺痛感在李平灿的脑海袭来,这红眼的反抗激烈程度,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他只能通过精神安抚道:「跟着我吃香喝辣,包你满意!」 「你想吃火灵芝吗?我能分你一点点!」 「难道你不想蜕变成真正的灵虫吗?我能够帮你!」 没想到好话说了个遍,竟没有丝毫作用,红眼像是个坚贞不屈的女子,丝毫不受「悍匪」的胁迫!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平灿眼神一冷,对青蛟道:「你再施展几道惊雷术,电电它!我就不信点不服它!」 不服气,那就是电的少了! 「好嘞!」青蛟早就看此虫不顺眼,乾脆利落的几道雷鸣,电得红眼蜓身上都泛着蛋白质烤香的味道。 趁他病要他命! 李平灿毫不手软,强大的精神力量摧毁着这条小虫的精神防线,霸王硬上弓般的将其契约成功。 就见红眼翻身而起,意识中传开亲切之意,几条烧焦的触须呢着挥动,想要蹭蹭李平灿却又不敢,像极了受欺负的小媳妇。 当初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 李平灿没有搭理它,起身游动,看着肥嘟嘟的火灵芝。 若自己的蘑菇也能有火抗,岂不是也能在岩浆中生成? 当然这很难做到。 撇开心头杂念,他伸手摘下火灵芝。 一瞬间。 平台下的岩浆,仿佛海啸一般,喷薄涌来! 好在李平灿心里有准备。 「控火!」 他低喝一声,全身光芒闪烁,鲤鱼的尾巴都变成耀目的金光,腾起的岩浆绕过草金鲤鱼向两旁退去。 沸腾的熔岩之中,形同人状的火灵愤怒至极,像极了前世狂化时的火焰兽。 「青蛟,你拿着火灵芝,我来对付火灵。」李平灿面色严肃道。 青蛟没有火免,很容易受熔岩烧灼之伤,而他只要主战场不在岩浆之中,就有七成的胜算! 第88章 练气一层 第88章 练气一层 「兄弟,我明白!」 青蛟稳稳的接住李平灿丢来的火灵芝,身体灵活游走,躲避着炸起来的岩浆,火灵愤怒咆哮,「视线」始终紧紧盯着火灵芝。 不仅仅是红眼蚰蜒守护着火灵芝,就连火灵之气也在觊觎这一株灵植。 有火灵芝在手,不怕你不上钩! 李平灿心中暗忖,这火灵比起先前接触的土灵丶水灵都显得更「人性化」,但智商比起人类而言,还是逊色了! 「噗噗噗!」 火灵急不可耐,岩浆如赤龙倒卷的瞬间,李平灿「控火」特性催动至极致,沸腾的液态火墙在他面前撕开丈许豁口,火灵从中暴射而出。 「我来助你!」 青蛟不忘盘旋着喷出一道水幕,为李平灿争取时间,龙角上跃动的光芒显得黯淡——地底岩浆,水系术法威力骤减五成。 李平灿背鳍鳞片「铮铮「竖立,施展「操水」的特性「凝形」,一道凌厉的由水构成的长枪终於显形,散发着寒霜的气息。 他口中低喝:「去!」 火能克水,水亦能克制火! 长枪如龙,如惊雷转瞬即至,刺入火中物! 地下熔岩不再耀眼,火灵嘶吼声里带上了惊恐,熔岩构筑外表竟浮现道道龟裂。数道精纯的火灵之气往熔岩之中奔逃,李平灿正要继续施展水火之术,就见红眼蚰蜒猛然窜出跃入岩浆,彻底阻挡火灵去路。 机不可失! 他当机立断,施展数次「元素收集」,终於将六道火灵全部「炼化」。 「细细~」 红眼蚰蜒爬回平台,随着它的抖动,身上的岩浆掉落地面,形成泛着红光的黑色块状物。它讨好般的半仰着前躯,两条细长的触须恭敬的收敛着。 「乾的漂亮。」 李平灿没有吝啬口头的夸赞,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 他看向面板,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一条崭新的道路摆在面前! 只是地下熔岩存在危险,不适合修行,也不急於一时。 看着红眼蚰蜒,以及火灵芝,李平灿用【自然共生】探查二者的属性,都是为「火」属性。 「若二者自然共生,是否能组合更强大的效用?」 火灵芝可是灵植,即便空口服用,也能增加浓郁的灵气,增进修为;若能像是七叶紫金那般源源不断的生成大药,岂不是赚飞? 一想到紫金七叶大药,寻宝蜂……等种种妙用,他兴致勃勃的共生二者。 然而事实却出乎意料。 红眼蚰蜒传来了兴奋与愿意的情绪,但火灵芝兴致缺缺,摆动伞盖,对红眼蚰蜒一副嫌弃的模样,不满蚰蜒的「宝种」身份。 若强行共生,也大概率是失败的。 李平灿只能扼腕的放弃。 忽而,地动声滚滚而来,原本沉静下来的岩浆骤然沸腾起来,无数岩石从岩壁上坠落。 「此地不宜久留,走!」 一鱼一蛇对视一眼,抄上火灵芝与红眼蚰蜒,快速的离去。 ………… 重回清江,炙热消退,如同重获新生。 「还是这里凉快,那大裂谷下面不是蛇该呆的。」青蛟舒服的叹道。 它乃蛇类,最喜阴暗清凉的地方,虽然有【提升抗性】,但待在酷热的环境中也相当难受。 李平灿也舒了口气,可以说除了火属性的生灵,正常人都不喜欢炙热的地方,前世大夏天若没有空调,都觉得是酷刑! 也基於这个原因,他没有将红眼蚰蜒从裂谷中带出,而是寻了一块没有崩塌的岩浆洞,将其放下,打算靠它来寻找宝物,灵物。 至於这火灵芝……无法自然共生,拿出去又惹眼,不如就地解决。 「我们一人一半吧。」 他鱼鳍戳了戳肉嘟嘟的菇柄,「凹」成一个小坑,又再度弹了回来,弹性惊人。 若没有青蛟,自己也不能轻松的获得火灵。对自己的灵兽夥伴,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 「好好好。」青蛟自无不可,口水垂涎,蠢蠢欲动。 他们一拍即合,拳头大小的火灵芝,眨眼变成了灵芝刺身,露出洁白的菇肉。 李平灿吃了一口。 齿尖刺破火灵芝片时,Q弹爽滑的口感在舌尖爆开,又脆又嫩,灼烧的火气竟类似於「辣」的痛觉,让人忍不住「呼呼呼」的吹着气,满口生香。 一股激荡浑厚的灵气从身体各处蔓延激发,丹田仿佛有火焰灼烧,荡涤污秽,却没有丝毫不适感。 「好吃!」 青蛟吃的热泪盈眶,完全是被那股「辣味」刺激的,这种又疼又爽酥酥麻麻的爽快感,不亚於挠痒痒的快乐! 为了延长快乐,它特意用如意大小造化术将自己的体型变小,变成一条「小青虫」趴在火灵芝片上大快朵颐,很快在嫩白的刺身上钻出一个洞,看得李平灿手痒痒,有股忍不住想要拍下去「除害虫」的冲动。 等一鱼一蛇皆吃完火灵芝。 李平灿像模像样的闭上眼睛盘尾而坐,回想着从左护法身上搜刮而来的「基础炼气诀」,趁着体内灵气密度极高,按照功法教导的「百会纳星髓,混沌凿七窍」尝试一番修行。 可没想到一炷香时间,三炷香时间,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竟然没有感应到半点气感,而且觉得修行的路子,有隐约的不对劲! 他立刻停止下来,要知道作为德鲁伊,他的「灵感」相当的强烈,要是感觉到有什麽不对的地方,很有可能是真的有问题。 「什麽情况?难不成左护法给的功法是假的?」 李平灿十分困惑。 按照道理来讲,魔道之人,向来都是独狼,最值钱的东西要麽藏起来,要麽带在身上应对不时之需。 左护法没有道理带着一本假的炼气诀。 「肯定哪里出现了问题。」 李平灿有些难受,火灵芝灵气浓郁,经脉里有些涨得慌! 虽然能够用技能消耗掉,但那是真正的消耗,而不会转为修为。 初次修仙太过激动,因而有些疏漏。 与青蛟打了声招呼,李平灿飞快的回到家中,让丫头「小可」睁着眼睛好好守住门口,除了爹娘大哥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小可正打着瞌睡,听到主人的任务,欣然领命,「啪啪」两下拍脸保持清醒,她瞪着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周围。 李平灿抽了抽嘴角,这小丫头对自己该狠的时候狠,能成大事! 回到房间,他钻入床下,在昏暗中摸索着,按住某块突起的青砖轻轻一按,一道通往地下的机关显现。 这就是李家的密室。 密室空间不大,长宽只有丈余长。 李平灿施展【控火】让米粒般的烛光大亮,快步来到放着《基础炼气诀》的柜台中,打开一看。 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功法口诀没错啊……除非。」 他想到某个可能,将体内的灵气引到眼睛上,再一睁眼,原来的黑色墨文竟然像蚂蚁爬行一般,更换了形状与位置,变成一卷全新的《土神炼气诀》! 李平灿顿时想骂人,这麽谨慎,还搞防伪手段! 若是普通修士,才不会像他一样直觉敏锐,能察觉出不对的情况来,修到最後,恐怕也要修出岔子,道途尽毁! 将《土神炼气诀》的内容记在脑海,身为木土双上品灵根的修士,土系炼气诀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盘腿而坐,终於可以安安心心的修行了。 ………… 转眼间,一个月一晃而过。 「修行入门,炼气一层了。」 李平灿神色欣喜。 这一个月的闭关,彻底将体内的火灵芝炼化,搬运着体内的丝丝灵气,感觉到一股厚德载物的深沉气息。 如今才入门,他却已将《土神炼气诀》修行的相当熟练,不说倒背如流,也是炉火纯青了。 一来《土神炼气诀》只是一系的炼气功法,二来这功法应该等级不高,难度有限。 李平灿收敛气息,发现土系炼气诀在对掩盖气息这一方面相当的厉害。一旦施展,他真如一块黑土,丝毫不惹人注意。 或许别的功法也有敛息的效果,但都不如《土神炼气诀》。 「不过这修行速度,比我想像中慢多了。」 李平灿表情有些不爽。 要知道他可是服用了火灵芝,虽然火系与土系并不算对版,但那精纯的灵气,可是实打实的。 有如此雄厚的灵气作为修行资粮的底蕴,竟然耗费一个月,才刚刚炼气一层。 要知道自己可是上品土灵根的修士。 「我虽然对灵气感应度高,修行的快,但是我没有修行的灵脉,灵矿,此等普通地界,灵气都少的可怜,只有日出东方时山巅的紫气可供修行,实在是太艰难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感应度再高有什麽用,没有灵气,一切都是虚妄。 若想快速修行,要麽找到合适的灵山灵脉,灵气浓郁之地。 要麽进食天地灵植,灵兽,就跟火灵芝辅助修行一样。 他本想用灵砂修行,但刚试了试,就发现灵砂杂质过多,并不适合直接吸收其中灵气,有练岔「中毒」的风险。 最⊥新⊥小⊥说⊥在⊥⊥⊥首⊥发! 可灵地大多被世家王朝把持,李平灿目前唯一知晓有灵气的便是灵山,他有着老桑树的叶片,根据指引,兴许能找到被迷雾大阵藏起来的灵山。 这数月,寻宝蜂仗着五灵狐假虎威,也找到了不少的宝植,记录在地图上。 虽然比不上灵植的灵气精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提炼,但也聊胜於无吧。 其实还有一处能获取修行资源的地界……龙宫秘境。 「好歹成为修士了,也可试试那幻乐台第二层。」 ………… 青蛟住所。 向来爽朗的青蛟,此刻满脸肃杀之气,由宝鱼宝虾构成的「军队」,正朝着大虞河东面游去,小金也赫然在其中。 「这是怎麽了?」李平灿原本打算是去龙宫的,此刻连忙拦住青蛟问道。 「还不是东面那群土匪!」青蛟怒容。 整个清江都乃青蛟的地盘,生灵优胜劣汰,相对和平。 但来自大虞河的强盗屡屡进犯,企图霸占青蛟所占据的清江。 李平灿对此早有耳闻,他毫不犹豫的道:「我跟你一道去。」 「嘿!鲤鱼,有你帮我,这次肯定能大获全胜。」青蛟摆动蛇身,喜滋滋的道。 平日里都是小打小闹,被压制在某个范围,这次竟爆发如此激烈的冲突。 难不成有什麽导火索不成? 李平灿问出心中疑问,青蛟也疑惑起来,嘀咕道:「前几日清江与大虞河交界处青浪翻滚,真有什麽宝贝出世不成?」 一鱼一蛇对视一眼,面色都严肃起来。 跟随着鱼虾的大部分混流而去,在水底掀起无数的泥沙与木屑,河水浑浊。 李平灿化身的小草金鱼坐在一只老龟身上,毫不起眼。 水流的波动传来,似乎有千军万马之势奔腾而来。 他眯了眯眼睛,暗流裹挟着无数硕大的褐色礁石,形成滚石阵,朝着鱼虾的先遣部队冲击。 李平灿清楚的看到,石头狠狠撞击在一条宝鱼身上,突出的锐利棱角顷刻在鱼儿身上划出一道血印! 与此同时,礁石也被迫逼停,石顶上突起两枚圆圆的眼睛! 「东边的土匪,竟然是一群大螃蟹!」 这有点不好打,关键是数量多,壳比宝鱼皮肉还硬,【操水】控制水流,也没办法直接将其全部搅碎或者冰冻。 李平灿皱眉,他战斗喜欢思考的比较全面,因此打法更喜欢用牵制丶游击的战术。 青蛟却不管不顾,见自家宝鱼吃亏,当场亮起龙角喝道:「吃我一发惊雷术!」 「轰隆隆!」 水底响起惊雷的轰鸣,河流翻涌,一道道电光化为织网,将两三只螃蟹笼罩,转瞬点得蟹壳焦黑。 但礁石很快「分裂」成大小的螃蟹,立马填补了空缺,根本杀不完! 「这样下去不行!」 最好是一口气将它们一网打尽。 李平灿尽可能的掩盖自身的气息,他的施法距离没有那麽远,打算慢慢接近这群螃蟹再说。 不过他不能乘坐老龟了。 类似龟丶蟹这等生物,本质上是没有「听觉」的,平日行走觅食,靠的都是震动的波动,触觉相当的敏锐。 比如老龟刚刚靠近,就发现了一只掩藏在淤泥里的螃蟹,**一缩,原地装死,而那螃蟹则举着钳子,气势汹汹的冲撞过来。 李平灿只能放弃代步,收敛身上的气息,徒步而行。 气势汹汹的螃蟹陡然失去了目标,疑惑的原地转了转,这才摸不着头脑的返回混斗的战场。 「游过这条交界线,就到了大虞河。」 浑浊的两种水面颜色深浅不同,当清江的水流汇入大虞河,就会形成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李平灿如鲤鱼跃龙门般突破这道分界线,激流瞬间又迅猛许多,晃动的水草几乎被冲刷的呈笔直的横线。 而在神念的近距离感知中,他模糊的从东南西北不同的方位捕捉到几道相当危险的气息,一股冷意从脊梁处泛起。 「大虞河远比清江危险的多!」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打算速战速决,着重对付眼前的螃蟹。 看向蟹军深处,一道庞大的身影在水底好似一团阴影。 它远比其他的螃蟹硕大,如立柱般的八条腿有「顶天立地」之势,承载着圆盘一般的蟹躯,两只狰狞的蟹爪一只向上,一只横在口鼻眼处,时刻防备着薄弱之处。 这大螃蟹,身高两丈,身宽一丈,魁梧得仿佛巨人一般,令人闻之丧胆。 「这是一只灵蟹!」 灵性动物,远比灵植危险的多。 灵植最多长出坚硬的外壳,难闻的气味,以及毒素让你无法吞食对方;但灵兽能横冲直撞,仗着皮糙肉厚的身体,比一些脆皮炼气士可难对付多了。 最重要的灵蟹不比其他,本身就拥有蟹壳,仿佛盔甲战士,令人头痛。 心里愈发疑惑,到底是什麽吸引了这一只灵蟹非要侵入清江? 「鲤鱼,我来了!」 青蛟的话打断了李平灿的思绪,就见丈长的蛇尾如巨棍轰然下落,将无数螃蟹拍飞,而那巨蟹也被青蛟吸引了视线,朝着青蛟所在处如坦克般冲去。 这次战斗的策略,青蛟引怪,鲤鱼找机会偷袭。 青蛟嚣张的亮动龙角,惊雷术乱电一通,「看你蛟爷爷不电得你屎都兜不住!」 巨蟹听得懂,顿时怒极,八条蟹脚插在淤泥中,它一动作,水流就像是狂浪般令水底飞沙走石,若非有【操水】术法,李平灿也许就要被水流卷走。 蟹钳破开水流,恍若两个巨型大锤,朝着青蛟头顶砸下,激荡起无数白色气泡。 「来的好!」 青蛟不闪不避,蛇尾旋转,像鞭子一般,企图将巨蟹直接连锤子一同拍入泥沙。 巨鳌穿透淤泥,尖锐如双角枪的尖端,「啪嗒」一夹,狠狠夹住青蛟的尾部! 青蛟有龙皮不疼,反而露出得逞的笑容。 先前在水下,惊雷术通过水底传导,法术力量分散,过於微弱。 如今通过自己的蛇躯体更好导电,惊雷术再度绽放。 「滋滋滋!」 巨蟹被电的七窍生烟,动作麻痹半瞬。 「就是现在,看我的!」 李平灿等待这个机会多时,对着巨蟹一口气释放n个技能,重构後的【操水】与【塑土】组合技能! 下一瞬,巨蟹身下的淤泥变成了泥泞的沼泽,它身体一滑,半边身体倾塌下坠! (本章完) 第89章 道基丹 第89章 道基丹 李平灿故意制造了两个深浅不一的沼泽地,这样巨蟹就会对着某一侧倾斜,无法控制身体的平衡。 他制造完沼泽,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操控水流,对着那偏高的一面疯狂制造暗浪向上涌动,想要将巨蟹颠倒翻身,露出蟹腹。 任何生物的腹部,都是弱点,若能找到巨蟹的「翻盖」处撬开,则能轻松地杀死对方。 李平灿没有打算采取柔和的手段与巨蟹沟通交流,灵兽生性单纯,看你不顺眼就是看你不顺眼,这螃蟹脾气硬得像是老古董,无法沟通,满身戾气,而且蟹族与青蛟还有多年的仇怨。 本以为稳操胜券,却见巨蟹嘴巴向下,喷出无数气泡,填充在身下,眨眼将身体托举起来。 「这也太秀了!」 李平灿看得一呆,这螃蟹吐泡泡的成名绝技,还能这样使用啊! 真不能小瞧任何一只灵兽,尤其是在大虞河这等危险水域生存下来的「王者」。 巨蟹挣脱沼泽落地,八只蟹腿发出金属般的声响再次冲来,千钧一发之际,李平灿操控水流混合淤泥,拧成一股往巨蟹两只大眼睛上「糊泥巴」,遮蔽对方的视线。 随後继续施展操水,在螃蟹腿上冻结成冰,十只蟹脚散发着凝霜的寒气。 操水的能力之一,冻结,但威力有限,最多轻微的阻止巨蟹的动作。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好歹肉体也是後天境武者的强度! 一鱼一蛇对视一眼,两道身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眼冲至站立在蟹壳之上。 巨蟹莫名感觉到了危险,晃动身躯,那冻结的冰块,片刻的功夫,「咔擦咔擦」全部崩裂。 「动手!」 蛇尾与鱼尾穿透浑浊的泥浆水,一人一个,狠狠拍向巨蟹的两只眼睛。 刹那间蟹眼爆浆,血水喷涌,腥气蔓延,露出两个黑窟窿的眼眶。 「轰轰轰!」 巨蟹庞然的身躯不断後仰,剧痛令其哀嚎不断,狂性大发,翻江倒海,整个水域一片沸腾,碎石崩飞! 因身躯太过庞大,发狂时甚至踩死了无数蟹子蟹孙,发出「咔嚓咔嚓」的爆碎的声响。 「这也太残暴了。」 李平灿叹气一声,实在是心善,见不得这灾难性的一幕,打算解决螃蟹们的痛苦,脑海里想着「清蒸还是红烧」。 巨鳌混乱的挥舞,不知方向,破坏掉对方的弱点之一「眼睛」,它只有挨打的份! 「我来给它最後一击!」 青蛟兴冲冲的道。 它游动至螃蟹的下身,尾巴竖起绷直,仿佛一根青色标枪,找到巨蟹的脐部。它虽不懂得什麽叫做中枢神经,但与螃蟹群多年打交道,也发现了秘诀。 只要用尖锐长棍物品从蟹脐刺入体内,螃蟹就会瞬间暴毙! 懒得撬开三角形的蟹壳,它直接嘿嘿一刺,庞然大物渐渐止住动作,轰然倒在淤泥之中。 原本酣战的小螃蟹们顿时做鸟兽状轰逃,而清江水族士气大涨,原本节节败退的趋势竟有反攻的徵兆。 果然擒贼得先擒王。 青蛟肆意在螃蟹中游走,灵兽对这普通螃蟹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而几只宝蟹「百夫长」,也被成群的宝鱼分化杀死,变成一堆碎壳。 等结束战场。 「居然杀了一头那麽大的灵兽。」 看着螃蟹动也不动的身躯,李平灿心有感慨,没想到自己能达成这样的成就。 放在以前,绝对是敬而远之的存在,别说战斗,看到的瞬间,就已经退避三舍了。 「说灵兽不太妥当。」青蛟忽然道:「这螃蟹其实是妖兽,灵兽是像你我这种能够交流,开启灵智的兽类。」 「妖兽?灵兽?这还有区分?」李平灿迷糊了。 在青蛟的解释中,渐渐明白,原来妖兽是指肉身虽然能达到灵兽级别,但灵智没有开启,依旧靠着身体横冲直撞,蛮力战斗的生灵。 妖兽数量众多,或者说绝大部分生灵都很难开启灵智,而变成暴躁狂怒的妖兽。 「我曾经听闻一桩传闻,传说上古天地初开之际,是数个『界域』彼此连接的,而那时候的兽类,全都是先天灵兽。後来界域因上古仙人的战斗馀波而断开,我们兽类一族的界域脱离,坠向三千小世界当中,再也寻不得了。」 青蛟十分羡慕,只有经历过灵智开启的兽类才知道想要开启灵智多麽艰难,先天启灵,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妙事。 整个清江,在鲤鱼到来之前,它都找不到可以顺畅沟通的存在,过得十分苦寂。 李平灿惊讶,按照这个说法,大虞王朝在这三千小世界中,都不过如花中的一粒沙罢了。 不过想到青蛟说的不过是「传闻」,也就不当回事了。 他吃过「传闻」的苦,先前找五行灵气,凡是什麽「我听说」「上古灵地」基本上都是传谣。 不信谣,不传谣,从我做起。 「先检查战利品吧。」 李平灿正说话,小金忽然游了过来,碎碎念念的道:「那……那里……恐怖的东西。」 动物亲和的被动清晰的将恐惧的情绪流淌过来,小金鱼尾指着清江与大虞河交界处的一个方向瑟瑟发抖。 李平灿心念一动,先前不正疑惑妖蟹为何突然举兵大进,莫不成这就是原因? 跟着小金游走,就见一处隆起的淤泥中,一段惨白色的骨头微微显露。 李平灿拦住了就要上前的青蛟,谨慎的操控水流与淤泥,一具身上沾着褐藻的斑驳骨架逐渐显现。 这是一具人族的骷髅骨架,盘坐在淤泥当中,它垂着头,眼眶牙齿里都是漆黑的泥土,四指并拢,一根手指直戳天际,戳的笔直笔直的。 光看这动作,就能看出这位人族前辈死前浓浓的怨气与不服,像是承受了莫大的憋屈。 「这具尸骨并非修仙者的遗骸。」 李平灿打量片刻,没有发现所谓的「灵根」之类的存在,而此人骨骼粗大,有练武的痕迹,且能看到一道陈年老伤,看着更像是修行武道的将士,有股凝而不散的煞气,透过空洞洞的眼眶,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或许就是这股煞气,吸引着妖兽也说不准。 好在自己身上的辟邪符并没有什麽动作,应该没有什麽怨魂之类的存在,倒是让他放心下来,靠近点仔细查看。 除了一柄折戟沉沙生锈的铁刀,一捏就碎,能印证此人是个「武者」,就再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入土为安吧。」 李平灿想了想,水底其实容易积聚煞气,在水底没有尸变什麽的,这人应该挺正。 双操【塑土】与【操水】,将尸骨表面晾乾後,挖出一道深深的干土,正要「入土为安」,却见一块坚硬的大石头滚落出来,有怪异的甲骨文般的奇特字迹。 只可惜这文字很特殊,并非大虞王朝的通用语言,而且这石头上的文字只是一部分。 李平灿在控制着塑土在淤泥里面挖呀挖呀挖,又挖出来数块石头,除了部分缺失再也找不到的部分,逐渐拼接成文字与一张残破的地图形状的图像。 「青蛟,你看的懂吗?」 青蛟尾巴左右乱甩,理直气壮道:「我当然看不懂!」 李平灿无语片刻,当文盲竟然还这样理直气壮! 将石头都收集起来,他看不懂,可以找信得过的人看,未必不能得出有用的信息。 说的理想化些,万一这是一份藏宝图呢,反正留着肯定不吃亏。 ………… 战斗结束,清点战利品。 老龟欺软怕硬遇事缩头的性格,倒是让它活了下来,此时在碎裂的蟹壳堆里轻松自在的游动,寻找软糯鲜甜的蟹肉吃。 李平灿有些心痛的收集着战斗失败受伤而死的清江宝鱼们,为了保卫清江,它们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当然,埋是不会埋的,就算埋在地里也会被其他生物消化掉,倒不如趁着尸体新鲜让娘做两盆清蒸鱼,红烧鱼之类。 青蛟见状,将一条死的还算完整新鲜的蝾鲤宝鱼丢给李平灿。 水底见惯生死,因残酷的生存压力,没有浪费资源的习惯,任何能提升战力的血肉精华,都会被快速的瓜分。 这并非「侮辱尸体」,自然界的所有生灵,都秉持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残酷规则,对吃同伴的尸体这种行为见惯不怪。 德鲁伊同样信奉自然准则,而自然并非「不杀生」,而是理解遵守自然的每一种规则。 将那些宝蟹的血肉让给宝鱼儿们,李平灿与青蛟则刮分了巨蟹,坚硬的外壳砸碎後,一丝丝洁白晶莹的蟹肉在水中散开漂浮,形如艺术品。 「咱也是吃上了螃蟹刺身了!」 来不及煮熟,要知道妖蟹肉很快就会吸引其他的掠食者。 李平灿直接生吞一口蟹肉,在《土神炼气诀》的疯狂炼化下,刚一入腹的蟹肉就转化成为灵气。 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无底洞,肚子刚刚撑起,转瞬就变得缩小,青蛟看得目瞪口呆。 「鲤鱼,你就那麽大点,怎麽比我还能吃!」 而它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李平灿又嗦了一根蟹腿肉! 连忙也闭上了嘴巴,专心的吞吃起来,龙角龙皮光芒若隐若现,显然也在疯狂吸收灵气,即将升级的徵兆。 「呼呼呼!」 等两人彻底吃完这一头巨大的妖蟹肉,都累瘫在地上,吃得喉头直打嗝,嗝出来的都是浓浓的海鲜的味道。 最⊥新⊥小⊥说⊥在⊥⊥⊥首⊥发! 李平灿微闭双目,一缕缕灵气逐渐转换为身体的法力,丹田暖洋洋的,气脉悠长,生生不息! 「炼气突破至一层,需要一株火灵芝,想要突破两层,需要的远远不止十倍的灵宝了。」 「而且我才刚刚突破,不宜快速突破至炼气二层。」 这就跟减肥一样,要循序渐进,若是陡然暴涨,承载法力的经脉会受不了爆冲,有断裂的风险。 真正最适合的修行方式,就是寻找一灵脉道基的场所,水到渠成的修行。 「何其难也!」 「灵山也无一阶灵脉,只是略比其他地方灵气浓郁些。」 「话说,我可以找白娘娘一问。」 李平灿想到了那条被围困的白蛇,当他是凡人时,无力为其分担痛苦,如今已踏入修行之道,是否能解白娘娘之困?顺便再乖巧的「讨要」些信息。 最关键的是,他感觉到白娘娘与众不同的强大,比青蛟这条小青蛇不知道厉害多少,若能交好这样一条大蛇,於未来的修道便利无数。 「哈哈哈!」正在他低头沉思时,青蛟突然仰头长笑,笑的极为夸张傲然,「蛟爷我成了!」 李平灿翻了个白眼,以为青蛟又在发颠,正要怼两句。 就见青蛟龙皮鼓张,龙角青光大绽,身上的气势一节一节持续攀升,周围的水流竟被其气势积聚,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令才没有安逸多久的清江再度翻腾起来。 这股浩然的声势持续了很久,直到彻底平息,青蛟金色的蛇瞳洋洋得意,一身青皮变得更加韧性光滑! 「一阶二层灵兽!」 李平灿羡慕了,青蛟乃灵兽,只需要吃得足够多,无需修行,也能提升等级。 半颗火灵芝以及半只巨蟹血肉,加上先前的灵气积蓄,竟一举突破。 这在灵兽之中,突破速度也算快的了。 「哥们就说自己是天才,未来必能修成绝世真龙!」 「小鲤鱼。」青蛟贱兮兮的尾巴勾着李平灿的肩膀,语气无比的自得,「喊声好听的,哥们以後罩着你,包你吃香喝辣。」 李平灿淡淡道:「你确定?」 「这有什麽确定不确定的,今天我给你个面子,喊我声『义父』即可。」 「既然你那麽天才,通过龙宫『幻乐台』就靠你自己吧,想必你也不需要我的什麽经验心得。」 「别啊!」看着小鲤鱼冷漠转身的动作,青蛟顿时一急,连忙喊道:「小鲤鱼,小鲤鱼,我错了!」 见鲤鱼不为所动,它最後五体投地,掷地有声的喊道:「义父再上,求教心得!」 「这还差不多。」 李平灿轻哼一声,青蛟,想让我喊义父,你再修行一百年吧! 吃完妖蟹肉,最坚固的背部的蟹壳也没有想浪费,遇到厉害的铸造师,能打造不少「神兵利器」。 要知道在武者中流传的大都是「宝兽」的角,比如那紫牙獠猪的獠牙,如今就做成了紫枪,归老爹使用。 而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灵兽「碎片」制作的兵器,毕竟普通铸造师铸造宝器都够呛,更别说灵器了。 当然也可能是李平灿见的世面太少。 他打算先将蟹壳蟹脚藏在青蛟这里,有机会再打造成合适的盔甲与武器。 「青蛟,你陪我去一趟龙宫吧,我有感觉,今日一定能破第二关。」 事实上,李平灿上次就差点获得「上等」,只是差了一丝。 最近突破至炼气一层,却刚刚又吸收了大量的妖兽灵气,虽还没有彻底转化为法力,但神识也增强不少。 「小鲤鱼,你真是修炼狂鱼。」 青蛟抱怨一句,它的梦想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什麽修成绝世真龙,热度不会超过三分钟。 但感觉到小鲤鱼眼珠子就要瞪过来,它摇身一变,身体一扭,笑容变得谄媚而积极。 ………… 龙宫。 「进入幻乐台第二层。」 「开始。」 随着龙宫熟悉的场景退去,李平灿彻底忘记了原本的身份,眼前出现一道道人间极乐的场景。 肉林酒池,美女如云。 高贵清冷的月宫仙子楚楚可怜,「我美吗?」 「美,世间之最。」 她伤心的问:「那你为何不能为我停留?」 李平灿认真的道:「因为我要修仙,等我修仙有成,拥有十个你这样的美人都行。」这就是他训练出来的延迟满足的成果。 月宫仙子惊愕消散,转换成其他的幻境。 直到修行有成,一路踏过筑基,金丹,元婴…… 此刻,摆在李平灿眼前的,是天地至宝的化神丹,只要服用,他就能证道成仙,永世超脱。 「你为何不吃?」 云宫仙人们目光如炬,语气威严而诱惑,「吃了它,你就能与我们一样成仙,与天地永存!」 「修仙难吗?」李平灿问道。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极为艰难。」仙人道:「而你得了天大的机缘,服用化神丹,就能得天地造化。」 李平灿摇了摇头,「那麽难的事情,怎麽可能嗑药就能做到呢?不证道心,如何证道果?」 仙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一幕幕如同浮云在眼前变化,消散,直到完成最後一欲关,整个幻境轰然崩塌。 「人族李平灿,通过龙宫第二层『幻乐台』成功。」 「以炼气一层,通过考验,评为天等,赐予道基丹。」 「成了!」 李平灿心底兴奋起来,时隔两年左右的时间,他终於成功突破第二层,获得奖励。 正在此时,草金鲤鱼身前,出现一粒暗金色的丹药,以及道基丹的效用与说明。 【道基丹:由龙宝真人炼制的丹药,可淬炼道体根基。】 没有「上古灵丹」的前缀,显然道基丹没有道灵丹珍贵,但能淬炼道体,补足根基,也足以令人欣喜了! (本章完) 第90章 龙宫三层,仙吏 第90章 龙宫三层,仙吏 「道基丹!」 李平灿心头激动,丹药入手温润,表面有细微的纹路若隐若现,凑近一闻,竟无半点药香,反倒有一股万物初生般的清新气息,仿佛握着的是一颗初春的嫩芽,而非丹药。 有了这枚丹药,锦上添花! 要知道他刚刚踏入炼气一层,根基未稳,正愁如何夯实道途,这道基丹便从天而降。 龙宫的奖励果然非同凡响,比起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这种能改善道基丶淬炼道体的灵丹更为珍贵。根基越是扎实,未来的道途才能走得越远。 万层高楼,也得有百丈的基础才行。 「小鲤鱼,快给我看看,是什麽宝贝?」 一旁的青蛟凑了过来,金色的蛇瞳里满是好奇与羡慕。它刚刚突破至一阶二层,正处在得意忘形的状态,巨大的蛇头几乎要贴到丹药上。 「闻着不香,能好吃吗?要不我帮你尝尝咸淡? 「尝你个头!」李平灿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这叫道基丹,是用来稳固道途根基的,不是给你的零嘴!」 他将丹药的功效说了一遍,引得青蛟啧啧称奇,「你修炼速度本来就快,简直不是鱼!有了这道基丹,岂非如鱼得水。」 「彼此彼此,你这吃肉升级的速度,也不像蛇。」殊不知李平灿也羡慕青蛟的好运,得龙族传承。 「这道基丹你打算何时服用?需不需要我为你护法?」 「事不宜迟,就现在。」 还有哪个修行场所地方比龙宫更隐蔽安全? 说到这,他又想起家中的「违禁物品」,打算将炼气诀还有福天灵神秘录都存在龙宫,当做大型保险柜来使用。 等日後吧。 李平灿张开鱼嘴,将道基丹一口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预想中那种灵气炸裂丶经脉欲焚的狂暴景象并未出现。 恰恰相反,一股极其温和的暖流自丹田缓缓散开,如三月春雨,润物无声。这股暖流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按摩丶拓宽丶加固。 先前因强行吸收火灵芝与妖蟹血肉而留下的一些细微淤塞,在这暖流的冲刷下,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 他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而道基丹的药力便是一位技艺最高超的匠人,正不急不缓丶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最精细的雕琢。 温和舒畅,仿佛整个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洗涤了一遍,脱胎换骨,返璞归真。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的神识感应变得更加清晰敏锐。从前感应,像是在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虽然能分清色彩,但终究有些模糊,如同镜中月,水中花。 而现在,那层磨砂被彻底擦净了,世界好似被雨水清洗一遍,清澈透亮。 「原来如此,若道基变得稳固,对应的神识力量也会增强。」 就像是人的体魄增强,耐力丶力量等多维度也会同时变强,都是彼此相互关联的。 李平灿心中了然,越是厉害的丹药,药性越是平和中正,於无声处听惊雷。 舒服了,通透了! 嗑丹药真的爽! 李平灿信心大增,心中豪情万丈,看向龙宫,「我要挑战第三层!」 「好兄弟,有志气!」青蛟在一旁摇旗呐喊,比自己闯关还兴奋,「干翻它!」 【人族李平灿,进入龙宫第三层『百战堂』试炼。】 【试炼要求:在『水龙卫』手下坚持一炷香时间。】 眼前的场景再度变换,不再是考验心性的虚幻之景,而是一座宽阔无垠的白玉演武场。 演武场中央,海水凝聚,逐渐幻化出一个通体由蔚蓝水流构成的人形生物。 这「水龙卫」身披水流铠甲,手持一柄寒气森森的激流长枪,五官模糊,唯有一双眼眸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毫无半点情感波动。 「不是幻境了!」李平灿神情一肃,「又或者是极度逼真的武斗幻境!」 不管如何,从感官上来说,都是实打实的战斗! 他不敢怠慢,抢先出手。如今他对元素的操控今非昔比,心念一动,【操水】与【塑土】融合施展,演武场的白玉地面瞬间化作一片泥泞沼泽,同时数道水箭凭空生成,从四面八方射向水龙卫。 然而,水龙卫面对此景,只是平静地将手中长枪一顿。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李平灿引以为傲的沼泽术竟被瞬间蒸发成干泥。而那些水箭在靠近水龙卫三尺范围时,便如同受到了召唤一般,尽数融入了水龙卫的身体,让它的体型又凝实了几分。 「好家夥,水系法术免疫?」李平灿吃了一惊。 水龙卫陡然动了。 它的动作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奇特的韵律,仿佛与整个演武场的水汽融为一体。手中长枪一抖,并非直刺,而是化作一条咆哮的水龙,张牙舞爪地扑来。 这一招,李平灿也会,正是【操水】的凝形特性。但他凝聚的水枪,与对方这栩栩如生丶仿佛真有龙魂的水龙相比,简直就是泥鳅比之蛟龙,天差地别! 「硬碰硬不行,得智取!」 李平灿身形急退,一边躲避水龙的追击,一边催动灵气,施展荆棘之鞭的缠绕,试图阻挡水龙卫的脚步。 然而没能坚持瞬息,荆棘根根断裂。 迎面就要撞上水龙卫,他只能将後天境的肉身力量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残影,绕到水龙卫身後,然而鱼尾凝聚全身力道,正要狠狠拍向其後心时,水龙卫竟回手一枪,枪尖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直指李平灿面门。 【试炼失败。】 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眼前一花,已被传送出演武场。 「哎,小鲤鱼,你怎麽这麽快就出来了?」 青蛟一脸错愕,「那家伙是不是长得太丑,把你吓出来了?」 「实力差距太大了!」 李平灿摇了摇头。 往日还沾沾自喜武法双修,无所不胜,今日见到水龙卫,方有种一粒毗蜉见青天的感觉。 对方的动作仿佛是教科书般精准丶高效,乾净利落,反观自己,迟钝丶赘余,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空有一身蛮力和驳杂的技能,却缺少真正的战斗体系和对法术的精妙控制。 就像一个暴发户,挥舞着金条砸人,而对手却是能将每一分力都用在刀刃上的武学宗师。 「看来,想要通过这第三层,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他非但没有胆怯的想法,反而神色兴奋昂扬。 免费的武法训练师,哪怕过不了这第三层,单单学习这份战斗经验,自己也是受益无穷! ………… 回到家中。 李平灿盘膝而坐,五心向天,运转《土神炼气诀》。 服道基丹後,他脱胎换骨,经脉宽阔坚韧,理论上修行速度应该一日千里才对。 可事实上,修行仍然平缓无比。 「这……这效率也太低了!」 李平灿睁开眼,满脸的郁闷。 他努力吐纳,然而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像是被稀释了千百倍的米汤,壮大的法力微乎其微。 这种感觉,就像是给了他一个能容纳江河湖海的超级大水缸,可给他取水的工具,却是一个底部漏了七八个洞的破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长长叹了口气,「没有灵脉宝地,光靠这稀薄的天地灵气,就算我资质再好,修到炼气二层,恐怕也得猴年马月了。」 他愈发怀念起那座被大阵隐藏的灵山,哪怕不是一阶灵脉,也远胜过此地百倍。 「等我彻底吸收妖蟹血肉,就试试寻找灵山。」 门外忽然传来了小丫头小可清脆的呼喊声:「三少爷,三少爷!老爷叫您快去,有大喜事!」 喜事? 李平灿估算着日子,想到了什麽,眼底也迸发喜意。 「爹,是不是二哥中了!?」他大步流星的走向堂中,急匆匆的问道。 李荣舟将手中的信递了过来,满脸喜色:「没错,平安不仅中了,还是高中榜首!」 李平灿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下去。信是二哥从松岭州府寄回来的,本朝凡人考取功名需参加春考,金榜题名後,面见州府仙官。 而二哥自言被仙官看中,不日将授职位,正式成为一名仙吏! 就看这龙飞凤舞的字迹几乎跃出信中,就知道二哥多麽意气风发了。 「二哥真厉害!」 还不是普通的仙吏! 三元及第,此乃州府祥瑞。 从此李家从一介农户,一跃成为了官宦之家,阶级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日後无论是行走江湖,还是经营产业,报上仙吏的名头,谁敢不给三分薄面? 李荣舟沉稳的脸上难掩激动之色,「此等喜事,得告诉列祖列宗!」 当初逃荒的窘境,何曾料想有今日的辉煌。 最⊥新⊥小⊥说⊥在⊥⊥⊥首⊥发! 秦氏喜极而泣,拉着江铃儿和谢媛的手:「快,快去准备,得摆宴席,得好好庆祝!」 她想到了当初测试灵根失败的李平安,那倔强不服想要读书的模样,能考出榜首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心头又是酸涩,又是欣慰。 李平福脸上也挂着真切的笑容,为弟弟感到由衷的高兴。 李平灿看着眼前这温馨而激动的一幕,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二哥被纳入王朝体系,虽是吏员,也享有气运,还能第一时间获得朝廷的动向,这对家族的未来发展方向,相当有利。 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若能知道朝廷的态度,很多时候就不会犯错。 ………… 半日前。 松岭州府,贡院门口人山人海,喧嚣之声直冲云霄。 张贴着金榜的红墙之下,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学子与家仆,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人瞧见榜上无名,捶胸顿足,掩面而泣;有人则喜极而泣,口中语无伦次地高呼「中了」! 在这片嘈杂之中,唯有两人显得格格不入。 李平安一袭青衫,身姿挺拔如松,负手立於人群之外,神情是一贯的平静。 他身旁的周俊之则打趣道:「维宁,你不挤进去看看自己是不是榜首?」 「着什麽急。」 李平安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泄露了心底的一丝紧张与期待。 终於,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几个家仆模样的人挤了出来,扯着嗓子喊道:「榜首是云水县李平安,李维宁!」 「哈哈!我就知道!」 周俊之猛地一拍大腿,比自己中了还高兴,一把抱住李平安的胳膊,「维宁!你听到了吗?榜首,是榜首啊,三元及第!」 李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狂涌的喜意,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地整理了一下被周俊之弄乱的衣袖,轻哼道:「意料之中罢了,何须大惊小怪。」 话音刚落,他便被汹涌而来的人潮给包围了。 「李榜首,恭喜恭喜!我家老爷乃是州府通判,想请您过府一叙!」 「李公子!我家小姐对公子才学倾慕已久,这是小姐的庚帖,还请公子过目!」 「这边看!我们是城东首富王家的,老爷说了,只要您点头,万贯家财,十里红妆,即刻送到府上!」 这便是大虞仙朝独特的风俗——榜下捉婿。 对於那些有底蕴的家族而言,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仙吏,其价值远胜金山银山。若是能招为女婿,不仅是家族的荣耀,更是对未来的一场重要投资。 而且龙生龙凤生凤,「文曲星」生下的後代,也能聪明几分,再与族中婚配,能改善天资。 李平安被这群热情的「媒人」围得水泄不通,他眉头微皱,一个身着管家服饰,气息沉稳的中年人分开人群,对他一揖:「李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这管家身後跟着四名护卫,肌肉虬扎,气息绵长,一看就是好手。 如此排场,显然不是寻常富贵人家。 「你家老爷是?」李平安问道。 「松岭州府,慕家。」 管家言简意赅,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强烈的自信。 慕家! 周围的喧嚣声顿时小了许多,众人看向李平安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与嫉妒。松岭州府慕家,乃是传承数百年的望族,族中不仅出过朝中大员,更有仙师坐镇,是这松岭州府真正的庞然大物。 李平安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带路吧。」 ………… 慕家府邸,九曲回廊,亭台楼阁,其奢华与气派,远非云水县的所谓大族可比。 会客厅内,李平安见到了慕家的家主,慕鸿。 慕鸿年过半百,身着锦袍,面容儒雅,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显然也是一位修为不俗的武道高手。 他没有问李平安的家世,也没有考验他的武功,只是如寻常长辈般,与他品茶闲聊。 「听闻维宁你出身农户,一路苦读,实属不易。」慕鸿呷了口茶,淡淡说道。 「家父家兄勤恳,方有平安今日。」李平安心中清楚,这看似随意的闲聊,实则才是真正的考验。 「好一个『家人勤恳』。」慕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老夫也听闻,你家中有兄弟三人,手足情深。只是不知,待你将来身居高位,可还会念及这份农家情谊?」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问题,不可谓不诛心。既是考验他的人品,也是在试探他的野心。 李平安却笑了,朗声道:「慕老爷此言差矣。平安今日之成就,乃是父母兄长的血汗浇灌而成。树高千尺,其根在土。若无家人,平安不过是无根之萍,风一吹便散了,何谈身居高位?将来若得寸进,必将反哺家族,使我李氏一族,人人如龙!」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对家族深沉的眷恋。 屏风之後,一双明亮的眼眸,正透过薄纱,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慕晚秋是慕鸿的庶出女儿,虽在慕家锦衣玉食,却因身份,自小便懂得察言观色,心思细腻,见过太多虚伪的嘴脸。 但眼前这个青年,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说起家人时,那份发自内心的骄傲与感恩,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 『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慕晚秋的心,如被投入石子的小湖,泛起了圈圈涟漪,俏脸之上,也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 「好一个『人人如龙』!」 慕鸿抚掌大笑,「维宁,老夫有一庶女,名唤晚秋,年方十七,容貌尚可,性情温婉。不知你可愿做我慕家的女婿?」 李平安闻言,心头一震。他来之前,便已猜到慕家的意图,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 「平安荣幸。」他沉吟片刻,并未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道:「慕老爷,平安有一事相求。我意欲在云水县任职,不知……是否方便?」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家人,云水县离桃花村近,方便照应。 慕鸿闻言一怔,片刻便明白李平安的想法,心中愈发放心。 重情重义的人,总比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好,今日他对李平安的种种投资,也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何况重视家人,也算软肋,更好拿捏。 「区区云水县主簿之位,又有何难?」 慕鸿当即答应下来。 云水县也是大县,如今李平安还年轻,下放历练历练,有了资历,将来更好往上挪一挪位,助他慕家权势稳固。 世家大族,盘根错节,便是通过世代联姻,招选良才,才能如定海神针般立在州府之上。 (本章完) 第91章 慕家,阵法 第91章 慕家,阵法 「多谢慕大人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李平安心头一定,想到爹娘得知这个消息後的欢喜,思乡之心愈发急切。 「还叫慕大人?」慕鸿笑抚须道:「该改口了。」 他话音刚落,不等李平安回应,屏风後传来清脆又略带羞怯的声音响起:「爹爹,哪里您那麽这样着急的?」 一名身形窈窕,肌肤胜雪的少女款款走出,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烟罗裙,裙摆上绣着几朵含苞待放的木兰,随着走动,仿佛在紫雾中摇曳。 清澈的杏眼正带着几分好奇与紧张,打量着堂下的青衫学子。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腰间的丝绦。 这便是慕家庶女,慕晚秋。 见到少女,李平安心头微微一动。 他此来,本是为前途与家族计,对联姻的对象并无太多期待,只求对方家世清白,性情贤淑便足矣。在他看来,妻子的身份所带来的助益,远比容貌性情来得重要。 可眼前这少女,不仅容貌清丽脱俗,气质更是温婉可人,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娇羞,恰似春日里最柔嫩的一抹新绿,让人心生怜爱。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了。 李平安面上依旧沉静,心中却已是七分满意。 他拱手道:「慕小姐。」 慕晚秋心中羞怯,却也落落大方道:「李公子。」 或许这就是名门闺秀的风范,比李平安以往在镇县里见过的女孩都要沉稳,行事妥帖。 「维宁,晚宴正设,在此之前,就让晚秋带你逛逛我慕家府邸吧。」慕鸿笑道。 慕家府邸设丹堂丶武堂丶炼器堂……等多处家族要地。 彰显一番,这既是炫耀,也是一种坦诚,让李平安明白与慕家联姻,能得到的是何等助力。 李平安跟在慕晚秋身後,穿过九曲回廊,踏过白玉拱桥。 慕家的宅院大得惊人,单是一个演武场,就比云水县任何一家武馆都要开阔,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泛着寒光,不少护卫正在捉对厮杀,内劲勃发,虎虎生风,竟大半都是神煞境的好手。 慕晚秋介绍道,语气与有荣焉:「我慕家护卫,皆是百战之士,立过军功的老将,足以护我慕家周全。」 随後又参观了藏书阁,三层高的楼阁里,书卷堆积如山,从经史子集到江湖轶闻,无所不包,甚至还有几卷残破的竹简,据说是前朝遗物,记载着早已失传的秘闻。 李平安一路看下来,心头愈发震撼。这便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底蕴,绝非他云水县所谓大族可以比拟。 至於他李家,与之比较,更是泥云之别了。 他在心头想,『也不知道何时我李家也能有这般威风。』 继续跟着慕晚秋行走。 当来到一处偏僻却守卫森严的院落时,李平安才真正见识到了慕家最核心的力量。 院内热浪滚滚,一股浓郁的药香夹杂着焦糊气扑面而来。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炼丹炉,炉下烈火熊熊,一名须发皆白丶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正盘膝闭目,单手掐着法诀,控制着炉火的强弱。 「这位是孙丹师,乃是家父早年游历时结交的奇人,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 慕晚秋的语气中充满了尊敬,对着孙丹师行晚辈礼仪,丝毫不敢懈怠。 李平安连忙跟着行礼。 就在此时,那孙丹师似乎完成了某个阶段,缓缓收功睁眼。他看到慕晚秋,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态度十分倨傲。 要知道慕晚秋虽是庶女,却很得慕鸿宠爱,锦衣玉食,吃穿用度,丝毫不比府中嫡子嫡女差。 而慕晚秋非但不以为忤,反而笑着问道:「孙丹师,凝今日这炉『凝气丹』可还顺利?」 「可惜,若非你慕家寻来的火绒草年份差了些,老夫早已成丹。」 孙丹师没好气的道,慕晚秋不以为意,以哄长辈开心的口吻道:「我这就跟爹爹说,让他把库藏的宝草灵植送来。」 「还是你这小妮子乖巧。」 孙丹师哈哈一笑,看向慕晚秋身旁的男子,「这就是你爹给你找的如意郎君?」说的慕晚秋脸色微红。 他又挑剔打量李平安一番,「你小子,身子有点虚啊。」 李平安无言以对,他修行树之呼吸多年,身体其实不虚,但这几日考试冲刺,数日没有休息好,的确有些昏沉之感。 正尴尬间,孙丹师弹指飞来一粒绿色丹药,稳稳的落入李平安手心,「此乃固本丹,可荡涤你身体污秽,固本培元。」 李平安不懂丹药,慕晚秋却是惊喜,若武师服用固本丹,就能原地突破大境界,一跃从後天境步入先天境,人造先天宗师,可想其珍贵。 看到慕晚秋的眼神提示,李平安连忙道谢,随後跟着慕晚秋恭敬退出此地。 『炼丹师啊!』 李平安心头不可谓不震撼。 一名炼丹师,竟能让州府望族如此礼遇。他心中那份金榜题名的傲气,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仙吏之途,固然能光耀门楣,但终究是在王朝的规则下行事。而这炼丹师,却凭藉一技之长,超然物外,连大族都要奉为上宾。 万般皆下品,唯有修仙高! 若他李家子弟也能出一个修仙者,该有多好! …… 数日後,李平安辞别慕家,踏上了归乡的路途。 当那辆刻着慕家徽记的马车缓缓驶入桃花村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李荣舟与秦氏早已领着全家老小在村口翘首以盼。 「娘,爹,大哥,小弟,媛媛,我回来了。」 李平安眼眶也有些湿润,他看着家人熟悉的面庞,心中瞬间踏实。 李荣舟爽朗大笑:「回来就好!」 「平安!」秦氏眼圈一红,快步上前,目不转睛的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李平安,仿佛要看他有没有瘦了一两肉。 回到家中,一家人围坐一堂,李平安将自己在州府的经历,以及与慕家的亲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李平安即将迎娶州府望族慕家的千金,并且被授予云水县主簿之位时,秦氏喜不自禁,双手合十,直言要去道观还愿。 唯有李荣舟,在最初的激动过後,神情却变得凝重起来。他叫上李平福李平灿,父子四人来到密室。 「平安,你如今是仙吏,又与慕家联姻,前途不可限量。但有些事,为父必须让你心中有数。」 李平安见父亲神色严肃,也收起了喜悦,正色道:「爹,您请说。」 「我李家,早已不是寻常农户了。」李荣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大哥平福,如今已是神煞境巅峰武者。而我,也在不久前侥幸突破,踏入了神煞之境。」 「什麽?」 李平安大吃一惊,他知道大哥武道天赋惊人,但没想到父亲也…… 「这还不算完。」 李荣舟看着小儿子,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你三弟平灿,虽不显山不露水,但一身实力,恐怕还在我与你大哥之上。我们李家,如今已有三位神煞境武者!」 李平灿微微的笑,一脸得色的看向二哥。 没想到吧?在你努力的时候,我们家里其他人也在拼搏奋斗! 「爹,大哥,小弟!你们的嘴也太严了吧!」李平安震惊过後抱怨一句,脸色却是高兴。 李平福笑道:「这不是怕影响你专心读书吗?而且飞鸦传书也有暴露消息的危险。」 李平安哪里不知道,家人不告诉他并非排挤,而是一种保护手段,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一件幸事。 「没想到我们李家,真的要人人如龙了!」 李平安道:「爹,慕家底蕴深厚,我这次回来,不仅是定亲,更探得了许多门路。日後我们修行所需的资源,无论是宝药还是兵刃,我都有办法弄到。甚至……我还打听到,有渠道可以换取一些布置镇宅阵法的基础灵材!」 阵法镇宅是大虞王朝家族最喜爱的手段之一,能驱邪气兴旺门楣。 李平灿心头一动,他手上有本《福天灵神秘录》,似是某种隐气阵法。 先前苦於没有合适的灵材,通过二哥的渠道,兴许能试着练练阵法呢? ………… 李家流水宴席大摆十天十夜,才渐渐恢复原来的安宁。 李平安与慕晚秋成亲後就要走马上任,定居在云水县中。 毕竟这可是真正的大族女子,江铃儿这等草莽出身,与之相比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不敢懈怠。 不说家事,李荣舟与秦氏对慕晚秋也挺满意,气质沉静,哪怕看到桃花村的「漏室」也没有丝毫不满,恭恭敬敬的跪在砖上给公婆敬茶,没有任何士族的娇惯之气。 李平灿看得出二嫂并非装模作样,本性确实不错,也放下心来。 一晃数旬。 深山中,李平灿手持那片老桑树的叶子,面色疑惑。 「奇怪,难道是我的修为还不够,无法引动这信物?」夜莺盘旋在空中,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他如何催动灵气,如何感应,那片区域始终是一片普通的山林,根本找不到任何迷雾大阵的踪迹。 强行寻找恐怕是行不通了。 最⊥新⊥小⊥说⊥在⊥⊥⊥首⊥发! 可惜他尝试过《福天灵神秘录》,效果不佳。 也是,毕竟是流落在凡人手中的阵法,更像是某种堪舆风水的粗浅阵术,与迷雾大阵专业不对口。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人——或者说,一条蛇。 「白娘娘!」 当初白娘娘被仙人以「锁灵钉」镇压,那钉子上便铭刻着繁复的阵法符文。自己当时修为低微,无力破解。 原本打算用灵山之气到达炼气二层底气更足,但目前看来,遥遥无期。 炼气一层,肉身後天宗师,或许可以勉强试一次。 更重要的是,白娘娘见多识广,或许知晓阵法之秘。 打定主意,李平灿不再犹豫,一路向着龙泉镇飞去。 如今并非祭拜月,龙泉镇显得清净了许多。他轻车熟路地来到龙泉湖,潜入水中,遥遥望去,视线中出现那一座巨大的圆形「岛屿」。 踏上水中岛屿,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很快便抵达了湖心岛的溶洞。 「白娘娘,小子李平灿,前来拜见!」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 「嘶……」 一声悠长而带着几分惊喜的蛇鸣响起,白蛇缓缓从石柱後盘旋而出。 「是你,小家伙。」白蛇一眼认出了李平灿,眼中华光绽放,「你果然踏入仙途!」 一旁的玄龟也探出脑袋,心中惊讶,却摆着臭脸,冷哼一声:「哼,人族修士,没一个好东西。你来做什麽?得了好处就该滚得远远的,还敢回来?」 李平灿这才发现白蛇的身边竟然有一只**探出,心头微凛,没想到自己的动物亲和竟然没有感应到对方,可见修为敛息之术远在自己之上。 人外有人,仙外有仙! 他神态愈发恭敬,「当初小子学艺不精,无力为娘娘分忧。今日再来,愿倾尽全力,为娘娘拔除这锁灵钉!」 白蛇幽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感动与期盼,它帮助的人与事太多,能回应它期待的又有几人呢? 有时也并非那些人不愿,而是能力不够。 「好,你且试试。但这第二次拔出锁灵钉,若失败,反噬之力非同小可,你要万分小心。」 李平灿深吸一口气,走到白蛇腹部。 那根手臂粗的铜钉依旧深深地扎在那里,上面的符文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不再像上次那样,试图用外力去撬动。而是盘膝坐下,运转《土神炼气诀》,将自己厚重的土系灵气缓缓探出,如同温和的水流,轻轻地包裹住锁灵钉。 他要做的,不是「拔」,而是「解」。 他将神识沉入其中,仔细观摩着那些符文的运转规律。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循环往复丶生生不息的微型阵法,抽取着地脉之力,镇压着白蛇的灵力。 「这阵法的核心,是『镇』与『锁』,但万物相生相克,有镇压,便有疏导之法。」 李平灿脑中灵光一闪,他没有去对抗那股镇压之力,反而顺着它的流向,将自己的土系灵气巧妙地注入其中一个节点。他并非要破坏阵法,而是要成为阵法的一部分,从内部瓦解它的平衡。 「嗡!」 锁灵钉上的符文光芒大盛,那残留的仙人真意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爆发出强烈的排斥力。 「就是现在!」 李平灿双目圆睁,德鲁伊的【塑土】能力与修士的法力完美结合。他操控的不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整座湖心岛的岩石地脉! 「起!」 他低喝一声,锁灵钉周围的岩石仿佛活了过来,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韵律震动着,精准地切断了阵法与地脉之间的几处关键连接。 失去了地脉之力的源源不断的供给,锁灵钉上的符文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开!」 李平灿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伸手握住钉身,後天宗师的肉身力量与炼气修士的法力同时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那困扰了白蛇三百年的锁灵钉,竟被硬生生地拔出寸许! 「嘶!」 白蛇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底迸发喜意。 然而,那仙人真意岂会轻易罢休,一点灿金色的真意,点向李平灿! 就在这危急关头,白蛇猛地昂起头,口中喷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宝珠,宝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堪堪挡住了那仙人一指。 此乃白蛇内丹! 「就是现在,小家伙,拔出来!」 李平灿咬紧牙关,将全身力量催动到极致。 「给我出来!」 随着他一声怒吼,那根锁灵钉终於被彻底拔出,化作一道流光,想要遁走。白蛇早有准备,蛇尾一卷,便将其死死困住,随後张口一吞,竟将那枚锁灵钉吞入腹中,以自身灵力慢慢炼化。 「呼……」 李平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连串的操作,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多谢你,小家伙!」 「娘娘客气了,能为您分忧,是小子的荣幸。」 白娘娘的感激与喜悦仿佛汪洋般流入李平灿的心田,李平灿露出笑容,心里暖洋洋的。 白蛇则蛇尾轻轻蹭了蹭李平灿,身上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一旁的玄龟也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真……破开了封印?」人族,竟也有感恩有能之辈? 「小家伙,你助我脱困,此恩大於天。你说吧,想要什麽,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李平灿心中一喜,恭敬地说道:「娘娘,小子对阵法一道心向往之,却苦於没有门路。不知娘娘可否指点一二?」 「阵法?」 白蛇闻言,蛇瞳中露出一丝笑意,「此事於我不难,正好有一本阵法秘术……你倒是会选。」 说罢,她眉心处飞出一道白光,没入李平灿的脑海。 瞬息之间,海量关於阵法的信息涌入,从最基础的阵旗丶阵盘制作,到引动天地灵气的阵法布置,各种奇妙的阵图变化,看得李平灿如痴如醉。 这本秘籍绝非等闲! 李平灿大喜过望,躬身拜谢。 「多谢娘娘厚赐!」 (本章完) 第92章 聚灵阵,一环法术 第92章 聚灵阵,一环法术 湛蓝色水波随着声音而律动,几只悠闲的螺蛳在岩壁上缓缓爬动。 「老龟,你也自由了。」白蛇温和的道。 被囚禁三百年的戾气在重获自由的一瞬淡淡散去,它并非不怨恨,而是与自己达成了和解。 人族有恶,亦有良善之辈。 玄龟沉默了许久,才闷闷地哼了一声:「算那小子有良心……不过,人族修士,终究狡诈,你还是小心为上,指不定被卖了还帮人数铜板。」 话虽如此,它看向李平灿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却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 白蛇轻笑一声,并不反驳。 它望向洞外荡漾的湖水,目光悠远,喃喃道:「善缘结善果,纵使不如我所期盼,亦无悔矣。」 「又是这套『善论』,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玄龟摇头问道:「如今重获自由,你还要在这当『白娘娘』吗?」 「这是我的『道』。」白蛇反问道:「你呢?」 「谁跟你一样『道不道』的,只有人族才修道。」玄龟轻哼一声,「我只是呆习惯了,不想动弹。」 白蛇哈哈一笑,在广阔的龙泉湖尽情的舒展身姿。 天地宽广而无拘,灿烂日光平等的照耀着每一个生灵。 ………… 李平灿化为金雕,一路飞驰,耳旁的风呼啸而过,回家的心情比来时更加迫切。 脑海中那海量的信息如星辰般闪烁,玄奥的符文丶精巧的阵图,构建出一个他前所未闻的宏大而神妙的世界。 《五行元妙阵》,便是这本阵术的名称。 回到桃花村。 金雕转瞬为人,轻轻落回院子,一眼看到坐在回廊上靠着睡觉的小可,嘴角流着晶莹的哈喇子。 「这丫头,又在睡,也不怕着凉。」 小可虽然贪睡,但交代下去的事情都做的极好,且忠心耿耿。 李平灿随手一召,微风裹挟一条毛毯,轻轻的盖在小可的身上,随後激动的回到房间,心神沉入那道白光所化的信息流里。 《五行元妙阵》的开篇并非直接讲述如何布阵,而是从最基础的「阵理」说起。 何为阵眼,何为阵基,如何引动天地灵气,如何以符文为皮,灵材为骨,构建出一个独立於天地的小乾坤。 此阵术详尽地描绘了五种基础阵法,先前因《福天灵神秘录》产生的疑惑也全然消解。非要形容《福天灵神秘录》就是初级学徒,而《五行元妙阵》已是大宗师境界,返璞归真。 李平灿现在学习的,就是最基础阵法「聚灵阵」。 最初的半个月,他看得是云里雾里,头昏脑涨。 那些玄之又玄的理论,什麽「坎离交汇,水火既济」「乾坤定位,阴阳相生」,简直比二哥书房里最拗口的文章还要难懂。 好在他精神强大,先死记硬背,再慢慢感悟消化。 「阵法,最重要的还是神识的力量。」 他心中有所明悟。 材料丶构图丶物品的顺序,也都重要,但最为关键的,就是沟通阵法的精神力。 好在李平灿服用道灵丹,又是天生德鲁伊,在炼气一层,就已经有了神识,属於「弯道超车」了。 趁着对聚灵阵的感悟最深,他决定画「阵图」来。 如今初学,完全无法构建城镇州府那样的「护山大阵」。人要脚踏实地,初学者就该老老实实的画阵图,构建阵法的基础骨架。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宣纸是特地托人在云水县购买的,其实最好是用兽皮,气血兽,宝兽的皮能增加阵法的成功率以及威力。 但考虑到自己只是练习,就不需要用如此昂贵的材料。 而墨水因为需要刻画阵法纹路,李平灿特意调制了一种宝兽血丶朱砂丶金墨等混合的「宝墨」,闻起来味道有些臭呼呼的,写出来的阵纹淡红中流动着金辉,除了有点费眼睛,颜色倒是格外的漂亮。 根据脑海的「聚灵阵」的基础框架,他笔若龙蛇,一气呵成,因为神识的强大,阵纹基础,几乎没有什麽停顿。 「还是画错了两处。」 李平灿放下笔,细细检查一番,发现了疏漏。 有些东西看着不简单,做起来也不容易。 将错误的地方圈起来,他继续画起来。 灯影灼灼,孜孜不倦。 ………… 时光流走,桃花村的日子静谧而安详。 李家,李荣舟虽不用依靠种桃树生活,但练武闲暇後,也依旧上山开垦——忆苦思甜,不想忘记来时路。 李平福的武馆发展壮大,在江家的帮助下,成功新开了李氏镖局,步入正轨。 李平安走马上任,迎娶慕氏女,风光无限。 谢媛也很争气,她资质本就不错,又与白鹤式性相最合,年初时到达气血巅峰。 李家习武之风浓厚,带动了整个桃花村都掀起一股习武的浪潮。为此李平福特意派李远李超免费教习村中儿童,喜得老村长精神愈发抖擞。 只是李远近来心事重重,李浅多年没有音讯,蟠桃镇的大户多为不满。 李平灿平日除了画阵丶种树,就是打坐练武,可以说相当的充实了。 这日。 「聚灵阵图,终於成了!」 一副严密复杂的阵图摆在眼前,了,纹路彼此连结,金光闪烁,完整程度百分之百。 李平灿心中涌现纯粹的丶探索未知的快乐,丝毫不亚於修为提升带来的满足感。 不过完成为「皮」的阵图,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他缺少「阵骨」材料。 这阵法之道,并非凭空捏造。最简单的聚灵阵,也需要「老阳木」作为阵骨,五行材料作为阵基,根据不同的阵法,有复杂的还需要阵旗,阵眼,等,还有「灵石」作为催动阵法的能量源。 这些东西,在凡俗世界中,任何一件都是难求的宝物。 兴许在黑市慢慢等待寻觅,自己也能找齐,但那也太耗费时间了,而且容易被人盯上。 李平灿思来想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如今已是「官家人」的二哥身上。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信中并未直言修仙阵法之事,只说自己近来迷上了些机关奇巧之术,想请二哥帮忙寻些安家镇宅的材料。 「小黑,快去快回!」 夜色下,黑鸦隐匿无形,「嘎」得应声而去。 李平灿目露期待,以二哥的聪慧,定能明白其中深意。 …… 云水县,主簿官邸。 李平安展开信纸,看着小弟那熟悉的字迹,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他哪里看不出,这字里行间所谓的「机关奇巧」,分明是别的门路。 「这小子,总能搞出些新名堂。」他摇了摇头,将信纸小心收好。 若是从前,他对此必定束手无策。但今时不同往日,作为州府望族慕家的女婿,这些在旁人看来难如登天的事情,於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没有直接去求见岳父慕鸿,而是来到了後院,妻子慕晚秋的闺房。 慕晚秋正在窗下刺绣,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绣绷,迎上前来,柔声问道:「夫君,今日公务不忙吗?」 「再忙,也得来看看我的好夫人。」李平安笑着握住她的手,将小弟的「请求」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只说是弟弟有些古怪的癖好,喜欢收集些奇石老木。 「我道是什麽大事。」 慕晚秋听完,掩嘴轻笑,「夫君的弟弟,便也是我的弟弟。这些东西,平日里都是给族中刚入门的弟子们练手用的,算不得什麽珍稀之物。我这就去跟管家说一声,让他备好一份,明日便让人送到桃花村去。」 说着,她便要起身。李平安却拉住了她,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辛苦你了。」 慕晚秋俏脸微红,靠在他胸前,轻声道:「能为夫君分忧,是晚秋的福气。」 她心中欢喜,这种被丈夫需要和信赖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踏实。而帮助夫君的家人,也让她感觉自己是李家的一份子,很有归属感。 次日,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慕家侧门驶出,车上装载的,正是李平灿想要的布阵材料。 慕家出手阔绰,送来的数种五行材料就没有重复的,品质远非市面上的凡品可比。 这便是世家大族的底蕴,寻常人眼中珍贵的材料,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库房中积压的杂物罢了。 当然这些材料远远够不上「灵材」的范畴。 带着新得的灵材,李平灿再度开始闭关。 他以指为笔,引动体内的灵气,在百年老阳木上刻画出新的阵纹。 灵气在他的指尖流转,如同一柄无形的刻刀,在坚硬的老阳木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李平灿神情专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不仅仅是体力活,更是对精神力和灵气操控能力的极致考验,任何一笔出现差错,整个阵法便会功亏一篑。 最⊥新⊥小⊥说⊥在⊥⊥⊥首⊥发! 数个时辰後,一个布满繁复纹路的阵骨终於成型! 最後是五行阵基,又是一番精心的雕刻。 看着新鲜出炉的阵法,李平灿眼底沁出笑意,这「聚灵阵」或许并非多麽完美,但在他眼里,就是「无瑕」的,成就感满满。 ………… 完成聚灵阵,就要试试其功效。 「桃树爷爷,我给你设置一个『聚灵阵』。」 李平灿没想设置在桃花村,除非学会了「隐匿阵」,否则他不会在人多眼杂的地方设置「聚灵阵」。 给桃树爷爷设阵,既能检验阵法效果,又能回报桃树爷爷一二,而桃树位置隐秘,一举数得。 按照阵经所示的方位,将五行阵基放在五个不同的方位,最後将阵图埋在了桃树爷爷中央的地下。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远处,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借天地之势,聚八方之气,成一方之场!」 他将一缕灵气打入地下的阵图之中。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以阵图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片桃林。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李平灿凝神看去,眼前的桃树林熟悉的桃树林,但以他修仙者的神识去感应,有丝丝缕缕的灵气在不断的汇聚凝成。 真的成了! 「可惜这只是最基础的聚灵阵法,更为厉害的大型聚灵阵,需要三百六十小阵,严丝合缝,构建而成。」 所用灵材,不知尔尔,实在不是李平灿能够想像的。 「算啦,不要好高骛远,我还是先学习新的阵法吧!」 技多不压身。 当聚灵阵成功,《五行元妙阵》的书页向後翻阅,展开了新的阵法。 正是李平灿所需,能破解灵山迷雾大阵的「迷踪阵」! ………… 醉仙楼。 两位年轻书生模样的青年人正在小聚。 「维宁,我敬你一杯。」 周俊之爽朗一笑,先干为敬,「还是你有办法。我本以为,此生都要在那穷乡僻壤蹉跎了。」 他读书不如李平安,榜单名次比较後位,又因为草根出身,没有助力。考得比他还不如的学子获得的职位都要比他好。 当年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想要考举任职後如何如何,为民做事,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被这名利场先教做人。 若非李平安帮忙运作,恐怕这辈子都没有什麽出头的机会,一辈子当那小吏,苦吏,算计鸡毛之事,平白蹉跎。 现在顺利地被调入了云水县,担任了县丞手下的一个文书职位。虽职位不高,但能留在好友身边,共同打拼,周俊之已是感激不尽。 李平安饮下一杯酒,神色真挚:「你我兄弟,更为同道知己,我心底的抱负与志向,也唯有你周俊之理解,何须这般客气?」 他如今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县令梁仙官不知是看在慕家的面子上,还是真心赏识他的才干,对他青眼有加,时常提点,一副看重晚辈的慈祥模样。同僚们见他背景深厚,办事能力又强,自然无人敢给他使绊子。 更何况,人人都知,他那位江家女婿的大哥李平福,是神煞境的高手,在整个云水县地界都算得上是一方豪强。有这文武双重的靠山,谁敢轻易招惹? 李平安对此心知肚明,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感慨,当年测试灵根失败被王婆子奚落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果然人一旦上了位,身边遇到的就都是「好人」了。 这世道的规则,就是如此真实而残酷。 ………… 桃花村的後山,一片新开垦的桃林正在茁壮成长。 李平灿正赤着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倾听着大地的呼吸,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新的阵法正在琢磨,等研究明白,就可启程灵山。 这些日子,寻宝蜂传来的声音愈发兴奋,显然寻到了不少好东西。 但李平灿并不急於求成,按照自己的节奏循序渐进。 修道,讲究一张一弛。 【地脉感应】的被动,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颗桃树的脉动。他心念一动,施展【塑土】,将地下的水脉与养分精准地汇聚到每一颗新栽种的树苗之下,增加树苗的成活概率。 如今武道後天,炼气一层,种树轻快起来,哪怕没有老爹的帮助,全力种树,一天种植几百棵桃树不在话下。 只可惜德鲁伊技能除了元素类,大多数技能杀伤力有限,李平灿还是需要练武作为护道手段的。 「舒服了!」 微风拂面,半天的功夫,三百株桃树苗便已整整齐齐地栽种完毕,迎着阳光,焕发出勃勃生机。 修炼丶种树丶陪伴家人,日子过得充实而宁静。 这日,当他种下最後一株桃树,体内的德鲁伊之力与自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 【你成功种活了10000棵树木,你的德鲁伊等级提升至LV6!】 【你领悟了一环法术,化兽为友。】 【你获得了1点升环点,可以将你的零环法术升级(由炼气一层突破时获得)】 一环法术! 李平灿精神一振,心头激动起来。 倘若说零环法术的大部分技能相当於「戏法」,那麽一环法术的杀伤力,直逼仙人法术的手段! 他连忙查看新获得的能力。 【化兽为友:本法术帮你让一只兽相信你并无恶意。在施法距离内指定一只你能看见的兽类,而它也必须能看见你且能听到你的声音。若施展对象的等阶过高,则有概率失败。效果持续一呼吸(约一分钟)。】 这个法术堪称是【动物亲和】的进阶版,一个是被动聆听感应,一个是主动强制安抚。对於那些性情暴躁丶难以沟通的妖兽,或者是脾气差劲的灵兽,此术无疑是最好的敲门砖。 而更让他惊喜的,是那一点珍贵的「法术升环」点数。这可是他踏入炼气一层後,德鲁伊面板根据修仙境界的突破而给予的奖励,能让他选择一个已有的法术进行强化升级。 气运王朝,想要修仙,气运无疑是最重要的。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将这点数加在了【自然馈赠】之上。 刹那间,面板上的文字一阵变幻。 【自然馈赠已升环为:自然神恩。】 【自然神恩:你祈求自然的祝福,为目标加持一道神恩。该神恩不仅能带来好运与祝福,更蕴含着纯粹的自然之力,拥有辟邪驱魔的强大效果。】 「辟邪驱魔!」 李平灿眼神一亮,这简直是及时雨! 一股神圣而温暖的力量在他的指尖流淌,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运气」祝福,而是可以真正干涉现实的丶克制邪祟的强大力量! 从灵山魔灾到锁灵钉上的仙人真意,他越发感觉到这个世界潜藏的危险。 有了这「自然神恩」,他便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一张足以对抗那些阴暗力量的底牌! (本章完) 第93章 破阵灵山,大丰收 第93章 破阵灵山,大丰收 钻研阵法之道,不计岁月。 李平灿将《五行元妙阵》中的「迷踪阵」翻来覆去研究了数十遍,直到每一个符文的走向丶每一个节点的变换都烂熟於心。 他没有急着立刻动身,而是先在自家的桃林深处反覆演练布阵,画废的阵图都堆了半人高。 这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微型迷踪阵中,就见小可端着饭菜,在阵法里晕头转向地打转,却走不出那三尺见方之地,李平灿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时候寻找灵山了。」 转瞬,一只威风凛凛的金雕振翅,穿云破雾。 当那片熟悉的丶连绵起伏的山脉再度出现在视野中时,心情也随之激荡起来。 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绕着记忆中灵山所在的大致区域,变为一只夜莺低空盘旋,细细感应。 手中的桑叶微微发烫,指引着一个模糊的方向。 「就是这里。」 眼前是再寻常不过的密林,杂草丛生,与别处毫无二致。但当在「阵法师」眼中,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空气中,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淡白色气流缓缓流淌,如同织网般,将整片区域笼罩。它们彼此交织,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巨大无形的力场。 这便是灵山的护山大阵,一座浑然天成的迷雾阵。 「果然玄妙,竟能引动灵雾,与山川融为一体,结合地脉走势形成的天然幻阵,难怪我之前看不透!」 李平灿暗暗赞叹。 若非有阵法秘籍在手,他就算修为再高,也休想找到入口。 找到了窍门,一切便迎刃而解。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细细探查着阵法流动规律。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眼前的景象与脑海中的「迷踪阵」阵图相互印证丶比对。 他没有强行破阵,而是依照阵法知识,顺着阵法的薄弱节点,如游鱼入水般,身形飘忽,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踏在阵法气流的某个特定节点上,悄无声息,浑水摸鱼。 随着深入阵点,眼前的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静小径。 小径两旁依旧是翻涌的迷雾,但小径本身却清晰无比,直通向远方那片生机盎然的灵山。 李平灿不敢耽搁,一步踏入。 身後,那条小径随着他的进入,瞬间弥合,浓雾再度笼罩,仿佛什麽都未曾发生。 ………… 「还是灵山舒服!」 李平灿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这里的灵气,比外界不知浓郁多少倍,让人神清气爽,心情舒泰。 他振动翅膀,飞向寻宝蜂藏身之处。 「夜仙尊,您来了!」没想到刚靠近,一声惊喜的虎啸便远远传来。 紧接着,熊丶猿丶鹤的身影也接连出现,四灵兽脸上皆是人性化的欣喜与激动。 「我等在此恭候多时。」 夜莺落在虎大的头顶,笑道:「数月不见,几位道友风采依旧啊。」 他能感受到四灵发自内心的喜悦,心中也是一暖,还是灵兽纯粹,知恩图报。 「仙尊,您寄存的东西,我们都给您好生保管着呢。」白鹤翅膀一挥,指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树洞里,整齐地摆放着李平灿当初留下的修士笔记丶功法和武器。 而在另一边,两只寻宝蜂正趴在抢来的蜜蜂蜂巢上,懒洋洋地扇着翅膀。 见到李平灿,它们立刻兴奋地飞了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羽毛。显然在灵山这等灵气充裕之地,它们过得相当滋润。 寻宝蜂们还将这数月采集到的「寻宝图」通过心灵共享,一股脑地传给了李平灿。 图中标记着数十处光点,有强有弱,皆是宝植宝果的所在。 至於灵果?可遇而不可求! 「辛苦你们了。」李平灿满意地点点头。 今日当务之急,就是寻宝,想要寻宝蜂找到的光点,他跃跃欲试,兴致勃勃,与五灵暂时分别。 ………… 夜莺飞翅一振,与寻宝蜂走在路上。 忽然之间。 一颗通体紫红丶晶莹剔透丶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果子,悠悠地从天上飘落下来。 那果子不过婴儿拳头大小,表面却仿佛有流光转动,清香扑鼻,闻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浑身舒泰。 「桑灵果?」 「送给我?」 从五灵口中得知,此地有一棵千年的老桑树,先前小鹿中魔,就是老桑树指引它们寻找自己。 李平灿心中既有疑惑又有欣喜,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能感觉到这桑灵果中蕴含的灵气,比他之前吃过的所有宝植宝果加起来还要精纯浓郁! 翅膀一振,飞身上前,稳稳地将那颗桑灵果接在爪中。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喜悦,一股奇异的丶带着淡淡甜腻的香风忽然从林中深处吹来。 一个柔媚入骨丶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女性声音响起: 「仙长大人~」 话音未落,一名身羽披七彩绝色雌性夜莺,莲步轻移,从林中缓缓飞出。 她眼似秋水含波,行走之间,腰肢款摆,彩带飘飘,每一帧都仿佛晃在心尖上。 她并未直接索要,只是用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夜莺,那眼神,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雄性夜莺化作绕指柔。 声音酥软得鸟骨头都要掉渣了,李平灿目光微顿:「喊我?」 雌性夜莺「咯咯」笑道:「这位仙长,小女在此迷了路,腹中饥渴,不知仙长可否将手中灵果,赠予解渴?」 说罢,媚眼直勾勾地盯着李平灿,眼波流转间,一股无形的魅惑之力悄然散开。 「你是要桑灵果?」 「嗯嗯!」雌性夜莺忙不迭的点头,鸟羽抖动,神色兴奋,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之色。 「桑灵果没有,」李平灿微笑道:「烤鸟吃不吃?」 雌性夜莺一呆,这鸟温暖的嘴巴竟说出如此冰冷残忍的话语。 旋即意识到不妙,这位仙长果然非同小可,竟没有被自己蛊惑。 它立刻想要後退,却见夜莺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出现在自己身後。 李平灿从未被诱惑,笑话,要是人类女子也就罢了,他还能被菜鸟魅惑不成? 跨物种的恋爱是有生殖隔离的,他又不是悲风大帝。 早已蓄势待发的後天境肉身力量轰然爆发,夜莺身形快如闪电,先发先至,狠狠拍向此鸟。 「你!」 雌性夜莺大惊失色,想抽身後退,却发现对方的鸟爪坚如铁钳,力大无穷。 痛呼一声,身上的幻术再也维持不住,在一阵刺目的华光中,化作一只体型硕大丶羽毛七彩斑斓丶拖着长长华丽尾羽的大鸟。 这是灵兽,天赋幻系精通的极乐鸟! 极乐鸟吃痛,尖啸一声,另一只翅膀化作利刃,闪着寒光,劈向夜莺的头颅。 李平灿不闪不避,他正想试试自己这後天境的肉身强度。五灵戏发动,不退反进,迎了上去,两者相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好硬的骨头!」 极乐鸟只觉得翅膀微微发麻,心中骇然,它的羽翅堪比神兵,竟破不开对方的防御! 它见势不妙,长长的尾羽一扫,卷起一阵狂风,便要振翅逃离。 「现在想走?晚了!」 李平灿哪里肯放它离开,【化兽为友】的法术瞬间发动! 一股平和而不可抗拒的意念之力,强行笼罩住极乐鸟。 极乐鸟正要反抗,却感觉那股意念并非要伤害它,反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童。它挣扎的动作一顿,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亲近。 趁此机会,李平灿欺身而上,三下五除二便将其制服在地。 「竟敢觊觎我的果子!你没好果子吃了!」 李平灿压住极乐鸟,看着它那身华丽的尾羽,眼睛一亮。 「这毛色泽不错,又长又顺,拔下来说不定能炼制阵旗,不行的话单这鸟羽卖给世族,也能卖个好价钱!」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手就抓向了那最长最漂亮的一根尾羽。 「啾!?」 一个呼吸过去,极乐鸟正苏醒回神,听到李平灿的话,浑身一僵,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它可是灵山最爱美的灵兽,这一身羽毛是它最大的骄傲! 这个鸟仙尊,竟然……竟然要拔它的毛? 士可杀不可辱! 它剧烈地挣扎起来,口中发出悲愤的尖叫。 然而身体被狠狠压住,莫名其妙的荆棘将它的鸟翅与鸟爪叉开,极乐鸟的反抗显得无力而脆弱。 「哎,你别动啊,我手艺很好的,保证不疼!」 最⊥新⊥小⊥说⊥在⊥⊥⊥首⊥发! 「乱动拔错了怎麽办?」 李平灿一边安抚,一边手上动作却麻利得很,「嗤啦」一声,一根色彩斑斓的尾羽被他乾净利落地拔了下来。 「啾啾啾!!!」 极乐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它感觉自己的尊严和美丽,正随着那根羽毛一同离去。 李平灿却像发现了新大陆,捏着羽毛在阳光下端详:「嘿,质量真不错,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嗯,这根也好看,还有这根……」 「嗤啦!」 「嗤啦!」 伴随着极乐鸟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李平灿手法娴熟,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拔萝卜。 不一会儿,极乐鸟那引以为傲的华丽尾屏,就变得光秃秃的,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杂毛在风中凌乱。 光秃秃的极乐鸟趴在地上,身体不住地抽搐,眼神呆滞,生无可恋,仿佛一只被拔光了毛的落汤鸡。 它「嘤嘤嘤」的哭泣。 夜仙尊,好……好残暴! 在签订了一百条不平等条约後,李平灿心满意足地放过极乐鸟。 他并非心慈手软,而是顾及此地灵兽的想法。大家共同在灵山生活多年,谁也不知道谁是谁的朋友,谁的道侣,关系错综复杂,万一得罪人就不好了。 他来灵山,只想安安心心修行,尽量低调。 而且灵兽修行不易,扒光极乐鸟鸟羽,也算给了它一个狠狠的教训,想必对方此生难忘。 …… 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李平灿毫不客气地将那堆五颜六色的鸟毛收入储物袋,这才拿出那颗桑灵果。 他不再犹豫,张口便咬了下去。 果皮极薄,入口即破。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与芬芳在口腔中轰然炸开,经典的入口即化。 轰! 李平灿只觉得自己的丹田像是被点燃的火山,积蓄的灵气与这股生命力交汇,《土神炼气诀》自行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何止十倍。 原本如涓涓细流的法力,此刻汇聚成了奔腾的大河,疯狂地冲刷丶拓宽着他的经脉。 「呼……」 李平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箭如霜,在空中凝而不散。他睁开眼,只觉神清目明,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好一颗桑灵果,竟让我省去了数月苦修!」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法力,心中满是喜悦。 修为稳固後,他没有耽搁,立刻召唤寻宝蜂,开启了在灵山的寻宝。 拿到手里的宝贝,才叫做宝贝! 有着寻宝蜂这张「活地图」,他的效率极高。 「西南三十丈,赤炎草一株,火属性宝药,年份七十年。」 「正北五十丈,清灵果三枚,水属性宝果,可静心凝神。」 一路上,各种在外界一果难求的宝植宝果,被他接二连三地收入囊中。灵山的富饶,远超他的想像。 这日,他正跟着寻宝蜂来到一处幽深的峡谷。 可还未等他靠近,两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便从峡谷中传出,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李平灿心中一动,连忙收敛气息,悄悄地飞到峡谷上方的一块岩石後,探头望去。 只见峡谷之中,两头庞然大物正在疯狂地激战。 一头是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甲丶形如穿山甲丶却头生独角的兽,暂且称之为「黑甲地龙」。它每一次冲撞,都带着万钧之力,将地面撞出一个个深坑,岩石崩飞。 另一头则是一只体型稍小丶却灵动迅捷的青色大狼,它身周环绕着丝丝电光,每一次跳跃扑击,都快如闪电,锋利的狼爪在黑甲地龙的鳞甲上划出一串串刺目的火星。 「嚯,这是宝兽干架啊!还是属性相克的!」 李平灿看得津津有味,俨然成了第一线的吃瓜群众。 「这黑甲地龙防御力惊人,土属性宝兽,皮糙肉厚。青电狼速度快,攻击带麻痹效果,雷属性,正好克制土系的迟钝。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一边分析,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两头宝兽实力都在伯仲之间,看样子是为了争夺峡谷深处的那件宝物,打得你死我活。 战斗愈发激烈。黑甲地龙怒吼一声,身上的独角骤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整个峡谷的地面都开始隆起,化作一根根尖锐的土刺,刺向青电狼。 青电狼长啸一声,不退反进,全身电光大盛,化作一道青色雷霆,竟硬生生冲破了土刺阵,一口咬在了黑甲地龙的脖颈处! 「嗷!」 黑甲地龙吃痛,疯狂地甩动身躯,将青电狼狠狠地砸在岩壁上。青电狼被撞得七荤八素,口吐鲜血,但嘴巴却死死地咬着,不肯松口。 「两败俱伤,时机到了!」 李平灿精神一振,他喵的,等就是这一刻! 他不再隐藏,身形暴起,後天境的肉身力量与炼气一层的法力同时催动到极致! 他没有选择先攻击哪一方,而是施展水土二法,在两兽脚下生出一片沼泽。 两头本就重伤的宝兽顿时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与混乱。 趁此机会,李平灿如猛虎下山,羽翅划过,仿佛两柄刀刃,直取两兽的脖颈要害! 刹那间,血流如注! 片刻之後,峡谷中恢复了平静。 李平灿站在两头巨大的宝兽尸体旁,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满是渔翁得利的畅快感。 「嘿,一箭双鵰,这波不亏!」 他熟练地开始处理战利品,一身坚不可摧的鳞甲,以及一身附带雷电之力的狼皮,还有不同属性的兽血,都是价值不错的宝物,不仅能制作「神兵利器」,还是炼阵的上好材料。 ………… 满载而归的李平灿回到了五灵兽的聚居地。 当他将黑甲地龙和青电狼的宝丹丶以及部分珍稀材料摆在五灵兽面前时,饶是见多识广的五灵,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夜仙尊,您……您这是把灵山给打劫了吗?」灵熊结结巴巴地问道。 李平灿所化作的夜莺一笑:「些许收获而已,今日前来,是想与几位道友做个交易。」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想在灵山寻一处清净之地,长期闭关修行,希望五灵能行个方便。而这些宝兽材料,便是他的「租金」。 五灵兽闻言,相视一眼,皆是欣然应允。 「仙尊说笑了,哪里能收您的东西。您能常住灵山,是我等的荣幸!」 虎大道:「灵山深处,人迹罕至,就连人类修士也难以企及的『听风崖』,适合当做您的修道场所,那里灵气纯净,极为清幽,最适合静修,且清晨能看到第一缕紫气。从今日起,那便是仙尊您的了!」 隐秘,安静,灵气浓郁,正合李平灿的意。 「如此,便多谢各位了。」 他坚持将「租金」给五灵。 哪怕灵兽纯粹,也不能拿人当冤大头,真心方以得换真心,这也是他与灵兽打交道以来,他得到的最珍贵的道理。 『没想到我也有『洞府』了。』 李平灿心中激动高兴。 有了这处「洞府」,就可以在灵山安心地布置聚灵阵,再也不用为灵气稀少而发愁了。 (本章完) 第94章 洞府初成,奇珍交易 第94章 洞府初成,奇珍交易 听风崖。 此地位於灵山主峰之巅,地势险峻,一面是万丈悬崖,云雾缭绕,山风自崖下呼啸而上,吹过松涛,发出阵阵如同龙吟虎啸般的声响。另一面则背靠着一片宁静的原始密林,古木参天,人迹罕至。 更妙的是,崖顶平坦开阔,约有半亩方圆,正中央还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浅浅凹陷,仿佛是为修士打坐量身定做。 「好地方!」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平灿所化的夜莺盘旋一圈,满意地落在一棵虬结的古松上。 虎大它们果然没有骗他,此地灵气之充裕,几乎凝成实质,深吸一口,都感觉法力运转快了几分。 更难得的是那第一缕朝阳紫气,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无价之宝。 「今日,我便在此,立下我修仙途中的第一座洞府!」李平灿心潮澎湃。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化为人形,绕着听风崖仔仔细细地走了一圈。 他俯身抓起一把泥土,感受其厚重。又闭目凝神,倾听风的流向,将手掌贴在岩石上,感应地脉的微弱搏动。 布阵之道,讲究「天时丶地利丶人和」。 天时已占,正是他道心稳固,精神饱满之时。人和嘛,他自己就是最大的「人和」。剩下的,便是要将阵法与此地地脉完美结合,是为地利。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他才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副完美的聚灵阵法。 聚灵阵能让灵气更加浓郁,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灵山深处,人迹罕至,外围还有五灵的「洞府」,即便被人类修士发现,他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说干就干! 他先【孢子滋长】与【孢子感应】种下无数小蘑菇後,取出那些慕家送来的材料。 首先是阵骨,那数根百年老阳木,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法力,开始在木桩上刻符文。 每一笔的深浅丶每一划的转折,都需要对法力有着妙到毫巅的控制力。法力输出稍有不稳,木桩便会化为齑粉;符文连接稍有偏差,阵法便无法引动天地之力。 李平灿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目却亮得惊人。他仿佛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玄妙状态,指尖的法力与脚下的大地丶与四周的山风都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一个时辰後,阵骨初成。 那原本平平无奇的老阳木,此刻布满了玄奥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隐隐有微光流转。 接下来是阵基。 他按照五行方位,将那五块属性各异的材料分别埋入地下,其中甚至有刚刚获得的黑甲地龙的土属性独角。 每一块材料的位置丶角度丶深度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分毫不差。 最後,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张他耗费心血最多,画得最完美的一张聚灵阵图。他将阵图小心翼翼地埋入阵骨正下方的土中,使其成为整个阵法的「灵魂」。 一切准备就绪。 李平灿退开丈余,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的法印,口中低喝:「五行归位,灵气汇聚,阵起!」 一缕精纯的法力自他指尖射出,精准地没入地下的阵图之中。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蜂鸣声响起,整座听风崖都为之轻轻一颤。以阵骨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幕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崖顶笼罩。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五彩气流,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光幕之中。 崖顶的灵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几棵普通的松树,在如此浓郁的灵气滋养下,针叶竟都泛起了一层宝光。 李平灿从未感受到如此磅礴的灵气,就好像小镇男孩第一次坐上飞机,有种弹射起飞入云端,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也太特喵的爽了吧!」 呼吸灵气吸得都快「醉氧」了! 他一步踏入阵中,那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将他全身的毛孔都熨烫得舒展开来。 在这种环境下修行,速度何止提升十倍! 之前困扰他的灵气稀薄问题,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他盘膝坐在崖坪中央,试着运转了一下《土神炼气诀》,那灵气入体的速度,简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哈哈哈!吸嗨了!」 李平灿狂喜,仿若范进中举,半笑半癫! ………… 洞府初成,李平灿心情大好,便开始整理这次灵山的收获。 他先是拿出了寄放在五灵这儿的几本凡俗功法秘籍。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本封面古朴的刀法——《裂风刀谱》。 他随意翻了几页,只觉得一股凌厉霸道的刀意扑面而来,此刀法用的是重刀,招式大开大合,讲究一力降十会,以最直接的方式斩碎一切阻碍。 「这刀法倒是刚猛精妙。」 正常而言,使用兵器总是胜过拳招,因此江氏剑馆远比武馆更受欢迎。 但兵器锻造丶保养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尤其是重刀,一柄十斤重的刀,价值就需几十两银,远非常人能花销得起的,因此拳法还是主流。 李平灿思忖着,「我修行五灵戏,讲究的是变化与神韵,这刀法於我用处不大。不过可以给大哥去收拢人心,毕竟李氏镖局才刚刚起步。」 他将刀谱收好,准备日後寻个机会交给李平福。 随後,他又拿出了那本得自五灵的「仙人笔记」。笔记的封皮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入手温润,历经岁月却无丝毫腐朽。 他满怀期待地翻开第一页。 「庚辰年,春,余於断魂崖斩三首魔蛟,取其内丹,剑意小成。然,遇合欢宗妖女,险些道心不稳,女人,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辛巳年,夏,探万鬼窟,与千年尸王大战三日,断其一臂,得养魂木。尸王凶猛,竟能硬撼我飞剑,若非我领悟『破甲』剑意,此行危矣。」 「壬午年,秋,入东海,于归墟之中见上古龙宫遗址,惜阵法残破,灵气泄尽,只余龙威。寻得残缺剑招一式,名曰『斩龙』,其意苍茫浩瀚,非金丹不可窥其全貌……」 李平灿一开始还看的心惊肉跳,热血沸腾,但越看越不对劲,这笔记的主人,是一位剑修,每天不是战斗生死,就在遇到魔女丶妖女丶仙子的路上,经历断魂崖丶万鬼窟丶东海归墟…… 这麽频繁的危险战斗,有十条命都不够用啊! 「这牛皮吹的……」 李平灿心里腹诽,手却仍下意识的翻开一页,等他反应过来,不知不觉的就将整本书都看完了。 「这小说写的还怪好看的,主要是挺爽的。」 主打一个好处不落空,麻烦杀杀杀,天下红颜皆为知己,与前世的某些快节奏爽文差不多。 而且这位剑修除了喜欢吹牛,也的确有些本事,大篇的吹嘘之中还涉及到不少的剑法招式丶对决秘要,其中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借势。 借地势,借心势,借天势,借器势…… 就在他思考之时,虎大恭敬的声音从阵外传来。 「夜仙尊,洞府可还住得惯?我等受老桑树之托,邀您参加今夜的『月下易宝会』,不知仙尊可否赏光?」 「易宝会?」 李平灿精神一振,这不就是灵兽版的「小型拍卖会」吗? 正愁手上有些材料用不上,有些东西又急缺,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连忙笑道:「如此盛会,怎能错过?几位道友稍等,我即刻便来。」 说罢,便化为夜莺飞出听风崖,跟着虎大而行。 ………… 夜幕降临,灵山之巅。 那棵千年老桑树下,已是热闹非凡。 柔和的月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五灵兽早已等候在此,除了它们,还来了三位李平灿未曾见过的新面孔,显然都是这灵山中有头有脸的角色。 李平灿暗暗观察。 一只体型肥硕金背獾,正趴在一堆亮晶晶的矿石上,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满脸「别碰我宝贝」的警惕。 而在其头顶的枝桠上,浑身漆黑丶唯有鸟喙和爪子是玉白色的乌鸦,正梳理着自己油亮的羽毛,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机灵劲,不时与其他灵**头接耳,交换着什麽八卦,似是一只通晓消息的「百晓鸦」。 一头通体雪白,额头长着一撮弯月形红毛的灵狐,正优雅地卧在一块青石上,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轻轻晃动,一双媚眼如丝,顾盼生辉。 见到李平灿到来,众灵兽纷纷行礼,口称「夜仙尊」。 李平灿也客气地一一回礼,心中暗暗称奇。这灵山的物种多样性,可比他想像中要丰富多了。 金背獾忽然道:「极乐鸟怎麽没有来?」 百晓鸦「嘎嘎」怪笑一声,「鸟毛不知道被谁扒光了,秃尾巴不敢来啦嘎嘎嘎!谁让它天天招摇那身彩羽!」 最⊥新⊥小⊥说⊥在⊥⊥⊥首⊥发! 「谁竟然如此凶残?」 兽群窃窃私语,有担忧也有好奇,少有百晓鸦这般嘲讽的,这黑羽毛鸦平时没少嫉妒人家。 李平灿神情平静,似乎这件事情跟他浑然没有关系。 易宝会没有那麽多繁文缛节,虎大作为东道主,简单说了两句开场白,便宣布开始。 金背獾第一个瓮声瓮气地开口:「我这有上好的百年寒铁一块,土里挖出来的,够硬,换一株能帮我疏松筋骨的宝药,年纪大了,总感觉腰酸背痛。」 李平灿心中一动,这寒铁正是炼制阵旗与兵器的好材料。 他想了想,开口道:「獾道友,我有独门炼制的七叶紫金宝药,许能解你困扰,挖洞速度提升三成。不知可否交换?」 人族的炼药法可比兽类要厉害许多,就比如天地灵果,直接服用虽然也能获得纯粹的灵气,但若制作成丹药,能做到丝毫不浪费,辅以其他药材,能发挥远超灵果本身的效用。 只可惜李平灿不会炼丹法,不然当初那火灵芝丶妖蟹肉丶桑灵果炼制一番,他或许已经突破炼气二层了。 「好!换了!」金背獾当机立断,将那块寒铁推了过来。对它而言,一副好身板可比一块铁疙瘩重要多了。 接下来的交易,李平灿如法炮制。 与灵**易的,大都是药草,材料,甚至还有灵石。 寻宝蜂寻到的宝植「毒卷九尾草」,因全身剧毒,不适合直接服用,正好用来与九尾灵狐交易,换来了一颗能短时间隐藏自身气息的「隐匿珠」,可作为隐匿阵法的阵眼。 轮到虎大时,它道:「我这有一张能抵挡炼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护法符』,三张能瞬息遁出百丈的『神行符』。」 它说着,从虎毛中抖出几件物品,符籙泛着淡淡的宝光,显然不是凡品。 「虎大,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易宝会,都将你那几张破符籙拿出来浪费时间啊?」 九尾狐摆动九道雪白狐尾,抱怨的说道。 这符籙的确是好东西,只可惜灵兽无法使用符籙,它们受天地灵气滋养,与人族属於两种修行的路径。 「我这不是就试试,就试试。」虎大不好意思的笑笑,就要收回符籙,心里也是发愁。符籙无用,放着占地方,卖又卖不掉,扔又不舍得,真是愁肠。 李平灿则看得是眼热不已。 他先前在左护法手中获得一张「金箭符」,一张「护身符」,都是一阶下品符籙,而虎大手里,竟然是四张一阶中品符籙。 哪怕遇到炼气中期的修士,见势不妙,发动「神行符」,也能脚底抹油,从其手底下逃去。 「护法符」更是相当於等级一环的【提升抗性】,在目前缺少升环点数的情况下,护法符能抵挡炼气中期修士的法术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些可都是保命的硬通货! 李平灿心中激动,面不改色道:「我尤爱收藏符籙,虎大,出个价吧?」 虎大面色一喜,看了眼夜莺,有些小心翼翼道:「不知仙尊可否为我的山洞设置聚灵阵法?」 见夜莺面无表情,它连忙加码:「我知道区区几张人族符籙不足以让仙尊出手,我还愿加上『虎骨酒』,服之可驱邪暖身壮阳……至於阵法的材料,仙尊也不必担心,我会提供的。」 「什麽,夜仙尊还会『聚灵阵』法?」 虎大说完,所有灵兽都惊呆了,阵法可是人族之秘,普通灵兽连人族文字都看不懂,更别说修行阵法了! 夜仙尊可真厉害! …… 李平灿心中也是惊喜,聚灵阵对他而言并不难,又不需要出材料,相当於「白嫖」符籙! 至於虎骨酒,他又不需要壮阳,主要是为了多喝点暖暖身子。 这阵法之道,果然是居家旅行丶发家致富必备的万金油技能啊! 『人生在世,学好一门技术真的很重要。』 夜莺眼神微眯,似在假寐,三个呼吸後,在虎大紧张期盼的目光中,淡淡点头:「可以。」 虎大大松一口气,喜气洋洋,满脸荣光。 继虎大之後,李平灿又陆续收到两笔「聚灵阵」订单,赚到了不少被灵兽珍藏的宝药。 这些宝药积聚辅助,也能成为修道根基。 易宝会渐渐到了尾声。 李平灿格外注意到百晓鸦,这只乌鸦能说会道,见多识广,信息渠道多,不管谁拿出来交易的宝物,它看一眼都能说上来历。 李平灿心念一动,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当初那具水底尸骸处,拿到的刻有奇异文字的石头的临摹本拿出,道:「此乃偶然所得,不知你是否看得懂?」 百晓鸦收起跳脱卖弄的姿态,皱着「眉头」,一张黑漆漆的鸟脸,竟让人看出来「严肃」的意味。 就在李平灿失望之际,百晓鸦道:「不知仙尊可否给我点时间,让我研究一番。」 「可以。」李平灿没有拒绝,递了过去。 本来就是临摹本,而且还只是相当少量的一部分。 就算真是什麽重要秘宝,也不会泄露。 退一万步,夜莺本就是他的「马甲」之一,就算消息外泄,也不会危害他本体。 ………… 易宝会圆满结束,众灵兽心满意足地各自散去。 李平灿正打算返回听风崖,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洞府」生活。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丶古老而又带着一丝疲惫的意念,如同无声的春风,轻轻拂过他的心田。 正是那棵赠送他桑灵果的千年老桑树。 「桑老呼唤我,不知有何要事?」 树越老,越是宝,对於这位庇护着整座灵山,李平灿发自内心地敬仰,何况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啊。 就见老桑树抖动枝叶,小山般盘结的树根处,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李平灿凝神望去,只见泥土之下,本该坚如磐石丶充满生命力的桑树主根上,此刻却布满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孔洞! 这些孔洞边缘焦黑,不断向外散发着一股微弱却令人极度不适的死寂之气,仿佛有某种邪异的力量正在从内部不断啃噬着老桑树的生机。 「这是……」 李平灿瞳孔微缩,「虫蛀?」 而且不是凡虫,而是某种妖虫,或者说是邪虫,连【虫族契约】都搞不定的那种。 (本章完) 第95章 突飞猛进,李方落魄 第95章 突飞猛进,李方落魄 「这下相当麻烦了。」 一股渴望求生的欲望心头传来,这并非是李平灿的情绪,而是老桑树的祈求。 芸芸众生,都有求活之愿。 哪怕活了上千年的老桑树,都对死亡充满了恐惧,想要奋力的活出第二世。 李平灿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老桑树传递来的痛苦。 那些孔洞中散发出的死寂之气,与灵山魔灾时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凝练和阴毒。此虫乃阴气所化,专食草木精元,它们就像是跗骨之蛆,牢牢地吸附在老桑树的根部,不断侵蚀着它的生命。 「桑老莫急。」李平灿沉声道,「我曾有幸领悟一门驱阴法术,今日便为你试上一试!」 若是从前,他只有零环的【自然馈赠】,面对这种级别的阴虫,那点微不足道的「运气」祝福,恐怕连给阴虫挠痒痒都不够。 但现在不同了,升级後的一环法术【自然神恩】,正是对付这种阴阴之物的最佳利器! 「哗啦啦!」 老桑树激动的摆动树叶,充满了感激。 李平灿不再多言,他飞落至那开裂的树根前,神情肃穆。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自然神恩,祝福他人。 他闭上双眼,脑海回想着施法的奥妙,奇异的律动,与山风丶与大地丶与整座灵山的脉搏合而为一。 「以神恩之名,涤荡污秽,驱逐阴祟!」 「自然神恩!」 随着他一声低喝,他指尖迸发出的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祝福,而是一团肉眼可见的丶散发着柔和翠绿色光芒的能量球! 这光球温暖而纯净,充满了磅礴的生命气息,仿佛是大地复苏的第一抹新绿。 光芒所及之处,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似乎被洗涤一空,花草树木皆焕发出勃勃生机。 「去!」 李平灿屈指一弹,那团翠绿色的光球便如有了生命一般,轻盈地飘向老桑树的根部,缓缓地融入那些焦黑的孔洞之中。 「吱吱吱!!!」 一声声尖锐刺耳丶不似凡间生物能发出的惨叫,猛然从地下传出! 只见那翠绿色的神恩光芒,就如同滚烫的烙铁落入了冰雪之中。光芒与孔洞中的死寂黑气甫一接触,便爆发出剧烈的「滋滋」声响,一缕缕腥臭的黑烟从中冒出,又被那纯净的自然之力瞬间净化消融。 无数通体漆黑丶形如蛆虫丶却长着细密利齿的阴虫,疯狂地从孔洞中涌出。 它们畏惧着那翠绿色的光芒,仿佛遇到了天敌,惊恐万状地四处逃窜。 然而,神恩的光辉已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将整片根部区域笼罩。 光芒之中,阴虫们痛苦地翻滚丶扭曲。它们坚硬的外壳在自然神恩的照耀下,如同蜡烛般迅速融化,露出体内更加污秽的黑气。 纯粹的自然之力,正是它们最大的克星。阴虫们每一次的冲击,都像是飞蛾扑火,不仅没能撼动光芒分毫,反而加速了自己的灭亡。 它们在光芒中被寸寸分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整个驱逐过程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後一缕黑气被净化,最後一只阴虫发出不甘的哀嚎化为飞灰後,那团翠绿色的光芒才渐渐敛去,化作最纯粹的生命能量,缓缓滋养着老桑树受损的根须。 那些焦黑的孔洞,在生命能量的滋润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重新焕发出淡淡的生机。 李平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施展一环法术,尤其是「祝福之术」,对他目前的修为来说,消耗还是相当巨大的。 但看到老桑树的危机解除,他心中满是欣慰。 「哗啦啦~~」 老桑树庞大的树身微微摇晃,无数桑叶作响,仿佛是在向李平灿鞠躬致谢,充满了劫後馀生的庆幸与无以言表的感激。 「桑老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李平灿微笑道。 若非老桑树的树叶指引,他也未必能找到灵山迷雾阵的节点,轻松的「浑水摸鱼」。 或许是德鲁伊的缘故,他天生对树灵很有好感。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一截翠绿欲滴,约莫一尺来长,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树苗,从老桑树的主干上缓缓分离,轻飘飘地落在了李平灿的面前。 这是一株灵桑种苗! 与此同时,一股明悟在心中缓缓浮现。 千年桑树之精元所化,蕴含纯粹的木系灵气与生命之力。种植於灵脉之上,可缓慢成长为新的桑灵树。其果实可增进修为,更重要的是,它能自动汇聚周遭的木系灵气,改善一方水土,形成天然的修炼福地。 「这……这也太贵重了!」 李平灿心中大震,神色激动。 这哪里是树苗,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丶可以成长的「灵脉」! 说不定还能改善李家桃花山,福泽一方! 「多谢桑老。」 他捧着这截桑灵种苗,如获至宝,第一时间便飞回听风崖。 虽然有心构建自己的「福地」,但怀璧其罪,现在的李家,还不足以承载这样的灵物,不如种在洞府。 李平灿小心翼翼地将灵桑苗栽种在聚灵阵的中央。 灵桑苗刚一接触到崖顶那灵气充裕的土壤,便仿佛活了过来,根须自动扎入地下,原本有些萎靡的叶片也瞬间舒展开来,贪婪地吸收着聚灵阵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 落地就活! 德鲁伊面板中,种树的经验值都增加了一点,再废物的植树人都能养活此树。 一晃数月。 灵桑日渐茁壮,从原本的树枝中抽出新的芽点,长出三片嫩绿的树叶。 整个听风崖的灵气焕然一新。 原本的灵气虽然浓郁,却有些驳杂。而此刻,在桑灵种苗的梳理下,空气中的灵气变得异常活跃和纯净。 吸入一口,都感觉自己的《土神炼气诀》运转都带上了一丝生生不息的木行韵味,土木相生,竟隐隐有相辅相成的奇效! 「妙啊!真是妙啊!」 李平灿暗暗的对老桑树感激不已。 有了此等修炼福地,未来可期! …… 修行无岁月,洞府不知年。 在听风崖这等锺灵毓秀之地,又有聚灵阵和桑灵种苗的双重加持,李平灿稳健快速的修行着。 每日清晨,他便迎着第一缕东来紫气,吞吐修炼,如今已积累三百馀道「精纯紫气」。 白日里,便在浓郁的灵气中打坐,参悟《土神炼气诀》。 而闲暇时,便练习阵法,或是与灵山的灵兽们交流心得,日子过得充实而惬意。 这日,李平灿迎来了他十六岁的生辰。 他盘坐於桑灵树下——那株种苗如今已长成了一棵半人高的小树,枝叶青翠,灵气盎然。 他体内的法力早已积蓄到了炼气一层的顶峰,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不断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障。 「就是现在!」 李平灿双目一凝,将这些日子吞服的宝药灵果积攒的药力尽数引爆。 《土神炼气诀》疯狂运转,裹挟着磅礴的灵气,向着那道关隘发起了最後的总攻! 「轰!」 一声仿佛只存在於神魂中的闷响,那坚固的壁障应声而碎!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厚重的法力自丹田而生,如大江大河般流淌於四肢百骸。他的神识范围再度扩张,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愈发敏锐清晰。 炼气二层,成了! 与此同时,他苦修多年的《五灵戏》也水到渠成。随着修仙境界的突破,肉身仿佛也得到了反哺,气血与内劲交融蜕变,打破了凡俗武者的极限。 先天之境,亦在今日功成! 感受着体内仙武合一的强大力量,李平灿神色欢喜。 「不过一昧打坐修炼太傻了,嗑药才是王道啊!」 回忆往昔种种。 若非灵果灵药辅助,他未必能在短时间内修为有成。 虽然这「听风崖」+「聚灵阵」+「灵桑苗」三合一,但也比不上真正的一阶灵脉的效果。 「只可惜没有灵丹的炼制之法。」 李平灿叹息一声,直接生吞,浪费了许多药力,如之奈何啊! 不过想到二哥先前所言的官府要剿灭某某邪教的内部消息,他心里不由生出一些「阴暗」的想法。 但很快,他斩却这种妄念。 「动作越多,越容易暴露自己……」 「还是要安稳啊,我才十六岁,就已炼气二层,比许多散修要好的多了……」 「做事,要循序渐进,不能急。」 而且嗑药也不是万能的。 修为增进太快,根基就不稳。 最⊥新⊥小⊥说⊥在⊥⊥⊥首⊥发! 大量吞服药草丶丹药,就会有药毒丹毒的问题,或许现在不容易显现,一旦突破大境界,绝对会有影响! ………… 李平灿化为夜莺,飞回李家。 刚到桃花村的李家大宅,还未进门,便听见院内传来一阵阵婴儿清脆的笑声和牙牙学语声。 李平灿心中一动,快步走进院子,正看到大哥李平福抱着一个粉雕玉琢丶虎头虎脑的男娃,而大嫂江铃儿则坐在一旁,温柔地笑着,手中还不停地做着针线活。 老话说抱孙不抱子,李平福却不以为意。他在云水县经营镖局,近年来发展的越来越好,走的镖也是越来越大,甚至通过李平安慕家的关系,接到过州府的镖。 但也因为如此,回家的时间减少了,对许久不见的儿子格外宠溺。 「大哥,大嫂!」 「小弟,你回来了!」李平福见到弟弟,脸上笑起。 「小弟!」江铃儿也连忙起身,眉眼间尽是笑意。 「来,抱抱你大侄子!」李平福将怀里的男娃递了过来,「现在正是好玩的时候。」 「大哥。」李平灿哭笑不得,孩子生出来是用来玩的吗?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软乎乎的小生命,虎娃也不怕生,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这个从未见过的叔叔,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李平灿的一缕头发,咧开没牙的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嘿,这小子,力气还不小!」李平灿心念一动,虽然大哥大嫂的基因不错,生出的孩子身强力壮也是正常。但虎娃的力气在寻常婴儿中大的吓人,跟小牛犊差不多。 这或许与一年前的他赐予的「自然神恩」有关系。 而且大哥也曾被自然馈赠赐福过,倘若这「自然神恩」能代代洗炼资质的话……家族未来必出修仙者! 一家人正说笑着,二嫂慕晚秋也挺着肚子,在秦氏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灿弟回来了。」慕晚秋温婉一笑,气色极好。 「二嫂,你这是……」 「你二嫂已经三个月了。」秦氏欢喜得脸色红润,她年纪大了,就喜欢人丁兴旺,热热闹闹的。 虽然从表面上看,秦氏与慕晚秋仿佛姐妹般年轻。 ………… 晚饭时。 李家一家人难得的聚在一道,欢欢喜喜的吃了顿饭。 李荣舟得知李平福修为又有精进,突破後天境,高兴得连喝了三碗大酒,拍着大儿子肩膀,眼中满是自豪:「好!好!好!我李荣舟的儿子,个个都是人中之龙!」 饭後。 李平安特意寻了个机会,将那枚珍藏的「固本丹」拿了出来,郑重地交到李平福手中。 「大哥,此丹能固本培元,对你稳固境界大有裨益,能助你突破先天境。」 他犹豫许久,始终没有自己服用,却也不敢交给家人。一则怕与慕晚秋的婚事波动,二则担心仙人怪罪。 谁知道仙人什麽脾气?说给你的,你最後给了别人,觉得你小子不懂事怎麽办? 眼看时间流逝,并无麻烦沾身,李平安放下心来,又听到李平福後天境,故而下定决心。 一个堪比炼气中期的先天境界武者,更能令家族立足! 李平福看着这枚价值连城的丹药,心中感动,也不推辞,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二弟的心意,我收下了!」 深夜,李平福熟练地从窗中滑入李平灿的房间,拿出「固本丹」。 李平灿听说这丹药是二哥给大哥,大哥又给自己的,无语中又带着暖意,摇了摇头,轻声道:「大哥,我用不上了。」 李平福疑惑片刻,随後想到什麽,眼睛越睁越大,激动的语无伦次,只狠狠拍了拍李平灿的肩膀,「好好好好好!」 李平灿故作「呲牙咧嘴」一番,将「固本丹」又让给了李平福。 李家欣欣向荣,兄友弟恭,灵丹三让。 而另一边,蟠桃镇的李方家,却是愁云惨澹。 …………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李方将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他双目赤红,原本的老实人气质全无,面目狰狞得如同赌场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让你们送信去七星宗请李浅回来,这点事都做不好?」 小厮们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李方愈气,浑身发抖,对着李浅的画像破口大骂,「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信誓旦旦地说什麽要给爹炼制长寿丹。如今当了仙人,就忘了爹娘是谁了!早知道她这麽没良心,当初灾年就该把她卖掉!」 一旁,他新纳的美艳小妾一边为他抚着胸口顺气,一边挑拨道: 「老爷,您也别太生气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进了仙门的女儿,恐怕连水都不是了,是天上的云,咱们凡人哪里够得着哟。 依我看啊,当初就不该把宝全压在李浅身上,现在好了,王老爷丶张大户他们天天上门来催债,咱们这宅子,怕是都保不住了。」 李方原配黄氏坐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只是不住地捶着胸口,泣不成声:「我苦命的儿啊……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风光无限的李方,竟会落到这般田地。当初他仗着女儿是「准仙人」,被各方拉拢,有意无意的画下无数大饼。 而如今,李浅数十年杳无音信,那些当初被他奉为座上宾的大户们,纷纷翻脸,手段一个比一个狠。 没过几日。 象徵着李方意气风发毕生荣耀的大宅院,还是被官府贴了封条。 李方万念俱灰,实在走投无路,竟拉下老脸,找上了桃花村的李荣舟家。 站在李家的宅院门前,一派兴旺景象时,他心中五味杂陈。 自发达之後,他越来越看不起这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庄稼汉,认为武夫粗鄙,难成大器,只维持着表面的关系。 可如今,人家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出息,一个当了仙吏,一个成了云水县赫赫有名的高手,反倒是自己,成了丧家之犬。 「嘿!这不是李方叔吗?怎麽回村了?」有年轻小伙认出了李方,热情的打着招呼。 李方顿时窘然,想着今日穿的不是银狐皮子,只穿了普通的丝绸,实在是太窘迫了。 连忙逃也似的敲开李家院门。 见到李荣舟,一如数年前龙精虎猛,甚至威压更甚先前,比起自己这个「李大老爷」更有风范。李方呐呐的低着头,却不敢说明来意。 借钱?赎回宅子?光是说自己落魄了,就让人开不了口! 他就像是被架在台上的丑角,只尴尬的闹着,徒惹人笑话。 李方不说,李荣舟自然不问。 李方硬座坐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李荣舟的询问,茶水都冷了,最终只能羞愤交加,狼狈离去。 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李荣舟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李方,实在糊涂人。」 (本章完) 第96章 家族之谋 第96章 家族之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李方最终没能说出那句求助的话。 他想像过对方的嘲讽丶怜悯丶或是虚伪的客套,却唯独没料到这种平静与疏离,一种仿佛在说「我早已看透你,却懒得点破」的平静。 这比任何奚落都让他难堪。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李家大宅,那曾经被他视作「泥腿子窝」的地方,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回岸。 村民们若有若无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着後背,李方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那身光鲜的丝绸袍子,此刻穿在身上,却显得无比滑稽。 回到被封的宅院门口。 「老爷?您没有拿到银子?」意识到李方家真的败了,小妾刻薄埋怨的道:「难怪有那样不中用的女儿,原来根子在这儿……」 「够了!」李远匆匆赶来,听到这话,立马呵斥道。 这些年他在李平福的镖局里历练,见惯了人情冷暖与江湖险恶,早已不是少年了。 李家的兴盛,李平福的言传身教,让他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怨天尤人是最无用的举动,唯有靠自己,才能真正站起来。 「娘,别哭了。」 李远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他走到母亲黄氏面前,轻轻扶起她,「这地方,我们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父亲,眼神复杂,虽没有怨恨,但有一种淡淡的疏离与失望。 拿出这数年走南闯北,一趟趟镖跑下来,从牙缝里省下的所有积蓄,在镇上另外购置了一处清净的两进小宅院。 没有理会父亲和小妾的错愕目光,平静地收拾好行囊,搀扶着心力交瘁的黄氏。 「远儿,你爹他……」黄氏一步三回头,终究是放心不下。 「娘,爹有手有脚,饿不死的。」 李远语气平静,「他要自己想明白,而不是指望天上的仙人女儿,或是地上的狐朋狗友。 日子再差,也不可能比当初在地里刨食丶被差役欺辱更苦了。」 ………… 数日後。 李平安匆匆归家,李家的核心成员聚集在了密室之中。 「爹,大哥!」李平安为吏两三年,愈发涵养气度,此刻却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云水县要增设『县尉佐武』一职了!」 「县尉佐武!?」李家父子四人面面相觑,没明白这是做什麽的,只知道是个「官」。 李平安见此,合着全家就他在兴奋,开始解释起来。 大虞王朝境内,尤其是偏远州县,近来屡有邪教妖人作祟,蛊惑乡民,扰乱安宁,甚至发生了数起恶性事件。 为加强地方武备,弹压不法,松岭州府下令,准许各个县增设武职。 品轶虽不高,却手握实权,协助县里掌管一县兵备丶巡捕丶治安之事。 若能晋级先天武者,原来的县尉卸任,这县尉佐武近水楼台先得月,还能更进一步,直接上任县尉,成为真正的武官。 李平安低声道:「自从云水县的三大家族被梁仙官制裁,再也不能靠着关系担任要位了,现在全凭本事。」就说赵家子弟,曾有神煞境担任县尉的「光荣历史」。 而这职位的选拔方式也颇为新颖——不论文荫,不问出身,只看实力。官府将设下擂台,公开招募,唯有後天境界的武者方有资格参与,胜者即可上任。 李荣舟眼中精光一闪。 他那敏锐的直觉,瞬间就捕捉到了这四个字背後所蕴含的机遇。 「平安走的是仙吏文官的路,与慕家联姻,根基已稳。若平福能拿下这武官之位,我李家便能在云水县文武两道同时开花,彼此扶持,互为犄角!到那时,才算是真正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 一旁的李平福闻言,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的战意。他为人沉稳,却不代表没有血性。身为武者,谁不渴望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爹,我想去争一争!」他沉声道。 李平福有这个底气。他本就天赋不俗,又有李平灿暗中提供的宝药调理,修行一日千里。 前不久,他刚刚突破至梦寐以求的後天之境,正愁没有用武之地。更关键的是,那枚二弟赠予,三弟又转送回来的「固本丹」,尚未服用。 有此灵丹相助,他不仅能将根基打得无比牢固,实力甚至还能再精进一分,面对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高手,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好!有志气!」李荣舟欣慰点头,随即又看向李平灿,「灿儿,你怎麽看?」 李平灿微笑道:「大哥想去,我自然是支持的。这不仅是大哥个人的前途,更是我李家百年大计的关键一步。」 仙朝有人好办事,这数年来,全家都享受到「朝廷有人」的种种好处。就单单拿李氏镖局来说,没有李平安的名号,慕家的背书,能有年入万两的机会吗? 还有先前邪教异动的消息,桃花村全村戒严,防备了不知多少暗地的觊觎与危险。要知道隔壁不远的村落,就有女子孩童「失踪」的呢。 「但是……」 李平灿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此次竞争,非同小可。」 「小弟说的没错。」李平安深吸一口气。 他已动用妻子的关系,将此次竞争的主要对手情报全都记录下来,其详尽程度,远非市面上的消息可比。 「云水县内,盯着这个位置的後天高手,明面上便有四位,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 首当其冲的,便是县城第一大族「周家」的一位客卿长老,名为秦安。 此人据说已有六十高龄,成名数十年,擅《螳螂拳》,刚柔并济,掌力能开碑裂石,在云水县黑白两道都极有威望。他代表的,是本土老牌势力的利益,根基深厚,盘根错节。 其次,是一位独来独往的江湖散修,外号「血手屠夫」。 这人来历神秘,一手快刀狠辣无情,据说从不留活口。他的战绩,皆是在真刀真枪的搏杀中闯出来的,实战经验之丰富,是所有竞争者中最危险的一个。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位新晋的後天武者,一位是周家的姻亲,同为大户人家的谢氏子弟,另一位则是武馆馆主,也都各有背景,实力不容小觑。 李平福沉吟道:「武者相争,看的不是名头,是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说得好!」 李荣舟抚掌大笑,豪气干云,「我李家的男儿,平日不惹事,该争就争!」 李平安在县城动用一切关系,继续深挖对手的详细情报,甚至连他们惯用的招式丶性格弱点都一一整理成册。 而李平灿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陷入了沉思。 「大哥走的是阳谋正道,在擂台上一决胜负。但擂台之下,未必就没有阴谋诡计。」 他眼神微凝,「周家传承多年,哪怕是旁支上位,手段绝不会少。我得想个法子,为大哥提供一些帮助。」 他想到了自己的德鲁伊能力,【孢子感应】可以提前预警,【自然神恩】可以加持气运,甚至【化兽为友】也能派上用场。 ………… 千里之外的云水县城,繁华阁楼轻纱幔帐,异香袅袅,每一个角落都布置着隔绝窥探的微小禁制。 周家客卿长老秦安,正坐在一张软榻上,他端着酒杯,眼神却锐利如鹰。 对面坐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一袭桃红色的宫装,衣衫半解,露出雪白的香肩与一段精致的锁骨。她慵懒地斜倚着,一双狐狸眼波光流转,眼角眉梢皆是化不开的媚意,仿佛天生就是勾人魂魄的妖精。 她便是秦安的老相好,苏媚娘,一位散修,修为已至炼气三层,最擅长的便是那令人防不胜防的媚术。 因当年犯下大错被赶出宗门,散修不如狗,魅术又无战力,高贵的仙人竟落魄到只能与武者为伍。 可不这般,身有灵根,若是被强大武者囚禁,说不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五个男人!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苏媚娘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秦哥,这麽晚了还来奴家这里,可是想奴家了?」苏媚娘掩嘴轻笑,声音酥麻入骨。 「媚娘,你我相交多年,我的心思你还不懂吗?」 秦安放下酒杯,乾枯的手掌覆上她柔若无骨的玉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又很快被阴冷的算计所取代。「今日找你,是有一桩大富贵,想与你共取。」 「哦?」苏媚娘抽出手,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秦哥的富贵,怕是不好拿吧?奴家修为浅薄,打打杀杀的事情可做不来。」 「无需你打杀。」秦安的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我要你帮我对付一个人。」 他将「县尉佐武」之事一五一十地道出。 当听到李平福年仅二十馀岁便已是後天高手时,苏媚娘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化作了然的轻笑。 「原来是那个李氏武馆的霸虎,最近在县里风头正盛,江家那个黄毛丫头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苏媚娘把玩着一缕秀发,不屑道,「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罢了,仗着几分蛮力,哪里懂得仙家手段的凶险。」 「正是如此!」 最⊥新⊥小⊥说⊥在⊥⊥⊥首⊥发! 秦安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显得格外阴险,「他武功再高,终究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只要你肯出手,用你的『千幻情丝绕』,只需让他心神恍惚一瞬,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够了!届时我从後偷袭,他必死无疑!」 这便是他的计划,简单丶直接丶却又无比歹毒。 他深知自己年事已高,气血早已开始衰败,与李平福这等如日中天的年轻高手正面对决,哪怕能胜,也必是惨胜。 他赌不起,也不想赌。用最稳妥丶最卑劣的手段,一击必杀,方是他的行事风格。 苏媚娘听罢,美眸微闪,沉吟道:「那小子毕竟是後天高手,气血旺盛,我的媚术未必能轻易得手。况且他如今是江家快婿,二弟又是仙吏,背後牵扯不小,若是失手,你我可就麻烦了。」 「哈哈哈,媚娘你太过小心了!」 秦安志在必得地冷笑道,「他再意志坚定,如何抵挡你这炼气三层的媚术?他背後势力再大,人死了,便什麽都没了!何况我也不是没有靠山,难道谁还会为一个死人去得罪我背後的周家不成?」 他凑近苏媚娘,在她耳边低语,吐出的气息带着一股腐朽的腥味: 「事成之後,我那块珍藏多年的『凝香玉』,便归你了。此物不仅能助你稳固修为,更能让你容颜永驻,如何?」 「凝香玉?」苏媚娘的呼吸猛地一促,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渴望。 对她这等专修媚术的女修而言,容颜与修为同等重要。凝香玉的诱惑,足以让她冒任何风险! 「好!」她不再犹豫,端起酒杯,红唇轻启,「那奴家,就预祝秦哥马到成功,早日当上这云水县大人了!」 「哈哈哈!」 秦安发出一阵得意而嘶哑的笑声,与苏媚娘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碰。 杯中酒液晃动,映出两张各怀鬼胎的笑脸。 区区李平福,不过乡野武夫,一块通往权势与富贵路上的垫脚石。 只需轻轻一踢,便会坠落深渊,粉身碎骨! ………… 静室内。 「服用了数日的温养汤药,终於可以服用固本丹了。」 李平福呼出一口热气。 他刚刚突破後天境,就要突破先天,晋级太过迅速,容易给身体带来额外的负担,所以需要提前「温养」。 这温养的方子,也是从二弟那里得知,听说是县尉常用的药方,价值百金。 也正因为成为「官方」人员有种种隐秘的好处,李平福才想争取武职。 固本丹通体温润,丹药之上,似乎有流光转动,光是闻着那药香,就让他浑身的气血不自觉地加速运转。 绿色丹丸入口即化,没有想像中的苦涩,反而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暖流,顺着喉咙直入丹田。 刹那间,李平福只觉得自己的丹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烙铁,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药力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并非寻常宝药那般狂暴,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宗师,先是将他体内原本浑厚的後天内劲反覆淬炼丶提纯,剔除其中最後一丝杂质,修复着他多年练武留下的暗伤,拓宽经脉。 李平福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在「噼啪」作响,皮肤之下,血肉仿佛在被重塑,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与剧痛交织在一起。 他紧守心神,引导着这股力量,按照《五灵戏》的心法路线一遍遍运转。虎之威猛,鹤之轻捷,熊之沉稳……五种神韵在他的体内交相辉映,与那股药力完美地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药力被他彻底吸收,他的丹田之中,原本气态的内劲已经彻底凝聚蜕变,化作了一缕生生不息丶仿佛与天地元气隐隐共鸣的先天内劲! 先天之境,水到渠成! 李平福缓缓睁开眼,一缕精光一闪而逝。 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如意丶生生不息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如今的他,与数个时辰前,已是天壤之别! ………… 傍晚,夕阳的馀晖将桃花村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李平福从云水县购置温养药的归途,忽闻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陌生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的桃树下,神情似乎有些迷茫与无助。 那女子看起来像是过路的旅人,身段婀娜多姿,令人浮想联翩。 李平福心中警铃大作。 武者踏入先天,六识敏锐,早已寒暑不侵,可这股香风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燥热,心神也泛起一丝涟漪。这绝不正常! 「嘎!」 就在此时,树上黑鸦忽然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鸣叫。 李平福心中瞬间了然。 他不动声色,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却又很快被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艳」与「迟疑」所取代。他故意做出一副被美色所惑的模样,朝着那女子走近了几步。 「姑娘,你可是迷路了?」 苏媚娘见他神情变化,心中暗喜,看来这「霸虎」也不过如此,终究是难过美人关。 她更添三分媚态,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是呀,这位大哥,天色已晚,小女子孤身一人,心中害怕得紧。不知……不知可否在此叨扰片刻?」 「这……」李平福故作犹豫,「我家中有女眷,多有不便。不若这样,前面那片山林中有个亭子,我带你去那里歇歇脚,再帮你寻路下山。」 什麽「不便」?是色心大起,想野外「战斗」吧? 「那……那便有劳大哥了。」苏媚娘眼波流转,心中冷笑,这小子果然上钩了。 李平福转身带路,将後背看似毫无防备地暴露给对方,实则全身肌肉早已紧绷,先天真气蓄势待发。 他领着苏媚娘,一步步走进了那片幽深寂静的山林。 夜色渐浓,林中光线昏暗。 当走到一处四下无人的空地时,李平福猛然停下脚步,转身。 他脸上的最後一丝「痴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冰冷与凌厉的杀机,眼神锐利如刀! 「你,究竟是谁?」 月票一百加一更! (本章完) 第97章 收获巨大 第97章 收获巨大 苏媚娘心中一凛,多年游走於男人之间的直觉告诉她,情况脱离了掌控! 但她毕竟是炼气三层的修士,心神虽惊,反应却不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不退反进,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团粉色的烟霞,声音更是酥媚到了骨子里: 「我的好哥哥,你这麽凶做什麽,奴家好怕呀……」 话音未落,她袖中无声无息地飘出数道肉眼难辨的粉色丝线,正是她的看家本领,「千幻情丝绕」! 这媚术并非直接攻击肉身,而是直侵精神。 丝线所及之处,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幽香陡然浓郁了十倍,化作无形的罗网,要将众人拖入香艳沉沦的幻梦之中。 夜风微止,就连草里的虫儿都不再鸣颤,似乎沉坠梦中。 「雕虫小技!」 李平福冷然一笑,若他是後天境或许还会被迷惑,但先天高手,无惧於这点神魂扰乱之术。 刹那,体内刚刚蜕变的先天真气毫无保留地勃发,化作一股至刚至阳的雄浑气血,如狂涛骇浪般席卷而出! 这就是先天内劲外放! 「噗!」 那无形的香罗网,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内劲冲击下,竟如薄纸般被撕得粉碎。 苏媚娘的媚术,最怕的便是这等气血旺盛丶意志坚定的武道强者。 她只觉得神魂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好个李平福!好个先天武者!」 苏媚娘花容失色,心中骇然。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看穿了她的伪装,实力更是强悍如斯。 她身为炼气三层的修士,一身本事七成都在这媚术幻术之上,正面搏杀的手段本就稀松平常。此刻被先天武者近身,她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心头。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爆发出了最後的潜力。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飞快结印。 「血蝶舞!」 那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只只血色的蝴蝶,蝴蝶煽动翅膀,洒下点点红光,每一道红光都蕴含着能引动人最深层欲望的魔念。这是她压箱底的保命秘术,威力巨大,但後遗症也极其严重。 然而,她面对的是李平福。 只见李平福双目微闭,再度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竟仿佛有仙鹤虚影在其身後展翅。 「五灵戏·鹤舞!」 他的身法变得飘逸灵动,如闲庭信步,在那漫天血蝶中穿梭,片叶不沾身。那些能引动心魔的红光,落在他身上,便被先天真气自行化解,竟不能影响他分毫。 苏媚娘彻底绝望了。 她所有的手段,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成了笑话!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刹那,李平福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一掌轻轻印在了她的肩胛骨上。 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既让她瞬间失去反抗能力,又未伤及性命。 「噗通」一声,苏媚娘软倒在地,浑身法力被震散,再也无法动弹。 她趴在地上,狼狈不堪,那身华丽的宫装沾满了泥土。她抬起头,脸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哀求道: 「好汉饶命,奴家……奴家也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啊!只要好汉肯放过奴家,奴家愿为奴为婢,终身侍奉好汉!」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积蓄着最後一丝法力,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林中深处。 『秦安!你个老东西,怎麽还不动手!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她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位盟友身上,只要秦安能在此刻从背後偷袭,李平福必死无疑,她便能反败为胜! 然而,林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有回应。 一个人影都没有出现。 苏媚娘脸上的血色尽褪,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化为一片无尽的死灰。 她被抛弃了。 ………… 与此同时,在山林另一侧通往外界的隐秘小道上,一道身影正借着夜色亡命飞奔,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身後有厉鬼在追赶。 正是秦安。 他浑身冰凉,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先……先天高手!』 当他感受到李平福身上那股圆融无缺丶引动天地元气的先天真气时,他所有的侥幸和算计都瞬间化为了泡影。 他本以为李平福只是个天赋异禀的後天巅峰,自己仗着经验和年岁,尚可一战,甚至可以偷袭得手。 可先天与後天,那是天与地的差距! 『这世界真他娘的疯了!』 他本以为李家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乡野村夫,李平福是个有点天赋但头脑简单的莽夫。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一个二十出头的先天高手? 这不是乡下武夫!这分明是藏龙卧虎丶底蕴深厚的世家才能有的手笔。 他想不通,也来不及想,他只知道自己一脚踢在了铁板上,而且是一块烧红的万年玄铁! 不敢想像自己若是现身会是何等下场。他现在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永远离开云水县这个是非之地! 秦安此刻心中再无半点贪念,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至於苏媚娘的死活,与他何干? 那官家身份再好,也得有命去享! 他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猫着腰,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转身便朝着预定的逃跑路线狂奔而去。 苏媚娘那凄厉的惨叫远远传来,落在他耳中,非但没有让他产生半点愧疚,反而让他逃得更快了。 『蠢女人,还指望我陪你一起死?』 秦安心中暗骂,脚下速度又快了三分,如同一只受惊的老鼠,仓皇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拼尽了毕生的力气,一口气冲出了山林。 眼前出现了一条熟悉的官道,月光洒在路上,显得格外静谧。 他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後馀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然而,这股庆幸感还未持续一个呼吸,便瞬间凝固了。 秦安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前方道路的中央,月光之下,一道青衣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情平和,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不是煞气冲天的李平福,也不是仙吏李平安。 而是那个在他计划中,被他彻底忽略,甚至连名字都懒得记的李家三子——李平灿。 秦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股比面对先天高手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逃了,用的是自己最隐秘的路线,可对方……对方却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一般,提前等在了终点。 『他怎麽会在这里?他怎麽知道我会从这里逃?』 无数个疑问瞬间炸开,最终汇成了一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答案。 他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秦长老,这麽急着走,是赶着去投胎吗?」李平灿微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安的心头。 秦安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喝道:「小杂种,你敢拦我?」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顾不得多想,怒吼一声,将全身功力提到极致,一式「螳螂捕蝉」,双臂如刀,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李平灿猛扑过去! 他要拼死一搏! 然而,李平灿却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丶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屈指一弹,那圆球便带着呼啸声,迎向了秦安。 秦安一愣,这是什麽暗器? 他下意识地变招,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就在此时,李平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心念微动。 控火术! 只见那飞在半空的黑色圆球上,凭空爆开一小撮火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冲天!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尘土和碎石,狠狠地将秦安整个人掀飞了出去。他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待他狼狈地爬起来,原本整洁的衣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如同乞丐装,脸上丶手上满是黑灰和细小的伤口,鲜血直流,头发眉毛都被烧焦了大半,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这……这是什麽妖法!?』秦安心中骇然,难不成是仙术!? 远处的李平灿则暗暗咂了咂嘴,心中点评:『二哥这渠道弄来的炸药,还是差点意思,威力不够集中,看来配方和包裹方式都得改良。下次得试试用铁壳,再加点铁钉进去。』 秦安并不知道自己成了试验品,他只知道自己遇到了前所未见的恐怖存在。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再度冲了上来,拳法愈发狠辣,招招不离要害。 「垂死挣扎。」 李平灿摇了摇头,这一次,他连炸药都懒得用了。 他迎着秦安的拳风,不退反进。同样是伸出拳头,动作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一股厚重如山丶不可撼动的韵味。 五灵戏·熊戏! 「砰!」 双拳相交,秦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对方拳上传来,他引以为傲能开碑裂石的螳螂拳劲,在对方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碾碎! 「咔嚓!」 最⊥新⊥小⊥说⊥在⊥⊥⊥首⊥发! 骨裂的脆响声清晰可闻。 秦安发出一声惨叫,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惊恐地看着李平灿,对方的肉身力量,竟然比大哥李平福还要恐怖! 这已经不是武道,这根本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李平灿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步法变换,如仙鹤般轻盈地绕到他的身後,一指点在他的後心要穴上。 秦安全身骨头刹那间如脆骨般根根断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林间空地上。 李平灿一步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秦安,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的表情。 秦安浑身骨骼尽碎,唯有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人畜无害的少年。 他想不通,李家这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邪门! 老大李平福,二十出头便踏入先天,武道天赋堪称妖孽;老二李平安,文曲星下凡,金榜题名,如今已是云水官场新贵,前途无量。 而这个最不起眼的老三…… 秦安甚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那诡异的妖法,那深不可测的肉身力量,都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的武道认知。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秦安的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绝望不甘。 李平灿淡淡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说吧,为什麽袭击我大哥?」虽然他大概率知晓其中原因,但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 秦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自知必死,反而激起了一丝凶性,「李家的小杂种,你们得意不了多久!周家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得罪我,就是得罪周氏大族……」 狠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李平灿无所谓的笑笑,从怀里又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朵蘑菇。 一朵非常漂亮的蘑菇,红伞伞,白杆杆,伞盖上还带着一圈圈如同梦境般变幻的彩色光晕。 秦安还没来得及思考对方为何会掏出一朵蘑菇,便感觉下颚被一股巨力捏开,那朵蘑菇被粗暴地塞进了他的嘴里,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奇异的丶带着甜腻香气的汁液滑入喉中。 「你……你给我吃了什麽……」 他的意识飞速沉沦,眼前的青衣少年身影开始扭曲丶旋转,最终化作一片无尽的黑暗。 李平灿收回手,看着地上开始「阿巴阿巴」流口水的秦安,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致幻菇】自从升到满级後,便衍生出了一个极为霸道的新特性——【幻境】。 它不再仅仅是吐真剂,而是能根据施术者的引导,为目标构建一个无比真实的幻境。 在幻境中,目标的精神防线将彻底瓦解,心底最深的秘密也会无所遁形。 「小弟,这女人你也处理了吧。」 李平福见一脸呆滞「智慧」模样的秦安,立刻将昏迷的苏媚娘也拖了过来,如法炮制。 两人没有立刻开始「审问」,而是像拖着两条麻袋,将这一对狗男女带到了山林深处一处早已准备好的隐秘山洞。 他先看向秦安,神识微动,开始为他编织梦境。 ………… 幻境中。 秦安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跪在一座阴森宏伟的大殿之内。 大殿上方,一尊被黑雾笼罩的王座上,端坐着一道模糊而威严的身影。 「秦安,」那身影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事情办得如何了?」 「启禀圣主!」 秦安只觉得一股发自灵魂的敬畏与狂热涌上心头,他五体投地,用最虔诚的语气汇报导。 「属下办事不利,未能除掉李平福。那小子不知走了什麽狗屎运,竟已突破先天,不过圣主放心,他虽是先天,却底蕴浅薄,属下已经想好了新的计划……」 为了邀功,也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败,秦安开始滔滔不绝,将自己在云水县的所有布局丶联络人丶暗号……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噢?那你这些年的经历说一遍?」圣主面色冷然问道。 秦安觉得隐约觉得一丝不对,圣主会不知道他的经历? 但心底刚刚升腾这一丝念头,口鼻闻到一股奇异蘑菇的香气,眼神立刻呆滞一分,全然忘记刚刚的异常,神色再度虔诚。 他甚至连自己是如何在二十年前被圣教种下「血阴子」,从一个普通武者一步步成为潜伏在周家的钉子的老底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洞穴中,李平福听得是心惊肉跳,又暗自庆幸。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尉佐武之争,背後竟然牵扯到了邪教。 这秦安,根本不是什麽周家客卿,而是邪教的棋子。 「这不就是二哥说的『无生教』?手竟伸得这般长。」 「也算是挖到宝了。」 李平灿将所有信息牢牢记下。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还在昏睡的苏媚娘。 对付这女人,就得换种方式。 ………… 幻境中。 苏媚娘发现自己成功从李平福手下逃脱,并且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了一位云游路过的筑基女修门下。 「媚娘,你虽有媚骨,但根基驳杂,所学皆是下乘之术。」 筑基女修声音清冷,「现将你所知所学尽数道来,为师为你去芜存菁,传你真正的无上大道。」 「是!师尊!」 苏媚娘喜极而泣,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将自己是如何从一个凡俗女子踏入修途,如何在弱肉强食的散修圈子里挣扎求存,所知道的散修的性格癖好丶压箱底的法术,好朋友的洞府位置,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散修黑市交易渠道,全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她甚至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那本偶然得来的双修媚功秘术《合欢天欲经》的藏匿地点也一并告知。 「此经乃是前朝合欢宗的真传,若能配合师尊您的功法,必能……」 李平灿听得是津津有味,叹为观止。 这苏媚娘的人生,简直是一部底层散修的血泪奋斗史。 「今日的情报,真是收获巨大啊!」 (本章完) 第98章 拔除周家 第98章 拔除周家 李平灿心满意足。 秦安的情报,是送给二哥的功劳,能让二哥未来走得又稳又顺。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而苏媚娘的这些秘密,对他而言,更是价值连城,是重要的前期修道资源获取途径。 而那本《合欢天欲经》。 「这媚功对我无用,但对灵山那只九尾灵狐来说,恐怕是无法拒绝的诱惑。虽然灵兽无法修行人族秘术,但触类旁通,也能产生新的感悟。用它来交换一些天材地宝也血赚。」 审问结束,【致幻菇】的药效也渐渐散去。 秦安和苏媚娘悠悠转醒,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幻境中的记忆如潮水般褪去,却又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他们看着眼前含笑的少年,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从心底最深处升起,恍若丧家之犬。 「後患,就该一次性解决乾净。」 秦安目眦欲裂,威胁道:「周家不会放过你的,而且你不想知道我背後还靠着谁吗?」 他话音未落,就见李平灿微笑道:「无生教?我早就知道了。」 没有理会秦安的惊愕与苏媚娘的哀求。 李平灿站起身,山洞内亮起一团火光,将所有的痕迹都吞噬殆尽。 ………… 李平福面色沉重,「小弟,没想到求一武职,竟然惹出那麽多後患。」 「大哥此言差矣。」 李平灿可以说是最了解李平福的人之一,一眼就知道大哥心里想的是什麽,宽慰道:「若大哥不求武职,如何知晓秦安乃无生教的人? 无生教这次动作太大,竟还妄想插手县衙,所图必定不小。倘若因担心惹祸而不争一争县衙武职,等到灾难降临,我们也连『灾难』何处而来都不知晓。」 他心底其实还有个微弱的猜测,近几年邪教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而官府也不像先前那般迅速,为何? 王朝气运不够?还是别的事情拖住了朝廷? 「小弟,你说的对。」 听着小弟的话语,李平福想到了当初一家人的逃荒。 年幼时以为是天灾,成长大後才惊觉是「仙祸」,要是当初父亲也有武职,未必不能提前全身而退…… 思及此处,李平福豁然开悟,再无半点犹豫踌躇之念。 ………… 当夜。 李平福将两份滚烫的「供词」誊抄下来,连夜交给李平安。 月光下,兄弟二人相对而坐。 李平安一页页翻看着,神情从最初的凝重,渐渐化为一丝带着寒意的冷笑。他那张温文尔雅的书生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锐利。 「无生教……周家……秦安……」 他将手中的纸张轻轻放下,指节无声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一个周家,平日以百年士族自居,背地里竟与这等邪魔外道有所勾连。」李平安的声音很轻,眼神很冷。 客卿长老是邪教中人,这周家焉能无过? 根据秦安的供词,周家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个「无生教派」的邪恶之徒。 这周家旁系当年仗着梁仙官的势,一跃而上,成为云水县唯一大族。变本加厉,坏事做尽,远比从前的周家嫡系更残忍霸道,犯下无数不法之事。 李平安平日就收集了许多「欺男霸女」的证据,但皆被梁仙官按下,还得了警告。他当时就明白,哪怕想为百姓做点好事,以他微薄的力量,必须从长计议。 如今周家涉及到「邪教」,得到关键证据,那就不是区区县令能按下的了。 李平福着二弟眼中的杀伐之气,历练这几年,这小子果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埋头苦读的少年了。他那份潜藏在骨子里的果决与狠辣,一旦被触及底线,便会化作最锋利的刀。 「你打算如何做?」李平福问道。 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运筹帷幄,「对付这种盘根错节的世家,不能只靠拳头。要杀人,更要诛心。我要让这周家,倒得明明白白,倒得众人信服,倒得……再也爬不起来。」 他站起身,在屋内踱步,思路在脑中飞速运转,一条条精准计策已然成型。 「这份口供,是我们的利剑,但不能直接亮出来。」 李平安不徐不疾道:「大哥有所不知,梁仙官纵容周家,也不过是因为周家『乖巧听话』。 但若他得知周家勾结邪修,意图谋害官职候选人,只要证据确凿,仙官大人比谁都更想弄死周家,除之後快,免得影响『政绩』。 梁仙官一旦出手,必然是雷霆之势,周家必亡!」 那些信件和信物,自然是不存在的。 但李平灿有【致幻菇】,早已让秦安亲笔「写」几封信来。 「届时,人证物证俱在,周家勾结邪教的罪名便成了铁案!不仅无人能为他们翻案,就连与他们交好的势力,也会避之不及,唯恐沾上分毫。」 李平安的语气平静,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周家覆灭的结局,「借官府之势,借民心之势,将他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李平福听得心中叹服。 自己擅长的是以力破巧,而二弟,则是以巧破千斤。兄弟二人,一明一暗,一文一武,当真是天作之合。 「放手做吧,大哥相信你。」李平福道。 「好!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李平安深吸一口气,眸光坚定,这世上,能让他毫无保留托付後背的,唯有自家人。 ………… 桃花村李家。 杀完人,李平灿悠哉悠哉的回到自家小院。 眼前面板跳跃浮动。 【你种活了20000棵树苗,德鲁伊等级成功提升至LV7!】 【你获得了2点升环点数】 【你领悟了新技能:动物夥伴】 「动物夥伴!」 李平灿精神一振。 【动物夥伴:你可以与一只野兽或灵兽缔结平等的灵魂契约,使其成为你忠实的夥伴。契约之後,你们将可以共享感官,心灵相通。并且,你将可以有限地借用其一项天赋能力。】 这技能,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共享天赋,这意味着他可以根据夥伴的不同,获得各种强大的能力! 「这下必须要谨慎选择了。」 李平灿在心中飞速盘算着,最终决定暂时搁置。 按道理而言,目前接触到的动物夥伴,就潜力来说,无疑是青蛟最大。 但两人关系好成穿一条裤衩子,再契约灵兽相当於占据一个「契约格」,有点划不来。 「再看看吧!灵兽是何种天赋也很重要。」 缔结夥伴是大事,必须慎之又慎,选一个潜力最大,与自己最契合的才行。 接着,李平灿将目光投向了那两点珍贵的升环点数。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其中一点,加在了【提升抗性】之上。 面板上的文字一阵模糊变幻。 【提升抗性已升环为:元素吸收】 【元素吸收:你对所有元素伤害的抗性大幅度提升。并且,在受到元素攻击时,你可以将一成的伤害转化为自身的法力以及抗性(暂时)。此转化效果,会随着你的德鲁伊等级提升而增强。】 「流批!」 李平灿面露兴奋,这简直是神技! 以後跟法修对轰,他就是个永动机,对方打得越狠,他的蓝条回得越快,抗性越高,简直是所有法修的噩梦! 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他将最後一点升环点数,用在了【树之呼吸】上。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整个家族长远发展的基石,自然要优先强化。 【树之呼吸已升环,获得新特性:生生不息丶源远流长。】 【生生不息:你的法力与体力恢复速度提升。并且,你的呼吸蕴含着微弱的生命之力,可以缓慢治愈伤势,净化体内的丹毒与杂质。】 【源远流长:延寿效果提升。满级後,可延寿至五百年。并且,你可以通过传授此法,让你的血亲获得部分延寿效果(满级一环树之呼吸,还可延寿两百年)】 李平灿的呼吸都为之一滞,激动无比。 这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筑基修士的寿元! 更重要的是,家人也能因此受益。 「按照这个趋势,哪怕树之呼吸修行的最差丶只有两层的娘亲,也能活到一百五十岁!」 这世间,还有什麽比与家人长相厮守更幸福的事情? 「爹,娘,大哥,二哥……我们一家人,可以一直在一起,很久很久……」 他从未忘记为何修仙,修仙长生从来不是最终目的,而是守护家族的一种手段。 ………… 第二日,一份措辞严谨丶证据确凿的密报,便悄然出现在了云水县令梁仙官的案头。 梁仙官看着密报,眉头紧锁,冷喝一声:「废物!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知道周家不成器,没想到这般昏头,连邪教都敢碰。 不过李平安此子,搜集证据如此全面,的确是个人才。 最⊥新⊥小⊥说⊥在⊥⊥⊥首⊥发! 他眼底掠过一丝忌惮,沉吟片刻後道: 「就让李平安带人去周家一趟。」 一声令下,县衙的兵丁丶巡捕倾巢而出,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周家大宅。 周家府邸前,肃杀之气弥漫。 百名精锐的县衙兵丁,刀枪出鞘,寒光闪闪。 而在他们身後,一袭青色官袍的李平安,手持一卷盖有县令大印的文书,面容沉静,身旁站着李平福。 「咚咚咚!」 沉重的砸门声打破清晨。 周家大门缓缓打开,族长周山满脸不耐地走了出来,身後跟着一众家丁护院。 当他看清门外阵仗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讥讽的冷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李主簿。」 周山语气阴阳,目光越过威武的李平福,直接落在了李平安身上,语气轻蔑至极。 这老对头太熟了!三番两次找周家麻烦! 「李平安,你真是长本事了。靠着女人进了官场,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带着兵丁围我周府,你这攀龙附凤之辈,想要公报私仇?」 李平安神色不变,声音平稳清晰:「周山,我等奉县令大人之命,前来调查你周家与无生教妖人勾结,意图谋害朝廷命官一案。还请你束手就擒,随我们回衙门接受调查。」 「哈哈哈哈!」 周山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指着李平安,对周围闻声而来的街坊邻里高声道: 「大家都来听听!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子,靠着裙带关系当了个芝麻小吏,就敢给百年世家扣上勾结邪教的帽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毫不掩饰的羞辱鄙夷:「李平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麽东西!我周家深受仙官大人器重,你算个什麽?不过是慕家养的一条狗! 没有你那岳丈,你现在还在桃花村刨地呢!滚回去伺候你老婆吧,云水县的事,不是你这种货色能掺和的!」 李平安面不改色,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寒芒,冷声道:「动手!」 一声冰冷的低喝,差人破门而入,蜂拥而至。 见李平安动真格,明晃晃的封条贴上大门,周山眼底才闪过一丝害怕,色厉内荏地咆哮道: 「我周家乃百年望族,你们……你们凭什麽查封我家!我要见梁仙官!」 说罢,他就要朝着县衙的位置突围。 哪怕这几年锦衣玉食,吃得像是猪猡,他也仍旧是神煞境的高手,气血澎湃,撞得数位差人如轰然散开。 「大哥,必须要抓住周山!」李平安急切道。 「嗯!」李平福应声,身影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周山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便已当头罩下。 他身边的几名护院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一股无形的劲气震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下一刻,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掐住了周山的脖子,将他如小鸡般单手提离了地面。 先天高手的威压,展露无遗! 「你……你……」 周山双脚乱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被他视作乡野莽夫的李平福,竟然……竟然是先天高手! 「住手!放下族长!」 周家深处,数道苍老的身影急掠而出,皆是周家的长老供奉,个个都是後天境的好手。 然而,当他们感受到李平服身上那股如渊似狱的先天威压时,所有人的脚步都齐刷刷地顿住了,脸上写满了和周山一样的惊骇。 整个场面,瞬间被一人镇压。 李平安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周家众人,以及周围的百姓,朗声宣读: 「奉县令梁仙官令:查,云水周氏,身为本地大族,不思忠君体国,反与邪教『无生教』妖人暗中勾结,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其客卿秦安,实为无生教潜伏多年的香主,其罪当诛!」 「现捉拿周氏一族核心成员,查封周家所有产业,违令者,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声音铿锵有力,传遍四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兵丁们将一口早已准备好的箱子打开,由秦安亲笔书写的信件丶帐本以及与无生教联络的信物,被一一展示在众人面前。 「不可能!这是污蔑!是栽赃!」周山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嘶吼着。 李平安冷冷一笑,对他身旁的一名兵丁使了个眼色。 那兵丁立刻将一名被堵住嘴丶浑身发抖的周家管事拖了出来。这管事正是当初负责为秦安传递消息之人,早已被李平灿用【致幻菇】撬开了嘴,此刻精神临近崩溃。 当着所有人的面,那管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自己如何帮秦安和周山联系邪教,图谋暗杀李平福,夺取县尉佐武之位的事情,全都抖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 这一下,再无人怀疑。 周山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李平福手中,眼神涣散,面如死灰。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梁仙官迟迟不出现,就是抛弃了他,周家,完了。 曾经与周家交好的势力代表,此刻纷纷後退,唯恐避之不及。而周围的百姓,则爆发出一阵阵愤怒的声讨与咒骂。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李平安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神色平静地挥了挥手。 「封府!抓人!」 冰冷的命令下,兵丁们如狼似虎地冲入周家大宅,哭喊声丶求饶声丶咒骂声响成一片。 那扇曾经象徵着荣耀的朱漆大门,被重重地关上,贴上了交叉的封条。 旭日东升,阳光普照。 云水县最大的家族,在这一日的清晨,轰然倒塌,灰飞烟灭。 ………… 周家倒台的消息如风暴般席卷了整个云水县。 那些往日里与周家称兄道弟的家族,此刻都如同躲避瘟疫一般,迅速与其划清界限。 而「县尉佐武」的竞选擂台上,更是出现了夸张的一幕。 原本的另外两位竞争者,在得知周家出事,而李平福又已是板上钉钉的先天高手後,当场宣布退出竞选。 开什麽玩笑?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先天高手争? 跟一个能扳倒百年周家的家族斗?他们是活腻了不成? 尤其是那位周家姻亲小族的後天武道高手,更是连夜备上厚礼,亲自登门向李平福「赔罪」。 於是,万众瞩目之下,李平福赢的是兵不血刃,毫无悬念。 在万千敬畏的目光中,他双手接过了那枚象徵着权力的「县尉佐武」印。 (本章完) 第99章 拦路反劫 第99章 拦路反劫 家族势力的扩张,过去那些求而不得的珍稀材料,如今只需要一张清单,便能送到李平灿面前,无需耗费时间精力寻找。 哪怕是一些「违禁物品」,亦在其中。 看着眼前的硫磺丶硝石,甚至还搞到了一些军中工匠打制的铁片铁砂。将这些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经过上百次的失败与改良,终於研制出了一种全新的「霹雳子」。 这种「霹雳子」用铁壳包裹,内部除了火药,还填充了密密麻麻的铁砂。一旦引爆,不仅威力巨大,飞溅的铁砂碎屑更是能覆盖一大片区域,对付那些没有护体法器的炼气期初期修士,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李平灿再一次心中感慨,真的朝中有人好办事,从前哪里能奢望这些。 「对了大哥,我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他试探性地问道:「比如百年桃木,五行灵材之类的……」 李平福闻言,眉头微皱:「这些东西可不好找,尤其五行灵材,稀罕物,多在仙家手里流转。不过……」 他沉吟片刻:「你二哥最近在整理周家的查抄物资,那周家家底丰厚,说不定会有你说的百年桃木。」 ………… 李平灿立刻寻找喊人通报二哥。 哪怕他是家属,在没有人带领的情况下,也不能在县衙随意走动。 「李少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李大人。」 那差人恭恭敬敬的奉上茶盏,丝毫不见对普通平民呼来喝去的张狂模样。 他不敢不恭敬,可是见过对外一向冷酷的李大人对这个弟弟的宠爱,说句溺爱也不为过。 不出片刻,得了消息,李平安就匆匆赶来。 拔除了周家这个「毒瘤」,哪怕他一如往日的表情,却也能看得出眉头的意气风发,走路都带着风。 李平灿孢子感应施放,监控着周围,随後低声问道: 「二哥,你这里有没有什麽百年老木,或者带着五行属性的奇石?」 「那些凡俗材料,慕家给的还不够你折腾吗?」 李平安抬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不过这次查抄周家,其中有几件被鉴定为『奇物』,蕴含了某种奇特的力量,被单独封存了。」 「奇物?」李平灿心头一跳。 「正是。」李平安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 李平灿接过清单,定睛一看。 【千年雷击枣木】,其上似乎残留着一丝雷霆之力。 【玄水石】通体黝黑,触之冰凉,常年置於密闭空间内,水汽不散,可凝聚水露。 【离火玉】色泽赤红,温润如玉,置於掌心,能感受一丝灼热。 「这竟然是五行灵材!」李平灿惊讶道,没想到周家还有这样的底蕴。 雷击枣木,蕴含木与雷之精气。玄水石,水属性灵材。离火玉,火属性灵材。 虽然只是品阶最低的灵材,但也很让人眼热啊! 只可惜这是县衙之物,被梁仙官视为囊中之物,李平灿又怎麽可能冒着家族覆灭的风险「虎口夺食」,也不过对着清单过一过眼瘾。 『唉!』 看着三件真正的灵材,李平灿只能暗自叹息。 实力不够,哪怕灵材这等机缘摆在眼前,他也不能争夺…… 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拿了抄周家抄来的些许普通宝材,李平灿意兴阑珊的返回家中。 ………… 「我虽然得不到周家的灵材,但聊胜於无,我还有苏媚娘的埋藏自己积蓄的藏宝地点。」 散修的半生积蓄,也算一笔不错的收入。 李平灿将苏媚娘供出的那处藏宝地点细细研究了一番。 那是一个位於云水县城郊外,一处看似普通的废弃道观。 道观之下,另有洞天。 今夜无云,月朗星稀。 李平灿化为飞鸟,停落在树枝之上,就听「嘎嘎咔咔」数声,全身骨头错位,肌肉改变,原本清秀俊逸的少年人,陡然变成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眼神凶恶。 哪怕是亲娘秦氏在面前,恐怕都认不出这个粗俗凶狠的汉子,是自己的小儿子了。 此乃武道先天后得到的能力之一,类似「错筋易骨」改变容貌的手段。 「如此就妥当了。」 他心中满意,如此掩人耳目,就不用担心发生战斗,万一有人能逃出生天后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废弃道观,杂草丛生,蛛网密布,一副荒废已久的景象。 李平灿没有着急进入,而是铺开孢子,微风吹过,蘑菇们迎风就长。 做完这一切,他才朝着道观走去,在阵法师的感应下,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 「果然有禁制手段。」 李平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正是苏媚娘口中那个「只有她能打开的门」。 他围绕着道观转了几圈,神识如同触手般,细致入微地探查着每一寸土地。 那看似随意的枯木丶破败的石碑,在神识感应中,竟都成了构成阵法的一部分。 他没有强行破阵,而是依照《五行元妙阵》中的记载,找到了阵法的几个薄弱节点。他指尖轻弹,几枚刻画着特殊符文的石子被他精准地打入阵眼的方位。 「开!」 随着李平灿一声低喝,他指尖打出的法力与石子上的符文交相辉映,阵法表面那层微弱的灵气波动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嗡!」 一声轻响,如同齿轮咬合。 那扇看似坚固的大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缓缓开启,露出一条漆黑幽深的通道。 「成了!」 李平灿面露喜色,这感觉,就像是玩游戏打通了隐藏关卡,有种冒险的神秘感。 他继续施展【孢子感应】,无数细小的蘑菇孢子无声无息地飘入洞中,如同无数双眼睛,为他探路。 虽然他有幻境拷打出来情报,但那不是最新情报,不想在细节处疏忽大意。 片刻後,孢子传回的信息显示,洞内并无机关,也没有任何活物。 李平灿这才放下心来,迈步踏入洞中。 眼前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灵气。 沿着通道一路向下,很快,一个约莫数十平方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各种符文,显然是为了加固和隐藏。 「这就是苏媚娘的藏宝地?」李平灿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室中央的石台上。 石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盒,还有几个玉瓶,以及一卷用兽皮包裹的古朴卷轴。 李平灿上前,先拿起那卷兽皮卷轴。轻轻展开,一行古朴的文字映入眼帘——《合欢天欲经》。 「果然是这玩意儿,这应该是原本,而不是拓本。」 接着,他打开那些木盒和玉瓶。 「咦?这是……蕴灵丹!」 一个玉瓶里,躺着几枚圆润饱满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这是修士常用的回覆法力的丹药,对於炼气期的修士来说,可谓是价值不菲。 也算要过上了嗑药修行的好日子了! 李平灿又拿起一张青色的符籙,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风系灵力。 「还有这个风行符,虽然没有与虎大交易的『神行符』好,但也不错了。」 白嫖的一阶下品符籙,还要什麽自行车啊! 「小发一笔!」 李平灿嘿嘿一笑,如同一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 除了这些,他还找到了一些维持阵法的灵晶丶灵石,还有材料矿石,虽远远不及灵材,却也能充当阵法的五行宝材。 他将所有东西搜刮一空,甚至连墙壁上镶嵌的几块照明的夜光玉石都抠了下来。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身为德鲁伊,他可是深谙「废物利用」之道。 「圆满完成!」李平灿心满意足,按照比原本更快的速度,转身离开。 ………… 「这汉子!怎麽能跑的这般快?若是世族弟子,宗门仙苗,倒也不会行事如此鬼鬼祟祟,贪婪炼气三层散修的东西……」 山林间,一名穿着黑色紧身夜行衣的女子,身材玲珑有致,脸上蒙着一块黑纱,只露出一双精明狡诈的眼睛。 她和苏媚娘是至交好友,自然知道这道观下面的秘密。而苏媚娘数日没有出现,说不定是遭遇不测。 生前的时候是好友,死了当然是不辜负好友的遗愿,承担着好友的那一份遗产,继续修仙了! 散修的世界,就是这般残酷! 只是苏媚娘的禁制她打不开,每次都只能守在这附近乾瞪眼。 却不想这彪形大汉竟能取走苏媚娘的宝物。 「杀了此人,为媚娘报仇,顺便将其身上的宝物全都夺回来!」黑衣女子的眼底,闪现一丝贪婪。 她当即拍出一张风行符,刹那间身轻如燕,追上那道彪悍的身影。 「我背後偷袭,那人不知,先下手为强!」 最⊥新⊥小⊥说⊥在⊥⊥⊥首⊥发! 然而就在她要出手之际,大汉的身影仿佛魅影一般,在一棵张牙舞爪的枯树下消失。 「属兔子的吧,跑那麽快,人呢!?」 「在你身後呢。」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黑衣女子背後响起,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心头炸响。 「这位仙子,夜黑风高,你鬼鬼祟祟跟着,莫非是想谋财害命?」 黑衣女子心神剧颤,身後传来风声咆哮的嘶吼,她蓦然遍体生寒。 糟糕! 没想到是个近身高手! 当即点燃一张「金罩符」,金光闪烁,形成球体一般的罩子,将她彻底护在其中,硬生生的抗下大汉的拳头! 她眼底闪现一丝肉疼的意味,这金罩符乃一阶中品符籙,是压箱底的手段! 顾不得心痛,法诀再捏,数道黑色的风刃瞬间凝聚,呼啸着朝着大汉扑杀而去! 身为炼气三层的修士,她却不像是苏媚娘那般没有战力,而是一位实打实的术法修士! 「来得好!」 一环法术,提升抗性的升级版本,【元素吸收】! 只见他身形不动,那数道黑色的风刃狠狠地劈在他身上,却仿佛泥牛入海,虽割破了大汉的衣服,露出了结实的肌肉,却没有伤害其本身。 反而,他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竟然猛地拔高了一小截! 黑衣女子瞳孔骤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底充斥不可置信之色。 「这……这是什麽邪法?!」 她的风刃,可是连精铁都能轻易劈开的,可这大汉竟然毫发无伤?甚至气息还变强了? 这完全颠覆了她几十年的修仙认知! 李平灿没有回答。 元素吸收本身就会对元素伤害的抗性大幅度提升。并且在受到元素攻击时,还可以将一成的伤害转化为自身的法力以及抗性,再加上他本身能硬抗炼气中期的後天肉身境修为。 种种迭加,黑衣女子的风刃法术有用才怪! 没有理会黑衣女子的第二道丶第三道风刃,不过是给自己加法力与抗性,他身形一闪,欺身而上,数百拳影狠狠的击在金罩符上。 随着金罩的光芒愈发黯淡,风刃法术仍不起作用,黑衣女子终於崩溃了。 「你不要过来啊!」 她眼中充满了恐惧,声音尖锐而刺耳,「我错了!仙长饶命!我有宝物,我还有秘籍,愿意为奴为婢,伺候仙长!」 她瞬间抛弃尊严,跪倒在地,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哀求着。 然而,李平灿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嘴上说着求饶,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反噬。 「晚了,你死了,你的东西,我一样能得到。」 黑衣女子心中一颤,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仙长饶命!」 她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漆黑的飞刀,带着怨毒的寒光,朝着李平灿猛地甩了过去。 这是她压箱底的宝贝,也是她最趁手的偷袭利器。 然而,她的动作在李平灿眼中,却如同慢动作一般。 李平灿不闪不避,只是微微抬手。那把漆黑的飞刀,就在其手中打了个旋儿,直接反射回去。 「噗!」 黑衣女子的眉眼中心,插入了一柄飞刀。 鲜血如水流般在脸上流泻。 「你……你……」 她眼中充满了怨毒绝望,瞪着大汉,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这点实力,也敢打劫我?」 李平灿面无表情的拔出尖刀,再往心脏的位置捅入狠狠扭转,将黑衣女子身上的宝贝摸乾净後,就地将衣物与尸体全部焚毁,最後用塑土全部深埋地下。 他没有停留,也不看收获,快速的离开案发现场。 ………… 变化为飞鸟,在树冠上探查是否有追踪之物丢弃,他换了个模样,兜兜转转,回到了桃花村。 将此行的收获清点了一番。 「这女人,倒是比苏媚娘有钱。」 李平灿看着各种丹药,十枚灵石,蕴灵丹一瓶,解毒丹一瓶,还有珍贵的雷击木,嘴角忍不住上扬。 除了灵石和一些基础丹药,他还发现了几张下品符籙,以及那柄飞刀宝器。 它的刀身极薄,呈柳叶状,异常锋利。刀柄处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握在手中很有分量。灵气催动投掷,速度极快,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穿透力。 若非李平灿时刻警惕,被水龙卫训练的条件反射,且肉身强大,普通修士根本是防不胜防。 「这些丹药,够我修炼一段时间了。」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修仙界虽然残酷与凶险,却也能一夜暴富,同时也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不过终日打雁,终有一日,也要遭大雁啄眼睛。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他脑海也有粗浅的想法。 人族修士为他提供丹药丶修炼法丶法器丶符籙等资源。 而灵兽则为他提供天材地宝,战力帮助,还能有血脉天赋…… 当然有些东西,二者是可以重复的,比如「消息」之类。消息途径越多,消息越全面,想要长久经营立足,情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 有了掠夺来的充足材料,李平灿的阵法之道突飞猛进。 他首先将听风崖的「聚灵阵」进行了彻底的材料升级。 如今的听风崖,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白雾,那株灵桑苗在如此滋润下,更是长成了一颗亭亭如盖的小树,枝叶间隐隐有灵光流转。 在此地修炼,再加上嗑药,几乎增加了三倍的效率。 「聚灵阵已是初具规模,接下来,便该着手隐匿之阵了。」 他取出《五行元妙阵》中记载的隐匿阵法——藏玄隐灵阵。 这等隐匿阵法可镇宅,任何来犯之敌都无法察觉异常,这意味着,李家将拥有一个绝对安全的「洞天福地」,可以高枕无忧地发展壮大。 只是这阵法的复杂程度远超聚灵阵,所需的材料也更加珍稀。 但有黑衣女子和苏媚娘那里「借」来的灵石和各种辅助材料,未尝不可一试。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这「藏玄隐灵阵」比聚灵阵复杂了何止十倍,聚灵阵只是引气入体,这隐匿阵却是要瞒天过,光是各种繁复的符纹,都令人眼花缭乱。 「要是有修行符阵的前辈教导我就好了。」 李平灿叹气,顿时明白为何苏媚娘在遇到幻境「师尊」後欣喜若狂,野路子的散修,实在是太难了! 幸好他受到「自然神恩」的好运加成,每每抓耳挠腮之际,都会有一道道灵光破开迷雾,某个晦涩难懂的阵理突然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本章完) 第100章 动物夥伴 第100章 动物夥伴 「阵法成了!」 看着眼前玄妙的阵法图,李平灿欣喜无比,成就感满满。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张又一张废弃的阵图堆积如山,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 小心翼翼收好这张完整无缺的「藏玄隐灵阵」阵图。 有隐匿阵,完全可以将桑灵树搬到李家,改善福地了,成为家族立根之本。 接下来,便是布阵。 「李家人多眼杂,还好我有满级致幻菇。」 事关重大,李平灿不得不防,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鲜蘑菇替换成致幻菇,做成一道地道的蘑菇汤,分食给下人们,无人能够泄露李家秘密。 神念包裹,确定所有外人都喝下蘑菇汤後,他编织一场「美梦」,这才开始动工。 先是用【塑土】平整了地面,挖出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阵坑。随後,将各种五行阵基的材料按照阵图所示的方位,一一埋入地下。 那一颗与九尾狐狸交易的「隐匿珠」作为阵眼,百年雷击木制作成阵骨,还有兽皮作为阵旗,而那些灵石作为阵法的核心能源,被他埋在阵眼的中央,形成一个环环相扣的整体。 每一个环节,李平灿都亲力亲为,小心谨慎。 当最後一枚刻有符文的玉石被他埋入地下,李平灿退後几步,深吸一口气。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缕缕精纯的法力如同细密的雨丝,洒落而下,滋润着整个阵法。 「藏玄隐灵,阵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股无形的力量以阵眼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度轻微的嗡鸣,整个李家宅院都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试试阵法的效果。」 李平灿想要施展法术,发现他不会传统意义上的法术,只会德鲁伊技能,只能忍痛使用一张从黑衣女子身上搜刮来的一阶「水箭符」测试阵法。 就见符文自燃,引动丝丝灵气,凝聚成水箭朝着天际射去。 李平灿连忙化为飞鸟悬空观察,发现外界没有丝毫感应到灵气波动,心中欣喜。 「大功告成!」 这藏玄隐灵阵已经成功启动,隐匿整个李家大宅的气息,使其在外界修士眼中,如同普通的凡俗之地,再无半分灵气外泄。 简直是家族发展必备的神技。 有了藏玄隐灵阵的庇护,李平灿再无顾虑,立刻着手在李家大宅内布置聚灵阵。 他选择的地点是自家的练武场,这里地方宽敞,而且是未来子孙後代时常修行之地。 这一次布阵,他熟练了许多,各种材料信手拈来,阵图刻画行云流水。只是启动阵法的效果远不如听风崖。 「聊胜於无吧。」 李平灿并不意外,毕竟,桃花村的灵气本就稀薄,又没有天然的灵脉支撑,能够汇聚一丝半点的灵气,改善一下家里的风水,也算不错了。 「至少,有这样的福地,以後家里人小病小痛也能更快痊愈,精气神更充沛。」 又过数日,特意将灵桑树搬至李家,有隐匿阵的存在,这棵灵苗,看起来也不过是普通桑树苗的模样。 灵桑苗一经栽种,立刻焕发出勃勃生机,翠绿的枝叶轻轻摇曳,一丝丝纯净灵气从中溢出,与聚灵阵汇聚而来的驳杂灵气相互融合,使其变得更加温和精纯。 虽然灵气的浓郁程度远不如灵山,但有了桑灵苗的滋养,再加上聚灵阵的辅助,李家大宅的灵气也提高不少。数代积累,未来诞生有灵根的族人机率也会变高。 看着青翠欲滴的灵桑苗,李平灿默默祈祷。 「希望它能在这里茁壮成长,福泽李家。」 ………… 日复一日,春去秋来。 这一日,秦氏将他唤到身边,眼神中带着几分慈爱,「灿儿,你今年也十六了。」又有些欲言又止。 李平灿心中一动,有点知道娘亲要说什麽,他收敛神色,认真听着。 「如今你大哥二哥已经成婚,生活也算美满,家里唯一操心的就是你了,对於你的亲事……」 秦氏轻叹一声,终是开门见山道:「娘知道你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但…你觉得媛媛如何?」 秦氏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谢媛自小寄养在李家,虽不是亲生,却也视如己出。她性情温顺,乖巧懂事,又与李平灿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是再合适不过的媳妇人选。 秦氏也问过谢媛,小姑娘红着脸儿点了点头,显然的是欢喜的。 但不管如何,终究要李平灿自己喜欢。 「媛媛?」 李平灿闻言,哭笑不得,他一直把谢媛当邻家妹妹。 他曾想过自己的亲事,想要爹娘那样伉俪情深。但一直以来深居生活,交际圈狭窄,从未遇到过「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可人生并非只有情情爱爱,还有壮大家族的责任。 按照李平灿的设想,最好是寻找修仙者「结合」,以诞生「灵根」後代。但以李家目前的层次,别说仙子,就仙子诞下的凡人後代,都无法求娶。 这里其实隐藏着一种天然的鄙视链,李家乃武道起家,而粗鄙武夫,仙人不屑与之为伍。 若非李平安金榜题名点缀华光,李家走到现在,未必如此顺利。 其实要是心理黑暗点,强制将苏媚娘与黑衣女子这等散修圈禁,说不定也有灵根後代。 但李平灿下意识就犯恶心了,这完全超越了做人应该有的底线,也不符合德鲁伊的「道法自然」,哪怕是一心想要李家荣光壮大的李荣舟,都不可能答应的。 生而为男子,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强迫女子的事情实在做不来,那等居心不良的散修,不如趁热杀了。 而且本质而言,李平灿也不可能相信外来散修,说不定转手就把李家卖了。 於是妻子的人选,选择范围就相当狭窄窘迫了。 谢媛天生亲和自然,又受过他的【自然神恩】和桃树爷爷的赐福,资质远超常人。倘若结合,未来生下的子嗣,或许能拥有更好的修仙资质。 最主要的是,近十年相处,深知谢媛性格,就是个单纯渴望爱意的女孩,信得过。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秦氏,认真道:「娘,孩儿没有意见。」 「真的?」秦氏闻言大喜,她本以为李平灿会推辞。 「娘亲放心,媛媛很好。」 秦氏欢欢喜喜,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娘这就去跟你爹商量,找个好日子,先把亲事定下来!」 …… 当天下午,李平灿就将谢媛唤到了自己的房中。 小院里,桑灵树苗已长到一人多高,枝繁叶茂,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 谢媛红着脸,低着头,小手绞着衣角,心如小鹿乱撞。她自然知道秦氏与李平灿说了些什麽,从小到大,她就喜欢灿哥哥,如今能得偿所愿,心中是既羞怯又欢喜。 「媛媛。」李平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郑重,「你我之事,娘亲已与我说过。为了李家的壮大,我将来……可能会纳妾。」 不说修仙,德鲁伊职业升级,後代种树他也能获得经验值,光是这一点,就迫使他「多子多福」了。 他直视着谢媛,若对方拒绝,也是情理之中。 谢媛猛地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没有想到,李平灿会说出这样的话。 「灿哥哥……」她声音有些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平灿微叹一声,亦有不忍。 可他要的是一个能够理解支持他的人,而不是一个会拖他後腿的。 「你若不愿,我便去回绝娘亲。」 谢媛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喜欢李平灿,喜欢到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可听到他要纳妾,心中仍如刀绞。 但她从小尝尽人间苦暖,比同龄人更早懂得权衡。 良久,谢媛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我愿意!」 李平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柔声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 婚宴当天,桃花村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李家本想低调简单地在老宅子里办一场,当云水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陆续抵达时,整个桃花村都沸腾了。 「江氏神剑来了!」 「那……那不是云水县县尉大人吗?竟然亲自前来祝贺!」 「天呐,这慕家可是州府望族啊,竟然都送来了贺礼!」 一时间,整个村子议论纷纷,震惊与羡慕的目光汇聚在李家大宅。 「李家这是……这是要彻底腾飞了啊!」 「可不是嘛,一个儿子是仙吏,一个儿子是县尉佐武!」 李平灿站在人群中,看着往日蟠桃镇高高在上的大户们,此刻都带着谄媚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向李荣舟夫妇贺喜,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这哪里是什麽婚宴,分明是一场赤裸裸的人际往来与利益交换。 最⊥新⊥小⊥说⊥在⊥⊥⊥首⊥发! 「一拜天地!」 随着司仪一声高喊,李平灿牵着谢媛的手,缓缓走上前来。 大红的喜服,将谢媛娇小的身躯衬托得更加玲珑。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芳心乱跳。 「二拜高堂!」 谢媛偷偷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他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俊朗,虽然「纳妾」之言让她心痛,但能与他并肩而立,已觉得足够。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目光交汇,结为夫妻。 宴席上,李荣舟夫妇满面红光,李平福神色欣慰,「小弟长大了。」 李平安将酒水一饮而尽,温和对谢媛点了点头,以後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 婚宴结束,桃花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婚後,谢媛温顺体贴,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李平灿则心无旁骛地投入到修行和阵法研究中。 日子悠闲而宁静,这日,赵华峰神色严肃的上门求见,当初李家微末,威远镖局帮了李家很多忙。 李平灿心念一动,便跟着大哥一同接待。 「赵叔,出什麽事了?」 赵华峰见到李平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叹气道:「李家贤侄,今日前来,实是无奈。我威远镖局……失镖了!」 李平福闻言,也是一沉。任何镖局,失镖都是对名望最致命的打击! 「失镖?赵叔,你们威远镖局镖师众多,又有高手坐镇,寻常毛贼可不敢招惹。」 赵华峰叹了口气,苦笑道:「正是如此!而且这次失的,不是寻常货物,是松岭州府一位大人物的寿礼。原本我们镖队小心谨慎,沿途风平浪静,可谁知快到目的地时,一阵烟雾过後,寿礼竟凭空消失了!」 他越说越是疑惑不解:「我们搜遍了周围十里,连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镖车完好无损,货物也都在,唯独那装着寿礼的木箱,空空如也,像是……像是长了翅膀自己飞走了!」 「长了翅膀自己飞走了?」 天下怎麽可能有如此离奇之事。 李平灿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上前仔细检查了赵华峰带来的木箱。木箱材质坚固,封锁严密,除了顶部有几道细微的抓痕,几乎毫无破损。 但作为德鲁伊,他熟悉鸟类猛禽的爪印记,指着抓痕道:「赵叔,这木箱上的抓痕,像是某种大型禽类留下的。」 赵华峰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啊!我们只顾着查人查物,竟忘了这一点!」 他懊恼地一拍大腿,「可这深山老林,哪有能凭空带走这麽大一个木箱的巨鸟啊?」 李平灿心中已有了猜测,看来这幕後的劫匪,并非寻常毛贼,而是能驯养飞禽的。 这些「飞天盗」利用飞禽的优势,专门劫掠那些陆路运输的珍稀宝物。 「那依李贤侄之见,我们该如何?」 赵华峰虚心请教,他对这李家三子,如今也是越发看不透了。名声不显,却总能语出惊人,一语中的。 「很简单。」李平灿微微一笑,「我们伪装成商队,再走一趟这条路。不过,这次运送的不是寿礼,而是……诱饵。」 他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镖队依旧按照原来的路线行进,宣扬一番商队的货物如何贵重。但这次,车里放的将是一口装满了碎石的空箱子。一旦劫匪再次出现,他们便能瓮中捉鳖。 「这叫引蛇出洞!我就不信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能一直憋着!」 赵华峰也连连点头:「就按李贤侄说的办!」 ………… 清晨。 李平福带着李远丶谢小刀等几个心腹兄弟,以及李平灿,与威远镖局的镖师汇合。 方林见到曾经的几位少年,也都亲热地打招呼,对李平福这位新晋的县尉佐武更是刮目相看,频频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能有出息」。 顺着赵华峰所指引的失镖地点,队伍一路搜寻。 这次,他们刻意放慢了速度,伪装得比之前更加松懈,仿佛真的是一支毫无防备的普通商队。 「呼呼呼!」 行至那处失镖之地时,天空传来翅膀拍打的微弱声响,就见一阵迷雾云起,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来了!」李平平福沉声喝道,示意众人做好准备。 威远镖局一行人遮住口鼻,片刻後就见一个硕大的黑影从天而降,赫然是一只展开双翼足有丈长的金雕! 它双爪如钩,狠狠地抓向了那口「寿礼」箱。 周围还有数只较小的秃鹫也俯冲而下,似乎是想配合金雕一同劫掠。 「动手!」 随着李平福一声暴喝,镖师们瞬间行动起来,大网从货车上猛然张开,将金雕网住。 赵华峰更是身形如电,猛地拔地而起,直扑那只金雕。 金雕显然没料到这支商队竟然有如此准备,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试图煽动翅膀躲避,但赵华峰的速度更快,一拳狠狠地轰在了它的翅膀上。 「砰!」 一声闷响,金雕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落在地,掀起一片尘土。 其馀几只秃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朝着山林深处逃窜。 「王六,赵小瓜,你们脚程快,快跟上。」 那几只秃鹫正是赵华峰故意放走,用来追踪幕後黑手的,让他吃那麽大一个亏,不找回点场子,他就不信赵了! 「大哥,我们也去!」李平灿连忙道。 他盯着金雕,觉得不对。 这只金雕气息萎靡,精神不振,羽毛杂乱,但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灵气波动,虽然很驳杂,但确实是灵兽无疑。 他尝试轻声安抚,金雕的反应却异常激烈。发出「唳唳」的尖叫,挣扎得更加剧烈,甚至试图用那锋利的鸟喙啄向李平灿。 李平灿微微皱眉。 这只灵兽对人类的敌意很深,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信任,兴许遭受过虐待,思维也十分迟钝,不见灵性。 「看来它对人类的信任已经降到了冰点。」他心中叹息。 如果强行用动物夥伴契约,即使成功,这只金雕也只会变成一个毫无感情的战斗工具。 那并非德鲁伊所愿。 所以必须寻找幕後真凶,探查原因才行。 (本章完) 第101章 血脉天赋 第101章 血脉天赋 凡兽「小黑」传递消息就已经相当便捷,若是能契约一只真正的灵禽,其能力将不可限量。 不仅是侦查丶追踪的绝佳助力,更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李平灿越想越心痒难耐,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紧追着那几只惊慌失措的秃鹫而去。 李平福只来得及「嗯」了一声,看着小弟急匆匆的样子,无奈一笑,紧随其後。 威远镖局的镖师们正忙着制服的金雕,倒也无人注意到李家兄弟。赵华峰不强在脚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家兄弟跟着镖局的王六赵小瓜二人,消失在密林深处。 「这李家兄弟是真是行动如风啊!」 赵华峰眼底有羡慕,若他的儿子也能这般出息,何必一把年纪还在走镖,失镖差点毁了威远镖局的名声! 随即转过头,眼神犀利地盯着金雕,绝不会让其有逃脱的机会。 密林深处。 两兄弟速度奇快,追踪那几只秃鹫的痕迹,很快反超威远镖局。 王六赵小瓜动作也不慢,但被反超过後,始终跟不上这两人的步伐,又因寻不到秃鹫的踪迹,渐渐掉队,在密林中失去踪影。 李平灿【孢子感应】和【动物交谈】双重发动,无数细小的蘑菇孢子在林间无声无息地扩散。 心灵意识也与林中那些被惊动的飞鸟走兽连接。 「嘎嘎!有恶人!有奇怪的鸟!」 「嘶嘶!谁踩了我一脚!痛,太痛了!」 「主人,主人,我们被打了!」 零碎的信息不断涌入脑海,李平灿迅速分析,很快,他捕捉到了秃鹫的心声。 循着声音看去,很快察觉到一道微弱灵气的波动! 「大哥,在那里!」 李平灿猛地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李平福面色一严,劲气涌动,严阵以待,立刻跟上。 只见前方一片较为开阔的山谷中,一个身穿灰袍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从一棵大树後面探出头,朝着天空张望。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显然是那几只秃鹫的主人,正等待着它们带回「寿礼」。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仿佛山猫般潜伏靠近。 「呼呼!」 下一瞬,狂风呼啸,两道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逼近。 那灰袍男子猛地一惊,转头看到李平福那高大的身躯,凶悍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 他哪里料到,这商队里竟然藏着先天高手! 「你……你们是谁?」 灰袍男子叫道,同时手中飞快地捏动法诀。 李平福根本不给他施法的机会,没有丝毫废话,身形一晃,一招刚猛霸道的虎扑,裹挟着先天真气的沛然巨力,狠狠地朝着灰袍男子胸口拍去。 「啊!」 灰袍男子惨叫一声,他本想祭出法器抵挡,却被那股狂猛的拳风震得法力紊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胸口塌陷,肋骨断了数根,发出蠕虫般挣扎着惨叫,一张脸吓得惨白。 李平福没有动用全身劲气,免得不小心将此人拍死了,心头也是无语,这修士这麽弱,也敢出来打劫? 「说!那只金雕是怎麽回事?」李平福沉声喝问。 灰袍男子闻言,脸上闪现後悔之色。他没想到炉火纯青的训鸟之术,竟也有失败的时候,还被人摸到了藏身之处。 『一帮没用的东西!』 想到那只不驯的金雕,他暗暗痛骂,表面唯唯诺诺道:「我……我也不知道啊!你们在说什麽?我听不懂啊……」 眼珠子左右乱转,显然是不说实话。 「大哥,交给我吧。」 李平灿从怀中掏出几朵鲜艳欲滴的致幻菇。 灰袍男子看到那蘑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为不屑。他以为李平灿是想用毒威胁,但他走南闯北,又盗取许多「赃物」,岂会没有上好的解毒丹保命? 他甚至没有挣扎,免得再吃苦头,然而蘑菇刚一入口,一股奇异的清甜瞬间弥漫开来,意识便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色开始扭曲变幻。 「这是什麽鬼东西!」 他发出最後一声惊恐的叫喊,便彻底陷入了幻境之中,嘴边开始流出痴傻的口水,阿巴阿巴阿巴…… 李平福在旁边看一次惊叹一次,这手段,简直是神鬼莫测。 若非这致幻蘑存在时间只有十二个时辰,真是随身携带的利器。 李平灿则开始引导灰袍男子,首先问起了金雕的情况。 「那只金雕,究竟是怎麽回事?」 「祖传的,我爷爷当年也是炼气修士,在山里见到两飞禽灵兽争斗,久不见其归,就将鸟窝里的小鸟掏回了家里,说是什麽先天灵兽,用训凡兽的方法驯它,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听到「先天灵兽」四个字,李平灿的心头猛地一震。 先天灵兽,顾名思义,便是天生开启灵智,能够自行吸收天地灵气修行的灵兽。通常是由强大的血脉灵兽诞下的子嗣,但灵兽诞子,远比修士更为艰难! 因聚集了父母的优点,先天灵兽的血脉天赋远超寻常灵兽,潜力巨大。 这只金雕,竟然是先天灵兽! 难怪能凭空带走寿礼,而且还速度如此之快,寻常镖师根本无法追赶。 「你爷爷是如何驯服它的?」 「它生下来就很聪明,但性子烈,不服管教,爷爷和爹都打它,饿它,把它关起来,一饿饿十天半个月。後来,它就不闹了,整天蔫蔫的,说什麽都不听……後来我爹想到办法,用开水烫,反正烫不死,烫不坏。」 李平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非打即骂,哪怕训练凡兽,也不该如此残忍。 用来驯养灵兽,更是暴殄天物! 难怪那只金雕看起来气息萎靡,精神不振,原来是长期遭受虐待,甚至……抑郁了? 灵兽也会抑郁? 这个发现让李平灿相当震惊。 想想也是,先天灵兽相当於人类懵懂阶段的孩子,长时间遭受令人发指的虐待,很难心理不出现问题! 「它…它还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有时候会偷偷藏一些石头啊,金子啊,我们都不知道它藏在哪里……」 灰袍男子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仿佛在抱怨金雕的「不听话」。 李平灿心中一松。 金雕的爱好跟小黑差不多,或许可以以此对症下药。能有喜欢的东西,说明这金雕还没有完全「自闭」! 他继续询问驯兽人的来历,以及他家中还有哪些「祖传的宝贝」,甚至还有一些他私藏的修炼资源。 得知灰袍男子只是散修,家族得罪强大修士而被覆灭,李平灿愈发不在意。这样的小鱼小虾,若非金雕的存在,早就被威远镖局解决了。 「可以了,结束吧。」 没等致幻菇幻境结束,李平灿抬手一记宝器飞刀,毫不留情的绞烂了男子的心脏。 身为德鲁伊,他最恨这种人。 旋即用【塑土】将灰袍男子深埋地下,将其彻底解决了。 解决了幕後真凶,兄弟二人找到训兽人的藏身地点,里面除了部分赃物,几块灵石,还有几张符籙,以及一本薄薄的册子。 『竟比那炼气三层的黑衣女子还有钱!』 李平灿惊讶,都这样有钱了,好歹也是炼气修士,还要打劫镖局。 後来一想,正是因为打劫镖局,才这样有钱的! 李平灿拿起那本册子,略略一扫,眼神微冷,「竟然是一本《御兽心得》!」 这本《御兽心得》记载了一些粗浅的御兽法门,算不上高深,但对於刚出生的小灵兽而言,御兽心得+非打即骂,已经是天灾开局了,也难怪能将金雕「训练」出来。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常见的炼气期丹药,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至於其他劫掠的还没有来得及分销出去的赃物,就当做是这次帮威远镖局的「酬劳」吧。 毕竟李平灿又不知道失主是谁,而且真要返回回去,说不定别人还当做是他们偷的。 真正想做好事,从来是费力又费钱的。 李家兄弟回到镖队,将寻到的赃物「寿礼」还给镖局。 失而复得的感觉太好了,赵华峰捧着寿礼,心情激动,拍着胸脯道:「多谢贤侄!多亏了你啊!不然威远毁了!你有什麽要求尽管提!」 若真的失镖,没人能承担大人物的怒火。 身旁的其他镖师们也是眼泪纵横。 他们走镖十年,对威远镖局早就有了感情,威远镖局要是真没了,他们也很难被其他镖局接纳,不至於说找不到新的活,但收入肯定大幅度降低。 幸好赵总镖头认识李平福,才免遭厄运。 这李家兄弟,难怪能在云水县站稳脚跟,那麽快找回失物,的确是有本事的! 当然,李家兄弟所获赃物不可能只有「寿礼」,还有其他宝物,那飞天大盗岂会只有这点资产? 但人家出手相助,是自家镖局的救命恩人,按照江湖规矩,那些「赃物」,本来就该归他们所有,无人会质疑半句。 「还真有一个不情之请。」 李平福有些不好意思道:「赵叔,这只金雕能给我吗?」 要知道这金雕属於「主犯」之一,镖局恨不得将其铁锅炖了,他这样要走,实在是不太好。 「这……」 赵华峰迟疑一瞬,就答应下来,「那我让人给你送货上门。」 这金雕对他们来说除了泄愤没有任何用处。扑扇翅膀看似凶狠,精神却十分萎靡,羽毛杂乱,说不定没几天就翘辫子了,看不出任何价值。 听到赵华峰答应,李平灿看向充满警惕与绝望的金雕,【动物交谈】始终没有回应,不由沉沉的吐了口气。 想要契约这只灵兽,道阻且长啊! 最⊥新⊥小⊥说⊥在⊥⊥⊥首⊥发! ………… 李家宅院。 威远镖局车轮滚滚。 此刻的金雕已经被威远镖局的人控制多时,虽然还在挣扎,但力气明显小了许多,眼神死寂。 「放开它吧。」李平灿道。 镖局的镖师有些犹豫,「这畜生凶得很,放了它,万一伤人怎麽办?」 「这不有我大哥在。」 「说的也是。」 镖师们一想豁然开朗,这先天境高手在此,他操什麽闲心,吆喝着数人一道解开绳索。 绳索一解开,金雕便立刻挣扎着想要飞起,顿时狂风大作。 只是它被赵华峰打伤,,身体虚弱,刚飞起数丈,便又重重地摔落在地。 李平灿缓步走上前,轻声安抚:「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金雕发出「唳唳」的尖叫,拼命地後退,试图躲避李平灿的靠近。 这哪里是灵兽,分明是一头野兽! 长期遭受虐待,身体已经出现的了退化。 李平福看的摇头,他相信小弟的能力,但这金雕显然已经是废掉了。 信任一旦被破坏,哪里那麽容易重构? 李平灿并没有强行靠近,而是保持着一段距离,缓缓地蹲下身,拿出能恢复伤势的宝药,轻轻地放在金雕面前的地上。 「这是疗伤的药,吃了它,你会好起来的。」 金雕警惕地盯着那枚宝药,又看了看李平灿,眼中充满了一丝犹豫。 它已经习惯了人族的恶意,对任何靠近的人类都充满了不信任。 然而,那宝药散发出的诱人香气,翅膀撕心裂肺的疼痛,以及感受到的那份纯粹的善意,最终还是让它动摇了。 它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用鸟喙轻轻啄了一下宝药。一股清凉的暖流瞬间流遍全身,疼痛骤然一轻。 「唳……」 金雕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眼神中的警惕稍微减轻了几分。 接下来的数月,李平灿与金雕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他没有试图靠近,也没有强行触碰,只是每天为它送上宝药,用【自然神恩】净化它体内的污秽,同时用【动物交谈】不断地与它沟通,还有金雕喜欢的闪闪宝石。 他为金雕讲述灵山的自然风光,讲述老桃树的慈爱,讲述五灵兽的友谊。他像一个耐心的疗愈师,一点点地,用最纯粹的善意,温暖着金雕。 金雕的伤势在快速好转,精神也逐渐恢复。 它开始试探性地靠近李平灿,不再发出尖锐的嘶鸣,眼神中的恐惧也渐渐被好奇和依赖取代。 会学着李平灿的样子,歪着头看他,会在他打坐时,静静地趴在一旁,甚至会在他讲述灵山趣事的时候,发出几声回应的鸣叫。 这种细微的变化,让李平灿无比欣慰。 终於,在某一天。 「你……真的不伤害我吗?」 金雕发出了一个嘶哑却清晰的声音。 「当然不会,我是你的夥伴。」 李平灿心头惊喜,得寸进尺的抚摸着金雕柔软的羽毛。 金雕的身躯微微一颤,但却没有退缩。 这是它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温柔抚触,肉眼可见的羽毛都在战栗,仿佛起了「鸡皮疙瘩」一般。 「你……你和他们不一样,我相信你。」 金雕声音颤抖,一丝不可置信,以及一丝久违的信任。 李平灿趁热打铁,将【动物夥伴】的契约法印在金雕面前展示。 「要试试吗?」 金雕犹豫了片刻,感受到那股接纳亲和的力量,它伸出鸟喙,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李平灿的指尖。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在两者之间蔓延开来。一股奇特的联系在李平灿和金雕之间建立,他们仿佛成了彼此的一部分,能够共享感官,心灵相通。 契约成功! 一股信息瞬间涌入李平灿的脑海。 【你与金雕(先天灵兽)缔结了平等的灵魂契约,它成为你忠实的夥伴!】 【你获得了金雕的血脉天赋:御风(可有限地借用金雕御风飞行的能力,速度大幅度提升,消耗少量法力)】 「御风!」 感受着体内那股与金雕相连的奇特力量,仿佛只要心念一动,便能随风而起,翱翔天际。 李平灿心中狂喜。 要想活的长,那必须跑得快啊! 而且只要比道友跑得快就行! 区区御剑飞行,能有我金雕灵兽飞的更高更远更快吗? 【御风】天赋再配合德鲁伊技能【舞风】,将会是绝杀! 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金雕的血脉天赋「御风」。 李平灿站在後院中,体内法力涌动,一股奇特的力量自金雕的契约连接处传来,瞬间流遍他的全身。 哪怕无需变成飞鸟,也能直接「点燃」血脉!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气流托着他的身躯缓缓升空,身体变得异常轻盈,风的轨迹清晰可闻。 这并非是控制风,而是自己就是风的一部分。 身形如柳絮,轻盈飘忽,速度快得惊人。从前他只能化为飞鸟才能做到短距离的低空滑翔,而现在,他无需变化本体,便能御风而行,这简直是质的飞跃! 「这个天赋太棒了!」 李平灿心中狂喜,这种自由翱翔的感觉,让人无比的畅快。 他感受着体内法力的消耗,虽然每次御风都需要消耗少量法力,但以他炼气二层的修为,这点消耗完全可以承受。 「有了御风天赋,我在龙宫第三层,胜算更大!」 水龙卫对水系法术免疫,而且行动轨迹飘忽,让他的近战能力无法完全发挥。而现在,有了御风天赋,他将能够以更快的速度,更灵活的身法,与水龙卫周旋。 「是时候挑战第三层了!」 翌日,李平灿再次来到龙宫。 青蛟嘿嘿一笑,拉长语调,嬉皮笑脸,「小鲤鱼,你这次可得好好表现,别又又又又又……被水龙卫打出来了!」 「放心吧,今非昔比了。」 李平灿嘴巴不饶人,「你别说我了,都过去一年了,第二层还没过呢?我教你的那些抵抗诱惑的修行你要练啊!」语气很是恨铁不成钢。 青蛟顿时沮丧起来,「那些美人啊,权势啊,我一见到就忍不住陷进去,那幻境实在太真实了!」 李平灿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这条色龙,进入试炼。 【人族李平灿,进入龙宫第三层『百战堂』试炼。】 【试炼要求:在『水龙卫』手下坚持一炷香时间。】 (本章完) 第102章 真劲,修仙技艺 第102章 真劲,修仙技艺 龙宫景象变换,熟悉的白玉演武场浮现。 那通体由蔚蓝水流构成的「水龙卫」,手持激流长枪,再次凝聚成形,眼眸的漩涡依旧深寒。 GOOGLE搜索TWKAN 「又见面了,老朋友。」 两年时间,不知在这家伙手下吃了多少亏,被那杆水枪戳得怀疑人生。 但今天,不一样了。 「嗡!」 水龙卫动了,依旧是那教科书般精准的起手式,长枪一抖,一条咆哮的水龙便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这一招,李平灿曾用尽浑身解数也难以抵挡,狼狈不堪。 可现在,练气二层以及灵兽天赋,他只是心念一动。 【御风】! 一股奇特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他的身躯变得轻盈如羽。面对那凶猛扑来的水龙,他甚至没有後退,只是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被微风托起的落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开去,轻松写意地避开了水龙的正面冲击。 水龙卫眼中的漩涡似乎微微停滞了一瞬,显然对李平灿这骤然提升的速度感到了意外。 「你的招式,我早已了然於心。」 过去两年,他无数次分析过水龙卫的行动模式。 它强大精准,却也因此缺少了变化。每一次突刺後,必然会有一个短暂的僵直来重聚水流;每一次横扫,枪尖的轨迹都遵循着固定弧度。 这些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细节,在被捶打了上百次的李平灿眼中,却成了可以利用的破绽。 水龙卫一击不中,枪势毫不停歇,长枪横扫,带起一片半月形的水幕,封锁了李平灿闪避的空间。 「故技重施!」 李平灿不慌不忙,他早已预判了这一招。他借着【御风】之力,身形不退反进,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雨燕,竟在那水幕合拢前的瞬间,从枪杆之下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欺身而近! 这一下,轮到水龙卫措手不及了。身为元素体,最擅长的是中远距离的法术压制,一旦被近身,行动便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李平灿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术,水系法术对水龙卫无效。 真正的杀招,是这副经过千锤百炼的後天境肉身,以及那两年间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 拳头!手肘!膝盖! 这一刻,身体任何关节都化作致命武器,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水龙卫身体的薄弱水流节点!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演武场上不断回响。水龙卫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後退,体表的水流剧烈波动,身形都变得有些虚幻。 它愤怒地咆哮,试图用长枪逼退李平灿,但李平灿的身法在【御风】的加持下,变得滑不留手,如同附骨之疽,任凭水龙卫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他的近身缠斗。 李平灿越打越是酣畅淋漓,心中积攒了两年的戾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拳头上的力量,倾泻而出。 水龙卫似乎被彻底激怒,它猛地将长枪插在地上,全身水流倒灌而入。刹那间,整个演武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道水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囚笼,要将李平灿彻底绞杀。 「等你这招很久了。」 李平灿眼中精光一闪,这是水龙卫最强的招式,也是它能量最分散,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在水笼闭合的一瞬,法力流转,再度【御风】抽身而出,将後天宗师的肉身力量催动到极致,狠狠一拳,轰向了水龙卫的胸口。 「轰!」 一声巨响,水龙卫胸口的核心被硬生生打爆,化作漫天水汽。遍布整个演武场的水牢也随之轰然崩溃,化作瓢泼大雨,洒落而下。 雨幕之中,李平灿静静地站立着,虽然浑身湿透,但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试炼成功。】 「呼……」 李平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 看向手中奖励的丹药。 【真劲丹:药效霸道而精纯,淬炼真元,激发服用者体内本源纯粹的真元之劲。】 随後,光芒一闪,他被传送出演武场。 「小鲤鱼,怎麽样?这次坚持了多久,有没有超过十个呼吸?」青蛟贱兮兮道。 不过当它看清李平灿手中那枚散发着柔和光芒丹药时,声音戛然而止,蛇瞳瞪得溜圆。 「你你你!通过了?!」青蛟难以置信。 李平灿将丹药在青蛟面前晃了晃,平淡地说道:「侥幸而已,水龙卫好像今天状态不太好,被我抓住了几个破绽。」 状态不好?骗鬼呢! 青蛟看着李平灿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得直甩尾巴。 『不行!这家伙都通过第三层了,我还在第二层的温柔乡里打滚!太丢脸了!再这样下去,以後还怎麽在他面前抬头挺胸?不就是幻境嘛,我顶得住!』 李平灿故意不直接吞服丹药就是为了在青蛟面前秀一把,富贵不还乡,跟锦衣夜行有什麽区别? 顺便刺激刺激好兄弟,激将法。 现在目的达成,舒舒服服的吞下真劲丹。药力冲刷经脉,不断淬炼出劲气,剔除其中的杂质,使其变得更加凝实精纯,转化为武道更高层次的「真劲」。 此丹并非一次性的爆发,而是从根本上强化丹田与经脉,为日後的修行铺平道路,对修仙法也有一定加成。 『我的肉身强度加强了!』 李平灿打坐结束,心情愉悦。 肉身修行至先天之後,他就感觉到武道境界大幅度的变慢,即便每日修行,也有种「顶到门槛」的感觉。 但服用真劲丹後,这种感觉大幅度降低,本质上是提高了上限。 感受着李平灿气息再度变强,青蛟真切的意识到小鲤鱼「遥遥领先」的现实,流下了羡慕嫉妒恨的眼泪,不怕兄弟吃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痛定思痛,再也不这样混日子了! 要是再过不了第二层,斩断这该死的欲念「根子」! 它发下「毒誓」,这一刻显得无比坚定。 ………… 「继续闯关!」 得到了诸多好处,李平灿对龙宫愈发期待,走向第四层。 随着他踏入,眼前的景象不再是演武场,而是一座古朴庄严的殿堂。 「怎麽又变了?」 李平灿微愣,他还以为会是继续战斗或者磨练心境之类的。 下一瞬,殿堂中央,漂浮着四个闪烁着不同光芒的光球,分别代表着:丹丶器丶符丶阵。 【龙宫第四层,择道殿。】 【请选择你的修仙技艺。】 看着眼前的四个光球,李平灿心中涌现欣喜之色。 修仙百艺,最牛逼的不就是丹器符阵,堪称「财侣法地」中「财」之最! 择道殿中所展现的四种修仙技艺,任何一道大成,都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财富! 他曾听二哥说,哪怕是州府慕家,对炼丹师都是客客气气的,绝不敢有任何的唐突,地位尊贵! 如今自己除开「阵法」之道,还能学习第二门修仙技艺! 但思考良久之後,李平灿缓缓摇头。 『丹道丶器道丶符道,虽然都是大道,但都需要耗费海量的时间与资源去钻研。』 德鲁伊的熟练度升级与种树就占据了李平灿大量的时间,更别说武道丶打坐,还要钻研阵法……再开辟一新的技艺,哪怕如李平灿这般吃了道灵丹道基丹,精力旺盛的人都分身乏术! 如今稳定平衡各个修炼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我精力有限,与其博而不精,不如专精一道,在专业的领域深耕!』 深吸一口气,伸手毅然决然地触碰了代表「阵」字的光球。 「我选择,阵道!」 随着选择,其他三个光球缓缓消散,唯有「阵」字光球光芒大盛,从中走出一位须发皆白丶仙风道骨,却板着一张脸的老者虚影。 这便是龙宫的阵灵,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的模样。 阵灵上下打量了李平灿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挑剔和审视,哼了一声,声音古板:「既然选了阵道,就要吃得苦中苦,绝不能轻易懈怠。」 他顿了顿,问道:「你学过阵法吗?学过的话,你每日花在阵法上的时间有多少?」 「学过。」李平灿不敢对阵灵撒谎,诚实道:「约莫一个时辰。」 「嗯!?你老师怎麽教你的?这都敢偷懒!」 阵灵当即一瞪眼,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孺子不可教也!」 没想到还是一个老学究阵灵…… 李平灿觉得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只得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算了,老夫先教授你阵图基础知识吧。」 阵灵摇头叹气,一副认命了的表情,道:「画阵图,首先是要笔触,每张阵图的笔触都不尽相同,就拿聚灵阵举例,碰到符文纹路转折时,灵气要先一『收』,再怦然一『放』,提笔『游』龙,这样节点处下笔就厚实,灵气不容易外泄,这样的关键转折,聚灵阵就有八十一处……」 他边说边在空中虚画,像是前世课堂的板书。 最⊥新⊥小⊥说⊥在⊥⊥⊥首⊥发! 李平灿却越听越糊涂。 什麽笔触转折,《五行元妙阵》根本没有细说啊! 这样的内部术语,只有在阵法师中口口相传,《五行元妙阵》虽也教授基础,但有些业内的东西,必须实操才能懂得。 这就是看教科书自学与老师掰碎了喂的区别。 而且修仙知识的着作者很容易对其他修士「藏一手」,白娘娘并非阵法师,也看不懂这其中的「黑手」。 难得碰上一位「老师」,李平灿虚心求教道:「何为『收』?」 「这都不知道?你老师怎麽教导你的?我们阵法传承没落了不成?」阵灵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人,无语问道:「那提笔游龙,放笔定墨,滑笔归元……知道吗?」 李平灿不由睁大了眼睛。 这些文字他都认识,怎麽听不懂呢! 他只能尴尬而小声的道:「晚辈自学了一些粗浅法门,还请阵灵老师指点。」躬身行礼,态度谦卑至极。 「别!我可没有你这样不成器的弟子。」 看着李平灿「不太聪明」的表情,阵灵长长叹息,「也罢,便让老夫看看你的根底,就画一幅最基础的阵图吧。」 说着,阵灵随手一挥,一张由光芒构成的画卷和一支灵气凝聚的笔便出现在李平灿面前。 阵图早已烂熟於心,只不过经历的一系列的打击,李平灿决定画自己最熟悉的「聚灵」阵图。 当即提起光笔,凝神静气,依照《五行元妙阵》中的法门,笔腾如飞龙。 『灵气引而不聚,气随意走,形散神乱!』 阵灵一边看一边在心中评价,越看越皱着眉头,这样的阵图,简直是错乱不堪的次品,按照常理而言,在完成之前随时都会崩溃,根本不可能成功。 但…… 不过片刻,李平灿的聚灵阵图就已成了。 阵灵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这也能成? 就像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大厦框架,硬生生的就稳定下来,完成的速度还相当的迅速。 一点点摸索的笔触,一点点稳定的灵气,加上一点点运气! 「你这画图的路子……也太狂野了!」 阵灵下意识的看了眼李平灿,难不成这还是块璞玉不成? 看在李平灿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终究还是耐着性子教导起来,声音闷闷道:「其实所谓的笔若游龙,你已经粗浅的领悟些许,但是不成体系,现在我重新教导你一遍,你仔细听好了。阵法之道,以神为引,以气为墨,以意为骨,需与天地灵犀相通……」 「是!」李平灿大喜,野路子太苦了,他两张阵法图摸索了尽两三年,若有老师,何必如此艰难! ………… 接下来的几天。 李平灿彻底抛弃了自己那套「野路子」,虚心受教,从最基础的握笔丶引气开始,重新学习。 阵灵虽然嘴上刻薄,骂骂咧咧,但教导起来却是一丝不苟,将阵道的诸多精要与正统知识倾囊相授。 李平灿本就神识强大,悟性极高,如今得了正统传承,如同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水分,先前许多晦涩难懂的阵理豁然开朗,阵法之道突飞猛进。 又过了五日。 「再画一次聚灵阵。」阵灵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平灿深吸一口气,再次提笔。 这一次,他的动作沉稳而流畅,笔尖的光芒与他的神识完美融合。一道道蕴含着灵韵的阵纹跃然於纸上,彼此连接,最终构成了一幅灵光闪烁丶生机盎然的阵图。 虽然还比不上阵灵的浑然天成,却已然脱胎换骨,初具大家风范。 阵灵看着那幅阵图,久久无言。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之色。凑近阵图,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李平灿,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怎麽可能?」 他抚着自己的胡须,喃喃自语,「短短数日,竟能有如此进境,这等天赋,这等悟性,难道老夫捡到宝了?」 他看着李平灿的眼神,从最初的嫌弃,变成了欣赏,带着一丝如获至宝的狂喜! 阵灵万年不变的古板面孔,竟也挤出了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虽然看起来面貌狰狞。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藏不住得意,「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看来老夫的眼光,终究是没错的。你这小子,虽然基础打得一塌糊涂,跟狗刨似的,但悟性尚可,勉强……勉强有老夫当年一成的风范了!」 李平灿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夥,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刚刚还嫌弃得不行,现在就差没直接说「快拜我为师」了。 不过,他也是高兴的,被一位专业的阵法大师如此夸赞,那感觉,比自己闷头钻研成功一百次还要舒爽。 阵灵抚着胡须,越想越觉得不能放过这块良才美玉,生怕他被别的野路子带歪了,谆谆教导道: 「从引气到布阵,从符文到阵眼,老夫会每一个细节都给你掰碎了讲,回去之後,每日至少要花三个时辰钻研,若有半分懈怠,休怪老夫下次见面不给你好脸色!」 李平灿嘿嘿一笑:「多谢老师教导。」 「哼!谁是你老师!老夫不过是看阵道传承凋零,不忍明珠蒙尘罢了!」 阵灵嘴上傲娇,嘴角却是勾起弧度,「下次你再来,老夫再传你一两手绝活。」 看着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掏出来的阵灵,李平灿心中感动之馀,又有些想笑,心满意足地被传送出了龙宫。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阵灵传授的那些精妙法门,恨不得立刻就将自家宅院和听风崖的阵法全都推倒重来。 『以前那叫什麽阵法?完全是拆西墙补东墙的补丁,虽然能运作,但一旦出现问题,就是挖开『屎山』继续打补丁……』 曾经引以为傲的「藏玄隐灵阵」,现在简直是漏洞百出。 「这个阵基的位置偏了三寸,导致灵气流转不畅,隐匿效果大打折扣!」 「这处符文的勾连太过生硬,如同筋脉堵塞,难怪总觉得有几分晦涩!」 「还有这阵眼,我的天,我当初是怎麽想的,竟然把隐匿珠直接埋下去了事?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一边检查,一边摇头叹气,痛心疾首。 (本章完) 第103章 暗流 第103章 暗流 说干就干,当即动手。 先是将整个阵法小心翼翼地拆除。 李平灿没有急着布阵,而是按照阵灵的教导,将每一块灵材都重新进行了淬炼与净化,剔除其中的杂质,使其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更高。 GOOGLE搜索TWKAN 随後,才是真正的布阵。 他指尖灵气流转,笔走龙蛇,刻画阵纹时,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半分滞涩。每一次转折连接,都暗合阵理,灵气随之共鸣。 原本需要数个时辰才能完成的工序,如今不过一灶香的功夫,便已焕然一新。 当他将最後一枚阵旗插入预定位置时,整个李家大宅的地面上,无数道淡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迅速隐没於无形。 「启!」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深邃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宅院。 李平灿放出神识,惊讶地发现,在他的感应中,眼前的李家大宅竟然真的「消失」了不,更准确地说,是变成了一片最最普通的凡俗民居,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感应不到,仿佛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了一体。 「这才是真正的藏玄隐灵!瞒天过海,滴水不漏!」 这种安全感,实在令人踏实! 而且这隐匿阵还能不断改良升级,加入珍贵顶级材料,甚至能达到「蒙蔽金丹」的程度。 「隐匿阵搞完了,再重建聚灵阵。」 李平灿又马不停蹄地改造了聚灵阵。 效果虽然依旧受限於桃花村稀薄的灵气,但汇聚灵气的效率却提升了数倍不止。 那株灵桑苗在改造後的大阵滋养下,更是欢快地舒展着枝叶,闪烁着莹莹的光泽。 李平灿的心情无比舒畅,打算休息片刻,带着金雕往灵山去,改造「洞府」聚灵隐匿的阵法。 「也是时候带小飞去看看真正的天空了。」 金雕小飞静静地站在在桑灵树上,梳理着自己新长出的金光璀璨的羽毛,在地面投射下巨大的黑影。 经过数月的调养,它早已恢复了神骏的模样,眼神中再无半分死寂,取而代之的是对李平灿深深的依赖与亲近。 「小飞,想不想出去飞一圈?」李平灿问道。 小飞歪了歪脑袋,用头亲昵地蹭了蹭李平灿的手。 新房。 谢媛已作妇人发髻,神色温婉的为李平灿湖茶。这处新房在李平灿从前居住的院落旁,占地宽广,还自带一个鲤鱼池子,曲径通幽。 从前的院落就改造成了李平灿偶尔居住的书房。 「媛媛,辛苦你了。」李平灿面带愧色,因金雕之事,他最近比较冷落谢媛,毕竟金雕的心理问题太过严重。 「为夫君分忧,我不辛苦。」 谢媛很知足如今的日子,李家蒸蒸日上,作为李家的新妇,大嫂江铃儿,二嫂慕晚秋都待她十分友好,李家夫妇更是视她为亲生女儿,从无重话。 没有乱七八糟的明争暗斗,每日看看花,喂喂鱼,日子过的相当的舒心,一派岁月静好。 谢媛想的很明白,作为一个孤女,若非李家的从小呵护,她断然没有今日的安心日子,因此心里十分感激,不争不抢,无欲无求。 「我接下来想闭关几天。」 李平灿笑道:「你要有什麽要办的事,可以现在跟我说。」 「闭关?」 谢媛微愣片刻,点了点头。 早已习惯丈夫的忙碌,他做的都是正事,如此上进,她又怎麽能怨拖後腿? 「倒是有一件事要麻烦夫君。」 谢媛神色有些哀伤,道:「我想把祖父祖母还有娘亲的骨灰搬过来供奉。」 开荒之地荒凉,尘埃滚滚,遍地黄沙。 如今长大成人,她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重新为谢家开设祠堂,供奉亲族。 李平灿自无不可,这是谢媛的孝心,打算托威远镖局去办。 金雕小飞有些。 它弱弱的煽动两下翅膀,看着外面广阔的天地,眼中闪过一丝退缩,身体下意识地向後挪了挪。 过去的阴影,依旧如梦魔般纠缠着它。 「别怕,有我陪着你。」 李平灿感受到小金的恐惧,轻轻摸了摸雕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是天空的王者,不该被囚禁在这小小的院落里。」 不断的安抚下,小飞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当双爪踏出宅院,接触到外界土地的瞬间,它浑身的羽毛都微微颤抖起来。 李平灿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在它身边。 就见小飞试探性地扇动了一下翅膀,一股气流托着它的身体微微离地。 「喉!」 发出一声带着些许志芯的鸣叫,双翅猛地一振! 「呼!」 狂风卷起,小飞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 飞出院墙的那一刻,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它的身躯明显僵硬,眼中闪过恐慌。 「小飞,别怕。」 李平灿的意念通过契约,如同一股温暖的溪流,安抚着金雕躁动不安的心。 久违的失重感,耳畔呼啸的风声,以及那属於高空的气流,小飞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越飞越高,穿过云层,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下,享受风在羽翼下流淌的触感,俯瞰大地的壮阔。 「喉!」 一声高亢清越的鹰喉,响彻云霄。 从此挣脱樊笼,脱胎换骨! 一人一雕,一路向着灵山飞驰。 看着变化为夜莺模样的李平灿,小飞脸上浮现人性化的疑惑。 「我可以变成飞鸟丶水兽丶走兽。」李平灿解释,「我也可以变成金雕。」 说罢,凌空变化,一只远比小飞更强壮英武的金雕,威风凛凛,遨游天际。 「喉!这也太厉害了!」 一种崇拜感从契约流到李平灿的意识之中,就见小飞眼晴亮闪闪的,几乎都要发光。 「嘿,小把戏而已,不过你要保密噢。」李平灿叮嘱。 作为动物夥伴,小飞不可能背叛他,唯一可能的就是被人套话,所以需要加强这方面的教导。 当然目前来说,除了自己,小飞连谢媛都不愿意接触,在外人看来,活脱脱一个「自闭患者」。 灵山就在眼前。 穿过迷雾大阵,两鸟终於到达听风崖。 听风崖上,云雾缭绕,山风徐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浓郁的灵气。 小飞舒服的抖了抖羽毛,这里的灵气远比桃花村要精纯舒适。 「以後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小飞欢快地鸣叫一声。 李平灿则开始了新一轮的「基建狂魔」。 他先是把自己之前在听风崖布下的那个「乞弓版」聚灵阵拆了个乾乾净净。 「喷喷,真是惨不忍睹。」 他一边拆,一边摇头。如今有了正统传承,眼界高了,再看自己以前的作品,简直就是对阵法之道的侮辱。 随後,他取出了所有压箱底的好材料。刻画阵图,埋设阵基,安置阵眼—-布下一个真正的丶完美的丶豪华版的聚灵阵! 「五行轮转,天地归元,聚灵成脉,起!」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闷响,以阵法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流光,如百川归海般的涌向听风崖。 崖壁上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几株普通的野花,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开出了鲜艳的花朵。 李平灿站在阵法中央,感受着那股精纯磅礴的灵气冲刷着自己的身躯,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欢快地呼吸。 「这灵气的浓郁程度,竟然丝毫不亚於一座真正的一阶下品灵脉!」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官! 要知道,一条天然的灵脉,乃是天地造化,可遇而不可求的宝地,是无数宗门家族争得头破血流的根基所在。 而现在,他竟然凭藉一已之力,硬生生地「人造」出来类似的福地。 虽然只是品阶最低的下品灵脉,但其价值,已经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这就是阵法的玄妙。」 选择阵法,相当的值得,若是符丹道,不可能有这般神奇的造化,也不利於隐藏自身。 李平灿再一次感谢自己在龙宫的选择。 灵气的剧变,首先惊动的便是灵山的「原住民」。 「怎麽回事?这灵气怎麽跟疯了似的往听风崖那边跑?」 灵熊熊二正舒坦地挠着肚皮,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铜铃大的眼晴里满是困惑。 「好生霸道的聚灵手段!」 斑斓大虎猛地睁开兽瞳,金色的眸子里精光爆射,它遥望听风崖的方向,感受着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漩涡,心头惊讶无比。 不过瞬息,猿三丶鹤四丶鹿五等也纷纷被惊动,五道身影不约而同地朝着听风崖汇聚而去。 当它们气喘吁吁地赶到崖顶,眼前的景象让它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清幽的听风崖,此刻已然化作一片仙境。 浓郁的灵气在崖间缓缓流淌,一只路过的彩蝶吸了一口满溢的灵气,竟醉地跌落在花丛中。 「这——这是夜仙尊的手笔?」 白鹤鹤四优雅的脖颈伸得老长,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如此改天换地般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除了他,还能有谁?」 虎大沉声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敬畏。 大部分灵兽都不懂人类修士的阵法,但这位夜仙尊的阵法造诣,越来越强,恐怕已经超出了它们的想像。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鹰喉划破长空,小飞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听风崖上。 五灵的目光瞬间被那神骏非凡的金雕所吸引。 「好强的血脉气息!」 虎大身躯一震,只觉得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扑面而来。 它身为山中王者,寻常宝兽见它无不俯首帖耳,可在这只金雕面前,它竟感到自己的气血运转都有些凝滞。 「这是」 熊二结结巴巴,指着金雕,「这是先天灵兽!而且血脉品阶极高,恐怕是异种的後裔!」 此言一出,猿三和鹤四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先天灵兽本就万中无一,而拥有如此强大血脉的先天灵兽,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甚至有望突破血脉的桔,窥探那传说中的更高境界。 它们看向李平灿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彻底的拜服。 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阵法通玄,如今更是收服了这样一头潜力无穷的夥伴,这位夜仙尊的来历,恐怕比它们想像的还要神秘。 「夜仙尊,这位小友是?」虎大愈发恭敬,试探性地问道。 「它叫小飞,是我的小夥伴。」李平灿所化的夜莺落在小飞的头顶,他早就注意到五灵的存在,毕竟对方也没有遮遮掩掩,这也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五灵闻言,连忙收敛气息,对着小飞露出了友善的目光。 小飞却鼓胀身体,羽毛直竖,锐利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 哪怕有李平灿的安抚,它也依旧维持这副警惕的模样。 「这孩子,怕生。」 李平灿无奈地解释道,心中却是暗叹。 小飞的心理创伤,远比想像的要严重,想要它完全敞开心扉,融入灵兽的圈子,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五灵见状,也不好再打扰,只是对李平灿的阵法又是一通惊叹。 「夜仙尊,您这阵法愈发神妙,不知您可否帮我也升级一下?」 虎大搓了搓爪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举手之劳罢了。」 李平灿欣然应允,都是左邻右舍,远亲不如近邻,以後互相帮衬的地方还多着呢。 与此同时,云水县城,县衙後堂。 李平福眉头紧锁地看看手中的卷宗。 自从他夺得此职,又因老县委不爱管事,便慢慢着手整顿县中积弊已久的巡捕营。 他赏罚分明,肃清县城帮派,平日里仗着身份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害群之马重点打击。又举贤不避亲的提拔了谢小刀等兄弟们,整个巡捕营的风气为之一新。 当然,梁仙官所提拔的县丞等职位,他送上「礼物」,退避三舍。 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但此举,却也彻底触怒了盘踞在县中多年的旧势力。 「先有王赵倒台,後有『周』家被灭,但仍有源源不断的小家族前仆後继,与帮派势力勾结,企图黑白两吃,手眼通天。」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族」,在一方小县都彰显的淋漓尽致。 云水县,一处隐秘的宅院内,灯火昏暗。 几个面色阴沉的汉子正围坐一堂,为首的,正是前周家的一个远房管事,名叫周通。 周家倒台後,他凭藉着早年私藏的财富与人脉,依旧在县里维持着一股不小的帮派势力,成了一帮之主。 「这李平福,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仗着有几分蛮力,竟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 +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将酒杯重重地摔在桌上,恶狠狠地骂道。 「王老大说的没错!」另一人附和道,「他这麽一搞,我们手下的场子,十个有八个都开不下去了,兄弟们都没饭吃了!」 周通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阴侧侧地开口道:「光骂有什麽用?那李平福如今是先天高手,又有他那个仙吏弟弟和江家撑腰,明着来,我们谁是他的对手?」 众人顿时沉默了,脸上皆是愤恨与不甘。 「那—.难道就这麽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麽算了!」周通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明的不行,我们就来暗的!」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李平福没有父母,没有妻子,没有朋友吗?把他们都劫了,不怕李平福不束手就擒!」 周通此言一出,满堂的喧嚣瞬间化为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通的脸上。 「绑人?」 王老大愣了半响,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周爷,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那李平安是仙吏,李平福是县尉佐武,动他们的家人,万一捅了天,官府追究下来—」 「呵!怕什麽?不过是鱼死网破!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们就搞死他!」 周通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那李平安李平福又不是官,只是吏。我们手脚乾净,死无对证,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再说了,他李平福浑身是铁,能碾几根钉?他再厉害,也是个人,是人就有软肋!」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凶光毕露,扫视着众人:「他爹娘都在桃花村,一对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东西。兄弟几个都是神煞境,抓他们,不比捏死两只蚂蚁更难!」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邪念。 「对啊!我怎麽没想到!」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兴奋地叫道:「他李平福不是护着那些贱民吗?咱们就把他爹娘抓来,要是他不听我们的话,一刀一刀地炮制他爹他娘!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大英雄是救他爹娘,还是救那些贱民!」 「嘿嘿嘿,还有那个江家小姐——」有汉子发出了淫邪的笑声。 「哈哈!」 压抑的气氛打破,整个房间都爆发大笑。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平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看到了这位新晋的县尉佐武大人威严扫地,像狗一样任他们摆布的场景。 那种将强者踩在脚下的快感,让他们每一个人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周通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端起酒杯,高高举起,声音嘶哑而亢奋: 「弟兄们!富贵险中求!」 「干了!」 「周爷说得对!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脸上的迟疑早已被扭曲的兴奋所取代。 周通森然道:「就这麽定了!兵分两路,一路去桃花村踩点,记住,只探查,不要惊动任何人!另一路,盯死了他那几个兄弟!」 「好!」 杯盏相碰,酒水四溅,映出了一张张扭曲而狞的笑脸。 第104章 怒 第104章 怒 云水县衙,县衙後堂,檀香缭绕。 檀香的气息混杂着卷宗的墨香味,本该是清净之地,此刻却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梁仙官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他并未抬头,目光始终落在堂外那株枯黄的梧桐树上,仿佛县中万事,皆不如这一叶之秋来得重要。 「也就是说,城中的地痞流氓,如今依旧猖獗。而那『无生教」的馀孽,也还像地里的老鼠一样,时不时便要钻出来,恶心人一下?」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喜怒。 却让站在堂下的李平安感到一股淡淡的寒意。 梁仙官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李家兄弟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平安呐,本官当初抬举你,看中的是你那榜上题名的才华。平福,本官允你执掌巡捕营,看中的是你那武道先天的实力。」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续道:「可如今看来,你们兄弟二人,文武合璧,却连区区一个云水县的治安都理不顺。这到底是你们无能,还是说」 这云水县的帮派,已经成了气候,连官府都奈何不得了?」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酒囊饭袋」四个字虽未出口,但那股轻蔑指责的意味,早已弥漫在整个後堂。 梁仙官目光看似平静地落在堂下躬身而立的李平安身上,实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与忌惮。 桌案上的卷宗,记录着李平福上任以来的一桩桩功绩。 城西赌坊被端,多年的地痞流氓被一网打尽,就连几桩悬了数年的无头公案,都在巡捕营的雷厉风行下找到了线索。 百姓的赞誉之声,几乎要传进这县衙後堂。 可越是如此,梁仙官的心中就越是不快。 这对李家兄弟,就如同一对磨合得天衣无缝的齿轮,一个整顿武备,威震宵小;一个梳理文书,笼络人心。他们拧成一股绳,其势头之猛,竟隐隐有脱离自己掌控的迹象。 他需要的是听话的狗,而不是能与主人并肩的狼。 「仙官大人息怒。」 李平安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平和恭顺,「是我无能,未能尽快根除顽疾, 以致扰了大人清净。定当痛定思痛,加派人手,日夜巡查,必将那些不法之徒绳之以法, 还云水县一个朗朗乾坤。」 他心中明镜似的,梁仙官这是在敲山震虎。如今的李家,羽翼未丰,绝不能与他撕破脸皮。 这位县令大人,不仅是官,更是仙,背後站着的是整个大虞王朝,享受着王朝气运的加持,一言一行,皆有法度之力。与他作对,无异於螳臂当车。 忍,唯有忍。 等到家族实力真正强大起来,今日之辱,来日再算。 站在一旁的周俊之听得是心中暗怒,这两个月来,维宁兄为了整理各方势力的卷宗, 制定清剿计划,常常是彻夜不眠,眼窝都深陷了下去。 维宁兄的兄长更是身先士卒,每日带着巡捕营的兄弟们操练丶巡街,不知抓了多少作奸犯科之徒,整个人都晒黑清瘦了一圈。 云水县的治安,比起周家在时,已是天壤之别。 可这等功绩,到了梁仙官口中,竟成了「无能」与「猖獗」。 分明就是刻意打压,唯恐李平安在县中的威望高过他去! 周俊之心中愤慨,却也只能低头不语,将那口不平之气死死压在心底。在这县衙之内,梁仙官便是天,无人敢逆他的意志。 梁仙官见李平安态度恭顺,心中那股打压的快感得到了满足,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温言勉励了几句,才挥手让他退下。 待李平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梁仙官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的漠然。 「不知收敛的乡野小子,真以为爬上了枝头,就能当凤凰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喃喃自语,「这云水县,终究还是我说了算。」 待三人退出後堂。 脾气爆裂的周俊之,终於忍不住,低声骂道:「欺人太甚!」 这县衙里为百姓做实事的能吏不出五指之数,而李家兄弟就是其二, 只因能力出众,就被如此羞辱。 「俊之声。」李平安眼神依旧清明,提醒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仙人的神念可探查周围情况。 周俊之忍气吞声,等到三人走远,李平安才笑道:「不招人妒是庸才,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沉住气。眼下最紧要的,是解决那些麻烦。只要我们把事情做得漂亮,他就无话可说。」 周俊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战意。 李平福则面色沉肃,虽当上了「官」,造福了百姓,但这几年梁仙官对他们越发不满,这位仙人掌控欲望太强,不能容忍任何性逆。 更别说先前李家兄弟除掉周家,梁仙官表面没有反对,心中未必没有意见。 只是碍於李平福先天之境,以及李平安背後的慕家,隐忍不发而已。 看来计划只能提前了。 夜色如墨,杀机暗藏。 按照周通的计划,帮中的精锐被分作两路,如两支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李家,以及李平福的兄弟们。 一条僻静的小道上,李远和李超正在行走。 「超子,今儿个这风,有点不对劲。」 李远眯着眼睛扫视着道路两旁寂静的树林,多年的江湖历练,早已将他打磨得警觉异常。 李超闻言,不动声色道:「我也觉得有人盯着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早已无需言语,依旧平静的在路上行走,却在一棵高树後,身形陡然消失。 「人呢?怎麽不见了?」 盯梢的两名精锐心头一跳,连忙快步跟上,站在树下来回张望。 下一瞬,两道身形如猎豹般从天而降,李远一拳直取当先一人的面门。而李超则紧随其後,护住李远的侧翼,一记扫堂腿将那人扫倒。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帮派两人虽也都是好手,但真正神煞高手都不在此地。而在李远李超这等身经百战的镖师面前,气血武者显得破绽百出。 「砰!」 见到那人被李超倒,李远黑虎拳砸向其肩肿骨,狠狠一拳,直接将他胸口打的凹陷,口中喷出血水。 剩下的一人见状,眼中闪过惊骇,他们没想到这两个镖师不仅感知敏锐发现自己,而且还如此悍勇凶狠。 「先逃为妙!」 他当机立断,虚晃一招,转身便要逃入林中。 「想走?问过我没有!」 李远冷笑一声,脚下发力,速度暴增,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一拳砸在了那人的後心。 那人瞬间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片刻之後,战斗结束。 李远和李超身上只添了些灰尘,他们搜检着尸体,却找不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早知道留个活口了。」李超有些後悔,沉声道:「远哥,这些人来路不明,下手狠辣,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留不住的。」李远开尸体的牙缝,果然藏着两颗毒药,一旦遭受折磨就会自绝而亡。 想要在不伤害两人性命的情况下,活捉两个身法高手,对他们而言还是太难了。 梢有不慎,就是九死一生的险境。 这个危险没有必要冒。 李远面色凝重:「先处理掉尸体,立刻回县城,此事必须马上告知平福哥!」 另一边,张华和苗恺的遭遇则更为凶险。 张华虽武艺平平,但为人机警,最擅长的便是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当他察觉到被人跟踪时,并未声张,而是在路过一处茶寮拐角时,从怀中甩出一把白色的粉末。 那跟踪之人下意识地闭眼挥刀,却不想那粉末并非毒药,而是最普通的石灰粉,只是虚晃一枪。 真正的杀招,是张华藏在另一只手中,那早已打开瓶塞的强效迷药。 趁着对方视野受阻的瞬间,张华将迷药瓶子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嘿,跟爷爷玩阴的,你们还嫩了点!」 从暗处走出,张华对着昏迷的那人了一口,毫不犹豫地在他们心口补上两刀,随後不敢停留,飞也似地逃离了现场。 苗恺的情况则凶险得多,他发现被跟踪後,先发制人,却因为天资有限,武道不精, 并没有伤得了对方要害,反而失了先机。 不过三两招便已险象环生,身上被划开数道血口。 他知道自己绝无幸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想杀老子,你也得陪葬!」 苗恺发出一声怒吼,竟是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对方的长刀刺入自己的胸膛。 而在对方长刀入体的瞬间,他也用尽最後一丝力气,死死地抱住了对方的身体,张口狠狠地咬在了对方的脖颈动脉上! 「疯子!」 那人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个看似最弱的家伙,竟是如此刚烈,再次一刀捅入苗恺的腹部,却根本无济於事,脖颈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噗!」 苗恺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将口中咬下的血肉与喉管狼狠吐在地上。 他身上都是血窟窿,噗噗的往外冒着血,眼中带着一丝畅快的笑意,与那名黑衣人一同软软地倒了下去。 桃花村。 夕阳西下,炊烟袅,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中。 两道身影,如同融入黄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村外的一处山坡上,借着茂密的草丛,窥视着远处的李家大宅。 这二人,正是周通这个血河帮帮主派出的神煞高手,孔武与黄包天。 孔武身材矮壮,其貌不扬,却练就了一身绝顶的隐匿功夫一一龟息功。 一旦施展,他便能将自身呼吸心跳降至最低,整个人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极难被人察觉。 而黄包天则是个瘦高个,他修炼的《潜影功》更为诡异,能根据光影和环境,微调自身衣物的色泽与气息,让人在视觉上产生错觉,仿佛是黑夜中的一道影子。 两人配合默契,堪称是探查潜行的绝佳组合。 随着徒步潜入,他们悄无声息躲在李家不远处的一棵茂盛的槐树上,开始肆无忌惮地观察起来。 「喷喷,这李家大院还挺气派,不知藏了多少银子。」 黄包天压低了声音,眼中带着贪婪,「等抓了他家的老东西,宅子里的银子,说不定就是咱们的了。」 「少唧唧歪歪废话,先看清楚情况。」 孔武为人更为谨慎,他施展龟息功,整个人仿佛与树影融为一体。 黄包天却不管,贱兮兮一笑,大肆点评道:「看,那不是李家的下人吗?嘿,你还别说,那小丫鬟的屁股,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还挺翘。」 「先做正事。」孔武无奈,只能低声道:「等事成了,这丫鬟还不是任咱们兄弟快活?」 他们二人自持隐匿功夫高明,又见桃花村不过是个寻常村落,防备松懈,心中早已放松了警惕,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一双饱经风霜锐利如鹰的眼中。 这双眼睛,正是李荣舟。 自从儿子们身居高位,他便多了几分警惕。 表面上看起来与村里任何一个普通的农夫没什麽区别,神情悠闲,双目微阖,仿佛在打吨,对於外面的情况一无所觉。 实则自踏入神煞境,尤其是常年修行儿子传授的《树之呼吸》,他的六识早已变得无比敏锐。空气中任何一丝不谐的流动,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那两道若有若无,带着一丝血腥味的窥探目光,从一开始,便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神煞境一层?」 李荣舟心中气笑,『气息虚浮,根基不稳,也敢来我李家撒野? 他缓缓站起身,装作要去後院方便的样子,一步步朝着那两名探子潜伏的方向走去。 心中却在飞速盘算。对方藏匿的功夫倒是不错,显然是惯犯,背後定然有人指使。 不能打草惊蛇,得抓活的。 孔武与黄包天正说得兴起,忽见李荣光朝着这边走来,连忙收声,将身体压得更低, 气息也收敛到了极致。 「一个老家伙而已,估计是出来撒尿的。」黄包天不以为意地传音道。 「别大意。」孔武嘴上说着,心中却也并未当回事。 然而,就在李荣舟的身影被一丛灌木遮挡住的瞬间,他原本缓慢的脚步,陡然消失了! 五灵戏·鹤戏! 他的身法变得轻盈而无声,如同在林间漫步的仙鹤,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悄然绕到了二人的身後。 旋即虎形之威猛含怒出手,更是势不可挡! 「谁!?」 孔武与黄包天到底是隐匿高手,在李荣舟落地的瞬间,终於察觉到了一丝致命的危机,猛地转身。 然而,已经晚了。 他们只看到一只硕大的带着风雷之声的拳头,在眼前急剧放大。 「砰!砰!」 两声闷响,李荣舟左右开弓,两记看似平平无奇的直拳,却蕴含着神煞境巅峰的雄浑内劲,精准地击打在二人的胸口。 孔武与黄包天来不及震惊,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觉得胸口仿佛被攻城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李荣舟一手一个,将二人如拖死狗般拖进了柴房。 他没有急着叫醒他们,而是回到屋里,从一个隐秘的角落,摸出了一个陶罐。 罐子里,养着几朵颜色鲜艳,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蘑菇。 这是小儿子平灿留下的「宝贝」,每日都会有金雕送来,叮嘱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李荣舟下两小块,粗暴地塞进了二人的嘴里。 没过多久,孔武与黄包天便悠悠转醒。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农夫,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随即又化为一片茫然与痴傻。 这致幻菇没有李平灿那般精妙的引导,无法构建复杂的幻境,但其「吐真」的效果却是一等一的霸道。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麽?」李荣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是血河帮的人」孔武眼神涣散,喃喃地回答,「周爷—周爷让我们来来踩点,准备绑—·绑架—」 断断续续的回答中,一个互毒的阴谋,逐渐清晰地呈现在李荣舟的面前。 他静静地听着,表情越发冷然,双眼通红怒目。 「好一个血河帮!好一个周通!」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家人,便是他李荣舟一生守护的逆鳞。 他没有再问下去,得到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有平安在,会查明真相的。 看向地上那两个仍在「阿巴阿巴」的废物,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机。 「噗!」 「噗!」 李荣舟抬掌怒下,两颗硕大的头颅,就如同两个西瓜般轰然炸碎,汁水飞溅! 第105章 灭帮 第105章 灭帮 李家柴房。 昏暗的油灯下,两具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之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李荣舟却没有半分不适,平静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他不是嗜杀之人,但十几年前那场举家逃难的惨剧,早已将一个道理深深烙印在他的骨子里。 对伤害家人的豺狼,任何一丝怜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沉思片刻,提笔写下数句言语,随後走到院中,小黑早已在檐角等候。 将怀中的纸条塞入绑小黑腿上的竹筒,李荣舟轻轻抚了抚它油亮的羽毛,「去吧。」 「嘎!」 一声鸦鸣,振翅而起,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望着小黑离去的方向,李荣舟的眼神才流露出一丝後怕。 他并非怕自己身死,而是想到了温柔的秦氏,如果贼人冲进家门若非将神煞境巅峰的真实修为作为一张压箱底的底牌,始终将从未对外人显露。 今日之事,後果不堪设想。 这世道,底牌,就是性命。 望着漆黑高空,李荣舟驻足片刻,旋即回到柴房,动作麻利地将户体处理乾净,连同地上的血污都用草木灰细细掩盖,仿佛从未有过任何事发生。 县衙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平安面色沉凝的放下手中的密信,信纸上寥寥数语,是线人递来的密报。 「周通暗中集结人手,对桃花村恐有异动。」 这是他与大哥李平福布下的局。 当初扳倒周家,故意放走周通这条「漏网之鱼」,就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看看他背後的「无生教」,能否被引蛇出洞。 没想到这条疯狗,真敢将疗牙对准官吏体系的家属,完全不怕朝廷的围剿! 一旁的李平福看完信,眉头紧锁,虽然早已调查清血河帮的高手不过神煞境,不可能是爹的对手,且老宅有小弟留下的後手。 但周通的迅速袭击,还是让他忍不住担心。 「呼呼!」 「嘎!」 翅膀扇动的风声,小黑从窗口飞入,稳稳地落在了桌案上。 李平福心中微松,当看到父亲那熟悉的字迹,看到「家中无事,鼠辈已除」,才彻底放松。 不过那股怒火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投入了冰块的沸油,凝结成了更加森然刺骨的杀意。 他将字条递给一旁同样低气压的李平安。 李平安看完,脸上罕见的浮现戾气。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分析道:「周通先前一直如同丧家之犬,东躲西藏,如今突然敢有如此大的动作,甚至不惜冒着得罪我们两兄弟的风险,只有一种可能。」 「他已经和无生教的人接触上了,并且得到了某种承诺或者支持。」 李平安的语气冷得可怕,「周通现在就是一条闻到血腥味的疯狗,自以为有了靠山, 便敢肆无忌惮。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能顺藤摸瓜,挖出无生教在云水县的重要成员。」 「没错,我这就去召集人手。」 李平福转身便要离去,他现在满心怒气,只想杀人。 「大哥!」 李平安叫住了他,「此事不宜声张,巡捕营人多嘴杂,难保没有梁仙官的眼线。动用我们自己的兄弟,足矣!」 李平福点了点头,眼中杀机毕露,快步走出了公房。 李平福县城宅院。 谢小刀丶李远丶张华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谢小刀因为一直在县衙当值,并未外出,所以没有被暗暗跟踪。 李远与李超站在一旁,身上还带着一丝血腥气,他们已经将遭遇伏击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苗恺——.他——.」张华的声音沙哑,半张鬼脸面具下的嘴唇哆嗦着,说不下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角落里,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具被白布覆盖的身体。 李平福缓缓走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揭开了白布。 苗恺的表情很安详,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胸口和腹部是数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嘴边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与碎肉。 李超的眼圈红了,「小七把那杂碎的喉咙给咬断了。」 谢小刀一言不发,正用布一遍遍擦拭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飞刀,刀锋在烛火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李平福闭了闭眼。 他们一起走镖,一起闯荡,名为兄弟,情同手足。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股悲痛已经化为了如实质般的杀气。 「兄弟不能白死。」 「血债,必须血来偿! 「平福哥,我们跟你去!」李远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对!杀光那帮狗娘养的杂碎!给苗恺报仇!」谢小刀将飞刀插回腰间,眼中杀机毕露。 「报仇!」 「大家冷静。」李平安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冷静地分析道: 「周通的血河帮,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真正的麻烦,是藏在他身後的无生教。我们此行,不仅要报仇,更要将这条线索挖出来,一劳永逸。」 「既然如此。」李远冷冷道:「杀鸡焉用牛刀,那些喽罗交给我们,大哥专心拿下周通。」 夜,更深了。 血河帮的总舵,一处伪装成粮仓的院落里,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周通高坐主位,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派去桃花村的两人到现在还没有回覆消息,但他并未在意,只当是那两人办事不利,动作磨唧。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消息。 「算算时间,那位大人也该到了。」他端起酒杯,心中得意地盘算着。 等大人来到此地,他正好解决了李平福这个祸害,得到梦寐以求的赏赐。 「报!」 就在此时,一名帮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帮主!不不好了!官官府的人杀进来了!」 「什麽?」 周通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眶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粮仓那扇厚重的木门,竟被一股沛然巨力硬生生轰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正是李平福。 他身披夜色,眼如寒星,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先天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李李平福!」 周通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自己区区神煞境,拿什麽跟李平福斗啊! 为什麽李平福能那麽快发现自己?有内奸!? 「杀!给我杀了他!」 来不及思考,周通色厉内茬地指挥看手下。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帮派精锐,此刻在先天高手的威压下,腿肚子都在打颤。但在周通的催促下鼓起勇气,怪叫着挥舞刀枪,朝着李平福一拥而上。 「兄弟们,动手!」 随着李平福一声令下。 谢小刀的身影几个起落,手中寒光连闪,前排的帮众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被飞刀精准地封喉,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远和李超则如两头凶猛的黑虎,直扑而去,冲在最前面的数个帮众,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震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口喷鲜血,骨断筋折,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仅仅片刻,便清空了前路。 剩下的帮众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纷纷怪叫着朝後院逃去。 整个粮仓,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周通看得是肝胆俱裂,今天自己是在劫难逃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後的凶性。 「李平服!老子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神煞境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朝着李平福猛冲过来。 他练的是一门极为刚猛的《碎石拳》,双拳之上,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内劲,拳风呼啸,颇有几分威势。 「找死!」 李平福不闪不避,不退反进。面对周通的困兽之斗,他选择了最霸道的应对方式。 五灵戏·虎戏! 他同样是一拳轰出,体内的先天真劲毫无保留地灌注於拳上。这一拳,没有周通那般花哨的声势,却蕴含着一股返璞归真的威猛与霸道,仿佛一头真正的猛虎,张开了吞噬天地的巨口。 「轰!」 双拳相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瞬,「咔」一声脆响,周通引以为傲的《碎石拳》内劲,在李平福的先天真劲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碾碎。 一股摧枯拉朽般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啊—」 周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涌。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你!」周通瘫在地上,眼中充满了不甘。 李平福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周通,你的死期到了。」 「嘿—.嘿嘿—— 周通咳着血,脸上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李平福,你杀了我,也别想好过!我背後的人,是你们惹不起的存在!」 「是吗?」李平福面无表情,「可惜,你看不到了。」 他冷冷地一脚,将周通的四肢尽数踩断。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院落。 「别白费力气了。」 周通如同死狗般被扔在地上,手脚尽断,唯有那双怨毒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李家兄弟。 他声音嘶哑地笑道,「我什麽都不会说的。你们杀了我,自会有人踏平你李家,将你们挫骨扬灰!」 「是吗?」 李平安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蘑菇。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周通的眼神很快便涣散了,脸上露出了痴傻的笑容。 李平安开始审问。 他问得极为详细。 在致幻菇的霸道效果下,周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无生教采取的模式是一点一线,教中其馀上下线的成员并不互通,极端谨慎保密。 周通多年在外收集金钱与情报,对无生教内部消息知道的不多。平日与上级的联络, 每次都是被动接触,且地点不同。 就比如这次,周通夜晚收到信鸽的消息,字条上写着三日後在郊外的一处名为「黑云观」的废弃道观之内汇见。 「字条上的三日後,也就是明日寅时(凌晨3~5点)了,距离现在只有四个时辰。」李平安道:「在此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幸而他们这次行动相当低调,甚至没有惊动县衙的人,而控制整个帮派只花了不到一灶香时间,可谓行动雷霆。 「继续伪装血河帮原来喝酒吃肉的模样。」李平安建议道。 虽然他们早已布控周围,将可疑的「探子」盯抓,黑云观未必能这样快收到消息,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至於周通得到所有想要的信息後,这人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李平福上前,一掌扭断周通的脖颈,头颅呈诡异的九十度折断状。 而那些血河帮成员。 「大哥,这些人———」李远上前问道。 「一个不留。」 李平福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这些人,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更是企图伤害他家人的帮凶。 对他们,无需任何怜悯。 夜色下,刀光闪过,血光飞溅。 曾经在云水县横行一时的血河帮,在这一夜,被彻底抹去。 而李家兄弟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三十里外的黑云观! 灵山,听风崖。 改造後的聚灵阵引得八方灵气汇流,崖顶云雾缭绕,几如仙境。 这亲手打造的洞天福地,带给李平灿的成就感,远胜过任何灵丹妙药。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该从哪里移植些宝植过来,再养几只性情温顺的宝兽,将这里彻底打造成一个属於自己的「风景圣地」。 他盘膝坐在阵眼中央,双目微阖,神情宁静,呼吸悠长,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这方天地的脉动合而为一。 良久。 「呼!」 一道白色的真劲喷射而出,仿佛弩箭般直插听风崖对面,整个山体顿时发出轰鸣之声。 「这真劲果然强悍。」 李平灿眼底流露意外的惊喜之色。 真劲丹效果霸道,却也源远流长,缓缓将他那不甚浓郁的劲气全都凝练为真劲,仅仅一丝,就与过去的劲气相当。 浓缩才是精华! 若能储存海浪的真劲,哪怕数位同境界的先天高手,也未必能胜过自己。 「还需努力!」李平灿喜滋滋的想。 他正沉浸在凝练真劲的快乐中,忽然心念一动,抬眼望向天际。 通过灵魂契约,一股杂乱的信息涌入了李平灿的意识当中。 正是李平灿派去李家交接信息的金雕的意念。 「小飞出事了?」 「不,是家里出事了!」 李平灿很快就从小飞那了解前因後果,猛然睁眼,原本平和的眸子里闪过几道戾气。 苗恺·—.—死了。 李远丶李超丶张华遇袭。 甚至,还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桃花村的爹娘头上。 「呼..—.」 李平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怒火灼热,却并未让他失去理智。 他缓缓地站起身,原本因修行而舒缓的周身气息,在这一刻瞬间收敛,变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谧森寒,不起半点波澜。 「血河帮—周通无生教· 李平灿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名字。 他一直以为,自己追求力量,是为了守护。 守护家人能安稳度日,守护家族能长久传承。为此,他可以忍受枯燥的修行,可以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默默积蓄着力量。 他从不主动惹事,甚至乐於「钓鱼执法」,将一切都掌控在棋盘之内。 可现在。 有人掀了他的棋盘。 有人试图染指他的珍宝。 这已经不是挑,而是触碰了他的逆鳞,践踏了他的底线。 小飞意识中发出一声担忧的鸣叫。 它从未见过这样的李平灿,平日里那个温和耐心的夥伴,此刻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旋即小飞愤怒起来,发出尖锐喉鸣,它对李家没有什麽感情,但谁让夥伴愤怒难受, 它就要让谁付出代价。 「小飞,去告诉大哥他们,我随後就到。让他们在黑云观外等我,不要轻举妄动。」 李平灿没有立刻动身。 愤怒,并不会让他失去理智,相反,此刻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既然决定出手,就不能只是简单地杀戮。他要做的,是斩草除根,永绝後患。 不管无生教到底什麽来头,既然敢盯上了李家,他也绝不会放过对方! 李平灿看向洞府中,整齐地摆放着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利器」。 大量的炸药罐子,一阶中品的攻击符篆,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器飞刀。 不,还不够。 李平灿神色冷然,在山林间低语。 「我需要一些强大的『帮手」,绝不让无生教任何一人逃脱!」 第106章 天罗地网 第106章 天罗地网 李平灿身形一晃,化作夜莺,扶摇直上,朝着五灵兽的洞府飞驰而去。 「夜仙尊,为何行色匆匆?」 虎大率先迎了出来,心中异,夜仙尊向来气息平和,今日却与平日截然不同。 熊二猿三等灵兽也都惊讶,从未见过夜仙尊流露出如此清晰的森然之意,让它们这些山中霸主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诸位,在下有一事相求。」 「夜仙尊但说无妨。」 「我要去剿灭一夥恶徒,地点在三百里外的黑云观。」 李平灿的目光扫过五灵,「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小忙,分别守住黑云观周围的五条山道出口,莫要让任何一只苍蝇飞出去。 事成之後,我自当奉上酬劳,为各位的洞府,都布下与听风崖一般的藏玄阵法。」 此言一出,五灵的眼睛瞬间亮了。 藏玄隐灵阵,它们可是眼馋了好久,谁不想自己的洞府更安全,更隐蔽? 「仙尊说得哪里话!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谈什麽报酬!」虎大嘴上客气,笑得虎脸都变形了。 「没错!」白鹤鹤四优雅地伸长了脖颈,「能为仙尊效劳,是我等的荣幸。」 「区区小事,包在我们身上!」熊二更是拍着胸脯保证,生怕李平灿反悔似的。 「如此,便多谢各位了。」李平灿微微颌首。 他心中清楚,无生教的人手段诡异,难保没有什麽压箱底的遁术秘法。 而五灵兽心意相通,位列五角,便等於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五灵兽当即领命,没有丝毫拖沓,化作五道流光,按照李平灿的指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云观周围的山林之中。 黑云观外,密林深处。 李平福与李平安早已潜伏在此,而李远丶谢小刀等几位心腹兄弟以夜枭叫声为号,散落各处警戒。 李平福神色漠然,收敛了气息,观察着听风观的动向。 李平安则推演着今夜的行动方案,思考着每一种可能发生的变故以及应对之策。 「大哥,二哥,我来了。」 兄弟三人汇合,只是简单地对视一眼,所有的言语都已包含在其中。 下一刻,李平灿遥遥望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同蛰伏巨兽般的黑云观,眉头微。 「这里被人布下了阵法。」 「阵法?」李平福一愣,他虽是先天高手,六识敏锐,却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嗯。」李平灿点了点头, 「只要有外人踏入道观三百步内,阵法便会激发,不仅会射出漫天淬毒的弩箭,更会触动观内的警铃,打草惊蛇。」 李平灿解释道,「不过布阵之人,显然也是个野路子出身的阵师,只知其形,不知其理。」 他看向远处几块看似随意的山石和一棵歪脖子老树。 阵基不稳,灵气流转晦涩,节点暴露得如此明显—· 布阵之人这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这是个陷阱吗? 李平福与李平安听得是云里雾里,但他们明白一点一一小弟有办法。 「我去去就来。」李平灿身形一晃,便要潜行过去。 「大哥随你同去。」李平福不放心道。 「不必。」李平灿摆了摆手,「动静太大,反而容易暴露。你们在此地等我信号,一盏茶足矣。」 说罢,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林间的阴影里。 他没有直接破坏阵法的节点,而是如同一个最高明的锁匠,用自己精纯的灵气,顺着阵法原本的纹路,轻巧地注入其中,将几个关键的连接点暂时「欺骗」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悄无声息。 道观内,负责监控阵盘的无生教徒全神贯注,却也没有丝毫察觉到。 盏茶的功夫,李平灿的身影再次出现, 「搞定了。」他轻松道,「我们可以进去了。」 这就解决了? 李平福与李平安面面相。 与想像中的艰难险阻不同,这次的行动似乎也太简单了点,他们甚至都没看清三弟做了什麽,道路已然畅通无阻。 「准备动手!」 李平福一声令下,心腹兄弟几人身影如离弦的利箭,悄无声息的冲入黑云观内。 「什麽人!?」 「敌袭!」 观内顿时一片大乱,十数名身穿黑衣的无生教徒手持兵刃,从各个房间内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势的中年男子,正是此次前来接头的无生教圣使。 圣使看着破门而入的李平福,瞳孔猛地一缩。 先天高手! 他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肯定是周通那个废物办事不利,暴露了他的行踪。可更让人惊恐的是,外围的警戒大阵,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这说明什麽? 说明对方阵营里,有能悄无声息破解他布下阵法的高人! 完了! 圣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两个字。 周通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蠢货,到底是惹上了什麽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竟然能出动得了阵法大师! 这种配置,就算是去攻打一些小的修仙家族都够了! 他来不及多想,厉声喝道:「结阵!杀!」 无生教徒训练有素,虽惊不乱,迅速结成一个简单的合击战阵,刀光交错,煞气升腾,朝着李平福围杀而去。 「一群土鸡瓦狗!」 李平福怒火中烧,此刻见到了仇人,哪里还会留手。他如猛虎下山,直接冲入了战阵之中。 一时间,拳风呼啸,筋骨碎裂之声不绝於耳。 李平福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狂暴的先天真劲,那些教徒的刀枪砍在他身上, 连护体真气都无法破开,反而被震得虎口开裂,兵刃脱手。 而李平福的拳头,却如攻城锤一般,挨着就伤,碰着就亡。 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圣使看得是眼皮狂跳,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道观的後殿逃去。 只要能逃出去,今天这笔帐,日後定要这些人百倍偿还! 然而,他刚一转身,便发现自己的去路,被一道青色的身影堵住了。 正是李平灿。 「阁下这麽急着走,是想去哪儿啊?」 李平灿笑吟吟地看着他,那笑容在圣使眼中,却带着浓郁的杀意。 「滚开!」 圣使大怒,他从李平灿身上只感受到了微弱的武者气息,连神煞境都不是。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也敢拦自己的路!? 二话不说,袖中飞出一道乌光,化作一条狞的黑蛇,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臭的毒风,咬向李平灿的面门。 这是他祭炼多年的宝器「毒煞索」,阴毒无比,寻常先天高手若是被咬中,也要被毒煞侵体,战力大损。 面对这凶狠的一击,李平灿却是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 【元素吸收】! 那条黑蛇法器在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上面的毒煞之气竟如同冰雪消融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吸收丶转化,连带着法器本身蕴含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李平灿甚至感觉自己的法力,还因此微涨了一丝。 「什麽!?」 圣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引以为傲的毒煞法器,竟然竟然被对方徒手接住了?而且看样子,非但没伤到对方,反而像是给对方「充电」了一样! 这到底是什麽妖法!? 圣使心中骇然,来不及收回法器,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魂咒!」 他猛地一指点出,一道血色的符文凭空出现,带着一股能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印向李平灿的眉心。 这是无生教的秘传咒术,互毒异常,专门攻击人的神魂。 「来得好!」 李平灿眼神一亮,不退反进,同样伸出手指,指尖上却流淌着一股神圣而温暖的柔和光辉。 【自然神恩】! 「嗡!」 血色符文与那神圣光辉触碰的瞬间,就如同烧红的烙铁掉进了冰水里,「滋啦」一声,冒出一股黑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股辟邪驱魔的纯粹自然之力,正是这等阴邪咒术的克星! 「噗!」 咒术被破,圣使如遭重击,神魂震荡,当即喷出一口逆血,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李平灿,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举手投足间,便轻松写意地化解了他两大致命杀招。 这哪里是什麽武者! 这分明是一个修为远超於他,扮猪吃老虎的修仙高人! 圣使彻底怕了,他再无半分战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最後一张符篆,这张符通体呈淡金色,上面绘制的符文远比之前的毒符复杂玄奥,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 一阶上品符篆,千里符! 这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一张足以让炼气後期修士都眼红的珍贵符篆! 若非此次行动关键,圣教也不会恩赐此符。 「小子!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圣使发出一声怨毒咆哮,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符篆。 「嗡!」 一道柔和的金光瞬间将他包裹,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透明,周围的空间也随之扭曲起来。 「手段真不少。」 李平灿眼神一凝,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这等宝物。 「小弟!别让他跑了!」 李平福见状,急声喊道,让这等心狠手辣的邪修逃脱,後患无穷! 然而千里符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其效果霸道,空间传送的速度何其之快,根本来不及。 圣使的身影在金光中彻底消失李平福心中焦急万分,却见李平灿不慌不忙,只是抬头望向了黑云观的山林,平静地说道:「大哥放心,他跑不掉的。」 早知道邪教奸诈狡猾,他早已留下後手,心中却在疑惑另一件事。 无生教在云水县的势力,顶多算是一个小小的分支,按理说,绝无可能拥有「千里符」这等珍贵的一阶上品符篆。 这圣使的身份,恐怕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分舱头目那麽简单。 山林边缘,一处隐秘的空地上。 空间一阵扭曲,一道金光闪过,圣使的身影狼狐不堪地显现出来。 他跟跪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後馀生的庆幸与後怕。 「好险!好险!」他抚着胸口,心有馀悸。 那张一阶上品的千里符,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与功劳才得到的终极保命底牌,没想到今日竟折损在了这小小的云水县。 一想到那个徒手硬接他宝器,挥手便破除他咒术的神秘少年,圣使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与怨毒。 那小子究竟是什麽来头?扮猪吃老虎的修仙高人?还是说,李家背後,站着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恐怖存在?』 他越想越是心惊,只觉得云水县成了暗波诡,自己再多待一刻,都可能被彻底吞噬圣使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心中又升起一丝得意。 那先天武者再强又如何? 那阵法高人再诡异又怎样? 在「千里符」这等空间至宝面前,终究是望尘莫及。 算了,先离开这里,将此事上报圣主,周通那个废物,差点害死我!』 他理了理破烂的衣袍,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抬起脚,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嗯?」 圣使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瞬间笼罩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月光下,一头体型庞大到超乎想像的斑斓猛虎,正静静地蹲踞在那里。 那猛虎通体毛发光亮,额头的「王」字清晰可见,一双金色的兽瞳,在夜色中闪烁着漠然与威严的光芒,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就像猫在看一只误入领地的老鼠。 「灵—·灵兽!?」 圣使的脑子「喻」的一声,一片空白。 下一瞬,四道身影从四个方向骤然出现,就见灵鹤亮翅,山猿飞跃,黑熊踏地,灵鹿九色华光绽放·隐成合围之势。 圣使顿时目瞪口呆! 灵兽就算了,还是五头! 刹那,一股比面对李平福的先天威压还要恐怖数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在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炼气中期的修为,竟如同风中残烛, 连法力都运转不畅。 这绝非寻常灵兽! 那股纯粹而强大的气息,分明是山中的王者! 「怎麽可能?这种穷乡僻壤,怎麽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兽?还恰好出现在我传送的落点? 圣使的心中瞬间被恐惧淹没,他想不通,也来不及想。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再次摸向怀中,却只摸到了一片空空如也。 千里符,已经用掉了。 「吼!」 虎大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仿佛一道惊雷在圣使的脑海中炸开。 它缓缓站起身,迈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猫步,一步步地逼近。 圣使吓得魂飞魄散,他色厉内茬地尖叫道:「畜生!你敢!我乃无生教圣使,你若伤我,我教圣主必将你抽筋扒皮,炼魂夺魄!」 虎大闻言,那双金色的兽瞳中,竟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不屑与嘲讽。 它仿佛在说:就凭你?也配? 下一瞬,虎大的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 圣使只觉眼前一花,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他甚至连法器都来不及祭出,一只覆盖着厚厚肉垫,却又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的虎爪,便已经轻描淡写地拍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圣使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他连惨叫都未发出一声,便双眼翻白,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虎大轻蔑地甩了甩爪子,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了一只烦人的苍蝇,舔了舔爪子上的灰尘,随即一口叼住圣使的衣领,与其馀四灵一同,朝着夜仙尊告知的地点奔去。 「多谢诸位相助。」 李平灿化作的夜莺从天而降,落在虎大的头顶,对着五灵兽微微颌首。 「夜仙尊客气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虎大瓮声瓮气地说道,爪子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又往下压了压,疼得那企图逃跑的圣使,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李平灿见状,也不再客套,从怀中取出一枚沾染着桑灵树气息的翠绿树叶,递给五灵兽。 「此乃『寻踪叶』,上面有我画下的阵盘,诸位持此叶,便可不受灵山迷阵所惑,随时归返。」 「多谢夜仙尊!」 五灵兽顿时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接过树叶,如获至宝。 虽然大家都是「宅」兽,轻易不会离开灵山,但主动留下与被动被困,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 对它们而言,这片小小的树叶,其价值远胜过任何天材地宝,这意味着它们拥有了真正的自由! 又是藏玄隐灵阵又是寻踪叶,此行不虚。 夜仙尊真是太大方了,任务轻松不说,酬劳还优厚! 一时间,五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为夜仙尊办事,真香! 第107章 道场 第107章 道场 黑云观内,血腥味与尘土味混杂,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味道。 「小弟,这是……」 李平福看着死狗一样的圣使,一时心情奇异。 他知道自己这个三弟向来神秘,手段层出不穷,但那麽快就将使用仙符的圣使抓回……这本事跟仙人也没什麽区别了。 「一些山野朋友,特来相助罢了。」李平灿稍稍解释了一句,道:「大哥,二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审讯无生教人。」 李平福点了点头,手掌按住昏迷中的圣使的胳膊,用力一折。 「啊!」圣使从剧痛中惊醒,还未来得及反应,又是「咔擦」三声骨头折断的声响,一瞬四肢俱断! 「这样就跑不掉了。」看着再度痛昏过去的圣使,李平福神情满意。 他拎着圣使,如同拎着一只待宰的鸡,迅速的撤离血腥浓郁的黑云观。 ………… 偏远村庄内。 一盆冰冷的凉水兜头浇下,圣使打了个激灵,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当他看清眼前几张熟悉又恐惧的面孔时,瞳孔瞬间收缩,下意识挣扎起来。 「你们!」他手脚尽断,连法力都运转不畅,更别说挣脱。 「别白费力气了。」 李平安拉过一张椅子,施施然坐下,「说说吧,你的来历,你的目的。说得清楚,或许能给你一个痛快。」 「哼!痴心妄想!」 圣使虽然心中恐惧,但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慢,以及对圣教的狂热信仰,还是让他强撑着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我乃无生圣教白莲圣使,奉命巡查。你们杀了我,教中必然会有所感应,届时,天上地下,无人能救得了你们!整个云水县,都将为我陪葬!」 「冥顽不灵。」 李平安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轻声道:「小弟,该你出手了。」 圣使闻言,心中一凛,身体发颤,表情警惕,与先前怨毒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平福和李平安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暗自咋舌。 看来小弟给这位「圣使」大人留下的心理阴影,比他这个先天高手的威压还要大得多。 李平灿从怀中取出一枚蘑菇。 那蘑菇色彩鲜艳得有些诡异,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发着迷离的光晕。 「这是!」圣使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点小小的土特产,不成敬意。」 李平灿微笑掰下一小块,不容抗拒地塞进了圣使的嘴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炸开,圣使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猛地冲上大脑。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烛火拉长成一道道舞动的火蛇,李家兄弟三人的面容变得模糊而诡异。 「不!这是什麽妖法!?」 圣使发出惊恐的咆哮,他拼命地想要抵抗那股侵入神魂的力量。 作为炼气中期的修士,他的神魂远比常人坚韧,更何况无生教本就有些锤炼心神的秘法。 李平灿并不着急,一朵蘑菇不行,那就加量,虽然迭加的效果有限,但只要自己的精神力比圣使强大,编织的「幻境」就能生效。 就见圣使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抗拒,逐渐变得迷茫涣散,最终脸上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圣主来接我了……」 他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真空家乡,无生老母在对他微笑招手。 李平安看得感慨,这蘑菇当真是审讯逼供的不二法器,比官府大牢里那些五花八门的刑具好用太多了。 「开始吧。」李平灿对着二哥点了点头。 李平安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审问,层层递进,直指核心。 「你叫什麽名字?在无生教中是何身份?」 「我叫赵无,乃无生教白莲圣使,负责…负责巡查云水镇县的无生教势力……」圣使痴痴傻傻,有问必答。 果然! 李平安与李平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巡查圣使,这地位远比一个普通分舵的头目要高得多,难怪他有千里符这等宝物。 「圣主是谁?什麽实力?」 「圣主乃无生老母转世,弱冠之年,已是练气後期!」 练气後期! 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一丝凝重。 要知道梁仙官也不过是炼气中期,而这位无生教的圣主大人竟然是练气後期! 「你来云水县的任务是什麽?」李平安继续问道。 「奉圣主之命,前来在县衙『地脉』布置『无生道场』的基石。」 「无生道场?」李平安眉头紧锁,这个词他闻所未闻。 李平灿却心中一动,他曾听虎大言语,只有构筑了道场,才能与官府气运抗衡,即便击杀仙官,也不会被气运所追踪。 原本李家想要发展,只能通过官府的渠道上进。甚至梁仙官想对李家动手,李家也只能低头忍让。 可若能开辟道场,就可以独自发育,完全不必受制於官府。 没想到这邪教打的跟他是一样的主意。 「没错!」 圣使的语气变得狂热起来,「一旦道场建成,便能与我教圣坛遥相呼应,化云水县便能化为我教牧场,此地的官府气运将被我教窃取,万民的魂魄将在死後归於往生莲座,成为世间最虔诚的养料!」 嘶! 此言一出,李家三兄弟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好恶毒的计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财害命,而是要将整个云水县数十万百姓,都变成他们邪教圈养的牲畜,生前压榨信仰,死後吞噬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李平福面色严肃,这绝对是足以捅破天的阴谋。 李平安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惨白。 他出身官场,更是熟读各类典籍,对这些秘闻远比大哥了解。 「窃取王朝龙气,蛊惑万民念力……」 李平安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眼中惊骇愤怒,「好恶毒的计策,无生教这是要将整个云水县,变成一个为他们提供气运的祭品。」 而他们这些身在官位的官吏,身负一方水土之责,与气运相连,届时更是会第一个遭到反噬,轻则官运断绝,重则暴毙当场。 「所以周通才想对付我?」李平福问道,「因为只有官府吏员,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触到县衙的地脉,而我身为县尉佐武,筛查严格,使你们无法达成目标,因此除之而後快?」 「是。县衙地脉,乃一县气运汇聚之所,平日有官印龙气镇压,等闲邪祟根本无法靠近。唯有身具官职之人,才能携带『白莲传承』,瞒天过海。」 谜团,在这一刻终於解开。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李家兄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若不是他们误打误撞,挡了对方的路,若不是他们步步为营,挖出了这条线索。恐怕再过不久,整个云水县,就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变成一片鬼域。 「那『白莲传承』究竟是何物?构建道场的具体法门又是什麽?」 李平安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然而,就在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眼神痴傻,有问必答的圣使赵无,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痛苦与挣扎,七窍之中,竟缓缓流淌出黑色的血液。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不好!」 李平灿脸色一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圣使自身要强大阴毒诡异的力量,正在其神魂深处猛然爆发!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禁制! 一旦触及到最核心的机密,禁制便会自动引爆,将宿主的灵魂连同肉体,一同炸成齑粉,不留半点痕迹。 「退!」 李平灿发出一声厉喝,一把拉住身旁的两位兄长,飞速後退。 几乎就在他们退出密室的同一时间。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密室之内传来。 四肢折断的圣使赵无,整个身体如同一个被充气到极限的气球,猛然炸开! 黑色的血肉与碎骨,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溅满了整个密室的墙壁。 最⊥新⊥小⊥说⊥在⊥⊥⊥首⊥发! 那股爆炸的威力是如此巨大,竟将精铁铸就的墙壁都炸出了一个浅坑,整个宅院都为之震颤。 尘埃落定。 密室内,已经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骸。 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仿佛白莲燃烧後残留的诡异香气,以及墙壁上那副触目惊心的「血肉壁画」。 李平安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饶是他见惯了生死,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烈诡异的死法。 「这就死了?」他有些难以置信。 李平福则面沉如水,看着那满墙的污秽,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好狠的手段,这已经超出了武道的范畴,是真正的仙家秘法。在每一个核心教众的灵魂里都种下如此歹毒的禁制,这无生教,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可怕。」 李平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是他的致幻菇第一次「失手」。 仔细地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分析着那道禁制的力量构成。 「这禁制,更像是一种『诅咒』,一旦被强行触碰,便会引动诅咒,以宿主的一切为燃料,发动自毁一击。」 李平灿沉声道,「布下这种禁制的人,其神魂修为,在我之上。」 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 他们虽然知道了无生教的惊天阴谋,知道了地点就在县衙,但最关键的「白莲传承」究竟是什麽东西,又该如何防备,却是一无所知。 这就好比你知道有一颗炸弹埋在你家里,但你不知道炸弹长什麽样,也不知道它什麽时候会爆炸。 这种悬在头顶的危机感,远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让人寝食难安。 「接下来,我们该怎麽办?」李平福看向两位弟弟,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遇事与他们商议。 「既然不知道『白莲传承』是何物,那我们就只能加强防备。」 李平安迅速冷静下来,眼中恢复了清明,「从今日起,县衙必须严加看管,任何人都不得随意靠近。大哥,此事就要劳烦你了,必须由我们最信得过的兄弟,日夜轮班值守。」 「没问题。」李平福点头应下。 「线索也没有完全中断。」李平灿忽然道,他走到赵无的碎肉之中,翻出一片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暗褐色碎片。 指尖,浓郁的生机传来,在德鲁伊的感知中,犹如明灯! ………… 「这碎片……」 碎片入手温热,不过指甲盖大小,质地非金非木,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他拂去上面的污秽,将其置於掌心,闭目凝神。 神识探入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纯粹浓郁,仿佛其中蕴含着一方水土的生机精华。 可与这股生命气息相伴相生的,还有另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量。 那是一种阴冷扭曲,带着腐朽与绝望的污染之力。 它如同一层无法摆脱的油腻污垢,死死地附着在生命气息之上,不断地侵蚀同化着它,散发出一股让李平灿感到极度厌恶的恶臭。 「小弟,这是何物?」李平福凑上前来,在那圣使自爆的恐怖威力下,整个密室几乎被夷为平地,唯独这枚小小的碎片,竟能留存下来,显然不同寻常。 「不知道。」李平灿摇了摇头,目光却没有离开碎片分毫,「但这东西,很可能就是解开『白莲传承』秘密的关键。」 无生教的计划,便是用这蕴含着他们邪异力量的「传承」之物,去污染侵占县衙地底的气运节点,从而撬动整个云水县的龙气。 也难怪赵无身上会有如此珍贵的千里符,其目的并非为了保护赵无,而是保护赵无身上的这一片碎片。 李平灿尝试着用一丝法力去触碰那股污染,那污染却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反噬而来,带着侵蚀神魂的阴毒之力。 李平灿闷哼一声,迅速撤回法力,脸色微微发白。 「小弟,你没事吧?」李平福见状,关切地问道。 「无妨。」李平灿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想到了一个或许可行的办法。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碎片,这一次,他没有动用法力,而是引动了德鲁伊最本源的力量。 【自然神恩】! 一缕柔和温暖,充满了生命与净化之力的神圣光辉,自他掌心亮起,缓缓地将那枚碎片包裹。 「滋啦……」 仿佛滚油遇到了冰雪,那碎片上纠缠的黑色污染气息,在接触到神恩光辉的瞬间,发出了微弱的嘶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净化! 而随着污染的减弱,那股纯粹的生命气息变得愈发清晰灵动。 『果然有效!』 李平灿心中大喜。 他的德鲁伊之力,源於最纯粹的自然,正是这等污秽邪术的天然克星! 虽然净化速度慢如龟爬,但只要持之以恒,终有一日能将这上面的污染彻底剥离,窥见其真正的面目。 「大哥,二哥,我们先回去。」李平灿将碎片收好,「这个东西,或许能让我们找到克制无生教的方法。」 李平安与李平福虽然不明白其中玄妙,但看到三弟那凝重而又带着一丝喜色的表情,也知道他定然是有了重大发现,皆是点了点头。 兄弟三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经此一役,意味着我们彻底暴露在了无生教高层的视野里。」 李平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他们连巡查圣使都派了出来,说明对云水县的『道场』计划极为看重,绝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平福的声音铿锵有力。 「大哥说的没错,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李平灿沉吟道,「二哥,县衙那边,你和大哥要多费心了,必须将防卫提升到最高等级,尤其是地脉之所,决不能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这是自然。」 李平安点头道,「我会以清点核对卷宗的名义,将书库暂时封锁,只留我们最信得过的人看守。」 「我让谢小刀他们几个,十二个时辰轮班巡逻,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瞒过我们。」李平福补充道。 「此事暂时不要上报梁仙官了。」李平安面色沉着,梁仙官本来就对他们忌惮,未必不会趁这个机会对他们背刺一刀,腹面受敌。 那才是真正的绝地! 李平福点了点头,认可这个说法,若是梁仙官知道此事,说不定就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前有狼後有虎,不得不防啊。 「其实也不必过於忧虑,无生教的手还没有那麽长,否则也不会采供如此隐秘的手段。至於梁仙官……」 李平灿眼神微闪,他其实也没有什麽特别好的办法,至少目前没有。 但若能得到无生教构建道场的秘密,梁仙官又有何惧? 说到底,李家怕的并非是梁仙官,而是梁仙官背後的王朝气运体系。 李平灿顿了顿道:「我回一趟家,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跟爹说清楚。顺便也该给咱家再留点後手。」 三人走出这片狼藉的院落,身後,谢小刀等人处理首尾,火焰熊熊。 (本章完) 第108章 铸武丹 第108章 铸武丹 薄雾微散,当李平灿风尘仆仆地赶回桃花村时,已是清晨。 GOOGLE搜索TWKAN 李家後院。 刚推开门,就看到父亲李荣舟正在院中练拳的身影。 老爹的拳法,依旧是那套烂熟於心的《五灵戏》,但此刻打来,却与往日有了些许不同。一招一式,不再仅仅是形似,而是多了一缕真正的杀伐之气。 虎之威猛,鹤之轻捷,熊之沉稳……五种神韵流转,竟隐隐引动了周围的气流,带起一阵阵轻微的呼啸。 「爹。」李平灿轻声唤道。 李荣舟缓缓收拳,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那白气在清晨的寒意中凝而不散。他转过身,看着小儿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回来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父子二人之间的默契,早已无需赘言。 李平灿将昨夜之事简略地说了一遍,以及关於「无生道场」的惊天阴谋,都原原本本地对李荣舟讲述了一遍。他讲得很详细,连圣使自爆的惨烈场面都没有隐瞒。 荣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闪过怒意。 「这世道,终究是不太平,无生教也不是普通百姓遇到的教派,而是真正的邪教。」 他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灶房的方向,那里,秦氏正与谢媛笑语嫣然的准备着一家人的早饭。 李平灿低声道,「我准备将家中的迷踪阵再升级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这就是他先前的後手之一,若有人强行闯入,只会迷失在阵法之中。只是目前看来,总感觉还不够保险。 李荣舟点了点头,随即又道:「灿儿,千日防贼,不是长久之计。一味地防守,只会让我们自己疲於奔命。」 他看得比谁都透彻。 「我明白。」李平灿郑重点头。 李荣舟没有再多说什麽,这是父子之间的默契与信任。 李平灿回到後院,重铸阵法。 「好在不缺材料。」 两百年老槐木,定风石,玄幽水,清露息壤…… 从大哥二哥那里得来的材料,都是整个县城最好的宝材,甚至一些基础低阶的灵材。 都是这几月「抄家」的积累。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原本的阵法,将所有的阵基阵旗全部起出,一一重新祭炼 这次布下的不仅仅是迷踪阵,而是以迷踪阵为基,加入了部分幻阵和杀阵的变化。 他指尖灵气流转,如穿花蝴蝶,一道道繁复玄奥的阵纹被刻画在地面。 「藏玄为体,隐灵为用……」 「迷踪为表,杀伐为里……」 一道道比之前复杂玄奥十倍不止的阵纹,在他的指尖下行云流水般地成型。他的动作是如此的专注,以至於整个人都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每一次落笔,都引得周围的灵气随之共鸣。 整整一日。 当李平灿将灵石放入阵眼时,整个大阵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随即彻底隐没,再无声息。 从外界看,李家大宅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农家院落,可一旦有心思不纯之人探入其中,都会瞬间迷失方向,如同陷入无尽的迷宫,甚至会触动隐藏在其中的杀阵,招来雷霆一击。 「成了!」 李平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个全新的大阵,他将其命名为【七灵阵】。它不仅融合了藏玄丶隐灵丶迷踪丶聚灵丶防御丶示警丶杀伐七重功效,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行吸收天地灵气,不断地自我修复与强化。 「这阵法,哪怕是先天高手闯入,也至少会被困住一两个时辰。」 李平灿心中稍安,但那份忧虑,却并未完全散去。 大阵再强,终究是被动防御。 家人可以一时不出门,但总不能一辈子都生活在这座「牢笼」之中。 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 夜深人静。 李平灿坐在洞府中,月光如水,洒在脸上,映出一片沉静。 他没有修行,脑中却在飞速地思索。 家里的阵法升级了,固若金汤。 县城的大哥二哥也加强了警戒。 但这一切,都只是被动的防守。 无生教的威胁,就像一柄悬在李家头顶的重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他不能等,也不想等。 将希望寄托於敌人的疏忽,是愚蠢的行为。 想要真正解决问题,唯有依靠绝对的力量。 「我现在的实力,炼气二层的修为,配合德鲁伊技能,再加上先天境,足以轻松应对寻常的炼气中期修士。 但面对无生教的「圣主」,炼气後期的修士,目前的实力,还远远称不上「稳妥」。 「我需要变得更强!」 这个念头,在心中疯狂滋长,从未有过的清晰与迫切。 修仙之路,需要水磨的功夫,短时间内难以实现质的飞跃。 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只有武道了。 武道他如今已是先天巅峰,真劲凝练,距离那传说中的武道至境,似乎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神武境大宗师! 一旦踏入此境,便会发生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 届时,肉身堪比法宝,真劲生生不息,肉身之强横,堪比法宝,实力之强,足以与炼气七八层修士正面抗衡! 若能达到那一步,什麽无生教,什麽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就走这条路!」 李平灿从不怀疑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突破神武境大宗师境界,有着能够打破肉身上限的「兽之形意」而演化来的「五灵戏」,这一步,水到渠成。 但危机当前,想提前突破神武境,就需要藉助外力了。 「我需要能提升武道力量的灵丹!」 想要在短时间内突破至神武境,光靠苦修,无异於痴人说梦。 唯一的捷径,便是寻得能够淬炼肉身丶激发潜能的灵丹妙药。 可炼丹师何其珍贵? 放眼整个云水县,炼丹师凤毛麟角,且都与梁仙官有故。梁仙官此人城府深沉,与李家面和心不和,若知道李家求丹,必然出手阻挠,而且实力低微的炼丹师,也无法炼制他所需要的灵丹。 至於州府之中,炼丹师皆被各大修仙宗门与望族奉为座上宾,等闲人连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 思来想去,唯一的突破口,竟还是落在了二哥李平安的姻亲,慕家的那位供奉,一阶上品的孙丹师身上。 孙丹师虽然倨傲,但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连「固本丹」这等能先天宗师的丹药都能赠人,其丹道造诣可见一斑。 只是求人炼丹,空手上门乃是大忌。尤其是这等奇人,寻常金银俗物,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必须备上灵材,方有一丝可能。 『看来,又有得忙了。』 李平灿打定主意,心中便有了计较,正好一月一次的灵山易宝会也要开启。 他化作夜莺,双翅一振,向着老桑树方向飞去。 ………… 夜幕降临,千年老桑树下,月华如水。 今夜的易宝会,气氛比往常要热烈得多。 李平灿还未抵达,五位「灵山元老」早已聚在一处,正眉飞色舞地跟九尾灵狐和百晓鸦吹嘘着什麽。 「你是没瞧见!」 熊二瓮声瓮气,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俺就那麽随便出去溜达了一圈,在山下那条河里洗了个澡,好家夥,那些人族的小崽子,看见俺就跟见了鬼似的,哭爹喊娘,屁滚尿流!俺老熊,有那麽吓人吗?」 虎大虎目中也满是得意,「穿山龟脾气还是那麽臭,嘿,要不是看在老相识的份上,非得让它尝尝我新练的虎爪! 「我倒是觉得,山外的风景不如山里清净。」鹤四优雅地梳理着羽毛,语气平淡,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暴露了它内心的愉悦。 一旁的九尾灵狐听得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扫来扫去,心中羡慕不已,早对山外的繁华世界向往已久。如今听着这几个憨货炫耀,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哎,当初历练,不小心误入灵山,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而枝头的百晓鸦,则是一言不发,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时不时瞥一眼虎大它们腰间挂着的那片翠绿欲滴的桑叶,眼神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李平灿化作的夜莺稳稳地落在了老桑树的枝干上。 「夜仙尊!」众灵兽纷纷行礼,态度愈发恭敬。 「诸位道友,别来无恙。」李平灿客气地回应。 最⊥新⊥小⊥说⊥在⊥⊥⊥首⊥发!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那百晓鸦便再也按捺不住,「扑棱」一下飞到了李平灿面前,「夜仙尊,您那『寻踪叶』,还有没有了?」 名为「百晓」,却出不了灵山,名不副实! 李平灿心中暗笑,故作沉吟:「这寻踪叶,乃是桑老耗费本源,再由我炼制而成,数量的确不多,不过还有。」 他看着百晓鸦,悠悠地问道:「易宝会讲究的是等价交换。不知鸦道友,准备用什麽宝贝来换呢?」 百晓鸦顿时语塞,它那一双机灵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显然在飞速盘算。 它这一族,最擅长的便是打探消息,搜集情报,要说有什麽奇珍异宝,还真是拿不出来。 它试探性地说道:「我用三条灵山最隐秘的八卦消息跟你换,如何?保证劲爆!比如九尾狐偷藏人间美男的画像,又比如灵熊上次偷喝了谁家的猴儿酒……」 「咳咳!」九尾灵狐与猿三同时发出警告的咳嗽声,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我对此不感兴趣。」李平灿摇了摇头,作势要将寻踪叶收起。 「别别别!」百晓鸦顿时急了,它咬了咬牙,仿佛下了血本,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我用一则关於『肉身灵果』的绝密消息跟你换!这消息,整个灵山,只有我一只鸟知道!」 「肉身灵果?」 李平灿心中一动,这名字一听,便与强化肉身有关,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能提升境界的也未必只是灵丹妙药。 「没错!」百晓鸦见他有了兴趣,连忙道:「那可是天地生成的奇珍,淬炼我等灵兽肉身,脱胎换骨。」 「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百晓鸦见有门,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那地方极为隐秘,更有妖兽守护,若非我族天赋异禀,绝无可能发现。我愿将地点告知仙尊,只求一枚寻踪叶!」 「成交。」李平灿乾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屈指一弹,一片沾染着桑灵树气息的树叶,便稳稳地落在了百晓鸦的面前。 百晓鸦如获至宝,激动地用鸟喙叼住,对着李平灿千恩万谢,这才心满意足地飞到一旁,小心翼翼地将树叶藏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随即便将那则消息通过神念,原原本本地传入了李平灿的脑海。 李平灿消化着脑中的信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肉身灵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宝物,若能得手,他突破神武境的把握,至少能再添三成!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又将目光投向了九尾灵狐。 取出了那卷从苏媚娘那里得来的《合欢天欲经》。 「狐道友,此乃人族魅术,於我无用,或许对你修行有益,不知你可有兴趣?」 灵狐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只随意翻了两页,眸子里便绽放出光彩。 册中所载的,并非什麽高深的吐纳法门,而是一种引动七情六欲修炼神魂媚术的法门,简直像是为她狐族量身定做的一般。 「仙尊想要换些什麽?」灵狐的声音愈发柔媚,显然对此物极为满意。 「我需要一些蕴含精纯生命力的灵材,年份越久越好。」 「咯咯,好说。」九尾狐娇笑一声,声音酥媚入骨,拿出一枚色泽温润的狐骨琉璃子,乃狐狸坐化而得。 李平灿又用一枚寻踪叶,与灵狐交换灵材紫雷竹。 他这才发现这九尾灵狐是灵山「大户」,身家颇丰啊。 看到夜莺的惊讶,百晓鸦嘎嘎笑道:「嘿!仙尊,你可别看九尾这样,它可乃青丘传人呢。」 李平灿恍然,原来是意外被灵山困住的落魄「大小姐」,难怪这般「有钱」! 一份灵材作为材料费用。 另一份则是孙丹师的报酬。 有了这两份足以让外界的修士争破头颅的灵材,请动孙丹师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李平灿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灵材收入囊中。 ………… 云水县,慕家府邸,丹堂。 院内依旧是热浪滚滚,药香扑鼻。 李平安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晚辈应有的恭敬与几分恰到好处的局促,走进了那座守卫森严的炼丹庭院。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前来拜访,前两次,都被丹堂之人以「炼丹到了紧要关头,概不见客」为由,毫不客气地挡在了门外。 他心中虽有焦急,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只是耐心地等候着。 这等奇人异士,脾气古怪,最是吃软不吃硬。 半个时辰後,有丹侍道:「丹师大人让你进去。」 李平安心中欣喜,跟着丹侍行进,看到孙丹师後,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孙丹师。」 「又是你这小子,属苍蝇的吗?」 孙丹师正盘坐于丹炉前,神情专注地操控着炉火,见到李平安进来,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老夫忙得很,没空跟你这读书人磨嘴皮子。」 这位丹师的脾气,还真是半点没变。 李平安心中一紧,「冒昧打扰孙丹师清修,实乃罪过。只是家兄近日偶有所得,於武道上突破了先天之境,但根基不稳,气息虚浮。 听闻孙丹师丹道通玄,这才斗胆前来,恳求孙丹师出手,为家兄炼制一枚『筑武丹』,助他稳固境界。」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锦盒呈了上去,「这里是晚辈费尽心力寻来的一些微末材料,还望孙丹师不要嫌弃。」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孙丹师听完微微点头。 『这小子,这份心性,倒是不错。』孙丹师心中暗道,『也罢,左右不过是开一炉丹,费些手脚罢了。』 不过他脾气向来不好,看都没看那锦盒一眼,刀子嘴道:「区区武者的丹药,你当老夫的丹炉,是给你家开的吗?」 话音未落,当看到李平安打开的锦盒,他眼神不由自主地凝固了。 只见锦盒之内,紫雷竹雷光萦绕,狐骨琉璃子光泽莹莹,无一不散发着精纯而强大的灵气波动。 「嗯?」孙丹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哼声。 「百年份的紫雷竹,而且雷力如此精纯,竟未流失分毫!」 「还有狐族的琉璃子,极其难寻!」 孙丹师面皮抽动,原本以为李家拿不出什麽像样的灵材,没想到虽算不上绝顶,但亦质量不低,完全足够让他出手了。 他梗噎片刻,一把将锦盒夺了过去,嘴硬道:「看在你这小子爱护兄长的份上,也看在晚秋那丫头的面子上,老夫勉为其难帮你炼制。」 「晚辈明白,一切全凭丹师做主!」 李平安大喜过望,他知道,这位脾气古怪的炼丹大师,这是答应了! 「行了行了。」孙丹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十日之後,再来取丹。」 (本章完) 第109章 神武境(月票加更!) 第109章 神武境(月票加更!) 李平灿立於听风崖上,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脑海中浮现出百晓鸦提供的信息。 那肉身灵果,名为「玄冰玉髓果」,生於极寒深潭之地,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又需百年方能成熟。 传闻乃是上古白龙陨落所化,其果肉至阴至寒,寻常生灵触碰一下,就要被冻成冰雕。 但这至寒之物,恰恰是淬炼阳刚肉身的无上宝药。 此果生长在灵山深处,终年被凛冽的罡风笼罩,寻常飞鸟难渡,更有诸多凶险。 不过再难都得试试。 「小飞,我们走!」 李平灿目光微凝,一声呼唤,早已在旁盘旋的金雕小飞发出一声清越的唳鸣。 「唳!」 金雕振翅,卷起狂风,载着李平灿冲天而起,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半日功夫,风谷便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还未靠近,便能听到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峡谷两侧是光秃峭壁,寸草不生。 李平灿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潜入峡谷深处。 越是深入,风力越是强劲,那风中夹杂着细碎的冰晶,刮在护体真劲上,竟发出「噼啪」的脆响。 他心中暗凛,若非自己肉身强横,又有真劲护体,小飞又是先天灵兽,光是这罡风,就足以让寻常的先天武者寸步难行。 不知行了多久,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峡谷的尽头,是一汪约莫亩许大小的潭水,水色深蓝近黑,表面漂浮着一层永不消融的薄冰。 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从水中逸散而出,将潭边的岩石都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在微弱的天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彩。 整个潭边,万籁俱寂,不见丝毫生机,仿佛是一处生命的禁区。 「好重的寒气。」 李平灿眉头微蹙,随後道:「小飞,在上面等我,若有异动,见机行事。」 李平灿拍了拍金雕的脖颈,随即心念一动,身形在落下的过程中迅速变化,化作一条不起眼的小草金鱼,「噗通」一声,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寒潭之中。 入水的瞬间,饶是李平灿早有准备,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冰冷,仿佛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无孔不入地刺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连忙真气法力一同运转全身,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摆动着鱼尾,向着潭底潜去。潭水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光,越往下,那股寒意便越发浓重。 在潭底,果然看到了一株通体晶莹,如同冰雕玉琢般的果树,树顶上,一枚深蓝色的果实正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然而,就在他准备靠近的瞬间,潭底一块酷似白玉的巨石,猛地「睁开」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呱!」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蛙鸣,在水中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音波,震得李平灿身体一颤。 下一刻,那块「巨石」动了,它缓缓地舒展四肢,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丈余的巨型蟾蜍,通体雪白,皮肤上却有着如同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背上鼓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疙瘩,一双冰蓝色的眼眸,不带丝毫感情,冷漠地注视着李平灿这个不速之客。 寒玉妖蟾! 这只妖兽的气息,远比当初蟹妖更加强大诡异。 就见寒玉妖蟾後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却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便冲到了李平灿面前。 它张开那张几乎咧到耳根的阔口,一条长满了粘稠倒刺的猩红长舌,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李平灿所化的小草金鱼。 好在李平灿早有准备,鱼尾奋力一摆,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快如闪电的一击。 那长舌「啪」的一声抽在潭底的岩石上,竟将坚硬的岩石抽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一击不中,寒玉蟾似乎有些意外,背上的疙瘩开始蠕动,一股股更加浓郁的寒气自它体内喷薄而出。 「咔!咔!咔!」 以它为中心,周围的潭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冻结! 不过几个呼吸,李平灿便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水的阻力变得越来越大,连摆动尾巴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好!它在改变战斗环境!」 李平灿大惊,在这寒潭之中,这寒玉妖蟾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他立刻催动【塑土】,试图搅动潭底的淤泥,混淆对方的视线。 然而,淤泥刚刚翻起,便被那股恐怖的寒气瞬间冻成了坚硬的土块。 「呱!」 寒玉蟾发出一声得意的鸣叫,再次张开大口,这一次,它喷出的不是长舌,而是一股夹杂着无数细小冰晶的凛冽寒流! 这寒流所过之处,潭水彻底凝结成冰,形成一道冰锥,直刺李平灿。 「这寒玉蟾在寒潭冻结冰霜的天赋力量太强了。」 水中胜算不大,李平灿恢复人形,双脚在冻结的潭底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破水面,跃至半空。 「唳!」 早已在空中盘旋策应的小飞见状,立刻俯冲而下,双爪张开,想要将李平灿接住。 「呱!」 寒玉蟾见猎物逃脱,勃然大怒,庞大的身躯同样冲出水面,如同一座白色的玉山,朝着半空中的李平灿和小飞撞去。它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那张阔口再次张开,目标直指空中的金雕! 它竟是想将李平灿的坐骑也一并解决! 「来得好!」 李平灿眼中精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寒潭中,他处处受制。可到了空中,便是他的主场! 他没有让小飞接应,而是在半空中借着【御风】之力,硬生生止住了下坠之势,身体如同一片羽毛,轻巧地一个翻转,主动迎向了那撞来的寒玉蟾! 身轻如燕,灵活避开寒玉妖蟾舌头,与那庞大身躯擦身而过,来到其身下。 寒玉蟾的身下,正是它最柔软的,毫无防备的腹部! 先天境的全部力量汇聚於右拳之上,气血与真劲交融,拳头之上,仿佛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血光。 「给我死!」 他发出一声爆喝,一拳狠狠地轰在了寒玉蟾那柔软雪白的肚皮上! 「砰!」 这一拳,仿佛擂响了天鼓! 沉闷的巨响响彻山谷,寒玉蟾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玉石之躯,在这一拳之下,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柔软的腹部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呱!」 寒玉蟾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痛苦的神色。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回了寒潭之中,溅起滔天的水花。 潭水之中,一丝丝殷红的血迹,混杂着冰蓝色的体液,缓缓地扩散开来。 李平灿稳稳地落在潭边,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却带着一丝畅快的笑意。 这一战,赢得惊险,却也酣畅淋漓。 没有给寒玉妖蟾丝毫翻盘的机会,他直接用灵气催动宝器飞刀,如井钻般扎入其脖颈处。 毕竟妖兽体型各异,李平灿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摸准其心脏位置,只能采取笨办法割喉了。 「接下来几天,恐怕只能吃蛙肉了。」 解决了妖兽,李平灿不再耽搁,再次潜入潭底,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那枚玄冰玉髓果。 果实刚一入手,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气瞬间袭来! 李平灿早有准备,运转先天境的雄浑真劲护住手掌,却依旧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连血液都仿佛要被冻僵。 「好霸道的寒气!」他心中一惊,连忙将果实用特制的玉盒装好。 这等至阴至寒之物,绝不能直接服用。必须寻得至阳至刚之物中和,否则,不等药力发挥,自己就要先被冻成一尊冰雕了。 至阳至刚之物…… 李平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道火红色的丶有着无数对足节的身影。 「红眼蚰蜒!」 他当即不再停留,与小飞一同,化作一道流光,往清江之底的火山裂谷飞驰而去。 ………… 清江之底,大裂谷。 炽热的岩浆依旧在缓缓流淌,将幽暗的海水映照得一片猩红。 李平灿凭藉着与红眼蚰蜒的契约联系,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它的巢穴。 刚一进入,一股亲切而兴奋的意念便传递了过来。 「细细~」 感受到主人的气息,那条火红色的蚰蜒兴奋地从岩缝中钻了出来,触须讨好般地蹭着李平灿的身体,活像一个见到了主人的忠犬。 正是那条被他「霸王硬上弓」契约的红眼蚰蜒。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它在岩浆中吞噬火毒,竟也成长了不少,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大凝实。 「干得不错。」 李平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家伙倒是尽职尽责,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又替他寻到了几株年份不低的火属性宝草。 他没有客套,直接将那枚被真劲包裹的玄冰玉髓果取了出来。 果实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连滚烫的熔岩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李平灿取出了那枚玄冰玉髓果。 在感受到那股极致寒气的瞬间,红眼蚰蜒竟如临大敌,全身的甲壳都「噌」的一声竖了起来,发出了警惕的嘶鸣。 水火不容,乃是天性。 「别怕。」 李平灿安抚着蚰蜒的情绪,将自己的计划通过契约传递了过去。 他需要藉助蚰蜒体内的至阳火毒之力,来中和玄冰玉髓果的至阴寒气。 最⊥新⊥小⊥说⊥在⊥⊥⊥首⊥发! 红眼蚰蜒虽然依旧有些畏惧,但出於对主人的绝对信任,乖巧的答应。 「不用担心这冰毒,我先助你突破灵兽层次。」 红眼蚰蜒本就是趋近灵虫级别的宝虫,只是虫类突破艰难,如今他打算帮上一把,以求更好驱除冰毒。 将红眼蚰蜒先前寻得的几株火系宝草尽数取出,这些宝草常年生长於熔岩之畔,每一株都蕴含着精纯的火属灵气。 又拿出数枚蕴灵丹药。 「去吧,将它们全部吞下。」 红眼蚰蜒欢喜的摆动触角,窸窣爬动,喜滋滋的张口便将这些好东西吞入腹中。 霎时间,狂暴的能量在它体内轰然炸开,身躯变得赤红如烙铁,红眼蚰蜒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坚硬的甲壳上甚至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这是宝兽冲击灵兽品阶时最危险的关头,一个不慎,便会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就是现在!」李平灿眼神一凝,他等的便是这一刻。伸出手掌,轻轻按在红眼蚰蜒的头顶。 【自然神恩】! 一团柔和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翠绿色光辉,自他掌心涌出,如同一道清泉缓缓注入红眼蚰蜒的体内。 狂暴的力量在这股神圣的自然气息面前,瞬间变得温顺驯服。 李平灿集中精神,引导着那股庞大的能量,冲击着那道无形壁垒。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自红眼蚰蜒体内传出,仿佛有什麽枷锁被彻底打破。 破碎的旧甲壳寸寸剥落,一副崭新的外壳从内生长而出。 新生的甲壳晶莹剔透,宛如红玉雕琢而成,流光溢彩。 它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凶悍,而是多了一丝内敛而深邃的灵性。 灵虫,成了! 就见红眼蚰蜒再无畏惧之色,看着那枚蓝色的果实,流露出倨傲不屑的态度。 「这小虫,真是前恭後倨。」李平灿摇头一笑,驱动灵虫干活。 「滋啦……」 冰与火的力量触碰的瞬间,一圈圈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 红眼蚰蜒全身散发出炽热的红光,将体内的火毒之力催动到极致,对抗寒意。 而玄冰玉髓果上的冰霜,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深蓝色的果皮下,仿佛有海水流淌。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 当最後一丝寒气被中和,玄冰玉髓果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冰冷的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乳白色,散发着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本源气息。 而红眼蚰蜒则像是虚脱了一般,软趴趴地瘫在一旁,被彻底榨乾。 李平灿见状,将一枚宝药喂给了它,这才将其送回巢穴修养。 ………… 灵山洞府。 李平灿看着玄冰玉髓果,以及他心心念念的筑武丹。 「辛苦二哥了。」 这枚累得二哥忙前忙後低伏做小才得来的丹药,散发着极致的香气。 突破时机已成。 没有犹豫,他一口吞服玄冰玉髓果,又将那枚通体赤红药力深厚的筑武丹也一并吞下。 两股磅礴浩瀚的药力,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轰!」 筑武丹如同一条奔腾的火龙,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骨骼被淬炼,一股燥热的力量,让他全身的皮肤都变得通红。 而玄冰玉髓果的药力,则滋润着他的五脏六腑,生命精华极为浓郁。 两股力量横冲直撞,李平灿经脉寸寸断裂,又被那磅礴的生命力瞬间修复,骨骼被反覆碾碎,又在烈火中重铸。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守住本心,炼化归元!」 李平灿不敢昏迷,一旦昏迷,这两股狂暴的力量失去引导,足以将他的身体撑爆! 他强忍着那非人的痛苦,运转起《五灵戏》的心法,引导着两股力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肉身。 「噼里啪啦!」 他的体内,传来了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随着功法的运转,两股药力竟开始缓缓地融合,形成了一种更加玄妙,更加强大的能量。 那早已达到先天巅峰的真劲,在这股新生的能量冲刷下,开始被疯狂地压缩丶提纯丶蜕变! 身後,虎丶鹤丶熊丶鹿丶猿五道巨大的虚影,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变得无比凝实,栩栩如生,齐齐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破!」 李平灿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隔在先天与神武之间的无形壁垒,在这一刻,应声而碎! 「轰隆!」 在磅礴的灵气灌注下,他的肉身散发出美玉般的宝光,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雕琢,完美无瑕。 体内真劲,已经彻底蜕变成了另一种更高层次的能量。它不再是单纯的气,而是蕴含了一丝「神」与「意」的玄妙力量,念动之间,便可开山裂石,威能无穷。 终於突破了! 神武境大宗师! 李平灿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璀璨的金光自他眸中一闪而逝。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噼啪!」 洞府内竟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爆鸣,仿佛连空气都无法承受他这一握之力。 这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 「这就是神武境。」 这人间武者的极致,武道层次的跃迁! 他内视丹田,那原本气态的真劲,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滴如同液态金属般的液滴,静静地悬浮。 这,便是神武境大宗师的标志——真元! 一滴真元,所蕴含的力量,足以媲美他过去全身的真劲总和! 但李平灿尤未满足。 「神武境於人间武者乃为极致,但对我来说,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骨子里的渴望与欲求,让他明白,这一份肉身的力量,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本章完) 第110章 翡翠梦境 第110章 翡翠梦境 无生圣教,九幽殿。 此地不见天日,终年被黑雾笼罩。 本书由??????????.??????全网首发 殿堂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筑成,石壁之上,雕刻着万千信徒虔诚跪拜,最终将血肉魂魄尽数奉献给一尊无面神祇的诡异浮雕。 大殿中央,并非奢华的宝座,而是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莲台。 莲台之上,盘坐着一名身穿雪白长袍的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肤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闭着双眼,神情宁静,仿佛一尊不染凡尘的玉像。 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周身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他体内那庞大而恐怖的力量。 此人,便是无生教当代圣主,赵无口中那位「无生老母」的转世真身。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位於圣主莲台之下,一排整齐排列的魂灯之中,最右侧的那一盏,代表着白莲圣使赵无的魂灯,毫无徵兆的寸寸碎裂,化作一地齑粉。 莲台之上,那俊美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其中没有丝毫活人的情感,唯有深渊般的漠然与俯瞰蝼蚁般的冰冷,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为虚妄。 「赵无,死了。」 他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让侍立在殿下的一个黑袍护法瞬间如坠冰窟,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圣…圣主息怒!」 黑袍护法头也不敢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深知这位年轻圣主的脾气,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喜怒无常,手段之酷烈。 圣主并未理会他的恐惧,只是缓缓伸出了一只苍白修长的手。 掌心之上,静静的躺着一枚暗褐色碎片,与李平灿得到的那枚,竟是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枚,并未沾染任何血污,其上盘踞的污染之力,却比赵无身上的那一枚要浓郁百倍。 「我留在赵无身上的『白莲传承』,也一并消失了。」 圣主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大殿内的温度却骤然下降,黑袍护法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能杀得了赵无,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抹去『白莲传承』的气息……」 圣主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了一丝堪称「兴趣」的波澜,「云水县那等穷乡僻,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黑袍护法闻言,颤声道:「启禀圣主,属下推测,此事,或许与云水县新晋的两位官吏有关。此二人名为李平福丶李平安,乃是亲兄弟。」 「李平福是新任的县尉佐武,武道修为已入先天,此人上任之後,屡次清剿我教外围势力,手段强硬。其弟李平安,更是有些门道,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能查出周家与我教的关联,借官府之势,一夜之间,便将周家连根拔起。」 「哦?」 圣主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一个先天武者,一个官场新贵……听起来,倒像是话本里那些所谓的气运之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那股冰寒的杀意,让整个九幽殿都为之震颤。 「只可惜,他们不该挡我的路,更不该,动我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那看似单薄的身躯里,爆发出炼气後期的恐怖威压,整个大殿的黑雾都在疯狂翻涌,发出摩擦的尖锐呼啸。 「传我敕令!」 圣主的声音,响彻整个九幽殿。 「命黑莲丶青莲二使,即刻前往云水县。我不管他们用什麽方法,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李家满门的人头,悬在我教大门之上!」 「遵…遵命!」 黑袍护法骇然领命,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黑莲青莲二使,那可是圣主座下最强的两位圣使,皆是炼气中期的顶尖高手,手段更是诡异莫测。为了区区一个李家,圣主竟然同时派出了两大圣使! 这是何等的雷霆愤怒! 看来,这小小的李家,要在这场滔天怒火之下,彻底灰飞烟灭了。 怪就怪他们命不好,挡了路了! ………… 灵山,洞府之内。 李平灿正沉浸在突破後的奇妙感觉之中。 神武境,这人间武道的极致,带给他的,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无比敏锐,洞府外百米的一只蚂蚁爬过,那细微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肉身更是散发着淡淡的宝光,坚韧程度,恐怕连寻常的法器都难以损伤分毫。 而丹田内那滴液态的真元,更是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举手投足间,便有开山裂石之威。 「仅仅是神武境初期,便有如此威能,若是达到巅峰……」 李平灿压下心中的激荡,开始打坐,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心神沉入一片空明,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并未在洞府之内。 李平灿不由惊愕。 他正站在桃花村的村口。 熟悉的田埂,远处袅袅的炊烟,甚至连自家院门口那棵老树的形态,都一模一样。 但,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的嬉闹,更没有村民的笑语。 整个世界,仿佛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卷,寂静得可怕,空无一人。 「这是……梦境?」 李平灿心中诧异,他尝试着走了几步,触感真实,脚下的青石板甚至还带着一丝冰凉的湿意。 他皱了皱眉,自从修行之後,他就用修行替代了睡眠,但不意味着不会睡觉。但偶尔的睡眠也极为安稳,神魂澄澈,绝少被梦魇所扰。 今日这梦境,来得蹊跷。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化为夜莺,开始梦境中「闲逛」起来。 飞着飞着,翅膀滑翔气流的动作一顿。 在前方不远处龙泉镇,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之色,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乾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这股气息…… 李平灿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太熟悉了!这正是那「白莲传承」碎片上,附着的那股阴冷扭曲丶令人作呕的污染之力!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片灰败的土地。 指尖刚刚接触到那片「污染区」的边缘,一股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猛地钻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唔!」 李平灿闷哼一声,如同触电般收回了手,瞬间从梦境中惊醒! 他猛坐起身,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怦怦」狂跳。 「怎麽回事?」 他大口喘着气,梦境中那股阴冷黏腻的触感,依旧残留在他的指尖,无比的真实。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李平灿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梦! 而且梦中的那股污染气息,与「白莲传承」碎片上的力量如出一辙。 巧合? 不可能! 这个梦,绝非偶然! 他立刻起身,取来纸笔,凭藉着强大的记忆力,将梦境中所有被污染的地点,一一在地图上标记了出来。 龙泉镇,蟠桃镇,滚石镇,云落镇…… 当最後一个点落下,他看着地图上那几个零散分布,看似毫无关联的红点,瞳孔猛地一缩。 一条条线,纵横交错,最终,竟构成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阵法雏形! 而这阵法的核心,赫然指向一个地方——云水县县衙! 李平灿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明白了这是无生教的「杰作」。 「好大的手笔,他们应该不止一枚『白莲传承』!」 无生教的计划,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周密。他们竟是在云水县各处,悄然埋下了数个「阵基」,想要构建一个覆盖全县的恐怖大阵,一举窃取整个县城的气运! 而圣使赵无身上的那枚,只是其中最关键的一块,负责撬动县衙地脉的核心罢了。 这个发现,让人不寒而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李平灿化作飞鸟,立於山川各处之巅,立刻闭上双眼,施展大范围的德鲁伊技能。 【动物交谈】! 一瞬间,意识与灵山周遭的鸟兽连接在了一起。 「嘎!嘎!龙泉镇河里的鱼,最近都翻白肚了!水里有股怪味!」 「嘶嘶……滚石山谷里的蛇,变得很暴躁,互相咬死了好多!」 「吱吱!落云镇子里的林子果子,还没熟就烂掉了,吃了会拉肚子!」 一道道纷乱的信息涌入脑海,证实了李平灿的猜测。 那些在梦中被污染的区域,在现实世界里,果然也出现了种种不祥的异变。 最⊥新⊥小⊥说⊥在⊥⊥⊥首⊥发! 「必须阻止无生教!」 李平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必须主动出击。 但问题来了。 作为李家幕後的一张底牌,他难不成前往被污染的地方清除污染? 那岂不是暴露自己,给无生教送菜? 要知道圣主可是练气後期的实力,虽不知道具体多强,但一教之主,怎麽也弱不到哪里去吧? 正面与一个练气後期的高手战斗,尤为不智。 等等……梦境?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平灿脑海中萌生。 既然梦境与现实相互关联,如果在梦境中,将那污染净化掉呢? 想到便做,李平灿再次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这一次,他主动将自己的意识沉入梦境世界。 ………… 依旧是那个安静的桃花村。 李平灿再次来到了那片被污染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掌,对准了那片不断冒着黑气的枯败土地。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武道真元,也没有催动法力,而是引动了自己最本源,最纯粹的力量。 「以自然之名……」 他轻声呢喃,掌心之中,一团柔和而温暖的翠绿色光辉,悄然亮起。 【自然神恩】! 神圣的净化之力,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照亮了这片死寂的土地。 「滋啦!」 接触到神恩光辉的瞬间,黑色污染发出了滋滋嘶鸣,冒出阵阵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随着污染的净化,原本死寂的黑土之下,竟有一抹微弱的绿意,顽强地钻了出来。 有效! 李平灿心中大喜,随着梦境中这片土地的净化,现实世界里,他怀中那枚碎片上附着的污染,也在以比之前快上十倍的速度被剥离! 不仅如此,一股源於天地自然本源的回馈之力,正通过这片梦境,缓缓地滋养着他的神魂。 他的法力,在这净化的过程中,竟也得到了一丝精进! 「原来如此……」 李平灿心中豁然开朗。 这片与现实世界如镜面倒映,却又充满了自然本源力量的奇异梦境,这不就是…… 他福至心灵,脑海中,一个全新的名词,伴随着德鲁伊传承的古老信息,轰然浮现。 眼前面板,光芒跳跃。 【你感悟了现实与梦境的联系,洞悉了自然与灵魂的真谛。】 【你领悟了新技能:翡翠梦境(一环)】 【翡翠梦境:你可以主动进入一片与现实世界对应的精神位面,并且在此地修行。在此位面中,你可以与自然之灵沟通,治愈被扭曲的土地,净化邪恶的污染。你在梦境中的行为,将会对现实世界产生微妙而深远的影响,且会受到自然气运的庇护。】 翡翠梦境,这个在德鲁伊传承中,唯有与自然达到深度共鸣的强者方能触及的神秘位面,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向李平灿敞开着。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他意识仿佛化作了无数根细密的丝线,将这片梦境世界的山川草木丶风云流转,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在这里,他就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亦是他的延伸。 「原来如此,这才是德鲁伊真正的力量。」 压下心中的激荡,李平灿没有丝毫迟疑,打算去向下一个目标。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荡尽污秽,正本清源! 挫灭无生教的计划! 心念一动,周遭的景物便如流光般飞速倒退。这片精神位面仿佛与他的意志完全同步。觉醒了「翡翠梦境」之後,只要他想,便能瞬间抵达梦境所能映照的任何一处角落。 他的身影,最终停留在了一座荒凉的小镇上空。 这里是滚石镇,位於云水县的西面。 梦境中的滚石镇,比现实中更加破败。街道上空无一人,房屋的砖瓦都呈现出一种失去生命力的灰白。 镇子中央的那口古井,更是不断地向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所过之处,连梦境中的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好浓的污染。」 李平灿眉头紧锁,缓缓降下身形,立於古井之旁,伸出手掌,对准了那不断翻涌的黑雾。 【自然神恩】的光辉再次亮起,毫不犹豫地照向了那污秽的源头。 就在神圣光辉降临的瞬间,盘踞在土地中央的阴影,猛然剧烈扭曲翻滚,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化作一个身高数丈,没有五官的黑影! 黑影狠狠地朝着那道绿色光辉冲去,试图将这敢於挑衅他威严的光芒彻底捏碎! 「滋啦啦!」 净化之光与污染之力,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一时间,整个梦境空间都剧烈地颤抖起来。黑色的浓烟滚滚而起,与那温暖祥和的神圣光辉展开较量。 李平灿只觉得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恶意,顺着精神连结,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魂,试图将他的意识拖入无尽的深渊。 他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死死的维持着【自然神恩】的运转。 这阴影虽然强大,但它的力量,似乎与脚下这片被污染的土地紧密相连。 神恩光辉每净化一寸土地,那阴影身形便会黯淡一分,力量也会随之削弱一分。 阴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黑雾翻滚,想要阻止李平灿,但它的动作,却因为力量的流逝而变得迟缓。 而李平灿的身形,在梦境之中,灵活得如同飞鸟。 被净化的土地上,枯死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嫩绿的幼芽破土而出,一股远比之前庞大数倍的生命气息升腾而起,融入到这片翡翠梦境之中。 原本有些虚幻的山川树木,此刻都凝实了几分,甚至连空气中,都多了一丝草木的清香。 李平灿只觉得神清气爽,漫长的净化过程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神魂之力,竟隐隐又有精进。 李平灿心头一片雪亮,「净化被污染的土地,不仅能削弱他,还能增强我!」 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他倾斜! ………… 与此同时,九幽殿内。 「噗!」 白骨莲台之上,那俊美妖异的圣主,毫无徵兆地喷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麽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怒与困惑。 就在刚才,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耗费了数十年心血,在滚石镇布下的那处「无生道场」的阵基,那与他神魂紧密相连的一丝神念烙印,竟被人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霸道方式,硬生生地抹去了! (本章完) 第111章 孤注一掷 第111章 孤注一掷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活生生地剜掉,连带着他的神魂,都遭受了不轻的反噬。 「是谁!到底是谁!?」 圣主的声音不再平淡,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恐。 他布下的「无生道场」,乃是无生教最高秘术之一,隐秘无比。每一个阵基,都以他的一丝神念为核心,再辅以万千信徒之念,层层伪装,环环相扣。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算是筑基期的强者亲至,若非精通阵道,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找出端倪。 可现在,其中一个阵基,就这麽悄无声息地,被净化了? 而且,对方用的,似乎并非是传统的破阵之法,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源於天地本源的净化之力,煌煌大气,仿佛是所有阴邪之力的天敌! 「会是谁呢?」 「难道…是那李家兄弟?」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自己否定了。 一个先天武者,一个官场小吏,就算有些奇遇,也绝不可能拥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这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更近乎於「道」! 「难道是……」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可能,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王朝气运!是大虞王朝的镇国仙师出手了!」 圣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猛然想起了教中代代相传的古老秘闻。 大虞王朝能屹立千年不倒,靠的绝不仅仅是强悍军队,在其背後,更有一些修为通天彻地,寿元悠久得如同神祇一般的「镇国仙师」坐镇。 这些老怪物,平日里从不显山露水,但一旦有人触及王朝的根基,动摇了龙气国运,他们便会以护道者的姿态,抹去一切威胁。 「难不成被他们发现了?!」 圣主越想越怕,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百年心血,他突破筑基的希望,全系於这「无生道场」之上。若是道场被毁,他不仅前功尽弃,修为倒退,甚至会因为气运反噬,道基受损,永无寸进!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先将二莲调回来查明原因再说!」 多年的谨慎让圣主立刻做下决定,不管这次异变从何而来,先宣召教中高手回防,探查因果,以不变应万变! ………… 与此同时,云水县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官道上。 两道鬼魅般的身影,正一前一後,朝着云水县的方向疾驰。 为首之人,一袭黑袍,身形笼罩在阴影之中,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正是黑莲圣使。他身後紧跟着的,则是一名身段妖娆,步步生莲的青衣女子,正是青莲圣使。 「黑莲,圣主这道命令,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青莲圣使掩口轻笑,声音娇媚入骨,「区区一个小家族,竟要我二人同时出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圣主的命令,我等遵从便是。」黑莲圣使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也罢。」青莲圣使伸了个懒腰,那完美的曲线在月光下分外诱人,「就当是出来散散心了。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那李家的男人归你,女人,可得留给我。我新练的『奼女销魂功』,正缺几个上好的鼎炉呢。」 黑莲圣使没有说话,只是速度又快了几分。 然而还未到达桃花村,数道紧急传讯传来。 「传圣主令,即刻回教!」 「传圣主令,即刻回教!!」 一声声催促,一次比一次急迫。 青莲黑莲对视一眼,皆闪现惊讶之色,朝令夕改,这不是圣主的风格啊! 教中,到底发生了什麽大事!? ………… 翡翠梦境,这便是德鲁伊传承中,那片只属於自然守护者的精神家园。 李平灿再度进入梦境,感受着污染,或许自己觉醒翡翠梦境并非偶然,而是大地在向德鲁伊,发出的求救信号。 他原本以为,自己修仙问道,求的是长生,为的是守护家人。 守护自然,亦是守护众生。 这,才是他的「道」。 意识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云水县的梦境疆域,循着那些扭曲的污染气息,开始了一场雷厉风行的「大扫除」。 龙泉镇镇丶蟠桃镇丶云落镇…… 耗费数月时间,一处又一处被污染的节点,在【自然神恩】的光辉下被接连净化。每净化一处,翡翠梦境便扩张一分,现实世界里,便有一片土地重获生机。 乾涸的河床重新有清泉流淌,枯萎的树林抽出新芽,垂死的鱼儿跃出水面,欢快地呼吸着久违的清新空气。 万物生灵,皆发出了喜悦的欢呼。这股纯粹的生命喜悦,又反过来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汇入翡翠梦境,滋养着李平灿的神魂。神识的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成长着。 而这,也彻底惊怒了圣主。 每净化一处,现实世界里,圣主便会结结实实地挨上一记重锤。 「噗!噗!噗!」 白骨莲台之上,圣主接连喷出数口逆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有狗!有狗咬我!」 布下的阵基,一个接一个地被连根拔起。那种神魂被不断撕裂的剧痛,几乎要让他昏厥过去。 他终於确定,对方根本不是什麽镇国仙师! 镇国仙师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直捣黄龙,哪会用这等「春风化雨」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净化他的道场? 这分明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他的心血与骄傲,碾在地上,反覆摩擦!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青莲白莲这两个废物还没有查出来吗?!」 圣主披头散发,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再无半分平日的冰冷与从容。 他彻底慌了。 阻止都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血,一点点地被对方蚕食净化。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不知道,他的对手,并非来自某个强大的宗门,也不是王朝的仙师,而是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不知姓名的少年。 ………… 被圣主惦记的青莲白莲,正看着怀中的罗盘,那代表着各处阵基的光点,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接二连地熄灭! 「什麽!?」 他们脸色剧变,同时惊呼出声。 「龙泉镇的阵基,灭了!」 「蟠桃镇的也灭了!」 「滚石镇丶云落镇……全灭了!怎麽可能这麽快!?」 他们骇然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被发现破坏,这分明是一场摧枯拉朽般的寂灭! 对方仿佛对他们的所有布置都了如指掌,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拔除着他们的每一个阵点。 就在此时,一道血色的流光,自远方天际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了黑莲圣使的面前,化作一张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符籙。 「最高等级的传讯符!?」 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瞬,两人的身体,齐齐僵在了原地。 符籙上的命令,简单而急促。 「不惜一切代价,攻入云水县县衙!」 沉默片刻。 「就听教主之令!」黑莲眼中凶光毕露,「对方正在一个个地削弱我们,再这样下去,我们连最後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的意思是……」青莲看向他。 「孤注一掷!」黑莲圣使一字一顿,声音森然,「将所有力量,全部汇聚到县衙的核心阵基之上! 不惜一切代价,提前催动『道场』降临!只要能魔染县衙地脉,我们便能藉助整个云水县的气运反噬,与之一战!」 「疯了!你这是要彻底与此地官府撕破脸皮!」青莲惊道。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黑莲反问,「要麽,现在像狗一样逃走,回去接受圣主的雷霆之怒。要麽,就在这里,赌上一切,博一个机会!」 青莲沉默了。 若阵基全毁,他们也活不了。 良久,她那张娇艳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狂热。 最⊥新⊥小⊥说⊥在⊥⊥⊥首⊥发! 「好!就赌这一把!」 一声令下,所有潜伏各处的无生教徒倾巢而出。 他们不再掩饰伪装,如同一群出笼的疯狗,从四面八方,直扑云水县城! 而青莲白莲对视一眼,也不犹豫,身形化作两道鬼影,直扑县衙。 还未接近,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来人身穿县衙吏服,面容刚毅,正是接到无生教徒异动消息的李平福! 「两位,来了,就别走了吧。」 李平福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那股属於先天武者的雄浑气血,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先天武者?」 黑莲圣使瞳孔一缩,情报上说李平福只是初入先天,可眼前这人的气息,雄浑霸道,分明是已将境界彻底稳固的先天高手! 「一个武夫而已,装神作鬼!」 青莲圣使却是冷笑一声,她对这些所谓的武者,向来不屑一顾。在她看来,武夫再强,终究是凡俗手段,岂能与他们仙家妙法相提并论? 她媚眼如丝,柔声道:「这位官爷,你我本无冤无仇,何必打打杀杀?不如就此退去,小女子必有重谢。」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然捏动法诀,一股无形的粉色烟气,自她袖中飘散而出,无声无息地朝着李平福笼罩而去。 这是她最擅长的「蚀骨销魂香」,无色无味,一旦吸入,便是铁打的汉子,也要化作绕指柔,任她摆布。 然而,李平福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将目光锁定在了黑莲圣使的身上,冷冷道:「苗恺的仇,就从你们身上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岩石地面竟被他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直扑黑莲圣使! 「找死!」 黑莲圣使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个武夫竟如此果决,一言不合便下死,拿的完全是他们平日里的剧本。 仓促之间,他双手结印,一面由黑色煞气组成的盾牌,凭空出现在身前。 「轰!」 李平福的拳头,与那黑煞盾牌,轰然对撞!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看似坚固的盾牌,在李平福那霸道绝伦的先天真劲面前,竟如同薄纸一般,被瞬间轰得粉碎! 黑莲圣使闷哼一声,被那股巨大的力道震得连连後退,气血翻涌。 而那青莲圣使,更是花容失色。 她引以为傲的「蚀骨销魂香」,在那股狂暴的拳风吹拂下,竟被吹得倒卷而回,连李平福的身都近不了! 「怎麽可能!?」她难以置信,这个武夫的气血,竟阳刚霸道到了如此地步,百邪不侵! 「一起上!速战速决!」黑莲圣使厉喝一声,他知道,今日遇上硬茬子了。 他双手一扬,两道漆黑如墨的锁链,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缠向李平福的四肢。 青莲圣使也收起了轻视之心,玉手翻飞,施展数道青色的风刃,如同弯月般,封锁了李平福所有的闪避空间,招式狠辣,直取要害。 面对两名炼气中期修士的联手夹击,李平福却是夷然不惧,反而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如虎,震彻山林! 「施放术法?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双臂一振,五灵戏·虎戏的神韵勃发,一股蛮荒霸道的气势冲天而起。他竟是硬生生地用双臂,架住了那两条呼啸而来的锁链! 「噼啪!」 锁链上蕴含的阴煞之力与李平福的护体真劲碰撞,发出一阵阵爆鸣。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矮,五灵戏·熊戏的沉稳之力发动,脚下仿佛生了根一般,任凭那数道锋利无比的风刃劈砍在身上,竟只是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连他的皮肤都未能划破! 「这也太他娘夸张了吧!?」 青莲圣使彻底傻眼了,她的风刃连精铁都能轻易切开,可打在这个武夫身上,竟跟挠痒痒似的? 她却不知李平灿早已预料到无生教的反扑,为李家所有人都施展上了提升抗性的加强版,元素吸收! 「给我断!」 李平福一声暴喝,双臂肌肉虬结,那股属於神武境之下最顶尖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只听「嘣」的一声,那两条由精铁炼制而成的锁链,竟被他硬生生地,用蛮力给挣断了! 反弹的锁链直接打中黑莲的胸膛! 「噗!」 黑莲当即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武夫,竟能强横到如此地步! 肉身硬抗法术,蛮力挣断宝器!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对武者的认知! 李平福挣断锁链,得势不饶人,五灵戏·鹤戏的轻盈身法展开,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瞬间便贴近了那心神大骇的青莲圣使。 「不好!」青莲圣使只觉一股炽热的劲风扑面而来,吓得魂飞魄散,仓促间想要後退。 可李平福的速度,又岂是她能比拟的?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掐住了她那雪白纤细的脖颈。 「放……放开我……」青莲圣使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她一身的媚术丶毒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竟是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下辈子,别再作恶了。」 李平福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咔嚓!」 一声脆响,那颗美丽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这位让无数男人魂牵梦绕的青莲圣使,就这麽香消玉殒。 「青莲!」 黑莲圣使目眦欲裂,他怎麽也想不到,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局势便急转直下,同伴惨死当场。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愤怒,瞬间占据了他的理智。 「我跟你拼了!」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竟是不顾一切地燃烧了自己的精血,全身黑气大盛,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县衙冲去。 他要抢占机会,将最後一枚「白莲传承」碎片,彻底激活! 「休想!」 李平福怎能让他如愿? 猿戏发动,身形几个纵跃,便追上了黑莲圣使,一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重拳,正准备砸在其後心。 然而下一瞬,一股极度危险的感应浮在心灵,李平福下意识的身形爆退,就见原本的位置,一道削铁如泥的疾风之术快速划过,转瞬消散! 『有修士想要暗算我!』 李平福心脏狂跳,却来不及多想,看着黑莲圣使的背影,因为自己躲避暗算耽搁一瞬,此刻却是再也追赶不及了! 就见黑莲将怀中那枚暗褐色的碎片,狠狠地按入了地脉节点之上! 「哈哈哈哈!晚了!都晚了!」 黑莲圣使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道场已成!用不了多久,整个云水县,都将化为我教的牧场!你们都要死!都要为青莲陪葬!哈哈哈哈!」 随着他的狂笑,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股阴冷绝望腐朽的气息,如同瘟疫般,向着整个云水县,疯狂地扩散开去! 无生道场,在这一刻,被强行激活了! (本章完) 第112章 德鲁伊道场(第三更,月票加更!) 第112章 德鲁伊道场(第三更,月票加更!) 风云变色,大地哀嚎。 那股由县衙地底喷薄而出的阴冷气息,如同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迅速地向着整个县城扩散。 寻常百姓或许只觉得天气骤然转凉,心中无端升起一股烦闷压抑,但在修士的感知中,这方天地,仿佛正在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 翡翠梦境之中。 李平灿脸色一变。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庞大污秽的力量,正在现实世界中轰然爆发,侵蚀着这片土地的本源。 梦境世界里,原本已经被他净化的区域,竟又有丝丝缕缕的黑气,重新渗透出来。 「以怨念为引,以魔染地脉为基……好一个『无生道场』!」 「孤注一掷了吗?」 李平灿神色凝重,他知道,自己必须赶在对方的道场彻底成型之前,将其摧毁。 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以自己从龙宫阵灵那里学来的阵法知识为基础,结合德鲁伊的自然之力,心神彻底沉入脚下的土地。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口舌发出,而是化作一道道精神的涟漪,顺着翡翠梦境的脉络,传遍了整个云水县的每一个角落。 「以我之名,号令万物!」 一个巨大无比的五行阵图,以他为中心,在梦境之中缓缓展开。 下一刻。 山林间,一只只飞鸟走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县城的方向,发出了或高亢或低沉的鸣叫。 灵山之上,正在酣睡的五灵兽猛地睁开双眼,它们感受到了自然的召唤。 没有丝毫犹豫,虎大丶熊二丶猿三丶鹤四丶鹿五,齐齐发出一声咆哮,将自己的一丝本源生命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脚下的大地。 还有老桃树,老桑树,龙泉湖的白蛇,清江的蛟龙…… 一道道或强或弱,却都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从云水县的四面八方升腾而起,跨越空间的阻隔,尽数汇入到李平灿构建的五行大阵之中! 万千涓流,汇聚成江海! 「嗡!」 大阵光芒万丈,一股沛然莫御的自然伟力,轰然降临! 那污秽不堪的「无生道场」,在这股煌煌天威般的自然之力面前,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不甘的嘶鸣,寸寸消融,轰然崩溃! 与此同时,县城长街之上。 正在与李平福死战的黑莲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身上的黑雾瞬间消散,喷出一口逆血,萎顿在地。 道场被破,力量之源被斩断,遭受了致命的反噬。 他难以置信,「怎麽会……」 「妖人,纳命来!」 李平福眼中杀机爆闪,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拳洞穿了他的心脏。 ………… 李平灿的「目光」投向了云水县西北方,那片终年被瘴气笼罩的黑风山脉。 在翡翠梦境的映照下,那里的景象尤为恐怖。整个山脉的梦境倒影,并非川林木,而是一个巨大阵法。 所有的污染都源於此处,又通过一条条无形的血管,输送到云水县的各个角落。 那里,就是无生教的老巢,是圣主藏身的九幽殿! 「找到了。」 李平灿的意识从翡翠梦境中脱离,回归洞府。他双目开阖,精光迸射,无半分迟疑。 是时候收尾了。 化作夜莺,双翅一振,划破天际,径直朝着黑风山脉飞去。 黑风山脉,地如其名。 此地山石嶙峋,草木稀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淡淡腥臭。 李平灿收敛气息,落在山脉外围。 他并未急着闯入,而是再次将心神沉入翡翠梦境。 果不其然,在梦境的视角下,整座黑风山脉都被一个巨大无比的隐匿阵法所笼罩。 「好一个颠倒阴阳的护山大阵。」 李平灿心中暗赞,这阵法的品阶,至少也达到了一阶上品,布阵之人的造诣,远非黑云观那个半吊子圣使可比。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李平灿。 一个身怀【翡翠梦境】,能直接窥探阵法本源的「挂壁」。 在这片精神位面,任何的伪装都形同虚设。阵法的每一个节点,每一处能量流转的轨迹,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地暴露在他的眼前。 「以山为基,引地煞为源,聚万魂为障……思路不错,可惜,破绽太多了。」 李平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阵,那会立刻惊动圣主。而是悄无声息地拨动了阵法能量流转的几个关键节点。 这个过程,就像是给一个精密的密码锁,输入了正确的密码。 现实世界中,那看似毫无异状的浓密瘴气,竟悄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小径。 李平灿化作人形,不疾不徐,信步而入。 ………… 九幽殿内,白骨莲台之上。 「成功了,我终究还是成功了!」 感受着整个云水县的气运与生机正被道场源源不断地抽取,化为己用,滋养神魂,圣主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虽然只是个半成品,但只要给我些许时间,我就能窃取完功德气运,抢完这一笔就跑,也不算亏!」 原本计划周密隐蔽,能源源不断的窃取,但谁让那李家兄弟横插一脚呢! 如今不得已为之,只能止损了。 思及此处,他便对李家恨的牙痒痒,都是这群蝼蚁坏他好事! 「待我功成之日,便是李家破门……嗯?」 圣主的声音戛然而止,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眼神难以置信。 他刚刚布置初成的道场,被一股天地的伟力,瞬间摧毁了! 拼命的想要压制住体内那股反噬之力,却根本无济於事,转瞬炼气後期的境界,不断的持续的跌落至於九层中期丶初期丶练气八层…… 「是谁…究竟是谁,屡屡坏我好事!?」 这几日,那股冥冥之中的净化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消磨着他最後的力量。 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对方就快要找上门来了。 「不,不可能……」 他自我安慰道,「九幽殿有护山大阵守护,就算是筑基修士,也休想悄无声息地闯进来。」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他圣主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那昏暗的大殿入口,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来人一身青衣,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邻家少年,可在他身上,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法力波动,仿佛一个纯粹的凡人。 但圣主却如临大敌,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 他从这少年身上,嗅到了一股让他既熟悉又恐惧的气息。 那股煌煌大气,纯粹温暖,涤荡万邪的自然之力,正是连日来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 「净化我道场阵基的是你!?」圣主的声音嘶哑乾涩,不可置信,「你到底是谁!?」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这究竟是何等的神通,何等的手段? 圣主从未将李家放在眼里,自然认不出这李家第三子。 李平灿闻言,不禁失笑,他缓步上前,却懒得与这等人多言。 见危险逼近,圣主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猛地抬起手,对着李平灿遥遥一指。 「无生大手印!」 刹那间,法力凝聚成一只足有数丈大小的漆黑巨手,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李平灿当头压下! 这一击,几乎抽乾了他体内最後的力量,是赌上一切的垂死反扑。 李平灿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神武境的真元,自丹田而起,瞬间流遍全身。 五灵戏·熊戏!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向上轰出! 「轰!」 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与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那漆黑巨手,在接触到李平灿拳头的瞬间,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般,发出了「滋啦」的声响,自拳锋处开始,寸寸消融,顷刻间便化作了漫天黑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李平灿的身影,立於原地,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这是什麽力量!?」 圣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颠覆认知的惊骇与不解。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一拳之中,蕴含的并非是修士的法力,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粹凝练到了极致的肉身之力。 可这怎麽可能!? 区区武夫,血肉之躯,怎能强横到硬撼他这蕴含了道场之力的无生大手印!?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武道,亦可通神。」 李平灿淡淡开口,身形却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最⊥新⊥小⊥说⊥在⊥⊥⊥首⊥发! 五灵戏·猿戏!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仿佛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圣主的面前。 「不好!」 圣主心中警铃大作,他丰富的斗法经验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後退,同时体表浮现出一层由法力凝聚而成的护体灵光。 然而,已经晚了。 一只闪烁着淡淡宝光,仿佛由美玉雕琢而成的拳头,已经轻描淡写的印在了他的护体灵光之上。 「咔嚓!」 护体灵光脆弱得如同蛋壳一般,应声而碎! 圣主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涌入体内,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整个人如遭雷击,再次喷出一口逆血,身形狼狈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後方的石壁之上。 「武夫的拳头,怎麽可能击碎我的护法真光!?」 他瘫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平灿,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你的疑问,太多了。」 李平灿眼神漠然,一步步逼近,身後五道凝实无比的灵气虚影缓缓浮现,散发出滔天的威压。 「你!你别过来!」 圣主彻底怕了,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无往不利的术法,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武夫」面前,竟是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李平灿不言不语,只挥动一记普通的直拳。 「噗!」 圣主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再次喷出一口血沫。 他眼中的怨毒高傲,终於被恐惧所取代。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莫名其妙。 「为…为什麽……」他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发出了不甘的疑问,「这净化之力,武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一个路过的德鲁伊罢了。」 李平灿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响起。 话音未落,他脚下真元一吐。 「砰!」 无生圣主的胸膛,轰然炸开一个血洞,生机彻底断绝。 他双目死死地圆睁着,其中充满了不甘困惑,以及对「德鲁伊」这三个字的,永恒的迷茫。 ………… 圣主身死,那座由他神念支撑的「无生道场」也彻底土崩瓦解。 县衙上空,那股盘踞不散的黑灰色不详之气,如同失去了源头一般,迅速消散。 天空恢复了清L县城内的百姓,只觉得心头那股压抑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无不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他们不知道,一场滔天大祸,已在无声无息间,被悄然化解。 而此刻,那处隐秘的地下空间内。 李平灿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圣主死後留下的东西。 随着圣主的身死,他身上携带的那枚「白莲传承」碎片,以及李平灿怀中那一枚,连同那些被净化过的阵基核心,都化作一道道流光,自动飞到了半空之中。 所有的碎片,在空中缓缓旋转,彼此吸引,最终「嗡」的一声,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光芒散去,一朵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白玉雕琢而成,散发着圣洁柔和光晕的莲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莲台之上,再无半分污染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生命与净化之力。 【圣莲之心(破损):天地灵物,蕴含净化丶守护丶滋养神魂之奇效。可辅助修炼,抵御心魔,净化万物邪秽。】 「好宝贝!」 「这就是『白莲传承』的真面目?」 李平灿眼睛一亮,伸手一招,那白玉莲台便轻巧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入手温润,一股清凉舒适的气息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让他因连番大战而有些疲惫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 这绝对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灵器! 虽然是破损状态,但其功效,已然远超寻常法宝。 他能感觉到,这件宝物本身,并无善恶之分。它就像一个容器,一个通道,可以汲取世间的种种力量。无生教用它来汲取怨念与魂魄,滋养邪术。而李平灿,却可以反过来,用它汲取天地间的自然之力。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再次进入了翡翠梦境。 梦境世界的中心,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翠绿色湖泊,湖水清澈,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李平灿手托着圣莲之心,来到了湖心。将手中的莲台,缓缓地放入了湖心之中。 莲台入水的瞬间,整个翡翠梦境都为之一震。 只见那莲台之上,一粒白玉莲子破玉而出,一股比之前庞大百倍的生命气息,以其为中心,向着整个梦境,乃至现实世界,扩散开去。 李平灿能清晰地感觉到,梦境中的灵气,变得愈发浓郁。 【你将『圣莲之心』转化为『自然之心』,并将其置於翡翠梦境核心。】 【你的翡翠梦境获得了新的特性:自然的庇护。】 【自然的庇护:你的血脉後裔,将天生与自然亲和,诞生灵根的机率小幅度提升。所有虔诚於自然的生灵,在你的领地范围内,将受到『自然之心』的庇护,修行速度提升,不易被心魔邪祟所侵。】 李平灿大喜过望。 德鲁伊道场,成了! 届时,管他什麽无生教,管他什麽梁仙官,都再也无法对他李家造成丝毫威胁。 他将可以安心地种田,安心地发展,将整个云水县,甚至更广阔的土地,都纳入他翡翠梦境的庇护之下。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不过此地还是不宜久留。」 李平灿当即返回无生教,极其熟练,毫不客气地快步走到了圣主的尸体旁,开始了他最喜欢的环节,搜刮战利品。 圣主身上最显眼的,自然是腰间那个绣着莲花图案的储物袋。 李平灿抹去了上面残留的神念印记,将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我的天!」 只见那储物袋内的空间,足有半亩大小,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宝贝,简直就像一个小型的藏宝库! 「灵石,这麽多!至少有上千块!」 「炼器材料『星辰铁』?还有这块『地心火玉』!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啊!」 「这几瓶丹药……嘶,好浓郁的药力!虽然带着一股邪气,但只要用『自然神恩』净化一下,绝对是顶级的疗伤圣药和增功灵丹!」 除了这些,储物袋里还有几本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功法玉简。 《无生圣典》丶《白莲观想法》丶《血魂咒术详解》…… 李平灿对这些邪功本身不感兴趣,但里面记载的关於神魂修炼丶禁制布置的法门,却让他眼界大开,触类旁通之下,对他自身的修行,亦能有极大的借鉴。 (本章完) 第113章 炼气三层 第113章 炼气三层 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搜刮完圣教,又控火焚烧消除痕迹後,李平灿当即回到灵山,难掩兴奋惊喜之色。 「无生教?我看不如改名叫『送宝童子教」!」 一教之主的全部身家,现在都姓李了! 星辰铁与地心火玉,都是一阶上品的灵材,升级家中【七灵阵】和听风崖聚灵阵的顶级材料! 以前是没米下锅,只能搞搞「乞写版」阵法,如今鸟枪换炮,直接一步到位奔小康。 从没打过这样富裕的仗,李平灿行动力拉满,刚到手的上品灵材升级阵法,洞府安全感瞬间爆棚! 随後取出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丝丝血腥味的丹药,眉头紧锁。 「这哪里是丹药,分明是裹着糖衣的炮弹!吃了怕不是要当场『往生』,也就邪教喜欢干这事。」 幸好这并非用武者炼制的「人丹」,只是魔气充沛,不然他说什麽都不会吃的。 李平灿直接发动了【自然神恩】。 一团柔和的翠绿色光辉将丹药包裹,不过片刻,丹药药香精纯,再无半分邪气。 李平灿一口吞下。 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如同一道道温暖的溪流,冲刷着他的经脉,汇入丹田气海。 一连数日,嗑药修行。圣主积赞百年的资源,疯狂化为他的法力与修为。 那炼气二层巅峰摇摇欲坠的瓶颈,在精纯药力的不断的冲击下,终於在某日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碎! 「轰!」 李平灿只觉得识海一阵清明,丹田内的法力气旋猛然扩大了一倍不止,变得更加凝实精纯。周遭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吸引1,漩涡般向他体内涌来。 炼气三层,成了! 面板跳出,得到三点升环点数。 李平灿毫不犹豫的将其加在【兽之形意】【操水】以及【孢子感应】,使其变成一环法术。 选择这三个技能也有有原因的,兽之形意可以提高家族的战斗力,而操水对於他未来在大虞河的探险寻宝有相当大的加成,至於孢子感应,在武力提高的基础上,情报亦显重要。 就见面板随之变化。 【兽之形意(一环)】 【你的通过感悟飞禽走兽领悟的「五灵戏」不局限於凡俗武学的范畴,而是真正与德鲁伊的武学的结合,当你施展此法术时,你不再是单纯模仿灵兽的神韵,而是能将灵兽的「形意」化为实质。】 「还能武魂真身?」 李平灿眼角不由抽搐,有很多槽点想吐却不知从何吐起,总感觉离了个大谱! 但若能增强实力,武魂真身就武魂真身吧! 他继续看下去。 【操水(一环)】 【你对「水」的掌控力获得了质的飞跃。你不再只能操控少量的水流,而是能号令一方水域,随心所欲地改变其形态与性质。 化水为兵:你可以制作「水人」,自动的进行简单的攻击,随着你德鲁伊等级的提高,水人的数量会增加(该能力持续一烂香时间) 水中呼吸:你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如鱼得水,且水流不会对你造成任何阻碍。】 【菌主领域(一环)】 【你种下的蘑菇孢子网络,已经从一个单纯的「监视器」,蜕变为集侦察通讯於一体你的神识可以完全融入菌毯网络,让你对网络覆盖范围内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获得近乎全知的上帝视角。 你可以通过菌毯网络的震动,与任何进入网络范围内的智慧生物进行简单的意念沟通。也能向你遥远的盟友传递复杂的战术信息。】 操水新增了水兵与水下呼吸不必多说,真正让李平灿欣喜的,还是由孢子感应升级後的菌主领域! 原先的孢子感应最大的「监控摄像头」只有十个点,点位有限,而现在升级为大型4D 全景地图! 而且持有蘑菇也能直接意念相通传讯,相当於一个无线通讯设备,这意味着李平灿无需用金雕往返家中才能滞後性的得知家里的情况! 「给大哥,二哥——每个人都配置一朵蘑菇!」 蘑菇所在,李家所有人,都是他的耳目与喉舌! 与此同时,云水县衙。 梁仙官端坐於太师椅上,面沉如水。 堂下,李家兄弟二人并肩而立,垂首躬身,姿态恭敬。 「好,好得很啊!」 梁仙官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李平福。 「本官还真是小瞧你了,这云水县的治安,竟『好」到了邪教妖人都敢冲撞县衙的地步!」 他嘴上说着「好」,语气里却是不带一丝温度的讥讽。 李平福心中翻腾,脸上却不敢流露分毫。他深知,这位仙官大人此刻并非真的在乎什麽治安,而是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自己,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仙官大人息怒。」 李平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自责。 「妖人狼子野心,以致酿成大祸,扰了大人清净,实乃我等万死之罪。」 梁仙官眼中的怒意稍稍缓和了一分,但语气依旧冰冷:「罪该万死?哼,你们的命, 本官没兴趣。本官只想知道,这无生教的妖人,为何会如此猖狂?!」 「是属下无能!」 李平安再次躬身,头垂得更低了,「我等先前只以为无生教是些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万万没想到,他们竟敢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举。 幸得仙官大人坐镇县衙,身负王朝龙气,自带煌煌天威,这才镇住了那妖人的邪法, 令其功败垂成。 我兄弟二人虽不才,却也拼死力战,总算不负仙官大人栽培,将妖人当场格杀!更是顺藤摸瓜,捣毁了他们的数个据点,彻底将这群作乱的妖人缉拿,这皆是仰仗仙官大人的天威庇佑!」 梁仙官神色微缓。 他要的是一个态度。 李家兄弟的这番姿态,无疑让他的权威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李平安见状,心中微定,知道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 既把功劳全数推到了梁仙官的头上,又满足了梁仙官的虚荣心。 他继续道:「妖人虽已伏诛,但其搜刮的民脂民膏,理应归还於民。我兄弟二人不敢擅专,特来请仙官大人示下,该如何处置。」说着,他将早已备好的一个「赃物」木盒, 双手奉上。 梁仙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神念扫过,只见那木盒中,静静地躺着数百块下品灵石, 以及一些药力精纯的丹药和几块稀有的炼器材料。 梁仙官的脸色,这才真正缓和了下来。无生教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很明显背後有修仙者的存在,据点有丹药灵石不足为奇。 至於为何不担心对方私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非修仙家族,私吞灵石丹药留在家中,一旦被散修察觉,只会招致火亡。 以李平安的聪明,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而一星半点的能置换武丹的宝材水至清则无鱼,总要给下面人留点。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淡淡道:「罢了,念在你们剿贼有功,又初上任,经验不足,此次便不予重罚。」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李平福身上,「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李平福,你身为县尉佐武,终究有失察之责。即日起,停职三月,闭门思过,以做效尤。」 「谢仙官大人开恩!」 李家兄弟齐齐躬身行礼。 停职三月,换来家族宝贵的发展时间,这笔买卖,不亏。 梁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道:「行了,都退下吧。记住,下不为例。」 兄弟二人躬身退出了後堂,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梁仙官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冷光。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中冷笑。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以为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他把玩着一块晶莹的灵石,心情愉悦了几分。 「不过,倒也还算识相,是两条能替我咬人敛财的狗,只要把链子牵紧点,倒也好用。 夜色如水,李家烛火通明。 父子四人围坐一堂,气氛却有些沉闷。 「大哥,你真的认为,那一记偷袭的风刃,是梁仙官的手笔?」李平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李平福冷声道:「除了他,还会有谁?那风刃出现的时机太过刁钻,恰好是在我即将拿下黑莲圣使的瞬间。若非我退得快,此刻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整个云水县,除了他梁仙官,谁还有这般修为,又有这个动机?」 那一瞬间的生死危机,至今仍让他心有馀悸。那绝非寻常修士能发出的攻击,锋锐无匹,显然是出自一位精修此道的高手。 李荣舟怒容,说是保家卫国,没想到差点失去自己的大儿子,这人人垂涎的「官」也难当啊。 或者说真正想为百姓做点事情的「官」都难当。 他沉吟道:「若真是梁仙官所为,那他的城府,未免也太深了些。一方面要利用我们对付无生教,另一方面又不想我们坐大,便在关键时刻暗下杀手,试图让我们与妖人两败俱伤」 「这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李平安冷笑,「这位仙官大人,最擅长的便是制衡之术,他需要的是听话的狗,而不是能威胁到他的狼。」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一直静静聆听的李平灿才缓缓开口,「大哥你虽是先天高手,但梁仙官毕竟身负官职,能调动王朝气运。 更何况,县尉丶县丞皆是他的心腹,梁仙官的护卫老吴,更是先天高手,一手快剑更是出神入化,实力不俗。我们若是与他撕破脸皮,会变得很麻烦。」 梁仙官乃阵法高手,常年不出其阵,且又有先天保护,王朝气运加护,不是很好对付。 翡翠梦境「大病初愈」,李平灿德鲁伊道场设置在翡翠梦境之中,虽不会被王朝气运发觉,但需要休养生息,稳健发育。 通过对道场的深入了解,李平灿知道,王朝气运加深,甚至可以让炼气中期的梁仙官,短时间内加持「筑基」之位! 也难怪圣主不惜暴露,都想将道场构成,成就筑基,哪怕大虞王朝也很难追捕他,真的就鲤鱼跃龙门,天高任鸟飞了。 同样的,李家真要对梁仙官出手,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留下任何的痕迹, 李平福闻言,点了点头,他并非鲁莽之人,小弟说的没错,如今的李家,还未到能与一方县令手腕的时候。 李家走的太快太急,是需要稳定的环境以及时间发展下一代,以图未来。 李平灿欣慰一笑,大哥二哥再愤怒,也不会失去理智,总能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他道:「也不用太担心,梁仙官性格谨慎,也不想与二哥背後的慕家撕破脸皮,且忌惮大哥先天武者。如今大哥被停职,正好可以安心在家修炼,稳固境界。」 李平灿看着比较长远。 德鲁伊道场已成,默默积蓄,此消彼长,将来未必不能与梁仙官一战。 春去冬来,寒来暑往。 一晃眼,便是两年光景。 这两年里,李家行事愈发低调。 李平福停职期满後,虽官复原职,却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大刀阔斧,只是恪尽职守,每日操练巡捕营,维持着县城最基本的治安,再无半分出格之举。 李平安则依旧在县衙内兢兢业业,处理着繁杂的文书,对梁仙官愈发恭顺,逢年过节的「孝敬」更是从未断过,俨然成了一个安分守己的能吏。 兄弟二人的「识趣」,让梁仙官颇为满意,在他看来,这对兄弟,终究是被他这记「敲山震虎」给彻底打服了。 翡翠梦境。 藉由圣主当初遗留在各个小镇的阵基以及圣莲之心,李平灿轻而易举地设置了德鲁伊道场,分布在翡翠梦境的云水县。 翡翠梦境是现实世界的精神投射,其真正的范围囊括整个天地,但似乎因为道场没有扩张,离开云水县范围的翡翠梦境是一片虚无。 只有增加精神力才能慢慢的探索,可翡翠梦境虚无的地带存在着许多「漩涡」,精神力不够强大就会被裹挟,相当危险。 李平灿谨慎起见,没有轻易涉足,而是默默增壮神识。 那朵由「圣莲之心」所化的白玉莲花,静静地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流淌着柔和的圣光。 他坐於莲台之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宁静与空明。 现实世界里,每一丝被「自然之心」吸引丶净化的天地灵气,都会在这片精神位面中显化,再经过莲台的转化,化为最精纯的神魂之力,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 「好一个作弊神器!」 李平灿心中赞叹。在这翡翠梦境中修行,神识的增长速度,比在外界打坐快了许多。 难怪那无生教主费尽心机,也要构建道场。这种开辟一方主场,将天地之力化为己用的手段,才是真正的仙家气象。 他尝试着修复莲台,将法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只可惜两年过去,莲台上的裂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慢愈合着,只修复了一丝。 不过就这一丝,李平灿便感觉自己与道场的联系就更紧密一分。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这莲台不仅能转化灵气,似乎还能解析「规则」。 他将心神沉入,尝试解析那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的「王朝龙气」。 在梦境的视角下,整个云水县的气运,就像一条条金色的溪流,从千家万户升起,最终百川归海,汇入县衙那枚名为「云水鉴」的官印之中,再通过官印,与更上层的,代表着整个大虞王朝的浩瀚龙气相连。 梁仙官,便是这片「湖泊」的管理者。 而他的「德鲁伊道场」,则像是在这片水系的上游,悄悄开辟了一个全新的丶隐秘的「自然湖泊」。 虽然分流的「功德」不多,却已然触动了最根本的规则。 「原来如此。」李平灿心中一片雪亮。 梁仙官这类仙官,并非单纯的修土,他们更像是丝子,扎入万民之中,以此换取王朝气运的加持,作为自己修行的资粮,其实是一种对底层的剥削。 而「德鲁伊道场」,其本质,却是在这片土地上,开辟出了另一套截然不同的循环体系。他以自然为本,庇护万物生灵,万物生灵的繁盛又反过来滋养道场,形成独立的功德气运。 这无异於在王朝边上种下了一棵新的大树,虽然目前还只是一株幼苗,却已经开始本能地与对方争夺阳光雨露。 想让家族在这片土地上真正地安身立命,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麽,带着家人远遁他乡,彻底脱离大虞王朝的体系,去海外仙山,或是别的王朝, 做一个逍遥散修。但这并非易事,且不说路途凶险,新的环境亦有新的恶龙。 要麽·—— 李平灿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野心。 就取而代之,成为这方水土,新的「守护神」! 「王朝体系的本质是「收割」功德气运,那麽,我为何不能利用翡翠梦境,反向收割王朝?」 这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更高明的「窃取」与「兼容」,让翡翠梦境与德鲁伊道场悄无声息地覆盖在王朝的体系之上。 最终,将这方天地的所有气运,都尽数化为己用。 这个念头一生起,便如疯长的藤蔓,再也无法遏制。 第114章 翡翠梦境的来客 第114章 翡翠梦境的来客 德鲁伊道场生生不息,自然平和。 桃花村的村民只觉得这两年,村里的光景是越来越好了。地里的庄稼,长得比别处的都要茁壮,家里的牲畜,个个肥体壮,极少生病。 就连缠绵病榻的老村长,都觉得身子骨愈发硬朗,平日里的小病小痛,竟都少了很多。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祥和安宁的氛围之中。 当然最先受益的,便是李家的众人。 在「自然的庇护」下,无论是李荣舟夫妇,还是李平福丶李平安,都感觉身轻体健, 精力充沛,连带着修炼《树之呼吸》的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李家大宅内,更是喜事连连。 这一日,大嫂江铃儿十月怀胎,又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正在後院打坐的李平灿,心有所感,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纯粹而亲切的生命气息,在宅院的另一头升起。那气息之中,带着一缕与这方天地,与他这「翡翠梦境」天然的共鸣。 他立刻赶了过去,恰逢李平福正满脸喜色地抱着强裸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小弟,你快看,这是我小儿子!」李平福爽朗一笑,声音里充满了为人父的喜悦。 李平灿凑上前去,只见那小小的婴孩,虽然皱巴巴的,但大概是血脉相传的感觉,他竟觉得侄子有些可爱。 「人丁兴旺,这是大喜事。」李荣舟笑呵呵的为孙子取名,「就叫李元喜吧!」 李元喜,李家年轻第一代,第三个孩子! 这几年大嫂江铃儿和二嫂慕晚秋陆续为李家添丁。 二哥李平安得一女,於两年前时与邪教交锋时诞生,取名李念和,已是两岁多。 现在大哥李平福刚出生的小儿子取名李元喜,而嫡长孙的李元虎如今也已五岁。 「让我看!让我看!」李元虎肉嘟嘟的手扒拉着自家亲爹的裤腿。 李平灿哈哈一笑,将虎头虎脑的李元虎抱起来,就见李元虎盯着弟弟,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良久皱眉吐出一句话:「弟弟好丑,像小猴子,一点也不像我。」 童言无忌,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许是知晓自己被嘲笑,小婴儿皱皱着脸,不满的用力的蹬着脚丫子。 李平福不惊反喜,「这小子,看来也是个练武苗子!」大儿李元虎天生力气大,没想到小儿子也不多让。 「谁让大哥是武道奇才呢?」 李平灿笑道,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护身符,轻轻地挂在了婴儿的脖子上, 同时施展【自然神恩】。 绿色的光芒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融入婴儿的身体。 他虔诚的祝福道:「愿我李家子嗣无病无灾,一生顺遂。」 是夜,红烛滴泪,轻纱晃动,女娇声低。 事後。 李平灿从床榻而起,原本他今日不想的,谢媛却异常的热情,勾人心弦。 他知道谢媛的心结。 成婚两年,肚子还没有动静,眼见大嫂接连诞子,恐怕也有些焦急。 李平灿早就知道修仙者子嗣艰难,却不曾想区区炼气三层,竟这般艰难,实在出人意料。 难不成是因为德鲁伊加上修仙者双管齐下导致的? 「孩子缘分还未到,不必着急。」感受着怀中妻子的伤感,李平灿宽慰道。 谢媛强打精神笑道:「我知道的,夫君你别担心我。」这些年该吃的药也都吃了,该拜的神也都拜了,还是不成,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李平灿又劝两句,见谢媛只是情绪低落,身体无碍,就来到静室,打坐修行。 焦虑只会内耗,只有实力才能让人立於不败之地。 心神沉入翡翠梦境的德鲁伊道场之中。 「喂?」 李平灿惊讶,就见湖泊中央的自然之心上,一点绿色的光点,正如萤火虫般上下飞舞,构成如梦如幻的景色。 他大为震惊,要知道翡翠梦境虽然与现实世界几乎是一样的,但从没有「活物」出现。 眼前这点绿光,充满了生命的活力,还有血脉的亲缘气息,令人感觉相当的熟悉,就好像刚刚才见过.·· 「这难不成是李元喜神魂?」 感受片刻,李平灿难掩惊色,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神魂,怎麽跑翡翠梦境里来了? 就见那一株生长出两片叶片的白莲托举着绿光,而那绿光在呵护中,光点肉眼可见的浓郁一圈。 「神魂的力量还增强了?」李平灿眨了眨眼,惊喜异常,生怕自己是看错了。 没想到翡翠梦境竟然能让李家後代在道场中进行神魂的修行! 「都是李家的血脉,那为何李元虎不行?」 李平灿陷入沉思,细细感受绿光,发现李元喜的「土水」属性力量亲和相当的高,但李元虎只是天生力大,於属性亲和力并不强。 还有一点就是年龄。 李元虎已经是开始懂得理解世事的年龄了,就像一张白纸开始渐渐染上墨色,变得不够「纯粹」,而刚出生的婴儿纯粹无暇,更容易受到翡翠梦境的影响。 「或许,只要有属性亲和高,拥有『灵根』资质的孩子,都能在翡翠梦境修行神魂!」 这个发现令人兴奋,李平灿可是吃到过神识强大的红利。先不说战斗,就算要发展修仙百艺,不管是符篆丶阵法丶炼丹还是炼器,神识的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说不定我李家未来的修仙者,各个都能神念强悍,精通修仙技艺呢!」 次日。 李家後院。 新开辟出的一片演武场上。 小小的李元虎正扎着马步,小脸得通红,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着:「嘿!哈!三叔,看我厉不厉害!」 李元虎作为长房长孙,从小备受宠爱,天不怕地不怕,连他老子李平福的话都敢回顶,妥妥的小霸王脾气。 但不知为何,每当看到三叔,总是下意识的收敛脾气,很想得到他的夸赞。 李平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观察这个孩童,果然属性亲和力薄弱。 但这也不代表李元虎未来没有出息。 曾经李平灿在孙正身上感受到一股特殊旺盛的生命能量,因此破例让大哥在武馆将其收为弟子,而孙正也展现出相当惊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恐怖」的武道天赋。年仅十六岁,就已经入神煞,有望先天! 那并非与大哥一般依靠武道根骨与悟性,更像是一种特殊的体质,类似於「霸体」。 而李元虎身上,也有相似,但不同的体质,再加上打破极限的「五灵戏」,未必不能以武撼仙,成为锻体修者。 李平灿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虎娃,从今天起,我有一种特殊的武功,你想不想学?」 「想!」李元虎眼晴亮晶晶的,还是三叔好,爹都不让他学武! 「那就跟着我做。」 李平灿将《树之呼吸》的第一层,改良成了一套朗朗上口的童谣和简单有趣的吐纳游戏。 「春风吹,绿芽长,吸一口,长高高————」」 「夏雨落,荷花香,呼一口,病跑光———」 稚嫩的童声,在演武场上回荡。 李元虎只当是好玩的游戏,却不知,他的身体,正在这潜移默化之中洗髓伐经,再辅以各种温和的草药强健根骨。为日後的武道修行,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谢媛心不在焉的刺绣,看着丈夫与小侄子的互动,指尖却被尖锐的银针扎中,殷红的血珠渗出,有种细密的刺痛。 她含着手指,惬愣出神。 大嫂江铃儿与二嫂慕晚秋相继为李家开枝散叶,添了二子一女。 唯独她的房中,依旧清静。 她心中不是不急的,眼见大嫂二嫂都已为人母,每日含怡弄孙,享受着天伦之乐,她嘴上不说,眼底深处的那一抹羡慕与落寞,却如何也藏不住。 可身为女子,为心爱之人诞下子嗣,是她心底最纯粹的愿望。 但她也知道此事强求不得。 谢媛只能将这份焦虑深埋心底,孝敬公婆,友善娌,将这後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让夫君有半分烦心。 云水县。 恰逢一场小型的拍卖会,李平灿换上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遮掩了气息,不疾不徐地走在云水县的街道上。 行至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弄时,被一阵激烈的争吵与哭喊声吸引了。 一个身形消瘦,面色蜡黄的青年,正双目赤红地抢夺一个少女怀中的钱袋。 「拿来!快把钱给我!」 青年状若疯癫,「这是最後一把!我一定能翻本!等我赢了大钱,哥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不给!这是给青青看病的救命钱!」 那少女身形单薄,却死死地护住钱袋,以及一个面黄肌瘦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哥!你醒醒吧!你已经把爹娘留下的祖宅都输光了,现在连妹妹的救命钱你都要抢吗?!」 「放屁!什麽救命钱!那小贱人就是个赔钱货,早死早超生!」 青年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粗暴一推,却推到了跑出来帮姐姐挡的赵青青身上。 女童摔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瞬间便见了红。 而那青年,却看也不看,只是死死地着手中的钱袋,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少女双眼发红,手持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挡在了那青年的面前。 她持刀的手颤抖,却没有丝毫退缩,「赵雷!你还有没有人性,你竟推青青,她还生着病!」 「赵思思!你才是疯了!你敢拿刀指着我?我可是你亲哥!」赵雷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我没有你这样的哥!」赵思思的眼中涌出泪水,声音却愈发坚定,「这钱,是青青的命!谁也别想拿走!」 「反了!真是反了!」 赵雷被彻底激怒,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竟是伸出手想要去夺赵思思手中的刀。 「你给我松手!」 「我不!」 兄妹二人,就这麽在院门口撕扯了起来。 李平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认出了少女,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赵家女,赵思思。 自从赵家被梁仙官与周山联手打压,一夜之间,高楼崩塌。族中高手死伤殆尽,产业被尽数剥夺,昔日的云水望族,彻底沦为了旁人眼中的笑话。 而如今,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为了保护妹妹,勇气惊人,让李平灿不由想到当初的自己,也是这般被兄长爱护的。 喉,这侧隐之心。 眼见赵雷面露凶光,就要下狠手,李平灿不再旁观。他屈指一弹,一粒石子,精准地打在了赵雷的手腕之上。 「哎哟!」 赵雷只觉得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下意识地便松开了手,痛呼起来。 他惊疑不定地望向四周,就到李平灿,面色一变,唯唯诺诺起来,「李--李三少爷!」 云水县,谁不知道李平福李平安的名号,这位李三少爷,自然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李平灿淡淡道:「滚。」 赵雷笑容一滞,眼睛瞪直。 趁着赵雷发呆的机会,赵思思一把将钱袋夺了回来,紧紧地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赵雷又惊又怒,却也知道今日不滚不行,瞪了姐妹二人一眼,下一句狠话:「好! 赵思思,你给我等着!」便捂着手腕,灰溜溜地逃走了。 「青青,你没事吧,疼不疼?」 「姐,我不疼,你别哭。」 看着姐妹二人依偎取暖的模样,李平灿心中微动。 他将手中的药瓶递了过去,语气缓和道:「这是伤药,女孩子破相了不好。」 赵思思看着他那温和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的警惕与不安,竟是消散了大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药瓶,低声道:「多谢李公子援手。」 她打开药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些药粉,敷在妹妹赵青青的额头上,血便瞬间止住, 原本红肿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赵青青惊喜地摸了摸额头,「姐姐,不疼了!这次是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赵思思见状,心中又惊又喜,这药绝非凡品,连忙拉着妹妹,对着李平灿盈盈一拜,「公子大恩,思思无以为报。」 「无妨。」李平灿摆了摆手,「相逢即是有缘。」 送佛送到西,看着这对落魄的姐妹,他又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这些银两,姑娘先拿去应急。令兄那边,若再来骚扰,可去李氏镖局,报我名号。」 赵思思看着那锭银子,摇了摇头,「公子之恩,思思心领了。但这银子,我们不能收,我有手有脚,青青的药费我能挣。」 李平灿见她如此,也不再坚持,只是心中对她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赵思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心中却泛起了阵阵涟漪。 午後,微风和煦,李家後院的凉亭内,茶香袅袅。 谢媛正与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相对而坐,正是前来探望她的雷云云。 她早已嫁作人妇,成了蟠桃镇首富家的主母,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雍容的风韵。 「媛媛妹妹,你这日子,可真是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雷云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着庭院中那几个正在追逐嬉戏的孩童,「你看你,不用理会那些糟心的庶务,大哥二哥家的孩子,又都跟你亲近。哪像我,家里那一摊子事, 整日里算盘打得我头都大了。」 谢媛闻言,只是温柔一笑,为她续上茶水,「姐姐说笑了,谁不知你持家有道,将夫家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人人称赞呢。」 雷云云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释然,救命之恩,怦然心动。 「想当初,我还真以为自己非他不可呢。」 她轻声笑道,语气里再无半分执念,唯有对年少时光的淡淡怀念,「现在看来,还是当年的自己太傻。他这样的人,就像天上的云,只可远观,不可强求。 2 她如今家庭美满,夫君敬重,早已放下了那段不切实际的少女情怀。 谢媛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一丝难以察白的落寞,一闪而过。 是啊,夫君他的确就像天上的云。他很好,对她,对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好得无可挑剔。可正因为他太好了,如天人一般,反而让她这个枕边人,时常会感到一种遥远的距离感。 尤其是·-这两年来,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大嫂二嫂都已陆续添丁,唯独她这里,迟迟没有喜讯。这让她在欣喜家族人丁兴旺的同时,心中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压力与愧疚。 昨日,她从一个丫鬟口中,听说了赵家姐妹的事情。那位出手相助的「李姓」善人, 多半就是自家三爷李平灿。他的夫君,向来是外冷内热,有良善之心。 而那位赵思思姑娘,为护胞妹,提刀逼退赌狗的兄长,更是让她心中敬佩同情。 谢媛心中微动,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她看着雷云云,状似无意地问道:「云云姐,你说-这男人啊,是不是都希望自家能儿孙满堂,开枝散叶?」 第115章 血脉传承(第三更,求月票) 第115章 血脉传承(第三更,求月票) 雷云云一愣,随即明白了什麽,她握住谢媛的手,轻声安慰道: 「媛媛,你别多想。子嗣之事,讲究的是缘分,急不得。再说了,我看平灿待你,那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他断然不会因为此事,就对你心生芥蒂的。」 谢媛摇了摇头,眼圈微微泛红,「我知夫君待我情深意重,可可我嫁入李家已有两年,这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我这心里,实在是有愧於夫君,有愧於李家。」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雷云云:「云云姐, 我想为夫君纳一房妾室。」 雷云云惊得差点打翻了茶杯,「你疯了!?好端端的,纳什麽妾?万一妾室生了长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我知道,可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便让夫君绝了後。」 谢媛像是在说服自己,「那赵思思姑娘,我听闻她品性高洁,又是知恩图报之人。若能纳她入门,既能解了她的困境,让她姐妹二人有个依靠,又能又能为李家开枝散叶。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雷云云忙证地看看她,半响说不出话来。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个看起来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女子,内心竟有如此的决断。 「你——想好了?」 「嗯。」 谢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只要李家好,夫君心里有我,我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麽?」 她始终记得当初成婚时答应的「约法三章」。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无怨无悔。 当晚。 李平灿回到房中,便发现妻子的神色有些不对。 她伺候洗漱,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但眸子里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媛媛,可是有什麽心事?」李平灿拉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谢媛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晴,一字一顿地说道:「夫君,我想为你纳一房妾室。」 李平灿闻言,神情一愣。 「你说什麽?」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夫君,」谢媛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硬咽,「你我成婚两年,我却未能为你诞下一儿半女。我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夫君,耽误了李家的传承。」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今日我听闻,夫君救了赵家的思思小姐。那赵小姐品貌端庄,家世清白,又与夫君有救命之恩。我想—她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李平灿看心中百感交集。 作为德鲁伊,他的确需要多生後代,才能更多的血脉种树增加经验值,随着事情的忙碌,他渐渐分不出心神,维持那庞大的种树数量。 因此「多子多福」势在必行。 但几年的时间,他还等得起,也想给谢媛这个妻子该有的体面。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叹了口气,「子嗣之事,讲究的是缘分,我何曾怪过你?」 谢媛靠在他的怀里,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又何尝想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可是. 「夫君,我意已决。」 她抬起头,目光却愈发坚定,「此事,不仅是为了李家,也是为了我。若你身边只有我一人,我这心中难安。」 李平灿还想再说,谢媛却是不给他机会,转身便出了房门。 赵家小院。 当李家的管事妈妈,带着丰厚的聘礼,客气而又不失体面地说明来意时,赵思思彻底憎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家三公子要纳自己为妾? 那个如神仙般的人物,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悄然伸出援手,将她与妹妹从泥潭中拉出来的恩人她下意识地便想拒绝,她虽家道中落,却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怎能与人为妾?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一旁那正抱着一包蜜饿,吃得津津有味,脸上终於有了几分血色的妹妹赵青青身上时,那拒绝的话,却怎麽也说不出口了。 她想起了那个嗜赌如命,随时可能回来纠缠的哥哥。 她想起了妹妹那屏弱的身体,和郎中那句「需得好生将养,珍贵药材续命」的嘱托。 嫁入李家,为恩人妾或许,这便是她和妹妹,最好的归宿了。 「赵小姐,我们家三爷说了。」管事妈妈见她神色变幻,笑着补充道,「您若是愿意,您妹妹青青姑娘,李家也会视若亲女,好生照料。日後断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了你们姐妹去。」 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赵思思的眼眶微红,「思思——·思思愿意。」 她的声音细若蚊,脸颊却早已红得如同天边的晚霞。 消息传出,最高兴的莫过於赵雷。 他只当是自家妹妹走了狗屎运,攀上了高枝,自己这个做大舅哥的,岂不也要跟着飞黄腾达? 他打扮得人模狗样,竟是直接找上了蟠桃镇的李家武馆,张口便要见李平灿,言语间满是傲,仿佛自己已经是李家的亲戚。 「让你们管事的出来!我可是你们三爷的大舅哥!」 正在武馆内监督弟子练武的孙正闻声,眉头一皱,走了出来。 孙正是李平福当初收留的孤儿之一,因其心性沉稳,天赋出众,深得李平福喜爱,这两年更是将《黑虎功》练得出神入化,已是神煞境的好手。 看着流里流气的赵雷,他冷冷道:「武馆之内,禁止喧哗。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嘿!你个小杂种,敢这麽跟我说话?」赵雷仗着自己「大舅哥」的身份,指着孙正的鼻子便骂,「信不信我让我妹夫,把你这破武馆给拆了!」 孙正眼中寒光一闪,他最敬重的便是师父一家,岂容这等人在此地撒野?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快步上前。 赵雷只觉眼前一花,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单手提离了地面。 「你——你放开我—.」赵雷双脚乱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孙正手臂一甩,如同扔垃圾一般,将赵雷狠狠地扔出了武馆大门,摔了个狗吃屎。 「再敢来此地噪,打断你的狗腿!」孙正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一股深深的煞气。 赵雷被这狠厉手段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了,再也不敢前来滋事。 而孙正这乾净利落的一手,也让武馆内的众弟子,看得是敬佩不已,愈发勤奋地操练起来。 花烛夜。 李平灿看着眼前烛光下娇羞无限,美不胜收的赵思思,心中却是一声轻叹。 察觉到他的目光,赵思思羞红了脸,「妾身服侍您更衣———」 李平灿按住了她的手腕,忽而道:「你是那位宗门修仙者的後裔?」 赵思思微愣,面色煞白,却不敢隐瞒,「祖父乃曾祖的外室子—」因这事太不体面,所以虽入了族谱,但并不入在那位修仙者一脉之中。 李平灿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赵思思乃仙人後裔,将来孕育的血脉,能提诞生灵根的概率。 他轻轻执起她的手,柔声道:「从此以後,你便是我李家的人了。安心住下,一切有我。」 赵思思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心中那最後一点不安与志志,也终於烟消云散。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羞涩地点了点头。 窗外,月华如水,静谧无声。 李平灿纳妾之事,终究未起太大波澜。赵家早已败落,赵思思一介孤女,能入李家为妾,在世人眼中,已是她天大的福气。 赵思思性情温婉,又心怀感恩,将谢媛视若亲姐,悉心侍奉,後院一片和睦,倒让李平灿省了不少心。 三个月的光阴,如指间流沙,悄然而逝。 李家大宅在「德鲁伊道场」的滋养下,愈发显得锺灵毓秀。後院那几株寻常的桃树, 缀上了几朵粉嫩的花苞,引得蜂蝶流连。 最先感受到这奇异变化的,是谢媛。 最初,她只是觉得自家空气格外清新,连日来因夫君纳妾而心头滋生的一丝郁结,都消散了不少。 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更奇妙的事情。 那一日,她正在凉亭,一阵微风拂过,她竟清晰地「听」到了风中夹杂的絮语。 那并非人言,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丶源於自然的韵律,像是在诉说草木生长的秘密。 她惊地抬起头,院中的花草树木,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 那株平日里最爱的兰花,正微微摇曳着叶片,像是在对她撒娇;墙角的青藤,也似乎在努力地朝着她的方向伸展着枝丫,传递着一股亲近依赖之意。 「是——是错觉吗?」 谢媛揉了揉眼晴,心中的惊疑不定,只当是自己思虑过甚,产生了错觉。 到了夜里,她做了一个梦,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一条通体雪白的小龙,亲昵地绕着她盘旋飞舞,龙口中衔着一株流光溢彩的仙草,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腹部。 她从梦中惊醒,只觉得腹中传来一阵暖意,心中踏实而安宁。 直到这日。 李家郎中为全家做例行平安脉,轮到谢媛时,那老郎中授着胡须的手一顿,脸上露出笑容,对着秦氏和李荣舟拱手作揖。 「恭喜恭喜!」老郎中笑道:「三夫人这是喜脉!且脉象沉稳有力,如盘龙卧珠,腹中胎儿气血之旺盛,老夫行医一生,闻所未闻!」 此言一出,整个李家大堂沸了。 秦氏先是一愣,随即喜极而泣,一把拉住谢媛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李荣舟也是满脸喜色,平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 「真的?」 谢媛的眼中涌上了欢喜的泪水,生怕这只是一场梦。这两年来,无子嗣的压力,如同梦魔般缠绕着她,此刻这块压在心头的大石,终於被彻底搬开。 「太好了!」她喜极而泣,将头埋在夫君的怀中,尽情地宣泄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喜悦。 李平灿紧紧地抱着妻子,心中同样是波澜起伏。 县衙,书房。 梁仙官的眉头,已经紧锁了整整半个时辰。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一方通体碧玉,篆刻着山川河流纹路的官印。 此印,名为「云水鉴」,乃大虞王朝册封县令之时,一并赐下的法宝。它不仅是官威的象徵,更能监察一县气运流转,地脉动向。 而此刻,「云水鉴」上,那代表着县城气运的灵光,虽然依旧明亮,但其流转的方式,却出现了一种让他感到极度不安的微妙变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梁仙官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困惑与烦躁。 这三年来,云水县风调雨顺,人口滋生,除魔有功,按理说,汇聚到他身上的官运加成,应该水涨船高才对。 可事实是,他能感受到的气运之力,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 原本应该全部汇入他这片「主湖」的溪流,在半路上,被一个看不见的,新出现的「深潭」给截留了一部分。 但有时又像是疑神疑鬼的错觉。 他驱动「云水鉴」,反覆探查了数遍,整个云水县的地脉,并无任何被魔染或窃取的迹象。一切,都显得那麽的正常。 可越是正常,就越是反常! 「到底是谁?在暗中动了手脚?」 梁仙官的怀疑对象有很多,落魄的赵家丶王家,甚至还有李家。 可这三年来,李家兄弟的表现,堪称是「安分守己」的典范。李平福成了个闷头操练的武夫,李平安则成了个只知埋首文书的谦恭小吏,连带着整个李家,都变得低调无比。 他派人暗中监视了许久,也未曾发现任何异常。 而且比起李家,有修士的赵家,怀疑更深。 「难道,是我多心了?」 梁仙官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对自己身为修士的直觉,向来很自信。 这云水县,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老吴。」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淡淡地开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後。 「大人。」老吴的声音,沙哑而乾涩。 「去查。」 梁仙官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把整个云水县给我翻过来查!无论是人,是物,是地,任何一丝异常,都不要放过!」 「是。」 老吴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当谢媛被扶入产房的那一刻,李家大宅,出现异象。 後院中那些早已过了花期的桃树,竟在一瞬间绽放出满树的粉色花海。飞鸟不知从何处而来,落在屋檐之上,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这等异象,让李家众人,又是惊奇,又是欢喜。 产房内。 谢媛面色红润,生产异常的顺利,没有寻常妇人那般撕心裂肺的痛苦,只觉得腹中那股温暖,在主动引导看她。 「哇!」 一声响亮清脆的啼哭,响彻整个庭院。 李平灿的第一个孩子,出世了。 当稳婆抱着强裸中的婴儿,满脸喜色地走出产房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那小小的婴孩,肌肤胜雪,眉心一点朱砂,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最剔透的宝石。 他非但没有寻常婴儿那般皱巴巴的模样,反而自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气。 更神奇的是,庭院中那些花草,都争前恐後的朝着婴孩的方向生长。 这孩子,竟能引动周围的草木之力! 李平灿大步上前,从稳婆手中接过自己的孩子,一股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小生命体内,蕴含着一股与自己同源,却又更加纯粹的德鲁伊之力。他天生便能与自然沟通,是真正的「自然之子」。 就在他抱住孩子的瞬间,他脑海中,然绽放出一阵璀璨的光芒。 【你的血脉後裔诞生,增强了德鲁伊道场的力量。】 【你领悟了新技能:血脉传承。】 【血脉传承:你可以选择一项你所拥有的德鲁伊能力(如动物交谈丶提升抗性等), 以血脉印记的形式,永久性地赋予一名指定的家族後裔。 该後裔将天生拥有此项能力,并随着成长与修行,不断将其开发强化。每个後裔,只能接受一次血脉传承,且传承能力具有初始适配性。】 李平灿的心脏,猛地一跳! 血脉传承!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建立一个德鲁伊修仙家族的终极神技! 他看着怀中正好奇地挥舞着小手的儿子,一个计划,在他心中缓缓成型。 他要为自己的每一个孩子都挑选最合适的血脉传承,成为独当一面的德鲁伊强者! 他要将整个李家,都打造成一个前所未有的丶与自然共生丶掌控梦境的德鲁伊修仙世家! 「孩子,爹给你取个名字。」 李平灿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笑容温柔。 「你就叫—李梦泽。」 泽被苍生,梦境通途。 这就是他对这个孩子,对整个家族未来的期许。 不再满足於守护云水县这一方小小的土地。 他的自光穿过庭院,望向了那无尽的远方! 第116章 洞悉善恶,神莓术 第116章 洞悉善恶,神莓术 意念倾注在【血脉传承】之上,面板缓缓打开。 【选项一:萤光菇(适配度:78%)】 【选项二:孢子滋长(适配度:85%)】 【选项三:致幻菇(适配度:99%)) 李平灿看着这三个选项,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心中升起一股哭笑不得之感。 好家夥,清一色的全是孢子系,而且还是孢子系里最「阴间」的那几个。 给整的热血沸腾的,搞了半天,敢情自己这宝贝儿子,天赋全点在种蘑菇上了? 「好歹也是修仙者了,怎麽生出来的儿子,天生就是当提莫的料?」 他心中吐槽,似乎已经看看到儿子长大後,在敌人的必经之路上种满五颜六色蘑菇, 然後躲在草丛里嘿嘿坏笑的场景。 不过吐槽归吐槽,选择还是要做的。 萤光菇和孢子滋长终究是辅助性的「农艺」技能,上限有限。而那高达百分之九十九适配度的致幻菇,却让他心中一动。 这个技能的潜力,不止是让人产生幻觉那麽简单。 「就选致幻菇!」 随着他的意念确定,那代表着致幻菇的图标骤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瞬间没入了李梦泽的眉心。 李平灿紧张地观察着儿子的反应,生怕这传承过程会对婴儿造成什麽负担。 就见李梦泽只是砸吧砸吧了小嘴,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对着李平灿露出了一个纯净无邪的笑容。 与此同时,面板上的信息再次刷新。 【血脉传承成功!】 【你的後裔『李梦泽』获得了血脉能力:洞悉善恶。】 【该能力由「致幻菇」转化而来。你的後裔拥有洞察人心的天赋,能模糊地感知到他人针对自身的善意与恶意。此能力会随着後裔的成长与神魂的增强而不断升级。】 致幻菇的效果并非是让儿子生成蘑菇,而是转化成了一种洞悉善恶的天赋能力。也就是哪怕获得相同的技能,但根据每个後代的性相,也会进化为不同的天赋。 「这简直是神技啊!」 李平灿心中狂喜,瞬间明白了这项能力的巨大价值。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修仙世家,一个庞大的家族,最怕的是什麽?不是强大的外敌,而是来自内部的背叛和渗透! 一个家族,想要长久地传承下去,识人丶用人,永远是第一位的。 有了「洞悉善恶」这项能力,李梦泽天生就是一族之长的料。谁是忠,谁是奸,谁是笑里藏刀,谁是真心相待,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无论是将来结交盟友,还是招收门客丶弟子,甚至是在处理家族内部纷争时,这项能力都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能为李家的发展,提前规避掉无数的风险麻烦。 「好!好儿子!不愧是我的种!」 李平灿忍不住在儿子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压下心中的激动,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伸出手掌对着儿子施展了【自然神恩】。 温暖的生命能量缓缓注入李梦泽的体内,让他舒服的咿呀起来。 「嗯?」李平灿察觉到不同,神色讫异。 这【自然神恩】用在自己亲生儿子身上,效果竟比当初用在侄子侄女身上,强上数倍不止。 那股生命能量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容器,没有丝毫的浪费,尽数被小家伙的身体吸收,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在迅速的被强化滋养。 更让人惊喜的是,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精神波动,从儿子的识海中散发出来,与翡翠梦境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果然!小梦泽也能在睡梦中进入道场修行神魂!」 李平灿心头火热,这下真是德鲁伊仙族了! 山风徐来,桃花村的阳光都仿佛比平日温暖些, 距离李家大宅不远的一处阴影之中,一道身影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缓缓露出一张褶皱的脸。 正是梁仙官身边的护卫,先天高手老吴。 阴影之中,他如同蛰伏的毒蛇,静静地凝视着李家宅院。隐约传来的热闹欢笑声,令他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李家三子的孩子出生了麽—」 老吴在心中默念,语气平淡无波。 李平福年纪轻轻便踏入先天,气血雄浑,是个不折不扣的武道天才。李平安,看似文弱,实则心机深沉,在县衙内左右逢源,也不是易於之辈。 唯独这李家三子,李平灿,在他眼中,修为低下,平平无奇。平日里深居简出,不是摆弄些花草,就是捣鼓些没人看得懂的玩意儿。 娶了谢氏,又纳了赵家的孤女,享尽齐人之福,在老吴看来,这不过是纨子弟的寻常做派,与「威胁」二字,根本沾不上边。 若非有两个出色的兄长撑着,这种人,在云水县这种地方,恐怕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若非仙官大人疑神疑鬼,他根本懒得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观察这麽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身上。 老吴缓缓闭上了双眼,属於先天武者的强大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李家大宅。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警惕化为了几分确定。 「看来,的确没什麽异常。」 「再查查赵家吧。」 比起李家,老吴更相信是赵家搞的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焉知赵族长手中没有什麽邪门的法器? 思及此处,他不再逗留,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悄然离去在他离开後不到十个呼吸,原先站立的那片阴影中,一道青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望着老吴离去的方向,李平灿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眉头微燮。 「梁仙官也未免太多疑了,这老吴,也真是一条好狗。」 老吴的探查,他文岂会没有察觉? 只是对方的手段,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过粗糙了。 连神识外放的修士都未必能感应到他的【七灵阵】,更别说老吴这等武夫。除非是精通阵道的筑基修士亲至,否则休想看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老吴那张自以为隐秘,在李平灿面前,形同虚设,可笑至极。 但被监视的感觉,终究是让人很不爽。 「梁仙官—」 李平灿的眼神愈发冷冽。 这次探查无果,梁仙官未必会善罢甘休。 家族必须加快脚步,在对方彻底撕破脸皮之前,先发制人! 李梦泽的出生,如同新绿的嫩芽,充满初生的喜意。 秦氏和谢媛将这刚出世的小家伙当成了心肝宝贝。 「我的乖孙,快让祖母抱抱。」秦氏抱着强裸中的婴儿,笑容满面。 而一旁的谢媛,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看着怀中那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曾经因无子而产生的焦虑自责,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幸福安宁。 最让她们惊叹的是,这孩子竟然好带得有些不可思议。 从出生到现在,除了饿了会哼唧两声,几乎从不哭闹。寻常婴儿夜里总要折腾个好几回,闹得爹娘不得安生。 可李梦泽却像是知道心疼娘亲一般,一觉能睡到大天亮,醒来後也不哭,就睁着那双清澈乌黑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偶尔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这孩子,真是个来报恩的。」秦氏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在孙儿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跟他爹小时候一模一样!」 谢媛闻言,掩口轻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的赵思思。 算算日子,这孩子也是思思过门之後才有的,多少有点「福星」的意味。 「思思妹妹,快来坐。」谢媛主动拉过赵思思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这几日你也跟着忙里忙外,辛苦了。」 「姐姐言重了,这都是妾身分内之事。」赵思思有些局促地坐下,笑容温婉。 能进入李家,是她的福分。如今妹妹的病在李家的调养下一天天好转,脸颊上终於有了血色。 还摆脱了那个噩梦般的兄长,有了一个安稳的容身之所。 她对李家充满了感激,恪守着自己的本分,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不敢有丝毫逾矩。 只是每当对上秦氏的目光时,她心中总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秦氏待她,算不上苛责,吃穿用度,也从未短缺过。但那种态度,始终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不像对谢媛那般亲热。 她知嫡庶之别,能有今日的光景,已是天大的幸事,不该再奢求更多。用更恭谨的态度,来回报李家的恩情。 谢媛心思细腻,自然也察觉到了赵思思的拘谨和婆婆的微妙态度。 她心中轻叹一声,握着赵思思的手,柔声道:「妹妹,还要多谢你。我总觉得,是你的到来,才给咱们家带来了梦泽。」 这话一出,赵思思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姐姐快别这麽说,折煞妾身了。 是姐姐洪福齐天,才能诞下这般灵秀的麟儿。」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间的关系,似乎又亲近了几分。 而就在她们闲话家常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被秦氏抱在怀里的李梦泽,睁着眼睛, 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赵思思。 在他的视野中,赵思思的身上,正散发着一层柔和而温暖的淡绿色光晕,那是善意的颜色。而另一边,在奶奶秦氏的身上,除了亲近的暖色光晕外,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代表着疏离与警惕的灰色。 洞悉善恶。 这项源於血脉传承的天赋,悄然地发挥作用。小梦泽或许还无法理解这些颜色的含义,但本能的对这个世界上不同的人,产生了最原始的亲疏判断。 他咧开小嘴,对着赵思思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代表着亲近的「呀呀」声。 这一声,让赵思思受宠若惊,也让秦氏和谢媛,喷喷称奇。 「瞧这孩子,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思思呢。」谢媛笑道。 秦氏也是一愣,她不喜欢赵思思,倒并非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心疼从小养到大的媛媛。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乖孙,又看了看满脸羞涩的赵思思,她微微一叹,眼神中的那一丝疏离,似乎也随着这一丝释然,消融了些许。 随着李梦泽渐渐长大,他的天赋也越来越发显现。 李平灿开始忧心起来。 这项天赋固然强大,可自家儿子现在只是个什麽都不懂的奶娃娃,万一他将来口无遮拦,把看到的「颜色」都说出去,那岂不是要大乱? 比如对着某个心怀鬼胎的客人,奶声奶气地来一句:「娘,这个人是黑色的,我不喜欢。」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行,必须加以引导! 是夜,李平灿心神沉入翡翠梦境。 梦境的湖心,那朵白玉莲台静静绽放,而在莲台之上,代表着李梦泽神魂的那一点翠绿色光点,正欢快地跳跃着,比前几日又凝实明亮了几分。 李平灿的意识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缓缓靠近,传递出一股亲切的意念。 那绿色的光点似乎感受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立刻亲昵地飘了过来,在白光周围蹭了蹭,传递出喜悦和依赖的情绪。 「今天,看到了很多漂亮的颜色吗?」李平灿柔声「问」道。 绿色光点欢快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点头。 一幅幅画面在李平灿的意识中流淌而过,母亲谢媛身上温暖的粉色光晕,奶奶秦氏身上亲近的暖黄色中夹杂着对赵思思的一丝灰色,还有思思姨娘身上柔和的淡绿色这些颜色,是我们的小秘密,好不好?」 李平灿循循善诱,「有些颜色,很漂亮,我们可以悄悄告诉爹娘。但有些颜色,不那麽好看,我们就把它藏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就像把不喜欢的玩具藏起来一样。」 绿色光点似懂非懂地晃了晃,传递出一丝困惑, 李平灿耐心地解释道:「因为有些大人,不喜欢别人说出他们身上颜色的秘密,他们会生气。就像你不喜欢你哥抢你的玩具一样,他们也不喜欢我们说出这个秘密。所以,为了不让他们生气,也为了保护我们自己,我们就把这个当做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游戏,好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神念,轻轻地包裹住那团绿光,传递出无尽的温暖与安全感。 绿色的光点终於安静下来,它蹭了蹭白光,传递出「嗯嗯」的意念。 李平灿心中一松,这李家第二代的「梦中教育」,算是成功开启了第一课。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李元喜。这小子最近越发淘气,白天上下跳,把二哥家的李念和都给惹哭了好几次。 李平灿心念一动,在梦境中寻到了李元喜那代表神魂的丶稍显黯淡的光点,板起脸, 用一股严肃的意念传递过去:「李元喜!再敢欺负姐姐,看我怎麽收拾你!」 那光点猛地一颤,显然是被吓到了,瞬间安分了不少。 李平灿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孩子们苏醒并不会记得这些「梦境」,但残留的情绪会化为潜意识,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他们。 看来这翡翠梦境,不仅是修行圣地,还是个管教自家小崽子的神器。 教育完孩子,修行之馀,李平灿勤勤恳恳地履行着自己作为德鲁伊的「天职」。 他不知疲倦的植树,身影遍布云水县的山川田野, 面板等级也在这种堪称枯燥的种树中,稳步提升。 从六级到八级,在没有机械化的情况下,他足足种活了五万棵树!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汗颜。 升级的喜悦是真实的,但看到升九级需要种植四万棵树的恐怖需求时,李平灿还是感到了压力。 「种不完,根本种不完啊!」 「这德鲁伊升级,怎麽比修仙还要麻烦?泽儿快点长大,好来继承我的种树大业!」 好在升级的奖励抚慰了他疲惫的心灵,他获得了两个全新的一环法术。 【神莓术(一环):你手中凭空出现一枚鲜红的莓子。这些果实在法术持续时间内充满自然的法力,能治愈轻微的伤势以及恢复法力。二十四小时候果子效果失效。】 【雷鸣波(一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冲击波从你的身体向外扫去。在你为源点的特定区域内,每个生物都会受到雷鸣伤害,并被强行推离两丈距离。】 一个续航神技,一个控场大招,李平灿的安全感又多了几分。 心中默念法术,伴随着一丝微弱的自然能量波动,十颗红宝石般的莓子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些莓子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鲜红,一股混杂着青草与蜂蜜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仅仅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李平灿捻起一枚神莓,放入口中。 莓子的外皮极薄,牙齿轻轻一碰便应声而破。囊时间,一股无比丰沛甘甜的浆汁在舌尖爆开,浆汁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清凉温润的感觉,化作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肌肉的酸痛,经络的滞涩,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 原本消耗的法力,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开始回升。 第117章 天生武体,丹药耗尽 第117章 天生武体,丹药耗尽 「不错不错,比回气丹,蕴灵丹的效果还要好上一筹。」 李平灿细细体会着这种感觉,前後不过几分钟,一枚神莓下肚,他不仅身体的疲劳一扫而空,精神饱满,就连体内的法力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无论是长途跋涉,持久战斗还是日常修行,都能提供无与伦比的续航能力。有了它, 就等於随身携带了一个移动的治疗药泉。 唯一可惜的就是只能保持二十四小时的效用。 测试完续航技能,李平灿将目光投向了【雷鸣波】。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特意来到了後山一处偏僻无人的乱石林。 这里怪石鳞,草木稀疏,正好用来测试法术的威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自然法力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转。一股暴虐而狂躁的能量在他体内汇聚,让他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微微震颤。 「雷鸣波!」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股肉眼可见的丶呈环形的音爆冲击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猛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轰隆!」 紫雷闪过,一声巨响炸开,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压缩,地面上的碎石丶枯叶被瞬间掀飞: 距离他最近的几块半人高的岩石,在冲击波的扫荡下,表面被震出道道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在他周围两丈(约六米多)的范围内,任何处於其中的物体,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强行向外推开,创造出一个短暂的真空空间。 「好强的控制力!」李平灿眼中精光一闪。 这招不仅伤害可观,更重要的是它强大的击退和打断效果。在被人围攻或者需要拉开距离时,这一招堪称神技。 何况雷属性的技能,天生对鬼怪邪票有克制作用,用得好也是一个范围群体的大招。 云水县,李平安宅邸。 「我怀上了?」 慕晚秋下意识抚着腹部,脸上浮现着喜悦。 自从嫁给李平安,夫君体贴,娘家给力,公婆宠爱。 而当初那几位与其他家族联姻的嫡姐,不仅要操心庶务,还要为丈夫纳妾养孩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自己这日子可舒心多了。 唯一令人忧心的,就是女儿李念和的性子太过安静,身体也比同龄的孩子屏弱几分, 风一吹就倒,让人看着心疼。 如今被诊出又有了身孕,这是天大的喜事,也能让女儿未来有个陪伴依靠了。 得知妻子怀孕,李平安也很高兴,握住慕晚秋的手道:「晚秋,等你月份大了,便将念和送到老宅去住一阵子吧。」 慕晚秋闻言一愣,秀眉微,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悦担忧。 「夫君,为何要将念和送走?她身子本就屏弱,又怕生,离了我们,我实在不放心。 」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但语气中的抗拒之意显而易见。母女连心,让她如何舍得将体弱的女儿送到别处? 李平安耐心解释道:「正因她身子弱,我才想将她送回老宅。你难道没发现吗?念和每次回老宅,精神都会好上不少,人也活泼,而且只是小住几天。 慕晚秋沉默了,她知道丈夫说的都是事实。 每次回到桃花村的李家老宅,女儿都会莫名的安定舒适,也不容易咳嗽。 但理智归理智,情感上她依旧难以接受。 见妻子沉默,李平安劝道:「你如今怀孕,才更需要好生休养。念和留在老宅,有爹娘和大哥大嫂照料,还有元虎元喜陪她玩,只会比跟在我们身边更好。此事,就这麽定了。」 他心中其实还有一点小心思,不想闺女不亲近李家。 见丈夫态度如此,慕晚秋知再难转圆,只能心中轻叹,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几日後,李念和被送到了桃花村的老宅。 小姑娘第一次完全离开父母,眼中满是不安,紧紧地抓着大伯母江铃儿的衣角。 「念和,别怕。」江铃儿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恰在此时,一阵「咿咿呀呀」的软糯声音从摇篮里传来。 李念和好奇地探过头去,正对上一双清澈乌黑,宛如黑宝石般的大眼晴。那是她的堂弟,李梦泽。 小梦泽似乎对这位新来的小姐姐很感兴趣,咧开没牙的小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纯净的笑容,像是再打招呼。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笑容,李念和心中那股不安,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李梦泽的小手。 「弟弟—.」她小声地唤道。 「呀!」李梦泽欢快地回应了一声。 李元虎看着堂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念和妹妹你别怕!以後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我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说着,他还挥了挥拳头,惹得李念和「噗」一声笑了出来。 在德鲁伊道场与聚灵大阵的双重滋养下,老宅的自然能量日益浓郁。 李念和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苍白的小脸上渐渐有了红润的血色,性子也开朗了许多。 当慕晚秋再次见到女儿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预想中女儿会水土不服的场景并未发生。 就见李念和正迈着小短腿,咯咯笑着追逐一只蝴蝶,小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原本怯生生的眼神,也变得明亮活泼了许多。大侄子李元虎在她身边护着,生怕她摔倒。 而凉亭里,李元喜还在学着爬步,李梦泽则对着李念和的方向挥舞着小手。 阳光洒在四个孩子的身上,画面温暖得像一幅画。 「念和———.」慕晚秋试探着喊了一声。 小姑娘回过头,看到是母亲,眼晴一亮,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了过来,「娘!你来啦!」 抱着怀里分量重了不少的女儿,感受着她身上那股勃勃的生机,慕晚秋眼眶一热,心中对丈夫最後一丝的埋怨也烟消云散,生出佩服之意。 果然还是夫君有先见之明。」 日子不紧不慢,李氏後辈茁壮成长。 七岁的李元虎,在同龄人里就是个小霸王。 凭着一身蛮力,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简直是桃花村一霸,寻常十来岁的半大孩子,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他一直觉得自已是天选之子,将来定能像他爹一样威风凛凛。说不定还能成为传说中飞天遁地的仙人。 然而,不久前的灵根测试,却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无灵根。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瞬间压垮了小元虎那颗骄傲的心。他引以为傲的力气, 在「仙缘」二字面前,竟变得如此可笑。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村里小夥伴们同情的眼神,在他看来都变成了嘲笑李元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再上下跳的当混世魔王,每天就一个人跑到後山,对着一块倒霉的巨大青石,一拳一拳地砸。 那块饱经风霜的青石上,很快就布满了他用小拳头砸出的一个个浅坑。 李平灿把侄儿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全看在眼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跟他大哥小时候一个德性。 不仅性格像,武道也是。体内蕴含着一股原始而磅礴的生命精气与力量,气血之旺盛远胜常人,极度适合修炼锤炼肉身的功法。 虽然没有修仙灵根,但可以凭藉这先天武体,通过修炼特定的锻体功法,说不定能将天生的气血之力与天地五灵结合,最终以武入道。 即便退一万步,没法踏入仙途,也是妥妥的筑基之下的顶尖战力预备役。 「哟,虎娃,跟这块石头有仇啊?这是打算给它开个窗户,还是凿个门?」李平灿笑着道。 李元虎停下动作,查拉着脑袋,闷闷不乐道:「三叔,你别笑话我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谁说你没用了?」 李平灿坐在他旁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指着那块坑坑洼洼的青石,「你看看,这鬼斧神工的杰作,整个桃花村,除了你爹,谁还有这手艺?这叫没用?这叫天赋异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虎子,三叔问你,灵根是啥?」 李元虎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是是能修仙的东西。」 「说对了一半。」 李平灿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灵根,说白了就是一座桥,能让你方便地走到河对岸去吸收天地灵气。有桥的人,是能走得快点。但咱没桥,就不能过河了?」 他拍了拍李元虎的胸脯,「咱不会自己造船吗?不会游泳吗?实在不行,咱把这条河给它填平了!到时候,想怎麽走就怎麽走,比他们走桥的还威风!」 李元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被三叔这番「歪理」勾起的兴奋。 「三叔这里呢,有个专门给你量身打造的好宝贝,名叫《五灵锻体诀》。」 李平灿压低了声音,「它不需要灵根,就练你自个儿的身体。练到家了,一口气能把大象吹个跟头,身体硬得跟铁疙瘩似的,那些仙家法术打你身上都跟挠痒痒一样。怎麽样,有没有兴趣?」 「有!」 李元虎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不, 是抓住了三叔这艘大船! 「好小子,有眼光!」李平灿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後脑勺,「不过三叔可得把丑话说前头,咱这条路,可比他们修仙的苦得多,累得多,一天不练都不行。怕不怕?」 「不怕!」 李元虎把小胸膛挺得笔直,声音响亮而坚定,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李平灿欣慰地笑了,他将自己结合了【兽之形意】与神武境感悟所独创的《五灵锻体诀》第一层心法,像说书一样,用最有趣的方式传授给了李元虎。 这套功法,没什麽花里胡哨的招式,核心就一个字,练! 学熊走路,练得身体壮得像座山,学老虎扑食,练得拳头猛得像打雷,学猴子摘桃, 练得身手灵巧得像阵风,学仙鹤喘气,练得气息悠长,跑一天都不累。磨练意志,百炼成道。 再辅以李氏武馆的压箱底气血药辅助修行,这些气血药能最大限度地激发李元虎特殊体质的潜力,让他的气血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为锻体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李元虎就像一块掉进了水里的干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一切。 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比武馆的孙正还要厉害。那套在旁人看来枯燥无比的动作, 他却练得如痴如醉,乐在其中。 三个月後。 李元虎去云水县找他那忙的不见人影的爹。 此时的李元虎,身形虽然没长高多少,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悍结实的气质。 他走在路上,腰杆挺得笔直,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老虎,充满了力量感。 两人刚走到一处巷口,就听见一阵吵声。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领头汉子一脚端翻了老汉的担子,滚烫的炊饼撒了一地。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你爷爷吃你个炊饼还敢要钱?」汉子恶狠狠地骂道。 老汉哆哆嗦嗦地哀求着,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李元虎小脸一沉,看着那比自己壮实的流氓,心里也有些打鼓,但爹「习武之人,当行侠仗义,为民做事」的教诲又在耳边回响。可也说过,不能莽撞,打架要动脑子。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先是故意弄出点动静,吸引了那汉子的注意。 汉子看到是个七八岁的小屁孩,不屑地碎了一口:「哪来的小杂种,滚远点,不然连你一块儿揍!」 李元虎脸上立刻装出一副吓坏了的表情,连连後退,嘴里还「啊」地叫了一声,好像被吓得不轻。 他一边退,一边不动声色地用手在旁边斑驳的墙皮上蹭了一把,抓了一手的石灰粉。 「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转身做出要逃跑的样子,那汉子见状哈哈大笑,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一刹那,李元虎猛地回身,将手里的石灰粉对着汉子的脸就扬了过去! 「哎哟!我的眼睛!」 汉子猝不及防,被撒了个满脸开花,顿时什麽也看不见了,捂着眼晴惨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李元虎一个箭步冲上前,学着《五灵锻体诀》中猿戏的灵巧,猛地跳起,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记膝撞狠狠地顶在汉子的膝盖窝窝上! 「砰!」 一声闷响,那汉子疼得弓成了虾米。李元虎落地後毫不停歇,借着冲力,直接将这个比他高大的汉子撩倒在地,然後一屁股跨坐在他身上,抢起小拳头,对着那张已经分不清是面粉还是石灰的脸,就是一顿猛捶! 「砰!砰!砰!」 拳拳到肉! 汉子已经傻了,怎麽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孩,力气怎麽会这麽大? 被这小子骑在身下,竟一时挣脱不开,还被打得鼻青脸肿,鬼哭狼豪。 而偷偷跟着自家「小少爷」的小厮们也都无语,这汉子也太废物了吧,连一个七岁的孩童都打不过? 围观群众更是纷纷叫好,笑话那汉子没点本事装模作样。 「孩子,谢谢你啊——」老汉笑呵呵的递过来一个炊饼,「热的,好吃。」 李元虎看着被自己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流氓,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紧握的拳头终於松开,接过炊饼,眼神闪亮,豪气顿生。 他想到了三叔的话。 谁说没有灵根,就不能成为强者! 夜风习习,月华如水,静静地洒在听风崖上。 李平灿盘膝而坐,周身灵气雾霭,随着他的呼吸,形成一道道精纯的灵气长龙,被吸入体内。 升级後的聚灵大阵,德鲁伊道场的双重加持,此地的修行环境,已然不逊色於一些宗门的外门福地。 「喉—.—」 伴随着一声轻叹,他缓缓睁开双眼,将最後一枚丹药的药力彻底炼化,那炼气三层中期的修为,也随之稳固了几分。 他有些肉疼地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玉瓶,地主家也没馀粮啊。 「这丹药也太不经用了!」 圣主积攒多年的家底,那些灵丹妙药,在这高强度的修炼下,短短两三年时间竟被他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那些,要麽是疗伤用的,要麽就是些品阶太低丶对他如今修为已无大用的丹药了。 「坐吃山空,古人诚不我欺啊。」 李平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中盘算起来。 修仙四要素,财侣法地。这「财」字当头,果然是半点虚假都做不得。没有丹药辅助,单靠打坐吐纳,修行速度至少要慢上三四倍,他可没那麽多时间去耗。 「看来,是时候去那个地方走一趟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苏媚娘记忆中,那个位於云水县南边大山中,专为散修们提供交易的「鬼市」信息。 月黑风高夜。 李平灿再次施展「错筋易骨」的法门,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气质阴沉,扔在人堆里都毫不起眼的中年散修。 他坐在金雕小飞的身上,驾轻就熟地避来到交易的山中。 这里白日里都人迹罕至,到了夜晚,更是阴风阵阵,鬼火飘忽,哪怕走镖之人,都不敢靠近。 李平灿却是仗着德鲁伊对自然环境的敏锐感知,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座看似寻常的孤坟前停下了脚步。 第118章 轻松解决(三更求月票) 第118章 轻松解决(三更求月票) 依照苏媚娘记忆中的法门,李平灿对着墓碑,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三长两短。 「吱呀!」 一声轻响,那墓碑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一股混杂着泥土血腥味的驳杂气息,从洞口扑面而来。 他眉头微皱,不动声色的铺展开菌毯,一声翁鸣,空气微颤,飘忽的孢子却被无形的隔膜完全挡住。 「这还有阵法禁制?」 无奈之下只能徒步进入。 洞内别有洞天,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台阶蜿蜒向下,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便镶嵌着一枚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夜光石,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这所谓的「鬼市」,比他想像中还要简陋。 不过是一个被拓宽了的天然溶洞,四周稀稀拉拉地摆着十几个摊位。摊主们大多和他一样,用黑袍或斗笠遮掩着面容,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李平灿的【动物亲和】稍一感应,便觉得一阵不适,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几乎每一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恶意丶贪婪与警惕。 那感觉,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毒蛇窝,每一条蛇都在吐着信子,盘算着怎麽一口吞下旁边的同类。 李平灿暗暗「啧」了一声,果然符合他对散修的刻板印象。 他压下感知的不适,开始在各个摊位间闲逛起来。 这鬼市虽小,卖的东西却五花八门,大多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违禁品」。 来路不明的法器,药效猛烈却丹毒极重的邪丹,残缺的功法玉简,甚至还有几个挂着「新鲜炉鼎,价格面议」牌子的笼子,里面关着几个眼神麻木,瑟瑟发抖的年轻男女。 李平灿目光扫过,眼神有些冰冷。 他来到一个专门贩卖丹药的摊位前,摊主是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精明与奸猾。 「这位道友,想买点什麽?」老者问道。 「蕴灵丹,怎麽卖?」李平灿压着嗓子,声音沙哑。 「十块下品灵石一瓶,每瓶十颗,概不还价。」 「这麽贵?」李平灿心中一抽,他在圣主那里缴获的蕴灵丹,品质比这还要好上几分。 「道友,我这可是正经宗门流出来的货色,药效精纯,童叟无欺。你要是嫌贵,大可以去别家看看。」老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李平灿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这鬼市本就物以稀为贵。他压下心中的不舍,问道:「中品灵石怎麽换?」 「一百换一。」老者终於抬眼看了他一下,「上品灵石,一百中品换一颗。不过看你这穷酸样,估计也没有。」 李平灿心中愤愤,这还要踩我一脚,散修果真恶劣。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这散修一般计较,真要把这黑市砸了,以後也没地方去买蕴灵丹丶回气丹。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问道:「那灵晶收不收?」 「灵晶?」老者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嗤笑一声,「那种只有最低贱的炼气一层才会用的玩意儿,狗都不要!你要是没灵石,就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李平灿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却是暗暗记下。看来这修仙界的货币体系,等级相当森严。 他不再废话,忍着心痛,掏出四块中品灵石,换了四十瓶蕴灵丹。 四百块下品灵石,就这麽没了,丹药省着点用,哪怕有神莓术,也就够两个月的。 感觉像是在被割肉,突然很怀念从前拿圣主的丹药当糖豆嗑的过去。 买完丹药,他又在其他摊位上转悠起来,说不定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捡个大漏。 别说,还真让他发现了一点东西。 在一个贩卖各种稀奇古怪材料的摊位角落,他看到了一枚乾瘪黢黑,约莫拇指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种子。 摊主是个蒙着面的大汉,见他盯着那枚种子,瓮声瓮气地说道:「道友有眼光,这可是我从一处上古洞府里得来的,必是某种奇珍异草的种子。一口价,一块中品灵石!」 李平灿心中冷笑,这大汉吹牛都不打草稿。 但他身为德鲁伊,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枚看似死寂的种子里,还蕴含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生命与灵气。 他不动声色,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什麽上古种子,我看就是个放了几百年的死种,能不能发芽都两说,十块下品灵石,爱卖不卖。」 「嘿!你这人怎麽说话呢?」大汉有些急了,「五十块!」 「五块!」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李平灿以八块下品灵石的「高价」,将这枚种子收入囊中。 他心中窃喜,打算回去就把它种在桑灵树旁边,看看能长出什麽宝贝。 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就见前方人群一阵骚动。 「快看,有一阶上品法器!」 「什麽?法器!还是上品,真的假的!?」 李平灿也来了兴趣,这还是他除了梁仙官手中的「王朝法器」以外,见过的第二个法器! 就见飞剑通体赤红,剑身之上,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纹路,散发出一股灼热而锋锐的气息。 「一阶上品法器,『赤炼剑』。」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黑衣人,看着亢奋的人群,言简意赅道,「一枚上品灵石。」 李平灿的嘴角抽了抽,默默地转过了身。 买不起,告辞。 话说这圣主的「现金」竟然这般少?他原本还以为一千下品灵石是一笔「巨款」呢,结果什麽都买不起。 想来也是,圣主随时准备提桶跑路,不将灵石换成资源提高战力,留着死物也没有任何作用。因此李平灿得到的丹药与灵财不少,但灵石不多。 不过,买不起,不代表不能卖点东西回回血。 储物袋里缴获的一件黑色一阶中品法袍,法袍材质特殊,刀枪不入,有「化风」「护盾」「金刀」三种攻防一体的实用阵法。但不知为何能影响人的神志,穿着不舒服,留着又占地方,不如卖掉换些灵石实在。 他来到一个专门收购旧法器的摊位,摊主是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胖子。 李平灿将那件黑袍拿出,「道友,看看这件货色。」 胖子接过法袍,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嗯,料子不错,是罕见的『迷神蚕丝』。可惜啊,这袍子上沾了邪气,而且看这磨损,是件二手货。道友若是肯割爱,我出十枚中品灵石。」 「十枚?」李平灿气笑了,他菌主领域收集信息快速,观察了很久,也算懂点,「道友,你当我不识货?这『迷神蚕丝』,本身就有静心凝神,抵御幻术的奇效。更何况上面的阵纹都还完好无损,没有四十枚中品灵石,免谈!」 「四十枚?道友你这是抢劫啊!」胖子叫了起来,「这袍子邪气入里,净化起来费时费力,还有损耗的风险。最多十五枚!」 「你完全可以卖给魔修啊,三十枚,少一枚我扭头就走!」 「二十!二十枚中品灵石!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道友,你这袍子来路不正,在我这里卖,最是安全不过!」 最终,李平灿以二十枚中品灵石的价格,将这件黑袍出手。 虽然没达到心理预期,但也算小赚了一笔。 他收好灵石,不再逗留,迅速转身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就在他踏出鬼市,融入夜色的瞬间,一股被窥伺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在他身後的不远处,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借着夜色与石洞的掩护,不紧不慢地吊在他的身後。 「真是热情好客啊,我这才刚出来消费,就有人上赶着要给我『回礼』,这民风淳朴得让人感动。 猛兽想吃你,好歹还会先咆哮一声,打个招呼。这些人倒好,一句话不说,就想着背後捅刀子,劫道发财。」 心中轻叹一声,脚步却丝毫不乱,他那张经过「错筋易骨」修饰过的平庸面庞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菌主领域】悄无声息地展开。 身後那两条尾巴的一举一动,在他脑海中形成的4D全景地图里,简直比掌上观纹还要清晰。 凉风穿山,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两人皆是炼气中期的修为,胖的那个,修为稍高,约莫在炼气五层,此刻正一脸贪婪,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瘦的那个则在炼气四层,显得更为谨慎,几次三番似乎想劝阻同伴,却都被胖子不耐烦地瞪了回去。 「贪婪是原罪,没脑子的贪婪,更是取死之道。」李平灿心中轻叹,脚下却是一个转弯,拐进了一条大型野兽荒废的兽道。 他这是在给对方创造机会,也是在给自己省去麻烦。 兽道尽头,是一堵爬满了青苔的巨石,再无去路。李平灿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转过身,静静地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胖瘦二人组一前一後,堵住了兽道,脸上带着狞笑。 「小子,挺会挑地方啊?这是赶着给自己选块风水宝地?」 那胖子修士双手抱胸,三角眼里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光芒,炼气五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从气势上彻底压垮李平灿。 最⊥新⊥小⊥说⊥在⊥⊥⊥首⊥发! 李平灿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这体型,这气色,一看就是丹毒入体,根基虚浮。真不知道是怎麽修炼到炼气五层的。 「两位道友,一路尾随,所为何事?」李平灿问了一声,免得冤枉「好人」。 「何事?嘿嘿!」胖子狞笑一声,伸出肥硕的手掌,「少跟老子装蒜!在鬼市的时候,我们兄弟俩可看得清清楚楚,你小子卖了不少灵石吧?识相的,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再磕几个响头,爷爷我心情好了,兴许还能给你留条全尸!」 李平灿摇了摇头,懒得说话,就要作势欲走。 「你他妈找死!」胖子见他想逃,眼中凶光一闪。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柄闪烁着青光的短刃法器便出现在手中,凌厉的剑气瞬间锁定了李平灿。 短刃发出一阵嗡鸣,化作一道青芒,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李平灿的咽喉! 这一击又快又狠,几乎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然而,就在那青色短刃即将及体的瞬间,李平灿动了。 他嘴里大喝一声,声如惊雷:「疾风术!」 胖子修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疾风术? 不过是最低级的法术,除了风刃,还有什麽用? 在自己这炼气五层的修为和一阶中品法器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自己的飞刃穿喉而过的血腥场面。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 预想中法术灵光闪烁的场面并未出现,那个「炼气三层」的小子,非但没有後退逃跑,反而不退反进,迎着自己的飞刃,如同一头猎豹般猛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险之又险地擦着飞刃的锋芒而过。 胖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心头! 「不好!」 他心中大骇,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後退,同时掐诀试图召回飞刃。 但,太迟了。 李平灿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这根本不是什麽疾风术,而是爆发的纯粹的肉身速度! 「你管这玩意叫疾风术?说好的法术对轰呢,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不讲武德,你玩偷袭!」 胖子修士脑海中念头一闪而逝,却再也顾不得了。 一只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拳头,已经突破了他仓促间布下的灵气护盾,在他那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一度打破了山风的呼啸。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胖子的面门上。 那一瞬间,胖子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被一个拳头打中,而是被一头全速奔跑的恐怖巨熊迎面撞上。 力道透过拳锋,瞬间震碎了他的鼻梁骨,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脑袋都向後猛地一仰,颅内更是一片翻江倒海,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修仙者打架,不都应该是你来我往,互甩法术,比拼谁的法力更雄厚,谁的法器更犀利吗? 怎麽会有人……直接用拳头打脸的啊?! 他那引以为傲的炼气五层修为,在那一刻仿佛成了个笑话。他的灵气护盾,在那只蛮不讲理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层窗户纸。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和困惑中回过神来,第二拳,接踵而至。 李平灿一击得手,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对方持着法器的手腕,防止他狗急跳墙。同时,右拳再次扬起,这一次,拳风之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雷光。 正是新得的法术【雷鸣波】的变种运用! 「结束了。」 李平灿心中默念,一拳挥出,正中对方的太阳穴。 「嘭!」 这一拳,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致命。 巨大的冲击让胖子修士的脑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双眼瞬间失去了神采,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生机飞速流逝。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一旁的瘦子修士,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不可一世的「王大哥」,就这麽被人……两拳打死了?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麽炼气三层的小绵羊,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凶兽! 「鬼……鬼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跑,连滚带爬,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李平灿几个纵跳,对着对方空门大开的後背,一拳透过後背,力量集中胸口,将心脏震碎! 瘦子无力倒地,抽搐两下,再也不动弹。 李平灿用飞刀补刀後,动作娴熟地在两人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被他搜了出来。神念探入,李平灿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 「两个穷鬼。」 储物袋里,下品灵石只有可怜兮兮的三十多块,中品灵石更是一块都没有。除了一些品质低劣的丹药和几件破烂法器外,再无他物。 「搞了半天,是个打劫比我还穷的,真是晦气。」 李平灿将灵石和丹药收好,站起身,摇了摇头,又忍不住吐槽一句:「又菜又爱玩。」 他屈指一弹,火摺子闪出橘光,火苗精准地落在了尸体之上,转瞬就燃成大火。 不过片刻,两具尸体都烧成了飞灰。风一吹,便散得乾乾净净,再也找不出半分痕迹。 做完这一切,李平灿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身上的灰尘。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复了那副平平无奇的中年散修模样,转身走出了幽深的大山,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本章完) 第119章 五行殿 第119章 五行殿 初次接触人族散修,李平灿回程行事相当的谨慎。 他绕了数个大圈,确认将身後跟着的几道类似追踪符的气机彻底断掉後,才悄然回到自己的灵山洞府。 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财务状况。 从圣主那里缴获的上千灵石,购买丹药丶种子花去了四百多下品灵石,後来卖掉法袍得了二十颗中品灵石。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灵石换成丹药,若不节省,也不过三四年的丹药修行。所幸,剩下的星辰铁和地心火玉等一些灵材还很丰厚,不仅是炼阵材料,还能当做硬通货以物换物。 至於那两个劫修,灵石袋倒了出来,叮里当啷一阵响,地上多出几枚丹药和一小堆灵石灵晶。 「唉,这年头,散修的日子真不好过。」 连储物袋都没有,混得极惨,还不如魔修有钱。 「打劫这麽没前途的行当,图啥呢?」 经此一役,他算是彻底明白了,打劫穷鬼是绝对发不了财的,散修这行,突出一个字,难! 不仅要时刻提防被别的穷鬼「黑吃黑」,简直是内卷到了极致。 「看来,还是得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李平灿感慨万千,愈发觉得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和翡翠梦境是多麽的珍贵。 若是指望打家劫舍,猴年马月才能攒够资源突破到炼气四层? 将战利品分门别类地收好後,那枚神秘的黑色种子被他郑重取出,种在了桑灵树旁的一块灵田里。 因为这种子能量微弱,李平灿还用上了自然神恩的赐福,期待它的发芽成长。 ………… 天上的云儿慢悠悠的浮动。 李平灿再次进入了规律的清修生活。 晚上打坐炼气,升级神莓术与雷鸣波的熟练度,白日则溜达回老宅,享受天伦之乐。 如今,逗弄自家那几个小崽子,已经成了他修行之馀最大的乐趣。 这天下午,他刚回到家,就听到後院演武场上一阵「嘿嘿哈哈」的稚嫩吼声。 只见李元虎正赤着上身,对着一根比他腰还粗的木桩,挥舞着一双小拳头,打得「砰砰」作响。 「三叔!你看我这招『猛虎下山』!」 李元虎见李平灿来了,眼睛一亮,大喝一声,一个前扑,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木桩上,震得木屑纷飞。 「不错不错,有你爹当年的风范。」 李平灿笑着走过去,「就是这屁股撅得高了点,下盘不稳,真要是猛虎,这一下自己就得先翻个跟头。」 「哪有!」李元虎小脸一红,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膛,「三叔,你别光说不练,咱俩过两招!」 「行啊。」 李平灿乐了,这小家伙自从修炼了《五灵锻体诀》,力气见长,自信心也跟着膨胀了不少,是时候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随手摺了根柳条,对着李元虎勾了勾手指:「来,让你三招。」 「看招!」李元虎哪受得了这个,嗷地叫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就冲了过来,一套从《五灵锻体诀》里学来的虎形拳,打得虎虎生风,还真有几分凶悍的气势。 然而,在李平灿眼中,这小老虎的攻击简直是破绽百出。 他脚下踩着步法,身形如风中杨柳,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最不可思议的角度,轻飘飘地躲开李元虎的重拳。 李元虎一连十几拳全都打在了空处,累得气喘吁吁,眼珠一转,忽然一个滑铲,抱住了李平灿的大腿,使出了小孩子打架的终极赖皮招数:「嘿嘿,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虎娃,打架不是光靠力气和赖皮。」 李平灿笑着,手里的柳条轻轻一点,正点在李元虎的麻筋上。 小家伙只觉得手臂一麻,浑身力气顿时泄了一半,被李平灿顺势一引,就不由自主地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叔!你不讲武德!」李元虎坐在地上,揉着屁股,满脸的委屈和不甘。 「兵者,诡道也。」李平灿用柳条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光有一身蛮力,那是狗熊。要学会用脑子,懂吗?再看这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李元虎再次冲来时,轻描淡写地在他脑门上一弹。 李元虎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自己那势不可挡的冲锋瞬间就泄了气,踉跄着後退几步,又一次坐在了地上。 「真正的战斗,可不是光凭力气大就能赢的。」 李平灿身形一晃,学着熊戏的姿态,看似笨拙地向前一靠。 李元虎下意识地想用蛮力去顶,可刚一接触,便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座棉花山,一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反而被那股柔中带刚的力道一带,身不由己地再次摔倒。 拍了拍泥土,他若有所思,仿佛悟了一般,斗志更盛道:「再来!」 虽然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但李元虎对《五灵锻体诀》中猿戏的灵巧丶鹤戏的轻盈等精髓的理解,却在这一次次的实战喂招中,突飞猛进。 ………… 指点完侄子修炼《五灵锻体诀》,李平灿来到清江。 这几年家族发展壮大,人丁渐增,他来清江的次数渐渐减少,主要是来请教阵灵的阵法造诣。 刚一入水,就见青蛟正百无聊赖地盘在水底,用尾巴尖戳着一只打瞌睡的老龟。 「小鲤鱼,你可算来了!」 青蛟一见他,立刻来了精神,凑了过来,「我试了你上次突破二层的办法,可是还是失败了。」一副懊悔不已的表情。 李平灿也是无言以对,四五年时间,青蛟到现在还没有突破幻乐境,可见意志之「坚定」,坚定的沉溺温柔乡。 「我懂,我懂,这都是龙之常情。」李平灿道,龙性本淫嘛。 「我不过是犯了天下龙都会犯的错误。」青蛟愈发垂头丧气,扼腕道:「我这次真就差一点点就通过了。」 听到此言,李平灿心中一动。 既然自家血脉後裔以及动物夥伴的金雕小飞的神魂能被自然之心牵引,进入翡翠梦境中温养,那青蛟这种与自己关系匪浅的灵兽,是不是也可以? 翡翠梦境,本身就是神魂修炼之所。 他清了清嗓子,道:「青蛟,说不定我有办法让你通过。」 青蛟一愣,「小鲤鱼,你没睡醒吧,还能替我闯关不成?」 李平灿没有过多解释,「你爱信不信。」 青蛟半信半疑,但一想到能通过,还是忍不住心动了,「那……那怎麽弄?」 「简单,你闭上眼睛,放空心神,睡一觉就行。」 青蛟一脸狐疑地闭上了金色的蛇瞳,片刻後就响起了打鼾声。 得多没心没肺才能秒睡,这是多少失眠患者梦寐以求的技能啊! 李平灿吐槽一句,将手轻轻地按在它的额头,心神沉入翡翠梦境,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然之心】的力量,向着青蛟的神魂探去。 下一刻,在翡翠梦境中,一个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神魂光团,被缓缓地牵引进了这片精神家园。 李平灿神色欢喜,果然可以! 有了这次的指引,青蛟就相当於得到「出入许可证」,未来也能在梦境中修行神魂。 就见那青色的神魂光团在进入梦境,惬意地在梦境湖泊中游弋起来。 湖心那朵白玉莲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一丝丝精纯的神魂能量,不断地融入青蛟的神魂之中。 现实世界里,青蛟原本紧绷的蛇躯彻底放松下来,嘴角甚至咧开一个憨厚的弧度,发出了震天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青蛟睁开了眼睛,神色舒缓的咂咂嘴巴,「睡得可真舒服啊。」 它完全不记得翡翠梦境的模样,只记得那种舒心舒适的感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脑子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许多之前想不通的修行关隘,此刻竟都豁然开朗。 「小鲤鱼!你这是什麽秘法?再来一次!不,天天都来!」它立刻上瘾,尾巴围着李平灿绕圈圈。 「行了行了,赶紧去试试你的龙宫第二层吧。」李平灿笑着把它推开。 「好!看我今天不把那幻境破了!」青蛟豪情万丈地冲向了龙宫。 原本突破幻乐台就只差最後一根「稻草」,现在神魂力量增强,一番坚忍之後,青蛟真的成功闯过了第二层试炼「幻乐台」! 看着青蛟捧着奖励爱不释手兴高采烈的样子,李平灿也笑了。 他是真怕哥们一辈子都卡在第二层。 解决完青蛟的破关问题,李平灿鼓励两句,心中暗道:「我也该去见见阵灵老师了。」 画面随着心念一闪。 依旧是那座古朴庄严的择道殿。 不等李平灿站稳,殿堂上方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哟,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把阵法这门无聊手艺忘到脑後了呢!」 李平灿抬头一看,只见那仙风道骨的阵灵老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片由灵气汇聚成的云床上,一边剔着牙,一边没好气地瞥着他。 最⊥新⊥小⊥说⊥在⊥⊥⊥首⊥发! 那模样,哪有半分高人风范,活脱脱一个乡下田埂上晒太阳的闲汉。 李平灿忍俊不禁,恭敬行礼:「老师说笑了,您的教导,晚辈一日也不敢忘。」 「得了得了,少来这套虚的。」 阵灵从云床上一跃而下,绕着李平灿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可以啊小子,这神识倒是越发厚实了,根基打得不错,看来没偷懒。」 他兴致勃勃地一拍手:「来来来,别杵着了,让老夫看看你这几年捣鼓出了什麽新花样!」 李平灿微微一笑,并指如笔,灵气随心而动,刹那间,一座繁复精妙的「藏玄隐灵阵」便在空中凭空勾勒而成,阵纹流转,灵光内敛,竟将他自身的气息隐匿得无影无踪。 「嘿,有两下子嘛!」阵灵眼前一亮,抚掌赞道,「引气如丝,落笔无痕,你这手艺,总算没给老夫丢人。行了行了,收起来吧,再显摆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嫉妒了!」 李平灿散去阵法虚像,笑道:「都是老师教导有方。」 「那是自然!」 阵灵毫不客气地将功劳揽下,随即又摆了摆手,神情带上了一丝意兴阑珊的洒脱。 「不过嘛,你小子如今也算是青出於蓝了。老夫这点压箱底的货,基本都被你掏乾净了。再往下,就是你自己的『道』了,条条框框的理论,老夫可指点不了咯。」 听到这话,李平灿心中一顿,明白今日便是「毕业」之时。 他忍不住问道:「老师,我若去了第五层,您……会消失吗?」 「消失?你想得美!」 阵灵吹胡子瞪眼道,「老夫跟这破龙宫绑一块儿了,它不塌,我就得在这儿待着!你想甩掉我?没门儿!以後还得常回来看看,免得老夫一个人闷死!」 李平灿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笑容,这麽多年相处,虽然阵灵脾气臭,但不失为一位好老师。 倘若以老师消失作为代价进入第五层,他并不愿意。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婆婆妈妈的了。」 阵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去下一层,别耽误老夫睡觉。对了,记得啊,以後在外面混出名堂了,千万别说是我教的,丢不起那人!」 话虽如此,他那双老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期许。 李平灿心中感动,对着这位口嫌体正直的老师深深一揖。 「老师,您多保重。」 ………… 与阵灵话别,李平灿迈入了通往第五层的光门。 一阵熟悉的失重感过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恢弘得近乎不真实的大殿之中。穹顶高不见顶,仿佛是真正的星空,亿万星辰在缓缓流转,投下柔和而神秘的光辉。 大殿地面由一整块不知名的纯黑玉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顶的星河,让人一时间分不清上下。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巍然屹立着五座通天彻地的巨大石碑。 这五座石碑,正是「五行殿」的核心。 位於东方的石碑通体碧绿,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生命气息,表面上仿佛有亿万草木生长的虚影在流转,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李平灿感觉自己体内的木属灵气都活跃了几分。 南方的石碑赤红如血,灼热的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西方的石碑锐金之色,通体闪烁着刺目的白金色光芒,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意扑面而来,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北方的石碑深邃如海,水波般的纹路在碑面上缓缓流淌,时而平静如湖,时而汹涌如潮。 而中央的石碑,则是厚重沉凝的土黄色,给人一种承载万物的磅礴之感。 【欢迎来到龙宫第五层,五行殿。】 【修士可在石碑前进行参悟,沟通元素本源,提升自身亲和,强化对应法术。此关无时间限制,所得多少,全凭悟性。】 「全凭悟性?」李平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关卡吗? 身为大自然的亲儿子,论元素感应和悟性,他还没怕过谁! 「龙宫真是我的福地啊!」 李平灿心情愉悦,「这不就是元素亲和力自助餐吗?想吃哪种口味就吃哪种!」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座代表着「木」的碧绿石碑前,盘膝坐下。 开玩笑,他可是德鲁伊,木属性亲和度本就高得离谱,参悟木元素,那不是手到擒来? 李平灿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石碑之中。 刹那间,磅礴如海的生命能量将他瞬间淹没。 他的神识仿佛化作了一片落叶,漂浮在无边无际的生命之洋上。 他感受到了古树的年轮,嫩芽的破土,藤蔓的攀爬……天地间一切与「木」相关的至理,都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 然而,七天後。 李平灿一脸便秘地睁开了眼睛,原本的自信满满,此刻已经变成了满腹的困惑与抓狂。 「这……这不对啊!」 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周里,他确实感受到了无穷的木之玄奥,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因为他的木属性亲和度本就极高,这些玄奥对他来说,就像是大学教授在听小学一年级的加减乘除。 他都懂,也都明白,但就是找不到任何新的能够让他产生「顿悟」的突破点。 「难道是我的木属性太高了,反而成了修行的阻碍?」李平灿长叹一口气,决定暂时放弃。 一直钻牛角尖也不是办法,不如出去换换脑子,顺便跟青蛟那家伙炫耀一下自己的新进度。 「哎,小鲤鱼!」 见到李平灿,青蛟立刻兴冲冲地游了过来,「你可算出来了!猜猜看,我闯到第几层了?」 「看你这得意忘形的样子,肯定是过了第三层了吧?」李平灿笑道,真不愧是龙族传承的「天命之子」,皮糙肉厚,他当初突破,可耗费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那是自然!」青蛟得意道:「不过第三层的土龙卫也太弱了,我三下五除二就把它锤爆了!」 「土龙卫?」李平灿一愣。 「是啊,那家伙浑身都是石头疙瘩,硬得要死,要不是我得了些龙族传承,皮糙肉厚,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它!」 李平灿心头一动,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原来如此,龙宫的试炼,果然是因人而异的! (本章完) 第120章 上古梦境遗迹 第120章 上古梦境遗迹 李平灿水系法术运用得不够精妙,所以遇到了专精此道的水龙卫来当陪练而青蛟,血脉中本就蕴含着厚重的土行之力,龙宫便派出了一个土龙卫来考验它的力量! 想通了这一点,李平灿对顿时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龙宫的试炼是旨在弥补短板,那他参悟元素,为何非要从自己最强的长处开始呢? 进入了五行殿,开始今日的修行。 这一次,他径直走向了那座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水元素石碑。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心神再次沉入。 与木元素的磅礴生命力不同,水元素给他的感觉是包容变幻,是无孔不入的渗透。 他看到了涓涓的溪流,看到了平静的湖泊,看到了咆哮的江河,也看到了席卷一切的海啸。 他将自己的【操水】法术在心中一遍遍地演练,与石碑中传来的最本源的水之法则相互印证。 他发现自己从前对水的理解是何等肤浅,所谓的「化水为兵」,不过是徒具其形,而真正的水之奥秘,在於其「无常形」的本质。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李平灿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奇妙的感悟之中,浑然忘我。 直到数日後的一个瞬间,他心中猛地一亮,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了脑海中的迷雾。 关於水流「刚柔并济」的一个关键节点,被他彻底想通了! 「原来是这样!」 他兴奋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念头通达,自己对【操水】法术的理解,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下意识地调出了自己的德鲁伊面板,想要看看技能熟练度涨了多少。 不过当他看到元素收集那一栏时,顿时一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在心头涌现。 【LV0元素收集[无限][元素]】 【木(45/70)】 【土(41/70)】 【金(5/70)】 【水(4/70)】 【火(6/70)】 水属性亲和度,从三变成了四,增加了一点! 「这!」 李平灿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原以为这五行殿只是一个提升法术熟练度的超级训练场,却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能直接提升他最根本的灵根资质! 「五行俱全?上品灵根?」 他笑起来,「有这五行殿在,那都是小目标!」 目光灼灼地扫过代表着金丶火丶土的三座石碑,眼中熊熊烈焰。 「不着急,慢慢来。 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李平灿重新在水元素石碑前坐下,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和期待的笑容,「先从刷水属性开始!」 五行殿内,没有日月,不记年岁。 李平灿彻底开启了他的「自助餐」修行模式。 若说之前参悟木元素,提不起劲。 那如今参悟这水丶金丶火三系,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新奇与挑战,痛并快乐着。 他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滴水,经历了从山巅冰雪融化,汇成溪流,再到奔流入海的全过程。 一环【操水】法术,在他手中愈发如臂使指。 而当他来到那座锐金石碑前时,画风突变。 「嘶—.好痛!」 神念刚一接触石碑,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便直刺他的神魂,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剑刃里,每一寸神识都在被反覆切割。 这与木丶水的温润截然不同,充满了攻击性与杀伐气。 「好家夥,这金元素是个暴脾气啊!」 李平灿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咬着牙,忍着神魂被撕裂般的痛苦,去体悟那股锋锐之气中的「道」。 金之锐,不止於破坏,更在於其「凝」与「破」的本质。它可以是无坚不摧的矛,也可以是坚不可摧的盾。 至於火石碑。 李平灿刚一靠近,就感觉自己仿佛要被融化了。 那狂暴的火焰能量,让他体内的法力都变得躁动不安。他甚至有种错觉,再待下去, 自己会不会从内到外自燃起来。 「冷静,冷静!心静自然凉凉个屁啊!」 李平灿满头大汗,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鸡。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一遍遍运转【操水】法术的心得,在神魂周围布下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汽,这才勉强扛住了那灼热的炙烤。 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极限拉扯中,他艰难地感悟着火之「毁灭」与「新生」的奥秘。 这种痛不欲生的修行,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走火入魔了。 李平灿每当感觉神魂快要被「玩坏」的时候,就立刻退出五行殿,回到现实世界,吃上一颗【神莓术】制造的红莓果,在翡翠梦境中「续航」半日。 等神魂恢复,精神饱满之後,再冲进龙宫,继续被「躁」。 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他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五行本源的知识。 终於,一年後,当他再次从水元素石碑前的感悟中醒来时,面板上的数字,终於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水(10/70)】 【金(10/70)】 【火(10/70)】 水丶金丶火三项属性,齐齐突破了两位数,从劣灵根,达到了下品灵根的程度! 就在这一刹那,李平灿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神魂都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原本在他体内泾渭分明的几种属性灵气,此刻竟开始隐隐有了相互流转,相生相济的趋势。 更让他震撼的,是翡翠梦境的变化。 而湖心那朵由「圣莲之心」所化的白玉莲台,竟在原有的两片莲叶旁,又生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梦境的世界是现实世界的投射,但其构成的虚实程度,源自於李平灿对构建世界最基础五行的理解。 很显然翡翠梦境更加凝实了,而且笼罩在翡翠梦境边缘,浓厚迷雾缓缓地向後退去,露出了一片全新的景象。 那是一片残破的废墟。 断裂的擎天巨柱,崩塌的仙宫神殿,布满裂痕的大地-处处都散发着一股古老丶苍凉而又强大的气息。 无数道强大而混乱的战斗执念,如同一道道无声的烙印,深深地刻印在这片废墟的每一寸土地上。 【翡翠梦境扩张,接触到上古战场遗留的强大神念,『上古遗迹梦境』已开启。】 面板上适时地跳出了一行提示。 还未等李平灿看清,一股冰冷刺骨的剑意便迎面扑来,让他神魂一颤。 废墟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正静静地立着,那人影看不清面容,身形修长,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似要将这方天地都斩开。 没有丝毫徵兆,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刺他的眉心! 那剑光纯粹到了极点,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锋锐」。 「离开!」 就在剑光即将及体的瞬间,李平灿果断意念一动,白玉莲台猛地光芒大放,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包裹,瞬间将他的意识从翡翠梦境中弹了出去! 「呼!」 洞府之内,李平灿猛地睁开双眼,心有馀悸。 「太强了———那绝对是上古时期的剑修大能留下的神念!」 他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笃定的神色。 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这剑修神念如此强大,若是能将其击败,恐怕能得到不少有用的剑道知识。 从前不学剑,是因为寻不到厉害的剑法,如今这道神魂剑法高超,将来自己未必不能意念飞剑。 「区区一道神念投影,我就不信在我的翡翠梦境,还能让你给欺负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平灿彻底跟那剑修神念杠上了。 他一次次地进入遗迹梦境,然後一次次地被对方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剑招「逼」出来。 每次危急关头,都会自动弹离翡翠梦境,相当於卡bug。 虽然会消耗他大量的神魂之力,头脑胀痛,但总比神魂受到创伤要好得多。 在这种高强度的「受虐」过程中,他对剑道的理解,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提升一晃数日,李平灿总算摸清了一点规律。 这神念投影,似乎只会重复一套固定的剑法,虽然精妙绝伦,但终究缺少了真正的「人」该有的灵动与变通。 李平灿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再次踏入那片废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傻乎乎地等着对方出招。 「雷鸣波!」 低吼一声,德鲁伊技能瞬间爆发! 「轰隆!」 狂暴的音爆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那剑修神念的身形明显一滞, 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攻击打断了出招的节奏。 就是现在! 李平灿全力发动,身形化作一道迅捷的鬼影,不退反进,朝着对方猛冲而去! 那剑修神念手腕一抖,一道匹练般的剑光便横扫而来,封死了李平灿所有的前进路线。 李平灿等的就是这一招! 这剑修神念的剑法虽然精妙,却终究是一套固定的「程序」,在无数次的「读档重来」後,李平灿早已将其起手式丶变招丶乃至每一道剑光的轨迹都烂熟於心。 面对这封死所有退路的横扫,李平灿不闪不避,心念急转。 五灵戏,鹤戏! 他的精神体瞬间变得轻灵飘逸,没有向上跃起,反而身形一矮,如同一片羽毛般贴地滑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态,险之又险地从剑光之下钻了过去。 那凌厉的剑风擦着他的头皮刮过,带起神魂一阵刺痛,但他已经成功突入剑修神念的内圈! 近身了! 寻常剑修被如此近身,早已是心神大乱,但神念投影没有恐惧。他手腕一翻,剑势由横扫瞬间变为下劈,简洁丶高效丶致命! 他快,李平灿的後手更快! 鹤之轻灵瞬间化为虎之凶猛他并指如爪,没有丝毫花哨,一记刚猛无的虎爪,裹挟着万钧之力,直击剑修神念持剑的手腕! 剑修神念的剑法精妙绝伦,能应对仙鹤的灵巧,也能招架猛虎的刚猛。 只见他手腕微沉,剑锋一转,竟以後发先至之势,精准无比地点向李平灿的「虎而」爪心,正是力道最弱之处。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的瞬间,李平灿的攻势再次一变! 猿戏! 猛虎的霸道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灵猿的刁钻诡! 那记刚猛的虎爪瞬间化实为虚,只是一个伴攻的假动作,真正的杀招,是他那如同猿猴长臂般探出的另一只手,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绕过了剑锋,直取对方空门大开的胸膛! 这正是李平灿在无数次失败中总结出的战术! 剑修神念的强大在於其无解可击的剑法「程序」,但只要用他无法理解的,在刚猛与灵巧之间瞬息万变的武道逻辑去冲击,就能使其「程序」出现片刻的紊乱! 果不其然,剑修神念那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迟滞」的波动。他的无法立刻处理这种从「猛虎硬撼」到「灵猿偷袭」的瞬间转变。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瞬息! 万分之一刹那的迟滞,便是李平灿等待已久的天赐良机! 李平灿抓住破绽,精神体猛然膨胀,一股蛮荒厚重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五指成爪,凝聚一击,狠狠印在了剑修神念的胸膛之上! 「给我散!」 「轰!」 一声仿佛来自神魂深处的巨响炸开! 剑修神念的身影被巨大的力量轰得倒退半步,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趁你病,要你命! 以柔克刚! 心神一动,翡翠梦境的湖水被他引动,一股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的水之意境,悄然包裹了整个战场。 这并非实体之水,而是「水」之法则的显化。 那水之意包裹住那道剑修神念,顺着刚刚被熊戏震出的裂痕,一丝丝,一缕缕,无孔不入。 如果说剑意是百炼的精钢,那这水之意境,便是足以让精钢生锈的湿润。 当水意完全侵入,李平灿操动水流凝结,水流瞬间森森如霜,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一环的【操水】,能大面积的改变水流的性质,冰封冻结! 「咔嘧!」 诡异的声音响起,剑修神念身上那璀璨的剑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黯淡斑驳, 随後碎裂。凝实的身影,也开始变得虚幻不稳。 他似乎想挣扎,想再次挥剑斩破这层束缚,但冰冷水之意境无形无质,斩之不散,挥之不去,反而随着他的挣扎,渗透得愈发深入,水流所到之处,冰霜冻结。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李平灿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一片空明,「你的剑太刚,太锐,也太脆了。」 终於,在一声轻微的「咔」声中,那柄曾经让李平灿狼狐不堪的绝世神剑,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光点。 剑修神念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整个身影如风中沙砾般,缓缓消散。 【你已击败上古剑修之念,领悟『剑意」。】 【你的意志受到千锤百炼,神魂之力获得永久性提升。】 【你击败上古剑修『林惊鸿』的神念投影,获得其部分剑道传承,《风回十三剑》三式】 随着神念消散,一枚流光璀璨,仿佛由无数细小剑光组成的符文,从其消散之处浮现,没入他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剑道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良久之後。 李平灿才从剑道感悟中缓缓回过神来,他伸出手,五指虚握,虽然手中无剑,却感觉自己能握住锋锐。 「风回十三剑——」」 他轻声念道,「好一式风回,好一式惊鸿!」 这套剑法,与其说是一套固定的招式,不如说是一种对「风」的十三种极致运用。 每一剑都代表看一种风的形态与意境。 不过他只获得三式,轻柔如柳丶无孔不入的「拂柳风」;迅疾如电丶一闪即逝的「流光风」;狂暴如潮丶连绵不绝的「卷云风」。 只是获得了部分传承,与真正掌握它,是两回事。 李平灿从储物袋中翻找片刻,取出了一块缴获而来的「星辰铁」。此铁入手沉重,乃是上佳的炼器材料。 他不懂炼器,附以蛮力捶打,竟也硬生生将其打造成了一柄粗糙古朴的铁剑。 剑无锋,也无鞘,看起来更像一根铁尺。 但他毫不在意,手握铁剑,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绝世身影的每一个动作。他学着记忆中的起手式,缓缓刺出一剑。 动作滞涩,剑势沉重,毫无半点剑法该有的轻灵。 「不对。」 李平灿立刻停下,真正的剑修,驱动的是法力,凭依的是剑意。 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自然法力缓缓注入手中的铁剑, 这一次,当他再次挥剑时,感觉截然不同。原本沉重的铁剑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一股若有若无的锐气在剑身上流转。 「风回十三剑,第一式,拂柳!」 他身形微动,手腕轻抖,铁剑化作一道虚影,如同春风中摇曳的柳条,轻柔地划破空气。 剑尖所过之处,前方的石壁上竟无声无息地留下了一道细微而深刻的剑痕! 李平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德鲁伊的法术虽然玄妙,但在直接的攻伐手段上,终究有所欠缺。 如今有了这套剑法,他的短板被彻底补足。 第121章 雪灾,风雨欲来 第121章 雪灾,风雨欲来 一晃两年冬寒。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一年的雪,却大得有些没了道理, 朔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地撒向人间,不过短短数日,整个云水县便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屋舍丶田埂丶山峦的界限都变得模糊不清。 寻常百姓家里,早已是门窗紧闭,用尽一切办法抵御着刺骨的严寒。可即便如此,乡间田野,依旧有数不清的人在风雪中瑟瑟发抖,苦苦挣扎。 与外界的凄风苦雪截然不同,桃花村的李家大宅内,却是温暖如春。 经过数年的发展,如今的李家早已今非昔比。 李平福执掌的镖局武馆,几乎开遍了整个云水县的大小乡镇,黑白两道,谁不给几分薄面? 李平安在官场上步步为营,声望日隆。 而李家商铺独有的「蟠桃果脯」,更是远销州府,成了达官贵人们茶馀饭後的茶点。 更值得一提的,是李平灿无意中研究出的桃树嫁接之法。经过此法培育出的桃树苗, 不仅成活率极高,结出的桃子也远比寻常的要甘甜多汁,立刻被慕家运作,当成了责品送入皇宫。 从一个逃荒而来的乡野小地主,到如今安居乐业,子孙兴旺。 府邸正堂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 主位上的秦氏正静静地听着汇报,她年近五十,可岁月却仿佛对她格外宽容。 常年修行《树之呼吸》,又得宅中聚灵阵与桑灵树的滋养,她的面容依旧光洁如玉, 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温婉妇人模样,与儿媳江铃儿站在一起,倒更像是姐妹。 多年的养尊处优,更让她身上沉淀出一种寻常富贵人家主母所不具备的雍容气度,沉静温和,却又自带着一股威严。 前来汇报的管事钱得才,是近年提拔上来的,为人最是机灵会看眼色。 他此刻躬着身子,脸上挤出悲切的神情,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硬咽,仿佛亲眼见到了人间惨剧。 「老夫人,您是没瞧见啊,城外那些灾民,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蜷缩在破庙里,连口热粥都喝不上———小的,小的看着都心酸得掉泪,实在是太惨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用力地擦着乾涩的眼角。 秦氏听着,心头一阵发紧,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多年前,他们一家人逃荒到此时的狼狐光景。 她幽幽一叹,感慨道:「富人一席酒,穷人半年粮。想当初,咱们也是这麽一步步苦过来的,知道挨饿受冻是什麽滋味。这天降大雪,对咱们是景,对穷苦人,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坎啊——作孽啊。」 她决断道:「开粮仓吧。在县城里搭棚施粥,能救一个是一个。另外,再送一批棉衣被褥过去。」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还有,派人去瞧瞧村长家,老人家年事已高,可别冻着了。 再给周恩贤周师傅家也送些米面肉食过去,他们一家子习武,消耗大。咱们李家能有今天,多亏了乡亲们当年的帮衬,做人,不能忘本。」 「老夫人仁善!您就是活菩萨下凡啊!」 钱得才闻言,立刻高声称颂,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心中更是狂喜。 嘿,这老夫人就是心善好糊弄,妇人之仁!太好了!这可是个中饱私囊的天赐良机!我报上去一百石粮食,只用三十石掺着陈米熬粥,剩下的七十石转手一卖,又是一大笔银子到手!至於村长和周师傅那点东西,从指甲缝里漏点就够打发了!到时买个小院, 再纳两房美妾,岂不快活!』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却没注意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正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秦氏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正是李平灿与谢媛的儿子,如今已满三岁的李梦泽。 这小家伙自小便异於常人,不哭不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晴总是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思。 他时常会在梦中见到一片绿色柔和的空间和一朵美丽的白玉莲花,无数奇妙的光点会融入他的脑海,教他明辨是非,洞悉人心。 虽然他还不懂那是什麽,却本能地知道,这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告诉不亲近之人。 「奶奶。」李梦泽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开口。 「我的乖孙。」秦氏慈爱地将他抱起。 李梦泽凑到秦氏耳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悄悄指了指躬身退下的钱得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言简意炫地吐出了一个字:「坏。」 秦氏的笑容微微一僵,她低头看着怀里孙儿那双清澈纯净,心中猛地一动。自家的孙儿如何,她是最清楚的。梦泽虽然年幼,却从未说过谎话。 她不动声色地对一旁的心腹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心领神会,悄然退了出去。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後,婆子便带回了消息:那钱得才并未去粮仓,而是偷偷摸摸地联系了城里的粮商,言谈间满是「以次充好」「偷梁换柱」之类的词眼。 秦氏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在桌上:「好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敢把主意打到灾民的救命粮上!」 而这一幕,恰好被前来请安的李元虎和李元喜兄弟俩看在眼里。 李元虎如今已经十岁,将《五灵锻体诀》练得小有所成,一身气力远超成人,从小听着他爹惩凶除恶的故事长大,正是崇拜英雄满腔正义的时候。 一听这事,他顿时火冒三丈,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奶奶,您别生气!这等奸贼,看我把他抓回来,交由我爹发落!」 说罢,他也不等秦氏回应,像一头小老虎似的,转身就冲了出去。 「哥哥,等等我!」 李元喜也连忙跟上。他虽不像哥哥那般力大无穷,但自小就五感敏锐,精神力远超常人,总能察觉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此时的钱得才正哼看小曲,在自家的院子里指挥看下人,将一袋袋劣质的陈米装上马车,准备与救灾的好米进行调换。 「都给老子手脚麻利点!等这笔生意做完,人人有赏!」他得意洋洋,仿佛已经看到了百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院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端开! 钱得才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孩子,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不是李家的大少爷李元虎又是谁? 刚要笑着上前拜见,询问少爷为何生气,讨个脸熟。 「钱得才!你这狗胆包天的东西,竟敢贪墨救灾粮!」李元虎声如洪钟,指着他厉声喝道。 钱有才心里咯瞪一下,但面上却丝毫不乱,反而立刻摆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怒模样。 他挺直了腰板,对着李元虎呵斥道:「元虎少爷,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钱有才对李家忠心耿耿,对老夫人的命令更是奉若神明,怎会做出此等猪狗不如之事?您可不要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冤枉了好人呐!」 他见李元虎只是个孩子,便想仗着自已管事的身份蒙混过关:「您年纪小,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这粮食嘛,有好的,自然也有陈的,混在一起熬粥,灾民们才不会吃得太精细闹肚子。我这可都是为了他们好,也是为了给主家省钱,老夫人知道了都得夸我持家有道呢!」 「你胡说!」李元虎气得小脸通红,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他这套歪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在後面的李元喜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衣角,清脆的声音响起,却字字如针,扎在钱有才心上。 「钱管事,你说得真好听。可我们家粮仓里的米,都带着桃木的清香,为什麽你车上的这些米,闻起来却是一股子霉味和尘土味?」 他的小鼻子皱了皱,又指向院内石桌上被风吹起一角的纸张:「还有,既然是给灾民熬粥,为何桌上还放着与「四海粮行』的契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要卖出七十石『上等新米」呢?」 人赃并获! 钱有才冷汗瞬间湿透了後背,脑子「喻」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怎麽可能?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怎麽会如此心细如发,一语道破? 「到底是谁告的密!」 他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一一逃! 一把推开身边的下人,连滚带爬地朝着後院的方向冲去,那里有一堵矮墙,翻过去就是僻静的小道,是他早就给自己留好的退路。 他却不知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李元喜看得清清楚楚。 「哥哥!他要从後墙跑!」李元喜清脆的声音响起。 「想跑?没门!」 李元虎大喝一声,猿戏的身法施展开来,竟是直接蹄上了院墙,几个起落便抄到了钱得才的前面,如天神下凡般,稳稳地落在了他的面前,堵住了去路。 钱得才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孩子,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为什麽这李家的少爷,会像鬼魅一样,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 他哪里知道,真正扳倒他的,不是什麽精密的算计,只是一个三岁孩童,一个天真无邪的「坏」字。 「束手就擒吧!」 李元虎懒得跟他废话,虎形拳的架势一摆,一股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凶悍气势,扑面而来。 钱得才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李平安与李平福兄弟二人并肩走出县衙,冬日的寒风吹在脸上,却远不及他们心中的寒意。 县衙後堂,梁仙官正用一种近乎於「悲痛」的语调,为兄弟二人描绘着一幅「民生多艰,县库空虚,本官夙夜忧叹,奈何力有不逮」的凄惨画卷。 「唉,这天降大雪,本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 梁仙官端着茶杯,长吁短叹,眉宇间拧成一个「愁」字,仿佛全天下百姓的苦难都压在他一人肩上。 「你们李家,高义!主动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实乃我云水县商贾之楷模!本官,甚是欣慰啊!」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我也很为难」的表情:「只是这终究是杯水车薪。 灾民待哺,雪灾不知何时才了,县衙的帐上,却是连一个子儿都挤不出来了。我这个县令,当得是寝食难安,愧对圣上,愧对百姓啊!」 李平安躬身道:「大人为国为民,我等感佩。不知大人可有良策?」 「良策谈不上,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梁仙官将茶杯重重放下,目光扫过兄弟二人,带着一丝威严,「我观近几年,城中涌现出不少新兴的富农丶小地主,这些人嘛,托了本官治下有方的福,也算是赚了些闲钱。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他们,也该为我云水县,为这满城灾民,出一份力了。」 他轻飘飘地说道:「这样吧,从即日起,对城中田亩超过三十亩的农户,新增『雪灾应急税」,税率嘛——·就三成吧。此事,就由你们二人去办。」 李平福闻言,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却被李平安用眼神制止了。 李平安如何听不出梁仙官这番话的弦外之音。 这哪里是救灾,分明是借着救灾的名义,敲山震虎,既要刮地三尺充实自己的人,又要藉机打压李家日益增长的影响力。 那些所谓的「新兴富农和小地主」,十有八九都是靠着李家武馆镖局的渠道,或是学了李家流出的新农技,才富裕起来的。梁仙官这一刀,看似砍向他们,实则刀刀都砍在了李家的根基上。 这是阳谋。 「大人,」李平安艰难开口,试图挽回,「此举是否有些操之过急?如今正值雪灾,百姓本就艰难,若再加重税,恐怕会激起民怨啊。」 「民怨?」梁仙官冷笑一声,眼中疑神疑鬼的焦躁之色一闪而过,「怎麽?李主簿, 你是觉得本官的决策有问题,还是觉得你李家如今在云水县的声望,已经能左右民意了?」 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後堂。 李平福的拳头捏得发白。 「大哥!」李平安低喊一声,对着李平福微微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将头埋得更低:「大人息怒,是属下失言。属下—遵命「哼,这还差不多。」 梁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道:「去吧,记住,本官要的是结果。若是办不好,你们知道後果。」 兄弟二人退出後堂,相顾无言,心中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欺人太甚!」李平福走出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他只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李平安的眼神晦暗不明,「虽低伏做小,但这几年我们发展得太快,让他感到了威胁。而且不知为何,他最近几年,疑神疑鬼,就对县尉县丞,多有责骂,难不成修炼的走火入魔不成?」 两人走在风雪中,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妥协只能换来一时的安宁,梁仙官的猜忌与贪婪,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灵山洞府。 李平灿看向面板。 【你种活了40000棵树苗,德鲁伊等级成功提升至LV9!】 【你获得了新技能:植物生长。】 看着这久违的升级提示,李平灿紧绷的心情总算舒缓了几分。三年,整整三年,这四万棵树的指标,真是百忙之中抽空种的,不容易啊! 好在回报不错。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全新的技能,他最喜欢的德鲁伊技能! 【植物生长:你可以将精纯的自然之力注入一株植物之中,在短时间内极大地促进其生长,并有一定机率激发其潜在的优良特性,甚至使其产生变异,蜕变为灵植。】 「定向催生,还能蜕变灵植?」李平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寻常灵植师,想要培育灵植,需要耗费十年几十年的水磨工夫,悉心照料,还得看天时地利。 而他,只要法力足够,理论上可以流水线式地「量产」灵植! 一个念头,立刻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那颗黑煤球一样的种子!」 他心念一动,来到了桑林树旁,正是从黑市淘来的神秘黑色种子。 三年来,任凭他如何自然神恩赐福,用桑灵树的生命气息滋养,这家伙就跟块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连个芽都不带冒的。 李平灿一度以为自己当初感应错了,买了个废品。但今天,他决定再给它最後一次机会。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种子所在的土壤之上,体内的自然法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 「植物生长!」 一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翠绿色光辉,自他指尖涌出,如同一道生命的源泉,瞬间将那片土壤包裹。 这一次,终於有了反应! 只见那枚黑色的种子,在接触到这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後,猛地一颤,仿佛一个沉睡了千年的灵魂,被骤然唤醒。 第122章 赵氏修士 第122章 赵氏修士 「咔嚓!」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坚硬的种皮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一抹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黑色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裂缝中顽强地钻了出来。 那嫩芽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一种如同黑曜石般的神秘光泽,顶端还挂着一滴晶莹的露珠,散发看一股奇异的幽香。 它没有像寻常植物那样向上生长,反而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将根须深深地扎入土壤,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贪婪地吸收着李平灿注入的自然之力,以及周围灵田中的灵气。 「好家夥,是个大胃王啊!」 李平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正在飞速流逝,不过片刻功夫,竟被这小小的嫩芽吸走了近三成! 他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五枚神莓塞入口中补充法力,继续加大「投喂」力度。 终於,在李平灿的法力即将告罄之际,那株黑色嫩芽的生长速度才缓缓放缓,最终长成了一株约莫三寸高,形态奇异的黑色小树苗。 它通体漆黑如墨,枝干宛如龙蛇,两片叶片则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墨晶之色。 【你成功催生了『魂木』幼苗。】 【你的技能『植物生长」获得了10点熟练度。】 面板上。 【LV0植物生长(一环)(10/1999)[大地]】 李平灿看着那长得堪比乌龟爬的熟练度,嘴角一抽。不愧是一环法术,这升级难度也太高了,耗费全部法力才10点熟练度。 好在升环後的技能无需再重新刷新一遍熟练度,否则他难以想像那恐怖的刷新量。 当然,升环後的技能,依然能够在使用中渐渐增强,比如感应五行石碑,就能增加元素类技能的威力,只是不以数据的形式而展现。 「这魂木,竟能滋养神魂?」 李平灿靠近魂木,只觉神识的感知范围都微弱地扩大了一丝。 「好宝贝,这不就是个随身携带的神识放大器吗?」 「八枚下品灵石,确实捡到宝了。」 虽然现在只有一丝,但魂木还能成长,未来可期啊。 他摘下一片魂木叶子放在身上,以期增强神识感应,聊胜於无吧。 灵山飘渺,云深不知归。 刚踏入灵山,还未靠近听风崖,偶然遇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夜仙尊,可难得见您一次。」 熊二打着招呼,身旁飞着寻宝蜂王二代,手里还抓着半个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蜂巢,吃得满嘴是蜜。 大约是寻宝蜂王最爱蜂蜜,时常与熊二山中寻蜜,倒是成了关系匪浅的好友。 李平灿正要跟熊二打趣几句,却见它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困惑又带点渴望的神情。 「这是这是什麽气息?」 熊二试探着问道:「夜仙尊,您身上可是携带了什麽神物?」 李平灿心中一动。 他与平日并无不同,唯一有区别的,便是那片魂木叶子。 但他如今修行有成,气息隐匿,寻常道理而言,熊二不可能发现,除非—二者彼此牵引。 李平灿不再隐藏,将那片黑玉般的魂木叶子取出。 叶子出现的瞬间,熊二目光瞬间被吸引。 「就是这股气息,错不了!」它神色兴奋而渴望,却不敢逾越,眼巴巴的望着。 李平灿微微一笑,道:「你去将其馀四灵也叫来吧。」 不过片刻,五灵齐聚,眼神竟像是黏在魂木叶片上一般。 李平灿道:「诸位道友,此木与尔等有缘,我意欲让你们与它共生,互为依仗,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五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的欢呼。 这哪里是「依仗」,这分明是机缘! 它们毫不犹豫,纷纷拿出自己的一滴本命精血,悬浮於空。李平灿见状,立刻催动【自然共生】。 只听「喻」的一声,五滴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精血,与那株魂木叶片之间,瞬间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桥梁,浮现出虎丶鹤丶熊丶鹿丶猿五种截然不同的灵兽图腾,图腾流光溢彩,散发出玄奥气息。 而五灵兽也感觉神魂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神念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通透,多年来停滞不前的修为瓶颈,竟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简单来说,脑子变得清醒,悟性增强! 只要这株魂木不倒,修行之路便会一片坦途。 「多谢夜仙尊成全!」 五灵齐齐对着李平灿俯首跪拜,看向遥远的桃花村,那是魂木本体的方向。 它们成长至此,自然不笨,知晓这桃花村恐怕与夜仙尊有不菲的渊源。 「从今往後,我五灵,愿永世镇守魂木所在之地,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李平灿欣然接受,有了这五大灵兽作为家族的守护神,李家更加安稳。 更让他惊喜的是,经过共生契约的滋养,魂木的叶子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叶片之上,竟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五彩华光。 心念一动,将魂木叶片放入口中,只觉一股暖流涌入,神魂壮大之馀,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开始推演起了《五灵戏》的种种变化。 以李平灿神武境,这些变化并不能为他带来质变,只算开拓思路,但家族练武的後代,能在魂木树下「顿悟」! 而且,魂木堪堪初成,还有成长的潜力! 「简直就是一本活的武功经验书啊!」 李平灿心中高兴,这魂木,就是为《五灵戏》定制的顿悟法宝。 修行无岁月。 魂木与五灵共生,反馈给李平灿的好处是巨大的。 他不仅对《五灵戏》的理解愈发深刻,连带着停滞的武道修为也略有松动。 最主要的还是神魂的梳理与增强。 是夜。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瓶颈碎裂之声,成功突破,踏入了炼气四层的境界。 丹田气海再度扩张,法力奔腾,神识更是覆盖了方圆数里之地。 【德鲁伊等级提升,你获得了4点升环点数。】 李平灿看着面板,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三点,分别加在了【致幻菇】丶【塑土】以及【自然共生】之上,使其尽数蜕变为一环法术。留存的那一点,则当做後手,以备不时之需。 面板改变。 【致幻菇(一环):你致幻的梦境效果增强,可以应对精神强大的存在。在战斗中, 你可以催生致幻菇,向单一目标投射出短暂的丶能引动其内心恐惧或欲望的幻象,起到干扰和震的作用,打断其施法或攻击节奏。】 【塑土(一环):你操作岩石与土壤的范围增强,你可以与大地产生短暂的共鸣,身形缓慢地融入松软的泥土之中,进行短距离潜行,但无法穿透坚硬岩层。】 【自然共生(一环):你所共生的生灵等级变高,并新增一个共生栏。】 之所以提高致幻菇,就是为了以後更好的「审讯」,面对炼气中期的修土,原本的零环法术明显渐渐疲弱,有些鸡肋。 而塑土作为元素类技能,方便好使,早就在李平灿的技能升环的目标之中。 自然共生的能力,也不言而喻,是持续资源循环利用的重要能力之一。 「不错,不错,都达到了我想要的效果。」 就在这欢喜之中,李平灿忽而脸色一变。 【菌主领域】悄然展开。 在他的「上帝视角」中,一道模糊而又瘦削的身影,正悄无声出现在云水县的地界。 那人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身形楼,手中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木杖,行走在风雪之中,正不疾不徐地走着。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与周围匆匆赶路的行人格格不入。 「这是一位修土,而且不是散修。」 那份与天地相合的敛息之术,分明是名门大派才有的传承。 李平灿立刻收敛了探查,退避三舍,用蘑菇远观。 老道士看起来年事已高,满脸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一双浑浊的老眼半开半阖,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但这副行将就木的表象之下,李平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深藏的可怕力量,以及冰冷刺骨的杀气! 这杀气并非针对他,而是精准地锁定着一个方向一一云水县衙。 李平灿一路追踪着老道士的踪迹,发现这老道士进城之後,并没有急於寻找落脚点, 反而是在城中几处看似寻常的地点,不着痕迹地徘徊了片刻。 其中一处,正是早已败落,如今只剩下一座空宅的赵家府邸。 看到这一幕,李平灿心中一动,一个推测浮现出来。 「难不成——·此人,竟是赵家那位传说中拜入了宗门的仙人?」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挥之不去。 仔细算算年纪,也确实对得上。 若真是如此,那他此次前来,目的便不言而喻一一寻仇! 这老道士,暂且称之为赵修士,在城中看似无目的地转了几圈,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李家大宅不远处的一处僻静角落。 风雪瞬间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想做什麽?!」李平灿神情凝重。 难不成这老修士寻仇寻红了眼,打算把所有跟梁仙官有牵扯的人都一并清算? 大哥二哥还在县衙任职,赵思思更是他名义上的妾室。 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根本无法轻易撇清! 一瞬间,李平灿脑海中闪过数种应对方案。 就在他杀意涌动的瞬间,那赵修土却并未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风雪中,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浑浊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院墙, 似乎在凝视着什麽。 李平灿通过菌毯领域,清晰「看」到,赵修士的脸上,正交织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落寞。 赵无忧的心,比这风雪还要冷。 想他赵无忧,百年前以五行杂灵根之资,侥幸拜入七星宗,成为一名外门弟子。百年苦修,受尽白眼,耗尽心血,拼着九死一生,才勉强修炼到炼气九层,却最终倒在了筑基那道天堑之前,寿元将尽。 宗门,是回不去了。 一个没有价值的炼气期老朽,在宗门里连条狗都不如。 他心灰意冷,这才想起了自己早已淡忘的凡俗家族。年轻的时候并不在乎家族,可现在想要落叶归根,或许是每个失败者最後的慰藉。 可他等到的,却是族人被欺凌,祖宅被霸占的噩耗。而罪魁祸首,正是「梁仙官」梁知远! 血债,就要血偿。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自己的血脉後裔,那个叫赵思思的後代,竟成了李家的妾室。 奇耻大辱。 他赵家再怎麽败落,也是出过仙人的家族! 他的血脉,岂能与这等凡俗武夫为伍,沦为玩物?! 几乎要压不住杀意,要将整个李家宅院夷为平地风雪之中,强大的神识早已锁定了後院厢房中,那个正低头做着女红的後人一一赵思思。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前一秒,他忽然「」了一声,苍老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独门秘法「血脉寻踪术」有了异样的反馈。 赵思思的生命气息旁,竟还有一个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崭新生命气息,与他赵家的血脉,同出一源! 「怀孕了?」 赵无忧一愣。 他凝神细感,随即,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爆射出一缕孩人的精光! 「这是—中品灵根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微不可察,但绝不会错! 那是一种与天地灵气天生亲和的特质,是他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东西! 他那个为妾的後人,腹中的胎儿,竟然有这般的修仙资质! 滔天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他赵无忧,此生道途已断,寿元无多。赵家,也已名存实亡。 可现在· 一个拥有灵根的後代,一个全新的希望,就这麽突如其来地出现了! 虽然这希望的由来,带着一丝屈辱。 但与血脉的延续,与一个可能再次踏上仙途的後辈相比,所谓的脸面,又算得了什麽? 心中竟奇迹般的有了一丝暖意。 沉默良久。 赵无忧幽幽一叹,脸上的杀机与戾气尽数散去,只剩下无尽的萧索疲惫。 他缓缓抬起乾枯的手,一枚古朴的戒指,悄然出现在掌心。 这是他这百年来,省吃俭用,从牙缝里赞下的全部身家。里面有他赖以修炼的功法有他拼死换来的丹药,还有一件他视若性命的法器。 他原本打算,用这些东西,和梁仙官做个了断。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也罢—也罢。」 他喃喃自语,屈指一弹,那枚储物戒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墙,精准地落在了赵思思的梳妆台上,藏於一个首饰盒的暗格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亮着温暖灯火的厢房,偻的身影一晃,便再次融入了无边的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的杀意依旧锁定着县衙,决绝中却多了一丝释然。 原来如此—.—」 李平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警报解除,紧绷的心弦缓缓放松下来。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危机,竟会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 「局面发生了变化。」 李平灿的思绪飞速运转,「一个一心求死,为後代扫清障碍的炼气期顶峰修土,对上一个阴谋狠辣,行事谨慎的梁仙官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说不定能解决梁仙官的绝佳机会。 就在李平灿默默关注两人的动向,一道熟悉的意念,通过「蘑菇」传了过来。 是百晓鸦。 「嘎!夜仙尊!你托我办的那件事,有眉目了!老鸦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把羽毛都愁白了,总算给你破译出来了!」 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噪和邀功。 李平灿收敛心神,沉声回应:「说。」 「那石头上的鬼画符,不是什麽功法秘籍—」百晓鸦故意卖了个关子。 李平灿语气平淡:「直接说重点。」 「嘎!好吧好吧!」百晓鸦被嘻了一下,这才说道:「那是一份行军图!记录者,自称『武神』磨下的一名亲卫。他记录了『武神」最後一场战役的溃败路线,以及埋藏『武神』毕生财富与传承的地点!」 「武神宝藏?!」李平灿的呼吸微微一顿, 「没错!根据残缺的记录来看,那位武神,乃是古时炼体修土,他留下的东西,非同小可!我厉害吧!这等上古秘闻,除了我百晓鸦,谁能破解?」 李平灿没有理会它的邀功,心神已经完全被那份「武神宝藏」所吸引。 他如今正卡在神武境,古时炼体修士的传承,可谓是恰逢其时。 而有着赵氏修士牵制梁仙官,难得的能动身的好时机。 百晓鸦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补充道:「不过,仙尊,我可得提醒您一句。这宝藏的埋藏地点,可不是什麽善地。地图上指的,是「老阴山」!」 「老阴山?!」 听到这个名字,李平灿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名字,在云水县乃至周边数县的散修圈子里,都代表着禁忌。 第123章 闲来一子 第123章 闲来一子 那是一片被怨气浸染的不祥之地,终年笼罩在漆黑的阴煞之气中。莫说炼气期,便是筑基修土闯入,也是九死一生,有去无回, 老阴山,是彻彻底底的人族禁地! 「竟然是在那种地方—」 李平灿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高风险的寻宝,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豪赌,说不定就是有去无回之路。 「不急,先在外围看看再说。」 「只要不靠近,应当没有问题,毕竟我有辟邪符与自然神恩。」 他心中思付着,自光却已穿透了洞府的石壁,望向了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禁忌山脉。 老阴山外围。 李平灿化为金雕,与小飞一同穿云破风,俯视着那一片浓郁的阴山。 尚未踏入山脉半步,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便迎面扑来, 没有寻常山风的草木清香,只有一股子陈年腐肉般的腥臭,以及一种能渗透神魂的死寂。 『这地方,风水不是一般的差啊。」 李平灿心中嘀咕,这要是葬在这儿,後代子孙不走霉运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他没有贸然前进,而是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盘膝坐下,悄然铺开了自己的【菌主领域】。 无数肉眼难辨的蘑菇孢子,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在【舞风】的作用下,乘着阴风,悄无声息地朝着老阴山内部飘去。 这是他的探路神技,足以让他将方圆二十里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可惜这一次,他失算了。 那些孢子刚一越过一道无形的界限,便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冰雪,「滋啦」一声,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好家夥!这老阴山是装了防盗系统吗?我的蘑菇网被『杀毒」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阵法禁制了,而是一种源於这片天地本身充满了恶意的排斥。 与此同时,一道阴风呼啸而来,李平灿面色骤变,手中柳条瞬间施展橡棍术,使出风回剑法第一式! 锐利的剑意天生对阴邪有克制作用,阴风鸣咽一声骤散。 就在李平灿放松之际,怀中那枚金色的辟邪符,竟「腾」的一下,无火自燃,转瞬间便化为了一撮飞灰。 他的脸彻底黑了。 这辟邪符乃龙宫所赐,孤魂野鬼见了它都得绕道走。可现在,它连个警报都没来得及拉响,就直接「壮烈牺牲」了。 这说明什麽? 说明山里的东西,邪得可怕! 「算了算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李平灿果断从心,打消了立刻进去寻宝的念头。 他可不想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藏,把自己变成山里那些「东西」的饭後甜点。仔细地记下了此地的地貌方位,准备回去从长计议。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他就不信,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对「武神宝藏」感兴趣。 云水县,风云突变。 蓄谋已久的赵无忧,终於等到了他认为的最好时机。 一场更大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县城, 梁仙官打压李家心情舒爽,正是权利欲望攀高的顶峰,为了彰显自己的「勤政爱民」,竟破天荒地走出了县衙,在老吴的护卫下,亲自前往城中的粥棚「视察」。 机会! 当梁仙官那顶仙官车架,行至长街时,一道瘦削枯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风雪之中,拦住了去路。 「梁一知一远!」 赵无忧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枯骨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轿内的梁仙官眉头一皱,掀开轿帘,当他看清来人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只没死绝的老狗。」 梁仙官靠在软垫上,连身都懒得起,「怎麽?不在七星宗摇尾乞怜,跑回这穷乡僻壤等死?还是说,想替你那不成器的赵家,讨个公道?」 「你该死。」赵无忧没有废话,浑浊的老眼中,杀机毕露。 「就凭你?」 梁仙官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万道皆下品,唯有仙官高。仙官不仅看不起武夫,还看不起宗门修士。至於散修之流,更是路边一条。 「一个道途断绝的废物,也敢在本官面前猜狂吠?真不怕我断你赵家满门?」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赵无忧猛地将手中的木杖往地上一插,同时从怀中掏出三张符篆,狠狠向前一甩! 那三张符篆,一张赤红如血,一张幽蓝似冰,一张厚重如山,皆散发着远超寻常符篆的恐怖灵力波动! 一阶上品符篆! 而且是三张! 「爆!」 随着赵无忧一声嘶吼,三张符篆轰然炸开! 一时间,烈焰冰霜土刺,三种截然不同的狂暴能量,瞬间形成一片死亡绝域,将梁仙官的轿子连同周围的护卫,尽数吞没!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长街,气浪将积雪掀起数丈之高! 「竖子敢尔!」 一声怒吼从爆炸中心传出,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强行撑开那狂暴的元素乱流, 只见梁仙官衣衫破碎,狼狐不堪地立於半空,脸色铁青,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龙气虚影,一股堪比筑基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假丹之力!」 赵无忧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却并无意外。这正是他预料之中的,梁仙官身为一县之主, 能借王朝气运,短时间内爆发出堪比筑基的力量。 「老狗!你疯了不成,竟逼得本官动用国运!」梁仙官又惊又怒,这假丹之力动用一次,便要损耗他数年的气运积累,简直是割他的肉! 「今日,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他一指点出,那淡金色的龙气化作一只巨爪,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朝着赵无忧狼狼抓去! 赵无忧自知不敌,却夷然不惧,脸上露出一抹惨烈的笑容。他再次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面布满了裂痕的古朴铜镜。 「就算是死,我也要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将全身最後的法力,尽数注入铜镜之中! 「嗡!」 镜面光芒大放,一道充满了死寂气息的光束,迎向了那金色龙爪! 两者相撞,天地失声。 赵无忧如遭雷击,鲜血狂喷,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瞬间便消失在了风雪的尽头。 而梁仙官,也被那诡异的灰光扫中,护体的龙气虚影一阵剧烈晃动,险些溃散,脸色瞬间惨白了几分。 「噗!」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看着赵无忧逃走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 若非有假丹护体,刚才那一下,足以要了他半条命! 现在,也伤了他三层! 他不敢再追,这假丹之力恢复需要时限,万一那老狗还有别的底牌,阴沟里翻船可就亏大了。 梁仙官对着残活的护卫们道:「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条老狗给我找出来!」 一处废弃的土地庙内。 赵无忧靠着神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正在不断地渗出黑血。 他输了,败得一塌糊涂。 但他不後悔,他已经拼尽了所有,也让梁仙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生机,他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也罢大仇得报一半,也算对得起赵家的列祖列宗了。唯一的遗憾,是没能亲眼看到那个孩子....」 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毫无徵兆的在周围响起。 「想报仇吗?想让梁仙官死得比你更惨吗?」 「谁!?」 赵无忧猛地睁开双眼,神念扫过,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是谁在装神作鬼!?」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继续道,「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一个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机会。」 话音刚落,成千上百的蚂蚁,竟驮着卷轴,味味地爬到了赵无忧的面前。 卷轴之上,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符号,赫然绘制着一幅地图! 正是老阴山的藏宝图! 「这是」 赵无忧的心念微动。 「老阴山的武神传承。」 声音淡淡,却带着一丝诱惑,「里面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修士疯狂。你觉得,以梁知远那贪婪的性子,若是得到了这份地图,他会如何?」 赵无忧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他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驱虎吞狼!小子,你够狠!」他自然猜得到,这背後之人,必然与梁仙官也有仇怨,而这老阴山显然是一个陷阱。 「我凭什麽信你?」 「你没得选。」 那声音似有恃无恐,「要麽,现在就这麽憋屈地死在这里。要麽,就赌一把,用你这条残命, 在黄泉路上,拉一个风光的县令大人给你陪葬。」 赵无忧沉默了。 良久,他拿起那份地图,眼神变得无比的森然决绝。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死之後,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护我赵家剩馀的血脉周全!」 「可以。」李平灿乾脆地答应了。 「哈哈哈哈!」 赵无忧仰天长笑,笑声癫狂,「梁仙官!老夫在黄泉路上,给你备下了一份大礼!希望你会喜欢!」 风雪掩埋了长街,也掩盖了血迹,却掩盖不了杀机。 县衙的捕快与梁仙官的亲卫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城中疯狂搜捕,在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里,他们堵住了油尽灯枯的赵无忧。 梁仙官踏入庙门。 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在之前的对决中受伤不轻。看着靠在神像上的赵无忧,眼中怨毒与贪婪交织。 「老狗,你倒是挺会找地方,是想让这泥胎给你收尸吗?」梁仙官冷笑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虚弱。 赵无忧咳出一口黑血,惨然一笑,眼神却亮得吓人:「梁仙官,你来得正好,黄泉路上,与你这般体面人作伴,老夫不孤单!」 话音未落,他竟将体内仅存的所有法力,疯狂地灌入指间那枚古朴的储物戒中。 戒指瞬间光芒大放,一股极不稳定的狂暴能量从中逸散而出,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引爆,将此地丈夷为平地。 「你敢!」梁仙官脸色剧变。 他怕死,更怕这老狗把戒指里的宝贝一同炸成飞灰! 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土,哪怕再穷,百年的积蓄也绝非小数目。万一里面有筑基丹的丹方或者法门呢?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哈哈哈!你看我敢不敢!」 赵无忧状若疯癫,苍老的脸上满是决绝,「我赵家满门,都在下面等我,岂能空手而去?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身外之物,正好烧给你,当个祭品!」 他这是在赌,赌梁仙官的贪婪,会战胜他的理智。 果不其然,梁仙官的喉结上下滚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心中念头急转:『这老狗已是强弩之末,自爆的威力未必能重创我,但万一呢?万一他真有什麽同归於尽的秘法?不,不能赌!宝物要紧! 「且慢!」 就在赵无忧身上的气息攀升到顶点的刹那,梁仙官厉声喝道,「赵无忧,你若束手就擒,交出储物戒,本官可以发誓,留你一道全尸,并让让你赵家後人,安度馀生!」 「现在说这些,晚了!」赵无忧嘶吼着,戒指上的光芒愈发刺眼。 「老吴!」梁仙官当机立断,先前的言语,也不过是拖延时间! 老吴早已潜行,此刻瞬间出现在赵无忧身後,一双乾枯的手掌如铁钳般,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赵无忧正掐着法诀的双手。 同时,一股阴寒的先天劲气瞬间侵入,打断了他法力的运转。 「噗!」 赵无忧如遭重击,最後一口气泄掉,戒指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老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梁仙官见状,心中大定,脸上露出笑,一步步上前,一把夺过那枚戒指,神念粗暴地抹去上面的印记,探查起来。 丹药丶法器丶几本残缺的功法玉简.和他想的差不多。 「嗯?这是—」他的神念,最终停留在了一张不知由何种兽皮制成的地图上。 正是那份老阴山的武神图! 梁仙官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哈哈哈!」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赵无忧啊赵无忧,你这老狗,真是本官的福星!不仅给本官送来了你百年的积蓄,还送来了这等机缘!你放心,等你死後,本官会好好『照顾」你赵家的後人,让你赵家断子绝孙!」 「你无耻!」 赵无忧气得双目圆睁,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狂喜的梁知远却没有发现,赵无忧眼底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灵山洞府。 李平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缓缓收回心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一朝闲棋,静待花开。」 「梁知远,希望你喜欢这份我为你准备的大礼。」 县衙。 被赵无忧临死反扑所伤,又强行动用了假丹之力,梁仙官的气运和身体都遭到了不小的反噬。 他躲在县衙,一边疗伤,一边对着那份藏宝图日思夜想,抓心挠肝。 可老阴山凶名在外,他如今的状态,去了就是送死。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感觉,至今仍未找到源头。 等伤势稍有好转,春日播种之际,梁仙官便颁布了一道震动全县的告示。 为感念上苍在雪灾中护佑云水,也为大虞王朝祈福,要在县城中心,建立一座九丈九尺高的「祈福法坛」,择吉日祭天,汇聚万民之念,上达天听。 沉重的役便如同一座大山,狼狠地压在了每家每户的头顶。 县衙的衙役如狼似虎,冲进各个村镇,强行徵调青壮。一时间,哭喊声丶咒骂声此起彼伏。 「求求官爷了,我家男人去年摔断了腿,干不了重活啊!」 「天杀的!这哪是祈福法坛,分明是催命坛!春天不种谷子,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听说伙食连猪食都不如,昨天邻村的二狗子就被活活累死在工地上,连张草席都没有.—」 民间怨声载道,但这丝毫动摇不了梁仙官的决心。 「岂有此理!简直是丧尽天良!」 周俊之怒目圆睁,「姓梁的如此倒行逆施,他不是父母官,是瘟官!」 李平福脸色铁青,何尝不愤怒,这几天他巡视工地,亲眼见到那些百姓衣不蔽体,在皮鞭下苦苦挣扎。 李平安坐在另一侧,端着茶杯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比大哥看得更深,更远,也因此更加压抑。 梁仙官这是在逼我们,他不仅要钱,要人,更要毁掉我们李家在云水县好不容易积赞下的声望。 他心中冷笑,『我们去徵税,去监工,百姓的怨气就会转嫁到我们头上。他则高高在上,坐收渔利,等法坛建好,还能当做祥瑞讨好圣上,好一石三鸟的毒计!」 第124章 天大的麻烦 第124章 天大的麻烦 「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想到小弟的言语,李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梁仙官现在就像一条疯狗,我们越是反抗,他咬得越凶。我们顺着他,捧着他,让他觉得我们李家已经彻底怕了,彻底服了。让他觉得, 这云水县,他就是天!只有他彻底放松了警惕,我们才能找到他的破绽。」 「这事,我来操办,大哥你照顾着点百姓。」 「好。」李平福点点头,他虽是武夫,但也不是耐不住性的人,忍一时之气,图谋将来,他始终深信两个弟弟的能力。 翌日。 李家兄弟捐出白银,主动承担了工地的部分伙食,美其名日「为仙官分忧,为万民祈福」。 这番操作,把梁仙官给彻底整舒坦了。 他高坐县衙,心中得意非凡:「哼,还以为李家是什麽硬骨头,在本官的雷霆手段面前,还不是乖乖变成了摇尾乞怜的狗? 他愈发觉得,自己就是这云水县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而李家,不过是他院里养得最肥,可以随时宰杀的一头猪。 这份掌控一切的快感,让他飘飘然,几乎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以及心头那份隐隐不安。 法坛修了数月,转眼又是一年秋。 李家大宅内,一声响亮的蹄哭,为这沉闷气氛带来了一丝生机赵思思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当李平灿从稳婆手中抱过自己的二儿子时,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怀中的婴儿明明小脸粉嫩,皮肤温润,可他却从这小生命体内,感受到了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气息。 这股气息是如此纯粹,以至於产房之内,所有剪刀丶铜盆丶金银首饰等金属器物,竞都发出了「嗡嗡」的轻鸣。 「这小子,难不成是天生的剑修?!」李平灿心中又惊又喜。 【你的血脉後裔诞生,增强了德鲁伊道场的力量。】 【你领悟了新技能:血脉传承。】 【可选择传承技能:橡棍术(适配度98%),虫群擎生(适配度45%),萤光菇(适配度33%)】 「橡棍术?这技能听起来—怎麽一股子莽夫的味道?」 李平灿摸着下巴,哭笑不得地看着那高达98%的适配度。 罢了罢了,亲生的,不嫌弃,他立刻选择了【橡棍术】。 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没入婴儿眉心,面板再次刷新。 【血脉传承成功!】 【你的後裔『李梦金」获得了血脉能力:天生剑刃。】 【该能力由『橡棍术』转化而来。你的後裔拥有与一切『兵刃」的无上亲和,寻常树枝他手中,皆可化为利器。此能力会随着後裔的成长与修行而不断升级。】 「橡棍术还能这麽玩?」李平灿有些奇异。 他本以为是给儿子点了根「烧火棍」,没想到面板直接给升级成了「轩辕剑」! 「兵器亲和,就叫你李梦金了!」 喜讯传开,整个李家大宅都沸腾了。 李荣舟背着手,努力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时不时瞟向强裸的眼神, 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咳,不错,嗓门洪亮,手脚有力,是个壮实的好小子。」他乾咳一声道。 谢媛也带着五岁的李梦泽前来探望,温婉地拉着赵思思的手,关切地询问着她的身体,又将一碗早就备好的滋补鸡汤端了过来。 「梦泽,来看弟弟。」谢媛柔声唤道。 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李梦泽,正歪着小脑袋,一脸严肃地研究着什麽。听到母亲的呼唤,他才回过神来,迈着小短腿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他看到强裸中的弟弟时,那双能洞悉善恶的清澈眼眸里,闪过一丝奇特的光彩。 在他的视野中,寻常人身上的光晕是柔和的,或是温暖,或是灰暗,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色彩。 可眼前的弟弟,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丶刺眼夺目的璀璨金光。 那光芒不带任何善恶的属性,只是纯粹的锋锐,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让他本能地想眯起眼睛。 「弟弟亮。」李梦泽奶声奶气地吐出两个字,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李梦金的脸颊。 李梦金似乎感受到了哥哥的亲近,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他下意识地挥舞着小手,一把抓住了哥哥的手指。 李梦泽「呀」了一声,只觉得一股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力道从弟弟的小手中传来,竞让他一时抽不回来。 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新奇又好玩,另一只手也凑上去,轻轻挠了挠弟弟的手心。 看着两个儿子融洽的互动,李平灿微微宽心,谢媛将儿子教导的很好,妻妾相和,家宅安宁。 随着李梦金的诞生,翡翠梦境再次扩张。 湖心的那朵白玉圣莲,在盛开的花朵凋零後,竟结出了一个莲子饱满的莲蓬。 莲蓬中的莲子,相当於道场的化身,类似於当初圣主埋藏「道基」的核心碎片。 最关键的是,这莲子乃翡翠梦境所化,不会被现实所察觉。 「倘若我将莲子混入法坛之中———未必不能倒反天罡,用以压制梁知远的『筑基」之力。」 李平灿迟迟不对梁知远动手,担心的就是筑基的力量,炼气後期的修士,在「假持筑基」的手下,依旧不堪一击。 但要是能悄然控制法坛,切断梁仙官与大虞国运的关联。 思及此处,他召唤出自己的「蚁族大军」。 梁仙官本就是阵法高手,法坛周围都有阵法,任何强大的个体,都会引起阵法的镇压, 而在地上爬来爬去的蚂蚁,弱小可怜,并不会引动阵法。 「去吧。」李平灿下达了指令。 无数比尘埃还小的蚂蚁,驮着比它们身体大不了多少的莲子,如同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庞大的地下。 它们将莲子深埋入地下,藏进木料的细微孔洞,甚至混入了砌墙用的泥浆之中。这些莲子在梦境之力的加持下,转瞬化为梦境的幻影。 李平灿做完这一切,看着眼前这座即将拔地而起的法坛,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梁仙官,你尽管建吧。你建得越高,越是宏伟,将来就摔得越惨。」 这座汇聚万民愿力的祈福法坛,从奠基的第一块石头开始,就已经不再属於梁知远了。 冬去春来,耗时数月。 那座在万民血汗上拔地而起的祈福法坛,终於在云水县的正中央,彻底落成。 法坛三丈三尺,通体由打磨光滑的青黑巨石垒砌,共分九层,层层递进,气势恢宏,直耸云霄坛身之上,雕刻着繁复玄奥的祈福云纹与镇邪神兽,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庄严肃穆。 祭天大典这一日。 梁仙官下令,全城张灯结彩,官道两侧铺上了崭新的红毯。 城中百姓被勒令家家户户出门「观礼」,以示「万民同心」。 他们站在街道两旁,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有些是真心期盼这场祭典能换来神明护佑,让来年风调雨顺。 有些则是麻木地看着,眼神空洞,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而更多的,是那些被强征了家中壮丁的家属,他们的眼中藏着深深的不安,却只能在衙役们虎视耽耽的监视下,强颜欢笑。 还有工地上被遣散的役。他们衣衫槛楼,面有菜色,几个月的高强度劳作,早已将他们折磨得不成人形。 「吉时已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亢的唱喏,身穿崭新华贵官袍,头戴紫金冠的梁仙官,在众星捧月之下,缓步走上了法坛最高层。 他面容肃穆,眼神悲悯,对着苍天,对着万民,朗声念诵着早已准备好的祭文。 那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对上苍的敬畏与对子民的关切,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定要以为这是位忧国忧民,爱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爷。 「今,万民同心,筑坛祈福,愿天佑大虞,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祭文念罢,梁仙官自袖中取出那枚代表着一县权柄的「云水鉴」,高高举起。他将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口中念念有词,催动了整个法坛的核心阵法! 「启!」 一声令下,法坛之上,无数道阵纹骤然亮起,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喻鸣。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法坛中心产生,牵引着下方广场上数万百姓的意念。 万千杂色的念力光丝自人群中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般,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洪流,涌向法坛顶端的「云水鉴」! 梁仙官见状,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愿力,正在通过「云水鉴」的转化,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滋养着他因动用「假丹」而受损的道基。 「成了! 他心中狂喜,『只要吸收了这万民愿力,我的伤势不仅能尽数恢复,修为还能再精进一分! 只是他这得意的笑容还未维持三个呼吸,便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他惊骇地发现,那股涌向自己的念力洪流,竟在半途中发生了变化! 洪流之中,竟有近半的光丝被一股无形温和的自然力量悄然牵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翠绿,然後泥牛入海般,绕过了他的「云水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法坛,他耗费了无数民脂民膏,不惜背上骂名也要建成的法坛,竟然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噗!」 梁仙官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是谁!?到底是谁!?」 任凭他神念如何扫视,都找不到任何可疑的法力波动。那股力量,温和浩瀚,无处不在,仿佛是这方天地本身,在与他作对! 这股前所未有的羞辱,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找不到那个神秘的对手,便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那些他认为「有嫌疑」的人身上。 「来人!」梁仙官的声音嘶哑而扭曲,「将所有修建法坛的工匠丶官吏,全部给本官拿下!严加审问!」 他授意心腹县丞:「立刻带人去查抄李家的镖局和所有铺子!本官怀疑他们妖言惑众,图谋不轨!给我仔细地查!任何一个可疑的活口,都不能放过!」 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可能窃取他气运的贼人! 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祈福大典,以一场荒唐而血腥的抓捕闹剧,草草收场。 风雨骤然降临。 李家大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当李家镖局和城中数个铺子被县丞带人突袭查抄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李家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慌乱。 「怎麽会这样?好端端的,官府为何要查抄咱们的铺子?」 「听说—.是跟那祈福法坛有关,说咱们李家图谋不轨——— 「这可如何是好!那县丞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落到他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下人们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恐惧。就连一向沉稳的秦氏,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忧色。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李平安从书房中缓步走出。他依旧是一袭青衫,面容平静,眼神清明,仿佛外界的风雨,丝毫未能影响到他, 「慌什麽?」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天还没塌下来。」 他先是对李平福低语几句,李平福会意地点了点头,立刻前去约束家人,尤其是叮嘱女眷,让她们待在後院,做出受惊的姿态,闭门不出,但绝不能自乱阵脚。 随後,李平福唤来谢小刀等几个最心腹的兄弟,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云水县的茶馆丶酒肆丶街头巷尾,便开始流传起一个新的「版本」。 「听说了吗?县丞大人查抄李家铺子,这是公报私仇呢!」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县丞早就看那几家铺子眼红了,这是想找个由头,把铺子抢过来,变成自家的产业!」 流言如风,迅速传开,将一盆「图谋不轨」的脏水,巧妙地引向了「私人恩怨」的沟渠里。 做完这一切,李平安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物,备上一份厚礼,对李平福沉声道:「大哥,家里就交给你了,我必须去一趟慕家。」 「好,你万事小心。」李平福重重点头。 李平安没有耽搁,乘着马车,趁着夜色,悄然驶向了慕家在城中的宅邸。 慕家大宅灯火通明,见到女婿深夜来访,慕家家主慕鸿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在书房接见了他。 书房内,檀香袅袅。 慕鸿呷了一口茶,不急不缓地问道:「贤婿深夜到访,可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但李平安知道,这位老岳丈是在掂量,掂量他李家还有没有值得出手的价值。 「岳父大人明鉴。」 李平安躬身行礼,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微笑,「小婿今日前来,既是求助,也是为了慕家。」 「哦?」慕鸿眉毛一挑,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梁仙官此番行径,今日是他冲着我李家,明日,焉知不会冲着慕家在云水县的生意?」 李平安开门见山,「唇亡齿寒的道理,岳父大人比小婿更懂。」 慕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贤婿是想让我慕家,为了你李家,去和一位手握官印的仙官硬碰硬?这笔买卖,似乎不太划算。」 「硬碰硬,是莽夫所为。」李平安摇了摇头,「小婿要的,是岳父大人帮我,将这云水县的水,彻底搅浑!」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梁仙官如今最大的倚仗,无非是『县令」这个身份。可若是这位县令大人治下,商路不畅,物价飞涨,民怨四起,甚至连上贡朝廷的『蟠桃果脯」都因『地方不靖」而供应不稳——您说,州府的大人们,会怎麽看他?」 慕鸿的瞳孔微微一缩,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瞬间明白了李平安的意图。 这小子,是要借慕家的手,对梁仙官进行釜底抽薪! 慕家的人脉和商路遍布数个州府,要做到这些,虽然要费些手脚,但并非难事。 「这确实是个法子。」 慕鸿沉吟片刻,「但你得给我一个,让我慕家惹麻烦的理由。」 李平安道:「梁仙官此番受创,急於敛财恢复,胃口只会越来越大,扳倒了梁仙官,云水县的权力格局必然会重新洗牌。届时,无论是商业利益,还是官场人脉,都将出现巨大的真空。」 本身梁仙官背靠朝中的人,就与慕家并非一个路数。 他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念和念君毕竟叫您一声外祖父,在李家眼中庞然大物的梁仙官,慕家未必放在眼中。」 慕鸿不由想到了乖巧的外孙女与外孙,心中一叹,年纪大了就是会心软啊。 他松口道:「说吧,要我怎麽做?」 「很简单。」 李平安心中一定,「岳父大人只需动用商路,设法让云水县的盐丶铁丶布丶粮等必需品,价格在未来一两个月内,上涨三成。同时,向州府的故交好友们去信,就说云水县令梁知远横徵暴敛, 苛政猛於虎,以致商旅畏途,百业凋。」 「釜底抽薪,再添一把火,不错。」 慕鸿抚掌赞道:「行,此事我应下了,但慕家能帮李家的,也仅有这些,其他的,还得你们李家自己扛。」 第125章 吾家有子初长成 第125章 吾家有子初长成 翡翠梦境。 李平灿研究着新到手的「功德」,感受着浓厚的气运之力,沉思许久。 「既然这德鲁伊道场能分流王朝气运,那我—·能不能把它伪装成王朝气运的一部分呢?」 王朝的龙气体系,经过千百年的完善,自成法度,霸道无比。任何异种能量的侵入,都会被瞬间察觉并镇压。 他的德鲁伊道场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全靠翡翠梦境的隔绝与「圣莲之心」的净化,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截流」。 可主动伪装,融入其中,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风险虽大,但收益更大!」 李平灿眼神微动,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梁知远的威胁如芒在背,与其被动等待对方出招,不如主动出击,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心念一动,他调动起整个翡翠梦境的力量,以那朵白玉圣莲为核心,开始小心翼翼地解析模仿起那股他早已无比熟悉的「王朝龙气」。 这个过程,比他想像的还要顺利。 或许是因为他的道场本就窃取转化了部分龙气,又或许是「圣莲之心」这件宝物本身就蕴含着某种规则之力。 当他将自己那纯粹的自然之力,按照龙气的运转方式进行模拟,再覆上一层「万民念力」的外壳时,奇迹发生了。 道场产生的「功德气运」,竟真的模拟出了与王朝龙气别无二致的气息! 虽然在精纯度上还有些许差异,但对於梁知远这等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保管者」而言, 已是真假难辨。 李平灿欣喜若狂,立刻操控着这股伪装後的「龙气」,顺着原先的轨迹,缓缓地「归还」给了云水县的气运体系。 县衙後堂。 正对着「云水鉴」喉声叹气,愁眉不展的梁知远,突然「」了一声,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回来了?这——这怎麽可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被「消失」的气运,竟然又回来了! 那熟悉的万民念力的感觉,绝不会错。 梁知远一脸懵逼。 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在做梦。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难道是我之前感觉错了?是赵无忧那老狗临死前的反扑,暂时扰乱了地脉,如今才恢复正常?」 他心中升起这个念头,随即文立刻否定。 不对!绝对不对!那股被截流的感觉是如此真实,绝非错觉! 「可若不是错觉,这气运为何又会回来?难道是那个暗中下手的家伙,发现本官不好惹,知难而退,主动将气运还了回来?」 梁知远越想越是心烦意乱,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打结了。 他就像一个守着自家瓜田的农夫,眼睁睁看着贼偷走了瓜,结果第二天,那贼又把瓜原封不动的给送了回来,还顺便帮他浇了遍水。 这叫什麽事啊! 都快把他整成傻子了! 「大人!大人!」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县丞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我们派去查抄李家铺子的兄弟,全被慕家的护卫给拦住了!连城南的盐铁铺子,今天都关门了!」 「什麽!?」 梁知远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晃。 他本想借着查抄李家来立威,顺便敲打一下城中那些不听话的势力,没想到李家的反应没看到,却先等来了慕家的反击! 而且招招都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盐铁丶布粮,这可都是关系到县城稳定和税收的命脉! 「好个李平安!好个慕家!这是要联合起来给本官上眼药吗!?」 梁知远气得浑身发抖,他现在是内忧外患,焦头烂额。一边是那神出鬼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气运大盗」,一边是慕家的施压。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个县令,当得如此憋屈。 虽然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带人踏平李家,可理智告诉他,现在绝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慕家不好惹,而那查不清源头的「气运」问题,更是让他投鼠忌器。 「罢了!罢了!」 良久,梁知远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放人!让县丞把铺子还给他们!告诉李平安,就说是一场误会!」 他心中暗恨:『李家!你们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等着,此事绝不算完,等本官腾出手来,定要让你们知道,什麽叫官威如狱!『 李家大宅。 当李家被查抄的管事和夥计们鼻青脸肿地回来,铺子也重新开张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李家都松了一口气。 李平安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我们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李平福也是心神放松,要知道被扣押的有谢小刀等兄弟,哪怕打点过了,也可能吃了些苦头。 「大哥,二哥,梁知远虽然暂时退让,但绝不会善罢甘休。」李平灿提醒道。 「放心吧。」李平福点头,他已将镖局和武馆的精锐都悄然调回,守卫着家人。 一家人又商议了些许细节,这才各自散去。 凉亭下,几个孩子正在追逐嬉戏,家里先前的风雨,皆被拦在李家大院之外。 李元虎如今已经十二岁,身形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一身肌肉结实匀称,浑身都充满了少年蓬勃生长的力量感。 他正虎虎生风地演练着《五灵锻体诀》中的招式,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刚猛霸道的气势,竟有了几分李平福青年时候的风范,让人感慨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李平灿看着,暗暗点头:『虎娃这天生武体,当真是修炼锻体功法的绝佳体质。虽然没有灵根,但将肉身锤炼到极致,未必不能走出一条以武破万法的路来。只是心性还需磨练,有些过於刚猛,不知变通。」 另一边,李念和则安静地坐在石凳上,小手里拿着一个算盘,小嘴里念念有词。 她面前摆着几本厚厚的帐簿,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竟是在帮江铃儿核对铺子里的帐目。 「大伯母,南街绸缎庄上个月的帐不对,采买的锦缎,价格比市价高了半成,而且入库的数量也少了三匹。」她抬起头,清脆地说道。 江铃儿闻言,拿过帐本一看,果然发现了问题,不由又惊又喜:「我的天,念和,你这脑子是怎麽长的?这麽复杂的帐目,我看了半天都头疼,你一眼就瞧出问题了?」 李念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武道也只是练来强身健体,但唯独对这些数字,有着一种天生的敏感。再复杂的帐目,在她眼中都条理分明。 在她身旁,七岁的李元喜也拿着个小算盘,有模有样地拨弄着,嘴里还振振有词:「姐姐,我算出来啦,帐上差了二十三两四钱银子!」 两人在算数上都颇有天赋,性格又都安静沉稳,关系是几个孩子里最好的,时常凑在一起研究些新奇的算法。 至於李梦泽和李梦金,则是一个赛一个的省心。 李梦泽已经五岁,性子沉稳得不像个孩子。 他很少说话,但一开口,总是言简意咳,直指要害。他牢牢记着「秘密」,从不对外人显露自己的奇异之处,哪怕贴身丫鬟,也只道「少爷幼儿老成」,却不知他能洞悉善恶。 李梦金刚满周岁,已经能摇摇晃晃的爬动,性格与哥哥截然相反,活泼好动,见谁都笑,与小黑一般尤其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一把小小的包金钝剑,在他手里舞得像模像样,甚至能引动一丝微弱的锐金之气。 二哥家的小儿子李念君,如今也已四岁,倒没显露出什麽特殊的天赋,只是性子温和,喜欢跟在几个哥哥姐姐屁股後面,是个乖巧的跟屁虫。 李平灿看着这几个小家伙,很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 他走到李元虎身边,笑道:「虎娃,光练力气可不行,来,三叔教你一招『灵猿偷桃」。」 「哥哥!我也要学!」李念君颠颠地跑了过来。 「好,都来学。」 阳光下,一大三小,在院中嬉戏打闹。 笑声清脆,传出很远很远。 云水县衙的後堂,最近气压低得能结冰。 自从那场虎头蛇尾,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祈福大典之後,梁知远的脾气就变得愈发古怪。 他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那方「云水鉴」唉声叹气,眼神里充满了堪比怨妇的幽怨与挥之不去的猜疑。 甚至觉得这整个云水县,上到屋顶的瓦片,下到地缝里的蚂蚁,都在跟他作对,都想害他。 「总有刁民想害本官!」 他喃喃自语,手指神经质的「哒哒哒」敲击着桌面。 那日法坛之上,他被当众「截胡」愿力,这事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窝子里,日夜不得安宁。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究竟是谁有这麽大的胆子,敢在他这位朝廷命官的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 李家?那对兄弟虽然一个武道精进,一个官场得意,但终究是凡人,哪来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慕家?有可能!说不定就有什麽见不得光的邪门法器。可他们图什麽?为了给女婿出头,就敢公然挑畔仙官,窃取王朝气运?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还是说,是赵家那条老狗的阴魂不散?赵无忧那老匹夫,临死前还摆了他一道,谁知道有没有留下什麽列毒的後手? 时间过去越久,梁知远越看谁都像贼。 他觉得府里的厨子今天做的汤咸了,是在用慢性毒药谋害他。 巡夜的多看了他一眼,是想刺探他的虚实。 就连窗外那只叫得欢快的喜鹊,在他听来都像是在嘲讽他这个县令。 「草木皆兵」这个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慕家那边施加的压力,如同钝刀子割肉,虽不致命,却让他每日都焦头烂额。 城中物价飞涨,民怨渐起,这些烂摊子最後都得他这个县令来收拾。 偏偏李家那对兄弟,最近「安分」得让他都觉得不正常。李平福整日待在巡捕营操练,李平安则理首文书,对他愈发恭顺。 可越是如此,梁知远心里就越是发毛。 「不行,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再这样下去,官位迟早保不住! 在这种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中,梁知远想起了那份被他压在箱底的「武神宝藏图」。 那是他从赵无忧的遗物中得到的,一份记载着上古炼体大能传承的地图。 最初,他对此还将信将疑。可如今,在这内外交困的绝境之中,这份地图,成了他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若能发现重要秘宝,也能转化为重大功绩,我的官位还是稳如泰山。」 他设下数道阵法,这才觉得安心不少,点燃一张「夜明符」,开始翻遍古籍。 从《云水县志》到各种杂谈野史,将地图上的每一个地名,每一个标记,都与史料一一对应。 「老阴山,古战场-没错,典籍上记载,前朝曾有大军在此血战,坑杀十万,怨气冲天,千年不散·」 「武神此人,姓甚名谁已不可考,但确有其人。传闻此人以武入道,肉身成圣,曾一人一枪, 独抗三千妖兵——」 证据链,一点点地被他拼接完整。地图的真实性,在他心中已是板上钉钉。 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梁知远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得到传承,一飞冲天,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 执掌大权的场景。 这小小的县令,不做也罢,待着腻味! 但狂喜过後,他又迅速冷静下来。 老阴山凶名在外,哪怕是他,也不敢轻易涉足。 那地方阴煞之气浓重,寻常修士进去,怕是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阴煞—·阴兵!」」 梁知远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抓住了关键。 既然是古战场,那盘踞在其中的,必然是那些战死沙场,怨念不散而形成的「阴兵」! 这些东西虽然难缠,却并非无解。 他想到了自己身为仙官的另一项「特权」。 大虞王朝的体系中,除了俸禄与官威,还有一套隐秘的「功绩兑换体系」。官员们可以用自己多年积累的政绩,去换取一些寻常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法宝丶丹药,甚至是秘术传承。 梁知远这些年虽然算不上什麽青天大老爷,但勤勤恳恳,也积攒下了不少功绩。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通过官印,进入了那神秘的「功绩宝库」。 在耗费了近乎巨大功绩,付出了让李平安升官都绰绰有馀的「代价」後,他终於换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一枚通体漆黑,入手冰凉,刻着一个狞鬼首的令牌一一阴兵令! 此令乃王朝秘法炼制,专为克制沙场煞气与阴兵鬼物而生。手持此令,不仅能抵御阴气侵蚀, 更能对那些低阶的阴兵,形成绝对的压制,甚至是号令! 虽然肉痛,但只要得到武神传承,那些功绩随时都能弥补回来。 「哈哈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手握阴兵令,梁知远感觉自己瞬间又行了。 他那颗被猜忌和恐惧折磨得快要萎缩的心,再次膨胀了起来。 有王朝龙气护体,百邪不侵,又有这阴兵令在手,号令鬼卒。区区老阴山,不过是我的後花园罢了! 他信心爆棚,仿佛自己已经成了手握剧本的主角。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了秘密而周全的准备。 他先是以「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为由,宣布闭门谢客,将所有庶务都推给了县丞和李平安, 给自己创造了一个绝对不被打扰的环境。 又用傀秘法之术,伪装成自己在县衙的模样,只要不发生战斗,或则是筑基高手神识探查, 绝不会发现任何问题。 随後从自己私藏的小金库里,翻出了所有压箱底的宝贝。 一张能抵挡炼气後期全力一击的「金光符」,三瓶能在关键时刻吊命的「回春丹」,一柄请高人开过光,专门辟邪的「七星桃木剑」— 还炼制了一道随身携带的剑阵,以七星桃木剑作为主剑,千剑齐出,煌煌正气,能抵挡阴风。 他甚至还特意准备了一套毫不起眼的粗布麻衣和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笠,伪装成一个进山采药的普通山民。 他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极致,甚至连逃跑的路线都预设了三条。 他谁也不信,只信自己,还有被他用丹药控制的老吴,这本质上也是只相信自己的手段。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铜镜前,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李家,慕家,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你们给本官等着。」 「等本官从老阴山回来,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将所有的法宝丹药都贴身藏好,换上那身不起眼的麻衣,戴上斗笠,最後将那枚冰冷的「阴兵令」紧紧握在手中。 夜色如墨,乌云压月。 梁知远悄无声息地从县衙後院离开,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第126章 杀官 第126章 杀官 老阴山,山如其名。 常年被一股化不开的浓雾笼罩,山中无四季,唯有亘古的阴冷。 风穿过光秃秃的鳞怪石,发出鸣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区区阴煞,何足为惧? 梁知远心中冷笑,从怀中掏出那枚耗费了巨大功绩换来的「阴兵令」。 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掌心涌入体内,瞬间将周遭的阴冷吸收得一乾二净。 他警惕地放出神念,如潮水般铺开,却未发现任何活物的气息。这片死寂,反而让他心中稍安「看来那赵无忧临死前留下的地图是真的,此地确实凶险,连妖兽都不敢踏足。」 梁知远心中暗道,对武神宝藏的贪婪,终究是压过了心中的那一丝不安。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一道青烟,与身後的老吴一同,朝着地图上标记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山路崎岖,怪石林立,越是深入,那股死寂之气便越是浓重。 绕过一堵巨大的山壁,眼前豁然开,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山谷,踏入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冲上天灵盖! 不对劲!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也不想,转身便要抽身暴退。 可已经晚了。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脚下的地面,以及周围的山壁之上,无数道玄奥的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河。 七道凝实无比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山谷彻底封锁! 「七星阵!」 梁知远骇然失声,他身为阵法师,如何认不出眼前这手段? 这分明是一座品阶极高的顶级困杀之阵!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後算计我!?」 他惊怒交加,嘶声喝道,「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算计本官!?」 「仙官大人好大的威风。」 迷雾之中,两道漆黑的身影若隐若现,淡淡的声音在七星阵中回荡。 正是李平灿与李平福。 为了对付梁知远,李平灿可谓的下足了血本,不仅去散修黑市中购买价格昂贵的阵法材料,还将当初赵无忧留下的储物戒从儿子李梦金手里把戒指「借」了过来,美其名曰「先替你保管着」。 消除精神烙印,取出不少灵材,都用来布置这一杀阵。 可以说这杀阵,集结了老阴山的阴气,比桃花村老宅的七星阵更加凶煞。 就在梁知远惊怒不定之时,他身边的老吴动了。 这位先天高手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便拔出了腰间的细剑,剑身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与此同时,李平福也动了。 他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如山岳般沉凝厚重的气势便轰然爆发,硬生生将老吴那蓄势待发的剑意顶了回去。 两位先天高手的气机,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阵起,分!」 李平灿掐动法诀,七星阵法光芒大盛,斗转星移。 只见山谷内的景象一阵变幻,梁知远和老吴的身影,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割开来,各自被困在了一片独立空间之中。 李平福与老吴,四目相对,战意升腾。 「锵!」 老吴率先出剑,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最简单丶最直接的一刺。 他的剑法,是纯粹的杀人之剑,每一招都淬炼了数十年的功力,角度刁钻,直指要害。剑光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瞬间便将李平福笼罩。 「来!」 李平福脚下步法变换,《五灵戏》中鹤戏的轻捷与猿戏的灵巧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 他身形飘忽,在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剑网中穿梭,竟游刃有馀。 老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套「追魂夺命剑」,快丶准丶狠,寻常先天高手在他面前,连三招都走不过。 可眼前这个蒙面人,不仅身法轻灵,那护体真劲更是雄浑得不像话,自己的剑气竟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有点意思。」李平福舔了舔嘴唇,心中战意愈发高昂。 他不再一味闪避,而是选择了正面硬撼! 「吼!」 一声虎啸,他周身气血翻涌,黑虎功的霸道与五灵戏的熊戏神韵完美结合,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头真正的洪荒巨熊,双拳挥舞,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迎向了那漫天剑光! 「砰!砰!砰!」 拳与剑的激烈碰撞声,在阵法空间内不断回响。 老吴的剑法愈发凌厉,剑光如雨,连绵不绝。 而李平福则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当然不动。 他的拳头看似笨重,却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之力,震得老吴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这小子,是怪物吗!?」老吴越打越是心惊,倒是想起来那位令梁仙官投鼠忌器的武道高手李平福。 眼前蒙面人的肉身力量,亦匪夷所思,难不成李家造反? 可哪里来的修仙者的阵法手段! 而且蒙面人招式看似刚猛,却又暗藏着灵巧的变化,刚柔并济,圆融如意,竟让他找不到一丝破绽,并非李平福所修行的黑虎功。 另一边,梁知远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被困在阵法的另一端,正焦头烂额地研究着如何破阵。 这七星阵法玄奥无比,环环相扣,他堂堂一个仙官,竟一时间也找不到破解之法。 更让他恼火的是,那黑衣人,压根不跟他正面交手,就躲在阵法迷雾里,时不时地给他来一下「法术骚扰」。 一会儿脚下突然冒出一滩滑腻的沼泽。 一会儿又是一阵夹杂着沙砾的妖风,吹得他灰头土脸。 他大怒,「混帐!有种出来与本官堂堂正正一战!」 李平灿根本不急,不慌不忙的施展一道「塑土」,消耗梁知远的法力。 说起来神武境亦能碾压梁知远,唯一忌禅的便是那王朝气运的爆发,因此需要提前消耗对方。 如今是姜太公钓鱼了,选择最保守的战斗方式。有着神莓术还有丹药的补充,还有道场的气运支援,相当於一个生生不息的内循环,无需正面与梁知远战斗。 一边悠哉地维持着阵法,一边分心用【菌主领域】观察着大哥那边的战况,时刻准备支援。 而梁知远被这层出不穷的骚扰搞得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推演阵法,只能被动地疲於应付。 李平福与老吴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血影绝杀剑!」 老吴久攻不下,终於动了真火,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身之上。 那柄细剑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剑气暴涨,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弥漫开来。 他的身影在刹那间化作了万千血色幻影,每一道幻影都持着一柄血剑,从四面八方,朝着李平福笼罩而来。 这是他压箱底的搏命之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 面对这铺天盖地,避无可避的血色剑影,李平福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 「来得好!就让你见识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不再保留,将《五灵戏》的精髓催动到了极致。 「虎鹤双形,五灵归一!」 他身形一晃,如白鹤亮翅,轻盈地避开了最致命的几道剑影。身形猛然下沉,如猛虎下山,一股刚猛无的拳意轰然爆发! 他这一拳,不再是单纯的熊戏之沉稳,也不再是单纯的虎戏之威猛,而是将五灵神韵尽数融於一道,化作了一股返璞归真,却又霸道绝伦的恐怖力量! 「轰!」 拳与剑网,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鸣。 那漫天血色剑影,在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血雾。 「这——这是什麽功法!?」 老吴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绝杀一剑,竟被对方如此风轻云淡地破去了? 那股融合了五种截然不同意境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想退想逃,可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锁定,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硕大的拳头,穿过漫天血雾,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老吴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完好无损,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可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却已被那股霸道的劲气,彻底震成了粉。 生机,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 老吴的眼中的神采缓缓散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李平福缓缓收回拳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这一招「五灵归一」,是他在这场生死对决的压力之下,福至心灵,临时感悟出来的。 没想到威力竟是如此恐怖。 阵法光芒微微一闪,李平福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山谷之中,却再无老吴的身影,只有浓郁的血腥味蔓延。 「老吴死了?!」 梁知远看不到老吴,瞬间明白对方已遭遇不测,眼底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之色。 老吴可是先天高手中的顶尖存在,可现在,就这麽死了? 「不!不可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恐惧,瞬间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然意识到,这次面对的,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寻仇者。 自己就像是一头撞进了蜘蛛网的飞蛾,蛛网缠身! 通过【菌主领域】,看到大哥将那老吴一拳毙命,毫发无伤。 李平灿微微一笑,目光投向了阵法另一端,那个被他用各种零环法术骚扰得不胜其烦的梁知远「好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鼠辈!」 梁知远惊怒交加,他堂堂一县之主,炼气中期的修士,多年心腹被卑鄙偷袭,自己还被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耍得团团转,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冷笑道:「本官承认,你这阵法确有几分门道。但阵法终究是死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待本官破了你这龟壳,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方解心头之恨!」 「是吗?」 李平灿轻笑一声,不再废话。他双手一合,体内的自然法力轰然运转。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些骚扰性质的小法术,而是直接用上了一环技能! 「操水,化水为兵!」 随着他一声低喝,阵法空间内的水汽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汇聚。刹那间,一条完全由高压水流凝聚而成的巨,凭空成型! 那水蟒身长数丈,通体晶莹,鳞片清晰可见,一双水流凝聚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朝着梁知远当头噬去! 「什麽!?」 梁知远瞳孔骤缩。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化水为兵」了。 这水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丝毫不亚於寻常炼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惊骇归惊骇,梁知远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阵法高手,斗法经验丰富。 他临危不乱,手中那柄七星桃木剑瞬间光芒大放,口中厉喝:「剑阵,转!」 七柄由法力凝聚的桃木小剑自他身後飞出,与主剑遥相呼应,瞬间结成一个微型的剑阵。 剑阵旋转,带起一阵阵凌厉的剑风,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迎向了那条扑来的水蟒。 「噗!噗!噗!」 水与剑阵轰然对撞,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高压水流被锋利的剑气不断切割丶搅碎,化作漫天水雾。但水蟒仿佛源源不绝,被斩断的身躯又会立刻由周围的水汽重新凝聚,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剑阵的防御。 「还没完呢!」 李平灿脚下猛地一踏。 「塑土!」 「法术增幅!」 只见梁知远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作一片流沙漩涡,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让他本就因维持剑阵而有些不稳的身形,顿时一个跟跪。 「该死!」 梁知远心中暗骂,他没想到对方的施法速度竟如此之快,水土二法衔接得天衣无缝,让他应接不暇。 他只得强行分出一部分法力,在脚下布下一层灵气护盾,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就是这分神的一刹那,那条悍不畏死的水蟒,终於抓住机会,冲破了剑阵的封锁,张开血盆大口,狼狠地咬在了他的护体灵光之上! 「咔!」 护体灵光一阵剧烈晃动。 梁知远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後退,气血翻涌,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到底是谁!?」 这等精妙的法术操控,这等刁钻的战术配合,绝不是寻常散修能拥有的。 「一个路过的散修罢了。」 李平灿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调,可听在梁知远耳中,却充满嘲讽的意味他看着那个在阵法迷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心头愈发惊怒。 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穷,而且似乎游刃有馀。 不行! 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梁知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这样被动地防守下去,自己的法力迟早会被耗尽。 「本官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什麽叫做仙官之威!什麽叫做王朝之力!」 他发出一声怒吼,他将全身所有的法力,都灌注进了眉心那枚虚幻的官印之中! 他要动用「假丹」之力了! 煌煌王朝之气顷刻将水龙绞灭轰散,水珠化作漫天的水雾,游离在天地之间。 「以我之名,借天地龙气,敕!」 他猛地一指点向天空,随着他的动作,整个七星阵法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无形浩瀚的威压, 试图穿透阵法的阻隔,从九天之上降临。 李平灿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超炼气期的恐怖力量,正在梁知远的体内飞速凝聚。 「要来了! 他眼神一凝,却丝毫不慌,甚至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小丑表演。 一息过去了两息过去了三息过去了— 预想中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迟迟没有降临。 梁知远高举着手指,维持着那个中二又尴尬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癫狂与自信,逐渐变成了困惑,然後是惊疑,最後化为了彻彻底底的惊孩与难以置信。 「怎麽回事?龙气呢?我的王朝气运呢!?」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冥冥之中的王朝气运,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彻底阻断了! 就像一个准备用手机扫码付款的顾客,摆好了姿势,却发现手机没信号了! 那种感觉,那种从云端瞬间跌落地狱的巨大落差,让他道心都险些崩溃。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梁知远状若疯癫,他再次疯狂地催动官印,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股熟悉的力量,都再也没有半分回应。 「噗!」 心神大乱之下,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一口血狂喷而出,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第127章 我是李浅(求月票) 第127章 我是李浅(求月票) 「看来,你的『外挂』到期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梁知远猛地抬头,只见那个他恨之入骨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看着他。 「是你!是你搞的鬼!」 这一刻,梁知远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所有。 难怪他最近总觉得气运不畅,难怪法坛会出问题! 原来,从一开始,就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暗中一点点地窃取着他的根基,斩断着他与王朝的联系! 而他,这个自以为是的猎人,从始至终,都只是对方网中的猎物! 「你——究竟是谁?」 「现在才问,晚了。」 李平灿摇了摇头,眼中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没有王朝气运庇护的梁知远,不过是个寻常的炼气六层的修士,完全无法与神武境抗衡。 他身形一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步伐,斗转身形,转瞬来到梁知远的身後。 下一瞬,长剑出鞘,回风剑出,剑气长虹,轻描淡写的划过了梁知远的脖颈。 一颗大好的人头,冲天而起,空中划出一道凄凉的弧线。 最终「噗通」一声,滚落在积雪之中。 那双因为震惊与不甘而圆睁的双眼,还死死地盯着李平灿的方向。 鲜血,染红了这片死寂的山谷。 看到这一幕,李平福心中也是一阵畅快。这作威作福,草营人命的县令,终於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然而,还未等他松一口气,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猛然降临! 只见梁知远的尸身之上,一道无比璀璨,蕴含着煌煌天威的金色龙气,如同一条苏醒的真龙, 冲天而起! 那龙气并非实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审判众生的威严。 它在半空中盘旋一圈,那由纯粹气运凝聚而成的龙首,猛地转向了李平灿,一双金色的眼眸瞬间锁定了他的气息! 「不好!是王朝龙气的反噬!」 李平福脸色剧变,他虽不懂仙家妙法,却也听闻过,斩杀朝廷命官,必会遭到国运的追踪与惩罚,不死不休! 那金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带着诛灭一切的气势,直扑李平灿而来! 这已经不是法术,而是规则层面的攻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李平福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便要冲过去,替弟弟挡下这致命的追踪。 李平灿阻住了大哥的动作,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看向龙气,冷哼道:「来我家撒野?问过我没有?」 刹那间,一股更加古老温和,却又同样浩瀚无边的力量,自虚空中悄然浮现。 以李平灿为中心,方圆数里的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翠绿色薄纱轻轻笼罩。 那金色龙气在冲入这片区域的瞬间,速度竟肉眼可见地变缓了。 它就像信号干扰的无人机,开始在原地迷茫地打转,那股一往无前的煌煌天威,也似乎被什麽东西给「屏蔽」了,变得有些「信号不良」。 「这是—」李平福惬愣,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给我过来吧你!」 翡翠梦境,德鲁伊道场! 李平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伸出手,对着那道还在迷茫打转的金色龙气,虚虚一抓。 道场之内,那朵「自然之心」光芒大放,一股霸道的吸力凭空产生,强行「截胡」了那道金色龙气。 金色龙气发出一声不甘的龙吟,却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力量,被硬生生地拖拽进了那片翠绿色的梦境之中。 在白玉莲台的净化之下,龙气之中那股代表着「梁知远」的个人印记,以及那股属於大虞王朝的「追踪」属性,被瞬间剥离。 紧接着,这道不再纯粹的龙气,竟被德鲁伊道场巧妙地「打包」,然後朝着老阴山的方向,狠狠地「甩」了出去! 随後,又将户体扔入老阴山,用令牌阴气伪装现场,如此方成。 老阴山深处,一处阴气最是浓郁的血色深渊之中。 一头正在沉睡的,体长超过十丈,浑身长满了骨刺的死僵,睁开了一双毫无生机的灰色眼眸。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麽,刚想从沉睡中苏醒。 「咻!」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快得不可思议,没等它做出任何反应,便精准无比地烙印在了它的眉心之上。 「吼?」 死僵歪了歪巨大的脑袋,似乎有些困惑, 它感觉自己好像被什麽东西给「碰瓷」了,但仔细感应,又好像什麽都没发生。 只是冥冥之中,似乎多了一口不知道从哪里来,却又沉重无比的黑锅。 它想不明白,乾脆也懒得想,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解决了王朝龙气的反噬,李平灿只觉得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他转过头,看着自家大哥那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不由乐了。 「大哥,回神了。」 「小弟,就这样结束了?」 李平福神色恍惚,他刚才出手也没留情,但亲眼看着梁知远死在面前,又看到那神鬼莫测的後续,还是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不然呢?」李平灿摊了摊手,走到梁知远的尸体旁,毫不客气地开始了他最喜欢的环节。 「大哥,别愣着了,快来帮忙,搜刮战利品,手快有,手慢无!」 李平灿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梁知远腰间的储物袋解了下来,神念粗暴地抹去上面的印记, 探查起来。 「喷喷,不愧是当县令的,就是肥啊!」 他瞬间乐开了花,「大哥,快看!上品灵石!还有这几瓶丹药,闻着味儿就知道是好东西!」 李平福嘴角抽了抽,看着自家小弟那副财迷的样子,心中的震撼总算被冲淡了几分。 罢了罢了,反正也习惯了。他摇了摇头,也蹲下身,开始在梁知远和老吴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所有的战利品都被清点完毕,堆放在了一起,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宝光。 首先,自然是梁知远的全部家当。 三十多枚中品灵石,以及一大堆下品灵石,加起来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炼气期修士疯狂, 这可比打劫穷逼散修来财快得多了! 数瓶一阶的疗伤丹药「生肌丸」和补充法力的「聚气丹」,品质极高,显然是梁知远用功绩换来的珍品。 一本记载着阵法心得的玉简,里面详细记录了梁知远对「剑阵」和数种一阶阵法的理解与运用,虽然在李平灿看来依旧粗糙,但也有些奇思妙想,可以借鉴。 还有那柄一阶上品的法器「七星桃木剑」,以及老吴那柄杀气森森的「追魂剑」。 而最让李平灿在意的,是那枚他从梁知远怀里搜出来的,通体漆黑,入手冰凉的令牌。 正是那枚「阴兵令」! 令牌之上,雕刻着狞的鬼首,一股精纯的阴煞之力在其中流转。 「好东西啊!」李平灿眼晴一亮。 这阴兵令,简直就是为老阴山之行量身定做的「金手指」! 有了它,得到那武神宝藏,岂不是把握更高一分? 他心满意足地将阴兵令收入怀中,又看向了那枚象徵着县令权柄的「云水鉴」。 此物乃王朝法器,与国运相连,虽然梁知远已死,但上面的烙印一时半会还难以抹去。不过李平灿也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用翡翠梦境的力量,慢慢将其「策反」,只留下一道隐秘的莲子融入其中。 一旦成功,他便能藉此,更加隐秘地监察和影响整个云水县的气运流转。 「大哥,这些东西,你先挑。」李平灿将几瓶丹药和那柄「追魂剑」推到李平福面前。 「我一个武夫,要这些仙家玩意儿做什麽。」李平福摆了摆手,「你自己留着用吧。」 「这『淬体丹」对你稳固先天境界大有神益。」李平灿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还有这把剑,削铁如泥,你拿着防身,只是平日不好现身於人。」 李平福不过他,只得收下。看着弟弟熟练地将剩下的宝贝分门别类,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他心中感慨万千。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弟,已经悄然成长为了一棵足以庇护整个家族的参天大树。 「小弟,县令死了,这事—恐怕瞒不了多久。」李平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大哥放心,梁知远不是失踪,而是-为国捐躯了。」 李平福一愣:「什麽意思?」 「你想啊,」李平灿笑道,「云水县令梁知远,为查明异象的源头,不顾自身安危,深入老阴山,与山中盘踞千年的鬼物大战三天三夜,最终力竭,与妖魔同归於尽。」 「这也行?」 「怎麽不行?」李平灿半点不慌,「他梁知远死都死了,是遗臭万年,还是名垂青史,不都在咱们一张嘴?只要他死了,对咱们,对他,对整个云水县的百姓,都是好事,简直是赢麻了!」 李平福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好像·说得很有道理。 历史,本就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谁会为了一个死人追究到底? 他看着自家小弟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终於笑了出来,心中的那点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 有这麽一个稳如泰山的弟弟在,天塌下来,都能给说成是祥瑞。 正如李平灿所料,梁知远「失踪」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州府。 州府派来的仙官调查组,阵容不可谓不豪华。带队的是一位练气後期巅峰的仙师,神念一扫, 便覆盖了整个云水县。 他们查得很仔细,顺着王朝龙气最後残留的痕迹,一路追查到了老阴山。 可到了老阴山,线索就彻底断了。 那地方阴煞之气浓郁让人感到心悸,更有那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让他们不敢深入。 他们只在老阴山外围,找到了残留着剧烈阴煞之气的战场,以及一截属於梁知远的,破碎的官袍衣角。 人证物证「俱在」。 就在调查组一筹莫展之际,云水县的百姓们却「沸腾」了。 也不知是谁牵的头,一夜之间,数千封血书联名状,雪片般地飞入了州府。 状纸上,历数了梁知远这些年来的种种恶行。 苛捐杂税,草营人命,强征役,大兴土木·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这下,州府的大人们也头疼了。 一边是仙官离奇「殉职」,一边是万民血书声讨。 这梁知远到底是功臣还是罪人,一时间竟成了笔糊涂帐。 为了安抚民心,也为了不让这桩丑闻继续发酵,影响州府的「政绩」,此事便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了了之。 州府只是对外宣称,梁知远为探查灾情,误入凶地,不幸遇难,追封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称号, 便算作了结。 至於空缺出来的县令之位,州府那边很快便有了新的人选。 新任县令,名叫温玉知,出身州府一个与慕家有联姻关系的小型修仙家族。 这位温县令,年不过四十,修为已至炼气後期,为人却与梁知远截然不同。 他不喜权术,不好争斗,平生最大的爱好,便是品茶丶下棋丶读些道家典籍,一心只求安稳修行,早日筑基。 一听就是个想当甩手掌柜的。 他上任之後,第一件事便是翻阅了县衙的卷宗。当看到李家兄弟那堪称「亮眼」的履历时,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 「一个先天武者,一个榜首仙吏,还与慕家有旧—」 温玉知捻了捻胡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不错,都是能干实事的。有他们在,本官也能落得个清净,可以好好的寻仙问道了。」 恰逢此时,年迈的老县尉上书请辞,言称年事已高,不堪重负,请求告老还乡。 温玉知大笔一挥,顺水推舟,准了。 随後,一道新的任命,便送到了李平福的案头。 云水县尉! 正六品武官,掌一县兵备丶治安丶巡捕之权,手握实权,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方豪强! 李家,自此在云水县,再无後患之忧,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李平福升任县尉,众望所归,整个云水县的民众都记得这位「好官」,张灯结彩的庆贺。 李平灿看着大哥穿上那身威风漂漂的官袍,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收敛气息,来到云水县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楼」,居高临下的眺望风景,顺便「参与」一下大哥的「升职仪式」。 没有选择包厢,刚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招牌菜,便被邻桌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吸引了。 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孩,正托着腮,听着同桌一位白发老者讲着什麽,一双明亮的大眼晴笑得弯成了月牙。 那女孩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显得既娇俏又灵动。 她身上带着一股子不染凡尘的清澈气息,与这酒楼里的烟火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平灿心头微动,此二人身上气机遮掩,等闲人看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纵使不是修仙者,也与修仙有关,携带着某些遮掩气息的「法宝」。 「师父,您就别吹啦!什麽『一剑光寒十九州」,您那一剑出去,顶多把楼下王大叔的烧饼摊子给劈了!」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小女儿家的娇嗔。 白发老者吹胡子瞪眼:「嘿!你这小丫头,怎麽说话呢!为师当年———」」 他话还没说完,那女孩却忽然转过头,一双好奇的眼睛,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李平灿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桌上那盘刚刚端上来的「糖醋仙鲤」上。 李平灿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桌上的鱼。 只见那女孩毫不避讳地指着他的盘子,对老者说道:「师父,我要吃那个!」 老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老脸一红,乾咳一声:「咳咳,徒儿,不得无礼。」 李平灿见状,不禁失笑,这师徒二人,倒是有趣,也难得有修仙者不视平民百姓如猪狗。 他吩咐酒楼的夥计端起那盘鱼让给了女孩,温和笑道:「这位姑娘若是喜欢,这盘鱼便赠予姑娘了。」 「真的?」女孩眼睛一亮,脸上满是惊喜。 「君子不夺人所好。」李平灿将鱼放在桌上,对着老者微微一揖,「见二位投缘,这顿饭,算我的。」 白发老者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质不凡,谈吐有礼,眼中也露出一丝赞许,抚须笑道:「呵呵,小友客气了。老夫姓孙,这是劣徒,不成器,让小友见笑了。」 那女孩却是不管这些,早已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嗯!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还不忘对李平灿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多谢公子款待!」女孩吃完,擦了擦嘴,对着李平灿落落大方地说道,「赠鱼之喜,这枚玉牌便送予公子,日後若有缘再见。」 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我的名字,是李浅。」 第128章 阴阳镜 第128章 阴阳镜 「李浅?」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李平灿脑海中轰然炸响, 怎麽可能? 他亲手埋葬了那个女孩的骸骨,那枚小小的平安结,至今还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袋中。 那眼前这个活生生,笑语嫣然的少女,又是谁? 难不成是同名同姓?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师徒二人。 白发老者看似不修边幅,一双老眼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步伐沉稳,气息内敛,分明是个修为不俗的修士。 而那自称「李浅」的女孩,天真烂漫,但举止之间自有一股气度,等闲家族不能培养,而能称呼「师徒」的,大概率是宗门。 七星宗! 一个念头,瞬间从李平灿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当初杀害李浅的,很可能是七星宗的接引仙人。 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同名同姓的「李浅」,还拜了师父,这世上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女孩顶替了真正李浅的身份,拜入了七星宗。 至於这师徒二人此刻出现在云水县李平灿的眼神微凝,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赵无忧身死之後出现。 他可不信这是巧合。 赵无忧也是七星宗的弟子,虽然只是个道途断绝,被宗门放弃的老朽,但终究是七星宗的人。 他的死,宗门不可能毫无察觉。 是报复?寻仇?还是渔翁得利? 「不管怎麽说,这师徒二人,来者不善!」 李平灿心中冷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谦逊的模样,他对着老者拱了拱手,笑道:「时日不早,家中有事,有缘再会。」 与老者女孩拜别,便转身下楼,没有丝毫探寻。 那白发老者抚着胡须,看着李平灿离去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子,有点意思。面对老夫,竟能不卑不亢,倒不像个普通的凡夫俗子。」 「师父,他人很好的,还请我们吃鱼呢!」李浅着嘴,显然对师父这番审视的言论有些不满。 「你懂什麽。」老者摇了摇头,「这云水县,最近可是暗流汹涌,连赵无忧都折在了这里。咱们此行,还是小心为上。」 李平灿走出望江楼,身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他抬头望了望天,心中那份因大哥高升而带来的喜悦,早已被一股深沉的警惕所取代, 这七星宗,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就会探出毒牙。 「还是不够强啊。」李平灿微叹,眼神愈发坚定。 他不可能周密任所有的事,还得培养家族後代, 回到李家大宅,刚进门,便看到李平福正行色匆匆地迎了出来。 「小弟,你可算回来了!」李平福的脸上,带着一丝後怕。 「大哥,出什麽事了?」李平灿心中一紧。 「你还记得,当初咱们特意把那枚『云水鉴」丢在了老阴山吗?」李平福压低了声音。 「自然记得。」李平灿点头,这可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怎麽会忘? 「那东西被王朝回收了。」李平福的语气有些乾涩,「新来的温县令前几日接到了州府的传讯,一枚『云水鉴」已经送到了他的手上。据说是王朝的镇国仙师推演天机,将云水鉴隔空召回。」 李平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背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镇国仙师! 推演天机! 他庆幸不已,幸好自己当初没有贪图那枚官印,否则,以那些老怪物的通天手段,顺藤摸瓜, 很容易惹上麻烦。 「好险,好险!」 君子慎独! 纵使有德鲁伊道场,这方天地终究是姓「虞」的,想要在这片土地上安身立命,还得对王朝这等庞然大物常怀敬畏之心。 将心中的後怕压下,李平灿决定清点一下这次的战利品,转移一下注意力,顺便也看看有没有什麽能增强实力的宝贝。 他来到自己的密室,将从梁知远和赵无忧那里缴获来的储物袋尽数倒了出来。 丹药丶灵石丶法器·一时间,小小的密室宝光四溢。 他最先拿起的是那两件得自赵无忧的法器,其中一件,正是当初梁知远从赵无忧户身上夺走的古朴铜镜,而另一半,则在赵无忧留给李梦金的储物戒中。 李平灿将两面镜子放在一起。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两面半月形的阴阳两面铜镜竟完美地合二为一,组成了一面完整的圆形古镜。 镜面之上,复杂的纹路瞬间亮起,一股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阴阳镜!」 李平灿眼晴一亮,这绝对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器。他迫不及待地将法力注入其中,试图催动。 然而,古镜却如同一块顽石,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着用神念去沟通,结果依旧是石沉大海。 「奇怪了。」 李平灿眉头微皱,这镜子明明已经完整,为何还是无法使用? 他将镜子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天,抽丝剥茧,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与纹路融为一体的血色禁制。 「血脉禁制!」 李平灿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面镜子,竟是一件血脉法器。 唯有拥有特定血脉的後人,才能将其催动而这面镜子的主人,是赵无忧。那麽能使用它的,自然也只有「梦金!」 李平灿的目光,瞬间穿透了密室的墙壁,落在了後院那个正在牙牙学语,抓着小木剑挥舞的二儿子身上。 老赵家的东西,终究还是要由老赵家的後人来继承,只不过,这後人姓李,总归不亏。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感谢起那位赵家仙人,多谢这丰厚的遗产馈赠! 「这可真是,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啊!」 「儿砸,这法器,你爹我先替你保管,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李平灿心情大好,哪怕无法催动这等法器,单单放在胸口,也能当做护心镜使用。 当然,最主要的是避免小儿子被人。 阳春三月,烟雨连绵。 温润的空气滋养着一朵朵蘑菇,散落在亭台楼阁之中,毫不起眼。 「师父,这都找了六个月了,那破镜子是不是根本不在这里?」 酒楼雅间内,李浅嘟着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云水县的糖醋仙鲤我都快吃腻了。」 在云水县盘桓了数月,几乎踏遍了每一寸土地,却总是失望而归。 「唉,气机被赵无忧所扰,寻不到也属正常。」 老者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为师也只能静待那「阴阳镜」被有缘人激发,届时宝光冲天,咱们再来寻它不迟。」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浅儿,你要知道,那阴阳镜乃是遗宝,是你将来炼制本命法宝,承载你那『上品灵根」的关键,绝不可轻弃。」 「哦。」李浅应了一声,跟着师父起身离去。 李平灿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得分明,直到那师徒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云水县,他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阴阳镜?本命法宝?」 他心中默念着这几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看这师徒二人焦急的模样,此镜定然非同小可。 「七星宗。」 暂时将此事压在了心底,如今的李家,还不是与这等宗门正面抗衡的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梁知远时不时的打压,李家发展蓬勃壮大。 李氏镖局,在李平福升任县尉後,趁机清理了云水县通往州府最凶险的「黑风道」,数个盘踞多年的悍匪山寨被连根拔起。 这条曾经让无数商旅闻风丧胆的道路,彻底被李氏镖局掌控,南来北往的丝绸丶药材丶矿石等高利润货运,李家都参与不少。 李氏武馆,则因为大弟子孙正在去岁的「云水英雄会」上一举夺魁,「霸虎弟子」的名号响彻全县,引得无数少年才俊慕名而来,几乎要将武馆的门槛踏破。 李平安更是如鱼得水,他上任後,并未急於揽权,而是与好友周俊之一起,从无人问津的户籍与税收卷宗入手。 他耐心细致,耗时半年,竟将云水县积压了数十年的混乱田亩和税收旧帐理得清清楚楚,堵上了无数被旧士族用来偷税漏税的篇。 此举虽得罪了不少人,却让县衙的税收凭空多出了三成,新任县令温玉知对此大加赞赏,更是将他引为心腹。 而李家最不起眼的「蟠桃果脯」生意,经由李平安之手,成了慕家送予州府大员的节礼。 哪知那州府大员的夫人口舌挑剔,唯独对此果脯赞不绝口,竟将其作为奇珍送入了宫中,得了贵妃娘娘的青睐。「桃花李氏」的名号传遍京城,李家的名声和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光阴茬苒,又是一年春。 演武场上,十四岁的李元虎正挥汗如雨。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每一次出拳,都带着虎啸之声,将身前的巨型石锁砸得喻喻作响。 量身定制的《五灵锻体诀》威力惊人,李元虎气血之强,肉身之力,早已远超同龄人,甚至比之一些初入气血境的成年武者,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呼哈!」 喘着粗气,李元虎停下动作,脸上却带着一丝苦恼, 这几日,无论他如何努力,那层通往「神煞境」的壁垒,却始终坚如磐石,难以撼动。 「三叔,我是不是太笨了?」 他有些丧气地走到李平灿面前,「爹爹说我『熊虎之劲」有馀,而『猿鹤之变』不足,刚猛有馀,灵巧不足,这样下去,一辈子都摸不到神煞的门槛。」 「你爹说得没错,但他只说对了一半。」 李平灿笑着递给他一块毛币,「你不是笨,只是还没开窍。武道一途,刚柔并济方为大道。你只知一味猛冲猛打,却不懂得以巧破力,以柔克刚,自然会处处碰壁。」 他随手捡起一片落叶,屈指一弹,那落叶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绕过了李元虎格挡的拳头,轻飘飘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李元虎一愣,伸手去抓,那落叶却又灵巧地飘开,让他抓了个空。 「看明白了吗?」李平灿笑道,「这便是『鹤戏」中的『卸力』与『借势」。真正的强大,不是看你拳头有多硬,而是看你如何将力量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他循循善诱,将「猿戏」的灵巧和「鹤戏」的轻盈,开了揉碎了讲给李元虎听。 李元虎听得似懂非懂,但眼中却渐渐亮起了光。 见火候差不多了,李平灿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片通体漆黑,却又流转着五彩华光的魂木叶片。 「虎娃,你卡在瓶颈已有数月,心性磨练得也差不多了。这片叶子,是三叔给你的奖励,也是你突破的契机。去吧,静心感悟,三叔为你护法。」 「谢谢三叔!」李元虎如获至宝,双手接过那片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叶子。 他盘膝坐下,将叶片贴於眉心,按照李平灿教导的法门,缓缓闭上了双眼。 叶片入体的瞬间,一股清凉而磅礴的神魂能量轰然涌入他的识海。李元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变得无比清明。 之前那些晦涩难懂的招式变化丶劲力运转的法门,此刻竟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五灵戏》的种种神韵,在他心中交织流转。 虎之威猛,熊之沉稳,不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化作了一种镇压一切的「势」。 猿之灵巧,鹤之轻捷,也不再是简单的闪避,而是演变成了借力打力,随心而动的「巧」。 而那属於鹿戏的安舒,则如同催化剂,将这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缓缓地颗合在了一起。 「吼!」 李元虎的身後,虎丶熊丶猿丶鹤四道虚影,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最终竟隐隐有融为一体的趋势! 他体内的气血,在这股顿悟的引导下,开始疯狂地沸腾,压缩,凝练! 「轰!」 一声仿佛只存在於他体内的闷响,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应声而碎!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凝练的「煞气」,自他丹田而生,流转於四肢百骸! 神煞境,成了! 李元虎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光爆射而出,他起身一拳挥出,空气中竟发出「啪」的爆响, 拳风凌厉,远非之前可比! 「我突破了!」他看着自己的拳头,欣喜若狂。 「不错,不错。」 李平灿欣慰地点了点头,心中亦是惊讶,这小子,真是个怪物,老天追着喂饭! 想当初,他爹李平福二十岁方才突破神煞境,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可这小子,年仅十四岁, 一朝顿悟,便水到渠成。 这份天赋,比他那个被誉为「武道奇才」的爹,还要妖孽几分! 以武入道,兴许李元虎是我李家後辈第一人! 家宴上,李家三代同堂,热闹非凡。 四岁的李梦金,早已能满地乱跑,精力旺盛,尤其是大人们腰间佩戴的刀剑,总能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 看着顽皮的儿子,赵思思摆出严母的态度来,低呵:「李梦金!」 小梦金奔跑的动作一顿,只得乖乖坐在席间,偷偷从桌上摸了一根象牙筷子,学着大人模样, 在空中「嘿嘿哈哈」地比划起来,惹的赵思思神色尴尬无奈。 众人只当是小儿戏耍,皆是善意地笑了起来。 唯有李平福看到小侄子挥动筷子的瞬间,眼神猛地一凝。 他如今已是先天顶峰的修为,半只脚踏入了神武之境,感知何其敏锐。 在那一瞬间,他竟从那根小小的筷子尖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锐气」! 那不是孩童的玩闹,那是一种源於灵魂深处,对「兵刃」的本能掌控! 「这. 李平福看向自家小弟,只见李平灿正对他举杯,脸上带着一丝得瑟笑容,来自老父亲的炫耀。 「天生剑体李平福心中喃喃,再看正拿着筷子当剑耍,玩得不亦乐乎的小侄子,眼神中充满期待。 而另一边。 七岁的李梦泽,则安静地坐在母亲谢媛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显得格外沉稳。 他很少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新来的管事对他笑脸相迎,他能看到对方身上那层代表着「讨好」的淡黄色光晕下,还藏着一丝代表「贪婪」的灰黑。 大伯母对二伯母嘘寒问暖,那亲热的粉色光晕里,也夹杂着一缕几乎微不可查的不满。 这便是他的世界,一个由善与恶的「颜色」构成的世界。 如今的他,不仅能分辨善恶,更能从那颜色的深浅浓淡之中,读出更复杂的情绪,甚至渐渐听懂了「心声」。 家族的未来,在这些天赋异禀的孩子身上,初具雏形。 李荣舟与秦氏,早已将家中的庶务全权交给了儿媳们打理。 老两口每日弄孙为乐,养花种草,过上了神仙般的半隐居生活。 但李荣舟的武道,并未落下。 在德鲁伊道场和灵树的双重滋养下,他那停滞多年的修为,竟也再次松动。 在安逸的岁月中,神魂潜移默化的滋长,修为稳稳迈向後天之境,水到渠成,顺利突破。 第129章 木秀於林 第129章 木秀於林 如今的李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逃荒的农户。 县尉李平福,主簿李平安,兄弟二人一文一武,在云水县的权势如日中天。 作为仙吏家族的後代,测试灵根这等大事,自然不能像寻常百姓家那般随意。 县令温玉知特地派遣了一位炼气一层的仙师,携带官府专用的测灵法器「映仙镜」,亲自登门主持。 这既是看重,也是一种地位的彰显。 「这孩子,可千万别太出众了。」 测试前夕,李平灿看着正在院子里看蝴蝶飞的儿子,锁眉沉思。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儿子在德鲁伊道场的滋养下,神魂之强大,对自然元素的亲和力,早已远超寻常孩童。 这要是测出个什麽天品灵根丶变异灵根,那乐子可就大了。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李家现在虽然势大,但对整个大虞王朝而言还是偏居一隅的「井底之蛙」,终究根基尚浅。 「不行,必须得给他『削弱」一下,这游戏版本不能太超前,不然要被盯上的。」 李平灿打定主意,心神沉入翡翠梦境。他从那朵含苞待放的白玉莲上,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粒莲子。 此莲子乃道场本源所化,最大的功效,便是「遮蔽天机,返璞归真」。 是夜,李平灿悄悄来到儿子的床前,将那粒莲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李梦泽的眉心。 「儿砸,爹这也是为你好,咱只求中庸之道,安安稳稳,低调发育,比什麽都强。」 翌日。 县令派来的王仙师驾着仙鹤,飘然落在李家大院时,李荣舟正领着李平安丶李平福二人,在门口恭敬等候。 「恭迎王仙师,仙师大驾光临,令寒舍蓬华生辉啊!」李荣舟满脸笑容,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王仙师年约四旬,身穿一袭官制道袍,面容清瘤,神情带着几分修道之人的淡漠,但面对如今在云水县权势不小的李家,倒也多了几分客气。 他微微颌首:「不必多礼,奉县令大人之命,特来为府上公子测验仙缘,此乃分内之事。」 「仙师里面请,已备好清茶。」李平安温文尔雅地侧身引路。 正堂之内,茶香袅袅。 秦氏与几位儿媳早已回避,只有李家父子四人作陪。 「仙师,不知这测灵根有何讲究?」李荣舟难掩心中的紧张。 「无妨。」 王仙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只需将手放於这映仙镜上,静心凝神便可。有便是,无便是无,仙缘一事,强求不得。」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李家父子身上扫过,心中也是暗暗称奇。 这一家子,当真是气运鼎盛,父亲沉稳,长子勇武,次子多谋,就连那不常露面的三子,也透着一股看不透的沉静。 就在这时,谢媛牵着李梦泽的小手,从後堂缓缓走出。 七岁的李梦泽粉雕玉琢,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纯净与好奇,他看着堂中这位陌生的「仙师伯伯」,没有丝毫的怯场。 「这便是令郎?」王仙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正是犬子梦泽,」李平灿起身,将儿子拉到身前,「梦泽,快,见过王仙师。」 「仙师伯伯好。」李梦泽乖巧地行了一礼。 「好,好孩子。」王仙师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如玉的古镜,「来,将你的小手放上来。」 李梦泽的小手按上那面古朴的映仙镜,一时间堂内静得呼吸可闻。 李荣舟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的扶手,秦氏在屏风後更是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息,两息,三息——— 镜面之上,一片沉寂,毫无反应。 正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李荣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王仙师暗暗摇头,看来李家运气不够好啊, 「嗡!」 那面古朴的映仙镜猛然发出一声轻鸣,一道柔和却无比纯粹的翠绿色光芒,慢悠悠地从镜面内部亮起,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占据了镜面的大半! 「木灵根,上品!」 王仙师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震惊。 「哗!」 整个庭院瞬间沸腾,人人喜气洋洋! 「天佑李家啊!一门三杰,如今这第三代,竟是个仙道奇才!」 「这李家,莫不是祖坟埋在了龙脉上?气运也太盛了!」 羡慕,嫉妒,震撼———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桃花村中交织。 「你们家,是要一飞冲天了啊。」王仙师恭贺之馀,不免有些嫉妒之色,他自己也不过是下品灵根。 若是出身普通农户,上品木灵根未必是好事,很容易被人凯嫉妒。但李家家境殷实,还是慕家的姻亲,这孩子显然能够成长起来。 消息还未传出桃花村,就已有人听到消息,闻风而来。 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停在李家侧门,车上下来一位面容清雅,气质出尘的青衫中年人。 他自称是云灵山苏家之人,前来为李家道贺。 这苏家,便是云水县唯一的隐世修仙家族。他们平日里从不与凡俗往来,今日竟会主动登门, 其示好之意,不言而喻。 而另一边,一辆挂着州府慕家徽记的华贵马车,更是直接停在了李家正门口。车帘掀开,走下来的,竟是慕家当代家主,慕鸿! 他老当益壮,精神翼铄,一见到李平安,便哈哈大笑:「贤婿,老夫许久未见念和念君,心中甚是想念,此番特地前来探望,不请自来,可莫要怪罪老夫唐突啊!」 话虽如此,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却是不着痕迹地在李梦泽身上扫过,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满意惊叹。 他这趟「探望」,来得可真是时候。要知道以往他从未踏足桃花村,连所谓的亲家都未曾亲自见过。 慕鸿的到来,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州府望族慕家的家主亲临,不仅仅是脸面上的荣光,更是一种无形的背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新任县令温玉知,也带着贺礼姗姗来迟。见到慕鸿,更是执晚辈礼,恭敬有加。 「温大人,这孩子虽然测出了灵根,但未来之路,还需朝廷栽培啊。」慕鸿意有所指地笑道。 温玉知何等玲珑剔透的人物,立刻会意,抚掌笑道:「慕老放心,李主簿乃我县栋梁,他的侄儿,便是我云水县的麒麟儿。本官早已修书一封,上报州府,为梦泽这孩子,在『松岭学宫」预留了一个名额。可直接入学,受王朝仙师亲自教导,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松岭学宫! 那可是大虞王朝专门为培养仙官後备力量而设立的学府,能进入其中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 或是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 李家上下心花怒放,激动不已。 谢媛却紧紧握住儿子的小手,面上并无喜色,她不求儿子飞黄腾达,只愿一家人平平安安,也不知成为修仙者对李梦泽而言是祸是福。 李平灿知晓谢媛的担忧,反握住她的手,道:「放心,一切有我。」 谢媛眉头舒展,小声的「嗯」了声。 正在此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却从门外悠悠传来。 「王朝官场固然是锦绣前程,但於修仙问道而言,终究是落了下乘。」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身穿七星道袍,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缓步走入堂中。 老者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梦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孩子,根骨清奇,天生便该是我辈修道中人。」 他看着李家众人,平和地说道:「老夫乃七星宗外门长老,今日愿破例,收此子为关门弟子, 带回宗门,亲自教导。功法丶丹药丶法器,宗门之内应有尽有,保他百年内,必入筑基!」 百年筑基! 这承诺,比大虞学宫那虚无缥缈的「前途不可限量」,来得更加直接,更加诱人! 一个代表着权势与地位的王朝,一个代表着长生与力量的宗门,两份沉甸甸的橄榄枝,就这麽同时摆在了李家的面前。 夜深人静,李家密室。 烛火摇曳,将父子四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都说说吧,你们怎麽看?」 李荣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自己的小儿子,「灿儿,你是梦泽的爹,你先说。」 李平灿沉吟片刻,「我想让梦泽去王朝。」 「去王朝?」 李荣舟闻言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灿儿,你可想清楚了?宗门许诺百年筑基,那是何等的机缘。 王朝官场险恶,你二哥身在其中,其中的艰难你不是不知,气运加身,也等同於受其肘。梁仙官之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今日能赐予你,明日便能尽数收回。 这对梦泽来说,未必是好事。我李家好不容易出了个仙苗,为何不让他走一条更纯粹安稳的修仙路?」 作为祖父,他想的很简单,孙儿能得长生,逍遥自在,比什麽都强。 李平安点了点头,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爹所言甚是,但凡事有利有弊。王朝虽有法度束缚,却也讲究规则。至少在云水县,有我们两个叔叔在,总能护得梦泽周全,我们的人脉在此,无人敢轻易欺凌。」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还记得李方叔家的李浅吗?当初不明不白地死在宗门接引仙人手里。宗门之内,强者为尊,怕是比官场还要黑暗无情。 如今我们李家已非当初李方家那般毫无根基,但七星宗的手段,我们不得不防。」 李平灿道:「正因王朝有法度,有规则,我们才要挤进去,成为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被规则束缚的人。宗门看似逍遥,实则弱肉强食,更加凶险。梦泽去了,便是孤身一人,生死难料。但在学宫,有我们照应,有慕家扶持,他才能安稳成长。」 最主要的是,李平灿有德鲁伊道场,能将大虞王朝的「糖衣炮弹」,糖衣吃进来,炮弹吐出去,主打一个好处不落空。 一番话,利弊皆明,说得明明白白。 「我没意见。」李平福虽有些顾虑,但两个弟弟的话也对,至少王朝还有「规则法度」在。 李荣舟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们兄弟三人都已想得周全,就按你们说的办。」 密室之内,烛火明亮。 一番密谈,李梦泽拜入学宫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七星宗仙师为李家麒麟儿李梦泽登门的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云水县。 当「七星宗」三个字钻入李远耳中时,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十年,还是十二年? 他只记得妹妹李浅被仙人接走时说,要回来给他炼长寿丹吃。可这一走,便查无音信。 这份思念担忧,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如今,七星宗的人来了,那熄灭的希望仿佛死灰复燃,在他心中烧成一片燎原大火。 「平福哥!」 李远眼眶泛红,声音是压抑不住的志忑,「我听说七星宗的仙师来了?」 李平福看着兄弟那双充满期盼的眼晴,心中一叹,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你你有没有帮我问问我小妹李浅的事?」 李远的声音愈发紧张,「她在宗门里,可还好?」 李平福沉默了。 「远子,」他移开目光,声音沉重,「别再找了。」 李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清楚这话语背後的含义。 「是谁害了她?」李远猛地抬头。 「远子!」李平福厉声喝道,打断了他的妄想,「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只要记住,仙凡有别仙凡有别!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彻骨冰寒。 是啊,他们只是凡人,是蚁,仙人碾死一只蚁,会在意吗?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将李远吞没。 他痛苦地将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许久,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着李平福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哥,我明白了。」 他失魂落魄地离去,那背影,萧瑟而文孤寂。 不远处的廊下,李平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轻叹。 仙凡之别,如隔天堑。 凡人的爱恨,在仙人眼中,或许轻如鸿毛。 这份无力感,让他更加坚定了追求力量的决心。 桃花村老宅。 桑灵树,如今已亭亭如盖,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命气息。 「泽儿,你可知,为何爹爹要让你去学宫,而不是留在家里?」李平灿的声音温和,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探寻。 李梦泽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那双能洞悉善恶的清澈眼眸,此刻竟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因为家里太小了,装不下我的未来。」 李平灿闻言,心中既是惊讶,又是欣慰。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才七岁的儿子,竟有如此见地。 「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麽?」 他失笑地揉了揉儿子的头,随即神情一肃,「你说的没错,但也不全对。你可知,你身上的仙缘,远比你想像的要深厚?」 他没有直接点破儿子是地灵根的事实,那等天赋,放在整个大虞王朝,都无比稀少。 上品灵根的李浅尚且招来杀身之祸,地灵根的秘密一旦暴露,对羽翼未丰的李家而言,无异於灭顶之灾。 为了让儿子明白藏拙的重要性,他决定将尘封的往事,亲口告诉他。 「泽儿,你可知道你李远叔叔,曾有一个名叫李浅的小妹妹?」 李梦泽摇了摇头。 李平灿的眼神悠远起来,将当初李浅身怀上品灵根,却因无根无萍,被宗门恶徒凯,最终惨遭毒手,被人顶替身份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他讲得很平静,但李梦泽却从父亲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深深的惋惜与警示。 听完故事,李梦泽没有哭闹,也没有害怕,只是用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语气说道: 「爹爹,我明白了。李浅姑姑的错,不在於她拥有上品灵根,而在於,她的家族,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这份天赋。怀璧其罪,弱小,才是原罪。」 李平灿看着儿子,心中最後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他这儿子,不仅天赋异禀,心性更是远超常人,沉稳通透,懂得藏拙。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爹爹就放心了。」 李平灿欣慰地点了点头,「记住,到了学宫,莫要轻易显露你的天赋,中庸之道,方是长久之计。平日里,不可懈怠了《树之呼吸》和《五灵戏》的修行,修仙先修身,一副好体魄,才能让你在施展法术时,比旁人更快一步,更能承受灵气的冲刷。」 「是,爹爹。」李梦泽郑重点头,随即,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的好奇,「不过爹爹,你懂这麽多,连仙家功法都知道,你是不是也是仙人呀?」 看着儿子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李平灿只是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笑而不语。 第130章 牧人分支 第130章 牧人分支 松岭州府,乃大虞王朝有数的繁华之地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空气中都仿佛飘散着富贵与权势的味道。 而州府学宫,更是坐落於城中最核心的灵脉之上,亭台楼阁,飞檐斗拱,紫气升腾,瑞兽石雕栩栩如生,处处都彰显着王朝的威严与底蕴。 李梦泽一袭合身的青色学子袍,站在学宫那气派的大门前,身後是前来送行的李平安和慕晚秋「泽儿,入了学宫,要尊师重道,友爱同窗。」李平安细细叮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知道了,二叔。」 与家人告别,李梦泽独自一人,不哭不闹,迈着沉稳的步子,踏入了这座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仙家学府。 刚办理完入学的手续,便有一位身穿白色锦衣,看起来热情洋溢的师兄迎了上来。 「这位想必就是云水县来的李师弟吧?久仰大名,三元及第的李主簿,可是家父时常挂在嘴边的能人啊!」 那师兄笑容满面,自来熟地拍了拍李梦泽的肩膀,「我叫林风,比你早来两个月,以後有什麽不懂的,尽管来找师兄我,师兄罩着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要帮李梦泽拿行李。 李梦泽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多谢林师兄,不敢劳烦。」 在他的「洞悉善恶」视野中,这位林师兄的身上,虽然也散发着一层代表着「热情」的淡红色光晕,但这层光晕之下,却蒙绕着一股让他极不舒服的,如同黏腻蛛网般的灰黑色。 那是源於嫉妒丶轻蔑和一丝不怀好意的恶意。 爹爹说的没错,这世上,果然不是所有笑脸,都代表着善意。』李梦泽心中暗道, 他能「看」到,这位林师兄在看到他那一身看似普通,实则由上好云锦裁制的衣袍时,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贪婪。 在听到他大伯是县尉,二叔是主簿时,那笑容里多出的一分算计。 这位「笑面虎」,怕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了。 「谈,师弟何必如此客气。」 林风被不着痕迹地拒绝,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但面上笑容不减,「走走走,师兄带你去你的住处,咱们学宫的宿舍,那可是分三六九等的,师兄我帮你运作一下,保准给你分个灵气最充裕的上房!」 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引路,言语间,不时地吹嘘着自己的人脉和能量。 李梦泽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心中却早已将此人列入了「敬而远之」的黑名单。 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一个人的恶意,也永远不要高估任何一个人的善意。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 低调与谨慎,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前路有师长的教诲,有同窗的情谊,自然也少不了这等笑里藏刀的明枪暗箭。 不过,李梦泽并不畏惧。 李家会越来越强大,父亲也会保护自己的。 「睡饱了,才有精神开始明日的修行。」 夜色降临,李梦泽躺在学宫那张略显坚硬的床板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他睡着时,意识仿佛飘入了一片温暖安心的翠绿色世界。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只感觉像是回到了家中,被无尽的温柔所包裹,所有初来乍到的不安疲惫,都在这片绿色的光晕中消融。 他睡得格外香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桃花村的大院,父亲母亲正笑着对他招手。 一觉醒来,李梦泽睡得极好,身体舒展,精神饱满。 吃完早饭,便要去课堂上课, 负责教导他们这些新入门弟子的,是一位姓陈的夫子。 陈夫子年过半百,面容古板,不苟言笑,据说是从州府致仕归来的老官吏,一身修为已至炼气中期,讲起《修仙百艺概论》来,引经据典,头头是道。 「尔等既入仙途,当知仙凡之别。灵根,便是这天与地的分界线。」 陈夫子声音洪亮,「灵根分五行,又有品阶之分。下品者,感应灵气如雾里看花;中品者,可窥门径;上品者,方为真正的仙道栋梁。今日,便由为师,为尔等启蒙,引气入体。」 夫子话音刚落,底下的一众孩童便都按捺不住,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李梦泽也学着旁人的样子,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他牢记着父亲的叮瞩,刻意收敛了心神,只用一丝微弱的神念去感应周遭。 可即便如此,当陈夫子开始引导天地灵气时,他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亲切活跃的五彩缤纷的光点,如同见了亲人一般,欢快地朝着他的身体涌来。 「这便是灵气吗?好温暖——」 他心中一动,立刻想起爹爹的话,连忙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任由那些灵气在身旁环绕, 却不主动吸收。 过了半响,陈夫子让众人睁开双眼,开始挨个询问。 「你,感应到了什麽?」 「回夫子,弟子感应到了一丝舒服的暖流。」 「嗯,火灵根,下品,不错。」 轮到一个身穿华服,神情倔傲的孩子时,那孩子朗声道:「弟子感应到五彩灵光,已经将其引入丹田!」 「哦?」陈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双系灵根,且皆为上品,好!好!你叫什麽名字?」 「弟子张傲!」 「张狂自傲的傲吗?人如其名。」李梦泽心中默默吐槽一句。 很快,便轮到了他。 李梦泽站起身,小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懊恼与困惑:「回夫子,弟子弟子什麽都没有感应到。」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就连陈夫子,也是眉头微皱,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罢了,许是你今日心神不宁,明日再试吧。」 他却不知,李梦泽在说这话的时候,正用「洞悉善恶」的天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位自来熟的林风师兄。 果不其然,在听到自己「毫无感应」时,林风那张热情洋溢的笑脸上,虽然也露出了「惋惜」的神情,但他身上那层代表着「幸灾乐祸」的灰色光晕,却变得愈发浓郁了。 哼,什麽上品灵根,还不是个废物!」 林风心中冷笑,『亏我还想着怎麽巴结你,现在看来,完全是浪费时间。倒是那个张傲,可以多接触接触。』 而当陈夫子夸赞张傲,林风眼中的嫉妒恶意,更是如同翻涌的墨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李梦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愈发警惕他心中暗道,『这位师兄,怕不是个善茬。」 接下来的几日,李梦泽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虽然上品灵根不错,但悟性不佳」的弟子。 他每日最早到课室,最晚离开,向夫子请教的问题,也都是些最基础的吐纳之法,从不显露自己对灵气的超凡亲和力,然後夜晚偷偷修行。 灵气一旦没入身体,就会「消失不见」,只有李梦泽能清晰的感到到其存在,完美契合了他自已想要的低调。 他的「笨拙」,让张傲愈发地看不起他,也让林风彻底放下了对他的戒心,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如何与张傲「结交」之上。 林风每日都跟在张傲屁股後面,师兄长师兄短,殷勤无限。 张傲出身虽不如林风,但心高气傲,又被捧得有些飘飘然,很快便将林风引为「知己」,对他言听计从,甚至连自己修炼上的一些心得都毫无保留地分享。 然而,好景不长。 半月之後,在一次学宫的小比中,张傲竟意外地发挥失常,不仅灵气运转晦涩,甚至在施展一个最基础的「驭灵术」时,都险些岔了气,当场被陈夫子厉声训斥。 「张傲!你乃双系灵根,天赋出众,为何如此懈怠!这半月不见丝毫进境,反而倒退!再如此下去,你这仙道,不修也罢!」 张傲被训得面红耳赤,百口莫辩,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自己修炼得比谁都刻苦,可这几日,总是感觉力不从心,头昏脑涨, 他哪里知道,林风送他的那些「提神醒脑」的香料里,被悄悄掺入了一丝能扰乱灵气运转的「软筋散」。 此散无色无味,药性隐蔽,短期内不会有任何影响,可一旦长期使用,便会如温水煮青蛙,在不知不觉中,令人修行缓慢。 李梦泽站在人群中,看着张傲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又警了一眼不远处,正假意上前安慰,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快意的林风,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爹爹说的——人心险恶吗?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头埋得更低,彻底将自己隐藏在了人群之中,泯然众人。 李平灿因为後代力量的增强,翡翠梦境再次扩张。 他心神沉入,湖心那朵由「圣莲之心」,又多绽开了一片莲叶,莹莹生辉。 【翡翠梦境扩张,接触上古遗迹。】 李平灿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这个地方的气息与他之前击败的剑修神念同出一源,但气息却更加混乱。 「是那道神念的碎片吗?」 他正思着,猛地一道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影。 依旧是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神念碎片只有最原始的战斗本能。 它没有言语,也没有任何起手式。 出现的刹那,便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人与剑仿佛合二为一,直刺李平灿眉心! 那速度,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竟比上次的投影还要强上三分! 「来得好!」 李平灿早有预料,不慌不忙, 神武境的肉身,炼气四层的修为,再加上诸多德鲁伊技能,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手来检验自己这几年的修行成果! 「风回十三剑,第一式,拂柳!」 剑光轻柔,如同春风拂柳,看似毫无力道,却在接触到对方剑锋的瞬间,化作了千万缕柔韧的丝线,巧妙地一带一引,便将那石破天惊的一刺卸去了大半力道。 「第二式,流光!」 李平灿得势不饶人,剑势再变,化作一道流光,快得不可思议,後发先至,点向对方的腕脉。 「第三式,卷云!」 剑光如潮,层层叠叠,仿佛天边卷动的云海,将对方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短短三个呼吸,他便将当初从林惊鸿神念中学来的三式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竟逼得那神念碎片连连後退。 神念碎片终究是上古剑修的残响,战斗本能深入骨髓。 面对李平灿连绵不绝的攻势,它那模糊的身影猛然一滞,手中那柄由剑意凝聚的长剑,竟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 一股更加刁钻诡异的剑意轰然爆发。 剑光不再是大开大合,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细微的金芒,如同钻头一般,无孔不入地刺向李平灿护体真元的每一个薄弱节点! 「有点意思!」 李平灿只觉得护体真元一阵刺痛,竟被对方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连忙抽身暴退。 【风回十三剑,第四式,钻隙风】! 脑海中,关於这一式剑法的种种精要,竟随着对方的施展,清晰地浮现出来。这一式,专破护体真元与灵气,讲究的是将力量凝聚於一点,以点破面,无坚不摧, 「原来如此!多谢『老师」赐教!」 李平灿眼中精光一闪,不怒反喜,立刻将这股感悟融入自己的剑招之中。 手中的铁剑一抖,同样分化出数道凝练的剑气,虽然远不如对方精纯,却也精准地点在了对方剑招的来路之上。 「叮叮当当!」 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见一招不成,那神念碎片再次变招, 这一次,它的身影竟变得若有若无,连带着手中的剑光,都仿佛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李平灿瞳孔一缩,神识全力铺开,却只能捕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 「这是无声之剑?」 【风回十三剑,第五式,无声风】! 无声无息,无影无形,杀人於无形之中! 李平灿心中警铃大作,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闭上双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整个身体, 去「听」风的流动,去感受空气中每一丝最细微的涟漪。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他的左肋传来! 他想也不想,反手一剑便朝着那处空无一物的空气刺去! 「锵!」 一声脆响,那柄无形的剑,终於被他精准地格挡住! 神念碎片的身影一闪而逝,似乎也没想到李平灿竟能凭感觉挡下这一招。 「给我破!」 李平灿的精神体猛然膨胀,五灵虚影在他身後齐齐浮现,咆哮震天,硬生生地将那股恐怖的剑意顶了回去! 「噗!」 神念碎片遭此反噬,那本就模糊的身影,瞬间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而那手中那柄由剑意凝聚的长剑「咔」一声,亦要化作漫天光点。 李平灿心念一动,庞大的神识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那些即将消散的金色光点尽数包裹! 他试图用自己的意识,想要将这道破碎的神念碎片「解析」。 神识与那些金色光点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洪流,夹杂着一道无比清晰的记忆画面,轰然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破碎的天空。 一个身穿青衫的剑修,正傲立於虚空之中。他手持一柄古朴长剑,面对的,是数尊体型遮天蔽日,散发着滔天魔气的魔修。 「林惊鸿———」一个飘渺的声音响起,「你已无路可退,降,或死!」 「我辈剑修,何惧一死!」 那名为林惊鸿的剑修仰天长笑,声音中充满了不屈与豪迈,「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我剑阁剑道之巅!」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一引,十三道蕴含着不同风之意境的绝世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剑河,迎向了魔修修士!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李平灿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痛,猛地从那记忆中挣脱出来,心跳剧烈的上下起伏。 那上古一战的惨烈,那林惊鸿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深深地震撼着他的心灵。 而就在此时,面板上的信息,再次刷新。 【你解析了上古剑修『林惊鸿』的残缺神念,神魂受到洗礼,意志大幅度提升。】 【你领悟了新的分支技能,牧人分支,梦境之语。】 【梦境之语:你可以与滞留在翡翠梦境中的残缺神念,无主精魂进行有限的沟通,并有一定机率从它们身上获取残缺的记忆信息。 除此之外,你还能与外界的山川精灵鬼怪进行交谈,此能力并不会让你和它们成特别的友谊, 尽管你可以将此技能与讨好它们的礼物结合使用,若它们对你产生亲和之意,有机率可以号令对方。此能力会随着你的神魂增强而提升。】 李平灿惊奇的眨了眨眼。 没想到竟久违的感悟到了新的技能! 牧人分支,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这类分支,似乎是可以与世间的「精类鬼类」进行交流。 那有没有可能,能与老阴山的「东西」友好沟通呢?! 他可从未忘记那武神传承! 第131章 噬灵虫 第131章 噬灵虫 月色如钩,寒星寥落。 李平灿立於听风崖之巅,山风吹拂着他青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眺望着远方,眼神深邃,不见波澜。 与梁知远一战,虽是有惊无险,却也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在这方世界,想要安身立命,没有压箱底的实力,终究是镜花水月。 「武神宝藏…是时候了。」 这数日,李平灿尝试【梦境之语】,发现不仅能与山川「精灵」沟通,午夜阴气浓郁之时,还能听到鬼类的呢喃。 只是这些鬼类行走浑浑噩噩,不记生前往事,连基本的交流信息都做不到。 「就算这样,有阴兵令在手,也能试一试了。」 他转身回到洞府,开始清点起老阴山之行所需要的行头。 防御方面,他从梁知远那里缴获的一件一阶中品法衣「玄龟甲」,穿在了最里层,此甲由千年玄龟之壳炼制,水火不侵,防御力惊人。外面则套上了一件从散修处购买的,能改变颜色丶融入环境的普通法袍,主打一个低调。 又将那面无法催动的阴阳镜放在胸口,权当护心镜使用。 攻击方面,那柄由星辰铁打造的无锋重剑被他负於身後。当初与剑修神念一战後,他对剑道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哪怕是一根树枝,在他手中也能化为利器,更遑论这柄材质非凡的铁剑。 腰间的储物袋里,更是塞满了他的「大杀器」。 十几个经过他精心改良,威力足以威胁到炼气修士的「霹雳子」。三张一阶上品的「神行符」,五张一阶中品的「金光符」,还有一沓厚厚的一阶下品攻击符籙,火球符丶冰锥符丶风刃符……应有尽有。光是这些符籙,就够炼气中期的穷逼散修喝一壶。 至於那柄飞刀宝器,也藏在了袖中,说不定能有奇效。 「安全感,就是要层层迭加。」李平灿对自己的装备很满意。 「续航和补给也不能少。」 他将所有的蕴灵丹丶回春丹都带上,又用【神莓术】提前催生了十枚莓果,放入丹药瓷瓶,塞进怀里。 经过有计划有效率的刷新技能熟练度,神莓术的熟练度已经刷满「1999」点,不仅能一天生成十枚神莓,还获得了满级特性——回光。 不管多麽严重的伤势,神莓术都能吊着一口气,在短暂的时间内与没有受伤时完全一致,堪称绝境爆种神药。 做完这一切,李平灿看着镜中那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邋遢的中年散修,满意地笑了。 「武装到牙齿,希望此行顺利。」 他最後检查了一遍,确认再无疏漏,一人一雕,如离弦之箭,直奔老阴山。 ………… 再临老阴山。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便迎面扑来,风中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与血腥之气,让人闻之欲呕。 「这地方,真是狗都不来。」 李平灿落在地上,忍不住吐槽一句。 他身为德鲁伊,天生与自然亲和,在这片生命禁区里,只觉得浑身不适,仿佛鱼儿离开了水,每一寸肌肤都在抗议。 金雕小飞更是躁动不安,哪怕并非第一次来,鹰目仍然充满了警惕,身上的羽毛倒竖起来。若非有李平灿的安抚,它恐怕早就掉头飞走了。 「别怕,你就等在此处。」 李平灿拍了拍小飞的脖颈,将一片灵桑叶子贴在它的额头,那股清凉的神魂之力,总算让它稍稍安定下来。 没有急着按照地图深入,而是先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 从怀中「阴兵令」,令牌一闪,阴气吸收,周遭那股刺骨的阴风,似乎也变得稀释许多。 「果然有用。」李平灿心中稍定。 他再次铺开菌毯,可结果依旧,这片天地的阴煞之气,仿佛是所有生命孢子的天敌,甫一接触,便消融无踪。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李平灿将阴兵令挂在腰间,手持星辰铁剑,一步步朝着浓雾深处走去。 山谷之内,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风的呜咽。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尘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烂的尸身上。 两侧的山壁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窟,黑漆漆的,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不知通往何处。 李平灿屏住呼吸,神识全力铺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沙沙……沙沙……」 忽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蚕食桑叶般的声响,从前方的黑土之下传来。 李平灿猛地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盯着那片不断有黑土微微拱起的地面,心脏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来了! 下一刻,那片黑土猛地炸开! 一只通体漆黑巴掌大小,形似蜈蚣又非蜈蚣的怪虫,从地下闪电般地钻了出来! 这怪虫浑身覆盖着一层坚硬的黑色甲壳,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口器,露出里面细密如钢针般的利齿。 而它身体两侧,那上百对节足,竟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一种近乎透明的骨质般的物质构成,在昏暗中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嘶!」 怪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李平灿的面门! 「这麽凶!」 李平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不惊反喜,契约栏空悬许久,完全可以一试。 面对低智的虫类生灵,以他如今强大的神魂力量,强行契约的机率会大大增强。 他没有後退,反而迎了上去,心中默念:「昆虫契约!」 浩瀚的神魂力量瞬间将那只扑来的噬灵虫包裹。 那虫仿佛被激怒的凶兽,在精神形成的囚笼中疯狂地冲撞嘶咬,一股股阴冷暴虐的精神力,狠狠地扎向李平灿的识海! 「还挺烈?」 李平灿皱了皱眉,这股疼痛尚在忍受范围。 这小东西的意识虽然混乱,但其强度,竟丝毫不亚於寻常的炼气中期修士! 试探一二,不再留手,堪比炼气後期的庞大神识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砸在了怪虫精神之上! 嘴里也没闲着,威逼利诱齐上阵。 「小虫子,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後这山里的灵气都归你吸!要是敢反抗,我把你这身壳拆了当柴烧!」 一边是神魂层面的绝对碾压,一边是充满诱惑(威胁)的「招安」。 双管齐下,那怪虫的反抗终於渐渐微弱了下去,传递出了一丝畏惧与臣服的意念。 契约,成了! 成功契约的瞬间,一股关於怪虫的信息,清晰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种诞生於至阴至邪之地的奇特生灵,果然拥有着匪夷所思的能力。 【噬灵虫:可吞噬天地间的游离灵气丶修士法力,以及阴煞之力。可将分化出的子虫,悄无声息地寄生於凡人或低阶修士体内,子虫亦有母虫的能力。】 李平灿的眼睛一亮。 吞噬修士法力……这个能力,未免也太变态了! 不仅如此,还能吸收阴煞之气。 要知道在阵法很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在老阴山深处,阴气浓郁,天时地利都无,谈何布阵,相当於李平灿断了最强大一臂。 他还发愁如何在这阴煞之地布置阵法,有了这小东西,问题迎刃而解! 让噬灵虫在前方「开路」,用它自身的气场,将老阴山那浓郁的阴煞之力中和排开,创造出一小片相对「乾净」的区域。 然後,他就可以在这片「安全区」内,从容不迫地布下自己的【七星阵】。 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如同下棋一般,将自己的阵地,一点点地,朝着老阴山的核心区域推进! 李平灿拍了拍那只已经变得无比乖巧的噬灵虫,「以後,你就叫小黑吧,不,小黑已经有了……就叫小煞吧!」 「嘶嘶~」 噬灵虫发出一阵亲昵的嘶鸣,用头部的口器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走吧,小煞。」 有了这个强大的「开图神器」,李平灿推进就相当轻松,一人一虫,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禁地深处大步走去。 小煞在前方开路,所过之处,那浓郁的阴煞之气皆被吞噬,形成一条约莫一丈宽的「安全通道」。 李平灿跟在後面,不时地取出一枚阵旗,按照特定的方位,插在地上。 随着一枚枚阵旗落下,一个简易却又暗合七星之位的微型阵法,便悄然成型。 这便是他的「蚕食」之策。 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将整个老阴山,都纳入自己的阵法掌控之中。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便越是诡异。 枯死的树干上,竟挂着一具具风乾的骸骨,早已看不清面容。 地上随处可见锈迹斑斑的残破兵刃,断裂的旗杆斜插在黑色的泥土里。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哭嚎与嘶吼声,也变得愈发清晰,似有千军万马,就在耳边冲锋陷阵。 「这地方,怨气可真够重的。」 李平灿暗暗咋舌,这要是换个胆子小的,光是这气氛,就得吓得屁滚尿流。 他将腰间的阴兵令握得更紧了些,这玩意儿虽然不能号令所有鬼物,但至少能让他在这片「鬼蜮」里,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嘶嘶!」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小煞突然停下了脚步,发出一阵急促而警惕的嘶鸣。 李平灿立刻收敛气息,躲在一块巨石之後,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竟有数十道半透明的影子,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些影子身披残破的盔甲,手中握着由阴气凝聚而成的兵刃,赫然是一队巡逻的阴兵! 为首的阴兵,身形比其他阴兵要凝实得多,身上穿着一副残破的校尉铠甲,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正机械地扫视着四周。 「阴兵校尉,堪比炼气中期修士。」 李平灿心中一凛,他没想到,这才刚到半山腰,就遇到了这等棘手的存在。 硬闯,绝非上策。 他没有立刻拿出阴兵令,而是发动了刚刚领悟的【梦境之语】。 一股意念,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众将士,辛苦了。」 那队正在游荡的阴兵身形猛地一滞,为首的阴兵校尉眼中的鬼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似乎在分辨这股意念的来源。 它的神智早已被怨气磨灭,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和对「命令」的执着。 「敌……在何方?」一道冰冷生硬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来。 「敌人,就在前方。」李平灿顺着它的话,继续用神念引导,「随我…杀敌!」 「杀敌!」 「杀敌!」 仿佛是触动了某种开关,所有的阴兵在这一刻都爆发出冲天的煞气,它们空洞的眼眶中,那幽绿色的鬼火瞬间变成了血红。 李平灿这才不紧不慢地拿出阴兵令,灌注一丝法力晃了晃。 令牌之上,那狰狞的鬼首瞬间亮起,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 那阴兵校尉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再次确认了李平灿的「指挥官」身份,它对着李平灿的方向,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身後的阴兵也随之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还真管用!」 李平灿心中大喜,这【梦境之语】配合阴兵令,简直就是老阴山的「VIP通行证」啊! 他板起脸,用神念传递出一道命令:「前方开路,不得有误!」 那阴兵校尉再次行了一礼,随即起身,带着手下的阴兵,化作一阵阴风,朝着前方飘去,竟真的替李平灿当起了「开路先锋」。 有了这队阴兵开道,李平灿接下来的推进愈发顺畅。 就这麽一路畅通无阻,半个时辰後,地图上标记的核心区域,那座被称作「武神冢」的山谷,终於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刚一踏入山谷,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阴煞之气便扑面而来,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而在山谷的中央,一座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坟冢,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坟冢前,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用一种古朴苍劲的字体,刻着三个血色大字。 武神墓!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苍凉之意,从那石碑之上传来。 「终於到了。」 李平灿深吸一口气,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示意那队阴兵在谷外守候,自己则带着小煞,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巨大的坟冢走去。 然而,就在他距离坟冢还有十丈之遥时,异变陡生! 「轰!」 整座坟冢,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块巨大的墓碑之上,三个血色大字仿佛活了过来,绽放出妖异的光。 一股远比阴兵校尉要恐怖数倍的威压,从坟冢之中轰然爆发! 「擅闯者,死!」 一个冰冷威严,充满了铁血杀伐之意的声音,在整个山谷中回荡。 下一刻,坟冢前的黑土猛地炸开,一道身披黑色重甲,手持一柄画戟,胯下骑着一匹由白骨组成的战马的高大身影,缓缓地从地下升起! 那身影通体被一股凝如实质的黑色煞气所包裹,头盔之下的眼眸,充满了暴虐疯狂。 「兵煞!」 李平灿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阴兵了,而是由无数战死沙场的将士怨念与沙场煞气凝聚而成的恐怖存在,兵煞! 其实力,在这片阴山谷,恐怕已经无限接近於筑基期! 李平灿心生退意,正要让先前收服的「阴兵」冲锋陷阵,为自己断後,好离开这老阴山。 却见那兵煞并未立刻攻击,血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李平灿,似乎在审视着什麽。 李平灿心中一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施展了【梦境之语】。 这一次,他传递的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带着敬意的问询。 「前辈,晚辈无意冒犯,只为寻访武神传承而来。」 那兵煞眼中鬼火跳动了一下,似乎对李平灿能与它沟通感到无比意外。 它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暴虐,多了几分威严。 「传承,只留给真正的武者。你,有何资格?」 「晚辈不才,於武道略有小成。」 李平灿不卑不亢,缓缓散去了伪装,神武境的肉身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一股同样刚猛霸道的威压,冲天而起,竟与那兵煞的煞气分庭抗礼! 「神武境?!」 兵煞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讶,「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人能将肉身锤炼到如此地步。」 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良久,它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很不错。但武道一途,不止於蛮力。接我一招,若你能不死,这传承,便是你的了。」 话音未落,它手中的画戟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递。 可就是这简单的一递,却仿佛凝聚了千军万马的意志,封锁了天地间所有的变化。 在李平灿的感知中,这一戟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这是纯粹的「势」,是那位武神征战一生,从尸山血海中领悟出的无上战意! 李平灿神色微凝,被这股庞然大势,激得战意激荡,不退反进! (本章完) 第132章 死僵 第132章 死僵 李平灿身形一晃,身後五道灵兽虚影冲天而起,五道神韵在他的身上流最终化作一股圆融如意,生生不息的奇特力场,将他牢牢护住。 「轰!」 戟尖与那五彩的力场,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鸣。 李平灿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涌来,整个人如遭雷击,气血翻涌,身後的五灵虚影一阵剧烈晃动,险些溃散。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那兵煞手中的画戟,在离他眉心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好,很好!」 兵煞缓缓收回了画戟,血色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丝赞许,「你的武道,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这传承,给你,不辱没主公威名。」 说罢,它那庞大的身躯竟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黑色的光屑,融入了脚下这片土地。 唯有那柄漆黑的长戟和那副破碎的重甲,「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多谢前辈成全。」李平灿对着兵煞消散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知道,对方最後留手了。 ………… 回息片刻,喝令阴兵守在周围,李平灿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那堆静静躺在地上的「遗物」。 他快步上前,先是捡起了那杆漆黑的画戟。 画戟入手,一股沉重冰冷的质感瞬间传来,其分量,竟远超他那柄由星辰铁打造的重剑。 戟刃之上,天然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意,仿佛凝聚了千军万马的杀伐。 「好宝贝!」李平灿眼中放光。 他能感觉到,这画戟的材质非同小可,似乎是以某种天外陨铁,混杂了战场煞气,经过千锤百炼而成,只是因为长时间被阴气腐蚀,表面出现了坑洼的小洞。 这要是拿回去寻找炼器师重新祭炼一番,其威力,恐怕不在寻常的一阶上品法器之下! 他又将那副破碎的重甲拾起,甲片虽已残破,但每一片都坚不可摧,上面还残留着刀剑的刻痕。 「这些甲片拆下来可以给家里人做几副护心镜,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心中盘算着,将这些战利品尽数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巨大的坟冢。 没有了兵煞的守护,武神墓显得普通了许多,但那股源於上古的威严,却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李平灿深吸一口气,走到墓前,恭恭敬敬地三鞠躬。 「武神前辈,晚辈无意打扰,只为传承,将来若有所成,定不坠您一世威名。」 说罢,他伸出手,想要推开了那扇由整块巨石制成的墓门。 武神墓的石门,却沉重得如同山岳。 李平灿将神武境的肉身之力催动到极致,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才缓缓地将其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尘封了千年的古老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药香,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他侧身挤了进去,墓室内光线昏暗,却并不潮湿。 正中央,是一具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石棺,而在石棺的四周,则散落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盒。 木盒之中,并非什麽金银珠宝,而是一枚枚色泽各异,散发着浓郁药力的丹药。 【龙虎丹】:淬炼筋骨,增益气血。 【九转续命丸】:生死人,肉白骨,有逆天改命之效。 【破障丹】:武者服用,可助其突破瓶颈。 …… 这些丹药,任何一枚放到外界,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在这里,却如同寻常糖豆般,随意地摆放着。 李平灿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将所有丹药尽数收好。 最後,他在石棺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枚古朴的玉简。 神念探入。 一篇名为《天地烘炉锻体诀》的功法,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篇功法,与他所创的《五灵戏》不同。 它没有那麽多精妙的变化,只有一个核心——炼! 引天地五行之力入体,以自身为烘炉,以气血为薪柴,将肉身千锤百炼,最终达到「万法不侵,金身不坏」的至高境界! 「好霸道的功法!」 李平灿心中震撼,「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要知踏入神武境,已是人间武道瓶颈,哪怕万千法门,诸多武道天才,也没人推演出武道新的道路。 而《五灵戏》虽有突破武道绝顶的潜能,但事情做起来,并没有这般容易,他常常灵感生涩,生出力有未逮之感。 他有龙宫五行石碑,最不缺的便是五行灵气。再配合《天地烘炉锻体诀》与《五灵戏》的刚柔并济,融合修行,肉身将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武神前辈,多谢了。」 李平灿对着石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得此传承,受人恩惠,自当心怀感激。 时不待我,立刻闭关。 老阴山人迹罕至,乃人族禁地,哪怕筑基修士都不会轻易涉足,对能号令阴物的李平灿而言,正是一个突破闭关的好地点。 谁也不知道武道前方究竟是何路,万一突破时有异动,灵山也很难完全遮掩。 李平灿将七星阵的旗帜插在身前的地缝之中,又号令阴兵守在坟墓周边,这才放心下来。 他盘膝而坐,取出一枚「龙虎丹」服下。 「轰!」 丹药入腹,磅礴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一股远比他突破神武境时还要狂暴百倍的能量,轰然炸开! 那一瞬间,李平灿感觉自己仿佛要被撑爆了。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组。 连死守心神,运转起《天地烘炉锻体诀》与《五灵戏》的心法。 五行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将身体彻底撕碎! 「以我为炉,炼!」 李平灿发出一声低吼,神武境的强大肉身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他强忍着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引导着五行之力,按照特定的轨迹,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四肢百骸。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致,仿佛身处炼狱,神魂都在战栗。 但每一次冲刷,他的肉身,都会变得更加坚韧一分。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李平灿的身体,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五彩宝光。 他的皮肤温润如玉,莹莹光泽,却又蕴含着金石般的坚固。 终於,当他将最後一丝五行之力炼化入体时,一股远比神武境要强大百倍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咔嚓!」 他身下的岩石地面,竟无法承受这股威压,寸寸龟裂! 李平灿缓缓睁开双眼,一股如同实质般的五彩神光喷薄而出,竟将前方的石壁都射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举手投足间,便有开山之威! 李平灿甚至有种错觉,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能将神魂之力与肉身气血完美融合,爆发出远超从前的恐怖战力! 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心中欣喜而踏实。 李平灿甚至有自信,现在再对上那剑修神念,哪怕不动用法术,单凭肉身,也能与之一战! 「这便是……武道金身吗?」 他喃喃自语,缓缓握紧了拳头。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的爆响,他周身的空气,竟被他这一握之力,凭空捏爆!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那滴液态真元,也彻底蜕变,化作了金色的固体。 武道金身! 以武入道! 困扰了无数武道宗师千百年的终极壁垒,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打破。 他如今的实力,已然堪比货真价实的炼气巅峰修士,将要迈入筑基! ………… 「多谢武神前辈!」 心满意足再次拜谢,李平灿收敛气息,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离开武神墓的瞬间,一股威压降临。 「吼!」 一声愤怒的咆哮,从老阴山的最深处传来,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嗡嗡作响。 李平灿猛的看去,一头浑身长满了骨刺的庞大死僵,如坦克战车般的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奔来,头顶的一道龙气煌煌神威,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死僵每踏出一步,大地都为之震颤。它那双毫无生机的灰色眼眸,此刻却死死地锁定着李平灿。 李平灿看到那道眼熟的龙气,脸瞬间就绿了。 「我靠!苦主找上门来了!」 当初为了脱身,随手甩出去的一口黑锅,今天竟然被正主找上门来「算帐」了。 看着那头煞气冲天,气势汹汹的死僵,李平灿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兄弟,你听我解释!」 「这事真不赖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下意识地就想催动【梦境之语】,跟这位「背锅侠」好好沟通一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可对方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 那死僵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它似乎认定了,眼前这个家伙,就是害得它被龙气骚扰,日夜睡不好的罪魁祸首!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後腿发力,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李平灿轰然撞来! 「我去!你这僵尸怎麽不讲道理啊!」 李平灿也顾不得解释了,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飘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撞。 「轰隆!」 死僵撞了个空,狠狠地撞在了後方的山壁之上,竟将坚硬的山壁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纷飞。 「好强的蛮力!」李平灿心中一凛。 这死僵的肉身强度,恐怕比之武道金身的自己,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或者说,僵尸这类的存在,原本就是以肉体强悍着称! 「吼!」 一击不中,死僵愈发暴怒。它猛地一甩头,那长满了骨刺的头颅如同攻城锤一般,再次朝着李平灿砸来。 「跟你玩近战,当我傻吗?」 李平灿看着那如攻城车般撞来的庞然大物,心中念头急转,脚下却丝毫不敢怠慢。 他神武境的肉身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御风】天赋催动到极致,在那死僵卷起的腥风中左右摇摆。 「死僵神智混乱,只余战斗本能,而且也并非精怪鬼类,施展『梦境之语』都没用。」 「既然如此,只能动手了!」 李平灿眼神一凝,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大把符籙,也不看品阶,天女散花般就朝着死僵扔了过去。 「这家伙肉身强横,寻常法术恐难奏效,先以符籙试探其虚实,消耗一番也好。」 一时间,山谷内灵光爆闪,轰鸣不断。 赤红的火球,森白的冰锥,青色的风刃……如同过年放的烟花,一股脑地砸在了死僵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都掀飞了出去,烟尘弥漫。 李平灿的眉头微微皱起。 只见那死僵依旧威风凛凛地站在原地,身上除了被熏黑了几块,以及一些不痛不痒的冰霜外,竟是毫发无伤! 它甚至还晃了晃巨大的脑袋,仿佛在奇怪刚才那阵仗为何雷声大雨点小。 「果然,一阶符籙之力,无异於刮痧。其防御力远超寻常妖兽。」 眼见符籙无效,李平灿心念急转,立刻改变了战术。 他将腰间的阴兵令猛地举起,沉声喝道:「阴兵何在,听我号令!拦住它!」 随着他的命令,先前在谷外待命的那队阴兵,瞬间化作一阵阴风,「呼啦」一下便将死僵团团围住。 为首的阴兵校尉更是悍不畏死,举着手中的阴气长刀,第一个冲了上去,一刀劈向死僵的小腿骨。 「锵!」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阴兵校尉的长刀应声而断,而死僵的小腿骨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死僵似乎被这群不知死活的「小弟」彻底激怒了,它低下头,张开那深渊般的巨口,猛地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音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那队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阴兵,在接触到音波的瞬间,转瞬间便化作了一缕缕青烟消散。 就连那实力堪比炼气中期的阴兵校尉,也只是多撑了两个呼吸,便步了後尘。 李平灿看着自己刚收服不到半天就全军覆没的「炮灰团」,倒吸一口冷气。 「实力差距过大,阴兵校尉亦不堪一击。死僵对阴煞之气,似乎有某种克制或吞噬之力。」 他心中飞速盘算,这死僵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物理攻击免疫,法术攻击刮痧,连阴兵都能当零食一样「吃」掉。 硬拼绝非上策。 「蛮力不可取,当以智取,幸好我提前布置了阵法。」 李平灿起手施展【七星迷阵】! 「嗡!」 「吼?」 死僵意识中闪过一丝迷茫,迟疑地停下脚步。 它能感觉到,那个可恶的人就在附近,但无论它如何冲撞,都仿佛在原地打转,始终无法触及对方分毫。 「其神已乱,正是将其驱离的最好时机。」 李平灿眼中精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以自然之名,涤荡污秽!」 【自然神恩】! 一团柔和而温暖的翠绿色光辉,如同初生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阵法空间! 那光辉之中,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与净化之力,正是这等阴邪之物的终极克星! 「吼!!!」 死僵在接触到光辉的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 它那坚不可摧的骨质身躯,竟如同被泼了浓硫酸一般,冒出阵阵黑烟,发出「滋啦滋啦」的恐怖声响。 那股寄生於它体内的庞大阴煞之气,在这煌煌神恩面前,被迅速地净化消融! 「滚出此地!」 李平灿将道场的力量也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神恩的光芒愈发璀璨夺目。 死僵再也承受不住,眼中充满了恐惧,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後一缩,几个跳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道缠绕的追踪龙气,经过几番战斗,龙气没有削弱半分,可见王朝底蕴深厚。 山谷终於恢复了平静。 李平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与这等堪比筑基的凶物周旋,哪怕有阵法之利,对他心神和法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总算将它驱离了。」 他瘫坐在地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神莓,扔进嘴里,感受着那股甘甜的能量滋润着乾涸的经脉,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不过……」 他看着那死僵消失的地方,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心中盘算起来。 「此等凶物,若能收为夥伴,必是一大助力。只是其凶性难驯,神智未开,强行契约,风险极大,反噬的可能性太高。」 他想起了自己的【动物夥伴】技能,那个至今还空着的契约栏位,心中不由活络了几分。 「而且,这血脉天赋也不知道是什麽。」 他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死僵肉身强横,力大无穷,或可得『万钧』丶『不坏』之能?亦或是那操控阴煞之气的诡异天赋?若真是後者,倒是有些鸡肋。」 「罢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李平灿很快又摇了摇头,强行压下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这死僵的实力太强,神魂中又充满了暴虐怨念,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契约的成功率无限趋近於零。 (本章完) 第133章 被害,炼丹术 第133章 被害,炼丹术 GOOGLE搜索TWKAN 自老阴山归来,李平灿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除了研究新到手的功法,五行石碑的修行,还有就是刷新德鲁伊技能熟练度和种树。 【你修行了一环法术雷鸣波,熟练度+1】 【你通过与草精沟通,赠送一缕灵气,获得草精的喜爱,梦境之语熟练度+1】 【你对魂木与灵桑木施展了植物生长,熟练度+2】 「这德鲁伊的日子,怎麽跟前世游戏里练生活技能一样,突出一个字,肝!」 李平灿盘膝坐在田埂上,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引导着体内的自然法力。 一团团翠绿色的光辉自他掌心飞出,精准地落在每一株幼苗之上。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法力,每催生十株宝植,他便要吞下一枚神莓来补充消耗。 若非有这「续航」的神技,光是这每日的消耗,就足以让他头疼不已。 可即便如此,看着那高达一千九百九十九点的升级经验条,他还是感到一阵阵的牙酸。 「这得到猴年马月去啊……」 幸好,这枯燥的日子里,总有些小小的身影,能给他带来慰藉与欢乐。 「爹爹!看剑!」 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喊,打断了李平灿的偶尔的摸鱼。 就见李梦金正挥舞着一根树苗,学着演武场上那些大哥哥的模样,有模有样地朝着一块木桩劈砍。 他天生对兵刃有着惊人的亲和力,哪怕只是一根普通的树枝,在他手中,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锐气。 只是今日并非练习剑法,而是……种树。 没办法,大儿子李梦泽虽年长,性格喜静,对武道天赋平平,身体远不如小儿子李梦金健壮,因此李平灿并没有苛求李梦泽种树。 李梦金就不一样了,活泼好动,最喜欢户外活动。 唉,修仙者德鲁伊双重debuff之下,子嗣艰难,他与妻妾努力耕耘,肚子却再无动静,只能将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已有的两个孩子身上,重点培养。 「梦金,不对不对。」 李平灿笑着走过去,纠正他的姿势,「你这是砍树,不是种树。你看,要这样,把这根『神剑』插进土里,给它浇水,等它长出更多的『小神剑』。」 他将「种树」这件事,包装成了一个「铸剑养剑」的绝世剑修游戏。 李梦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其实并不明白种树和铸剑有什麽关系,但他喜欢和爹爹一起玩,更喜欢爹爹口中那些飞天遁地的「剑仙」故事。 他学着李平灿的样子,用那根「神剑」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桃树苗放入其中,再笨拙地用小手捧着泥土,将其根部掩盖。 最後,他还煞有介事地提着一个小水桶,摇摇晃晃地给树苗浇水,嘴里念念有词:「快快长大,长成轩辕剑!」 看着儿子这副认真的模样,李平灿心中好笑,这「天生剑体」的天赋,怕不是要被自己给带歪了,将来对敌,别人御剑,他御树,想想都觉得画风清奇。 下一瞬,面板弹出一道期待已久的信息。 【你的後裔『李梦金』成功种活一棵树苗,你获得了1点经验值。】 李平灿的笑容大大的咧开。 来了! 终於来了! 这感觉,比他自己突破境界还要舒爽百倍! 这哪里是种树? 这分明是开启了「子孙代练」的无敌模式啊! 「好儿子!真是爹的好大儿!」 他将李梦金抱了起来,在那沾着泥土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直亲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 一晃又是一年。 州府学宫,兰草园。 午後的阳光温暖和煦。 身穿学宫教师道袍的女修士苏青雪,正坐在一架古琴前,素手轻扬,弹奏着一曲《高山流水》。 她年方二十,已是炼气中期的修为,又是学宫中有名的才女,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是无数弟子心目中既敬且慕的「仙子老师」。 此刻,在她身旁,一个约莫八岁的清秀孩童,正安静地跪坐在蒲团上,为她烹茶。 孩童正是李梦泽。 他动作娴熟,神情专注,无论是取水丶温杯,还是投茶丶注汤,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雅致。 苏青雪一曲弹罢,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赞道:「梦泽,你这手茶艺,怕是连宫里最好的茶博士,都要自愧不如了。」 「老师过奖了,不过是些闲时的小爱好罢了。」 李梦泽微微一笑,那笑容乾净纯粹,让苏青雪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学生。 他不像别的孩子那般顽劣,也不像张傲那般骄纵,更不像林风那般心机深沉。 他总是安安静静的,不多言不多语,但你看向他的时候,总能从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一种让人安心的沉静。 更别说,这孩子长得是真可爱,粉雕玉琢,唇红齿白,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忍不住想捏捏他的小脸。 「梦泽,『引气术』练得如何了?可有遇到什麽难处?」苏青雪关切地问道。 李梦泽摇了摇头:「回老师,并无难处。只是弟子愚钝,引气艰难,仍在炼气一层初期。」 苏青雪闻言,柔声安慰道:「无妨,修行之事,本就讲究一个水到渠成。你灵根资质上佳,只是心性沉稳,不像旁人那般急於求成罢了。慢慢来,不着急。」 她嘴上说着,心中却是暗叹。 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这修行的悟性,似乎真的差了些。明明是上品木灵根,可这入门的速度,比一些中品灵根的弟子还要慢上几分。 她哪里知道,李梦泽不是慢,而是快得离谱。 他体内的德鲁伊之力与修仙灵气早已水乳交融,修为更是日行千里,只是被那枚莲子遮蔽了天机,外人根本无法看透。 他每日「苦修」,不过是在藏拙罢了。 就在师生二人相谈甚欢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苏老师,您又在亲自指点李师弟啊?您对他可真是偏爱。」 来人正是林风,他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阴翳。 他走到近前,故作关切地对李梦泽说道:「李师弟,听说你前几日的测试,又是毫无寸进?唉,你也别太灰心了。想当初,我刚入门时,也跟你一样,後来得了陈夫子指点,又服用了几枚聚气丹,这才茅塞顿开。要不改日师兄带你去拜访一下陈夫子?」 一番话,看似是在安慰,实则句句都在往李梦泽的心口上扎刀子,暗讽他天赋差,不开窍。 苏青雪的秀眉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林风,休得胡言。梦泽勤勉好学,我身为老师,自当多加指点。倒是你,心思若不用在正途,修为恐难有寸进。」 「是是是,老师教训的是。」 林风连忙笑着应和,心中却是冷哼一声:『还日後成就?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能有什麽成就?苏老师就是心善,被这小子那副乖巧的模样给骗了!』 他越想越是嫉妒,凭什麽? 凭什麽自己对苏老师百般殷勤,她却始终不冷不热?而这个只会装乖卖巧的小屁孩,却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老师的青睐? 一股恶毒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 学宫组织弟子前往後山的「百草崖」采集草药,辨认灵植时,林风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百草崖风景秀丽,却也有一处地势险峻的断崖,常年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他假意与几个相熟的弟子说话,不动声色地将李梦泽引向了那处断崖的边缘。 「李师弟,快来看!这里有一株『凝露草』,据说对稳固神魂有奇效呢!」他指着崖边一株不起眼的蓝色小草,热情地招呼道。 李梦泽闻言,脸上露出好奇之色,迈步走了过去。 他心中却是微冷。 『来了。』 他早就通过「洞悉善恶」,察觉到了林风身上的恶意。 不动声色,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石头,正是他二叔送他的「记录石」。 「林师兄,这便是凝露草吗?」 他装作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蹲下身,将记录石对准了那株小草,以及…身後那正悄然靠近,脸上带着狰狞笑容的林风。 「去死吧!小杂种!」 林风眼中凶光毕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嫉妒与杀意,猛地伸出双手,狠狠地朝着李梦泽的後背推去! 嘴角勾起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碍眼的家伙坠入深渊,粉身碎骨的场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专心「记录」的李梦泽向前行走,脚下被什麽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恰到好处地向旁边摔倒。 林风一推之下,竟推了个空! 他用力过猛,身体的惯性根本来不及收回,整个人直愣愣地朝着那万丈悬崖冲了过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林风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瞬间便被那翻涌的云雾所吞噬。 百草崖上,其馀采药的弟子们听到动静,纷纷惊疑不定地望了过来。 「怎麽回事?刚才那是……林师兄的声音?」 「好像是从断崖那边传来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只见李梦泽跌跌撞撞地从崖边跑了回来,小脸煞白,嘴唇哆嗦,一双大眼睛里蓄满泪水,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 他「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指着断崖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林…林师兄他……他掉下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正在另一侧指导弟子的苏青雪闻讯赶来。 「梦泽,别怕,告诉老师,发生什麽事了?」她连忙将他扶起,轻声安慰。 「苏…苏老师……」李梦泽抽噎着,将手中的记录石递了过去,「林师兄他…他本来要给我看凝露草,我…我想把它记录下来,结果……结果脚下一滑,林师兄为了拉我,自己却……」 他说得颠三倒四,却成功地将一个「舍己为人」的英雄形象,安在了林风头上。 苏青雪接过记录石,将灵气注入其中,崖边的景象清晰地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画面中,林风那张因为嫉妒与杀意而扭曲的脸,以及他那毫不犹豫的致命一推,前因後果,一目了然。 苏青雪那张温婉清丽的脸庞,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什麽拉人救你,这分明是蓄意谋杀!」 此事很快便惊动了学宫高层。 林风试图谋害同门,人证物证俱在,这桩丑闻在学宫内流传。 林家在州府也算小有势力,听闻此事,立刻前来学宫「讨要说法」,言称自家孩子平日里温良恭俭,断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被人陷害。 学宫的陈夫子等人本就偏爱林风,也觉得此事蹊跷,颇有微词。 然而,当苏青雪将那枚记录石当众展示,所有人都沉默了。 画面中那毫不掩饰的推人举动,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辩驳的。 学宫为了平息事端,也为了给李家和其背後的慕家一个交代,只得将此事定性。 弟子林风,心生嫉妒,试图谋害同门,天理不容,其失足坠崖,实乃天道昭彰,报应不爽! 林家灰头土脸地被赶出了学宫,林风也从一个「前途无量」的仙苗,彻底沦为了学宫历史上人人不齿的败类。 而作为「受害者」的李梦泽,则受到了学宫的补偿。 「梦泽啊。」 学宫的白胡子山长亲自将他唤到书房,和蔼可亲地摸着他的头,「让你受惊了,这样吧,既然你修行缓慢,说不定天赋不再修行之上。今日便破例,允你择一门精深技艺,由学宫的老师亲自收你为徒,悉心教导,你意下如何?」 这番话冠冕堂皇,既安抚了李梦泽,又巧妙化解这桩丑闻带来的负面影响。 李梦泽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摆手:「山长,这…这如何使得?弟子愚钝,不敢劳烦各位老师。」 「诶!使得,使得!」山长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就是太谦逊了。走,为师这就带你去见见咱们学宫的几位大师!」 李梦泽跟着山长来到学宫深处的一座清幽雅致的庭院。 院内,三位老师早已在此。 左手边,是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这位是炼器大师,铁无涯,性情火爆,最是瞧不上那些文绉绉的法术。 「炼器之道,讲究的是千锤百炼,以力证道!小子,要不要跟我学打铁?保证把你练成一个人形法宝,将来跟人干架,直接用脑门撞,谁也扛不住!」铁大师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李梦泽嘴角微抽,『这画风,怎麽跟我元虎哥那麽像?我这小身板,怕不是第一天就得被他当铁胚给捶了。』 右手边,则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妪,这位符籙大师,性情孤僻,最是讨厌旁人打扰。 「哼,炼器不过是些蛮力活,哪有我符籙一道,一纸通神来得玄妙?」 她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地说道,「小子,你若拜我为师,学成之後,撒豆成兵,呼风唤雨,不过是等闲。只是我这门手艺,最是耗费心神,日夜画符,枯燥无比,你这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怕是吃不了这个苦。」 李梦泽暗暗摇头,『跟这位老师学,怕不是没等出师,就得先变成『少年白』,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符文,想想都头大。』 而居中的,自然便是苏青雪。 她今日换上了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常年炼丹,药香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气,让人闻之便觉心神宁静。 她见李梦泽望来,只是温柔一笑,并未多言。 李梦泽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对着山长和另外两位老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即缓步走到苏青雪面前,撩起衣袍,郑重其事地跪倒在地,行了拜师大礼。 「弟子李梦泽,愿拜苏老师为师,学习炼丹之道,恳请老师收录门墙!」 他的声音清脆坚定。 这个选择,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 炼器太苦,他本身体质一般,恐怕锤子都抬不起来。 符籙虽好,但老师性情阴沉,并不适合他。 而且,这两门技艺更多的是增强自身的战力,而炼丹,却是整个家族最急需的基础战略资源。 一个优秀的炼丹师,不仅能让家人的修行之路一片坦途,更能成为家族对外结交人脉,换取资源的硬通货。这其中的价值,远非几件宝器丶几张符籙可比。 更何况…… 他偷偷瞥了一眼苏青雪那温柔的侧脸。 跟这麽一位人美心善的仙子老师学艺,心情都会变好不是吗? 苏青雪见状,温柔一笑:「好好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苏青雪的亲传弟子了。」 李梦泽也露出笑容。 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的「意外」之後,不仅扫除了一个潜在的威胁,更因祸得福,提前拜入了仙子老师的门下,开启了炼丹之路。 这笔买卖,血赚不亏! (本章完) 第134章 今日一别 第134章 今日一别 自拜入苏青雪门下,李梦泽的学宫生活便多了一项主修课——炼丹。 丹堂坐落於兰草园深处,一座雅致的庭院内,终年飘散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苏青雪的教导,亦如她的人一般,温婉细致,如春风化雨。 「梦泽,炼丹之道,首在於识药。天地万物,皆有其性,或寒或热,或温或燥。为师今日,便教你辨别这最基础的两种药草。」 石桌上,摆放着两株看似极为相似的植物。一株叶如龙须,随风轻摆,另一株则叶分五叉,形似虎爪。 「此二者,一为『龙须草』,性温和,主静心凝神;一为『虎爪蕨』,性霸道,主活血通络。二者外形相似,极易混淆,你且仔细看来,说说它们的区别。」苏青雪柔声说道。 李梦泽凑上前去,小鼻子先是嗅了嗅。龙须草带着一股雨後青草般的清新,而虎爪蕨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泥土腥气。 「老师,这个味道不一样。」 「不错。」苏青雪赞许地点头,「眼耳鼻舌身意,皆是辨药之法,你再用手摸摸看。」 李梦泽伸出小手,轻轻触碰。龙须草的叶片触感温润,而虎爪蕨的边缘,则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毛刺。 「这个,扎手。」 身为德鲁伊的後裔,对自然万物有着天生的亲和,又是木系上品灵根,当指尖触碰到药草时,一股微弱的生命能量便在彼此间流转。 他能「感觉」到,龙须草的生命气息是平和舒缓的,而虎爪蕨则充满了张扬的活力。 「说得好。」苏青雪的眼中满是欣慰,「梦泽,你於草木之道,当真是有过人的天赋。寻常弟子,若非反覆记忆,至少要花上数日才能将二者分清,你却能初见便道出其中关键。」 李梦泽闻言,连忙低下头,小脸微红,摆出一副「我只是运气好」的谦虚模样,心中却暗道:『爹爹说的没错,这藏拙果然是门技术活,火候稍微没掌握好,就容易露馅。』 他牢记父亲的教诲,在接下来的学习中,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灵根天赋不错,但悟性稍差,需勤能补拙」的弟子形象。 他早出晚归,将苏青雪教导的每一种药理都工工整整地抄录下来,反覆背诵。 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虚心请教,那股认真劲儿,让苏青雪愈发喜爱。 可他的「低调」,在某些人眼中,却成了另一种味道。 王腾,刘凯和赵毅,同为炼丹弟子,在普通弟子中也算小有势力,平日里最是喜欢捧高踩低。 他们见苏青雪这位大炼药师对李梦泽偏爱有加,只觉得这小子走了狗屎运,又嫉又恨。 「哟,这不是咱们的李大少爷吗?怎麽还在背药草图鉴啊?」 李梦泽正在回廊下温习,王腾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都说你是上品灵根,怎麽这都快一个月了,连最基础的百草图都没背全?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王腾,你少说两句!」一旁的张傲皱眉喝道。 自从上次被林风暗算,他性子收敛了不少,反而和沉默寡言的李梦泽成了朋友。 「我说的有错吗?」刘凯撇了撇嘴,「要不是他故意讨好谄媚,苏老师才懒得多看他一眼!」 「就是!」赵毅附和道,「整天跟在苏老师屁股後面,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结果是个银样鑞枪头,简直是我们学宫的耻辱!」 三个人一唱一和,言语刻薄至极。 李梦泽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什麽也没说,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反倒让王腾三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好了,都闭嘴!」 张傲看不下去了,挡在李梦泽身前,「梦泽他只是为人低调,不喜争斗罢了。你们若是有本事,就在月底的炼丹小比上见真章,在这里逞口舌之快,算什麽英雄?」 王腾几人被他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冷哼一声,悻悻地离去了。 「梦泽,你别往心里去。」张傲安慰道。 「我没事。」李梦泽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谁也未曾察觉的疑惑。 自己已经这般低调了,为什麽还是会有人对自己心怀不满呢? 难道低调,就意味着要任人欺凌吗? 是夜,他躺在床上,带着这份困惑,沉沉睡去。 意识再次来到了那片熟悉的翡翠梦境,平日活跃的绿色光点,今日竟难得的低迷。 湖心,白玉莲台之上。 李平灿神色一怔,感受到儿子神魂中那股如涟漪般扩散的迷茫,立刻洞悉了白日里发生的一切。 不由微微一下,成长的烦恼啊。 他意念一动,一股温暖的神魂力量,如月光般洒落在李梦泽的神魂光团之上。 由意念构建的梦境悄然笼罩。 李梦泽的梦境之中,一柄锋芒毕露的绝世神剑,被静静地收藏在一只朴实无华的剑鞘之中。 剑鞘的存在,并非是为了证明神剑的钝拙,而是为了在不出鞘时,能敛其锋芒,安然无事。 然而,当有不开眼的蚊蝇试图挑衅时,神剑骤然出鞘,那璀璨的剑光,瞬间便将一切宵小之辈斩於剑下。 藏锋,不是无锋。 低调,不是懦弱。 一股明悟,如清泉般涌入李梦泽的心田。 当李梦泽再次从梦中醒来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只觉得一觉好眠,神清气爽,困惑迎刃而解。 「谢谢梦境前辈……」 李梦泽在心中道。 他坐起身,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少了几分孩童的迷茫,多了几分锐利。 他知道自己该怎麽做了。 ………… 学宫的月底炼丹小比,如期而至。 这次比试的,正是炼丹。 题目很简单,炼制学宫最基础的一阶下品丹药——聚气丹。 此丹虽品阶不高,却是检验一个炼丹师基本功的最佳标准,成丹好坏,主要看丹药上生成的纹路,是为丹纹,一到九道,九为极致,寻常学子能炼出带有丹纹的丹药已属不易。 比试分为两场,第一场,辨药;第二场,成丹。 辨药场上,数十种药草被混杂在一起,其中不乏一些形态丶气味极为相似的伪品,要求学子们在一炷香之内,将其全部分拣出来。 李梦泽不疾不徐地走上前,他没有像旁人那样,一株株地拿起仔细辨认,只是闭上双眼,将手轻轻地拂过那些药草。 每一株药草的生命气息,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地呈现。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他便将所有的药草分拣完毕,准确率,百分之百! 这一手,让在场的夫子和学子们都暗暗称奇。 轮到第二场成丹。 李梦泽走到了丹炉前。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将每一味药材都仔细地处理了一遍,随後才开始引火炼丹。 他的动作不像旁人那般具有观赏性,却像老黄牛吃草,异常的沉稳。 一位炼丹师见了,微微摇头:「虽然辨药没有出错,但处理药材速度太慢,恐怕赶不上成丹。」 陈夫子摇了摇头,「心性愚钝,不是炼丹的料。」 「陈夫子说的没错。」 另一位老师也附和道,「我看了他几次练习,灵气控制生涩,实在可惜了苏老师你这一番心血。」 苏青雪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几位此言差矣。」她柔声道,「炼丹之道,贵在专与诚,而非一时之巧。梦泽这孩子,心性沉稳,勤勉好学,这正是炼丹师最宝贵的品质。他如今的『慢』,是在为日後的『快』打下最坚实的基础。我相信,他日後成就,定然不凡。」 两位老师见她如此坚持,也不好再多说什麽,只是心中暗暗摇头,都觉得这位苏青雪是被那孩子的乖巧模样给蒙蔽了。 李梦泽不知老师们的评价,只专心炼药。 终於,在小比即将结束的前一刻,丹炉中,飘出了一缕沁人心脾的药香。 「开炉!」 随着他一声轻喝,炉盖应声而开。 只见炉底,静静地躺着三枚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青光的丹药。 负责评判的夫子走上前去,神色难掩惊讶:「聚气丹,成丹三枚,皆有丹纹!两枚三道,一枚……竟有四道丹纹!」 「我的天!四道丹纹!我没看错吧!」 「这李梦泽,之前不是还说他引气都困难吗?怎麽……」 「这才是真正炼丹天才啊!」 要知道,学宫弟子炼制聚气丹,能出一枚带有丹纹的便已算不错,能炼出三道丹纹的,便可称得上是天才,而四道丹纹,这足以说明炼丹师对火候丶药理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精妙的程度! 陈夫子等人不由脸色讪讪,尴尬无比,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先前所谓的「忠厚」劝告,如今看来反倒是自己不识明珠,目光短浅。 王腾三人看着李梦泽手中丹纹清晰的丹药,心中早已乱了方寸,脸色青白交辉。 『怎麽可能?他不是个废物吗?四道丹纹!』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道心不稳,引火之时,手一抖,火势便猛地窜起,直接将一味主药烧成了焦炭,余势掀起的火光将他们烧的灰头土脸,连眉毛都火燎得卷曲。 「砰」的一声闷响,丹炉内冒出一股黑烟,宣告了此次炼丹的失败。 负责记录小比结果的老师看了一眼,淡淡道:「王腾,王腾丶刘凯,赵毅,三人毁丹,小比不合格。」 王腾脸色「唰」的惨白,要是再有一次不合格,已经十四岁的他就会被认定没有炼丹天赋,被退学丹堂了! 「哈哈!」张傲看到王腾三人一张「死人脸」,心情顿时舒爽,笑着走到李梦泽身边:「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看那几个家伙以後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嘿嘿。」李梦泽腼腆一笑,随後看向那三人。 洞悉善恶发挥作用,三人原本浓郁的黑色掺杂了一些复杂的灰色,那是名为「胆怯退避」的情绪,显然这三人记住了今日的教训。 感受着周围那些敬畏羡慕的「色彩」,他心中一片平静。 锋芒稍显,得了炼丹第三,果然比百句辩解,都来得更有效。 ………… 侄儿在学宫展露炼丹天赋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云水县。 李平安听闻此事,正在处理公务,笔下一顿,随即抚掌大笑,心情无比舒畅。 「好!好!好!我李家後继有人啊!」 他放下卷宗,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就在此时,一名亲信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盖有慕家火漆印的密信。 「大人,慕家来信。」 李平安接过信,拆开一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天助我也!」 信中言,因他这几年在云水县政绩卓着,无论是税收还是治安,都远胜往年。州府的几位大人对他赞赏有加,又有慕家在背後运作,他已被正式调往松岭州府任职。 虽然只是升任州府「民生司」的一名主事,官阶不大,却是真正地从「县」一级,迈入了「州府」的核心圈层! 而他需要辅助的上官,正是州府民生司的郎中,陈望道。 这位陈郎中,是出了名的实干派,为人清正,最是赏识有才干的年轻人,是慕家一系的盟友,也是李平安未来在州府官场上,最大的靠山。 「晚秋,收拾行囊,我们……要去州府了!」 李平安快步回到家中,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妻子。 「真的?那我们岂不是离爹爹他们更近了?」慕晚秋闻言,也是喜不自胜。 「娘,我们不住在这里了吗?」李念和听到动静,跑了过来,拉着母亲的衣袖,小脸上满是不舍,「我还想和元虎哥哥一起玩呢。」 「是啊,娘,我不想走。」一向安静的李念君也难得开口,眼圈红红的。 看着两个孩子不舍的模样,慕晚秋心中那份喜悦被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为人母的柔软无奈。 她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拥入怀中,柔声安慰。 ………… 桃花村老宅很快就知道李平安「高升」的消息。 秦氏忙着为李平安一家准备衣物用品,从四季的袍衫到日常的碗筷,事无巨细。 而李平灿,则将二哥拉到了自己的书房。 「二哥,你此去州府,官场如战场,人心叵测,须得有几件防身的宝贝才行。」他一边说,一边掏出几样东西。 首先是数张符籙。 神行符,金刀符,护身符……皆做了细节的调整,哪怕没有灵气的凡人,通过道场的「气运加持」,也能使用。 李平安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符籙,「你哪来这麽多宝贝?」 李平灿但笑不语,拿出一面由兵煞甲片做的护心镜,「别看它丑,寻常刀剑,甚至是宝器,都休想伤它分毫。你贴身戴着,关键时刻能救命。」 又将一个白玉瓷瓶塞到李平安手里:「这里面是『清心丹』和『壮体丹』,清心丹能解百毒,有备无患。」 只可惜神莓十二个时辰後就会消失效力,不然给二哥也备上。 李平安看着手里这一堆,心中感动。 「你啊……」他将东西郑重地收好,「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二哥。」李平灿笑道:「你弟弟我惜命得很!」 ………… 大人们在为前程安全计较,孩子们的离愁别绪,却更加纯粹。 後院的演武场上。 李梦金将自己最宝贝的,由他爹亲手打造的木剑,依依不舍递给念和姐姐。 「这剑可厉害了,我爹说能辟邪。」 李念和眼圈红红的,她知道,这柄木剑是李梦金最心爱的宝贝,平日里连碰都不让她多碰一下。 她接过木剑,紧紧地抱在怀里,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了一个用五彩丝线精心编织的平安结。 「这个给你。」她声音带着哭腔,「我给你求了平安的。」 李元虎一个小硬汉,也是眼眶微红:「若有人欺负你,你告诉他,你大哥是云水县李元虎!欺负我妹妹的人,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他!」 一旁的李元喜和李念君,也扭扭捏捏地交换着礼物。 李元喜把他藏了半个月,都舍不得吃的最後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糖人,塞到了李念君的手里。 而李念君,则将自己最喜欢的一本画着小人儿书的连环画,送给了元喜哥哥。 「元喜哥哥,你要是想我了,就看看这本小人书。」 「嗯!」李元喜重重地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五道身影,就这麽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一旁看着的江铃儿和慕晚秋,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李家全族老小,都出来送行。 「平安,到了州府,凡事多思量,莫要冲动。」李荣舟拍着儿子的肩膀,眼中不舍。 秦氏拉着慕晚秋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往她手里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这里面是娘给你们做的衣裳和鞋子,还有些土产,别嫌弃……」 「爹,娘,你们多保重。」李平安与慕晚秋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二叔再见!」 「念和妹妹,要记得给我写信啊!」 孩子们追着马车跑了很远,直到那华贵的车身,彻底消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尽头。 李平灿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马车,心中轻轻一叹。 今日一别,再见不知何夕。 (本章完) 第135章 兽潮将至 第135章 兽潮将至 转眼一年秋。 李家大宅的喜事就没断过。 先是谢媛的肚子终於有了动静,诊出了喜脉,全家上下喜气洋洋。 秦氏更是把她当成了瓷娃娃,每日照料,硬生生把谢媛养得面色红润,气血充盈。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而远在州府学宫的李梦泽,也已入学两年,在炼丹一道上展露出了惊人的天赋。 前几日,还特地托人捎回了一瓶他亲手炼制的一阶下品的聚气丹,指明了是给爹爹修行时静心凝神用的。 李平灿拿着那枚丹药,心中却暖得一塌糊涂。 「这臭小子,还知道孝敬老爹了。」 吾家有子初长成,这种感觉,比自己突破境界还要来得舒坦。 而李梦金也到了七岁的年纪,到了该测试灵根的时候。 有了李梦泽珠玉在前,李家上下对这个同样聪慧活泼的孩子充满了期待。 唯有李平灿,在测试前夜,对着烛火,沉思了许久。 一个家族,出了一个上品木灵根的仙道人才,已是不错的气运,足以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若再出一个天赋异禀的,那便不是气运,而是「招摇」了。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方是长久之道。」 测试灵根那日。 李梦金将小手按上那面冰凉的映仙镜,眼中满是好奇期待。 然而,一息,两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镜面之上,依旧是古井无波,没有半分反应。 「这怎麽会?」 王仙师检查一遍映仙镜,又让李梦金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无灵根。」 他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梦金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想不通,为什麽? 为什麽哥哥可以,他就不行? 秦氏心疼地将小孙子搂进怀里,她知道这个结果对一个孩子来说,打击有多大。 此事过後,李家出了个「废柴」的消息,也在私下里悄悄传开。 而李平灿,也被外人叹惋数声。 对此,他毫不在意。 夜深人静时,他将失落的李梦金带到了後山。 「爹爹,没有灵根就是废物吗?」李梦金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谁说的?」 李平灿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的天赋,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只不过,你的剑,还没到该出鞘的时候。」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柳条,在月光下轻轻一抖,那柔软的柳条,竟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从今天起,我亲自教你剑法。」 李平灿隐瞒了李梦金中品剑灵根的事实,李梦金性格不似李梦泽沉稳,索性不知道的好。 他没有教那些繁复的剑招,而是从最基础的「风回十三剑」第一式,「拂柳」开始。 「你看这风,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却无处不在。你的剑,也要像风一样。」 他手持柳条,身形飘忽,剑光轻柔,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拂过李梦金的脸颊,让他感受那股轻灵与写意。 「再看这水。」 他引来溪流,剑尖轻点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剑势,也是如此。要懂得借势,顺势,而不是一味地猛冲猛打。」 李梦金听得似懂非懂,但天生对剑道的悟性,很快就让他如鱼得水,水到渠成。 他学得极快,仅仅数日,便已将「拂柳」一式练得有模有样。手中的木剑,不再是死物,而是多了几分灵动。 父子二人,一个倾囊相授,一个如饥似渴,在这僻静的後山之中,剑道传承。 ………… 桃花村的日子,却并非总是这般平静。 这一日,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挂起了白幡。 老村长,走了。 老人家活到百岁,无病无灾,是在睡梦中安详离世的,按村里的说法,是喜丧。 李家上下都前去吊唁。 灵堂内,哀乐低回,纸钱纷飞。 老村长的几个儿子,在灵堂前哭得是呼天抢地,孝心感天动地,可那眼珠子,却时不时的四处乱瞟。 等到宾客散去,这出「孝子贤孙」的戏码,终於演不下去了。 「爹生前最疼我,临走还拉着我的手,这村长的位置,理应由我来当!」二儿年过七十,嗓门最响,一抹眼泪,挺直了腰板。 「放你娘的屁!」 五十岁的三儿子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大哥的鼻子骂道,「爹去年冬天咳嗽,是我请的郎中,熬的药汤!你倒好,就提了半斤点心,还是铺子里快过期的!你也好意思争?」 「就是!二哥你一年到头都在镇上鬼混,村里几亩地都快荒了,你一把年纪都要死了,你当村长?我第一个不服!」小儿子也加入了战局。 「都别吵了!守着这穷村子有什麽出息?依我看,那几亩破地,还有这老宅子,卖了分钱最实在!大家拿着钱去镇上享福不好吗?」 几人顿时吵作一团,什麽「不孝」「偏心」「自私」的帽子满天飞,唾沫星子喷得比烧的纸钱还旺,将乡间那点家长里短的龌龊事抖了个底朝天。 角落里,老村长最疼爱的长子嫡孙,如今已是二十岁青年的李小山,气得是浑身发抖。 「几位叔叔!爷爷尸骨未寒,你们就……」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麽嘴!」 李小山攥紧了拳头,看着这几个为了蝇头小利便丑态毕露的叔叔,心中满是悲哀无力。 周围的村民们也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却无人敢上前劝阻。 就在这时,一声轻咳,从门口传来。 嘈杂的灵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李家的管事周宇,正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一身青布长衫,神情平和,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令人畏惧的光芒。 曾经的凤凰县逃难的周宇,终於也在桃花村扎根,成了李家的心腹管事。 「周……周管事!」 原本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几个儿子,看到周宇,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音。 「是李家的周管事来了!」 「李家都来人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村民们立刻压低了声音,谁都知道,如今这桃花村,真正说得上话的,是李家。而周宇,便是李家的在外代表。 周宇缓步走入灵堂,先是对着老村长的灵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这才转过身,对着那几个手足无措的村长儿子道:「几位节哀。」 「老村长生前,曾与我家老爷闲谈时提过,他这一生,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桃花村。他走後,希望这份担子,能由一个稳重公道的人接过去。」 周宇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李小山的身上。 「老村长也说过,他几个孙辈里,小山你最是聪慧懂事,有他当年的风范。这枚印信,」周宇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理应交由老村长最看重的人手上。」 此言一出,那几个儿子脸色煞白,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李家的「老爷」发话了,谁敢质疑? 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李小山怔怔地看着周宇,看着那枚玉质印信,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快步上前,从周宇手中接过印信,对着李家大宅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 岁月流逝。 龙宫,五行石碑前。 李平灿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他正盘坐在锐金石碑前,神识如同一块被反覆捶打的铁胚,在千万道无形的剑气中被反覆切割锤炼。 那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痛得人直抽凉气。 「这金元素是个暴躁老哥,这火元素就是个疯子!」 李平灿心中腹诽。 「也罢,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五行圆满,方为大道之基!岂能安於当个木土双修的『农夫』?」 没有退缩,反而将心神沉浸得更深,主动去迎合那股撕裂般的痛苦,在极限的拉扯中,感悟着金气的本质。 沉浸在痛并快乐的修行之中,元素收集中的「金」「水」「火」三行,渐渐增长到「十五」「十六」「十三」感应度。 往後每提高一点,都尤为艰难。 李平灿也不是没有寻找天地五行之气,可惜五行之气彼此排斥,整个云水县极难见到野生的。 某日,李平灿在龙宫领悟石碑,忽然之间,在【动物交谈】的感应下,一股前所未有的狂躁,自大虞河的方向传来。 就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无数生灵混乱的意念,轰然冲入脑海! 「嗯?」 李平灿猛地睁开双眼,神色骇然,这不是普通的惊慌,而是一种对灭顶之灾的恐惧! 他立刻出了龙宫。 只见原本还在悠闲的翘着「二郎腿」的青蛟,此刻竟焦躁不安地在水底来回盘旋,巨大的蛇身上,鳞片都微微张开。 「小鲤鱼,你感觉到了吗?」 青蛟的声音带着惊慌,「不知道怎麽回事,大虞河上游的那些家伙跟疯了似的,全往下游跑!我刚刚看到一只青背巨鳄,连老巢都不要了,跑得比谁都快,那模样,就像是屁股被火烧了一样!」 李平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能让这些盘踞一方的妖兽都弃巢而逃,上游发生的,绝非寻常的争斗。 是兽灾! 一场规模空前,席卷整个流域的恐怖兽灾! ………… 千里之外,松岭州府。 民生司内,李平安正埋首於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处理着一桩陈年旧案。 他如今在州府也算是站稳了脚跟,行事愈发沉稳练达。 就在此时,一名亲信,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将一卷用火漆封口的密信,双手奉上。 「大人,青阳县急报!」 李平安接过信,只见上面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急」字,心头不由一紧。 他迅速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瞳孔骤缩。 「妖兽暴动,形成兽灾,其势汹汹,已连破三座沿河大镇!兽潮之中,不仅有数不清的宝兽,更有实力堪比炼气修士的妖兽出没!州府已下令,沿河各县,即刻备战!」 「兽灾!」 李平安霍然起身,他深知这两个字背後意味着什麽。 这绝非当初梁知远在灵山布下的那种小打小闹的「兽潮陷阱」可以比拟,那不过是驱使了些许宝兽,制造混乱罢了。 而这一次,是真正的天灾,是足以毁家灭城,让生灵涂炭的滔天大祸! 「不行,必须立刻通知家里!」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来到书房,取出小弟留给他的那朵可以远距离传讯的「通讯菇」,急声道:「大哥!小弟!兽灾将至,速做准备!」 ………… 消息传回桃花村,整个李家大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李平福看完信,那张刚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当家的……」 江铃儿跟了进来,看着丈夫那沉默的背影,眼圈瞬间就红了,「你……你一定要去吗?」 李平福擦拭的动作一顿,他转过身,看着泪眼婆娑的妻子,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有力:「铃儿,我是云水县尉,守土保民,是我的职责。」 秦氏也闻讯赶来,她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声音颤抖:「福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兽灾啊!你……你就不能不去吗?让别人去!你现在可是县尉了!」 「娘,」李平福苦笑一声,「正因为我是县尉,我才必须去。我不上,谁上?让那些连刀都握不稳的半大孩子去送死吗?」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一个清朗而又倔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正是如今已长成壮实少年的李元虎。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拳头捏得紧紧的。 「爹!我已经突破神煞境了!我能帮你!」 「胡闹!」 李平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这不是你去逞英雄的时候!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保护好你娘和你奶奶,这就是你现在最大的任务!」 「可是爹!」 「没有可是!」李平福的声音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看着父亲那双威严的眼睛,李元虎满腔的热血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只能委屈地低下头,眼圈也红了。 秦氏心疼地将孙儿搂进怀里,瞪了李平福一眼,却也知道,儿子说的没错。 ………… 安抚好家人,李平福当即赶往县衙。 身为县尉,他必须在第一时间掌握最准确的情报。 县衙之内,早已是一片人仰马翻,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负责侦查的快班捕快和斥候们个个面带惊惶,衣甲上甚至还沾着未乾的血迹。 李远见到李平福,声音嘶哑地禀报:「大哥,大前方快顶不住了!」 李平福心中一沉,一把扶住他:「说清楚!怎麽回事!」 「是妖兽!真正的妖兽啊!」 李远眼中满是血丝,「根本不是咱们以前见过的宝兽。一只三只眼睛的黑色巨猿,身高一丈,力大无穷,一拳就能把城门轰碎!还有一条长着倒刺的黑鳞江蟒,在河里翻江倒海,望江镇的守军,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就全没了!」 妖兽横行,凶威滔天,非人力所能敌。凡俗兵刃难伤其分毫,唯有仙师法术与军中重弩才能勉强阻其片刻。 李平福的手指一寸寸收紧,将那份竹简捏得「嘎吱」作响。 这才是真正的天灾,是能让州府都为之震动的浩劫。 李平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坚毅。 这一战,没有退路。 ………… 兽灾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当官府徵兵的告示,贴满了云水县的大街小巷时,整个县城都炸开了锅。 「什麽?官府徵兵?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个丁壮?」 「天杀的!我家就我一个独苗,这要是上了战场,我爹娘可怎麽活啊!」 「听说这次的兽灾非同小可,连州府都惊动了,咱们这些凡人上去,不就是去填妖兽的肚子吗?」 一时间,民怨四起,人心惶惶。 周恩贤的家中,更是愁云惨澹。 他的小妾红儿哭得是梨花带雨。 「这可怎麽办啊,咱们就这麽一个儿子!」 周恩贤看着儿子,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挣扎。 他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儿子? 可官府的命令,谁敢违抗? 「李家现在是县尉,您与李家有旧情,去找他们说说情,通融一下,行不行?」红儿抱着最後一丝希望问道。 「唉……」 周恩行长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种时候,谁去说情都没用,此乃松岭州府的徵兵令。 李平福身为县尉,更要以身作则,岂能为他一人破例? 「别哭了。」 「想我周恩贤,当年也是蟠桃镇响当当的好手。这把老骨头,还没到动不了的时候。」 他转过身,对着小妾,沉声道:「我去。」 儿子武道不精,去了也是送死,他好歹也就经年武者,战斗还留有一线生机。 周恩贤的决定,只是无数个家庭的缩影。 有人选择逃避,连夜卷着铺盖逃往深山。 有人选择屈服,哭喊着将自家的男丁送上死路。 也有人像周恩贤一样,打算一命换一命,自己送死,儿子孙子活命。 风雨欲来,整个云水县,都笼罩在一片压抑悲壮的氛围之中。 (本章完) 第136章 炼气五层 第136章 炼气五层 兽灾消息,一夜之间便席卷了整个松岭州府。 往日里清净的石板路上,如今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学子。 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脸上再无平日的从容闲适,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忧虑。 「听说了吗?青云山的护山大阵,只撑了不到半个月就被妖兽攻破了!」 「何止啊!我二叔从州府传来消息,说这次的兽潮里,有堪比炼气九层的大妖出没,连仙师都陨落了好几位!」 「天呐,这太可怕了,该如何是好?」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而伴随着恐慌而来的,是丹药价格的疯涨。 聚气丹丶回春丹丶解毒丹……这些平日里躺在丹阁货架上无人问津的基础丹药,此刻竟成了人人疯抢的硬通货。 价格一日三变,从往日一枚下品灵石一颗,直接飙升到了五枚下品灵石还一丹难求的地步。 丹堂之内,更是人满为患。 那些炼丹弟子被一群群焦急的学子围得水泄不通。 「没了没了!今天的丹药份额早就卖完了!」 「排队去!想插队?没门!」 「爱买不买,现在是五枚下品灵石一颗,明天,可就不止这个价了!」 看着这番乱象,李梦泽眉头皱着,心中满是担忧。 『爹爹,娘亲,爷爷奶奶……』 虽然父亲的能力他从不怀疑,但兽灾非同小可,刀剑无眼,万一……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担忧强行压下,转化为一股前所未有的动力。 他需要灵石,大量的灵石,去购买更多的药材,炼制出最好的丹药,送到家人手中。 『这或许……是个机会。』 李梦泽看着那些因为抢不到丹药而垂头丧气的学子,心念一动。 他悄悄地将自己平日里练习时,故意炼制的几瓶「瑕疵品」聚气丹拿了出来。 这些丹药,丹纹只有一两道,色泽也有些晦暗,是他为了藏拙而刻意为之的。 「这位师兄。」 李梦泽拉了拉一位穿着锦衣的师兄衣角,「我这里还有几颗自己练手的丹药,虽然品相不好,但药效还是有的。」 那富家子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把夺过药瓶,拔开瓶塞闻了闻,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卖!快卖给我!多少灵石?」 「现在市价是五十灵石一瓶。」 「五十?」 那富家子弟眼珠一转,见他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想趁机压价,「你这丹药品质这麽差,最多三十!」 李梦泽心中觉得好笑,他摇了摇头,伸手就要把药瓶拿回来:「那…那还是算了吧,我留着自己用。」 「别别别!」富家子弟急了,如今丹药有价无市,「四十!四十就四十!不能再多了!」 「不,就五十。」李梦泽咬死价格。 「那好吧!」 拿着沉甸甸的灵石袋,李梦泽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既有初次「投机倒把」成功的兴奋,又有一丝「坑蒙拐骗」的淡淡的负罪感。 『算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他很快便将那丝负罪感抛之脑後。 这第一桶金,让他看到了商机。他立刻将目标,投向了那些平日里交好的朋友。 他找到张傲,张傲虽不通炼丹,但天赋不错,交友广阔。 「张傲,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李梦泽开门见山。 「什麽事?你说!」 「我想收购一些师兄们练废的丹药。」李梦泽道:「我想看看他们是怎麽失败的,这样我自己炼丹的时候,就能少走些弯路。」 张傲听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家伙,脑回路就是跟别人不一样!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在他看来,李梦泽这就是典型的「学傻了」,不过既然是朋友的请求,他自然一口答应。 很快,在张傲的帮忙下,李梦泽用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大量的「废丹」。 这些废丹在师兄弟们眼中毫无作用,但其药力还有残留,可以重新炼制。 当然,这非神魂强大者,对药理精通至极的人,是无法做到「回炉重造」这一步。 那些炼丹师兄们都把他当成了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却不知自己才是被薅羊毛的那只肥羊。 重炼的丹药很快倒卖出去,一笔巨款入帐。 李梦泽没有片刻耽搁,立刻来到了学宫的交易市场。 这里比平日里热闹了十倍不止,各种摊位挤得满满当当,叫卖声丶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他开启「洞悉善恶」,穿梭在人群之中。 哪个摊主心怀鬼胎,哪个摊主诚实守信,哪个摊位上的药材是真材实料,哪个又是以次充好,在他眼中,都化作了不同颜色的光晕,一目了然。 他很快便锁定了一个专门贩卖稀有药材的摊位。 摊主是个鹰钩鼻年长学子,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灰色光芒,那是贪婪与狡诈的颜色。 摊位上,摆放着一株看似枯萎的黑色根茎。 「这『枯木根』怎麽卖?」李梦泽指着那根茎,平静地问道。 「嘿,真有眼光!」那人立刻来了精神,「这可不是什麽枯木根,这叫『墨玉参』,乃是吸收地底阴煞之气百年方能成形的奇珍!你看这纹路,这色泽,一口价,五十下品灵石!」 李梦泽心中冷笑,他早就看出,这根本不是什麽墨玉参,而是一株药性相似,但价值却相差百倍的「黑薯根」,只是被人用秘法染上了相似的气息。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表情:「太贵了,我买不起。」 他转身做出欲走的样子,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摊位角落里,一堆被当做添头附赠的杂草之上。 那堆杂草中,有一株毫不起眼的,叶片上带着三道银色纹路的小草。 「我看你这些草药也卖不出去,不如这样,」李梦泽指着那株银纹小草,「我出一块下品灵石,买下你这杂草,喂我家宝兔。」 学子闻言一愣,他根本不认得那是什麽草,只当是采药时无意中混进来的,见这孩子傻乎乎的,竟愿意花一块下灵石买垃圾,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行行行!小友真是爽快人!」他连忙将那堆杂草打包好,塞给了李梦泽,生怕他反悔。 李梦泽付了灵石,拿着那包「杂草」,转身便走,深藏功与名。 那株银纹小草,名为「三叶银线草」,正是炼制一阶中品丹药「固元丹」最关键的一味主药,其价值,远胜那所谓的「墨玉参」! 用同样的法子,李梦泽在交易市场里大杀四方,如同秋风扫落叶,将所有被埋没的「明珠」尽数收入囊中。 那些自以为精明的摊主们,被他那张平静无波的小脸和「洞悉善恶」疯狂杀价,每每都能砍到大动脉,达成最低底线的心理预期卖货。 等到将所有灵石都换成了所需的药材,李梦泽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丹堂。 他将自己关进了平日里最偏僻的一间炼丹室,挂上了「闭关勿扰」的牌子。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隐藏。 强大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丹炉内的火焰,在他的操控下,将每一株药草的药性都提炼到了极致。 一株株珍稀的药材,在他手中化作一滴滴精纯的药液,彼此融合升华。 聚气丹丶回春丹丶壮体丹丶清心丹…… 一瓶瓶品质绝佳,丹纹清晰的丹药,被他源源不断地炼制出来。 他仿佛不知疲倦,眼中只有那熊熊的炉火与翻滚的药液。 『爹,娘……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 『等我,等我把最好的丹药,送到你们手上!』 窗外,风雪渐大。 而丹炉内的火焰,却无比炽热。 ………… 兽灾虽然暂时危机不到云水县,战场在大虞河上游,但洪水滔天,兽潮蔓延,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云水县,甚至桃花村,都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李平灿沉思许久,找到了李平福。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李平福没有半分意外,自己的这个弟弟,平日里看似闲云野鹤,与世无争,可一旦家人受到威胁,他会比任何人都要站得更直,冲得更前。 「家里,就拜托爹和虎娃了。」李平福沉声道。 李荣舟如今已是後天高手,李元虎也踏入了神煞境,再加上李家大宅那固若金汤的【七灵阵】,足以应对大部分的宵小之辈。 决定了行程,李平灿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来到後院,谢媛正坐在廊下,安静地为腹中的孩儿缝制着一顶小小的虎头帽。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温柔的侧脸上,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之中。 李平灿走到她身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夫君,我都知道了。」 谢媛放下手中的针线,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关切与不舍,「你要去多久?」 「我……」 李平灿的声音有些乾涩,「我不知道,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看我们的孩子出生。」 「我信你。」 谢媛站起身,主动为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她轻声说道,眼眶却渐渐红了,「夫君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家国天下,自有你的担当。我只求你一件事,万事,以保全自身为重。你若安好,我与孩儿,便什麽都不怕。你若不在了,我们娘俩,活着也没什麽意思了。」 她没有哭,只是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地感受着他的心跳。 李平灿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 赵思思小院中。 「爹爹!」李梦金见到他,立刻丢下手中的木剑,欢快地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崇拜。 李平灿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说道:「爹爹要出趟远门,去打一些不听话的坏兽。你在家里,要好好练剑,听娘亲和祖母的话,知道吗?」 「爹爹,我也能打!」李梦金挥舞着小拳头,一脸认真,「我的剑很快!我能帮你!」 「哈哈,爹知道你厉害。」 李平灿被他逗乐了,随即神情一肃,认真地看着他,「但是,梦金,一个真正的剑客,他最锋利的剑,永远是为了守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现在,爹爹把保护娘亲和这个家的任务交给你,这是你作为男子汉的第一个任务,能完成吗?」 李梦金听得似懂非懂,但「任务」两个字让他挺起了小胸膛,他用力地点头,声音响亮:「能!爹爹放心,我会保护好娘亲的!」 李平灿欣慰一笑,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又对赵思思安抚一番,这才转身离去。 ………… 【动物夥伴】契约位空悬已久,平日也便罢了,现在是时候该填上了。 『大虞河上游水域复杂,暗流遍布,妖兽横行。若有青蛟这等水中霸主作为向导战力,此行便多了数分把握。』 打定主意,李平灿来到清江之底,时间紧迫,他开门见山道:「我想与你,缔结灵魂契约。」 青蛟一愣,金色的蛇瞳露出了凝重之色。 那是一种最深层次的绑定,从此生死与共,荣辱相连,彼此的实力都会增强。 一旦契约,对方的一切秘密,都将毫无保留地敞开。 「你可想好了?」青蛟思考片刻,的声音难得正经了起来。 「我想得很清楚。」李平灿迎上它的目光,眼神真挚而坚定,「兽灾将至,你是我最信任的夥伴之一。」 青蛟沉默了。 它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比它弱小了无数倍,却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的「小鲤鱼」。 它想起了对方帮它挠痒痒,闯关龙宫的帮助,甚至还将那珍贵的火灵芝分它一半…… 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友谊。 「好!」 青蛟猛地一甩尾巴,豪气干云地说道,「蛟爷我这条命,早就跟你绑一块儿了!来吧!」 说罢,它竟是闭上了双眼,彻底放开了自己的神魂防御。 李平灿心中一暖,他知道,这是青蛟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不再犹豫,【动物夥伴】! 一股柔和而神圣的契约之力,自他掌心涌出,瞬间将一人一蛇的神魂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嗡!」 李平灿看到了青蛟的记忆,从一颗蛇卵中懵懂破壳,到在清江之底孤独地成长,再到机缘巧合之下得到龙族传承……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化作最真实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流淌。 而青蛟,也同样感受到了李平灿的一切。 它「看」到李平灿为了守护家人,所付出的所有努力与汗水。 『好家夥!』青蛟的神念在李平灿脑海中炸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我当你是我兄弟,你竟然不是鱼,而是个人!』 这一刻,他们之间再无秘密,灵魂与共,心意相通。 【你与青蛟缔结了平等的灵魂契约,它成为你忠实的夥伴!】 【你获得了青蛟的血脉天赋:龙威(你的身上将自带一股源於上古龙族的威压,能对品阶低於你的兽类形成绝对震慑。同时,你的肉身力量与恢复能力将获得永久性加成。)】 「龙威?好霸道的天赋!」 就在他欣喜之时,一股更加庞大的能量,自青蛟的体内,通过灵魂契约,源源不断地倒灌而来! 那是青蛟这数年来,吞噬了无数天材地宝,积攒下来的精纯灵气! 这股能量是如此庞大,以至於李平灿那早已达到炼气四层巅峰的修为瓶颈,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竟瞬间出现了松动! 「不好!」 李平灿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契约夥伴,竟然还有这种「买一送一」的隐藏福利!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而坐,运转《土神炼气诀》,疯狂地引导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庞大能量。 丹田气海之中,法力气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提纯! 原本如小溪般的法力,此刻汇聚成了奔腾的江河,每一次运转,都让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在被撑大,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死守心神,引导着这股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冲击那道无形的壁垒。 与此同时,新觉醒的「龙威」天赋,似乎与他的武道金身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一股古老而霸道的气息自他肉身深处苏醒,竟主动地开始吸收炼化那股狂暴的灵气,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气血之力,反过来滋养着他的肉身。 仙武同修的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破!」 李平灿将所有的能量汇聚於一点,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壁垒! 「轰隆!」 瓶颈应声而碎!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厚重的法力,自他丹田而生,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识海再度扩张,神识之力暴涨,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愈发清晰。 炼气五层! 李平灿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璀璨的精光自他眸中一闪而逝。 此去,兽灾当前,无所畏惧。 (本章完) 第137章 人命不值钱 第137章 人命不值钱 「炼气五层,已经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了。」 丹田气海比之前扩张了数倍不止,法力奔腾,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外铺开,方圆数里之内,风吹草动,皆了然於心。 随着这次境界的突破,德鲁伊面板再次有了新的变化。 【你已突破至炼气五层,德鲁伊等级提升,你获得了5点升环点数。】 这可真是天降横财。 他没有犹豫,立刻将这五点宝贵的升环点数,尽数分配给了那几个陪伴他许久,却始终停留在零环的「老夥计」们。 光华流转,面板上的文字开始飞速刷新。 【橡棍术已升环为:橡棍术(一环)】 【你的手中持握的棍棒,不再局限于坚固与增幅。你可以消耗少量法力,随心所欲地改变其长短丶粗细与形态,甚至可以短时间内模拟出其他兵刃的锋锐(如枪尖丶刀刃),并附加微弱的震荡之力。】 「好家夥,金箍棒啊这是!」 李平灿心中一动,随手捡起一根枯树枝法力注入的瞬间,那树枝竟在他手中不断伸长变粗,眨眼间便化作一根三米多长的乌黑铁棍, 棍身之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冷质感。 他手腕一抖,铁棍横扫而出,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竞带起了一圈无形的劲气。 「攻防一体,还能变形。」李平灿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初蛮击已升环为:野性狂怒(一环)】 【你不再只能进行一次性的爪击,而是可以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身体部分兽化,进入「野性狂怒」状态。在该状态下,你的力量速度和恢复能力都将获得极大的提升,并且天生拥有对危险的直觉。】 这简直就是狂战士变身,虽然只是部分兽化,但其带来的全方位增幅。 【控火术已升环为:火之亲和(一环)】 【你对火焰的掌控力,让你获得了强大的火焰抗性。你能吸收外界的部分火焰能量,并将其储存在体内,用於强化自身的火系法术,或是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火焰护盾。】 李平灿心念一动,一小簇火苗在他指尖跳跃,那火焰的颜色,比之前更加纯粹,温度也更高。 【元素增幅已升环为:元素灌注(一环)】 【你不再只能单纯地增幅元素法术的伤害。而是可以将一种元素之力,灌注到你的武器或拳脚之上,使其附带相应的元素伤害。让你的每一次攻击,都充满变化。】 【舞风已升环为:风行者的庇护(一环)】 【你不再只能制造小范围的龙卷风。而是可以召唤一道环绕自身的守护风壁,风壁不仅能偏转大部分远程攻击(如箭矢丶低阶法术),更能让你身轻如燕,移动速度大幅提升。】 感受着这五个焕然一新的强大技能,李平灿只觉得安全感爆棚。 远近皆能,攻防一体,再加上武道金身和层出不穷的德鲁伊手段,就算是筑基的修土,他也敢碰上一碰! 「小鲤鱼,你—你又变强了?」 青蛟凑了过来,金色的蛇瞳里满是震撼。它能清晰地感觉到,李平灿身上的气息,比刚才又强大凝实了数倍不止。 「侥幸,侥幸而已。」李平灿嘿嘿一笑。 「你这家伙,真是个怪物!」 青蛟喷喷称,「不过这样才好!跟着你这样的好哥们,才有肉吃!我感觉我体内的龙血都快沸腾了,那帮上游的杂碎,蛟爷我这次要打十个!」 与李平灿缔结契约後,它也得了天大的好处,不仅修为提升,稳固在了灵兽一阶中期的层次, 相当於人类修士炼气中期。但因为灵兽肉体强悍,真正的战力,还要比法术修士强上不少。 那身龙皮龙角中蕴含的传承,也解锁了许多。 「行了,别吹牛了。」李平灿笑道:「准备一下,咱们该出发了。」 「好嘞!」 青蛟应了一声,随即庞大的身躯一阵光芒闪烁,化作一条只有巴掌大小的青色小蛇,尾巴一卷,便缠在了李平灿的手腕上,伪装成了一个古朴的蛇形手镯。 「大小如意,方便得很。」李平灿心中赞叹,这龙族传承,果然很香。 一人一蛇,不再耽搁,立刻动身,与等候在外的小飞汇合。 「喉!」 小飞见到李平灿,想要发出一声亲昵的鸣叫,可刚一靠近,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扇动翅膀连连後退,全身的羽毛都倒竖了起来。 「嗯?」李平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飞怕自己! 是【龙威】! 这是他与青蛟契约後,获得的血脉天赋,源自上古龙族的威压,对万兽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小飞,别怕。」 李平灿连忙收敛心神,将那股外放的龙威尽数收回体内,同时通过契约,传递出一股安抚的意念。 那股让它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骤然消失,小飞这才慢慢平静下来,用头讨好般地蹭了蹭李平灿的手,姿态谦卑至极。 「嘿嘿,看到没,这就是龙族血脉的力量!」青蛟得意洋洋的意念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是是。」李平灿顺着青蛟的话道,心中却想着【龙威】应该也能对灵智未开的妖兽有用, 毕竟上位者的威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恐惧。 云水县的校场上。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人脸上生疼。 可比这风雪更冷的,是人心。 校场上,黑压压地站着数千名刚刚被徵召入伍的「新兵」。 与其说是兵,不如说是一群被强行凑起来的农夫。 他们手中握着长矛,动作生涩,许多人连最简单的刺击都做得歪七扭八,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队列更是松松垮垮,毫无军纪可言。 李平福立於高台之上,面沉如水,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他心中清楚,这短短五日的操练,不过是走个过场,是做给上面人看的。 这些人,连炮灰都算不上,他们唯一的用处,就是用那脆弱的血肉之躯,去填丶去堵丶去消耗兽潮的第一波冲击,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争取一点点宝贵的时间。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力改变。 这或许就是命吧! 青阳县,早已不复往日的宁静。 李平灿改变身形,变成一位面容普通的亲兵,跟在李平福身後随行,一行队伍前往青阳县大前线。 城墙之上,随处可见乾涸的暗红色血迹与残破的兵刃。 城内,街道萧条,店铺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与压抑的气息。 一群衣衫槛楼,面黄肌瘦的灾民,蜂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官爷,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我的孩子快饿死了,求求您了,官爷!」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倒在地,对着他们不停地磕头,额头早已是一片青紫。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负责维持秩序的兵丁们挥舞着手中的长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灾民的身上,「再敢往前一步, 格杀勿论!」 「啪!」 鞭子落下,血花飞溅,妇人发出一声惨叫,却依旧死死地将孩子护在怀里。 「为什麽不给他们吃的?」手腕上,青蛟不解地问道,「他们看起来好可怜。」 李平灿的眼神平静无波,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低声对青蛟解释道:「你看周围那些灾民,虽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精明与悍气。 他们不是真正的灾民,而是趁火打劫的地瘩流氓,混在人群中,想要伺机作乱。」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冽:「至於那些真正的灾民,早就被他们挤到了外围,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此刻若是施舍,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与踩踏。一时的善,会招致更大的恶。在这等乱世,怜悯,是最无用的东西。」 青蛟听得似懂非懂,却也感受到了那份寒意。 李平灿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穿过这片混乱的人群,朝着县衙护城大阵的方向走去。 要救这些人,唯有从根源上,平息这场滔天的兽灾。 青阳县衙。 数十名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汇聚一堂,有人气度飘渺,有人道骨仙风,皆是宗门修士派来抵御妖兽的。 李平福一身县尉官袍,身姿挺拔,按着腰间的佩刀,坐在武官席位的末端。 李平灿则穿着一身寻常的亲卫服饰,安静地站在大哥身後,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一个最不起眼的影子,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七星宗丶神刀门丶云霞谷——都来人了。」李平灿心中暗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几方势力。 那七星宗来的,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对师徒。白发老者斜靠在椅子上,双目微阖,睡眼悍松,仿佛下一刻就要打起来。 而那名叫李浅的少女,则好奇地打量着堂内的陈设,偶尔托着腮帮子,看起来有些百无聊赖。 神刀门的修士则好认得多。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名叫陈霸天,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背後背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气焰。 云霞谷的代表,则是一位身穿水蓝色宫装的美貌女修,人称「洛仙子」。 她身段娜,面容清冷,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只是那双漂亮的凤眸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除了这三大宗门了,还有数个小宗门的修土,但显然都以这三家马首是瞻。 与这些气度各异的宗门修士相比,另一侧的王朝修土,则显得格外肃穆统一。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修士,名唤魏严,乃王朝仙官,本次抵御兽潮的总兵,一身修为已至炼气後期。 他身穿王朝特赐的黑色玄甲,腰间佩着官印,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源於王朝的煌煌威压,让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宗门修士,都不自觉地收敛了气焰,恭敬地行礼。 「魏大人。」 「魏大人安好。」 魏严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兽灾情况紧急,废话不多说。 根据前线斥候传回的消息,此次兽潮的主力,乃是一头堪比炼气後期的大妖『三眼魔猿」,以及一头盘踞大虞河的『黑鳞江蟒』。今日,便是要商议出一个对策。」 话音刚落,那神刀门的陈霸天便「锵」的一声,将背後的大刀往地上一插,震得地面嗡喻作响。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对付这等畜生,还能有什麽对策?直接杀过去便是!不过,那些低阶妖兽数量太多,冲在前面,也颇为烦人。依我看,不如徵调城中灾民,以及那些新兵蛋子,让他们冲在最前面,消耗一番妖兽的体力。反正都是些贱命,死了也不可惜,正好为我们争取时间,直取那两头大妖的首级!」 此言一出,李平福手指猛然收紧,发出「咔咔」声响。 李平灿站在大哥身後,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压抑的怒火,心中也是一片冰冷。 这便是修土,这便是仙门。 他心中冷笑,『在他们眼中,凡人的性命,与草芥无异。」 魏严铮听完陈霸天的话,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没有丝毫波澜。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冷酷而理智:「此法,可行。」 什麽!? 李平福低下了头,表情难以置信,他本以为,身为朝廷命官,魏严铮至少会出言呵斥,维护一下凡人的尊严。 可没想到魏严铮似并不觉的这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神色平淡道:「为保全我等修士的有生力量,些许牺牲,在所难免。城中兵丁与那些流民,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云霞谷的洛仙子声音清冷如玉:「既然策略已定,那——-战後所得的妖丹丶灵材,又该如何分配?」 她根本不在乎凡人的死活,她只在乎利益, 「自然是按功劳分配!」 陈霸天理所当然地说道,「谁杀的妖兽多,谁分的就多!那两头大妖,我神刀门,定能斩其头颅!」 「呵呵,陈道友真是好大的口气。」七星宗那白发老者终於睁开了眼,慢悠悠地说道,「那三眼魔猿,我七星宗的弟子们,也想拿来练练手呢。」 眼见几大宗门就要为「战利品」的分配吵起来,魏严终於开口了。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次兽灾,由我王朝主导。战後所有收获,王朝占七成,剩下的三成,由你们各凭本事去分。至於那两头大妖,三眼魔猿交由我等对付,黑鳞江蟒,便交给你们了。」 魏严铮一锤定音,宗门修士纵有不满,也只能领命称是。 魏严铮的目光,落在了李平福身上。 「李县尉。你便负责城东的防线,若有妖兽攻城,给本官死死地顶住!哪怕人命填满,也不能放妖兽入城。」 「」.—是!」李平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抱拳领命。 在凡人眼中关乎无数人生死的家国保卫战,在这些修士眼中,却成了一场明码标价,划分好利益的狩猎游戏。 李平灿心中冷笑,对这些所谓的仙门正道,再无半分好感。 会议散去,李平灿跟在李平福身後,悄然催动了【菌主领域】。 情报就是生命。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很快,一副清晰的画面,浮现脑海。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五丈的黑色巨蟒,浑身覆盖着碗口大小的黑色鳞片,在浑浊的江水中若隐若现。 它每一次翻滚,都会掀起滔天巨浪,将岸边的岩石拍得粉碎。 「一阶後期妖兽,果然凶悍。」 李平灿心中暗道,但随即,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德鲁伊的感知中,这头巨蟒体内的生命精气与妖力,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以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疯狂地沸腾丶冲撞。 那股力量是如此庞大,以至於它周遭的江水都被煮得「咕咕」作响,冒着丝丝热气。 「这是要突破的徵兆!」李平灿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黑鳞江蟒,竟是处在从一阶妖兽向二阶妖兽蜕变的边缘! 一旦让它成功,其实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堪比人族的筑基修士! 就在这时,两头低阶妖兽相互撕咬,其中一头不敌,被咬断了脖颈,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江水。 就在巨鳄毙命的刹那,一股肉眼难辨的血色气流自那巨鳄的户体上升腾而起,如同一道受到无形牵引的炊烟,竟被那头黑鳞江蟒隔空尽数吸入口中! 随着这股血气的涌入,江蟒那本就狂暴的气息,竟又肉眼可见地壮大了一分,鳞片下的肌肉高高鼓起,发出一阵痛苦而文亢奋的嘶鸣。 「原来如此! 它竟能通过吞噬其他妖兽死亡时散逸的气血来加速自己的突破! 这兽灾越是惨烈,死去的妖兽越多,它的力量就会越强! 这哪里是什麽兽灾,这分明是这头黑鳞江蟒为自己准备的普级大宴! 这帮蠢货! 他看向远处那些正摩拳擦掌,准备「狩猎」的宗门修土,心中冷笑。 还以为是来捡便宜的,却不知自己才是来给BOSS送经验的。他们杀的妖兽越多,这江蟒突破得就越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第138章 二阶妖兽 第138章 二阶妖兽 李平灿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将此事声张, 一来,他没有证据,空口无凭,那些高傲的宗门修士未必会信他这个「小亲卫」的话,同时还会暴露自己。 二来,这等异常,宗门修士或许不知,但掌控王朝气运的魏严,当真会一无所知吗? 这里面的深意,可真难猜啊! 城东防线,风雪如刀。 临时搭建的木制箭塔在狂风中「哎嘎」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数万名刚刚放下锄头,拿起长矛的农夫兵丁,正瑟瑟发抖地挤在泥泞的壕沟里,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身上的单薄衣甲根本无法抵御这刺骨的严寒,更无法抵挡城墙下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妖兽。 「吼!」 一头体型堪比牛的铁背苍狼,无视了城墙上射来的稀疏箭矢,猛地一跃,竟直接跳上了数丈高的城垛。 它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轻易地撕开了一名兵丁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 「顶住!都给我顶住!」 一名小旗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佩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那震天的兽吼与人类的惨叫所淹没。 周恩贤站在墙头,得益於李平福的照顾,他在大後方训练新兵,不用亲临战场。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被一头野猪用猿牙活活顶穿了胸膛,那孩子甚至没有发出惨叫,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周恩贤头皮一阵发麻,若非他执意替子出征,此刻躺在那里的,或许就是他唯一的血脉。 「畜生!」 怒从心起,怒吼一声,张弓搭上弩箭,精准射入一头正欲扑跳的妖狼眼窝。 妖狼痛豪一声,激发狂意,红着眼睛朝着兵定们扑去,转瞬带走数条人命。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弓箭射在那些皮糙肉厚的妖兽身上,如同搔痒。 长矛的突刺,甚至无法破开鳞甲。 凡人的生命,在这场天灾面前,轻贱得如同路边的野草,被随意地践踏收割。 而另一边,青阳县的护城大阵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以魏严为首的王朝修士与三大宗门的弟子们,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场人间惨剧,神情各异。 「喷喷,这帮凡人,还真是脆弱得可怜。」 神刀门的陈霸天摸着自己那柄鬼头大刀,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陈道友此言差矣。」云霞谷的洛仙子声音清冷,「他们虽弱,却也为我等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不是吗?」 「哼,一群炮灰罢了。」陈霸天冷哼一声。 七星宗那白发老者则眯着眼,仿佛对眼前这血腥的一幕毫无兴趣。 「时机差不多了。」 魏严铮的声音响起,他面无表情,「玄甲军听令!分割战场!」 「喏!」 那百名王朝修士齐声应和,军阵上空那条由龙气凝聚的金色巨龙,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竟从中断裂,化作了数十条稍小一些的金色龙影。 「吼!」 龙气所及之处,自带着一股煌煌天威,那些普通的妖兽在这股威压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 纷纷退避,不敢靠近分毫。 原本混作一团的兽潮,竟被这数十道龙影硬生生地分割成了上百个大小不一的「包围圈」。 实力强大的妖兽被彻底孤立,而那些数量庞大的低阶野兽,则被驱赶着,继续冲击着由凡人组成的防线,完美地贯彻了魏严铮「炮灰消耗」的战术意图。 整个战场,在这雷霆万钧的手段之下,竟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好一个王朝气运。」 七星宗老者抚须赞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便是宗门与王朝最大的区别,宗门讲究的是个体强大,而王朝,则擅长聚沙成塔,将百人之力,拧成一股绳,爆发出远超想像的威能。 「哈哈哈!痛快!」 陈霸天见状,也是豪情万丈,他一拍背後的大刀,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巨刀发出「喻」的一声长鸣,冲天而起。 「神刀门弟子听令!随我斩妖!」 他脚踏大刀,御空而行,如同一颗赤色的流星,直冲入兽潮之中。 刀光所及之处,血肉横飞,一刀挥出,便有数丈长的刀芒横扫而出,将挡在前方的妖兽尽数腰斩! 云霞谷的洛仙子则是玉手轻扬,一条水蓝色的绫罗自她袖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条蓝色天河。 天河之中,水波流转,看似柔和,实则暗藏杀机。任何被卷入其中的妖兽,都会被那看似柔和的水流瞬间绞成粉。 七星宗的白发老者也终於不再打吨,他慢悠悠地取出一面星盘,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天穹之上,竟有七颗星辰骤然亮起,投下七道碗口粗的星光,如同七根天柱,精准无比地砸落在兽潮最密集之处。 每一道星光落下,都会引发剧烈的爆炸,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无数妖兽在星光中化为飞灰「浅儿啊,看清楚了,这叫『七星锁魂」,乃我七星宗不传之秘。对付这些没脑子的畜生,像神刀门那帮莽夫一样叫着冲上去,那是下乘,是蛮力,丢份儿,懂吗?」 李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师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的紧张倒是消散了不少。 宗门修土,各显神通。 一时间,法宝与道术齐飞,整个战场化作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不断收割着低阶妖兽的生命。 城墙上的守军见状,无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仙师威武!」 「仙长无敌!」 「好霸道的龙气,王朝之威,名不虚传。」 李平灿心中暗凛,幸好自己有翡翠梦境这等神物隔绝气息,否则在这煌煌龙气的扫视之下,自已这点小动作,怕是早就暴露了。 他将心神沉入,对着手腕上那条伪装成手镯的青蛟传念道:「青蛟,看你的了,记住,只拿宝贝,别跟那些大家伙硬碰硬,安全第一。」 「放心吧,小鲤鱼!」 青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蛟爷我别的本事没有,这顺手牵羊的功夫,可是祖传的!你就瞧好吧!」 说罢,那条青色的小蛇悄无声息地从李平灿的手腕上滑落,竟变得如蚯蚓大小,气息收敛,完美融入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它避开了那些灵光闪烁的战斗核心区,前往边缘地带,专往那些被打残,打死的妖兽尸体旁奏「嘿嘿,这头铁甲犀牛不错,犀牛角可是炼器的好材料,归我了! 青蛟尾巴一卷,趁着没人注意,悄无声息地就将那根闪烁着灵光的犀牛角给「瓣」了下来,塞进了自己的「龙皮」之中。 「哟!白猿的眼珠子,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它一边「光明正大」的「偷」,嘴里还一边碎碎念。 这帮修士真是败家子,打架就打架,非得把妖丹打出来干嘛?这不便宜蛟爷我了吗? 这个云霞谷的小娘们,长得倒是挺水灵,就是下手太狠,一条完整的兽皮都找不到,可惜了,可惜了。 还是神刀门那帮憨批好,刀法大开大合,一刀两断,妖兽材料保存得最完整!回头得多跟他们「亲近亲近」 青蛟在这片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游刃有馀,眼中只有那些亮闪闪的妖丹丶灵材和一切看起来值钱的东西。 远在後方感应到一切的李平灿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家伙,真是把「猥琐发育」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主打一个浑水摸鱼,贼不走空! 战场之上,局势愈发明朗。 在修士们的联手绞杀之下,妖兽的数量正在锐减。 神刀门的陈霸天更是杀红了眼,他手中那柄鬼头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起数丈长的血色刀芒,所过之处,妖兽无不披靡。 「哈哈哈!痛快!一群畜生,也敢与我神刀门争锋!」他仰天长笑,声如洪钟。 他看着那条在江水中若隐若现的黑鳞江蟒,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可是堪比炼气後期的大妖,其妖丹丶鳞甲丶筋骨,无一不是炼制上品法器的绝佳材料! 魏严铮虽然说了这江归宗门处置,可到时候谁杀的就是谁的,他可不想把这天大的功劳和好处,白白让给七星宗和云霞谷那帮家伙。 「富贵险中求!」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 他对着身旁几位最心腹的弟子传音道:「随我一同出手,将其斩杀!事成之後,宗门重赏!」 「谨遵号令!」 陈霸天再无顾忌,带着手下十数名精锐弟子,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脱离了大部队,直扑江底那头正在蓄势的黑鳞江蟒! 「畜生!纳命来!」 陈霸天一声爆喝,人与刀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惊天的血色刀芒,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向了江蟒那巨大的头颅! 「锵!」 刀芒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江蟒的头顶,竟是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溅起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江蟒那坚硬的鳞甲,竟只是被砍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吼!」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激怒,黑鳞江蟒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猛地一甩那覆盖着倒刺的巨大蛇尾,如同黑色的铁鞭,狠狠地抽向了半空中的陈霸天。 陈霸天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这妖蟒的防御竟如此恐怖,仓促之间,只得横刀抵挡。 「砰!」 一股沛然巨力传来,陈霸天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砸中,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师父!」 那十几名神刀门的弟子见状,又惊又怒,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朝着江蟒攻去。 可他们的攻击,落在江蟒那庞大的身躯之上,与挠痒痒无异。 江蟒被彻底激怒了,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漆黑如墨的江水被它喷吐而出,沾染到的修士,护体灵光瞬间便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惨叫着化为一滩脓血。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那十几名神刀门的精锐弟子,便死伤无数。 而吞噬了他们精血的江蟒,身上的气息竟再次暴涨,那层困扰它许久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吼!」 一声远比之前要高亢的吼声,响彻天地! 江蟒的身躯在江水中剧烈地翻滚,原本漆黑的鳞片开始片片脱落,头顶更是鼓起了两个峥嵘肉角! 二阶妖兽! 「不好!」 正在远处观战的七星宗老者和洛仙子脸色剧变,他们怎麽也没想到,这江蟒竟会在此刻突破! 而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陈霸天,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逃,可那股源於二阶妖兽的恐怖威压,早已将他死死锁定。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那条青色的蛟尾,连人带刀,狠狠地拍进了江底的淤泥之中,生死不知。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 七星宗与云霞谷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 「陈霸天那个蠢货!」 七星宗老者低声骂了一句,立刻对身边的弟子下令:「结七星剑阵!各自为战!小心提防!」 洛仙子也是秀眉紧,对着门下弟子传音道:「收缩阵型,以自保为上!神刀门信不过,王朝更信不过!」 各方势力,本就信任有限,如今再无半分信任可言。 李平灿一直暗中观察着魏严铮,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在看到神刀门众人被江蟒如拍苍蝇般尽数击溃时,竟没有丝毫的惊讶。 反而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一闪而逝的喜色。 「果然! 李平灿心中瞬间雪亮。 这老狐狸,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什麽一阶後期的大妖!所谓的王朝修士对付三眼猿也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他要的,是一枚货真价实,足以让他修为再进一步的二阶妖丹!」 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他这是把所有宗门弟子,都当成了磨刀石,当成了帮助这江蟒突破的「补品」! 好一招坐山观虎斗。 就在李平灿心思电转之际,战场上的局势已是天翻地覆。 那晋升为二阶的江蟒,威势滔天,举手投足,便能引动江河之力,周身环绕着一层凝聚的青色罡风,寻常法术落在上面,连半点涟漪都无法激起。 「这这还怎麽打?」 七星宗与云霞谷的弟子们彻底慌了神,一个个面如土色,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魏大人!」 七星宗的白发老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身形急退,对着高台之上的魏严铮遥遥一拜,「此獠已入二阶,非我等所能敌!还请大人出手,镇压此獠,以安万民!」 「请大人出手!」洛仙子也俏脸之上满是凝重, 他们的算盘打得叮当响,神刀门那个蠢货自己作死,他们可不想跟着陪葬。 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王朝,让他们去头疼,才是上上之策。 魏严铮心中冷笑,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勃然大怒的表情,声色俱厉地喝道: 「尔等身为仙门表率,平日里享受万民供奉,此刻妖兽当前,竟临阵退缩!若非你们宗门贪功冒进,岂会酿成此等大祸?如今妖蟒已成,尔等难辞其咎!今日,你们若不能将其斩杀,便是与我大虞王朝为敌,与天下苍生为敌!」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大义凛然直接将「办事不利」的帽子,死死地扣在了三大宗门的头上。 那白发老者和洛仙子气得是浑身发抖,却偏偏无法反驳。 毕竟,陈霸天那个蠢货,确实是他们「盟友」。 「魏大人!」洛仙子银牙紧咬,「我等愿戴罪立功!但此疗凶猛,还望大人能施以援手!」 「亨!」 魏严铮冷哼一声,似乎这才「勉为其难」地松了口。 「也罢!本官便助你们一臂之力!但丑话说在前头,斩杀此獠之後,妖丹归我王朝,其馀材料,你们再自行分配!」 众人闻言,心中暗骂不止,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有总比没有强,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结阵!」 七星宗老者一声令下,门下弟子立刻摆开阵势,七道星光再次从天而降,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汇聚成一道更加粗壮的星辰光柱,如同天罚般,狠狠地轰向了那头江蟒。 云霞谷的弟子们也再次祭起了那条水蓝色绫罗,天河倒卷,化作层层叠叠的水幕,试图将江蟒困在其中。 「吼!」 面对两大宗门的联手合击,那头初入二阶的江,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吼声。 只见它巨尾一扫,带着恐怖的呼啸,迎向了那道星辰光柱。 「轰隆!」 蟒尾与星辰在半空中激烈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转瞬星光骤散。 一击得手,江蟒又一口喷出黑色浓雾,天蓝色水幕灵光黯淡,竟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139章 渔翁得利 第139章 渔翁得利 「噗!」 本书由??????????.??????全网首发 法宝受损,洛仙子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不好!这畜生有返祖之威,一身妖力远胜寻常二阶妖兽!」白发老者骇然失声。 魏严铮瞳孔放光,眼底流露意味深长志在必得的神色。 返祖血脉!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声爆喝,不再有任何掩饰,他身形冲天而起。 「以我之名,借天地龙气,敕!」 煌煌天威降临,一股远超炼气期的恐怖力量在体内爆发。 他的身形在金光中节节攀升,气息暴涨,竟在短短数个呼吸间,便突破了炼气九层的桔,达到了筑基的层次! 「假丹」之力! 「畜生,受死!」 魏严铮的声音,如同天神审判,他一指点出,那漫天的王朝龙气,凝聚成一柄数丈长的金色巨剑,带着斩断山河的威势,朝着那头江当头劈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江蟒猛地将身躯盘起,全身的青色鳞片倒竖,一层厚重无比的青色罡风将它牢牢护住。 「轰隆隆!」 金色巨剑与青色罡风轰然对撞,整个青阳县的护城大阵都为之剧烈震颤。 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四方,江水倒灌,山石崩飞,仿佛末日降临。 待到光芒散去,只见那头江蟒被硬生生劈飞了出去,庞大的身躯在地面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身上那坚不可摧的青色鳞甲,竟也出现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青色的血液泪汨流淌。 而另一边,魏严铮也不好受。 他悬浮於半空,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身上的「假丹」灵光也黯淡了不少。 他万万没想到,这头畜生竟强悍如斯,连他的「假丹」一击都未能将其秒杀! 「吼!」 重创之下的江蟒被彻底激怒,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颗通体幽蓝,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妖丹,被它吐出,迎向了再次斩来的金色巨剑!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 妖丹与巨剑同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 那头江蟒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入江中,掀起滔天巨浪,借着水遁,头也不回地朝着大虞河下游亡命逃窜。 而魏严铮则「噗」的喷出一口鲜血,身上的「假丹」灵光彻底溃散,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气息萎靡。 两败俱伤! 随着江蟒的遁走,那原本悍不畏死的兽潮,也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瞬间土崩瓦解,一个个调转方向,如潮水般退去。 「该死!该死!该死!」 魏严铮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惨白无比。 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耗费了巨大的代价,不仅没能得到那枚二阶妖丹,反而自身也受了不轻的内伤,这笔买卖, 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而远处的李平灿,则和青蛟一起,躲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心满意足地清点着战利品。 「喷喷,这帮宗门修士就是有钱,你看这柄飞剑,至少也是一阶中品的法器!」 「还有这块玉佩,里面蕴含的灵气,比得上十块下品灵石了!」 青蛟一边往自己的「龙皮口袋」里塞着宝贝,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那姓魏的官老爷,现在估计脸都绿了,哈哈哈!活该!」 李平灿也是忍俊不禁。 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场兽灾,最大的赢家,竟然是他这个从头到尾都在划水摸鱼,时不时击杀一头低阶妖兽的「小亲卫」。 城东防线。 江蟒逃窜,三眼猿被斩,兽潮轰然崩塌,如潮水退却。 却也有不少被吓疯了的妖兽,朝着城内冲撞。 李平福劲气刚猛,不知疲倦,牢牢地钉在防线最危险的缺口。 身後,是恐惧发抖却又因为他的存在而强行鼓起勇气的云水县兵丁。 「吼!」 就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传来,一头体型远超寻常猛虎,皮毛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吊晴虎妖,竟踩着同伴的户体,一跃登上了城头。 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张开的血盆大口中,腥风扑面,令人作呕。 一阶中期虎妖! 其威势之盛,让周围的兵丁吓得连连後退,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 「畜生,休得猖狂!」 李平福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主动迎了上去。 虎妖见状,更是凶性大发,一只蒲扇般大小的虎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地朝着李平福的头颅拍来。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李平福眼神沉凝,身形陡然一矮,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虎爪的锋芒,同时手中长枪顺势一递,如毒蛇出洞,直刺虎妖那柔软的腹部。 虎妖吃痛,反口便是一记凶狠的撕咬。李平福却早已预判了它的动作,借力一旋,身形再次拔高,双拳紧握,自上而下,如巨熊般轰然砸落!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虎妖的脊背之上。 只听「咔」一声脆响,那虎妖的脊椎骨,竟被硬生生砸断!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不止,再无半分先前的威风。 「都愣着做什麽!补刀!」李平福对着身後那群早已看傻了的兵丁们厉声喝道。 兵丁们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前去,用手中的长矛,结束了这头虎妖的性命。 「噗哺!」 就在此时,另一头妖狼趁着众人心神松懈,从侧翼的暗处猛然窜出,锋利的狼爪直取一名呆愣在原地的年轻兵丁。 那少年兵不过十三四岁,吓得是魂飞魄散,连躲闪都忘了,眼看就要命丧狼口。 说时迟那时快,李平福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少年身前,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枪,便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妖狼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溅了少年一脸,他呆呆地看着那近在哭尺的狞狼头,又看了看身前那如同山岳般可靠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对着李平福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多谢多谢县尉大人救命之恩! 李平福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站起来,拿起你的武器,下一次可没有那麽好运了。」 少年闻言,猛地擦乾眼泪,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战後。 魏严铮身受重伤,其副手江云生高坐於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面色肃然地听着各县呈上来的战报。 在听到一连串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时,也只是眉毛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望江镇守军三千,余者不足五百。」 「临河县民兵五千,阵亡逾半,余者人人带伤。」 ? 一卷卷冰冷的竹简,记录着一条条鲜活生命的消逝。 人命,在这场浩劫面前,廉价得如同草芥。 轮到李平福时,他手持军报,声音沉稳:「禀大人,云水县徵召民兵三千,此役阵亡三百二十一人,重伤一百零七人,低阶妖兽斩获三十馀。」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江云生那双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抬起头,目光如鹰,牢牢地锁定在了李平福的身上。 三千人,对上那无穷的兽潮,伤亡竟不过一成? 这战损比,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是如何做到的?」魏严铮沉声问道。 「回大人,」李平福不卑不亢,「末将只是将手下兵丁,仿效古时军阵,十人一组,结成小阵。攻守交替,彼此呼应,再辅以丹药,这才侥幸保全了些许人马。」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在场的都是行家,如何听不出其中的门道。 寻常武官,哪里会舍得将珍贵的丹药分给那些炮灰? 也就是李家家底丰厚,才敢如此「挥霍」。 周恩贤听到此言,更是心头一阵滚烫。 他何止是分到了丹药,李平福竟是悄悄塞给了他一瓶真正的「灵丹」! 那丹药入腹,他只觉多年修行留下的暗伤尽数被修复,甚至连卡了数年的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份恩情,如同再造! 周恩贤看着高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有这样一位弟子! 江云升闻言,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但战功便是战功,无可辩驳。 他缓缓点头:「很好。李县尉治军有方,指挥得当,当为首功。」 当众宣布,擢升李平福为青阳县防线副统领,官升一级,总领青阳县东城兵备,手下的兵丁也扩充了一倍。 更赏下百金与数瓶疗伤丹药。 这番封赏,让李平福在军中的威望,达到了顶峰,其他县尉们,看得是又羡又妒。 夜色渐浓,白日的喧嚣与血腥渐渐被黑暗吞噬。 李平灿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悄然离开了营地, 他手腕上的青蛟早已按捺不住,在他脑海中兴奋地传念:「小鲤鱼,蛟爷我已经闻到那大家伙的腥味了,气息萎靡,看来白天那一下,把它伤得不轻!」 「不急。」李平灿回应道,「先用我的老办法探探路。」 他心念一动,萤光的光芒亮起,漆黑的江面上,拉出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弱光带。 这便是他身为德鲁伊的追踪术,比任何猎犬的嗅觉都要灵敏,比任何斥候的脚步都要隐秘。 他循着萤光菇的指引,身形在夜色中几个起落,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江边。 还未靠近,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两股若有若无,却又无比精纯的修士气息。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片落叶,悄然落在一棵临江的古树之上,借着茂密的枝叶,凝神望去。 只见下游的江岸边,那七星宗的白发老者,在他身旁,李浅正小心翼翼地换扶着他。 「师父,您慢点。」 老者道:「无妨,为师只是白天与那妖蛟硬拼,耗了些元气。不过,那畜生也被老夫的『七星剑气」所伤,如今正是它最虚弱的时候,断然不能让它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面古朴的星盘。随着他法力注入,星盘之上,光芒流转,最终指向了江心的一个位置, 「找到了!就在那处水下洞穴!」老者眼中精光一闪。 好个老狐狸! 树上的李平灿看得是心中冷笑,这老家伙白日里那一副云淡风轻,被魏严铮压得不敢出声的模样,原来全都是装的! 他分明是想借魏严铮和神刀门的手,消耗掉妖蛟的大半实力,自己再来坐收渔翁之利! 李平灿没有立刻现身,化作一只不起眼的翠鸟,悄无声息地跟在那道鬼鬼票票的白发老者身後就见那七星宗老者,带着李浅在江边绕了数个大圈,确认无人跟踪後,便祭起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江心。 李浅也连忙跟上。 两人刚一靠近,原本平静的水面猛地炸开,江蟒冲天而起,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蕴含着恐怖水灵之力的吐息,便朝着二人当头喷来! 「孽畜!还敢反抗!」 老者冷哼一声,他看似受伤,实则一身修为早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手中拂尘一甩,万千银丝瞬间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巨网,竟将那龙息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浅儿,用『七星锁魂阵」困住它!为师来主攻!」 「是!师父!」 李浅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七枚星辰幡旗,按照特定的方位抛出。 刹那间,七道星光自幡旗上升起,遥相呼应,将那头本就重伤的江蟒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孽畜!今日妄是你的死期!」 老者见状,仰天大笑,手中凭空出现一柄拂尘,猛地一甩,万千银丝竟三作了万千柄锋锐的利剑,铺天盖地地朝着青蛟的七寸要π射去! 面对这绝杀一击,被阵法所困的江蟒|无可一,它不退哲进,猛地将庞大的身躯迎向了那漫天剑雨! 「噗!噗!噗!」 无数道利剑狼狼地刺入了血肉之中,坚硬的青色鳞甲被硬生生撕裂,大片的血肉翻飞,青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江水。 「吼!」 江蟒发出了一声痛苦咆哮,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硬生生地顶着那漫天剑雨,为自己创造出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隙,口中喷出含有内丹的血箭! 那血箭又快又狠,仿佛一杆血枪,直接贯穿了老者的身体,血水进溅。 眼看老者就要命丧任此,异变陡生! 却见站在老者身後的李浅,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胸口竟毫无徵兆地炸开了一团血雾,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而老者的身体,竟如同被修复的玉石一般,完美如初,菱靡的气势再度恢复了鼎盛。 「师—师父—为—为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父,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不解。 她想起了师父带她修仙,教她法术的种种过往,教导她人生的哲理—她一直以为,师父是除了娘仇以外,对她最好的人。 可现在— 老者却看也不看她一眼,脸上而露出一抹得笑。 「我的好徒儿,养你这麽多悬,总算派上用场了。」 这妄是他七星宗的独门秘术,「移花接木」,能将自身受到的致命伤π,瞬间转移到早已种下禁制的「替身」身上。 他早已看出这江临死哲业非同小可,这才将计就计,用自已徒儿的命,换了这稍纵即逝的绝杀良机! 「吼!」 江蟒也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诡异的手段,致命一击落空,愤怒不已。 不顾身上那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用尽了最後一丝妖力,巨大蛟尾绷得笔直,如同一杆积蓄了万钧之力的神枪! 下一瞬,蛟尾狠狠地抽向了那因为得手而稍稍放松警惕的老者! 这一击,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不好!」 老者脸色剧变,他怎麽也没想到,这畜生在承受了「七星贯日」之後,竟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哲击! 他想躲,可那蛟尾早已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仓促之间,他只能将手中拂尘横任胸前,将护体灵光且动到极致! 「砰!」 一声沉闷如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老者手中的拂尘应声而个。 「噗!」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张口喷出一道血水,显然是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 而那江蟒也彻底耗尽了最後一丝生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颗拳伍大小,通体幽蓝,散发着磅礴灵气的妖丹,静静地东浮在水中央。 二阶妖丹! 「咳咳—哈哈哈!」 老者挣扎着从亻石堆里爬了起来,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脸上却带着一丝病态的狂喜。 他看着那枚梦寐以求的至宝,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将其收入囊中。 然而,一只脚,却比他更快一步,轻轻地踩在了妖丹之上。 「老前辈,这等宝贝,您这副身子骨,怕是无福消受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悠悠响起。 老者猛地抬伍,只见一个戴着古怪面罩的黑衣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蚌相争,渔翁得利。」 老者脑海浮现这句话,下一瞬,【舞风】的万千风刃,将他切成亻片。 第140章 宗门修士 第140章 宗门修士 李平灿正准备上前摸尸,动作一顿,那倒在血泊中的「李浅」,胸口竟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还没死?」 「正好,省了我不少事。」 他走到那少女身前,看着那奄奄一息的「李浅」,并没有立刻下杀手。 当初李浅妹妹死亡的真相……决定再多费些手脚。 他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朵颜色鲜艳,伞盖上带着迷离光晕的一阶技能【致幻菇】。 「我本想让你死得痛快些,但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少女眼中充满了恐惧,她看着那朵蘑菇,拼命地想要後退,却因为重伤而动弹不得。 李平灿没有半分怜悯,伸手捏开她的嘴,动作乾脆利落地将整朵蘑菇塞了进去,顺手还帮她合上了下巴,防止她吐出来。 致幻菇入口即化,一股奇异的香甜瞬间弥漫开来。 少女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抗拒,迅速变得迷茫涣散,最终,那双漂亮的凤眸失去了焦距,脸上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痴傻的笑容。 「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苏画暖……」少女喃喃地回答。 「苏画暖?」李平灿眉头微挑,「那你为何要叫李浅?」 「是……是娘亲……」 苏画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与依赖,「娘亲说,我本是天之骄女,奈何出生时伤了根基,灵根有瑕,仙途渺茫。直到那一日,娘亲带回了一份『机缘』,说只要我听话,便能让我脱胎换骨,鱼跃龙门……」 她的记忆似乎有些混乱,颠三倒四,却也成功地将事情的始末拼凑了出来。 原来,苏画暖的母亲苏青云,正是松岭州府大名鼎鼎的修仙望族——苏家的当代掌权人之一。 苏家以丹药传家,底蕴深厚,族中甚至有一位常年闭关,寿元悠久的筑基老祖坐镇。 苏青云本人亦是炼气後期的修为,在苏家地位尊崇,心气极高。 奈何女儿苏画暖出生时灵根受损,此事成了她最大的心病。为了弥补女儿的缺憾,她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却都收效甚微。 直到数年前,她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一种名为「窃天换命」的禁术,能以无上法力,将一人的灵根资质,强行剥离,嫁接到另一人身上。 此法术阴毒无比,被嫁接者固然能一步登天,而被剥离者,则会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真正的李浅,成了苏画暖仙途之上最无辜的一块垫脚石。 而苏画暖自己,对此事的内情,却知之甚少。 她只知道,在那之後,自己便从一个灵根有瑕,一跃成了万中无一的上品灵根天才,改名「李浅」,被送入了七星宗,享受着最好的资源。 至於那背後沾染的鲜血,她或是懵懂不知,或是不愿去想。她只是沉浸在自己「天命之女」的光环之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原来如此……」 听完这一切,李平灿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可怜吗?或许吧。 但她身上那上品灵根的每一缕光辉,都沾着另一个女孩的血泪。 立场不同,无需多言。 「求求你,放过我……」苏画暖的神智似乎恢复了一丝,她看着李平灿,眼中涌出了泪水,声音颤抖地哀求着,「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听娘亲的话……我不想死……」 李平灿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无知,不是免罪的理由。 享受了本不该属於你的东西,就要有承担相应因果的觉悟。 他缓缓站起身,「你的确不知情,但你,终究是窃取了她人的人生。立场不同,你我之间,唯有生死。」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自指尖飞出,瞬间便洞穿了苏画暖的眉心。 少女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那句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求饶,永远地凝固在了喉咙里。 或许直到死,她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麽。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松岭州府。 一名身穿云纹宫装,面容清冷绝美的妇人,正端坐於蒲团之上,闭目打坐。 她周身灵气环绕,气息悠远绵长,俨然是一位修为深厚的修士。 她便是苏家的当代族长夫人,苏青云。 为了让女儿苏画暖能顺利拜入七星宗,她几乎动用了家族所有的关系,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 可就在刚才,她心口猛地一痛,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刺穿。 「噗!」 一口心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暖儿!!!」 那道与自己血脉相连,被她用无数天材地宝和心血温养的气息,彻底断了! 她的暖儿,她视若性命,承载了她所有希望的女儿,死了! 「是谁!到底是谁!?」 苏青云周身法力失控,整个静室内的桌椅器物,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震成了齑粉。 她为了女儿的仙途,不惜暗中谋划,用禁术为她窃取了天命。 她将自己大半的修炼资源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只盼着她能一飞冲天。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不管你是谁!我苏青云在此立誓,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她猛地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滴殷红的鲜血缓缓浮现,最终化作一个复杂的符文印记。 这是苏家的血脉秘术,只要杀死她女儿的凶手,出现在她十丈范围之内,这道血脉印记便会有所感应。 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 李平灿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 他正和青蛟一起,清点着战利品。 「青蛟,出来干活了!」 「来嘞!」 手腕上的「手镯」光芒一闪,青蛟便化作原形,金色的蛇瞳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小鲤鱼,蛟爷我早就等不及了!」 它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在老者身上摸索起来,那熟练的姿态,比李平灿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啧啧,一阶上品的拂尘法器,好东西!这个储物袋也不错,空间不小!」 「不愧是宗门长老,就是肥啊!」 「还有这星盘,看起来也挺高级的。」李平灿把玩着那面古朴的星盘,虽然看不懂,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个宝贝。 两人将老者和李浅身上的储物袋搜刮一空,又是十几枚中品灵石和一堆杂七杂八的丹药材料入帐,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 当然,此行最大的收获,还是那枚静静悬浮在水中央的二阶妖丹以及二阶的妖兽肉! 妖丹通体幽蓝,散发着磅礴而精纯的水属灵气,甚至还能看到一丝丝细微的电光在其中流转。 「小鲤鱼,这玩意儿……咱们怎麽分?」 青蛟看着那妖丹,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却还是强忍着贪念,眼巴巴地看着李平灿。 「瞧你那点出息,分什麽分,都是你的。」 李平灿失笑地摇了摇头。 这妖丹虽好,但其中蕴含的妖力狂暴无比,人类修士若想炼化,必须请动技艺高超的炼丹大师,将其炼制成丹药,方能去除其中的毒性。 这可麻烦太多了,除非自家有炼丹师,否则李平灿不可能让外人炼制 而灵兽则不同,它们本就是妖力之躯,可以直接吞噬炼化。 「真的?」 青蛟蛇瞳瞪得溜圆,巨大的惊喜让它说话都有些结巴,「小…小鲤鱼,你……你真是我的义父啊!」 「行了行了,赶紧吃吧,别墨迹了。」 「好嘞!」 青蛟欢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那枚妖丹吞入腹中。 「轰!」 磅礴的能量在它体内轰然炸开! 青蛟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点燃的火山,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与舒爽同时袭来。 它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地翻滚,搅得江水沸腾。周身的青色鳞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脱落,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新生鳞片。 头顶那对峥嵘的肉角,更是不断地伸长分叉,隐隐有了几分真龙之角的神韵。 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一股恐怖威压,自它体内轰然爆发,竟将周围的江水都逼退了数丈! 炼气中期顶峰……炼气後期……炼气後期顶峰! 「哈哈哈!蛟爷我终於…不,龙爷我终於成了!」 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青蛟兴奋地在江底翻江倒海,水浪漫天。 『这家伙,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李平灿看着它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好笑,却也为它高兴。 青蛟的实力越强,他在这方世界的底气,也就越足。 毕竟,谁会嫌弃自家兄弟开路虎呢? 自己开不上,坐一坐也行啊! ………… 兽潮退去,留下一片狼藉的焦土与数不清的妖兽尸骸。 大军开拔,奉命前往下一处重灾之地的兽潮,李平福随军出征,李平灿依旧伪装成亲兵随行。 广阔的战场遗迹,乐坏了在後方浑水摸鱼的青蛟。 「小鲤鱼,快看!这头独角巨犀的脑子里有宝贝!」 青蛟缠在一具小山般的妖兽尸骸上,蛇头兴奋地拱来拱去,从黏腻的血肉中顶出了一枚鸽子蛋大小,散发着火红色光晕的妖丹。 它张口便要吞下,却被李平灿及时传念制止。 「你这家伙,也不怕属性相冲,吃坏了肚子!」李平灿没好气的声音在它脑海中响起。 「嘿嘿,这不是有你嘛!打生打死,最後宝贝全进了咱们的口袋!这买卖,简直比抢还来得快!」 青蛟满不在乎地用尾巴尖卷起妖丹,熟练地塞进了自己的「龙皮口袋」里,那口袋鼓鼓囊囊,也不知装了多少宝贝。 李平灿也是忍俊不禁。 这几个月,一人一蛟,一个负责用【菌主领域】大范围探查,锁定那些倒霉的丶落单的丶或是两败俱伤的妖兽。 一个则仗着龙皮的防御和神出鬼没的身法,专职「捡漏」和「补刀」。 二者配合默契,效率惊人,竟硬生生地在兽灾中,发了一笔横财。 李平灿的储物袋,早已被各种兽皮兽肉以及材料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捡」到了几件无人认领的宗门宝器。 青蛟甚至开始嫌弃起那些品阶太低的材料,非灵兽级别的妖丹都懒得看一眼,突出一个「穷蛟乍富」。 「差不多了,青蛟。」 李平灿看着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材料,「咱们也该回去了。」 「别啊!小鲤鱼!」青蛟意犹未尽,「我刚听一只地老鼠说,前面那个山谷里,好像有一头受了重伤的一阶後期的妖禽,咱们……」 「见好就收,贪心不足蛇吞象。」李平灿果断打断了它。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战场之上,最忌讳的便是贪婪。 ………… 远在千里之外的云水县。 两道狼狈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官道上。 正是在侥幸从兽潮中存活下来的两名炼气五层的宗门修士,钱松与孙柏。 兽潮之凶,并非所有宗门修士都将其当做「狩猎游戏」,类似他们所在的「青松门」这样的小宗门,在兽灾中几乎全军覆没,门中长辈尽数陨落,两人侥幸逃得一条性命,却也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孙师兄,咱们现在怎麽办?」钱松一脸颓然,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道袍,此刻已是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污。 「还能怎麽办?先回云水县,寻个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孙柏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性情更为沉稳,但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茫然与不甘。 就在二人唉声叹气之时,无意间听到了前方不远处,几个正在歇脚的村民的谈话。 「哎,你听说了吗?桃花村的李家,最近可是不得了啊!」 「谁说不是呢!长子是县尉,次子在州府当官!」 「乖乖,这一家子,是祖坟冒青烟了吧?从前不过是和咱们一样的庄稼汉,这才几年功夫,就成咱们云水县数一数二的大户了!」 「要我说啊,还是这桃花村的风水好,养人!你看那李家大宅,自从翻修之後,是越来越兴旺,连带着咱们村的地,都比别处的多打好几担粮食呢!」 钱松和听着这些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贪婪与轻蔑。 区区凡俗家族,能有多大气运? 不过是些乡野村夫的以讹传讹罢了。 但转念一想,这李家既然能得县令青睐,想必定然有些家底。 「师兄,」钱松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咱们……要不要去『借』点盘缠?」 孙柏心中一动,脸上却故作矜持:「我辈修仙之人,岂能行此等鸡鸣狗盗之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那李家的少爷,李梦泽,不也是学宫的弟子吗?咱们身为师兄,前去『探望』一番,也是人之常情。他若是懂事,孝敬咱们一些『见面礼』,倒也不算咱们强求。」 钱松瞬间会意,嘿嘿一笑:「师兄说的是!咱们又不杀人,只是探探宝,拿了就跑,谁知道是我们?」 一番话,彻底点燃了两人心中的贪念。 二人打定主意,便收敛了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李家大宅的方向潜去。 他们自持修为高深,又见这只是个凡人村落,心中充满了不屑,丝毫没有将李家放在眼里。 ………… 当晚,夜色如墨。 钱松与孙柏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成功潜入了李家大宅。 「师兄,这李家大宅……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踏入宅院,钱松便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些,神识感知也受到了不小的压制。 「故弄玄虚罢了。」 孙柏冷哼一声,他虽也察觉到了异常,却只当是李家请人布置了些粗浅的迷阵,并未放在心上,「区区凡俗阵法,能奈我何?跟紧我,别走散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罗盘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便要寻找阵眼,强行破阵。 「嗡!」 一声轻响,院墙之上,竟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光幕,一股柔和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直接将二人弹倒在地。 二人狼狈地摔在地里,脸上写满了惊骇。 这股力量不同寻常,是真正的阵法之力,一个凡俗家族,竟然有护院大阵?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周遭的景象瞬间变换,原本熟悉的院墙和老槐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伸手不见五指。 「是迷踪阵!该死!」孙柏又惊又怒,连忙祭出自己的飞剑,警惕地护在身前。 钱松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师兄,这……这怎麽办?」 「慌什麽!」孙柏厉声喝道,「不过是个小小的迷阵,待我破了它!」 他话虽如此,心中却早已是惊疑不定。 暗处,李荣舟透过阵法的核心,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迷雾中乱转的修士。 『两个炼气五层的宗门修士,竟也想拿捏我们李家!』 他心中冷哼一声,并不急於现身。 这【七灵阵】经过灿儿数次改良,早已不是单纯的防御阵法,其中蕴含的杀机,足以让炼气中期的修士喝上一壶。 (本章完) 第141章 李家有鬼 第141章 李家有鬼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两位宗门修士被困在【七灵阵】中,如坠五里云雾,心头顿时一沉。 孙柏尚能勉强维持镇定,钱松早已是六神无主,「师兄,这…这李家有鬼啊,一个凡俗家族,哪来这等护院大阵?咱们不会是踢到铁板了吧?」 「闭嘴!」孙柏厉声喝道,额头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手中的法盘指针疯狂旋转,根本无法锁定阵眼所在。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个凡俗家族,就算有些底蕴,顶多也就是请人布置些粗浅的迷阵,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和法器,足以横冲直撞。 可眼下这阵法,灵气内敛,变化无穷,竟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显然是出自高人之手! 「区区一个凡俗家族,怎麽可能……孙柏的话还未说完,周遭的迷雾忽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咻咻咻!」 一阵刺耳的破空声,数十支由精铁打造的弩箭,裹挟着森然的寒气,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小心!」 孙柏瞳孔骤缩,连忙祭出一面龟甲盾牌,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将二人牢牢护在其中。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脆响,弩箭撞在光幕之上,竟激起一串串火星,却未能伤其分毫。 还未等二人松一口气,阵法再次一变! 迷雾之中,竟荡开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无形涟漪。 那涟漪看似柔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侵蚀之力,所过之处,孙柏的龟甲光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黯淡扭曲! 「是专门消磨法力的阵法波纹!」孙柏大惊失色,体内的法力正在被波纹快速地消耗着。 「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法力迟早会被耗尽!」钱松急得满头大汗。 这阵法一环扣一环,杀招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越是挣扎,便被缠得越紧。 一时间,两人手忙脚乱,一面要抵挡神出鬼没的淬毒弩箭,一面又要分出法力对抗那消磨灵气的波纹,狼狈到了极点。 「噗!」 钱松一个不慎,被一道从死角射来的弩箭擦过了手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浮现,伤口处迅速发黑,麻痹感瞬间传遍了半个身子。 「该死!箭上有毒!」 他惊呼一声,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解毒丹塞入口中,脸色却已是惨白如纸。 「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孙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再不拼命,就真的没机会了。 ………… 暗处,李家密室。 这里是整个【七灵阵】的核心阵眼,李荣舟正通过一面水镜,观察着阵中那两个如同困兽般挣扎的修士。 「爷爷!让我去吧!我一拳就能把他们打趴下!」 一旁的李元虎看得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在他看来,这两个家伙已经被阵法折腾得半死不活,正是他大展神威的好时候。 「胡闹!」 李荣舟喝道,却并未真的生气。 「虎娃,你当这是什麽?是过家家吗?」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困兽犹斗,更何况是两个被逼入绝境的修士。你看他们现在虽然狼狈,但各自的法器都还未出,真正的压箱底的手段,也还没用上呢。」 「压箱底的手段?」 「修士的法宝,威力巨大,非同小可。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会轻易动用。」李荣舟解释道:「你现在冲上去,正好撞在他们的枪口上,那不是去帮忙,是去添乱。」 就在李荣舟话音刚落的瞬间,阵法内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眼见杀阵越来越凶,孙柏和钱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决绝。 「师弟,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好!」 二人齐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以一种极其复杂的速度飞快结印。 「以我精血,饲我法宝!」 「敕!」 随着他们一声厉喝,两道璀璨的光华,猛然从他们体内冲天而起! 孙柏祭出的,是一枚通体碧绿,雕刻着山川纹路的玉印。 那玉印一出,瞬间便化作一座小山虚影,轰然镇压而下,竟将那漫天的弩箭和法术波纹尽数挡住,创造出了一片短暂的绝对安全区。 而钱松祭出的,则是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剑。飞剑在空中「咔嚓」一声,竟幻化出数十道锋锐的剑影。 这便是他们的本命法宝,是以自身精血温养多年,与神魂相连的最终底牌! 威力之强,远非寻常法器可比。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飞剑化作一道乌光,竟是无视了阵法的阻隔,在迷雾中带起一道道残影,攻击阵法节点。 有了这两件法宝的加持,二人竟真的在杀阵之中稳住了阵脚,甚至隐隐有反击的势头。 李元虎看得是目瞪口呆,「爷爷,您真是料事如神,你怎麽知道他们真有法宝?」 刚才要是真的冲动冲了上去,恐怕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李荣舟淡淡一笑,「我只是活得比你久,见过的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 李家内院。 李梦金忽然停下了手中把玩的木剑,眼眸望向了後院的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有两股极为刺眼,充满了恶意的「利刃」气息,正在与一股浩瀚的力量碰撞。 「剑?」 他嘀咕了一句,竟朝着後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梦金!」 李荣舟与李元虎看到水镜的画面,猛地一惊,没想到李梦金感知这般敏锐,连这个都能感知的到! 眼见李梦金就要走到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李元虎再也坐不住了。 「别过去!危险!」 他大喝一声,朝着李梦金的方向猛冲了过去,岌岌可危之际,一把将其拉住。 可他这一番动静,也彻底暴露在了钱松与孙柏的感知之中。 「什麽人!?」 钱松和孙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发现只是两个孩子。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孙柏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狂喜,「把两个小崽子抓来,这可是李家的种!有了他们当人质,还怕出不去吗?!」 他话音未落,李荣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敢动我孙儿,你们找死!」 李荣舟的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慈和,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杀意。 他将一枚李梦泽炼制的丹药吞入腹中,一股远超寻常後天高手的气势轰然爆发。 「五灵戏!」 他没有丝毫留手,一出手,便是至强的杀招! 五道凝实无比的虚影瞬间合而为一,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轰向了那还在得意忘形的孙柏! 孙柏瞳孔骤缩,他怎麽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家伙,竟是一位实力如此恐怖的後天巅峰高手! 他想躲,但因为身体毒药的麻痹行动迟缓,而那股霸道的拳意早已将他死死锁定。 仓促之间,他只能将那方碧绿玉印横於胸前,将全身法力尽数灌注其中! 「轰!」 巨拳与玉印轰然对撞! 「咔嚓!」 一声脆响,那件原本就因为消耗过度而脆弱的玉印,竟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应声而碎! 「噗!」 孙柏如遭雷击,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假山之上,再无声息。 另一边的钱松,早已吓得是魂飞魄散。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兄,一个炼气五层的高手,就这麽被人……一拳打死了? 连法宝都碎了? 这哪里是什麽凡俗家族,这分明就是龙潭虎穴啊! 他再无半分战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便要逃。 可他刚一转身,便被一头「小老虎」给拦住了去路。 李元虎将弟弟护在身後,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他。 「不许走!你敢吓唬我弟弟,我要把你打成猪头!」 他迈开腿,竟是主动发起了攻击! 一招「猛虎下山」,有了几分李平福的影子,拳风呼啸,直取钱松的面门! 「滚开!小杂种!」 钱松又惊又怒,他堂堂一个炼气期修士,岂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拦住? 他反手一记飞剑,便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斩於当场。 可李元虎根本不与他硬拼,猿戏的身法施展开来,竟灵巧地避开了飞剑,欺身而上,一头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砰!」 钱松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头蛮牛撞中,气血翻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小子的力气,怎麽会这麽大?! 而李元虎得势不饶人,手脚并用,拳打脚踢,招招不离下三路,什麽猴子偷桃,黑虎掏心,用得是炉火纯青。 一时间,钱松竟被这个少年打得是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只能发出阵阵杀猪般的惨叫。 而李梦金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害了哥哥,小脸惨白而严肃,知耻後勇,一剑「拂柳风」剑法,柔中带着凶意,狠狠的扎入钱松的小腿,令钱松跌跤在地,挨了李元虎胸口一拳,眼冒金星。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荣舟哭笑不得,自家孙儿,打起架来,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摇了摇头,缓步上前,将两人的筋骨全都「咔擦」折断。 惨叫震天,连昏迷的孙柏都被硬生生痛醒,像是蛆虫般在地上蠕动挣扎。 做这一切,李荣舟并没有避开两个孩子,不管平日再怎麽溺爱孙辈,但该见血壮胆的时候,就该多加历练! 李梦金脸色苍白,眼睛却紧紧盯着血腥一幕;而李元虎早就是见过血的人,非但不怕,反而也想来「严刑逼供」拷打两人一番,完全没有李荣舟担心的溺爱会导致孙辈不成器的场景。 李荣舟心中满意放心,走到那两名半死不活的修士面前。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麽?」 那两人早已被李荣舟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又见识了李家大阵的厉害,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我们…我们是青松门的弟子…兽潮来袭,宗门被毁,我们侥幸逃了出来…看到桃花村,这才…这才起了歹念……」 孙柏哭丧着脸,声音颤抖,「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们兄弟二人只是一时糊涂,求前辈看在我们也是兽潮受害者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兽潮?」 李荣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们是从哪个县逃来的?兽灾如今情况如何?」 「回…回前辈,我们是从临河县逃来的,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焦土,城墙都破了!听说…听说兽潮还在往下游蔓延,势不可挡……」 听到这话,李荣舟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虽然知道儿子们都实力非凡,可那毕竟是天灾般的兽潮,是连仙师都可能陨落的浩劫。 福儿和灿儿,他们……他们能应付得了吗? 一时间,忧心如焚。 「爷爷!」 李元虎不看着爷爷那紧锁的眉头,坚定信任道:「您别担心!我爹和三叔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什麽妖兽,肯定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李荣舟看着长孙那双明亮的眼睛,心中的那份焦虑,竟奇迹般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欣慰地摸了摸李元虎的头,叹了口气:「好,好孩子,爷爷信你,也信你爹和你三叔。」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两个还在瑟瑟发抖的修士,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至於你们……」 「啊!!!」 ………… 松岭学宫,丹堂。 自从在炼丹小比上一鸣惊人後,李梦泽的日子清净了不少。 再也无人敢当面嘲讽他「悟性差」,那些曾经的冷言冷语,都变成了客气讨好的「李师弟」。 而王腾三人,更是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每次见到他都绕道走,生怕被这位真人不露相的「炼丹天才」记恨。 李梦泽对此毫不在意,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炼丹与修行之中。 苏青雪见他天赋与心性皆是上上之选,更是倾囊相授。 不仅将自己多年的炼丹心得尽数传授,甚至还破例,将几张压箱底的一阶中品的丹方,也提前教给了他。 有了苏老师的偏爱,李梦泽的炼丹术突飞猛进。 不过短短数月,竟已能稳定地炼制出带有五道丹纹的聚气丹,甚至偶尔还能撞运,炼制出六道丹纹的极品丹药。 这等进境,让整个丹堂都为之侧目,就连陈夫子等人,如今见到他,也是和颜悦色,赞不绝口。 大量的丹药,也为他换来了诸多灵石。 他用这些灵石,又从交易市场上淘换了不少珍稀的药材。 这日,他刚从交易市场回来,正准备返回丹堂。 途径一处僻静的竹林小径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在他的「洞悉善恶」视野中,前方不远处的竹林阴影里,正埋伏着一道身影,那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如墨的恶意。 「这是…冲着我来的?」 李梦泽心中微冷,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前方走去,仿佛毫无察觉。 就在他走到那片阴影旁时,一道黑影猛地从竹林中窜出,手中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直刺他的後心! 「小杂种,把储物袋交出来!」 来人声音沙哑,出手狠辣,显然是个惯於杀人越货的狠角色。 就在那匕首即将及体的瞬间,李梦泽的身上,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金光。 「锵!」 一声脆响,那柄足以洞穿精铁的匕首,竟被一层无形的护罩牢牢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正是他爹李平灿塞给他的保命符籙之一——金光符! 「什麽!?」 那黑衣人见状大惊,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孩,身上竟然还有这等护身宝物。 听说李梦泽出身并非修仙家族,这才选择出手袭击! 却没有想到,碰到了硬茬子! 「那麽珍贵的符籙,我不信你还有!」 黑衣人大喝一声,放弃匕首,双拳势若惊雷,声势骇人,仿佛一波接着一波的海浪,蓄足了力量,就要雷霆一击! 「九浪瀚海波!」 李梦泽正凝目以对,就见黑衣人报出绝活之後,风浪大雨点小,身形一闪,转身就跑…… 『我又不傻,身上有金光符的,何必跟这小子硬碰硬?先跑为妙!』 黑衣人心里嘀咕,『炼丹的小子,老子记住你了,总有你符籙用完的时候!』 没想到眼前一花,前方逃跑的路上,竟看到了李梦泽! 黑衣人心中惊骇,这怎麽可能! 李梦泽从小跟大伯老爹过招,这些指南打北的招数都是李家玩腻了的,早就察觉到了黑衣人的意图,根本没有上当。 「没什麽不可能的。」 似乎察觉到黑衣人心中想法,李梦泽淡淡说道,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乖巧与沉静,只有冰冷的锐利。 身为炼丹师,他又怎麽不知道自己容易引气他人的觊觎,早就做好了准备,身上威力强大的符籙,管够! 他指尖捏着一张符籙,符纸自燃,「惊雷符!」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在黑衣人身上,护身符的光芒亮起片刻,蓦然消散。 (本章完) 第142章 丹药售卖 第142章 丹药售卖 「不能这样下去,得拼了!」 黑衣人心疼护身符之馀,脸上露出一抹狠色,谁知道这小子还有多少符篆,必须速战速决。 他脚尖一点,忍痛使用一张「速行符」,欺身而上,一拳如惊雷砸下。 在他看来,一个只会躲在符篆後面的炼丹师,肉身能强到哪里去? 这拳,足以将这小子的胳膊震断! 然而,双拳相交的瞬间,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从对方那小小的拳头上传来巨力,他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竹子上,竹子都撞断了好几根。 「你你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梦泽,眼中充满了惊骇。 这小子的肉身力量,怎麽会比这样强悍?! 「你不是炼丹师吗!?」 「谁告诉你,会炼丹的,就不能打架了?」 李梦泽武道天赋泯然於众,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在大伯和李元虎这两个武道天才身旁,他的武道平平无奇。 但这不意味着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炼丹师。 他身形晃动,如同一头猎豹,再次扑了上去。 「等等!别杀我!」 那黑衣人慌了,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篆,看也不看就往地上一拍,「土遁术!」 就要借着遁术逃离。 李梦泽手一扬,同样一张符篆飞出,後发先至,在空中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区域。 「定身符!」 那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竟是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连遁术都被强行打断。 「不!饶命!」 他涕泪横流地求饶起来:「小爷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全家都指着我一个人活啊!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上有老,下有小?」 李梦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对我下死手的时候,怎麽没想过,我也有爹有娘?」 他缓缓抬起了拳头。 那黑衣人看着逼近的脚步,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纵横黑市多年,雁没打着,今日竟会栽在一个半大的炼丹师手里。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当劫修了。」 一道剑符劈下。 那黑衣人身体一颤,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李梦泽收回拳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剧烈起伏,但并不懊悔。 「爹爹说的没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犹豫片刻,还是摸向了尸体。 「穷鬼。」 「还不如我上次卖丹药赚得多。」 他将所有的战利品都收入囊中,这才屈指一弹,一张火燃符自燃,将其烧成了飞灰。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决的人只是一个幻觉。 他迅速离开此地,只留下一片沙沙作响的竹林。 丹堂之内,药香袅袅。 「老师,我查阅古籍,发现蕴灵丹的丹方似乎还有改进的馀地。」 李梦泽捧着一本泛黄的丹经,「若将主药『蛇涎果」换成『冰晶草」,再辅以『火绒花』进行调和,虽过程更险,但理论上,成丹的药性会更加温和,丹毒亦能减少七成。」 苏青雪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孩子,竟已开始举一反三,尝试改良丹方了? 她接过丹经,细细看了一遍,脸上也露出凝重之色: 「你这想法,确有几分道理,但水火相冲,冰晶草与火绒花的药性截然相反,要将它们完美融合,对火候和神识的掌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炸炉。」 「弟子想试一试。」 苏青雪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她心中一软,柔声道:「好,你既有此心,丹堂的药材,你尽可取用。」 有了老师的首肯,李梦泽立刻开始了废寝忘食的实验。 第一次,他小心翼翼地将冰晶草的药液提纯,可刚一与火绒花的粉末接触,「轰」的一声,丹炉内便冒出一股夹杂着焦糊味的黑烟,炉底只剩下一滩黑乎乎的药渣。 「失败了」 李梦泽脸如黑炭,却不气铵,仔细地将失败的原因记录下来。 第二次,他吸取教训,试图用水系灵气包裹住冰晶草的药性,再缓慢中和。 结果,两种药力在丹炉内如同两军交战,再次炸炉,这次的动静更大,差点把丹室的屋顶给掀了。 丹堂内负责看守的弟子们,这几天是心惊胆战,谁也不敢多问,只是每次听到丹堂传来闷响, 都会下意识地缩缩脖子。 一晃数日,傍晚时分。 不知多少次後。 当李梦泽将最後一丝神念注入丹炉,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微妙的平衡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药香,终於从丹炉的缝隙中,悠悠飘散而出。 「成了!」 他兴奋地打开炉盖,只见炉底,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晶莹的丹药,丹药之上,竟有五道清晰的丹纹! 改良版的蕴灵丹,不仅成功了,品质更是远超寻常! 苏青雪闻香而来,当她看到那枚丹药时,即便是以她的心境,也难掩激动之色。 「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都能想像得出,这种丹毒极少,药性温和的丹药一旦问世,将会对整个州府的丹药市场带来何等的冲击。 「凭此丹,你足以在州府内,换取到你修行所需的一切资源!你给丹药取个名字吧?」 「驱除丹毒,溯本清源,就叫清源丹吧!」 李梦泽小心翼翼地将「清源丹」收入玉瓶,嘴角微翘,洋溢喜悦。 爹爹—我炼出好东西啦! 「清源丹」的名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初时只激起几圈小小的涟漪,却并未引起太多波澜。 李梦泽对此早有预料。 州府的丹药铺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每日都有各种名目的新丹药问世,大多是些换汤不换药的头,修士们早已见怪不怪,钱包捂得比谁都紧。 「你这丹药,当真有你说的那麽神奇?」 城东最大的丹药铺「百草堂」内,钱掌柜捻着自己那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看着眼前这瓷瓶里其貌不扬的丹药,脸上满是怀疑。 他与苏青雪有旧,这才看在苏老师的面子上,答应代为售卖这「清源丹」。可这丹药的定价, 竟比寻常的蕴灵丹还要高出三成,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钱掌柜,您试试便知。」 李梦泽也不多言,只是自信一笑。 他与百草堂签的是利润分成,卖得越多,对方赚得也越多,不怕钱掌柜不尽心。 钱掌柜虽然心中嘀咕,但还是打起了精神。 清源丹上市那日,百草堂门口挂出了「固本清源,修行神药」的头,引来了不少修士驻足, 但大多只是看个热闹。 「切,又是什麽新丹药,头罢了。」 「丹毒近无?吹牛都不打草稿,哪有丹药没丹毒的?」 「一枚中品灵石一瓶,他怎麽不去抢!」 「就是,你看这丹药,色泽倒是不错,可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掺了亮粉?如今这世道,骗子可太多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钱掌柜的脸拉得比驴还长,心中更是将李梦泽埋怨了千百遍。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身形区偻,面容沧桑的老者。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气息虚浮,修为卡在炼气四层巅峰,显然是寿元将近,却迟迟无法突破。 这种人,在修仙界最是常见,耗尽一生,最终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老者死死地盯着柜台上的玉瓶,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掌柜的,」他声音沙哑,「这丹药,真有你说的那麽好?」 钱掌柜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这位道友,我老钱开店数十年,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这清源丹,绝对是您见过的最精纯的丹药!」 那修士早年道基受损,卡在炼气四层巅峰已有十年,眼看寿元将近,道途无望,早已心灰意冷。 今日听闻有新丹问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这才前来一试。 「好!老夫今日,就赌这一把!」 周围的修士见状,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老头这是疯了吧?」 「唉,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再不突破,可就真没几年好活了。」 在众人瞩目之下,老者颤抖着打开玉瓶,倒出一枚丹药,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他那张苍老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看吧,我就说新丹药效不明!要把人给吃死了!」 「快看!他身上那是什麽?」 只见老头的七窍之中,竟缓缓流淌出一缕缕带着腥臭的黑色淤血,皮肤表面更是渗出了一层油腻的黑色汗珠。 「是丹毒!」有识货的修士惊呼出声。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凝实的灵气波动,自老头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周遭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牵引,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疯狂地向他体内涌去! 「咔嘧!」 困扰了他数十年的瓶颈,在这一刻,应声而碎。 一股属於炼气五层修士的强大气势,冲天而起。 「我—我突破了!我竟然真的突破了!」 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老头老泪纵横,「多谢店家神丹!」 所有人的眼晴都直了,说好的修行丹药,你竟然突破了? 下一秒,人群彻底爆发了! 「掌柜的!给我来十瓶!不!二十瓶!」 「别挤!别挤!凡事总有个先来後到!这丹药是我先看上的!」 「我出双倍价钱!」 修士们彻底疯了,一个个双目赤红,挥舞着灵石袋,如同见了血的鲨鱼,疯狂地涌向柜台。 钱掌柜看着眼前景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做了一辈子生意,就没见过这麽卖丹药的! 连忙回过神来,脸上笑开了花,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高声喊道: 「排队!都给老子排队!每人限购一瓶!」 丹堂,兰草园。 苏青雪听着弟子带回来的消息,那张温婉清丽的脸上,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将正在园中侍弄草药的李梦泽唤到身前,故作严肃地问道:「梦泽,你老实告诉为师,那个当场突破的修土,是你安排的「托儿』吧?」 她虽然不通俗务,但也知道,这世上哪有那麽巧合的事情。 「老师,您可冤枉我了。」 李梦泽一脸真诚地说道,「弟子哪有那等神通,还能掐算着谁要突破?」 他顿了顿,「说起来,弟子本来是安排了人的。我给了张三师兄十块下品灵石,让他到时候假装服下丹药,然後大喊一声『好丹』就行。谁知道还没等他上场,那个老前辈就自已给突破了。」 他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这下可好,我那十块灵石,算是白花了。张三师兄刚才还找我呢,说他词儿都背好了,结果没捞着机会上场,问我能不能把那十块灵石给他,他心里憋屈—」」 「噗!」 苏青雪再也忍不住,掩口轻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她伸出玉指,轻轻地点了点李梦泽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这小滑头!真是让为师都不知道该说你什麽好了!」 李梦泽一笑,脸上浮现期待之色。 清源丹销量不错,应该能赚不少灵石吧? 兽潮退去,百废待兴。 李平灿与大哥暂时告别,带着青蛟,悄然朝着另一处山脉飞去。 「小鲤鱼,咱们不去捡漏了,这是要去哪?」 青蛟化作的蛇镯在他手腕上扭了扭,意念中满是困惑,「前头的『落凤坡」,有两头妖兽刚乾完架,两败俱伤,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时候啊!」 「捡漏能捡一辈子吗?」 李平灿没好气地回应,「眼光得放长远点。」 「这倒也是。」青蛟深以为然,随即又兴奋起来,「那咱们是去干一票大的?」 李平灿懒得理会这条满脑子都是打家劫舍的蛇,解释道:「我从一个倒霉蛋的记忆里,得知了一个消息。在这兽灾战场边缘,有一个临时的『散修集市」。那里鱼龙混杂,不少从战场上摸到好东西的家伙,都会去那里销赃换物。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淘换到一些好材料。」 那柄星辰铁剑虽然坚固,但终究是粗胚,缺少灵性,用起来总觉得有些滞涩,无法将《风回十三剑》的精妙完全发挥出来。 他想要一柄量身定做的法器飞剑。 「散修集市?」青蛟的兴趣瞬间被提了起来,「那地方肯定有好东西!走走走!没准能碰到几个不开眼的肥羊,咱们顺手——」 「闭嘴吧你。」李平灿打断了它,「咱们是去正经做生意的。」 一人一蛟,斗着嘴,乘着小飞,很快便抵达了那所谓的散修集市。 这集市,坐落於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之中,入口被天然的瘴气笼罩。 李平灿换上那副平平无奇的中年散修的伪装,收敛了所有气息,这才踏入其中。 刚一进入,一股混杂着血腥丶草药和金属烧灼的混合气味便扑面而来。 数百名气息各异的散修,或者说是伪装成散修的宗门修士汇聚於此。 他们大多用黑袍或斗笠遮掩着面容,眼神警惕,在各个摊位间游走,压低了声音讨价还价。 摊位上摆放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有刚从妖兽身上剥下来的,还带着热气的皮毛和妖兽肉;有沾着暗红血迹的法器;还有一些残破的玉简·—· 李平灿不敢大意,将【菌主领域】悄然展开,时刻警惕着周围, 他没有急着去寻找炼器师,而是在各个摊位间不紧不慢地闲逛起来,耐心搜集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妈的,这次亏大了,为了杀那头妖兽,我三张一阶中品的火球符全用完了,结果就得了这麽个破玩意儿!」一个络腮胡大汉正对着手里一块黑不溜秋的兽骨,骂骂咧咧。 「知足吧你,老子连根毛都没捞着,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旁边一个独眼龙没好气地说道,「你是没瞧见,七星宗和云霞谷那帮孙子,跟蝗虫过境似的, 稍微值钱点的东西,早就被他们给刮乾净了!」 李平灿听得心中暗笑,幸好自己有青蛟,不然也只能跟这些散修一样,在战场边境喝点残羹冷炙。 他转悠了一圈,对这里的物价和交易方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山谷最深处, 那个唯一燃着熊熊炉火的摊位。 摊位後,坐着一个身材矮壮,其貌不扬的中年壮汉。 壮汉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肌肉,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铁锤,心无旁骜地捶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对周围的喧嚣恍若未闻。 第143章 问责 第143章 问责 「叮!当!」 每一次落锤,都精准而有力,火星四溅。 李平灿走到摊位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那壮汉将铁胚重新放入炉中,他才抱拳开口,声音沙哑:「在下想炼制一柄飞剑。」 这位炼器师,乃这一带有名的炼器散修,曾是宗门炼器师,但因为一些变故,流落荒野,炼器为生。 这样怀有一技之长的散修可不多见,因此李平灿格外的客气, 壮汉抬起头,声音如同他手中的铁锤般又硬又冷:「材料?灵石?」 「材料,我自己出。」李平灿说着,从储物袋中,将那块星辰铁,以及那柄得自武神墓的画戟原材,摆在了摊位上。 星辰铁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一沉,那幽深的色泽,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 而那杆画戟,虽然残破,但缭绕煞气。 「嗯!?」 那壮汉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块星辰铁,细细摩,嘴里发出惊叹声。 「好铁!好铁啊!这分量,这质地,至少也是一阶上品的灵材!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他又拿起那杆画戟,感受着其中那股凝如实质的杀伐之气,脸上的表情愈发激动,甚至带着一丝狂热「上古兵煞!以战意养器,以杀伐开锋!可惜,可惜了!若是完好,必是一件惊天动地的杀伐利器!如今灵性已失,煞气溃散,只能回炉重造,取其精华为你炼制飞剑了。」 他看着李平灿,眼神灼灼,「说吧,你想炼制一柄什麽样的剑?」 「我需要一柄能承载五行之力的剑。 李平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剑要轻,要快,要锋利,最好能配合阵法使用。」 「五行之力?还要调动阵法?」 壮汉闻言,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有意思!有意思!寻常飞剑,不过是追求极致的锋锐与速度,你这要求,倒是新奇,不过, 炼制起来,难度可不小,耗费的心神和材料,也远非寻常飞剑可比。」 「报酬不是问题。」李平灿捡漏众多,如今也能称得上「富一代」,若不是怕二阶江蟒肉容易阴气凯,否则轻松就能搞定炼器师。 不过饶是如此,为了支付报酬,他也「大出血」一番,战场的收获进去大半。 「此乃三成定金,事成之後,再交付剩下的。」 「成交。」 壮汉满意的点点头,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中年散修,身家之丰厚,简直让他这个常年混迹於黑市的「老油条」都感到咋舌。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炼制这种飞剑,失败的风险极高。若是成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失败了,定金可不退还!」 「一言为定。」李平灿不以为意,这是市场规则。 「爽快!」 壮汉大笑一声,将所有材料尽数收起,「我姓铁名锺,说话算话!七日之後,你来此地取剑。」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李平灿,转身回到炉火前,竟是当场就开始了熔炼材料。 李平灿见状,也不再打扰,转身融入了人群之中。 这三天,他并未离开散修集市,而是在集市里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布下简易的隐匿阵法,静心打坐,顺便也看看能不能再淘到什麽好东西。 这鬼市虽然龙蛇混杂,却也正是因此,时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 眼前的摊主是个眼窝深陷的中年修土,正无精打采地靠在石壁上打盹,身前稀稀拉拉地摆着许多器物,其中有一个灰扑扑的丹炉。 「道友,这丹炉怎麽卖?」 那摊主懒洋洋地掀起一边眼皮,有气无力地说道:「自己看,明码标价。」 李平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竖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价格。 「一阶下品,三十枚中品灵石?」 「一阶中品,六十枚中品灵石?」 李平灿看得暗暗惊奇,这散修黑市的价格,突出一个「黑」字。 价格虽贵,也不是没有好东西的。 他看向角落里一个约莫半人高的丹炉,将神念探入其中,仔细地感应了一番。 炉壁均匀,灵气流转虽然有些许滞涩,但那是长期未使用,积了灰尘的缘故。却被放置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显然这摊主不识货。」 这是他为儿子李梦泽物色的, 虽然在学宫有丹堂可用,但终究不如自己拥有一座来得方便。 「这个没有标价的多少?」 「哪个?」摊主臀了一眼,「一阶中品丹炉,六十中品灵石拿走。」 李平灿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道友,你这可不厚道啊。这丹炉炉底都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了,拿回去怕不是一开火就得炸炉?我看,也就与下品丹炉价格相当。」 摊主据理力争,「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一处上古修士洞府里挖出来的宝贝,少一块都不卖!」 「上古洞府?就你这炼气三层的修为,怕不是连洞府的门都没摸到,就被看门的妖兽给当点心了吧?」 李平灿毫不客气地回,「这丹炉,二十块灵石,你卖就卖,不卖我可就走了,正好去前面铁大师那里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走。 「矣误矣!道友留步!」 那摊主见他要走,顿时急了。这丹炉在他眼里就是个残次品,手里压了快一年了,问的人少, 买的人更少,好不容易碰上个冤大头,可不能让他跑了。 「二十五!道友,二十五块下品灵石,这真是跳楼吐血价了!」 「十块。」 「二十!不能再少了!我当初收来都要十八呢!」 一番唇枪舌剑,唾沫横飞的极限拉扯之後,最终,李平灿以二十块下品灵石的价格,成功收入囊中。 摊主将丹炉塞给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亏了亏了」。 李平灿脸上也露出肉疼表情,将丹炉收入储物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旋即来到一个贩卖飞剑法器的摊位。 摊主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摊位上只摆着三柄剑,每一柄都锐利逼人,显然都是饮过血的杀伐利器。 「道友,看剑?」黑袍人声音沙哑。 李平灿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柄通体漆黑,剑身修长的短剑上。 此剑约莫两尺长,剑身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只有一道淡淡的血槽,透着一股子内敛的锋芒。 「这柄剑,怎麽卖?」 黑袍人警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道友好眼光。此剑名为『影牙』,最擅隐匿与破防。一阶中品,五十五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倒还算公道。 李平灿拿起「影牙」,入手微凉,他将一丝法力注入其中,只觉剑身一震,一股锋锐之气瞬间透体而出,竟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好剑!」 「我儿梦金天生剑体,这柄「影牙」与他属性相合,正适合他。」他心中暗道。 「道友,这剑虽好,但杀气太重,戾气缠身,非心志坚定者不能驾驭,恐有反噬之危。四十块下品灵石,如何?」 「五十三。」黑袍人言简意。 「五十,这是我最後的价了。」李平灿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成交。」 李平灿爽快地付了灵石,将「影牙」收入囊中。 炼丹炉给梦泽,影牙给梦金,这是他这个父亲送给儿子们的礼物。 又过数日。 用几瓶普通的聚气丹,从一个嗜酒如命的老道士那里,换来了一本记载着诸多奇闻异事的《南疆异物志》。 书中最吸引他的,是一种名为「噬金蚁」的奇特妖虫。此虫专食各种金属矿石,排出的粪便竟是一种能极大提升法器灵性的珍稀材料「蚁金」。 「若是能契约一群噬金蚁,那以後炼制法宝,岂不是连材料都不用愁了?」 李平灿心中盘算着,愈发觉得这趟,来得太值了。 七日後,他如约来到了铁钟的摊位前。 「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山谷。 只见铁钟手持一柄崭新的长剑,剑身修长,薄如秋水,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黑色,正是由星辰铁提炼而成。 剑身之上,并无任何花哨的纹路,却天然带着一股流光。 一股凌厉而又内敛的剑意,自剑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好剑!」 李平仓的眼晴瞬间就亮了,他能感觉到,这柄剑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与他体内的剑意遥相呼呼。 「哼,算你小子有眼光。」 铁钟将剑递了过来,脸上满是肉痛与不舍,就好像嫁女儿一样,「此剑,我取名为「惊蛰」。 以星辰铁为主体,融入了上古兵煞之精,又辅以五行之材淬炼而成。其锋锐无比,更能承载五行之力,随你心意流转,妙用无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一阶法器,而是半只脚踏入了二阶门槛的「准法宝」!小子,为了你这柄剑,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搭进去了!尾款少一点,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山谷!」 李平灿接过「惊蛰」,入手微沉,无需刻意催动,体内的法力便自动地与剑身产生了共鸣。 心念一动,剑身之上,瞬间便覆盖上了一层青色的木属灵气,一股生生不息的意味散发开来。 再一转念,青光又化为赤红的烈焰,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好!好!好!」 李平灿大喜过望,这柄「惊蛰」,比他想像的还要完美! 他爽快的付尾款。 铁钟接过灵石,脸上的不舍这才消散了些许,他看着李平灿,「以後若是有什麽好的炼器材料,记得来找我。价钱,好商量!」 「一定!」 李平灿笑着抱拳,收起惊蛰剑,转身便要离去。 可他刚一转身,便被铁钟叫住了。 「等等!」 铁钟递过来一个黑乎乎的铁牌,「这是我的信物,以後在这地界,若有人敢找你麻烦,亮出此物,保你无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出了这山谷,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你小子身怀重宝,怕是已经被不少人给惦记上了。」 李平灿接过铁牌,只见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铁」字。他心中一暖,「多谢铁大师提醒, 告辞。」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青烟,迅速消失在了山谷的尽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铁钟若有所思。 「这小子,不简单啊,希望别死得太早了。」 青阳县衙之内。 魏严铮正听着属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说,神刀门和云霞谷的人,都把责任推到了本官头上?」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属下躬身道:「回大人,他们说——是您指挥失当,又因陈霸天贪功冒进,这才导致妖蟒提前晋级,死伤惨重。」 「放屁!」 魏严铮一掌拍在桌上,「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废物!若非他们贪图妖丹,岂会打草惊蛇? 如今倒好,把脏水全泼到本官身上了!」 他心中又气又恨,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是此次行动的总兵,出了事,这口黑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就在他烦躁不已之时,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大人!不好了!苏—苏家族长夫人,杀进来了!」 「什麽!?」 魏严铮闻言,更是头大如斗。 苏青云?那个出了名的疯女人?她来做什麽? 不等他想明白,一股冰冷刺骨的剑意已经笼罩了整个後堂。 苏青云一袭白衣,手持一柄秋水长剑,俏脸含煞,出现在了门口。 「魏严铮!」 她的声音,比这寒冬的风雪还要冷,「我女儿呢?」 「苏夫人?」 魏严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冷淡地问道:「苏夫人此言何意?令爱不是一直在苏家静修吗?何曾来过我这青阳县?」 「七星宗弟子李浅,便是我女儿苏画暖!如今她魂灯破碎,尸骨无存,你敢说与你无关?」 苏青云怒从心起。 七星宗为保证弟子纯粹性,从不收世家弟子,她谋划多年,甚至不惜动用禁术为女儿窃取天命,更换灵骨,就是为了让女儿能拜入七星宗,图谋宗门的一项秘法。 那关系到苏家未来百年的气运! 如今却在青阳县抵御兽灾时不明不白地身死,负责统领战局的王朝仙官魏严铮,难辞其咎! 魏严铮闻言,心中恍然,随即便是更深的鄙夷。 原来如此,我就说一个乡野丫头哪来的上品灵根,搞了半天,是你们这些世家自己玩的「李代桃僵」的把戏!』 他心中不屑,却也明白此事不能善了,苏家那位筑基老祖可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 他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悲痛」的表情,长叹一声。 「原来如此,苏夫人节哀!此事说来,也是本官的疏忽。那日兽灾攻城,令爱所在的七星宗队伍,负责的是城南的防线,奈何妖兽势大———」 「我不要听这些废话!」苏青云厉声打断,「我只问你,是谁出了纰漏,才让我女儿陷入险境!」 「这」 魏严铮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故作沉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苏夫人,此事事关我军中将领. 苏青云冷笑,「你也不想得罪我们苏家吧?」 「好吧。」魏严铮叹息一声,看向一旁的属下,问道:「当初负责城南防线的是何人?」 属下迟疑片刻。 当初负责城南防线的人是李平福,但苏画暖的死因跟这个完全没有任何关系,那七星宗二人, 是自己在营地消失,自此生死不知,很明显是为了追踪那条江蟒。 当然,苏青云如今才上门问责,多半也调查过女儿的死因,未必不知道此事。 而魏严铮也眼明心镜,这两人怎麽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双方都要甩锅问责,来榨取好处或规避麻烦。 唯一无辜的,就是从头到尾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正在支援别的县城的李平福。 这李平福声望极高,又与慕家有旧,如此甩锅,怕是会引火烧身。 他有心想劝告,但对上魏严铮那冰冷警告的眼神,不得不低头道:「云水县县尉李平福。」 「李平福?」 苏青云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 她不管这其中有多少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这些凡人,性命不如猪狗,为暖儿陪葬,那是他们应该的。 她收回长剑,冷冷地看了魏严铮一眼,「此事,我自会去查出真相,但你也休想置身事外!我女儿的死,你我之间,没完!」 说罢,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虹,消失在了县衙之中。 「总算把这尊瘟神给送走了。」 魏严铮无语且无奈,若非身受重伤,他岂会与这不讲道理的女人虚与委蛇? 当然,他从未想过那个被他甩锅的武夫是否无辜。 李平福是死是活,是冤是屈,与他何干? 一个武夫罢了,能成为平息仙人怒火的祭品,是他天大的荣幸。 第144章 追踪印记 第144章 追踪印记 兽潮虽然退去,但空气中那股压抑紧张的氛围,却丝毫未减。 李平福站在洪阳县城墙之上,指挥着兵丁修补被妖兽撞毁的城防,处理着战後的种种事宜。 连日的大战,让他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但那身姿,却愈发挺拔如松。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自远方天际划破长空,瞬息而至,落在了他的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穿云纹宫装,面容清冷绝美的妇人。 她周身法力涌动,气息强大,正是苏家的当代族长夫人,苏青云。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李县尉。」 苏青云的声音,如同千年寒冰,不带一丝温度,「我女儿呢?」 李平福的眉头微微一皱,他认得此人。 那位七星宗的长老身死道消後,便是这位苏家族长夫人前来,将其女儿的遗物带走,言语间, 对他这个负责守城之人,颇有微词。 问题是谁也不知道那两位仙人是如何陨落的,听说连尸体都没有寻到,说不定就死在当初江蟒爆发之际。 当然,诸多种种,也是李平福的猜测,身为地位低阶的武官,他没有「资格」知晓仙人之事。 「苏夫人。」 李平福抱拳,不卑不亢地说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令爱身为宗门修士,亦是此战主力, 不幸陨落,李某深感惋惜。但战事惨烈,我等凡人武夫,能护住城中百姓已是竭尽全力,实在无力分心他顾。」 「无力分心?」 苏青云冷笑一声,「好一个无力分心!我女儿乃七星宗亲传弟子,上品灵根的天之骄女,她若在,能斩杀多少妖兽,能救下多少人的性命?你们这群无能的废物,无法保护就算了,连她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何尝不知这些凡人的无辜,但此刻只想发泄心中的怒气, 炼气後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兵丁连连後退,脸色发白。 李平福闻言,只觉得一阵可笑。 宗门修士自翊高人一等,平日里不将凡人放在眼里,如今自家弟子死了,却反过来怪他们这些「凡人」保护不力?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双标! 「苏夫人。」 李平福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漠然, 「我再说一遍,我的职责,是保护这城里的百姓,至於你们仙门修土,有通天的本领,有玄妙的法术,你们的生死,恕在下力所不能及!」 「你!」 苏青云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一个区区武官,竟敢如此顶撞於她! 「放肆?!一个武夫,也配在本座面前谈『职责」二字?你可知,我女儿一根发丝,都比你这满城贱民的性命加起来,还要金贵万倍!」 话音未落,她掌心那团赤红火焰猛然暴涨,竟化作一道栩栩如生的火凤,朝着李平福冲去! 空气被瞬间点燃,发出「滋啦」的爆响。 见此情景,李平福冷笑一声,不退反进! 没有丝毫的畏惧。胸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五灵戏,熊虎之力!」 他沉腰立马,周身气血如烘炉般轰然运转。 巨熊的虚影仰天咆哮,猛虎的虚影盘踞山岗,两道神韵竟在他的拳锋之上,奇迹般地合二为一?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 「轰!」 拳与火凤,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苏青云想像中那摧枯拉朽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只由精纯火焰凝聚而成的法术,在接触到李平福拳头的瞬间,火焰四溅,被那股霸道绝伦的拳劲,硬生生地轰得粉碎! 苏青云膛目结舌,「怎麽可能?!」 一个武者,竟能徒手硬撼她的六阶法术? 那一拳之中,蕴含的力量,竟让她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就在苏青云心神剧震之时,一股股愤怒的杀意,从四面八方,将她牢牢锁定。 她猛地回头,瞳孔微缩。 只见城墙之上,那些先前还被她的威压吓得瑟瑟发抖的凡人兵丁,此刻竟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那数千双眼睛,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片同仇敌气的赤红! 他们没有发出呐喊,也没有做出冲锋的举动,只是用最纯粹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立场。 他们的大人,在为了保护他们而战。 那他们,便与他同生共死! 这股由数千人汇聚而成的铁血军煞之气汇聚在一起,竟隐隐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力场,压得苏青云的护体灵光都微微摇晃。 「反了!你们这群蚁,竟敢———.」 苏青云气得浑身发抖,她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就在她准备给这些不知死活的凡人一个教训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城下悠悠传来。 「苏夫人,还请息怒。」 只见江云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城墙之下。 他依旧是一身玄甲,面容肃然,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此乃军机重地,还望苏夫人以大局为重,莫要在此地动武,惊扰了军心。」 他先是点明此地性质,又给了苏青云一个台阶下,话锋一转,看向李平福: 「你身为一城守将,当知守土之责。如今妖兽未退,城防未稳,岂可因私废公,与友军发生冲突?」 一番话,各打五十大板,看似公允,实则却是在暗中维护李平福。 苏青云如何听不出来? 她心中怒火更盛,但看着江云生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以及他身後那百名气息彪悍的王朝修士, 心中的那股杀意,终究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 在军营重地,对一军主帅动手,这无异於公然挑王朝的威严。 这个罪名,她担不起,她背後的苏家,同样担不起。 「好,好一个王朝仙官,好一个李平福!」 苏青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李平福,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说罢,她不再逗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江云生这才松了口气,他走到李平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这疯女人不好惹,背後是苏家,你自己多加小心。」 「多谢大人提醒。」 李平福抱拳回礼,他看着城墙下那些劫後馀生的兵丁们,心中怒火,渐渐化为了一股沉甸甸的责任。 此女不除,寝食难安,後患无穷。 正忧心中,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李平福回头一看,低声道:「小弟,你怎麽回来了?」 「大哥,不必多说,我都知道了。」 李平灿通过【菌主领域】,将苏青云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杀机渐浓。 可随即,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德鲁伊道场之力下,苏青云的身上,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却又与她自身灵气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动。 「追踪印记?」 李平灿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苏青云,要麽是被人下了追踪,要麽便是她自己通过某种秘法在寻找追踪。 追踪的人,正是他这个「罪魁祸首」! 不管怎麽说,此人都是一个祸患,必须除掉。 洪阳县城外,一处荒废的驿站。 驿站的角落里,篝火烧得正旺,啪作响。 李平福将一截枯枝添入火中,声音低沉,「小弟,你真的确定,她会来这里?」 「她想从洪阳县回州府,这里是必经之路。」 李平灿抬起头,脸上挂着一贯的轻松笑容,但笑意不达眼底,「而且,我还在前面那条河的上游,种植了一株年份不错的『寒潭草」。像她这种火系修士,最是受不了这种能中和火毒,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的诱惑。」 李平福闻言,嘴角不由抽了抽,心中暗道:『小弟真是把「钓鱼」这门手艺,玩到了骨子里。 「大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李平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她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神魂不强, 手段也有限。你我兄弟联手,她跑不掉的。」 「我不是担心打不过。」李平福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是担心,杀了她,会引来苏家报复。我们李家,终究还是根基太浅。」 「所以,才不能让她活着回去报信啊。」 李平灿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大哥,对想咬你的狗,要麽离它远远的,要麽, 就一棍子把它打死,打到它背後的主人都不敢再放狗出来。苏青云这条疯狗,已经追着我们咬了。」 李平福默然,他知道弟弟说的都对。 「来了。」 李平灿忽然开口。 只见一道身影,正脚踏飞剑,朝着驿站的方向疾驰而来。 苏青云显然没有半分隐藏行踪的意思,在她看来,这片荒郊野岭,根本不可能有人敢对她这位炼气後期的修士不利。 就在此刻,一道突如其来的心慌示警,她身形陡然一避,就见一支弩箭从驿站的方向射出。 「是你!」 苏青云看到李平福,仇人见面分外红眼,想也不想,当场落下飞剑,朝着李平福冲来,手掐法诀,就要打出一道术法。 李平福摇了摇头,果然如小弟所言,他不遮掩身形,反而能勾着苏青云「上当」。 五灵归一轰然爆发,毫无畏色,朝着那一到火焰法术冲去。 「找死!」苏青云眼底闪烁一抹得色,这道「烈焰术」乃七阶术法,哪怕李平福劲气护体,也必会受到伤害。 却见李平灿有了动作。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手从篝火里抄起一根烧得半截的木棍,对着那只声势骇人的火焰,轻轻一挥。 【元素灌注】+【风行者的庇护】!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劲风呼啸而来,将那熊熊烈火吹的仿若云烟,顷刻消散! 「什麽!?」 苏青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这威力足以威胁到同阶修士的得意法术, 竟会被人如此风轻云淡地化解? 而且对方无需掐动法诀,只用一根烧火棍? 「你!你也是修士!?」她孩然地看着李平灿。 李平灿笑吟吟地说道:「夜寒风大,不如坐下来,一起吃点烤肉,暖暖身子?」 暖你个大头鬼! 苏青云气得暴跳如雷,她何曾受过这等戏耍? 「装神作鬼!」 她娇叱一声,手中法诀再变,数十道赤红色的火蛇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将李平灿包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我看你这次往哪儿逃!」苏青云脸上露出笑。 「小弟!」 李平福见状,心中一紧。 「大哥放心。」 李平灿闲庭信步般走入那片火海之中,任凭那些狞的火蛇缠绕上他的身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将精铁都融化的火焰,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竟如同温顺的宠物一般,非但没有造成丝毫伤害,反而化作一丝丝精纯的火属灵气,被他的身体尽数吸收! 【火之亲和】! 「这—这怎麽可能!?」 苏青云彻底傻眼了。 徒手破法术就算了,现在竟然连火焰都能「吃」?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刹那,李平福动了。 「吼!」 一声虎啸,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瞬间便冲到了苏青云的面前,一记刚猛无的重拳,直取其面门! 「不好!」 苏青云心中警铃大作,她丰富的斗法经验让她下意识地便要抽身後退,同时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张土黄色的符篆。 一阶上品,山岩符! 符篆自燃,一道厚重凝实的岩石护盾瞬间将她包裹。 「砰!」 李平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岩石护盾之上。 「咔!」 护盾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苏青云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飘然後退,同时手腕一翻, 一柄闪烁着青色光芒的飞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了李平福的正面防御,直刺他身後的李平灿! 擒贼先擒王! 在她看来,这个手段诡异的修士,才是真正的威胁! 只要解决了他,剩下这个只知道用蛮力的武夫,不足为惧! 她的笑容很快便凝固了。 面对那快如闪电的致命一击,那个在她眼中「弱不禁风」的「法修」,非但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那笑容,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味道。 【野性狂怒】! 李平灿的身形猛然膨胀了一圈,双臂的肌肉高高鼓起,皮肤之下,仿佛有青筋如龙蛇般游走, 一股蛮荒凶悍到极致的气息爆发! 他伸出那只利爪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柄激射而来的青色飞剑!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苏青云的飞剑,竟被他徒手抓住了! 「什麽!?」 苏青云的脑子「喻」的一声。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而是在面对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就在对方抓住飞剑的瞬间,一股让她既熟悉又恐惧到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从对方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 这股将她的女儿,苏画暖,最後一丝生机彻底抹去的气息! 「是你!杀我女儿的凶手,是你!」 苏青云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苦苦寻找的仇人,就在她的面前! 可笑的是,她还自以为是地将其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现在才认出来?」 李平灿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可惜,没有奖励。」 苏青云到底是炼气八层的修士,斗法经验丰富,并未完全慌乱心神。 却见李平灿刻竟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柄通体玄黑,样式古朴的铁剑。 「你还是一名剑修!?」 苏青云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个肉身强横如妖兽,法术诡异莫测的家伙,竟然还兼修了剑道? 这世上怎麽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怪物!? 李平灿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惊蛰」。 苏青云抽回长剑,翻如蝶飞,剑光惊鸿,就要直刺。 然而,她面对的是李平灿。 「风回十三剑,第一式,拂柳!」 李平灿手中惊蛰一抖,一连串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苏青云引以为傲的精妙剑招,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孩童的涂鸦般,被轻描淡写地尽数化解。 「不可能!」 苏青云银牙紧咬,「火舞!」 她将火系法术与剑法融合,剑光过处,空气都被烧灼得微微扭曲,带着一股灼热的劲风,再次朝着李平灿当头罩下! 「来得好!」 「第三式,卷云!」 手中的惊蛰剑,不再是追求极致的速度,而是化作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云海。 剑光如潮,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直接将苏青云的剑法吞噬。 苏青云心知不敌,咬牙怒喝,拍出一张符篆,竟是强行遁走。 可她快,李平灿更快! 「惊蛰!」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一闪而逝! 「噗哺!」 苏青云的动作猛地一僵,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口,已经多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 生机,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 她最後的意识里,只剩下那道惊才绝艳的黑色剑光。 第145章 月神之愈 第145章 月神之愈 「呼!」 李平灿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了变身的【野性狂怒】,那股狂暴的力量褪去,让他感到一阵短暂的平静。 就在他准备上前摸尸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如同针刺般,猛地从他神魂中掠过。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那刚刚斩杀了苏青云的手指上,竟不知何时,附着上了一丝血色印记。 「追踪印记!」 那印记如同一条细小的血色虫子,正试图钻入他的皮肤之下,与他的血脉融为一体。 这是修仙世家用来追索仇敌,不死不休的手段。 「这还真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李平灿腹诽一句,这次可不像杀苏画暖那般不知苏家古怪,他早有准备,调动体内的自然法力,化作一道精纯的净化之光,将那道血色印记牢牢包裹消融。 「还好只是个子印,若是苏家老祖亲自下的印,怕是就没这麽容易解决了。」 李平灿心有馀悸,对这些传承悠久的修仙世家,愈发忌惮。 「小弟,怎麽了?」李平福见他脸色不对,连忙上前问道。 「没事,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孕李平灿摆了摆手,不想让大哥担心。 「那接下来」 「接下来,咱们该干嘛干嘛。」 李平灿嘴角勾起笑意,「战利品还没收呢,总不能让这位苏家族长夫人,白跑这一趟吧?」 李平福看着小弟这幅轻松模样,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了大半,忍不住失笑地摇了摇头。 两人走到苏青云的尸身旁,看着这个风华绝代的妇人,如今却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修仙之路,果然是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 感慨归感慨,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苏青云身家之丰厚,远非寻常散修可比。储物袋里,不仅有数百块中品灵石,更有一瓶二阶的疗伤丹药和一叠厚厚的符篆。 而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她那柄飞剑。 那是一柄通体呈青玉之色的长剑,剑身薄如秋水,流光溢彩,剑格处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散发着一股清雅而又锋锐的气息。 「好剑!」 李平灿将剑握在手中,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李平福道:「好剑,锋锐内敛,灵气充裕,比我那柄追魂剑还要好上几分。」 「大哥喜欢,便拿去用。」李平灿笑道, 李平福摇了摇头:「我用着不顺手。倒是你,得了『惊蛰」,又得了这柄『青莲」,正好一主一辅,双剑合璧,威力更盛。」 李平灿也不推辞,将青莲剑收好,又将剩下的战利品清点了一番。 除了几件备用的法器和数十枚中品灵石外,最让他惊喜的,是一本苏青云的炼丹手记。 手记里,不仅详细记录了数十种一阶丹药的改良丹方和炼制心得,更有一张二阶丹药「筑基丹」的残方! 一枚筑基丹,能增加一成的筑基机率,别小看这一层,多少天骄都败止於此。 等梦泽炼丹实力够了,就让他尝试补全筑基丹!」 他又挑出几瓶丹药递给李平福,「大哥你常年与人争斗,这些丹药关键时刻能保命。」 李平福也不客套,他知道小弟的好东西多得是,便坦然收下。 「你这家伙,」青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挪输,「对你哥哥,倒是大方得很。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你一个『凡人武夫」,比他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官老爷丶先天高手还有钱?」 「知道就知道呗。」李平灿笑道,「我李家兄弟,可不是外人。」 「喷喷,你大哥气血也太旺盛了,打起架来跟头熊瞎子似的,一点都不像人。要不是知道你是我好兄弟的亲哥,我还以为你是哪头大妖化形成人来体验生活了呢!」 说我大哥不是人? 李平福闻言,只是淡淡地警了它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青蛟立刻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不敢再造次。 李平福正收拾着苏青云的「遗产」,忽然感觉背後一凉,疑惑地回头看了看。 「怎麽了?」他问道。 「没事,」李平灿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哥,天冷,多穿点。」 兽潮之战,终究是落下了惟幕。 时隔一年,当李平灿再次踏上桃花村的土地时,已是春暖花开。 他风尘仆仆,一身青衫,踏入李家大宅。 「三爷回来啦!」 「快去禀报老夫人和夫人!」 下人们奔走相告,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 李平灿还未走到後院,便看到谢媛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在丫鬟的扶下,正翘首以盼地等在廊下。 看到他的身影,谢媛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缓步迎了上来。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 「我回来了。」李平灿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闻着妻子身上熟悉的馨香,心神安宁。 谢媛怀胎十月,已经到了快要生产的时候,他一路流星追月,终於赶了回来。 果不其然,数日後,一声清脆响亮的蹄哭,为李家大宅再添新喜。 谢媛顺利诞下一名女婴。 秦氏和李荣舟正抱着刚出生的小孙女,笑得合不拢嘴。 谢媛的床边,赵思思正端着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夫君。」 谢媛看到李平灿,眼圈一红,声音里带着一丝产後的虚弱,但更多的,是满心的欢喜。 李平灿走到床边,握住她略显冰凉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愧疚心疼。 「辛苦你了。」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不辛苦。」谢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快,看看咱们的女儿。」 李平灿从母亲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强裸,一股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怀中的小女婴,比两个哥哥出生时还要粉嫩可爱。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小嘴微微嘟着,仿佛在做什麽美梦。 「这眉眼,这鼻子,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李平灿抱着强裸中那软乎乎的小人儿,相当的稀罕女儿。 李家阳盛阴衰,女儿相当的稀少,李平安家的李念和虽然也是女孩子,但并不住在老宅,也就没有那份新奇。 如今小婴儿出生,还是个小妹妹,一家老少全都相当稀罕。 「是是是,像你,像你。」谢媛靠在床头,看着丈夫那副傻样,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与两个哥哥不同,小闺女的身上,没有那种张扬的「天赋」气息,反而带着一股月光般的清冷与宁静。 就在李平灿抱住女儿,面板再次跳动。 【你的血脉後裔诞生,增强了德鲁伊道场的力量。】 【你的血脉传承有以下三个选项。】 【选项一:树之呼吸(适配度:88%)】 【选项二:月亮微光(适配度:99%)】 【选项三:舞风(适配度:75%)】 「月亮微光?」 李平灿看着那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适配度,心中一动。 这个技能,是他最早获得的德鲁伊能力之一,能通过沐浴月光,吸收月华能量,温养神魂,虽然效果微弱,却是最为平和。 看着那高达99%的适配度,虽然月亮微光不强,但它可以衍生成血脉天赋,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没什麽犹豫,李平灿立刻选择了【月亮微光】。 【血脉传承成功!】 【你的後裔获得了血脉能力:月神之愈。】 【你的後裔拥有治愈与安抚人心的天赋。她能通过引导月华之力,缓慢地治愈伤势,净化负面情绪,并且不断的吸收月华增强体质。此能力会随着後裔的成长与神魂的增强而不断升级,并对一切「阴」属性的功法丶法术有天然的亲和力】 「月神之愈—」 李平灿轻声念道,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眼神温柔。 一个洞悉善恶,未来可为家族掌舵。 一个天生剑体,未来可为家族利刃。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天生的「奶妈」! 攻丶防丶辅,这李家第三代,简直是完美的开荒小队啊! 「小乖乖!」他亲了亲小婴儿的额头,「就叫你李梦月吧!」 兄妹初见,李元虎与李念和等几个孩子,早就对这个新来的小妹妹好奇得不得了。 李元虎手指想戳戳妹妹的脸,嘴里还着:「我瞧瞧,我瞧瞧,妹妹长得像谁?」 一旁的江铃儿笑着拍开他的手,「去去去,刚练完武,一身的汗,别熏着你妹妹。」 李梦金看着那个被众人围在中心,粉雕玉琢如同瓷娃娃般的小妹妹李梦月,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他天生剑体,感知本就比寻常人要敏锐得多,这个小妹妹身上,带着一种月光般清冷而又宁静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要亲近, 可他刚迈开腿,想要像元虎哥哥那样,大大咧咧地凑过去看看,脚下却又像生了根似的,怎麽也挪不动了。 自父亲离家之後这几月,他从丫鬟婆子们偶尔的窃窃私语中,听到了一些模糊的词眼。 「嫡出」丶「庶出」丶「正房」丶「侧室」」 他年纪虽小,却也隐约明白了其中的分别。哥哥梦泽,是爹爹与大娘的孩子,是嫡子,是未来的家族继承人。 而自己,是爹爹和思思娘的孩子,只是一个庶出的。 大娘待他极好,与亲生无异,可那种微妙的差别,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悄然扎进了他了心里。 就见李元喜坦然地走过去,将一个精致的拨浪鼓放到妹妹的摇篮里,而奶奶秦氏和媛媛大娘, 都笑着夸他懂事。 李梦金想上前,却总觉得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外。他害怕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更害怕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谢媛是主母,是爹爹的正妻,她抱着梦月妹妹时,奶奶和家里的下人们,脸上的笑容都似乎更真切些。 而自己的娘亲,虽然也是主子,却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恭谨。 嫡庶之别。 这个他从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听来的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了他幼小的心里。 他是不是和哥哥姐姐,和刚出生的妹妹,不一样? 那股剑刃天生的锋锐,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黯淡, 他下意识地退後半步,将自己藏在了哥哥李元虎的身後,小小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落寞。 夜色如水,李平灿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他将李梦金抱在腿上,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却藏着一丝不安的眼睛,心中轻叹。 「梦金,今天怎麽不开心?」他明知故问,声音温和。 李梦金低着头,闷闷地不说话。 「是因为妹妹出生,觉得爹爹不疼你了?」李平灿换了个方式。 李梦金猛地摇头,小脸上满是委屈,「不是!」 「那是因为什麽?」 在父亲温柔的引导下,李梦金终於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困惑:「爹爹,我是不是和哥哥妹妹不一样?我是不是·比他们差一点?」 李平灿微微一叹。 自古嫡庶有别,哪怕李梦金这从小自信的孩子,在知道了差别过後,也会产生犹豫自卑的情绪这是客观的制度差距,哪怕自己也没有办法改变。 他将儿子搂进怀里,安抚道:「谁说的?在爹爹心里,你们每一个,都是爹爹最珍贵的宝贝, 没有谁比谁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梦金,你要记住,决定一个人高低的,从来不是他的出身, 而是他自己的选择和努力。你大哥元虎,天生神力。你哥哥梦泽,聪慧过人。而你———」 李平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柄通体漆黑,散发着内敛锋芒的短剑「影牙」。 「而你,是天生的剑客。」 他将「影牙」放到儿子的手中,「这柄剑,是爹爹为你寻来的。它在等一个能配得上它的主人。爹爹相信,总有一天,你的名字,会让这柄剑,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李梦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短剑,那冰凉的触感,那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锋锐气息,让他瞬间忘记了所有的委屈与不安。 他能感觉到,爹爹没有骗他。 「爹爹———」他抬起头,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燃起了璀璨的光芒。 「爹爹在。」李平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记住,出身如何,世人眼光如何,那都是别人的看法。你是我李平灿的儿子,你只需要走你自己的路,变得比谁都强,强到让所有人都闭嘴,这就够了。」 「嗯!」李梦金哽咽。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李平灿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将「影牙」的剑鞘也递给了他,「记住,剑,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炫耀的。在你没有足够的力量驾驭它之前,不要轻易让它出鞘。」 「我明白了!」 李梦金重重地点头,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影牙」,那冰冷的剑柄,此刻却仿佛带着父亲掌心的温度,无比的温暖踏实。 心中的那点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远在州府学宫的李梦泽,也收到了家中的来信。 「妹妹出生了?」 他看着信中父亲那熟悉的字迹,清秀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立刻提笔回信,除了道贺的喜悦,更多的是对妹妹的好奇与期待。 与信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打开一看,竟是一尊做工精巧,灵气内敛的丹炉。 「是爹送来的!」 李梦泽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温润的炉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尊丹炉,更是父亲对他炼丹之路的肯定支持。 「有了它,我炼制清源丹的成功率,至少能再提两成!到时候,又能换好多好多的灵石和药材了! 他欢欢喜喜的盘算着,『妹妹叫梦月,听起来就是个很温柔的名字,我得炼些养颜丹,等她长大了送给她。 心中充满了干劲。 就在他准备去丹堂继续钻研新丹方时,一名百草堂的夥计,却恭恭敬敬地送来了一张请帖。 「我们钱掌柜说,今晚在望月楼设宴,想请您务必赏光,说是有要事相商。」 李梦泽接过那张烫金的请帖,眉头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自从「清源丹」大卖,百草堂的钱掌柜对他,可谓是客气到了极点,每次见面都是「李少爷」「李丹师」地尊称着,何曾用过这般「务必赏光」的字眼? 这语气,不像是邀请,倒更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通知。 先斩後奏,这可不像是百草堂那一贯「和气生财」的风格。 李梦泽心中升起一丝警惕,脸上却不动声色,温和笑道:「替我多谢钱掌柜盛情,我今晚一定准时赴约。」 那夥计见他答应,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退下了。 李梦泽看着手中的请帖,那华丽的辞藻之下,却仿佛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他沉吟片刻,没有声张,只是在回丹堂的路上,顺道去了一趟符篆阁,将自己最近赚来的灵石,尽数换成了几张威力不俗的攻击符篆,悄然藏入了袖中。 第146章 恐吓 第146章 恐吓 望月楼,乃州府之内数一数二的销金窟。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凭栏远眺,可见浩渺的云梦湖碧波万顷,画舫穿梭,偶尔传来丝竹之声,令人心旷神怡。 入夜时分,千百盏描金的红灯笼齐齐点亮,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悬於夜幕中的璀璨仙宫。 能在此地设宴的,非富即贵。 望月楼下。 钱掌柜正搓着手,一脸焦急地在门口步,时不时地抬头望向街角。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算来了!」 一见到李梦泽那不紧不慢的身影,钱掌柜连忙迎了上去,拉着他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李丹师,今晚这顿饭,可得千万小心!」 李梦泽不动声色地警了一眼钱掌柜身上那层代表着「焦急」的淡黄色光晕,平静问道:「钱掌柜,今晚这宴,不知是何方神圣做东?」 「是黄家的公子。」 钱掌柜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那张精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为难与忌惮,「黄家两代为官,在州府里人脉广得很,咱们得罪不起。这位黄公子,今日指名道姓要见您,说是对您的「清源丹』,仰慕已久。」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而且外面还有传言,说这位黄公子,他———他好男风!」 「好男风?」 李梦泽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心底冒了出来。 钱掌柜见他脸色不对,连忙摆手:「你别误会,见你并非是那种意思。只是这位黄公子,心思深沉,手段了得,待会儿您说话可千万要留神,莫要着了他的道儿。」 「多谢掌柜提醒,我心中有数。」 李梦泽点了点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他跟着钱掌柜,踏入了望月楼。 楼内曲乐悠扬,异香扑鼻。二人被一名身段妖烧的侍女引上了最顶层的雅间「揽月阁」。 房间的布置更是极尽奢华,地面铺着整张的雪狼王皮毛,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就连那桌椅,都是由能静心凝神的「静心木」打造。 雅间之内,早已备好了一桌珍盛宴。 龙井虾仁丶佛跳墙丶清蒸江团.一道道在外界千金难求的菜肴,此刻却如寻常小菜般摆满了整张桌子。 而在主位上,正坐着一位身穿月白色锦袍的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当真是位翩佳公子。他见李梦泽进来,立刻起身,脸上挂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李丹师了!」 李梦泽心中冷笑,长得人模狗样,内里却是个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 他的「洞悉善恶」,早已将对方看了个底朝天。 那和煦的笑容深处,藏着一抹让人极不舒服的审视。 脸上却挂着礼貌的微笑,拱手道:「黄公子谬赞了。」 两人分宾主落座,黄腾热情地为李梦泽布菜,将钱掌柜在一旁,言谈间旁徵博引,风趣幽默,将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他从州府的奇闻异事,聊到学宫的趣闻,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了李梦泽的家人身上。 「说起来,令尊令堂当真是教子有方啊!」 黄腾赞叹道,「令伯父李县尉,威名赫赫,令叔父李主簿,更是才华横溢,如今李丹师你又在丹道上展露头角,一门三杰,当真是羡煞旁人。」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说道:「只是,我听闻李丹师你如今年岁尚小,这生意上的事嘛,终究是些俗务,最是耗费心神。 我看你一心向道,不该被这些事情分心。你看你那『清源丹」,虽是神药,但售卖的渠道还是窄了些,营销的手段也稚嫩了些,白白浪费了这等好东西。」 「黄公子有何高见?」李梦泽平静地问道。 「高见谈不上,只是些不成熟的小建议罢了。」 黄腾呷了口酒,笑道:「依我看,李丹师你只管专心炼丹,这帐目经营之事,不如就交给钱掌柜,再由我府上的帐房先生帮忙核对一二。我黄家在州府也有些薄面,定能让你的清源丹,卖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好价钱。至於利润嘛—-咱们好说,三七分,你七我三,如何?」 他看着李梦泽,眼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当然,若是李丹师信不过我,也可以时常来我府中做客,亲自查阅帐目。我府上正好有一处清净的院落,灵气充裕,最是适合静修,我还可以让家父为你指点一二修行上的困惑。」 这番话,他说得是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一个涉世未深的朋友着想。 钱掌柜面色一变,刚要说话,就被黄公子眼神警告一番。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被这糖衣炮弹砸得晕头转向,感激涕零地答应了。 可李梦泽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静静地看着黄腾,看得黄腾的笑容都微微有些僵硬。 「多谢黄公子美意。」 李梦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只是,这炼丹与做生意,都是家父对我的考验。 家父曾言,修士修行,不仅要修法,更要修心。这人情世故,柴米油盐,亦是修行的一部分。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将来又何谈大道?至於修行,学宫之内,自有老师教导,不敢再劳烦黄伯父费心。」 他将「家父」与「老师」这两座大山搬了出来,不卑不亢,却又将对方伸过来的手,不动声色地推了回去。 黄腾脸上的笑容,终於淡了几分。 他深深地看了李梦泽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孩,竟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他原以为,这李家不过是云水县来的土包子,虽与慕家有些姻亲关系,但慕晚秋毕竟只是庶女,想来这层关系也亲近不到哪儿去。 却没想到,对方竟敢当面拒绝自己「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黄腾收起了那副虚伪的笑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是黄某唐突了。」 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袍,冷笑道:「李丹师少年英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希望你的丹药, 能一直这麽好卖。」 这话说的就十分威胁了。 说罢,他不再看李梦泽一眼,拂袖而去,留下满桌的珍,和一脸尴尬的钱掌柜, 钱掌柜欲哭无泪,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是胆战心惊。 「小祖宗喂,」他凑到李梦泽跟前,压低了声音,「这又是何苦呢?那黄家两代为官,是出了名的横。今日驳了他的面子,他日後定会给你使绊子啊!」 「钱掌柜,」李梦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虾仁,神态自若,「今日我若退了一步, 明日他便要进十步。与虎谋皮,焉有善终?」 他抬起头,「掌柜的放心,他要出招,我接着便是。倒是掌柜的,怕是要受些牵连,还请多加小心。」 钱掌柜闻言,心里一暖,最终一声长叹,拱手道:「你放心,这百草堂虽小,但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自己这条船,早已经和李梦泽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黄府,书房。 黄腾回到府中,越想越气。 他堂堂黄家公子,竟被一个乳臭未乾的乡下小子给当面下了面子,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砰!」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黄腾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满是阴沉的怒意,再无半分望月楼上的风度。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真以为自己炼出个什麽破丹药,就能在州府横着走了?不过是仗着苏青雪那个女人的偏爱罢了!」 一旁侍立的家仆连忙上前,一边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一边谄媚地说道:「公子何必与这等小人生气?依小的看,那小子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需要有人敲打敲打,让他知道知道这州府的水,到底有多深。」 「敲打?」黄腾冷哼一声,一脚端翻了身旁的凳子,「怎麽敲打?他现在可是苏青雪的宝贝疙瘩,整日待在丹堂里,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公子息怒,小的倒是有个主意。」 那家仆眼珠一转,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咱们明着动不了他,可以暗地里吓唬吓唬他嘛。他一个半大的孩子,能有多大的胆子?咱们也不用派修土,免得留下把柄。 就找个人,夜里偷偷摸进他的住处,也不伤他,就在他院子里挂上两个血淋淋的羊头,保准把他吓得屁滚尿流,三魂不见七魄!到时候,他自然就知道,谁才是这州府里,他得罪不起的人! 黄腾闻言,眼中的怒意渐渐被一丝玩味所取代。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主意不错。」他点了点头,「那小子毕竟是炼丹师,吓唬一下便罢了,莫要真的伤了他性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公子放心!」家仆连忙躬身,「小的办事,您还不放心吗?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只让他做几天噩梦!」 夜,万籁俱寂。 学宫的宿舍区一片寂静,唯有巡夜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李梦泽盘膝坐在床上,并未入睡。 《树之呼吸》他早已练至第三层,如今炼气修为也到了二层巅峰,精神力之充沛,远胜常人, 每日只需打坐两个时辰,便可抵过寻常人一夜的酣睡。 他正沉心静气,引导着天地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忽然,他那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动。 有人闯入院子了! 那脚步声极轻,显然是刻意为之,但落在李梦泽的耳中,却如同鼓点般清晰。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神念附着在了窗外的一片落叶上,院中的景象瞬间便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只见一个黑影,正鬼鬼崇崇地翻过院墙,手中还提着一个散发着血腥味的麻布袋。 「凡人? 李梦泽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此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分明是个不懂修行的凡人。 他深夜闯入此地,还提着这等血腥之物,意欲何为? 他心中虽有不解,却并未慌乱,静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那黑影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轻车熟路地便摸到了李梦泽的窗下,着脚,刚准备将两个羊头挂上在窗台下,只觉得後颈一凉,一股让他汗毛倒竖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全身。 「谁!?」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片深沉的黑暗。 正要放松心神,继续挂羊头,下一瞬,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屋内传来! 「噗!」 黑影只觉得手腕一痛,一支做工精巧的铁羽箭,竟已洞穿了他的手腕,将他那只提着羊头的手,死死地钉在了窗框之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他想也不想,另一只手立刻从怀中摸出一柄淬毒的匕首,转身便要朝着身旁胡乱的刺去。 可他刚一转身,便对上了一双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李梦泽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用任何术法,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此人的脖颈之上。 「咔!」 一声脆响,那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李梦泽松开手,看着地上的户体,眉头微皱。 他认得此人,是学宫里一个的杂役。自己与他无冤无仇,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跑来这里。 唯一的解释,便是受人指使。 「黄腾— 李梦泽眼底的杀机一闪而逝他原以为,黄腾最多也就是在生意上使些绊子,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迫不及待,直接用上了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虽然只是恐吓,但这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若非他的背後没有苏青雪这位炼丹的老师,若非李家真的毫无助力,今日的恐吓并非羊头,而是人头了! 将尸体拖入房中,又仔细地清理了院中所有的痕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入尸体的口中。 那丹药遇肉即化,不过片刻,地上的户体便化作了一滩黄水,连带着那两个羊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滩淡淡的水渍。 做完这一切,李梦泽心中那份危机感愈发强烈。 这件事绝不会就这麽轻易结束。 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拥有了绝对的力量,才能将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看来,是时候炼制那枚丹药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转身走进了那间专属於他的炼丹室。 他取出这些日子省吃俭用赞下的所有珍稀药材,以及那本苏青雪赐予的丹方。 今夜之後,他再无半分懈怠之心。 他要炼制的,是能助他突破瓶颈,踏入炼气三层的丹药一一破境丹! 炼制破境丹,比清源丹要难上十倍不止。 它不仅对药材的年份丶品阶要求极高,更需要炼丹师对火候丶时机有着近乎苛刻的掌控力。 最关键的一步,是要在成丹的瞬间,将数种药性截然相反的狂暴能量,强行融合在一起。 这个过程,凶险无比,稍有差池,便会丹毁炉炸,甚至反噬自身。 李梦泽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尽数摒除,心神彻底沉浸在了炼丹之中。 丹炉之内,炉火熊熊。 一株株珍稀的药材,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滴滴颜色各异,散发着奇异药香的精纯药液, 时间在专注中缓缓流逝。 当所有的药液都提炼完毕,最关键的时刻终於到来。 李梦泽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神识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数股颜色各异的药液,开始缓慢地融合。 「滋啦——..—」 药液接触的瞬间,便爆发出剧烈的排斥反应,整个丹炉都开始嗡嗡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李梦泽眼神一凝,他没有慌乱,而是将自己的木系灵气,化作最温柔的丝线,强行将那些狂暴的药力安抚引导。 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消耗是巨大的。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李梦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神魂之力几乎耗尽,眼前阵阵发黑。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咬破舌尖,强行提振精神。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瞬间,那几股原本还水火不容的药力,终於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缓缓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霞光的丹药。 丹药之上,七道绚丽的丹纹,若隐若现! 「成了!」 李梦泽如释重负,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疲惫至极,但他看着手中那枚凝聚了自己全部心血的丹药,脸上却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有了它,踏入炼气三层,便指日可待! 第147章 风波再起 第147章 风波再起 李梦泽将那枚凝聚了自己心血的破境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的瞬间,并未像寻常丹药那般化作暖流,反而像是一团火焰,在他丹田之内轰然炸开! 他连忙收敛心神,盘膝坐下,引导着这股磅礴的能量,按照《长青诀》的心法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身的经脉。 那感觉,奇妙到了极点。 如果说,之前的修行像是用一把小小的茶匙,一勺一勺地往一个水缸里舀水。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现在,便是有人直接掀开天灵盖,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醍醐灌顶! 原本坚固无比炼气二层巅峰壁垒,在这股沛然药力冲刷下,竟开始发出「咔咔」的脆响,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在壁垒之上悄然蔓延。 「就是现在!」 李梦泽心中一动,神识催动到极致。 他没有选择用蛮力去冲撞,而是将那股药力化作了千万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能量,如绣花针,顺着那些裂痕,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去。 这是他从苏老师那里学来的炼丹控火之法,讲究的便是一个「润物细无声」。 用在突破瓶颈之上,竟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在这千万缕能量的内外夹击之下,开始被一点点地瓦解。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仿佛也受到这股能量的牵引,被拉入了一个玄妙的境地。 丹田气海原本平静的法力气旋,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变得更加凝实精纯。 神识则化作了一只无形的眼睛,高悬於气海之上,感觉到每一次法力流转带来的细微变化。 这种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感,让人感到无比的沉醉。 「咔!」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壁垒终於破开。 磅礴的法力冲破了桎梏,汇入了更加广阔的经脉之中,形成了一个更加稳定强大的大周天循环。 李梦泽只觉浑身一轻,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与强大,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现。 虽然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体内所蕴含的力量,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洞悉善恶的天赋,在这一刻也随之升华。 一瞬间,许多「声音」传入脑海,有巡视弟子抱怨诸多杂事,有杂役烦扰事多钱少,甚至还有飞鸟馋食的想法。 能同时感知到属於不同人的微弱情绪光点,「听到」某些无比真实的心声,这代表李梦泽能瞬间获知方寸之内所有人的动向。 ………… 接下来的数日,李梦泽的日子过得十分平静。 他每日除了去丹堂向苏老师请教,便是回到自己的小院,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熟悉着暴涨的法力与神识。 那黄腾自上次在望月楼吃瘪之後,竟也像销声匿迹了一般,再未出现过。 但他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像黄腾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这日午後。 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听说了吗?张傲被人给打了!」 「什麽?张傲?他不是陈夫子看重的弟子吗?谁胆子这麽大?」 「听说是回山武馆的人干的,就在学宫外面的巷子里,把他堵住切磋,然後右手掌骨都被人给打断了!」 「回山武馆?那不是黄家开设的武馆?我这也太嚣张了吧!这可是咱们学宫的弟子啊!」 消息传来之时,李梦泽正在丹堂内,与苏青雪一同研究一株新得的药草。 他听到「张傲」与「黄家」这两个词,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老师,弟子想出去看看。」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但眼眸深处,却已是寒芒闪烁。 他如何猜不出这其中的缘由? 黄腾动不了自己,便将怒火迁怒到了与他交好的张傲身上。 这是典型的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苏青雪看着他,轻叹一声:「去吧,凡事莫要冲动。」 李梦泽快步来到张傲的住处,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张傲痛苦的闷哼。 推门而入,只见张傲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几名相熟的弟子正围在床边,一个个义愤填膺,却又束手无策。 「梦泽,你来了……」 张傲看到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梦泽走到床边,看着他那只被打断的手,沉默不语。 张傲看到他,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人切磋时,没收住手……」 张傲性情刚直,黄腾便故意派人挑衅,激他出手。那几个武馆弟子,个个都是武道精通,张傲一个法术修士,低阶时期,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三两招,便被对方以「切磋失手」为名,打断了张傲的手掌。 事後,黄家更是只派人送来了一瓶最普通的伤药,言语间满是傲慢,分明就是没把张傲这种毫无背景的弟子放在眼里。 李梦泽听完,愤怒且愧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欺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在用张傲的仙途,来警告羞辱他! 「此事,老师知道吗?」 「老师去找过他们了。」张傲苦涩一笑,「可回山武馆咬死了是『切磋失手』,老师也无可奈何。」 李梦泽沉默了,他知道,张傲说的没错。 在这州府之内,终究是靠拳头和背景说话。 张傲这一劫,归根结底,是因自己而起。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掀开张傲手上的绷带。 只见那只右手软绵绵地垂着,掌骨尽碎,更麻烦的是,伤口周围萦绕着一股灰黑色的气息,正不断地侵蚀着张傲的生机。 「是『化骨散』的毒。」李梦泽的脸色沉了下来,「好阴毒的手段。」 此毒并非剧毒,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却能深入骨髓,阻碍伤口愈合,长此以往,这条手臂不仅会彻底残废,毒气更会慢慢侵入五脏六腑,断绝其仙道根基。 这比直接杀了张傲,还要歹毒百倍。 「梦泽,你有办法?」张傲看着他凝重的神情,心中最後一丝希望也仿佛要熄灭了。 「付出代价我也会想办法替你治好。」李梦泽道:「你信我吗?」 张傲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信你!」 「好。」李梦泽不再多言,他转身对周围的弟子道:「诸位师兄,还请先行回避,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为张傲疗伤。」 众人见此,纷纷退出了房间。 待到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李梦泽才缓缓开口,将他与黄腾在望月楼的冲突,以及自己的猜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此事,因我而起,连累了你。」李梦泽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愧疚,「你放心,这笔帐,我一定会替你讨回来。」 张傲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化为了然。 他看着李梦泽,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不,梦泽,此事不怪你。便没有你,以我的性子,迟早也会得罪黄腾,或是李腾丶王腾。这世道,本就是如此,弱小,便是原罪。」 他看着自己那只被废掉的手,眼中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只有一片刻骨的清明。 「我总以为自己是双系上品灵根,便可目空一切,却不知,在真正的权势面前,这所谓的天赋,不过是个笑话。夫子们除了训斥几句,又能奈他何?」 张傲看着李梦泽,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之辱,我张傲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黄家,回山武馆,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我会让他们,百倍奉还!」 这场几乎毁掉他仙途的灾祸,竟让这个总是骄傲张扬的少年,在一夜之间,心神通透,脱胎换骨。 李梦泽点头,「好!我帮你!」 这份承诺,比任何丹药都更能安抚人心。 想要解「化骨散」,寻常的解毒丹根本无用,必须用一种名为「生筋续骨丹」的一阶中品丹药。 此丹的丹方在学宫之内,也属於不传之秘,唯有对学宫做出过巨大贡献,或是丹道天赋极为出众的弟子,才有资格用「贡献点」进行兑换。 李梦泽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前往学宫的「藏经阁」。 负责看守丹方的,是一位性情古板的王长老。 「生筋续骨丹?」 王长老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李梦泽,「此乃一阶中品丹方,需一千贡献点方可兑换。你一个新弟子,贡献点可够?」 一千贡献点! 这种不常用的丹方,无人炼制成品丹药,带来的收益有限,但获取时缴纳的贡献点与常用丹方一样。 李梦泽皱眉,学宫弟子,完成一次最普通的任务,也不过得五十点贡献,这得做到猴年马月去。 「长老,」李梦泽不卑不亢,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弟子不才,偶有所得,炼制出一种新丹,名为『清源丹』,特来献於学宫,为学宫的丹道研究,尽一份绵薄之力。」 王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一个新弟子,能炼出什麽新丹? 还不是些哗众取宠的玩意儿。 可当他拔开瓶塞,闻到那股精纯无比的药香,看到那枚流转着五道丹纹的丹药时,终於动容。 「这是你炼的?」 「侥幸炼制而成。」李梦泽依旧是那副谦逊的模样。 王长老将那枚丹药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天,「好,好,好!後生可畏啊!」 他抚着胡须,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容,「此丹丹毒微乎其微,药性温和醇厚,堪称一阶丹药中的极品!你以此丹方换取贡献,不仅足够,还绰绰有馀!」 他大笔一挥,将「生筋续骨丹」的丹方给了李梦泽。 「小子,我看好你。」临走时,王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给咱们学宫丢人。」 ………… 丹方到手,李梦泽却犯了难。 「玉骨花丶龙血藤丶麒麟竭……」 看着丹方上一连串的名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药材,都相当的罕见,其中作为主药的「玉骨花」乃真正的灵材,主要目的就是驱除那一道缠绕在伤口上的毒素。 他只得找到了平日里关系最好的几位丹堂师兄。 「李师弟,你这是想为张傲驱毒?」 一位平日里与他交好的王师兄听完他的请求,惊得目瞪口呆,「这生筋续骨丹炼制极难,想要炼制成功必定要耗费不少灵材,你……」 「王师兄,灵石不是问题。」 李梦泽抱拳,态度诚恳,「此事关系到我挚友的仙途,还望师兄能行个方便。无论成败,师弟都感激不尽。这里是三枚中品灵石,不成敬意,还望师兄笑纳。」 那王师兄本想拒绝,可看到灵石,以及李梦泽这个乖巧小师弟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接了过来。 「罢了罢了,谁让师兄我就吃你这一套呢。别的药材我可以替你找全,唯独这玉骨花……」 他压低了声音,「玉骨花虽然行迹稀少,但我曾听老师提过,学宫後山的『万草园』中,似乎还栽培着最後一株。」 「多谢师兄指点!」 李梦泽心中大喜,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万草园,耗费诸多贡献点与灵石,几乎散了大半炼丹的来的资产,才得到玉骨花三片花瓣。 也就是说,他只有三次成丹的机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李梦泽拿着丹方和药材,心中大定。 他立刻回到丹堂,再次开始了废寝忘食的闭关。 「生筋续骨丹」的炼制难度,比破境丹还要高上几分,其中最难的一步,是玉骨花作为主药,在不损伤其活性的情况下,将其与数十种辅药的药力完美融合。 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消耗和操控,都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李梦泽没有着急用主药炼制,而是一次又一次熟悉辅助药材店药性,那昂贵的药材,在他手中化作一堆堆黑色的焦炭。 他却丝毫不气馁,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药理的理解,对火候的掌控,更深一分。 在第七日的清晨。 当丹堂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炼制第二片玉骨花花瓣,一股浓郁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药香,从丹炉内悠悠飘散而出。 炉盖开启,一枚通体碧绿,仿佛由最剔透的翡翠雕琢而成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丹药之上,竟有玉骨虚影,盘绕不散! 「张傲的手有救了!」 李梦泽看着这枚丹药,脸上露出了疲惫又灿烂的笑容。 他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将丹药送到了张傲的床前。 「张傲,快,服下它!」 丹药入腹,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流遍张傲的四肢百骸。 张傲那只原本青紫浮肿的手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肿,恢复血色。 一缕缕黑色的毒气,自他掌心被逼出,又被那股磅礴的药力瞬间净化。 不过半个时辰,张傲缓缓睁开双眼,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右手,那断裂的掌骨,被断定为「仙途尽毁」的右手,竟已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有力! 「梦泽!」 张傲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失而复得的力量,这个骄傲的少年,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翻身下床,对着李梦泽,没有说一个「谢」字,只是重重地抱住了他。 「好兄弟!」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这份恩情,他张傲,记下了。 从今往後,但凡李梦泽一句话,他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自此之後,张傲的性子愈发沉稳,他不再张扬,不再与人争强好胜,而是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疯狂的修炼之中。 他与李梦泽,也成了学宫之内,人尽皆知的「铁杆兄弟」。 ………… 苏青雪没能坐视不管。 她虽不喜争斗,却极是护短。 黄家这番行径,已经不是简单的弟子间冲突。 她亲自出面,将此事捅到了学宫那里。 学宫亦是头疼不已。 黄家在州府势力不小,其父又是朝中官员,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学宫也不好真的撕破脸皮,免得被其他学宫说是以势压人,文风不正。 在学宫的调解下,黄家赔付诸多丹药与灵石给张傲,张傲也没有拒绝。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黄家。 「这麽说,那小子,最近都老实得很?」 「回公子,是的老实得很。」 家仆连忙道,「自从上次被公子您『敲打』了之後,那李梦泽就跟缩头乌龟似的,整日待在丹堂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张傲那小子,如今见到咱们的人,都绕道走呢!」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 黄腾得意地晃着手中的酒杯,「本公子就说,对付这种乡下来的泥腿子,就得用狠的!」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连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 「传我的话下去。」 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盯着点百草堂,只要是跟『清源丹』有关的生意,都给我搅黄了!我倒要看看,他李梦泽没了灵石,还怎麽炼丹!」 他不仅要让李梦泽怕,更要让他穷,让他像狗一样,摇着尾巴来求自己。 (本章完) 第148章 杂役长老 第148章 杂役长老 李梦泽将「清源丹」丹方上交学宫的消息,终於被张傲所知晓。 「梦泽,你疯了不成?」 他满脸不可置信,「这可是你自己改良的丹方,是你的独门手艺,就这麽拱手让人?这得少赚多少灵石啊!你知不知道,有了这些灵石,你的修行之路能走得顺畅多少?」 他真是为自己这个朋友感到惋惜,也有些愧疚,若非自己,李梦泽何必拿出清源丹方交易给学宫呢? 李梦泽看着好友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自己亏了几百块灵石似的,不由失笑。 他拍了拍张傲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台湾小説网→??????????.?????? 「这『清源丹』虽好,但闹到现在,已经不是我能掌控的了。对黄腾那种人来说,这是一块他自认为能咬下一口的肥肉。」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想想,若我一直将丹方攥在手里,黄腾便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蚊子,想尽一切办法来骚扰我,甚至会用更卑劣的手段。我如今在学宫,尚能自保,可我家人呢?我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提防着这种小人。」 张傲闻言,眉头紧锁。 「将丹方献给学宫,我获得了贡献点,而这烫手的山芋,便成了学宫的囊中之物,其实是双赢的局面。」 李梦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黄腾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与整个学宫为敌。他要动,动的便是学宫的利益。你说,到时候,是学宫的拳头硬,还是他黄家的武馆弟子腿脚快?何况我还刻意隐瞒丹方转赠学宫……」 「借刀杀人!」 张傲恍然大悟,看着李梦泽的眼神瞬间从「可惜」变成了「佩服」,「好你个李梦泽,真是蔫儿坏! 「这不过是些自保的小伎俩罢了。」 李梦泽笑道:「我们是朋友,你的仇,我不会忘。但君子报仇,不争朝夕,只有我们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将那些曾经的羞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张傲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想到,吾未壮,壮则有变! ………… 学宫丹堂。 丹堂开始炼制「清源丹」。 可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清源丹」的炼制难度,远比想像的要高。 尤其是那「水火相济,冰火同炉」的关键一步,对炼丹师的神识和火候掌控要求极高。 丹堂之内,能稳定炼制出三道丹纹以上成品的,竟只有寥寥数人。 丹堂的主事,刘白,刘老,是一位真正的「丹痴」。 他年过古稀,修为已至炼气後期,一生都沉浸在丹道之中,是学宫内最受敬重的老师之一。 刘老为人谦和,治学严谨,从不因弟子出身贵贱而另眼相看。 在他眼中,只有两种人:会炼丹的,和不会炼丹的。 当他拿到「清源丹」的丹方时,立刻便被其中那精妙的药理平衡与大胆的构想给深深吸引了。 「妙啊!当真是妙啊!」 他将丹方翻来覆去地研究了数日,时而抚掌赞叹,时而又紧锁眉头,为了其中一个药力的中和问题,竟是数日没有合眼。 「不行,这『水火相济』的一步,老夫总感觉是差了那麽一丝,成丹率始终无法稳定在八成以上。」 这日,刘老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竟是亲自来到了李梦泽的小院。 这可惊动了整个丹堂。 「天呐,刘老竟然亲自来找李梦泽了!」 「我没看错吧?那可是连山长都要礼让三分的刘老啊!」 在众弟子敬畏的目光中,刘老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正在侍弄药草的李梦泽面前。 「梦泽小友,老夫有一事不明,还望不吝赐教。」 李梦泽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还礼:「刘老折煞弟子了,您有何事,但说无妨。」 他的「洞悉善恶」看得分明,眼前这位老者身上,散发着一股无比纯粹的,如同琉璃般透明的光晕,是对丹道最极致的热爱专注,不含半分杂质。 这让他心中瞬间生出了敬意。 「是关於这『清源丹』。」刘老也不客套,将自己的困惑一一道来。 李梦泽静静地听着。 刘老的丹道造诣极高,但在最关键的一步上,却陷入了传统炼丹术的思维定式。 他想了想,用最浅显的方式解释道:「刘老,您看这水与火,看似相克,实则亦可相生。您在融合药力之时,总是想着如何去『压制』火绒花的燥性,却忘了,也可以用冰晶草的寒性去『引导』它。一味地压制,只会让其反弹,正所谓堵不如疏……」 他将自己当初炼丹时的心得,那些关於「阴阳转化,刚柔并济」的感悟,毫无保留地分享了出来。 他知道,对於刘老这等真正的丹痴而言,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比不上这纯粹的丹道交流来得真诚。 刘老听得是如痴如醉,时而点头,时而沉思,眼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古人诚不欺我!」 他看着李梦泽,眼中充满了欣赏,「梦泽小友,你这份见地,老夫佩服!日後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我,只要老夫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自此之後,刘老便将李梦泽引为「忘年交」,时常拉着他一同探讨丹道,两人亦师亦友,关系日渐亲厚。 李梦泽知道,自己这番「真诚」,为他,也为李家,赢得了一位州府学宫内,分量极重的盟友。 在这位丹道大师的指点下,他对炼丹的理解愈发深刻,技艺突飞猛进。 ………… 百草堂内,依旧是人声鼎沸。 钱掌柜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嘴巴咧得快要合不拢,走路都带风,腰杆挺得笔直,见谁都笑呵呵的。 「钱掌柜!你这『清源丹』,今天还有没有货了?」一个熟客挤到柜台前,急切地问道。 「没了没了!」钱掌柜连连摆手,脸上满是笑容,「今天的份例早就卖完了,您啊,明儿个请早吧!」 就在此时,一声不和谐的爆喝,打破了这热烈的气氛。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只见七八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气势汹汹地挤开人群,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回山武馆的大师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 他们身上那股子蛮横的煞气,让周围的修士们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刀疤脸走到柜台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柜面上,震得上面的算盘都跳了起来。 「姓钱的!你胆子不小啊!?」 钱掌柜看着来势汹汹的几人,若是换做从前,他怕是早就吓得腿软了。 可现在,他背後站着的,可是整个州府学宫。 他非但不怕,反而慢条斯理地用抹布擦了擦柜台,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这位爷,您这话说的,我老钱可就听不懂了。小店打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这正经生意,我胆子可大呢!」 刀疤脸闻言一愣,勃然大怒:「放你娘的屁!少跟老子在这里装蒜!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丹药,你们不许卖!否则就别怪我们兄弟几个,把你这破铺子给拆了!」 说罢,他身後那几个壮汉便齐齐上前一步,一个个摩拳擦掌,发出「咯咯」的骨节爆响,眼神不善地盯着钱掌柜。 钱掌柜却是夷然不惧,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几位爷,我劝你们动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我这铺子要是少了一块瓦,掉了一片漆,你们回山武馆,怕是担待不起啊。」 他这番有恃无恐的模样,反倒让刀疤脸几人心中犯起了嘀咕。 『这老东西,怎麽今天胆子这麽肥?』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岂有不发的道理? 「少他妈吓唬老子!」 刀疤脸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店,我倒要看看,谁跟我们黄家过不去!给我砸!」 一声令下,那几个壮汉便怪叫着,朝着离得最近的药材架子冲了过去。 然而,他们的拳头还未落下,一股无形的,却又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猛然降临! 「砰!砰!砰!」 那几个壮汉只觉得膝盖一软,竟不受控制地齐齐跪倒在地,坚硬的青石板被他们的膝盖砸出几个浅坑。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刀疤脸更是被这股威压直接压趴在地,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谁…谁!?」他惊骇欲绝,声音都在颤抖。 「黄家,好大的威风。」 一个苍老平淡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灰色杂役服,正在角落里扫地的驼背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扫帚,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可那双老眼中,却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精光。 他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拂了拂衣袖。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刀疤脸几人便如同滚地葫芦一般,被这股力量卷起,狠狠地摔出了百草堂的大门,在长街上迭成了罗汉。 「回去告诉黄腾。」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学宫的东西,不是他能碰的。再有下次,就不是现在那麽简单了。」 说罢,他便又拿起扫帚,慢悠悠地扫起了地,仿佛刚才那个举手投足间便镇压数名武道好手的高人,只是众人的一个幻觉。 刀疤脸几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看也不敢再看百草堂一眼,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钱掌柜扬眉吐气,浑身舒泰,他走到那扫地老者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长老出手。」 那老者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说道:「做好你的生意,别的,不用管。」 ………… 黄府,书房。 「废物!一群废物!」 黄腾听着刀疤脸几人添油加醋的哭诉,气得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紫檀木椅。 「学宫的长老?怎麽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咆哮着,「苏青雪那个女人,她敢为了一个弟子,就跟我黄家撕破脸皮!?」 「不…不是…」刀疤脸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一个扫地的老头……」 「扫地的?」 黄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几个大男人,连一个扫地的老头都打不过!我黄家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公子,您是不知道啊!」 刀疤脸哭丧着脸,「那老头邪门得很!他就那麽一挥袖子,我们就跟撞了鬼似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那绝对是学宫里隐藏的高手!」 黄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的怒火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李梦泽那个小杂种,把他给耍了。 他宁愿将这能下金蛋的丹方白白送给学宫,借学宫的势来打压自己,也不愿意与他黄腾分一杯羹。 忽然。 「逆子!你又在胡闹什麽!」 来人正是黄腾的父亲黄德坤,此刻脸色铁青。 「爹!」 黄腾见到父亲,气焰顿时消了三分,但依旧不服气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李家那个小杂种!他……」 「住口!」 黄德坤厉声喝断,他快步上前,竟是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了黄腾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刺耳。 黄腾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彻底懵了。 从小到大,父亲何曾对他动过一根手指头? 「你可知,你今日得罪的是什麽人?」黄德坤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愤怒,而是源於一丝恐惧。 「不……不就是一个学宫长老?」黄腾不解地说道,他自然不会当那学宫来人当做扫地的杂役。 黄德坤气得险些笑出来,他指着儿子的鼻子,声音尖锐: 「你当真以为,那只是个学宫长老?你可知他的名讳?他叫青松!是学宫存在了数百年的守护者!连山长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称一声『青松前辈』!」 「守护者?」 黄腾喃喃道,「这…这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黄德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你以为我黄家为何能在州府屹立不倒?靠的是你那点小聪明吗?是敬畏!是对那些真正不可招惹的存在的敬畏!青松前辈平日里游戏人间,扫地看门,不过是他的修行罢了。你今日冲撞於他,无异於在太岁头上动土!若非他老人家手下留情,你以为你派去的那几个废物,还能活着回来吗?!」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黄腾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他终於明白了。 明白李梦泽为何有那般的底气。 「这小子,好狠……」 黄腾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再无半分嚣张,只剩下惴惴不安的恐惧。 ………… 李梦泽得知黄家偃旗息鼓,那根紧绷了数日的弦,终於缓缓松了下来。 哪怕心性再沉稳,这场博弈,也十分损耗心神。 这些日子,强撑着一口气,在老师面前滴水不漏,在朋友面前云淡风轻,甚至还要分出心神,安抚那些因他而受牵连的丹堂同门。 如今尘埃落定,就深觉疲惫。 「总算结束了。」 李梦泽回到自己的小院,连衣服都懒得换,一头便栽倒在了床上。 他闭上双眼,意识便如同倦鸟归巢般,沉入了那片宁静温暖的翠绿色世界。 翡翠梦境之中,湖心那朵白玉圣莲正静静地绽放。 代表着李梦泽神魂的那一点光团,此刻显得有些黯淡,它晃晃悠悠地飘到湖心,落入莲台的怀抱。 一道更加浩瀚温和的意识,如月光般悄然降临,轻轻笼罩住那团小小的绿光,没有言语,却传递着安心暖意。 光团闪烁的频率渐渐平缓,那股源於外界的纷扰,被一点点地抚平治愈。 身在灵山洞府的李平灿,早已通过翡翠梦境,将儿子这几日的经历,尽收眼底。 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心疼。 欣慰的是,自己这个儿子,当真是青出於蓝,不仅懂得藏拙,更懂得借势,面对黄腾的步步紧逼,他应对得沉稳老练,甚至还反将一军,借学宫之手,彻底断了黄腾的念想。 这份心性手段,便是许多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都未必能及。 而心疼的,自然是儿子在这场博弈中所承受的压力。 「这么小便要独自面对人心的险恶。」 李平灿心中轻叹,随即,那双温和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有些债,也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李平灿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是君子,所以不用等那麽久。有仇报仇这种事,最有意思了。」 他如今自然不会亲自出手去对付黄家,那也容易暴露自己。 但有些事,并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黄家在州府的生意,做得可不小。盘子铺得越大,漏风的地方,自然也就越多。 他只需要将一些「有趣」的消息,通过某些特定的渠道,「不经意」地透露给黄家的对头,或是州府里那些以「清正廉明」自居的御史言官们。 想到这里,李平灿的心情才彻底舒畅。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翡翠梦境中的儿子,那小小的光团,已经重新变得饱满明亮,惬意地在圣莲的怀抱中沉睡。 「睡吧,睡吧。」 「有爹在,这天,塌不下来。」 (本章完) 第149章 旭日初升 第149章 旭日初升 转眼又是一年春。 李家大宅的後院,那株魂木苗长成的小树,与灵桑树苗一样,亭亭如盖,枝叶间流淌着五彩华光。 在德鲁伊道场与聚灵阵的双重滋养下,此地早已化作一方福地,寻常人在此地住上一日,便觉神清气爽,百病不生。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李平灿坐在树下,泡上一壶清茶,看着刚满周岁的小闺女李梦月在院子里学走路。 【月亮微光】的血脉传承赋予,本以为这孩子将来会是个安静娴熟,如同月下仙子般的大家闺秀。 小梦月确实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可一旦醒来,那精力旺盛得简直不像话。 更离谱的是,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刚学会爬,她就能单手拖动比她还重的石凳。 如今刚满周岁,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路,寻常的门槛,她抬起小短腿「砰」的一声,竟能直接给端出个豁口。 秦氏第一次见到时,吓得是心惊肉跳,还以为自家闹了鬼。 这让李平灿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担忧他时常托着下巴,看着自家闺女那一身使不完的劲儿,眉头紧锁。 这孩子,该不会长成一个浑身肌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金刚芭比吧?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扎着双马尾,却拥有八块腹肌的少女形象,顿时打了个冷颤。 他忧虑的对一旁的谢媛说道:「媛媛,你说·咱们闺女以後,不会长成一个满身肌肉的猛女吧?」 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自家闺女将来身披重甲,手持巨斧,一言不合就把人脑袋拧下来的画面「噗哺!」 谢媛被他这副愁眉的模样逗乐了,她掩口轻笑,「夫君尽会胡说。咱们女儿有力气是福气。再说了,女儿家的体质,与男儿不同,就算力气再大,也只会身段匀称,哪里会变成你说的那个样子。」 话虽如此,她看着女儿轻松挥舞石头的模样,心中也是暗暗咋舌。 这力气,比她那个从小修炼的侄儿李元虎,说不定都要强上几分。 「爹爹!抱!」 小梦月似乎玩累了,丢下石头,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着李平灿扑了过来,伸出两只粉嫩的小手。 李平灿瞬间将所有的担忧都抛之脑後,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在那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罢了罢了,肌肉发达就肌肉发达吧,亲生的,不嫌弃。 一道声音从意念传来。 「小鲤鱼,你能不能让你闺女别老盯着本龙爷看,看得我疹得慌。」 只见桑灵树,青蛟化为一条小青蛇,盘绕在树干上。 自从上次兽灾之战後,青蛟便赖在了李家,美其名日「体验凡俗生活,稳固境界」,实则是贪图道场内浓郁的灵气和那株能滋养神魂的魂木。 李家众人对院子里多了条蛇,也早已从最初的惊吓,渐渐习以为常。 青蛟百无聊赖地用尾巴尖戳着树枝,却又警惕地警着那个正从李平灿怀里的小不点。 小梦月看到青蛟,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反而眼晴一亮,仿佛看到了一个新奇大玩具。 她挣扎着从李平灿怀里滑了下来,迈开小短腿,竟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青蛟的面前。 她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青蛟那比她胳膊还粗的尾巴,然後— 然後她就把那条青蛇当成了绳子,在院子里「嘿呀嘿呀」地甩了起来! 谢媛惊得捂住了嘴。 而身为当事蛇的青蛟,已经彻底傻了。 它呆呆地看着自己那被一个小不点拽着乱甩的尾巴,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这—这合理吗? 它堂堂一阶後期巅峰灵兽,清江霸主,竟被一个刚满周岁的奶娃娃,当成了绳? 「小鲤鱼,你这闺女,她———她也不是人啊!」」 「哈哈哈!」 李平灿看着青蛟那副吃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很快,就到了小梦月的抓阉宴。 李家这几年行事愈发低调,鲜少举办宴席。 此次虽只是为小孙女办一场小型的私宴,只请了三两至交好友,但名声在外,如今难得设宴, 整个云水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闻风而动。 其中缘由,无外乎是如今李家的权势。 一大早,李家大宅宾客盈门。 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赵华峰,江氏剑馆的馆主江寒,白虎武馆的雷震山这些与李家交好的故人,自然是早早便到了。 而那些曾经与李家有过节,或是想要攀附李家的新贵们,也是备上了厚礼,一个个笑脸相迎, 仿佛多年的至交好友。 云水县唯一修仙家族苏家送礼,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温县令,也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给足了李家面子。 李平福身姿挺拔,正与几位同僚寒暄。 自从上次兽灾之战後,他的功劳虽被魏严铮那个老狐狸藉故抹去大半,只得了一个「功过相抵」的评价,官阶没能再进一步。 对此,他不以为意。 比起那虚无缥缈的官职,家人的平安,云水县的安宁,才是他更看重的东西。 能留在云水县,守着这一方水土,陪着妻儿父母,他已是心满意足。 可江铃儿却不这麽想。 看着自家夫君,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与不平。 当初兽潮之後,李平福明明立下了赫赫战功,却因为那位魏大人的几句话,回到了云水县尉的位置上。 「夫君,你看那魏严,分明就是嫉贤妒能。你为了守城,出生入死,九死一生,他倒好,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你的功劳全抹了!这世道,太不公了!」她替丈夫感到不值。 李平福闻言,只是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铃儿,我所求的,并非是高官厚禄,不过是想让我治下的百姓,能少一些欺凌,多一分安稳罢了。」 江铃儿闻言,却咽不下这口气,自己的丈夫,流血又流泪,到头来却只换来这般不公的待遇, 这让她如何能不心疼? 她甚至开始担忧,将来自己的儿子元虎长大了,会不会也遇到这般境遇? 在这仙官当道的世界,武夫,终究是任人拿捏的棋子吗? 她正胡思乱想着,堂中已是热闹非凡。 抓阉开始了。 一张巨大的红木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笔墨纸砚丶刀剑枪戟丶算盘帐簿丶胭脂水粉.琳琅满目,流光溢彩。 小梦月被秦氏抱着,放在了桌子中央。 小家伙也不怯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似乎对什麽都充满了兴趣。 「我的乖孙女,快,选一个你喜欢的。」秦氏在一旁笑着引导。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我看啊,这孩子肯定会抓那柄剑!你看她那力气,天生就是个练武的奇才!」雷震山抚着自已的络腮胡说道。 「非也非也,」周恩贤呵呵一笑,「我看这孩子眉目清秀,灵气逼人,说不定会选那文房四宝在众人热烈的讨论声中,小梦月终於动了。 她没有去碰那柄威风凛凛的佩剑,也没有去看那精致的文房四宝。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众人惊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 抓住了李平灿放在最角落,用来凑数的一根平平无奇的一一翠绿色的柳条。 所有人都面面相,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这是什麽情况? 放着刀枪剑戟,笔墨纸砚,金光闪闪的金器不要,偏偏选了根柳条? 李平灿却是心中一动。 那柳条,并非凡品,而是他从灵桑树上折下的一段枝条,其中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自然之力。 「不错不错。」 李平灿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返璞归真,大道之选!」 他这麽一说,众人虽然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但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三公子说的没错!这叫大智若愚!」 「柳条自古就有趋吉避凶之意,这孩子肯定一生顺遂,福气临门。」 一场小小的抓阎宴,在众人的吹捧之中落幕。 夜。 听风崖的洞府之内。 李平灿盘膝,周身法力鼓荡。 「也差不多了。」 这一年,二阶妖兽肉尽数吸收,又辅以从各类渠道得来的丹药,水到渠成地触摸到了炼气五层巅峰的壁垒。而这壁垒,如同被春阳融化的薄冰,悄然消融。 炼气六层! 「呼.·.·· 伴随着一口悠长的吐纳,神光内敛,气息已然圆融到了一个极致。 一股更加磅礴精纯的法力自他丹田气海中轰然爆发,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的神识范围再次扩张,几乎能将半个灵山笼罩其中。 「炼气中期的顶峰,距离炼气後期,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李平灿心中感慨,苦修,值得。 仙道之路漫漫,武道的修行,他亦未曾落下,开辟新的道路。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前的空地之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天地烘炉锻体诀》与《五灵戏》的相互印证,他的肉身早已超越了神武境的范畴, 气血之雄浑,筋骨之坚韧,已然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不再刻意去区分两种功法,而是将其神韵尽数融於己身。 他的身体,便是那座能容纳方物的天地烘炉。 五行之力是薪柴,五灵神韵是火焰, 每一次呼吸都在对他的肉身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淬炼。 他的武道金身,在这日复一日的锤炼中,变得愈发通透圆融,那滴金色的真元,也渐渐染上了一丝五彩的琉璃之色。 某一瞬间,他福至心灵,猛地睁开双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一切都显得那麽水到渠成。 他只觉得丹田之内,那滴金色的固态真元猛然一颤,随即化作一个微小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他体内的气血与法力。 感受着体内那股堪比筑基层次的力量,李平灿心中一片空明。 修为大进,李平灿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翡翠梦境。 自从李梦月诞生,梦境再度开启上古遗迹, 梦境废墟之中,那道模糊的剑修身影再次凝聚。 这一次,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李平灿的变化,那股锋锐的剑意,比之前更加凌厉。 「又见面了,『老师」。」 李平灿微微一笑,这一次,他没有等对方出招,而是主动发起了攻击。 手中惊蛰剑一抖,风回十三剑的前五式,如行云流水般施展而出。 拂柳之轻柔,流光之迅疾,卷云之连绵,钻隙之刁钻,无声之诡异五种截然不同的剑意,被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剑网,将那剑修神念所有的闪避空间尽数封死。 神念碎片似乎也没料到他进境如此神速,那固定的「程序」出现了一丝紊乱,竟被逼得连连後退。 李平灿得势不饶人,剑势再变! 「第六式,回风!」 剑光陡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山谷中回荡的乱风,让人捉摸不透。 神念碎片疲於应付,终於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就是现在!」 李平灿眼中精光一闪,五灵戏的神韵催动到极致,一剑递出! 「锵!」 一声脆响,那柄由剑意凝聚的长剑,应声而碎! 神念碎片的身影,在这一剑之下,彻底化作了漫天光点。 【你已击企上古剑修之念(残缺),《风回十元剑》传承补全。】 一股更加庞大的剑道感悟,涌入他的脑海,风回十元剑剩下的絮式,尽刮被他掌握。 回风丶裂石丶穿云丶断水丶无形丶骤雨丶惊雷丶归墟。 「终於齐了。」 李平灿闭目凝神,静立许久,将这些感悟消化。 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双温和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如剑般的锋锐。 他看着手中那柄古朴的铁剑,心念一动, 「风回,归墟!」 一剑挥出,没有惊天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一闪而逝。 前方的梦雾,竟被这无声的一剑,划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虽然只是瞬息便弥合,但这足以证明,他这一剑,已然触摸到某种层次的边缘。 桃花村,後山。 李梦金正抱着那柄与他形影不离的短剑「影牙」,一脸专丼地看着父亲。 李平灿手持一根柳条,身形飘逸,正在为他演练着《风回十元剑》。 「梦金,看好了。剑,不是蛮力,是风,是云,是这天地间一切流转不息的『势」。」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将完整的《风回十元剑》心法,以及自己对剑道的理解,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李梦金。 时而剑如细雨,润物无声;时堪剑如泉风,席卷絮方;时堪剑如惊雷,一闪即逝。 李梦金的天赋,当真是万中无一。 寻常剑修需要刮年乃至刮十年才能领悟的剑意,在他这里,却猎佛是吃饭喝水般简单。 李平灿只是稍加点拨,他便能举一反三,手中的剑,使得是越来越有神韵。 「第四式,钻隙!」 李梦金一声轻喝,手中的木剑化作一道虚影,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瀑布冲击堪下,那看似毫无破绽的水幕之上,最薄弱的一个节点。 「哗啦!」 奔腾的水流,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剑,硬生生从中截断了瞬息! 「第五式,无声!」 剑出无声,悄无声息地划过一块青石,石上留下了一道光滑如镜的切口。 李平灿看得是又惊又喜。 「操这辛辛苦苦又是拜师又是受虐才学来的绝学,还有梦境的『灌顶」,怎麽到了这小子手里,学起来就跟玩儿似的?」 这天生剑体,真是没天理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看着儿子那远超自己的天赋,李平灿的心中,更多的是为人父的骄傲。 李家有此麒麟儿,何三将来不兴旺? 幼苗初长,堪家族的中流砥柱渐成。 李元虎已长成一个十七岁的英武少年。 他身形高大,肌肉结实,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悍勇之气。 在魂木叶片的帮助下,他不仅将《五灵锻体诀》练至大成,更是在半年前,成功地将那股蛮横的气血,凝练成了第一缕後天真劲,踏入了後天之境! 十七岁的後天高手!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足以在整个云水县掀起轩然大波。 这日,他找到了正在练拳的父亲李平福。 「爹,操想去参加武举。」 寻常武夫想要出人头地,最好的选择就是参加武举,去军营当个小军官离家历练。 李元虎开门见山,声音沉稳。 李平福停下动作,看着儿子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又更加坚毅的脸庞,沉默了片刻。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李元虎重重地点头,「操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您和叔叔们的庇护之下。操们李家的男儿,当建功立业,保家卫纸!」 他说的掷地有声。 李平福看着他,猎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好!有志气。」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愧是操李平福的儿子!去吧,放手去做!」 「是!爹!」 李元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旭日初升的阳光。 第150章 卦象 第150章 卦象 云水县的演武场上。 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李元虎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龙行虎步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用蛮力的小霸王。 「是李家的公子!」 「他就是那个天生神力的李元虎?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听说他爹李县尉当年也是这般威风,一拳就打服了整个云水县的武馆!」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老霸虎生了小霸虎,後继有人。」 李元虎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得意,对着端坐高台之上的主考官,躬身行礼。 他来此,并非为了炫耀武力,也不是为了争名夺利。 他想起三叔的话。 「虎娃,你二叔在松岭州府,为民请命。你爹则在云水县保家为民。我李家的男儿,生於这片土地,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武举,不是让你去耀武扬威的,而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用这身本事,去守护家族丶百姓的机会。」 三叔在寻常人眼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李元虎却知道三叔的本事,自小就极为信服崇拜对方。 或者说,整个家族,在别人看来是以混的最好的二哥为首,在云水县则是看着自家老爹过日子。 但实际上,家族隐隐的以三叔李平灿为首。 当然,这其中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铛铛铛!」 三声铜锣响起,李元虎收敛心神,着重的应对县试的考试。 第一场,测力。 千斤重的石锁,在别的考生手中,能举起便已是极限。 可到了李元虎这里,只是深吸一口气,双臂一振,那石锁便被他轻描淡写地举过头顶,甚至还在空中颠了两下,看得台下的考生们眼皮直跳。 第二场,弓马。 飞驰的骏马之上,他张弓搭箭,箭无虚发,百步之外的箭靶红心,被他射得如同刺猬, 第三场,对战,这一关只需要在老兵手下支撑一盏茶时间。 他的对手,是州府卫所的一名百战老兵,一手刀法,狠辣老道。 可一交手,那老兵便叫苦不迭, 李元虎的打法,简直就是不讲道理。 他根本不跟你玩什麽招式变化,就是一拳,一拳,又一拳! 每一拳都带着一股强悍的力道,逼得那老兵只能狼狐地格挡後退,手中的佩刀被震得喻喻作响,虎口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在李元虎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老兵被一拳轰下了擂台。 毫无悬念的胜利,县试轻松过关。 「县试头名,李元虎!」 随着一声高亢的唱喏,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 李元虎站在擂台中央,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脸上洋溢欣喜的笑容,目光望向了远方。 那是桃花村的方向。 李元虎武举夺魁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云水县。 一时间,「李氏麒麟儿」的名号响彻大街小巷,说书先生更是将其事迹编成了朗朗上口的段子。 什麽「力撼千斤鼎,拳打老师傅」,传得是神乎其神。 李家大宅的门槛,再次被前来道贺送礼的宾客踏破,甚至有许多要跟李元虎做媒的,攀上李家的高枝儿。 云水县,华清山,苏家府邸, 此地乃是云水县唯一的修仙家族,平日里大门紧闭,与凡俗素无往来,自成一方天地。 府邸深处,一间静室内,香炉里正焚着能静心凝神的「百合香」。 一位发须皆白,面容清瘦的老者,正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他身前悬浮着三枚古旧的铜钱,铜钱之上,灵光流转,隐隐构成了一幅玄奥的卦象。 此人,便是苏家的定海神针,炼气九层的修士,苏家老祖一一苏墨云。 苏墨云不仅修为高深,更精通下算之道,预知祸福。 也正因如此,苏家才能在云水县这片不大不小的地界上,安安稳稳地传承了数百年。 可今日,他这卦象,却让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困惑, 「怪哉,怪哉·—」 他眼中精光闪烁,「这李家的气运,怎会如此旺盛?如烈火烹油,冲天而起,这不合常理啊。」 他卜算过云水县未来的气运走向,也推演过此地几个大户的命数。 在他看来,这李家虽出了两个官场新贵,但终究是凡俗武夫出身,根基浅薄,其气运顶多也就是「小富即安」的命格。 可眼下这卦象这其中,必有蹊跷! 「一个家族的气运,不可能凭空而来。除非—他们得了什麽了不得的机缘!」 苏墨云修行至今,卡在炼气九层已有三十馀年,眼看寿元将近,却迟迟无法窥探到筑基的门槛。 若能得到李家的「机缘」,说不定——— 一股难以遏制的贪婪,从他心底升起。 李平福,先天武者,气血刚猛,不好对付, 又想到了李平安,官场新贵,背後有州府慕家撑腰,动他,麻烦不小。 思来想去,苏墨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棋盘上最不起眼,也最「柔软」的一颗棋子之上。 「李家三子,李平灿,据说只是个沉迷於花草园艺的闲散人,娶了两房妻室,倒也儿女双全。 此人平平无奇,长子李梦泽却拜入学宫,不好下手。次子李梦金,一个凡人少年罢了,能有多大的反抗之力?待老夫将他擒来,施以搜魂之术—纵使这小子不知家族之秘,我也可以以此要挟,不怕查不出李家的秘密!」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苏墨云自认此计方无一失, 他当即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清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苏家府邸,朝着桃花村的方向飘然而去。 桃花山上,连绵的山脉中。 虽有父亲开导,嫡庶的差别影响并非能轻易揭过,李梦金如今更喜欢独处。 他手握影牙,专心致志地练习着父亲教给他的《风回十三剑》。 年纪不大,但剑招却使得有模有样,剑光闪烁间,竟带起一阵阵细微的破空声,将飘落的树叶尽数斩为两半。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後。 苏墨云看着这个小小少年,惊讶之馀,眼里又闪过一丝不屑。 「凡人血脉,就算天赋再好,又能强到哪里去? 伸出手掌,如同老鹰抓小鸡般,朝着李梦金的後颈抓去。 就在他即将得手的瞬间,李梦金那小小的身躯,却仿佛背後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一个矮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抓。 「嗯?」 苏墨云一愣,这小少年,竟有如此敏锐的战斗直觉。 他毕竟是炼气九层的高手,一抓不中,他立刻变招,一股无形的吸力凭空产生,要将李梦金强行摄过来。 李梦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笼罩,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向後飘去。 他小脸煞白,心「怦怦」狂跳,恐惧如潮在这极度的惊慌之中,父亲平日里的教诲,轰然回响。 『梦金,记住,一个真正的剑客,无论面对多强的敌人,他的心,都要比他手中的剑,更冷静! 越是危险,越要寻找那一线生机! 「呼!」 李梦金没有动作,紧握着的「影牙」,在被吸到手的一瞬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苏墨云的手腕,狠狠地刺了过去! 这一剑,汇聚了他所有的勇气与力量! 「噗l!」 一声轻响,苏墨云一时大意,竟真的被那柄漆黑的短剑,在手背上划开了一道细微的血口。 这小少年竟敢在被他气机锁定的情况下,悍然反击!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那股附着在剑身上的锋锐剑意,却如同一根根钢针,顺着伤口钻入他的经脉,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小畜生!你找死!」 苏墨云又惊又怒,他堂堂一个炼气後期的修土,竟被一个凡人所伤,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再无半分留手,眼中杀机毕露,法力涌动,化作一只狞的鬼爪,朝着李梦金当头抓下! 李梦金一击不中,丝毫没有恋战的意思。 他借着反震之力,身子如同灵猿般向後一荡,竟是朝着山外逃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爹爹说过,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跑?!」 苏墨云怒吼一声,哪里肯让他如愿? 他身形一晃,便要追出去。 可就在他踏出的瞬间,一股恐怖威压,猛然降临! 苏墨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住,连法力的运转都变得无比滞涩。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前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一身青衫,看起来平平无奇,可那双眼晴,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正是李平灿。 「欺负我儿子?你问过我这个当爹的没有?」 「你李家三子!?」 苏墨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活了近百年,自翊阅人无数,一眼便能看穿一个人的根骨深浅,命格高低。 可眼前这个青少年,他竟然—.完全看不透! 「筑筑基!?」 一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凡俗家族,怎麽可能培养出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 这已经不是气运鼎盛了,这是天上掉馅饼,还正好砸进了他嘴里! 「你是谁?你绝不可能是李家的那个废物三子!」 苏墨云色厉内茬地喝道。 他手中的罗盘法器,此刻正疯狂地旋转着,指针如同无头的苍蝇,根本无法锁定对方的气机。 这意味着,对方的命格与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下算之道的范畴! 「我是谁不重要。」 李平灿的声音依旧平静,「重要的是,你今天会死在这里。」 「狂妄!」 苏墨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他毕竟是炼气九层巅峰的修士,半只脚踏入了筑基门槛,岂能被吓住? 他猛地一咬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天机混元,锁魂夺魄!」 罗盘光芒大放,一道道灰黑色的诡异符文从中飞出,如同骨之蛆,朝着李平灿缠绕而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咒术,能直接攻击修士的神魂,中咒者,轻则神智错乱,重则魂飞魄散。 面对这列毒的咒术,李平灿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比神魂,有德鲁伊道场的神魂蕴养,筑基都未必比得上他! 他轻哼一声,甚至懒得动用【自然神恩】。 神武境大宗师的肉身气血,何其阳刚霸道? 周身气血一震,一股无形的金色罡气透体而出,那些灰黑色的符文在接触到罡气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滋啦」一声,冒出阵阵黑烟,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噗!」 咒术被破,苏墨云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口血。 「体修!你-你竟然是传说中的上古炼体士!」 炼体士,那可是上古时期才有的传承,专修肉身,不假外物,以力证道。 传闻炼至大成者,肉身堪比法宝,万法不侵,甚至能拳碎虚空。 这种不讲道理的怪物,怎麽会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 苏墨云彻底怕了,再无半分战意,想也不想,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亡命飞遁。 「现在才想走?不觉得太晚了吗?」李平灿的声音在他的身後悠悠响起。 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危机感从传来,苏墨云瞳孔骤缩。 前方无数根翠绿色的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蟒,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土而出! 【荆棘之鞭】! 一环的【荆棘之鞭】,早已不是当初那只能用来绊人的小把戏, 这些藤蔓坚韧无比,表面更是长满了闪烁着寒光的倒刺,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瞬间便封死了苏墨云所有的退路! 「给我破!」 苏墨云目毗欲裂,疯狂催动着体内仅存的法力,一道道风刃丶火球不要钱似的朝着那张巨网轰去。 然而藤蔓如野草般生生不息,怎麽都灭不完! 「这这是什麽鬼东西!?」苏墨云的心沉入谷底。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绿色的巨网,一点点地收紧,将他牢牢地困在其中,连护身符都没有效用。 「求你— 见苏墨云求饶,李平灿懒得废话,致幻菇榨取些信息。 得知这苏墨云是一位卦师,只是看李家起势眼红,并非是有大势力盯上自家,便也放下心来。 毕竟如今李家明面上的修仙者,也只有李梦泽一位炼丹师,并不会引起强大修仙家族的凯。 若非苏家与李家接近,恐怕也不会注意李家。 难怪古人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古人之言,诚不欺我! 询问完对方真实意图,李平灿惊蛰剑起,一道剑气进发。 「要怪,就怪你今天没有给自己算一卦。」 「风回十三剑,惊鸿!」 「不!」 苏墨云刚从致幻菇的幻境之中苏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绝望的尖叫,便被剑光瞬间洞穿了眉心。 他的眼中,还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这个偏僻的凡人村落里,怎麽会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他更想不明白,自己堂堂炼气九层的大修士,竟会死得如此乾脆,如此屈。 户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爹!」 李梦金劫後馀生,心脏狂跳,脸色紧绷。 「不怕,爹爹在。」 李平灿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心中那股後怕与杀意,这才缓缓平复, 「梦金,你今天做得很好。」他认真地说道:「记住,一个真正的剑客,永远不要放弃反抗的希望。」 「嗯!」李梦金重重地点头。 他刚刚还不觉得有什麽,现在想起来,差点是生死离别,心有馀悸。 安抚好儿子,李平灿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那具尚有馀温的尸体。 「让我看看,这老家伙身上,都有些什麽。」 苏墨云的身家,比他想像的还要丰厚。 除了随身携带的数十块中品灵石和几瓶疗伤丹药外,最让李平灿在意的,是两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古籍,封皮上用朱砂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一一《天衍卜算术》。 「竟然是卜算之法?」 李平灿心中一动,这可是真正的稀罕物。修仙百艺,以「卜丶医丶星丶相」四道最为神秘。 而另一件东西,则是一枚通体由不知名白玉制成,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复杂阵纹的玉佩。 当李平灿将神念探入其中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将他包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之间的联系,竟被这股力量隔绝了开来。 「好宝贝!」 李平灿眼晴一亮,「这竟是一件能隔绝探查的法器!」 有了此物,日後无论是潜行丶探宝,还是「打家劫舍」,都将如虎添翼,再也不用担心被那些所谓的大能,推演天机,顺藤摸瓜了,很适合远在松岭州府,德鲁伊道场不能及的李梦泽。 「不错,不错,这波不亏。」 李平灿心满意足地将所有战利品都收入囊中。 这才屈指一弹,一小簇火苗落在了户体之上。 熊熊烈火,将这世间最後的一丝痕迹,彻底吞噬。 第151章 归元剑经 第151章 归元剑经 李平灿把玩着那本泛黄的《天衍卜算术》,心中好奇。 这可是下算之法,能预知祸福,趋吉避凶,简直是居家旅行,阴人必备的神技。 他学着古籍上的图谱,煞有介事地盘膝坐下,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三枚铜钱,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咳,串台了。」 他清了清嗓子,按照书中所载,改用一种更为古老口的咒语,将铜钱往空中一抛。 「啪嗒。」 三枚铜钱落在石桌上,卦象已成。 「让我看看,明日天气如何?」 他凑上前去,对着书上的图解比划了半天,眉头紧锁,最终得出结论,「离为火,有风明日晴空万里,微风和煦?」 结果第二天,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至,将整个天地荡涤的焕然一新。 「这卦术,怎麽比买彩票还不靠谱?」 李平灿摩看下巴,又试看下算青蛟今日如何。 结果卦象显示「坎为水,有险」,大凶之兆,惊得他连忙沟通在清江游玩的青蛟,发现它不仅毫发无伤,还拖着半截不知从哪儿来的妖兽尸体,喜滋滋地跟他炫耀收获颇丰。 「这破书,还不如街头算命的瞎子准!」 折腾了半天,李平灿终於发现,这卜算之道,博大精深,想要入门,要麽天赋异禀,诸如苏墨云;要麽耗费海量的神识与法力,去捕捉那一丝丝大道天机。 就算如此,以他如今的修为,强行卜算,也只能得到一些模棱两可的结果。 唯有将心神沉入翡翠梦境,藉助德鲁伊道场的自然之力,方能勉强窥探到一丝未来的轨迹。 可每一次推演,都让他感觉神魂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疲惫不堪。 「原来如此,这卜算之道,消耗的不仅是法力,更是自身的气运与天地的联系。我虽是德鲁伊,但终究未完全脱离这方天地的束缚,强行卜算,只会是雾里看花。」 他心中了然,也彻底打消了为李家「遮蔽天机」的念头。 「罢了罢了,卜算之道,以後当个兴趣爱好研究研究就行。」 他收起古籍,又拿出了那枚能隔绝探查的白玉玉佩,此物於他而言,用处不大,毕竟有翡翠梦境,便是他最大的隐匿手段。 但对远在州府,身处风暴中心的儿子李梦泽来说,却是一道绝佳的护身符。 「小飞!」 随着他一声呼唤,金雕小飞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窗台之上。 「去把这个交给梦泽。」 华清山,苏家府邸。 「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祠堂的死寂。 负责看守魂灯的一名老仆,猛地抬头,当他看清那盏代表着老祖苏墨云的魂灯已然碎裂成粉,吓得是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不好了!老祖宗的魂灯——灭了!」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苏家的宁静。 整个苏家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苏家老祖,炼气九层的大修士,是整个家族屹立不倒的顶梁柱。 如今,这根柱子塌了,连一丝预兆都没有。 「是谁!到底是谁!?」 苏家当代家主愤怒惶恐。 他并非是对那素未谋面杀了老祖的人憎恨,而是生怕是老祖的仇家上门,灭族之祸,就在明日! 苏家人瑟瑟发抖,如鹑般将头缩在羽毛之下,既不敢贸然逃跑,又不想束手就擒,整日活在惊慌之中。 他们却不知道,暗处,无数菌毯的天罗地网,早已将他们的一举一动,观察在眼里。 「苏墨云这老小子的子孙後代,倒是老实。」 李平灿暗暗观察一番,发现苏家人倒是少有的本分修仙家族,或者说修仙家族也不恰当,毕竟除了苏墨云,家族并无修仙者,更多的是武者。 而修士对後代,都相对「薄情寡义」,因此苏家人对老祖的感情也不深。 「若苏家三代无修仙者,倒是可以放这苏家一马。」 李平灿想到。 说是要斩草除根,但苏家凡人对他而言,连草都算不上,顶多是没有发芽的草籽,风一吹就飘摇。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苏家老祖死於自己之手。 反倒是将一个家族在这片地界彻底抹除,不知道要吸引多少人的视线。 州府学宫。 李梦泽刚收到父亲派金雕送来的玉佩,心中正是一片温暖。 神念一探,就知道玉佩的作用。 他面色欣喜,将玉佩贴身戴好,只觉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连日来有些烦躁的心绪,都平复了不少。 「爹爹对我这般好,我也要为家里做些什麽才是。」 他将自己这段时间炼制的十几瓶「清源丹」仔细打包,想了想,并未就此停歇,又来到藏经阁「清源丹」丹方上交学宫,纵使给张傲换了解毒丹,还留下不少贡献点,再加上这些时日积赞的,李梦泽如今拥有的贡献点尤为可观。 手头宽裕,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为弟弟梦金,寻一本真正的剑修功法。 弟弟虽有「天生剑刃」的血脉天赋,但目前修行的《炼气诀》只是通用的功法,虽也是引气入体,炼化灵气的法门,但并非真正适合剑修。 长此以往,只会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挖掘,白白浪费了这万中无一的体质。 爹常为此事苦恼,但散修市集能售卖的功法平平无奇,犹如大海捞针,很难找到适合梦金的修仙法门。 藏经阁古朴庄严。 门口坐着一位须发皆白,正在打盹的老者,正是藏经阁的守护长老,青玄。 据说这位长老性子古怪,寻常弟子连与他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李梦泽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弟子李梦泽,拜见青玄长老。」 青玄长老声音懒洋洋的,「何事?」 「弟子想兑换一本剑修的入门功法。」李梦泽不卑不亢地说道。 「哦?」 青玄长老这才缓缓睁开老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声音里带着一丝异。 「你一个炼丹的娃娃,倒腾什麽剑修功法?不务正业。剑修一道,杀伐最重,讲究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和百折不挠的意志。不是什麽阿猫阿狗都能练的。」 青玄长老随口说了两句,倒也不劝,年轻的时候古道热肠,喜欢劝人少走弯路,老了主打一个「尊重他人命运」。 他道:「责献点令牌拿来我看看。」 当看到令牌上那有些离谱的数字时,那双古井无波的老眼里,终於闪过了一丝惊讶。 「你就是那个炼制出「清源丹』的小子?」 他抚了抚胡须,脸上的淡漠终於消散了几分,「不错,不错,年纪轻轻,丹道天赋出众,你随我来吧。」 李梦泽心中一喜,连忙跟上。 青玄长老带着他来到藏经阁二楼一处偏僻的书架前,书架上只摆放着数枚古朴的玉简。 「剑修功法,贵精不贵多,这三本,乃是学宫收藏的剑修入门功法中,最好的三本,你自己选吧。」 青玄长老随手一挥,三枚玉简便漂浮在了李梦泽的面前。 第一枚玉简通体赤红,入手温热,神念探入,一股霸道灼热的剑意扑面而来。 玉简之上,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一一《烈阳剑修诀》。 「此法,至刚至阳,剑出如烈日当空,焚尽万物。初期进境极快,威力巨大。但—」 青玄长老顿了顿,「其性过於刚猛,若修炼者心性不定,极易被剑意反噬,走火入魔。」 第二枚玉简则通体漆黑,散发着森森寒气,其上所刻的是《玄阴诀》。 神念刚一接触,李梦泽便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顺着神识蔓延而来,冷的一激灵。 「此法,走的是奇诡刺杀的路子,修行之後,气息会极度隐秘。」 李梦泽看着那枚黑色的玉简,下意识地便皱起了眉头。 最後,他将目光投向了第三枚玉简。 这枚玉简,看起来最为普通,由最寻常的青竹制成,上面甚至还有些许岁月的斑驳痕迹。 可当李梦泽将其握在手中时,却感觉一股厚重平和,却又包容万物的气息传来,让他因前两股剑意而有些躁动的心神,瞬间安定了下来。 玉简上,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一一《归元剑经》。 「这一本——」 青玄长老看着李梦泽手中的竹简,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此乃正统剑修玄门心法,不求速成, 不求杀伐,只求「归元」二字。它讲究的是剑心合一,性命双修,将自身化为剑鞘,温养剑意,厚积薄发。它的路最慢,也最苦,看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若能坚持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李梦泽没有丝毫犹豫。 「长老,弟子就选这本《归元剑经》。」 《烈阳剑诀》太霸道,恐会助长他的傲气;《玄阴诀》太阴冷,又怕他走上邪路。 唯有这本《归元剑经》,平和中正,讲究的是修剑先修心,正适合用来打磨他的心性,为他铸就一个真正坚不可摧的剑心道胎。 青玄长老闻言,那张古板的老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好眼光。」 他抚须赞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小子,你比我想像的,还要通透。」 李梦泽恭敬的将贡献点交给青玄长老,看着那「两千点」的数字骤然消失,心中肉疼片刻,转瞬又化为对李梦金的期待。 来到书院外的小树林,将《归元剑经》与清源丹一同放在金雕翅膀之下。 「小飞。」李梦泽摸了摸金雕的翅膀,「一路顺风。」 桃花村,桃花山。 李梦金正抱着那柄与他形影不离的短剑「影牙」。 除了练剑,他每日还要完成一项特殊的「任务」一一种树。 这是爹爹的叮瞩,虽然他搞不懂练剑和种树有什麽关系,但爹爹的话,他总是会听的。 他将最後一株树苗小心翼翼地栽入土中,完成今日的目标,忽然一声唳鸣,就见小飞凌空飞来,丢下一个包裹。 「这是大哥特意从学宫送回来的东西?」 李梦金又惊又喜。 那不仅有能辅助修行的「清源丹」,更有一本他用贡献点换来的,专门为剑修打坐所用的《归元剑经》。 哥哥在学宫,定然也是不易。」 李梦金握紧了手中的剑,『他却还时时刻刻记挂着我。』 他心中暗暗发誓,定要练好剑法,将来帮助大哥。 所谓嫡庶之别,世人目光,他无法改变,但不影响他对大哥的崇拜与感激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归元剑经》。 这套法门,能最大限度地吸收天地灵气,将其转化为锋锐的剑元,与他的「天生剑刃」体质, 简直是绝配。 修行一个时辰,感觉经脉饱满後,又抽出影牙,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风回十三剑》。 李梦金早已将前五式练得炉火纯青,此刻正尝试着领悟第六式「回风」。 剑光飘忽不定,如同山谷中的乱风,带着一股难以捉摸的轨迹, 练累了,吃一颗清源丹药,浑身暖洋洋的,李梦金暗叹大哥的炼丹水平,比州府的那位慕家炼丹师还要好。 起码其他同阶的丹药,比不上清源丹半点。 就在他准备继续练剑时,小梦月忽然跑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哥哥,糖豆。」 李梦金一愣,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自家妹妹,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瓷瓶,正将一枚龙眼大小的「清源丹」,好奇地往嘴里塞。 「别吃!」 李梦金发出一声惊呼,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想要阻止,却已是晚了一步。 小梦月已经将那枚丹药,当糖豆一样,「吧唧」一下,咽了下去。 「完了!」 李梦金的脑子一片空白。 「清源丹」虽然丹毒极少,但终究是丹药,以妹妹如今的年纪,如何能承受得住那磅礴的药力?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慌。」 李平灿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他看着面色红润,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小梦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将一丝自然之力探入女儿体内,却惊讶地发现,那股汹涌的药力,竟被一股柔和清冷的月华之力牢牢包裹,非但没有造成丝毫伤害,反而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被小梦月的身体迅速吸收。 她体内的那股「月神之愈」的血脉之力,竟比之前,又强盛了几分。 「这体质,竟然连丹毒都能净化?」 李平灿被自家闺女这逆天的天赋给惊到了。 月神之愈恐怖如斯! 倘若不惧怕丹毒,岂不是说,梦月只需要服用丹药,无需打坐修行,就能不断炼化体质? 退一万步,即便李梦月没有灵根,也能走出一条「餐餮」进补之路! 第152章 武举第三 第152章 武举第三 寻常修士,哪怕是天之骄子,修行之路上也必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丹药虽好,每一次服用,都是一次对道基的考验。 丹毒日积月累,轻则修为停滞,重则根基受损,走火入魔。 可自家这闺女这哪里是修仙? 这分明是开挂! 没钱修什麽仙的具现化! 只要资源足够,理论上,他完全可以把女儿「喂」成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绝世高手!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平灿开始了女儿养成计划。 他先是从最温和的不入品级的气血丹开始,每天一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女儿的反应。 李梦月咂吧着小嘴,吃得津津有味,除了打了个充满灵气的饱隔,竟无半分不适。 李平灿放下心来,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蕴灵丹丶壮体丹丶清心丹—各种一阶的丹药,被他换着花样地塞给女儿。 而李梦月来者不拒,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愈发显得红润可爱。 她的力量与法力,在这等「填鸭式」的喂养下,飞速增长。 两年光阴,弹指而过。 三岁的李梦月,在各种丹药的「投喂」下,体内积攒的法力与气血,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虽然她还不懂如何运用,但这股力量,却实实在在地潜藏在她那小小的身体里。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娃娃,但其本质,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数值怪」。 这日,李家後院。 李元虎正赤着上身,挥汗如雨,一套虎形拳打得是刚猛霸道,气势十足。 「哥,你好厉害!」 李梦月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拍着小手喝彩。 「那是自然!」 李元虎擦了擦汗,看着自家这个最是疼爱的妹妹,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虎子哥这力气,以後保护你,谁也不敢欺负!」 「那好,哥,你陪我玩游戏吧!」李梦月歪着脑袋,「我要是赢了,你要给我买那小宠物,养在你院子里。」 李梦月所说的小宠物,其实是一条长约一丈的巨蟒,乃是宝兽。谢媛起初知道小闺女想养宠物是尤为赞成的,但当得知李梦月想养蟒蛇,三魂惊了六魄,严词拒绝。 李元虎也不知道小堂妹哪里来的那麽多奇奇怪怪的喜好,偏偏不喜欢兔子狸猫,非要养些蛇丶 蛙丶蜥蜴·与寻常女孩子的爱好截然不同。 但也没有拒绝,笑着问道:「什麽游戏?」 「扳手腕,我们来比力气!」 李元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跟我比力气?哥哥怕一不小心,把你给断了。」 「那你就让让我呗,你用一根手指头,我用两只手。」李梦月起了小嘴,「哥哥不敢吗?」 「谁说我不敢!」李元虎不以为意的笑道:「来就来!不过说好了,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他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勾住了妹妹的手掌心。 「我让你先用力!」 「好!」 李梦月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那张粉嫩的小脸上,露出了无比郑重的表情,长长的吸气哈气。 「呼呼呼!」 可就在李元虎以为她要开始发力的瞬间,李梦月却忽然指着他的身後,发出一声清脆的惊呼:「呀!哥哥快看!我爹回来了!」 李元虎下意识地回头。 就是这一刹那的松解! 李梦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狡,她猛地一用力,那股积攒在体内的力量,瞬间爆发! 「矣?!」 李元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指上传来,他那根手指,竟被硬生生地了过去! 他有些懵,看着正捂着嘴「咯咯」偷笑的妹妹,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的惊讶。 「我—.我竟然输给了一个三岁的奶娃娃? 李梦月却不管这些,得意洋洋地宣布:「哥哥输啦!」 「大哥,谁让你看不起梦月妹妹,你太大意了,阴沟里翻船啦!」 一旁正在算帐的李元喜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李元虎对妹妹疼爱,对亲弟弟可不客气,一巴掌拍在李元喜脑门上,「让你得瑟,跟你有啥关系。」 旋即又看向李梦月,该说不愧是三叔的亲生女儿吗? 种种出人意料的优秀,似乎也相当的合理啊! 李家静室之内。 一股如山岳般沉凝厚重的气息,缓缓地自李平福体内弥漫开来。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脸上无悲无喜,整个人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 四十二岁,对於一个武者而言,过了气血最鼎盛的黄金时期。 可李平福的气血,却依旧雄浑如江河,甚至比年轻时更加凝练。 这得益於他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更得益於《五灵戏》与魂木的感悟,还有源源不断的丹药支持。 如今,他终於触摸到了那道巅峰的门槛。 「破!」 随着他一声低喝,丹田之内猛然一颤,劲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蜕变! 身体表面,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五彩宝光。 终於,当那滴真元彻底凝聚成固态,一股远超先天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神武境,成了! 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如意,生生不息的力量,李平福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迷茫。 「这就是神武境吗?」 他走出静室,遇到正在院中品茶的李平灿, 「恭喜大哥,踏入武道之巅。」李平灿笑着为他斟上一杯茶。 「武道之巅.」李平福接过茶杯,苦涩一笑,「可我感觉,前面—好像没路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攀上了一座绝峰,放眼望去,云海苍茫,却再也找不到更高的地方。 空虚,而又无力。 「谁说没路了?」 李平灿放下茶杯,「大哥,你可曾听过,上古之时,有炼体大能,肉身成圣,拳碎虚空?凡俗武道,止於神武。但你我兄弟,为何要走凡俗之路?」 没有灵气,无法成为炼体修土,因为上古炼体修士,虽锤炼肉身,但也以灵气为源动力。 但以武入道,则是相当於开创一条新的体系与境界。 李平灿自认武道悟性平平,如今成就,全都依托於德鲁伊对天地万物的感悟观察,相当於「作弊」,因此没办法开创新的体系,但大哥李平福,侄子李元虎,未必不行! 听到李平灿的话,李平福重燃信心。 这世间的道理大抵如此,想的越多,做的越少,人生越迷茫谁也不知道前路如何。 倒不如信任自家兄弟,一条道走到黑,不管结局如何,都是一段值得回忆的经历。 数月之後,松岭州府,乡试武举。 来自州府各县的武道才俊们汇聚於此,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一举夺魁,扬名立万。 李元虎立於人群之中,神情沉静,目光扫过高台之上那几位主考官,又看了看身旁两位最引人注目的对手,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那两人,皆是出身於州府之内有名的「仙武」背景的种子选手。 左手边的,是「烈山武馆」的嫡传弟子,王烈。 他身材高大,一身赤红色的劲装,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夸张的大刀。 右手边的,则是「听雨剑阁」的传人,柳絮。 一袭青衫,身背一柄古朴长剑,面容俊秀,气质飘逸,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中,偶尔闪过的一丝阴柔。 这两人,不仅是此次武举夺魁的大热门,背景深厚,更是李元虎最大的竞争对手。 「铛!」 铜锣声响,比试开始。 「第一场,负重跋涉!」 随着考官一声令下,所有考生都背上了重达三百斤的铁砂袋,开始了长达百里的跋涉。 那两人一马当先,步履轻健,遥遥领先。 而李元虎,则不紧不慢地跟在第二梯队,呼吸平稳,节奏不乱,仿佛背上的不是三百斤的铁砂,而是一袋棉花。 他牢记着三叔的叮嘱:藏锋。 李家如今,不需要再出一个锐意进取的「榜首」,需要的,是一个能稳稳当当,扎根於军旅之中的「基石」。 第一名,太扎眼,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要刚刚好,既能展现实力,得到重视,又不至於锋芒太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李元虎都完美地贯彻了这一策略。 弓马射术,他只射九环。 兵器使用,他表现中庸。 很快到了最後的对决。 「李元虎是吧?」 王烈扛着他的火焰大刀,咧嘴一笑,「你很有意思,比那些软脚虾强多了。来吧,让我看看, 是你厉害,还是我这烈阳刀更霸道!」 他没有丝毫废话,大刀一挥,朝着李元虎当头劈下。 李元虎脚下步法变换,猿戏的灵巧与鹤戏的轻盈施展开来,身形在擂台上拉出一道道残影,竟在那看似避无可避的刀芒之中,游刃有馀地穿梭起来。 「嗯?」王烈一愣,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会用蛮力的家伙,身法竟也如此诡异。 他刀法愈发狂暴,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其中。 李元虎却始终如同惊涛孩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摇摇欲坠,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 一灶香後。 王烈渐渐感到力不从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刀法虽猛,却也极为耗费气血,就要搏命之际,李元虎身形一晃,露出一个破绽,被王烈抓住机会,一刀逼下擂台。 「承让了。」 王烈大松一口气,他胜得并不轻松,再无先前的气焰,额头也见了汗,手臂上还留下了一道道淤青。 这还是对方留手了的结果。 若李元虎不惜代价,以伤换伤,自己未必能赢。 李元虎抱拳笑笑。 这个结果是他有意为之。 李家,需要的不是一时的意气风发,而是长久的安稳传承。 「这李家的小子,根基倒是扎实,就是这性子,太稳了,少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 高台之上,主考官抚须点评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惋玩。 李元虎听到这话,心中不以为然。 时过境迁,二叔当初金榜题名,靠的是锐意进取,一往无前。因为那时的李家,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打响名头。 可现在不同,要做的不是争强好胜,不需要冒不必要的风险。 锐气? 那玩意儿,是留给真正的敌人的。 他对着主考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荣幸。 这武举第三的名头,也拿得心安理得。 武举县试的喧嚣还未散尽,李元虎还没来得及走下擂台,便被一群闻风而来的「媒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哟!我的李家大公子哟!」 王媒婆一上来,那嗓门尖得能穿透云霄。 「您瞧瞧您这身板,这气势,这威风!老身我做了一辈子媒,就没见过像您这般英武的少年郎!」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李元虎往自家方向引|,「来来来,快见见我们家小姐。我们周大人说了, 对您是欣赏得不得了,愿将掌上明珠许配与你,只要您点个头,这嫁妆,保准从城东排到城西!」 李元虎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是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从小到大,除了练武就是吃饭,何曾应付过这等场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这不合适吧」李元虎挠了挠头,了半天,才挤出这麽一句话。 「哎哟!有什麽不合适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王媒婆眼见有门,更是热情似火,「我们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温婉贤淑,最是配得上您这样的英雄好汉!」 周围的百姓们也是跟着起哄。 「李家公子好福气啊!这可是周大人的千金!」 「就是就是!有这岳父想,下辈子不愁了。」 一时间,恭维声丶羡慕声丶起哄声,如同潮水般将李元虎淹没。 他一个後天高手,面对危险都未曾皱一下眉头,此刻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想拒绝吧,可看着周家那庞大的阵仗,拒绝的话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这要是处理不好,不仅是驳了周大人的面子,更会让人觉得他李家有点成就就目中无人,不知好列。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时,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侄儿顽劣,见笑了。」 李平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场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步履从容,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二叔!」 李元虎见到救星,顿时如释重负。 王媒婆和周家管事见到李平安,脸上神色也收敛了几分,连忙躬身行礼。 李平安先是对着周家的方向拱了拱手,笑道:「周大人厚爱,我李家上下感激不尽。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歉意,「只是元虎这孩子的亲事,家中长辈早有定夺,实在是不敢误了周小姐的良缘啊。」 「什麽?早有定夺?」王媒婆一愣。 「正是。」 李平安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道:「元虎他自小便与武馆的一位孙师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大哥大嫂见他们情投意合,早已私下为他们换了庚帖,只待元虎及冠,便为他们完婚。此事虽未对外声张,但在族中已是人尽皆知。周大人一番美意,我李家心领了,只是这姻缘之事,终究是讲究个先来後到,还望周大人海涵。」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抬举了周家,又点明了自家的情况,更是用「长辈之命」这种最无法反驳的理由,将此事挡了回去。 周家的管事和王媒婆虽然心中不甘,却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总不能强逼着人家退婚吧? 那传出去,岂不成了强抢民男的恶霸了? 他们只能强挤出笑容,说了几句「可惜了」「是我们唐突了」的场面话,便灰溜溜地带着人马离去了。 回城的马车上。 「二叔,您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他们给打发了!」 「你啊———」李平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後这种事,还会更多。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二叔,我有点不明白。」 李元虎挠了挠头,「您当初不是也与慕家联姻吗?为何到了我这里,却——」 他想问,为何家族的长辈们,似乎并不在意他能否与一个权贵家族联姻。 李平安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而深远。 他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 「虎娃,你可知,为何我要娶慕家女?」 李元虎摇了摇头。 「因为那时候的李家,还不够强。」 李平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我们就像一棵刚破土的幼苗,需要藉助外力,才能在风雨中站稳脚跟。与世家联姻,是为了人脉,是为资源,是为了让我们李家,能以最快的速度,摆脱任人拿捏的命运。我们这一辈的『不自由」,是为了换取你们这一辈,能有选择的『自由」,当然,你二嫂为人温婉体贴,我并不曾後悔。」 一番话,让李元虎证住了。 那份看似理所当然的「自由」,原来竟是如此的来之不易。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李元虎的眼眶有些发酸。 「二叔—」他声音有些硬咽。 「行了,一个大小伙子,别跟个娘们似的。」 李平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锋一转,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跟那个孙家丫头,到底什麽时候才肯给个准话?你三叔可都跟我念叨好几次了。」 「咳咳!」 李元虎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呛得是满脸通红,连连摆手,「二叔!您-您别听三叔胡说!师姐她·还没说让我上门见她爹呢!」 第153章 王朝战争 第153章 王朝战争 李元虎与孙师姐的事,最终还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说起这位孙师姐,她并非什麽名门闺秀,而是蟠桃镇西市一个铁匠的女儿,名叫孙芷。 她爹是个老实本分的匠人,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平平安安。 可孙芷的性子,却随了她那曾是走镖趟子手的娘,天生一副侠义心肠,最是见不得旁人受欺负她自小便在武馆里习武,虽天赋算不上顶尖,却比谁都刻苦,也偶尔与李元虎切。 李元虎喜欢上她,颇有几分话本里的味道, 那日,镇上的泼皮欺负老翁,围观的人虽多,却无人敢上前。 孙芷恰好路过,二话不说,抄起扁担便冲了上去,一套利落的拳脚,将那几个泼皮打得是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李元虎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夕阳的馀晖下,少女手持扁担,身姿矫健,眼眸清亮,一时间,竟让他看得有些痴了。 自那以後,李元虎便时常「偶遇」孙芷。 或是送上一份新出炉的糕点,或是「恰好」路过她练武的地方,笨拙地指点一二。 少年人的情,纯粹而热烈。 孙芷自然也知道李元虎的喜欢,但生怕师弟是一时兴起,李家又势大,因此没有直接答应。 等听到李元虎为了她拒绝周家,嘴上不说,心里也如蜜一般的甜,含羞直爽应了李家的提亲。 这桩亲事,李家上下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李平福与江铃儿对这位未来儿媳也是赞不绝口。 家世清白,性情坚毅,并没有爱慕虚荣,头脑清晰,是个好姑娘。 婚宴那天,李家大宅再次高朋满座。 孙家只是寻常百姓,看着这等阵仗,老铁匠激动得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个劲儿地拉着李荣舟的手,说着「高攀了,高攀了」。 李荣舟却是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亲家说的哪里话!元虎能娶到芷儿这麽好的媳妇,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李家的福气!」 婚礼办得热闹而又温馨,没有那麽多繁文节,却处处透着真诚。 李元虎一身大红喜服,看着身旁同样凤冠霞的孙芷,只觉心花怒放,人生得意。 时光易逝,岁月如梭。 李平灿每日除了种树,便是往返於灵山洞府与桃花村老宅之间,或是去龙宫五行殿感悟元素, 或是教导儿子女儿,日子过得充实而宁静。 那堪称恐怖的种树指标,在儿子李梦金这个「代练」的帮助下,终於又完成了一个阶段性的目标。 【你种活了100000棵树苗,德鲁伊等级成功提升至LV10!】 【你获得了新技能:侦测术法(一环)】 「终於十级了!」 李平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中满是感慨, 从零到十,这条路,他走了三十馀年。 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升十一级,需要十二万棵树— 看到那如同天文数字般的经验需求,李平灿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全新的技能。 【侦测术法(一环):你在法术持续时间内能感测到超凡力量。你以此法感测到超凡力量的存在後,你可以使用动作,来看到任何你能看见的生物或物件周围微弱的灵光,并分辨出其属性与信息。】 「这不就是「鉴定」吗?」 李平灿心中一动,立刻催动了这个法术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变得截然不同。 洞府内的聚灵阵,在他眼中不再是无形的能量流动,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散发着五彩光芒的阵纹。 正在打盹的青蛟身上,萦绕着一股青色的法力与金色的龙气。 而他自己,丹田气海之中,法力如潮汐般奔腾,肉身气血则如同一轮煌煌大日。 「确实实用。」 李平灿欣喜。 有了它,任何的阵法禁制,法器伪装,都将无所遁形。 无论是寻宝探秘,还是与人对敌,都能让他占尽先机。 「先看看那阴阳镜。」 他立刻想到了那件得自赵无忧,却始终无法催动的古镜。 当他用【侦测术法】看向那面古镜时,除了那道血脉禁制,在禁制的核心,还隐藏着两道极其微弱的神念烙印。 一道自是那七星宗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後的苏画暖的师父,另一道李平灿眉头微皱,看来这阴阳镜,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竟是被人下了三道神念,全是特喵的是「鱼饵」! 不过,现在既然找到了问题,解决起来,便只是时间问题。 平淡安稳的日子,总是来的快,散的快。 好景不长。 李平安从州府传回的消息,让人忧心一一战乱将至! 粮价盐价飞涨,民怨四起。 往日里还算安宁的云水县,如今却是暗流汹涌,人心惶惶。 一时间,民怨四起,城中时有抢掠之事发生。 这股恐慌的情绪,也渐渐蔓延到了云水县,蔓延到了桃花村。 村民们开始变得焦虑不安。 他们最担心的,便是李家。 在他们看来,李家如今已是云水县数一数二的大户,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真要战乱,他们会不会像那些州府里的富贵人家一样,舍弃这片土地,举家搬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哎,你们说,李家会不会走啊?」 「谁说得准呢?要是我有李家那麽大的家业,我肯定也走啊!留在这儿,万一仙人打过来,那不是等死吗?」 「可李家要是走了,咱们可怎麽办啊?现在外头这麽乱,要是没了李家护着,那些地痞流氓还不得把咱们给生吞活剥了?」 「是啊是啊,现在咱们桃花村的人出去,谁不高看一眼?要是李家走了,咱们又得变回以前那样,任人欺负了。」 一时间,村里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村民,壮着胆子跑到李家大宅门口,想要探探口风。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最近在担心什麽。」 李家管事周宇道:「我今日,是奉了我们家老爷和几位少爷的命,来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 「我们李家不会走。」 「不仅不会走,」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若有生活上困难的,可每日每人领取一斤粮食,帮乡亲们度过难关。」 「李家万岁!」 「真是活菩萨啊!」 无数人喜极而泣,对着李家大宅的方向,不住地作揖磕头。 那份源於乡土的淳朴感激之情,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念力,汇入了李家的气运之中,也悄然融入了那片不为人知的翡翠梦境。 周宇看着眼前这番景象,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风雨欲来,主家选择与这片土地同舟共济,他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跟对了主。 「大哥,爹。」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李平灿打破了这片沉寂,「怕是要出大事了。」 李平福与李荣舟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李平灿将信纸上的内容缓缓道出:「大虞王朝与西邻的『大乾王朝」,要开战了。」 「开战?」 李荣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好端端的,为何要打仗?」 「为了一处新发现的「天品灵矿脉」。」 李平灿解释道,「那矿脉恰好位於两国边境的交界线上,矿中盛产一种名为『昊阳精金」的稀有灵材,是炼制高阶法宝的核心材料。」 「大虞与大乾本就摩擦不断,积怨已久。这处矿脉,不过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後一根导火索罢了。」 或许先前的兽潮,也不过是暗中较量的手段之一。 李平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深知战争的残酷。 那不是武夫之间的快意恩仇,而是血肉横飞的绞肉机。 「二哥信中还说,」李平灿的语气愈发沉重,「州府已下达徵兵令,未有官职在身的武举及第,皆需即刻入伍,赶赴边境,充当第一批先锋指挥!还要强征百万民众———」」 话音未落,李平福与李荣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武举及第.— 那不就是— 「元虎!」 李平福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李荣舟也是一脸铁青。 军令如山,谁敢违抗? 「平安在信中可有说,能否通融一二?」李荣舟抱着最後一丝希望问道,「慕家在州府,总该有些门路吧?」 李平灿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此事,乃是王朝最高级别的军令,由兵部直接下达,绕过了所有州府。便是慕家,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触霉头。二哥在信中说,他曾试图旁敲侧击,却被上官陈郎中严厉申伤,让他莫要自误前程。」 「也就是说,没得商量了?」李平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密室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平福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已是深夜。 他推开门,只见屋内烛火通明,妻子江铃儿竟还未睡,正坐在灯下,为他缝补着一件磨损了的衣袍。 听到动静,江铃儿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夫君,你回来了。」 可当她看清丈夫阴沉的脸,笑容凝固了。 「怎麽了?」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可是又遇到了什麽烦心事?」 李平福看着妻子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怕自己一开口,那份强撑的冷静便会轰然崩塌。 江铃儿见他不语,心中更是焦急,她拉着他的手,轻声问道:「夫君,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告诉我,我们夫妻一体,无论什麽事,我都陪你一起扛。」 李平福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妻子拥入怀中。 「铃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元虎—元虎他,要被徵召入伍,去边境打仗了。」 江铃儿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 「什麽?虎儿要去打仗?」 当江铃儿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我不准!」 她猛地站起身,死死地抓住丈夫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平福,你怎麽能让他去那种地方!那可是战场啊!是会死人的,他才刚刚成婚!」 她的声音凄厉,带着哭腔,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温婉。 「铃儿,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 江铃儿拼命地摇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我不管什麽王朝,什麽军令!我只知道, 他是我儿子!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 她哭倒在李平福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平福,求求你了,你去跟爹说,跟二弟三弟说,他们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咱们家现在难道还保不住一个孩子吗?」 李平福紧紧地抱着妻子,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如刀割。 他何尝不想? 可他更清楚,在这煌煌国威之下,任何反抗,都显得那麽的苍白无力。 他只能音沙哑地安慰着:「铃儿,你放心,虎娃他是去指挥的,并不用冲锋在最前线,是有很大的存活机会的。」 江铃儿哭得肝肠寸断,最终昏倒在了他的怀里, 李平福将她抱回房中,看着她泪痕斑驳的睡颜,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他走出房门,看着院中那轮孤零零的月亮,握紧了拳头。 这一夜,注定无眠。 李家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平灿的书房,烛火通明。 既然无法逃避,那便只能迎难而上。 现在不是情绪用事的时候,必须保持冷静,为侄儿寻找生机。 他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用朱砂笔,详细地标注着大虞王朝与大乾王朝的边境地貌。 这都是李平安耗费了巨大代价,从州府的机要档案中拓印出来的。 「大乾王朝,崇尚武力,其军中最精锐的,乃是『赤焰铁骑」,人与坐骑皆披重甲,冲锋起来,势不可挡。而我大虞,则擅长步兵结阵与弓弩远射———」 至於为何不一上来就是仙战,仙人何其珍贵,任何一个王朝都不愿意先消耗仙人,而是使用 杂兵」。 李平灿的目光在地图上飞速移动,脑中飞速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 「必须想办法,让他进入一个相对安全的队伍。」 他又想到了自己储物袋里那些积攒多年的「宝贝」。 那件由兵煞重甲改造而成的护心镜,那些缴获自修士的符「装备,必须拉满!」 「保命的家伙,一样都不能少!」 他文取出一卷空白的竹简,提笔疾书。 「《五灵锻体诀》後续心法,《战场生存手册》,《三十六计之跑路篇》——」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光有装备还不够,还得让他自己变得更强,更『聪明」。」 得特训,将李元虎武装成一个懂战术,会保命,关键时刻还能阴人一把的「老六」。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是泛起了鱼肚白。 李平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疲惫。 「战争?」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是一场仙人权利资源的分配游戏,可惜留给底层的只有炮弹,没有糖衣。」 「但咸鱼未必不能翻身,不到最後,谁也不知道谁是赢家!」 第154章 不世之功 第154章 不世之功 夕阳的馀晖,为演武场上那道年轻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李元虎得知消息时,正在院子里演练。 他收起拳势,一股热血便冲上了头顶,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大丈夫生於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可那股劲儿,在看到孙芷通红的眼眸时,瞬间就泄了大半。 夜里,房中红烛摇曳。 孙芷默默地为他收拾着行囊,将早就备好的寒衣丶伤药,一件件仔细地放入包袱,眼泪却不争气滴落在衣物上,晕开水迹。 李元虎心中一痛,从身後轻轻抱住了她,「芷儿,别哭。」 孙芷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转过身,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我…我不让你去……」 她声音哽咽,「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万一……」 李元虎抚着她的长发,心中酸涩,却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可是後天高手,寻常妖兽近不了我的身。再说了,我是去当指挥,又不是当大头兵,威风得很!」 他顿了顿,捧起孙芷的脸,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芷儿,等我。若是我……回不来了,你就改嫁吧,找个好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呸呸呸!说得这般不吉利!」 孙芷闻言皱眉,立即做「呸呸」声,旋即看着李元虎,「我等你,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都等你。你若是…,我便为你守一辈子寡,将来到了地下,我再去找你,骂你这个不守信用的负心汉!」 李元虎再也说不出话来,紧紧抱住新婚的妻。 屋内,一片沉静,只闻烛火的爆燃声。 ………… 「三叔。」 李元虎走出房门,便看到三叔李平灿正靠在廊下的柱子上,他连忙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 「跟我来。」李平灿没有多言,转身便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李元虎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立刻跟上。 书房内,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淡雅墨香。 李平灿示意他关上门,随即掏出了一堆东西,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三叔,您这是……」李元虎看得是眼花缭乱。 「你小子,要去拼命,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李平灿拿起一件黑黝内甲,递了过去,「这是护心镜,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平日里贴身穿着,莫要离身。」 他又指着桌上十几个用油纸包着的黑色圆球,笑道:「这是我闲来无事捣鼓的『霹雳子』,别看它不起眼,关键时刻,足以让炼气期的修士都喝一壶。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这玩意儿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元虎接过那沉甸甸的护心镜和霹雳子,心中一阵滚烫。 「还有这个。」李平灿又递过来一个玉瓶,「这里面是疗伤膏,效果比军中那些好上百倍。受了伤,抹上一点,半个时辰便能止血生肌。」 做完这一切,李平灿抽出了一迭厚厚的纸张,拍在李元虎面前。 「三叔,这又是什麽?」 「是你这次能不能活着回来的关键。」李平灿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这里面,有你二叔的情报,推演出的边境战局图,有大乾王朝『赤焰铁骑』的阵型弱点,还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李元虎:「……」 他看着自家三叔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麽好。 「虎娃,你记住。」 李平灿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战场不是後院的演武场,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赢的。那里人命比草贱。你的勇武,要用在刀刃上,而不是去硬碰硬。 逞英雄,谁都会。可能活着回来的英雄,才是真正的英雄。你爹,你娘,还有妻子,都在家里等你。你要是回不来,你让他们怎麽办?」 李平灿的声音不重,但李元虎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冷静不少。 「三叔…我……」 李平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这些东西都收好,别让人看见。记住,活着回来,比什麽都重要。」 「是!三叔!」 李元虎重重地点头。 ………… 松岭州府,学宫丹堂。 自从开战的消息传来,这里便成了整个学宫最繁忙的地方。 丹炉昼夜不息,浓郁的药香夹杂着弟子们的疲惫,弥漫在空气之中。 「岂有此理!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 一名炼丹弟子将一炉炼废的药渣狠狠地摔在地上,气急败坏骂道,「每日天不亮就得起来,睁眼闭眼都是药草,连打坐的时间都没有!这还修的什麽仙!」 「就是!」另一人也跟着抱怨,「上面只管催,催催催!这聚气丹的成丹率本就不到五成,他们倒好,发下来的药材,十有八九都是些残次品,这让我们怎麽炼?前天张师兄就因为精神不济,炸了一炉,差点把眉毛都给烧了!」 「嘘!小声点!」有人连忙提醒,「别让刘执事听见了,小心他给你穿小鞋。」 那刘执事,是上面派来的监管,平日里便作威作福,对他们这些普通弟子颐指气使。 如今战事一起,他更是将手中的权力运用到了极致,克扣优质药材,中饱私囊。 就在这片愁云惨澹之中,一个角落,却显得格外「悠闲」。 李梦泽正不紧不慢地控制着炉火,他面前的丹炉旁,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十几个贴着「上品」标签的玉瓶。 他的成丹率与品质,早已是丹堂公认的第一。 「李师弟,你今天又超额完成了?」 一个负责记录的弟子凑了过来,看着那排玉瓶,笑着问道。 李梦泽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腼腆:「侥幸,侥幸而已。」 「那也太厉害了。」 「不愧是苏老师的亲传弟子。」 丹师学子们纷纷道,其中不无羡慕嫉妒之意。 就在此时。 「身为王朝炼丹师,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战事吃紧,尔等不思为国分忧,竟在此怨天尤人,聚众闹事,成何体统!?」 刘执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背着手,一脸正气凛然地训斥。 「若是人人都像你们这般懈怠,这仗还打不打了?前线的将士们,还活不活了?我看你们就是平日里安逸日子过惯了,缺了些敲打!」 众人被他这番话堵得是哑口无言,只能敢怒不敢言地低下头。 刘执事满意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正专心致志处理药材的身影上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李梦泽。」他冷冷开口。 「弟子在。」李梦泽放下手中的药草,起身行礼。 「你的『清源丹』,如今可是金贵得很。前线指名道姓地要,你今日的份例,再加两成。」 「是。」李梦泽平静地应下,没有半分的辩驳。 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反倒让刘执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不爽,却也找不到发作的由头,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待他走後,先前那几个抱怨的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梦泽,你也太好脾气了吧?这姓刘的摆明了是欺负你!」 「就是!凭什麽你的份例就要加两成?清源丹的炼制难度本就比聚气丹高得多!」 「梦泽,你可别犯傻,这老小子就是想压榨你,等你交不出丹药,他好名正言顺地克扣你的!」 李梦泽看着朋友们那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一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几位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并非没有脾气,只是不想将精力浪费在与这种小人的口舌之争上。 他走到一位年轻弟子面前,温和说道:「你方才在融合『青灵叶』与『赤炎草』时,火候似乎急了些。此二者药性相冲,当以文火慢炖,待其药力相互渗透,再以猛火催之,方能成丹。」 那年轻弟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按照李梦泽所说,调整了火候,竟真的炼制出了一炉品质尚可的丹药。 「多谢李师弟指点!」他感激涕零。 「小事一桩。」 李梦泽微微一笑,又走到另一个愁眉苦脸的弟子身旁,指点起他处理药材的手法。 他将自己改良丹方时的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众人。 一时间,整个丹堂的炼丹氛围,竟变得融洽和谐了不少。 那些平日里对他还有些许嫉妒的弟子,此刻也是心服口服。 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 就连当初最看不惯他的陈夫子,如今见到他,也是和颜悦色。 「梦泽这孩子,当真是个好苗子啊。」 陈夫子看着那个在人群中耐心指导同门的身影,抚须赞道,「不仅天赋高,心性更是难得。宠辱不惊,与人为善,将来必成大器。」 ………… 王朝的第二次徵兵令,如同一道催命符,张贴在了云水县的每一处公告栏上。 这一次举国之徵,覆盖了整个大虞王朝。 所有十五岁至五十岁的丁壮,皆在徵召之列,无一例外。 铁蹄踏过,哀鸿遍野。 与别处的哭喊与绝望截然不同,桃花村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 徵兵的官差来到村口,还未开口,新上任的村长李小山便领着一众村民,恭恭敬敬地迎了出来。 「官爷辛苦了。」 李小山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了为首那官差的手里,「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那官差掂了掂钱袋,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气派的李家大宅,心领神会。 「好说,好说。」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身後的兵丁们大声道,「桃花村乡亲们深明大义,踊跃捐资,支援前线,其心可嘉!按律,可免除此次徭役兵役!」 「多谢官爷!多谢李家!」 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一个个喜极而泣,对着李家的方向不住地作揖。 他们知道,若非有李家在背後撑着,他们此刻的命运,将与别处的那些家庭,别无二致。 桃花村村民们庆幸逃过一劫,别的地方的人,就没有这般幸运。 一位老妇人死死地抱着自己十六岁的孙子,「官爷,求求你们了,我就这麽一个孙子啊!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们带走了他,就是要了我的命啊!」 「耽误事!」 官差一脚将她踹开,毫不留情地将那还在哭喊的少年拖走。 一位刚成婚不久的年轻妇人,追着被带走的丈夫,跑了数里地,最终力竭,摔倒在泥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丈夫的身影,消失在风的尽头。 有的人,生来便在云端,可以俯瞰众生。 而有的人,穷尽一生,也不过是这乱世洪流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随意地裹挟碾碎。 最终悄无声息地,归於沉寂。 ………… 北风如刀。 李元虎辞别孙芷,踏上了前往州府大营的征途。 武举第三的出身,加上李家的背景,让他免去了当大头兵的苦差。 一入军营,便被授予了「校尉」之职。然而,当他看到另一位同样被授予校尉军衔的「同僚」时,便知道这军旅生涯怕是安生不了。 那人正是武举榜眼,王烈。 「都给老子站直了!」 一个独眼龙将军站在高台之上,声如洪钟,唾沫星子喷得比雪花还大,「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兵!以前你们是龙是虎,到了这儿,都得给老子盘着!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吼声震天。 李元虎和王烈各自被分派统领一都,兵士百人。 王烈看着李元虎,扛着他那柄大刀,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 「李校尉。」 他刻意加重了「校尉」二字,「年纪轻轻便与我平起平坐,想必是通天的本事了?」 李元虎知道这家伙心里不服,也不点破,「好说,好说,王校尉,以後都是战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哼。」王烈冷哼一声,心中颇为不爽,想到曾经的比试。 他後来回想,总觉得是李元虎刻意相让,因此觉得此人表里不一,畏惧自己的背景,毫无武人的锐气,不对他直爽性格的胃口。 最重要的,他自认李元虎不相让,他也未必会输,错失堂堂正正赢下的风光。 (本章完) 第155章 阵灵 第155章 阵灵 灵山洞府,四季如春。 李平灿盘膝坐在桑灵树下,周身灵气氮盒,薄雾笼罩。 自从上次借着青蛟之力侥幸突破,他的修为便稳稳地停在了炼气六层初期。 这半年来,他一边巩固境界,一边按部就班的修行,若非突如其来的战乱,日子还算悠闲。 「呼—————」 伴随着一口悠长的吐纳,他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丹田气海中那又壮大了一丝的法力,脸上却不见多少喜悦,反而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是太慢了。」 如今的修行速度,若是让外面的散修知道了,怕是得羡慕得当场道心破碎。可在李平灿看来, 却如同龟爬。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壮汉,面前摆着的却是一碗清可见底的米汤。 喝着是解渴,但不管用啊! 自从修为踏入炼气中期,他对灵气的「胃口」,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增长。 「喉—」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李平灿看着手中那空空如也的丹药瓶,只觉得一阵肉疼。 「这修仙,怎麽跟烧钱似的?」 寻常的灵气丹药入腹,就如同泥牛入海,虽也能带来些许法力的增长,但想要冲击那炼气後期的瓶颈,无异於杯水车薪。 他的胃口,被养得越来越刁钻了。 「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李平灿站起身,在洞府里步,心中盘算着新的「生财之道」。 「要不去把青蛟的龙皮口袋『借」来用用?不行不行,那家伙现在也是个穷光蛋,上次的收获全拿去巩固修为了。」 「或者再去散修集市逛逛?」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自己否定了。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偶尔捡个漏还行,指望它来供应修行,根本不现实。 正胡思乱想着,目光无意中警到了洞府角落里的石头。 石头通体黑,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坑洼,看起来与寻常的山石别无二致。 可当李平灿下意识地用【侦测术法】扫过时,却「」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在那普通的石壳之下,竟有一团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微弱土黄色光晕的能量核心。 「这是—小石精?」 李平灿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这石头不过拳头大小,灵智未开,似乎是刚刚从地脉中诞生不久,懵懵懂懂,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与警惕。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石头上敲了敲。 「咚咚。」石头屹然不动。 李平灿尝试着用【梦境之语】,石精意念将自己缩得更紧了。 「嘿,还是个硬骨头。」 他乐了,立马加大法力的输出。 一股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枚石精牢牢地包裹住。 李平灿相当的耐心,一遍又一遍地传递着自己的善意。 「小家伙,别怕,我不是坏人。」 你看我这里,山清水秀,灵气充裕。 跟着我,我能帮你修炼,让你快快长大,将来变成一块比山还大的神石! 那石精起初还抗拒不已,但在李平灿这连哄带骗之下,只觉得一股无比舒服的暖流传遍全身, 那股警惕的意念终於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好奇与依赖的亲近。 它轻轻地晃了晃,最终「骨碌」一下,滚到了李平灿的掌心,用光滑的表面蹭了蹭他的手指。 「这就对了嘛。」 李平灿心满意足地将这块「顽石」收入囊中。 「这七灵阵的核心,用的是灵石,终究是死物,可若是用这石精作为阵灵」 他越想越是兴奋。 自然精怪乃是大地精华所锺,若是将其置於阵眼,以整个洞府的聚灵阵法来温养它,它便能不断成长,反过来又为大阵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这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此事一试便知。 半个时辰後。 「果然有效!」 看着新布置的阵法,李平灿神情满意,一个有阵灵的阵法与没有阵灵的阵法,完全是两个概念。 等这小石头成了气候,七灵阵效果会更上一层楼。 做完这一切,李平灿的目光通过菌毯领域,悄然锁定了远在边境军营的侄儿。 李元虎早已褪去了青涩,一身玄黑色的轻甲将他衬托得英武不凡。他正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对着底下百名兵士,讲解着阵型合击的要领。 「都听清楚了!长矛手在前,盾兵护卫两翼,弓箭手在後!敌人冲锋,不是让你们去硬顶,侧翼穿插,断其後路,懂不懂!?」 他一边骂,一边亲自下场演示,一招一式,沉稳而又不失灵巧。 那些原本惶恐的兵土,被他这股子悍勇之气所染,一个个操练得格外卖力。 这小子,总算是长大了。 李平灿收回了心神,心中那最後一丝前去战场的念头,也彻底消散。 他之所以这次没有选择亲赴前线,并非是畏惧。以他如今的实力,纵横沙场,并非难事。 但雏鹰羽翼丰满,终究要独自飞向苍穹,搏击风雨。 李元虎便是如此,他已经为侄儿铺好了路,给了他能给的一切一一神功丶利器丶兵法丶丹药。 剩下的路,需要他自己去走,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更何况,如今的战场,不是当初兽潮那般简单。 王朝战争,仙人频出,那已经不是他可以随意「浑水摸鱼」的池塘了。 他从各种渠道听闻,大虞王朝与大乾王朝都在边境投入了真正的精锐,其中不乏炼气後期的仙师,甚至连筑基期的修土,都偶有传闻出现, 强者如云,神念交织的战场上,暴露的风险太大了。 一旦他的秘密被发现,为李家招来的,将是灭顶之灾。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与其去那混乱的战场上,博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留在家族,积蓄力量。』 乱石岗。 这里是大乾王朝交界线上最混乱,死亡率最高的地方。 数不清的鳞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将大地切割得支离破碎,为伏击与偷袭提供了绝佳的天然屏障。 自开战以来,李元虎与王烈便被一同派往此处,各自统领一都,负责清剿与大乾王朝渗透过来的小股「赤焰军」。 这几日血与火的洗礼,让李元虎真正明白了战争的残酷。 没有演武场上的点到为止,这里只有最直接的生死搏杀。上一刻还在跟你插科打浑的同袍,下一刻可能就成了一具冰冷的户体。 王烈如同下山的猛虎,打起仗来,讲究的是一个「勇」字当头,大开大合,猛冲猛打。 「都给老子冲!斩下敌将首级者,赏银十两!」 他一马当先,刀芒过处,血肉横飞,端的是威风凛凛。 他的战法效率极高,短短数日,便斩获颇丰,在军中小有名气,这也让他愈发地看不上李元虎那「畏首畏尾」的打法。 「哼,什麽李家麒麟儿,不过是个仗着家世的软脚虾! 王烈一刀将一名赤焰军劈成两半,看着不远处正指挥着手下兵士,利用地形节节推进的李元虎,眼中满是不屑,『真正的战斗,靠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躲在後面算什麽英雄好汉?」 与王烈的奔放不同,李元虎则像个经验老道的老猎人。 他牢记着三叔的教诲,从不与敌人硬碰硬, 「二队从左翼伴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三队,去把那块石头给我推下去,断了他们的後路! 其他人,结阵,弓箭手准备!」 他用着三叔教的各种手势,指挥着手下的百人队。 他的兵士,大多是云水县徵召来的农夫,不如王烈手下那般悍勇,却胜在听话谨慎。在李元虎的指挥下,他们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校尉大人真是神了!上次咱们就是这麽干的,一个兄弟都没伤,就端了对面!」 「跟着李校尉,俺觉得俺能活着回家见俺娘!」 兵士们对李元虎是心服口服,言听计从。 这日,斥候传来消息,前方三里处的一线天峡谷,发现一股约有三十馀人的赤焰军小队踪迹。 「三十人?哈哈哈!正好够我塞牙缝的!」 王烈闻言,眼中放光,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 他不等军令,当即点了百名精锐,便要前去「吃肉」。 「王校尉,且慢!」 李元虎连忙上前劝阻,「一线天那种地形,易守难攻,恐防有诈!」 「有诈?」王烈警了他一眼,笑道,「李校尉,你是不是打仗打怕了?区区三十个,难不成还能翻了天?你若是不敢去,便在此地等着,看我如何提着他们的人头回来!」 说罢,他不再理会李元虎,带着手下,叫着便冲了出去。 李元虎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所有人,原地休整,提高警惕!」他对着自己的手下沉声下令,「派两个机灵点的,跟上去看看,若有不对,立刻回报!」 果不其然,半灶香後。 「不好了!校尉大人!王校尉他们——中埋伏了!」 一线天峡谷,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修罗场。 狭窄的谷道两侧,竟埋伏了近百名赤焰军弓箭手,箭矢如蝗,将王烈等人死死地压制在谷底。 而谷口,更是被数名手持巨盾的重甲兵堵得严严实实, 「他娘的!中计了!」 王烈挥舞着大刀,将几支射向他面门的冷箭磕飞,手臂却被震得阵阵发麻。 他浑身浴血,身上早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身边能站着的兄弟,也已不足五十人。 「兄弟们!跟老子冲出去!」 王烈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再这麽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提着刀,便要带头冲锋。 可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笛声,忽然从峡谷上方响起。 紧接着,数头身形矫健的黑鳞妖狼,竟从两侧的峭壁之上一跃而下,加入了战局! 「是—是凶兽!」 「他们竟然还有驯兽师!」 王烈手下的兵士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面对这些刀枪难入,凶悍无比的妖兽,他们的勇气,瞬间便被恐惧所吞噬。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王烈彻底淹没。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难道我王烈,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不甘,他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未竟的武道之路,还有娇妻美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轰隆!」 只见峡谷入口处,那几名重甲兵布下的盾阵,竟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浓烈的硝烟与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赤焰军的阵脚,瞬间大乱。 「是援兵!是援兵来了!」王烈手下的残兵败将爆发欢呼。 王烈也是精神一振,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从那翻涌的烟尘中冲出! 来人正是李元虎! 他没有像王烈那样直冲敌阵,而是借着爆炸的掩护,身形如同灵猿,在崎岖的谷壁上几个纵跃,竟直接绕到了那群弓箭手的侧翼! 「杀!」 他如猛虎下山,一头扎进了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弓箭手阵中。 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弓箭手,哪里是後天高手的对手? 被李元虎这麽一冲,瞬间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峡谷上方,那名吹奏着笛子的赤焰军驯兽师见状,脸色一变,立刻指挥着那几头妖狼,调转方向,朝着李元虎围杀而去。 「来得好!」 李元虎不惊反喜,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只见他不闪不避,任由那几头妖狼将他包围,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数个黑色的铁疙瘩,朝着四周奋力一扔! 霹雳子!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 那几头不可一世的妖狼,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直接掀翻在地,炸得是皮开肉绽,哀豪不止。 李元虎趁此机会,一刀一个,随後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瞬间便冲到了王烈的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 「还能走吗?」 王烈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沾着硝烟和血污的脸想,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见他呆住,李元虎也不再废话,架起他的胳膊,对着身後自己那早已结好阵势的兵士们大喝一声:「结阵!撤!」 盾兵在外,长矛在内,一行人护着伤员,交替掩护,并然有序地退出了这片峡谷。 临时搭建的营帐内,篝火啪作响。 王烈赤着上身,任由李元虎用那不知名的药膏,为他处理着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清凉的感觉传来,疼痛竟减缓了不少。 他看着李元虎那专注的侧脸,心中的滋味,五味杂陈。 羞愧丶感激丶震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就仿佛沸腾的汤药,散发着苦苦的涩味。 他王烈,欠了这小子一条命。 若非是他,自己今日,恐怕早已成了那些妖狼的腹中之食。 「你你为何要救我?」 许久,王烈才从牙缝里挤出这麽一句话,声音沙哑, 「我们是袍泽。」 李元虎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这四个字,却像一记重锤,重重敲打。 勇猛,不是鲁莽。 沉稳,不是怯懦。 真正的强大,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 「谢了。」 王烈低声说道,再无半分先前的倔傲。 李元虎包扎好最後一处伤口,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伤,打仗,还长着呢,我军还要你这样的高手这才行。」 说罢,他便转身走出了营帐。 王烈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这笔恩情,他记下了。 第156章 军令如山 第156章 军令如山 随着战役的推进,李元虎渐渐声名鹊起「嘿,你们瞧见没?李校尉又端了赤焰军一伙人,听说就伤了三个兄弟!」 「真的假的?那帮人可都是硬茬子,王校尉上次跟他们干,折了快一半的兄弟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军营之中,兵士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战争是最为磨砺人的,李元虎那套「敌进我退,敌疲我打」的游击战术,在军中独树一帜,成了无数小兵的尊崇的对象。 能带着他们打胜仗的头儿,谁不拥护? 为了激励军队,凭藉着斐然的战功,李元虎被破格提拔为统领千人的都尉,魔下兵士扩充了十倍,连带着军备都换了新的。 王烈看着他那崭新的都尉铠甲,心里头五味杂陈,嫉妒有之,但更多的,却是服气。 经过上次的搭救,他对李元虎的一改前观,关系日渐亲近,时常切武艺。 午後难得闲时。 「你这厮,当初果然放水了。」 王烈被李元虎一拳选倒,牙咧嘴痛呼一声,将自己的大刀横刀一放,滚在地上躺尸装死。 李元虎的拳法,他这几日深有体会,那是真的拳拳到肉,偏偏又诡异无常,身法飘逸,声东击西,让人摸不着头脑,惊叹不已。 「你的刀法也很厉害。」李元虎道,他这并非是恭维,王烈确实有几把刷子,令人无法小。 「少来。」王烈只当李元虎在安慰自己,忽而一叹:「真不知道这战乱什麽时候结束。」 李元虎亦是沉默,这些日子看过太多血腥,甚至对人命都有些麻木。 他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一张地形图卷轴,将山势记录下来。看着地图上那一段标红的区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那是一片被当地人称作「阎王愁」的狭窄谷地,两侧是高达数十丈的陡峭石壁,谷中怪石林立,道路崎岖,仅容三五骑并行。 「王兄。」 指着地图上的谷地,李元虎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说来听听!」王烈猛地停下脚步。 李元虎凑到他耳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王烈听得是眼皮直跳,他看着李元虎,一拍大腿。 「干了!他娘的,怕个鸟!」 「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就陪你这小子疯一把!」 又一场小规模的战役步入尾声。 大虞君不敌,王烈带着一支小型的溃败补给队仓皇逃窜。 「传我命令,全速追击,一个不留!」 「轰隆隆!」 赤焰军铁骑,如同一道红色的洪流,卷起漫天烟尘,朝着溃兵的方向猛追而去。 王烈回头看了一眼那滚滚而来的烟尘,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鱼儿,上钩了。」 他一挥手,带着手下二十人,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片看起来毫无生路的「阎王愁」。 赤焰铁骑追至谷口,看着那幽深狭窄的谷道,为首的将领眉头微皱,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可一想到那近在尺的「军功」,那丝犹豫瞬间便被贪婪所取代。 「追!」 他厉声喝道,「他们已是瓮中之鳖,还能飞了不成!?」 八百铁骑,鱼贯而入。 可他们刚一踏入谷中,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谷内的道路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崎岖难行,两侧的石壁上传来阵阵诡异的风声,让下的战马都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情况不对!」一名副将凑上前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那将领心中也有些发毛,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怕什麽!继续追!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插上翅膀—」 他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从两侧的山壁之上,竟滚落下来数十块巨石! 巨石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进了赤焰铁骑的队列之中。 「喻」 一道青色的波纹荡起,就见赤焰将领手中点燃数张符篆,将所有人全都罩住。 巨石滚在罩子上,被硬生生的阻挡下坠的趋势。 赤焰将领大松一口气,若非有这样的符篆保命,他也不敢轻易步入山谷涉险。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躲过一劫,几道惊天的爆雷声,在耳旁轰然炸响,巨石炸开,符篆快速燃尽,青色光罩「咔察」出无数裂痕。 「轰隆!」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数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成了肉泥。 整个队列瞬间大乱,战马受惊,阵阵悲鸣,在狭窄的谷道里疯狂地冲撞。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那将领惊怒交加。 「放箭!」 眼见赤焰铁骑阵型大乱,李元虎站在两侧的高地,一声令下,漫天箭雨,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 那些赤焰铁骑虽然身披重甲,但战马却成了活靶子。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冲!」 眼见时机成熟,李元虎不再隐藏,如猛虎居高临下猛然杀出! 顷刻间,喊杀声震天,他身先士卒,第一个冲入敌阵,刀光过处,人头滚滚。 那赤焰军将领看得是肝胆俱裂,如今想到穷寇莫追,却想逃不能逃,想走走不了. 「降——·我降了!」 最终,他丢下手中的长枪,翻身下马。 战斗结束。 李元虎仅以伤亡十馀人的微小代价,全歼了这支八百人的赤焰铁骑,缴获的铠甲丶兵刃丶战马,堆积如山。 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跟着李校尉,就是痛快!」 兵士们欢呼雀跃,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唯有李元虎站在尸横遍野的谷道中,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年轻面孔,默默地走上前,将一名战死的兵士那圆睁的双眼,轻轻合上。 「兄弟,安心走吧。」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疲惫与沙哑,「你们的家人,我会照顾好。」 乱石岗之战,李元虎一战成名。 可这份荣光,却也为他招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主位之上,顶头上司赵阔将军,眉头紧锁。 赵阔年近五十,出身将门,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常年养尊处优让他身形有些微微发福,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依旧锐利。 他打仗,向来讲究一个「稳」字,战法保守,总喜欢以绝对的兵力优势碾压过去,而非李元虎那般兵贵诡道。 这李姓年轻人的异军突起,就像是眼中钉刺。 「都说说吧。」 赵阔的声音,如同两块铁石在摩擦,冰冷生硬,「一个小小的校尉,吃掉对面八百精锐铁骑。 而你们,手握数千大军,却在这乱石岗损兵折将,寸步难行。本将军倒是想听听,这究竟是为何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股实质般的压力,让几名将领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谁都知道,赵将军这是在发难。 赵阔的战法,向来是稳扎稳打,以堂堂正正之师,行碾压之势。 他最是瞧不上那些所谓的「奇谋诡计」,认为那是投机取巧,非大将所为。 可现在,这个被他视作「投机取巧」的年轻人,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这让他如何能不恼怒? 「将军息怒!」 一名将领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末将以为,李校尉此番能取胜,乃是天时地利,侥幸而已。那赤焰铁骑轻敌冒进,误入险地,这才被他抓住了机会。此等战法,可一而不可再,终究非王道正途。」 「是啊将军!」另一人也连忙附和,「我军当以稳为主,步步为营,方是万全之策!」 「够了!」 赵阔冷喝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辩解。 他心中烦躁,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传令下去,让那个李元虎,来见我。」他淡淡地说道。 王烈找到李元虎时,他正在伤兵营里,为一名受伤的兵士换药。 「元虎!」王烈快步上前,脸上满是焦急。 「怎麽了?看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李元虎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依旧沉稳。 「赵将军要见你!」王烈压低了声音,「我刚才从中军大帐那边过来,听几个兄弟说,将军的脸色难看得很,点名道姓地要见你。元虎,你可千万要小心,那赵阔是出了名的刚自用,最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强!」 他将赵阔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担忧,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李元虎听完,只是将绷带打好最後一个结,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多谢。」他看着王烈,认真地说道。 这一声「多谢」,让王烈心中一暖。 「你——多加小心。」王烈最终也只能说出这麽一句。 李元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便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这一趟,怕是不好过。 来到帐前,亲兵通报之後,李元虎整理了一下衣甲,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迈步而入。 「末将李元虎,参见将军!」个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赵阔没有让他起身,只是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气,仿佛没看到他一般。 大帐之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啪」声。 良久,赵阔才将淡淡地开口:「你就是李元虎? 「是。」 「抬起头来。」 李元虎缓缓抬起头,不卑不亢。 「不错,是块好料子。」 赵阔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听说你这次,立了大功?」 「不敢当,」李元虎沉声道,「皆是将士用命,末将不过是侥幸。」 「侥幸?」 赵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这世上,可没有那麽多的侥幸。你年少有为,智勇双全,是难得一见的将才。本将军魔下,正缺你这样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末将不敢当。」李元虎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 三叔的叮瞩,言犹在耳,这番夸赞,未必是赵阔的真心话。 「不必谦虚。」赵阔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看重的笑容,「能者多劳嘛。如今战事胶着,本将军正有一项万分重要的任务,思来想去,非你莫属。」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被标记为「危险」的区域, 「赤焰军主力虽退,但其後方的补给线与斥候营地,对我军始终是个巨大的威胁。本将军命你,率领本部人马,深入敌後,查明他们的兵力部署与粮草囤积之地。此事关系到我军下一步的战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这无异於让李元虎去深入敌後侦查,九死一生! 「怎麽?」赵阔见李元虎沉默,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李校尉可是觉得,此任务太过艰巨?」 「末将领命!」 李元虎不再犹豫,抱拳应下。现在的任何辩解与迟疑,都会成为对方攻计的把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官大一级压死人。 但也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说法,反正李元虎先答应下来,真要是任务危险—解决不了任务,那就想办法解决发布任务的人! 「很好。」 赵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道:「待你完成侦查任务,回营之後,还有一桩更要紧的差事等着你。我军即将对黑风口发动总攻,你就负责断後,为我大军主力撤离,争取时间。」 断後! 以千人之力,抵挡敌军主力的追击?! 李元虎心中冷笑,再次抱拳,声音沉稳而有力:「末将,遵命!」 当他走出中军大帐,王烈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他一把拉住李元虎,那张向来粗犷的脸上,此刻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元虎!你疯了不成!?那老匹夫分明是想借刀杀人!侦查敌後,殿後掩护,这两件都是十死无生的差事,你怎麽能答应!」王烈低声咆哮。 「王兄,慎言。」李元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军令如山。」 「军令个屁!」王烈气得一脚端在旁边的石墩上,「他这是公报私仇,嫉贤妒能!我这就去找他理论!我倒要问问他,如此排挤打压有功之臣,他安的是什麽心!」 「别去。」 李元虎拉住了他,摇了摇头,「你现在去找他,除了让他抓住把柄,将你我二人一并处置,还能有什麽用?放心吧,王兄,他想让我死,可没那麽容易。」 第157章 捷报 第157章 捷报 大虞王朝与大乾王朝陈兵边境,已非一日两日。 两国实力旗鼓相当,边境线如同一个血肉磨盘,折载沉沙,白骨累累。 李元虎脸上的血迹已经乾涸,抬头仰天,看着那悬在天际的风姿潇洒的仙人一一那是大乾王朝的筑基期修士,孙羽。 孙羽白衣胜雪,立於大军阵前,玉箫横於唇边,悠扬的箫声,竟穿透了风雪,响彻天际。 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引得大虞军中不少兵士想起了家乡的妻儿,竟是斗志全无,潜然泪下。 「区区幻音,也敢在本将军面前班门弄斧!? 主帅营帐内,赵阔怒喝一声,一步踏出。 他虽刚自用,却也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岂能容忍对方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 周身血气冲天,煞气滚滚,一股霸道绝伦的凶煞之气化作实质的音波,挟万钧之势,直扑孙羽而去! 孙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身形急退,手中玉箫连点,吹出层层音浪,勉强格挡住,显得有些狼狐。 赵阔占据上风,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轻蔑, 「哼,不过是些迷惑人心的下乘手段!」 他攻势愈发刚猛,「看我今日,便让你这小白脸血溅当场!」 对方的术法虽玄妙,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是落了下风。 赵阔步步紧逼,孙羽却不见丝毫慌乱,他一边从容地以箫声抵挡,一边悄然变换了曲调。 那高亢的杀伐之音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圣洁而又悲悯的奇异旋律。 「嗯?」 赵阔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长久以来的骄傲与刚刚占据的优势,让他产生了轻敌之心,只当是对方的垂死挣扎。 「装神作鬼!」他催动法器,一杆虎头长枪,便要将孙羽连人带箫一同刺穿! 就在此时,孙羽的箫声再变,化作了万千朵晶莹剔透的玉莲。 那玉莲在空中缓缓绽放,看似美丽无害,圣洁的光辉却带着恐怖的消融之力。 法器在接触到玉莲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散! 「什麽!?」 赵阔骇然失声。 他轻敌了,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术法竟如此诡异。 不等反应过来,孙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道玉莲轻飘飘地点向了他的眉心看似毫无力道,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更无法躲闪。 「噗!」 赵阔如遭雷击,喷出一口血,重重地砸在点将台上,将那张由整块巨石打造的帅案砸得四分五裂。 主帅一败,军心动摇,兵败如山倒。 大虞军队彻底溃败,兵士们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在风雪中亡命奔逃。 李元虎心中咯瞪一声,溃兵与撤退天壤之别,这样与送死没有什麽区别! 哪怕撤退,也有撤退的军阵, 他与王烈对视一眼,随後沉着下令,收拢人手与残兵,在乱流中保持着秩序向後方退去。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赵阔面色惨白地坐在主位上,胸口的衣襟早已被鲜血染红。 帐下的几名将领一个个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打不过,那能有什麽办法? 那可是成名已久的筑基修士,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 赵阔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他深知此战之败,自已轻敌冒进亦有责任,但绝不会承认。 他需要转移怒火,更需要打压那些在此战中崭露头角,可能会威胁到他的人。 「李元虎,你部在此战中,能安然无恙,甚至连伤亡都寥寥无几,可见是有些本事的。」赵阔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帐中将领心中一寒。 李元虎缓缓抱拳,声音沉稳:「回将军,末将只是谨遵您的将令,稳扎稳打,不敢冒进罢了。 「好一个稳扎稳打!」 赵阔冷声道:「既然你如此稳重,可堪大任,此次大军後撤断後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兵败垂成,现在断後,不是器重,这分明就是去送死! 王烈再也忍不住,猛地站了出来,「将军!此令不妥!敌军气势大盛,数倍於我,这无异於以卵击石,白白送死啊!」 「放肆!」赵阔怒喝一声,「本将军在此,岂有你说话的份!?」 他看着李元虎,「怎麽?李都尉,你是要抗命吗?」 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意,从李元虎心底缓缓升起, 「三叔说得对,有时候,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掉那个制造问题的人。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思考着如何「解决」,赵阔如今身受重伤—」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帐外响起。 「赵将军好大的官威啊。」 话音未落,大帐的门帘无风自动,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一名身穿银白色飞鱼服,腰佩玉牌, 手持一卷金色卷轴的青年修士,竟是凭空出现在了大帐之内。 来人面容俊朗,气度雍容,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源於王朝中枢的煌煌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你怎麽来了!?」赵阔瞳孔骤缩。 那青年修士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展开了手中的金色卷轴,声音平淡,却响彻整个军营。 「奉兵部令,传镇国仙师法旨:临阵主帅赵阔,指挥失当,致使大军溃败,即刻起,革去其统帅之职,押回京城,听候发落!」 「什麽!?」 赵阔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他失声尖叫,「我是筑基修士,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 「噪。」 青年修士眉头微皱,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赵阔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青年修士这才将目光转向帐内众人,最终落在了李元虎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乱石岗丶一线天之战,本官都已听闻。李都尉,你很不错。」 他收起卷轴,朗声道:「即刻起,乱石岗战区所有兵马,暂由都尉李元虎代为统领!所有缴获,尽数归於魔下将士,以作搞赏!此战之中,凡奋勇杀敌者,皆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另,着李元虎,即刻随本官,前往中军帅帐,共商破敌大计!」 一番话,乾净利落,赏罚分明。 整个大军之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将军威武!」 「李都尉威武!」 那些先前还垂头丧气的小兵们,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气势重回,战意昂然。 王烈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地拍着李元虎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李元虎的心情也是波澜起伏。 他看着那位气度不凡的青年修士,心中充满了震撼。 言出法随,一言可决万人生死,一令可定三军将帅!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中军帅帐之内,檀香袅袅。 那位自称「许涵舟」的银衣仙官,正静静地看着沙盘,手指在上面不时地点拨,仿佛在下一盘棋。 「李都尉,你来了。」 他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对眼下的战局,你有什麽看法?」 李元虎收敛心神,将自己这几日对敌军的观察看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将最真实的情况,用最简洁的语言,客观地进行了分析。 许涵舟静静地听着,眼中那丝赞许之色愈发浓郁。 「不错。」 许涵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亲近,「你李家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说实话,本官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水土,才能养出你们这般出色的兄弟。」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眼下的局势,依旧不容乐观。那大乾王朝的『孙羽,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他不仅修为高深,用兵更是诡诈多变。」 他指着沙盘上的鹰愁崖,「此地,乃是敌军的咽喉要道,亦是他们粮草辐重的必经之路。赵阔让你去攻,是让你去送死。但本官让你去,却是要你,断了他们的根!」 许涵舟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本官会亲率玄甲军,在正面战场伴攻,为你吸引敌军主力。而你,则率领本部精锐,绕道奇袭鹰愁崖,烧了他们的粮草!此事,你可有把握?」 这计划,不可谓不大胆。 一旦成功,便能扭转整个战局。 可若是失败,李元虎和他手下的千馀兄弟,便会陷入敌军的重重包围,再无生还的可能。 「末将,领命!」 李元虎没有丝毫的犹豫,抱拳应下。 富贵险中求,狭路相逢勇者胜! 三日後,夜,大雨倾盆。 许涵舟亲率大虞主力,对赤焰军的正面防线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杀声震天,火光冲天,将整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战场吸引之时,一支不足千人的轻骑,却借着夜色与雨幕的掩护,如同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敌军的数道防线,直插其腹地一一鹰愁崖! 为首的,正是李元虎。 他施展树之呼吸,趴在马背上,将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身後的兵士们,也是有样学样,马蹄上都包裹了厚厚的棉布,在泥泞的道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都尉大人,前方就是鹰愁崖了!」一名斥候悄然回报。 李元虎抬起头,只见远方的黑暗中,隐约可见一座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山崖轮廓。 崖上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巡逻兵士的身影。 「按计划行事!」李元虎沉声下令。 早已埋伏在崖下的王烈等人,立刻点燃了手中的「霹雳子」,朝着崖上守军最密集的几个营帐,狠狠地扔了过去!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将整个鹰愁崖都照得亮如白昼。 崖上的守军瞬间大乱,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等暴雨之夜,竟会有人从他们认为最不可能的地方,发动了突袭! 「敌袭!敌袭!」 「快!去粮仓!保护粮草!」 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无数兵士从营帐中冲出,乱糟糟地朝着粮仓的方向涌去。 「就是现在!跟我冲!」 李元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马当先,率领着早已蓄势待发的骑兵,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敌军混乱的阵型之中! 战斗,在瞬间爆发! 李元虎的目标非常明确,不是杀敌,而是放火! 他从怀中摸出数个装满了火油的陶罐,奋力地朝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扔了过去。 「嗖!嗖!嗖!」 火箭紧随其後,瞬间便将整个粮仓点燃! 熊熊烈火,在暴雨中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粮仓失火了!快救火啊!」 赤焰军彻底慌了神,军无粮则散,他们此刻再也顾不得追杀李元虎等人,一个个疯了似的朝着火海扑去。 而李元虎,则早已带着手下,趁乱冲出了鹰愁崖,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夜之中。 鹰愁崖粮草被烧,赤焰军军心大乱。 许涵舟抓住机会,立刻发动总攻。 腹背受敌之下,赤焰军一溃千里,大乾王朝的「玉面仙君」孙羽,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逃窜。 这一战,大虞王朝大获全胜,彻底扭转了边境的颓势,在抢夺灵石矿脉的争夺战中稳占上风。 李元虎,也因奇袭鹰愁崖,立下了汗马功劳。 捷报传回州府,传回云水县,传回桃花村。 李家大宅,喜气洋洋,桃花村民津津乐道, 李平安更是被州府的大人们轮番请去赴宴,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李平灿,则依旧待在灵山洞府,对外界的喧嚣,不闻不问。 他看着手中那封由李平安亲笔书写的「捷报」,脸上却不见多少喜悦,反而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乱世才刚刚开始啊。」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更加遥远的大虞王朝的京城方向。 第158章 梦境试炼 第158章 梦境试炼 战场岁月匆匆,一晃数月。 李元虎所在的边境大营,早已不复当初的混乱与颓败。 许涵舟治军严明,赏罚分明,几场漂亮的伏击战打下来,竟硬生生地将大乾王朝「赤焰铁骑」的嚣张气焰给压了下去。 捷报频传,大虞军的士气空前高涨。 而李元虎,也从一个初出茅庐的都尉,一跃在整个边境都小有名气,手下兵马扩充至三千,成了许涵舟最为倚仗的左膀右臂。 这日,他刚从中军帅帐议事归来,王烈便扛着那柄火焰大刀,一脸兴奋地迎了上来。 「元虎,听说了吗?上面要给咱们记首功了!」 王烈如今已是李元虎魔下最得力的副将,「许大人已经在奏报里,说你「有勇有谋, 乃国之栋梁』!这下,你小子可是要在京城都挂上号了!」 「都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李元虎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他看着营外那连绵的军帐,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烽火, 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战争,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 每一份军功的背後,都堆积着累累白骨。 王烈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他拍了拍李元虎的肩膀,沉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这就是咱们当兵的命。咱们不多杀几个敌人,死的,就是咱们自己的兄弟,家里的妻儿老小,也得跟着遭殃。元虎,你已经做得比谁都好了。」 李元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他有些想念孙芷亲手做的热汤面了。 灵山洞府,四季如春。 李平灿盘膝坐在桑灵树下,潜心修行,心无旁。 【你施展了一环法术植物生长,熟练度+1,总熟练度1999】 【你施展了一环法术雷鸣波,熟练度+1,总熟练度1999】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提示音,他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总算都满级了。」 面板之上,两个技能的介绍,已然焕然一新。 【植物生长(一环·满级):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催生绝大多数凡俗植物。并获得满级特性:灵植点化。】 【灵植点化:你可以消耗大量的自然法力,对一株拥有潜力的植物进行「点化」,强行提升其品阶,并有极低的机率使其产生良性变异,蜕变为真正的「灵植」。】 【雷鸣波(一环·满级):你释放的雷鸣冲击波范围更广,威力更强。并获得满级特性:麻痹震荡。】 【麻痹震荡:被雷鸣波击中的目标,不仅会被强行击退,更会陷入短暂的麻痹状态浑身酥软,法力滞涩,持续一到三个呼吸。】 除此之外,他最早获得的零环法术【树之呼吸】,也终於在这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之下,达到了真正的圆满。 【树之呼吸(零环):你已将此法与自身彻底融为一体,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与自然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能量交换。获得满级特性:长青】 【长青:你彻底与自然同调,寿元上限获得极大提升。你的容貌将永驻於当前年龄, 青春永驻,直至寿元耗尽。】 感受着体内那股生生不息,仿佛与整座灵山都连为一体的浩瀚力量,李平灿的心情无比舒畅。 这几个月的闭关,收获之大,远超他的想像。 不仅修为稳固在了炼气六层的巅峰,随时可以冲击後期,就连肉身,也在那海量妖兽血肉的滋养下,愈发坚韧。 而更让他惊喜的,是翡翠梦境的变化。 随着李家血脉的开枝散叶,尤其是李梦泽丶李梦金丶李梦月这三个小家伙的茁壮成长,他们的神魂之力,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溪流,不断地汇入这片精神家园,让整个梦境世界,都变得愈发凝实稳固。 湖心的那朵白玉圣莲,更是已经绽放出了五片莲叶,圣洁的光辉笼罩着整个湖面,将这片梦境化作了一方真正的洞天福地。 「差不多是时候了。」 李平灿心中一动,自己对翡翠梦境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以前,他只能被动地接收孩子们的情绪,或是进行简单的「托梦」。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这片梦境世界真正的「造物主」。 他可以凭藉自己的意志,在这里,为孩子们,构建出一片独一无二的「试炼之地」! 州府学宫,夜深人静。 李梦泽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熟悉的翠绿色世界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奇异山谷。 山谷之内,奇花异草遍地,许多植物的形态,竟比他在任何古籍上看到的都要古老, 都要玄妙。 一株通体晶莹,如同冰雕玉琢的小草旁,萦绕着丝丝寒气。 不远处,一朵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花朵,正静静绽放,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这里是」 李梦泽的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喜。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炼丹师天堂! 【欢迎来到『百草灵境」,你的专属试炼之地。】 一个温和的意念,在李梦泽的脑海中流淌。 「是——是梦境前辈!」 李梦泽他没有去追问这片灵境的来历,只是对着虚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定然是那位神秘的「梦境前辈」,为他准备的一份机缘。 【试炼任务:炼制『阴阳逆转丹』。】 一张闪烁着微光的丹方,凭空浮现在他的面前。 李梦泽凑上前去,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以『九阳草」之至阳,合『玄冥花」之至阴?这—————这怎麽可能!?」 丹方上所需的数十种药材,他大多都在古籍上见过,但其中作为主药的两味,简直就是天生的死对头。 九阳草,生於火山之口,通体赤红,药性爆裂无比。 玄冥花,则长於九幽寒潭,花瓣如冰晶,药性阴寒刺骨。 将这两种药力截然相反的东西放在一个丹炉里,那不叫炼丹,那叫炸炉! 李梦泽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药田中,寻找所需的药材。 第一次尝试,他小心翼翼地将九阳草的粉末投入丹炉,可那股爆裂的药力瞬间便将炉火引爆,整尊丹炉都发出「嗡」的一声哀鸣。 第二次,他试图先用玄冥花的寒气去中和,结果两种能量刚一接触,便如同冰与火的交锋,直接将丹炉炸成了一团五颜六色的烟花。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李梦泽顶着一头被熏黑的卷发,拿出纸笔,开始认真地记录分析, 「九阳草性烈,遇火则燃。玄冥花性寒,遇热则化。一味地压制或中和,都只会让它们反弹得更厉害。堵不如疏..疏.... 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父亲曾经教导他的《五行戏》总纲。 「水火相济,土木相生—有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神色兴奋。 第三次开炉,他不再急於融合两种主药,而是先取来性情最为温和的「厚土芝」,将其研磨成粉,以其厚德载物的土行之力,在丹炉内构建出一个小小的「中转站」。 随後,他才将两种药力,如两条不情不愿的蛟龙,一丝丝,一缕缕,小心翼翼地引导入内。 「嗡!」 丹炉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但这一次,却没有炸开。 那两种狂暴的药力,在厚土芝的调和下,竟奇迹般地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李梦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神识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来之不易的平衡,心中却是一片空明。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後一丝药力被完美融合,一股奇异的丹香,从炉中悠悠飘散而出。 丹成! 自那以後,李梦泽的夜晚,便多了一项秘密的「修行」。 在梦境的「百草灵境」中,他可以肆意地采摘那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灵药,进行最大胆的尝试。 失败了,也无非是心神耗费大些,睡一觉便能恢复。可一旦成功,那份对药理的理解,对丹道的感悟,却是实实在在的收获。 桃花村,後山。 李梦金正一脸苦大仇深地对着一挂从天而降的瀑布,挥舞着手中的「影牙」。 「这剑诀真难练啊!」 他一边练剑,一边在心中吐槽,「都练了快一年了,连块石头都劈不开,还不如元虎哥的拳头好用!」 他却不知,这《归元剑经》讲究的本就是厚积薄发,他这每日的苦修,早已将他的剑道根基,打磨得无比扎实。 是夜,他又「如约」进入了那片熟悉的废墟。 「又来了!」 李梦金看着那道手持光剑的模糊身影,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臭屁的家伙,今天我一定要把你打趴下!」 在这片名为「上古遗迹」的试炼之地,这道不知疲倦的剑修神念,早已成了他最好的陪练。 「风回十三剑,第六式,回风!」 神念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起手式,剑光飘忽,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可李梦金早已将他这套剑法摸得滚瓜烂熟。 「看我的,第七式,裂石!」 他大喝一声,不闪不避,竟是以攻对攻! 手中的「影牙」带起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之势,剑锋之上,竟隐隐有风雷之声,正是《风回十三剑》中,主攻伐的至强一式! 「锵!」 双剑交锋,李梦金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被震得连连後退,可那神念的身影,竟也被他这悍不畏死的一剑,逼退了半步! 「有门儿!」 李梦金心中大喜,攻势愈发凌厉。 他将这几日从父亲那里新学来的「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道理,尽数融入了自己的剑招之中。 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无,时而如灵猿攀枝,诡刁钻。 那神念的「程序」显然没见过这等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固定的剑招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就现在!」 李梦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一剑递出! 「噗!」 一声轻响,他手中的「影牙」,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神念的胸膛。 那神念的身影一阵剧烈晃动,竟缓缓地对着他,点了点头,似乎在赞许,随即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李梦金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我我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喜悦,瞬间将他淹没。 李家大宅,内院。 「小姐不见了!」 「快告诉三娘子,小姐又不见了!」 见丫鬟们慌慌张张的离去,李梦月从假山中出来,嘿嘿一笑,手机还抓着一只伤了腿的大青蛙。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按在青蛙腿上。 小手之下,一团柔和的月白色光辉,如同流淌的月光,缓缓地融入青蛙的伤口。 那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不过片刻,那只青蛙便「呱」地叫了一声,重新变得活蹦乱跳,一蹦一跳地消失在了草丛里。 「嘻嘻。」 李梦月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 这些日子,她每晚都会进入一个奇妙的梦境。 梦里,有一口永远散发看柔和月光的清泉。 她总是在泉水中嬉戏沐浴,那清凉的泉水,总能让她感觉无比的舒服与安心。 而她也渐渐发现,自己似乎能操控那月光般的泉水,去治愈梦中那些受伤的小动物。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代表着什麽,但这种能帮助别人的感觉,让人感到无比的快乐。 这片名为「月神之泉」的试炼之地,以一种最温柔的方式,引导着她觉醒并掌控自己那与生俱来的治愈净化的力量。 李平灿站在洞府前,通过翡翠梦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小家伙们,可别让爹爹失望啊。」 他喃喃自语,「这方天地,还大得很呢。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战争的阴云,依旧笼罩着这片土地,弱肉强食的争夺,似乎永远不会消散。 第159章 二阶阵法 第159章 二阶阵法 州府学宫,丹堂。 台湾小説网→??????????.?????? 自许涵舟上阵,大虞王朝节节胜利,与大乾王朝的战事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前线对丹药的需求如同无底洞,丹炉昼夜不息。 庭院的石阶上,几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正交头接耳,目光不时地向不远处那间最为雅致的炼丹室,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快看快看!是李师兄!」 「哇,李师兄今天穿的这身月白道袍,可真好看!」 「就是就是!不仅人长得俊,炼丹的天赋更是咱们学宫几百年来头一个!听说他改良的『清源丹」,如今在前线可是硬通货!」 一名脸上长着几颗雀斑的女弟子,双手托着脸,满眼都是小星星,却又带着一丝惋惜地叹了口气: 「唉,就是可惜了,听说李师兄的修行天赋一般,如今都十四岁了,修为还卡在炼气二层,修为还不如一个丹堂执事。」 「那又如何!」旁边的同伴立刻反驳,「咱们李师兄可是炼丹师!那可是连筑基修士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存在!修为慢点又怎麽了?有的是灵丹妙药给自己补!再说了,这叫专精一道,你们懂什麽!」 少女们叽叽喳喳地争论着,浑然没有注意到,她们口中那个「修为不如执事」的刘执事,此刻站在炼丹室门外。 他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耐心等候,再无半分往日的倔傲,心中是又悔又怕。 悔的是自己当初有眼无珠,竟敢去刁难这等人物,怕的是,这少年的炼丹天赋,简直是妖孽! 短短数年,李梦泽的名头早已响彻整个丹堂。 他不仅能稳定炼制出丹纹七道以上的清源丹,更是时常能推陈出新,对一些古老的丹方进行改良,其效果往往比原作还要好上几分。 如今,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执事,就连丹堂的几位长老,见到李梦泽,都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李小友」。 我当初真是瞎了狗眼!这哪里是什麽乡下来的土包子,只盼大人有大量,莫要记恨我当年的过错。』 就在这时,炼丹室的门」「哎呀」一声开了。 李梦泽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刘执事,平静地问道:「刘执事,有事?」 「李丹师,您辛苦了。」刘执事连忙躬身行了一礼,态度恭谨却不显谄媚,「这是丹堂这个月的药材帐目,还请您过目。」 李梦泽接过帐簿,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放这儿吧。」 「是是是,那·就不打扰您了。」刘执事不多言语,连忙退下。 看着他那副模样,李梦泽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早已明白,在这修仙界,所谓的尊重,从来不是靠别人的施舍,而是靠自己的实力,一点点挣回来的。 他收敛心神,回到房中,盘膝而坐。 是夜,月华如水。 李梦泽周身灵气氮盒,如同实质。 这些年改良丹方的贡献点,为他换来了海量的灵石与珍稀药材。这些资源,被他尽数投入到了自身的修行之中。 丹田气海之内,法力早已充盈得如同涨潮的江河,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道通往炼气四层的无形壁垒。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没有急躁,而是运用自己炼丹时对各种药力精妙的掌控力,将那股庞大的灵气梳理得并并有条,再以《树之呼吸》的心法引导,一遍又一遍地温养着自己的经脉与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後一丝药力被彻底炼化,那股奔腾的法力洪流,终於汇聚成了一股无可匹敌的巨浪! 「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响,那道坚固的壁垒,应声而碎! 李梦泽只觉得浑身一轻,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与强大,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现。 他的丹田气海,比之前扩张了数倍不止。法力气旋奔腾流转,生生不息。 神识更是如同潮水般向外铺开,轻易便能笼罩整个丹堂。 炼气四层!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璀璨的精光自他眸中一闪而逝,整个房间都仿佛亮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脑海浮现着遥远的桃花村, 心中一片宁静。 这份宁静还未持续多久,一道温和的声音,便在他的门外响起。 「梦泽,睡下了吗?」 是老师苏青雪的声音。 李梦泽心中一动,连忙收敛气息,快步上前打开了房门。 只见苏青雪一袭月白长裙,静静地站在月光下,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老师深夜到访,可是有何要事?」 「你这孩子,倒是不骄不躁。」 苏青雪柔声笑道,她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弟子,越看越是满意,「为师此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 她顿了顿,神情变得郑重起来:「王朝与大乾的战事,虽然暂时僵持,但我大虞兵强马壮,又有诸多仙门相助,大胜乃是迟早之事。圣上龙颜大悦,特下旨,要在王都之内, 重开『炼丹府」,为王朝培养真正的炼丹宗师。」 「炼丹府?」李梦泽闻言,心头一震。 「没错。」苏青雪点了点头,「我松岭州府,得了一个举荐名额。而你,便是为师, 也是整个学宫,一致推举的人选。」 她看着李梦泽,眼中满是期许,「梦泽,这不仅仅是你的荣耀,更是整个李家的荣耀。若能通过最终的透选,成为王族炼丹师的预备役,你李家,便能在整个大虞王朝,都算得上是真正的仙族了!」 李梦泽心神激荡。 王族炼丹师! 那是何等的尊贵,何等的荣耀?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苏青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老师放心。」 「弟子,定不负所托!」 龙宫,五行殿内。 李平灿面板上的数字,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水(35/70)】 【金(31/70)】 【火(33/70)】 水丶金丶火三项属性,齐齐突破了三十大关,从下品灵根,一跃达到了中品灵根的程度! 就在这一刹那,李平灿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神魂都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原本在他体内泾渭分明的几种属性灵气,此刻竟开始隐隐有了相互流转,相生相济的趋势。丹田气海内的法力气旋,也壮大凝实了不少。 五行圆满,道基自成! 「轰!」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响,他体内那早已达到炼气六层巅峰的法力,如开闸的洪水,瞬间冲破了那道最後的壁垒! 丹田气海再度扩张,法力奔腾,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外铺开,方圆十数里之内,风吹草动,皆了然於心。 炼气七层! 李平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几年的苦修,终究是没有白费。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修为的突破,神魂增强,那遍布各处的菌毯网络,此刻竟变得异常活跃,仿佛一个个高清的「摄像头」,远方的景象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菌主领域】,在这一刻,似是突破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意识挣脱了地域的束缚,顺着那遍布各地的蘑菇孢子网络,瞬间跨越了千山万水,抵达了一片他从未涉足过的疆域。 那是一片被鲜血与烽火浸染的土地。 不远处的天空上,两名筑基修士正在激烈交锋,法宝与道术的光芒将天际映照得忽明忽暗,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山河震动。 喊杀声丶兵刃碰撞声丶妖兽的嘶吼声—-即便隔着遥远的空间,那股血与火的气息, 依旧让人感到一阵悸动。 这就是边疆战场。 李平灿很快便找到了李元虎的部队,他们正与一股赤焰军缠斗。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飞速扫过,忽然,「镜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那是一处被爆炸的馀波犁过数遍的土坑,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女修士,正靠在坑壁上,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正跌跌撞撞的朝着远处的山谷御剑飞行,眼看是活不成了。 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力波动来看,此人身前的修为,至少也是炼气後期。而她手中,紧紧着一枚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玉简。 「又是一个倒霉蛋—」 李平灿心中轻叹,习惯性地便想移开视线, 可下一刻,他却猛地一顿。 「那玉简,那灵气波动,显然并非俗物!」 一时间,李平灿的心中,天人交战。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他,战场之上,强者如云,危机四伏, 可那玉简的诱惑,却如同一个魔鬼,在他耳边不断地低语。 「富贵险中求!反正我有【御风】天赋和【神行符】。」 「那女修正好死在战场边缘,偏僻得很,我悄悄过去,神不知鬼不觉,拿了就走,谁能发现?」 李平灿并未直接现身,而是借着【塑土】之能,悄然潜入了地下,如同一条游鱼,在那混乱的战场之下,朝着那名濒死的修土,飞速靠近。 那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什麽,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眼中的生机正在飞速消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人,从他脚下的泥土中,缓缓「长」了出来。 「你——」 「别说话,我送你上路。」 李平灿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没有丝毫废话,一记手刀,乾脆利落地结束了对方的痛苦。 他一个箭步上前,便要将那枚玉简收入囊中。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简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从他心头掠过! 「不好!」 他想也不想,脚下【御风】天赋催动到极致,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後暴退! 几乎就在他退开的同一时间! 「轰!」 那女修的尸体,竟毫无徵兆地轰然炸开! 一股夹杂着腥臭血肉的黑色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方圆十丈的区域! 李平灿虽然退得快,却依旧被那股气浪的边缘扫中,只觉得护体的【玄龟甲】一阵剧烈晃动,胸口气血翻涌。 「好阴毒的陷阱!」 他看着那片被黑气腐蚀得「滋滋」作响的地面,心中一阵後怕。 好在他准备周全,这些在战场上的修土,远飞那些散修的小手段可比拟,哪怕死前都要设下这样恐怖的陷阱! 事不宜迟,迟任生变。 李平灿以一种堪称专业的娴熟手法,将对方身上的储物袋丶法器丶以及一切看起来值钱的东西,都搜刮得乾乾净净。 甚至连那身破破烂烂的舰阶法衣,都扒了来,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 他心中默念,又用一团火焰将尸体烧成了飞灰,这才心满意则地再次潜入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港云流水,不过十数个呼个。 远处的战场依旧杀声震天,竟无人察觉到,这小小的角落里,发生了一场遗产交接。 柴到灵山洞瓷,李平灿这才开始清点这次的「意外收获」。 「喷喷,不愧是牌朝的修士,家底就是厚实。」 那储物袋里,不仅有数十块中品灵石和几瓶疗伤圣药,最让他惊喜的,是一张看起来极为古老的兽皮图卷。 图卷之上,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符扩,绘制着一座繁复到了极点的阵法。 「这是—」 他将神念探入其中,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舰阶上品阵法,九阳炼灵阵! 此阵,竟能引动地真火,再辅以地脉灵气,将一方天地,炼制成一座巨大的「烘炉」。 不仅能淬炼法宝,更能提纯灵气,甚至-能将修士的肉身与神魂,都置於其中,进行最深层次的锻造! 「好霸道的阵法!」 李平灿心中震撼,「这要是布在桃花山上,那岂不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那画面太美,让他都有些心神荡漾。 「此事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连忙去寻龙宫的阵灵老师请教,想要布这等阵法,以他如今的阵道造诣,还是不够,必须得有名师指点才港。 第160章 血魂养灵 第160章 血魂养灵 龙宫。 「老师!老师您快看!」 李平灿献宝似的将那张「九阳炼灵阵」的兽皮图卷在阵灵面前展开。 「嗯?」 阵灵正躺在云床上假寐,没好气地睁开眼,吹胡子瞪眼道:「什麽玩意儿,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 他嘴上嫌弃,却还是慢悠悠地飘了下来,接过图卷,只随意警了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老眼,猛地就瞪圆了。 「这是九阳炼灵阵!?」 他一把将图卷抢了过去,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那副神情,比李平灿当初淘到魂木种子时还要激动。 「好阵法!」 阵灵抚着胡须,连声赞叹,「引地脉真火,聚九阳之力,炼万物为灵—这等手笔, 这等构思,绝非寻常阵法师能及!小子,你这是从哪个坟头里刨出来的?」 「老师慧眼如炬。」 李平灿嘿嘿一笑,只说是自己运气好,从一个倒霉蛋身上「捡」来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阵灵难得没有唱反调,他看着阵图,眼神中满是痴迷,随即又叹了口气,将图卷还给了李平灿,「可惜,可惜了。」 「老师何出此言?」 「你当这二阶阵法,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吗?」 阵灵警了他一眼,「此阵的阵基,需得是二阶上品的『地心火髓」方能承载。阵眼, 则要用万年温玉。至於那维系阵法运转的三十六根阵旗,更是要以『九天神铁」为主材, 再辅以妖兽精魂祭炼七七四十九日方可。」 他每说一样,李平灿的脸就黑一分。 等到阵灵将那长长一串听都没听过的材料清单念完,李平灿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师,您的意思是—」他艰难地开口,「这些材料,一个都不能少?」 「废话!」阵灵吹胡子瞪眼,「二阶阵法,引动的是天地之力,差一丝一毫,那都不叫阵法,那叫『自爆」!就你这点微末道行,怕不是阵还没布成,就先把自己给炼成飞灰了!」 李平灿只觉得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从头凉到了脚。 搞了半天,我这是拿了个SSR的图纸,结果发现连材料都凑不齐? 他心中腹诽,「这修仙也太『氪金」了吧!没钱根本玩不下去啊!」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哭丧着脸了。」 阵灵看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终究是有些不忍,摆了摆手。 「你小子福缘深厚,说不定哪天出门踩狗屎,就捡到一两样呢。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一阶阵法研究透了再说吧。」 李平灿却不死心,「老师,那这二阶的灵材,散修集市里可有机会寻到?」 「散修集市?」 阵灵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笑一声,「那帮穷鬼,能淘换到几件一阶中品的法器都得烧高香了,还二阶灵材?你当那是地里的大白菜,随便捡?」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麽,又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嘛,倒也不是全无可能。有些地方,确实容易诞生些寻常地界没有的『好东西』。」 李平灿眼晴一亮:「还请老师指点!」 「譬如说,那些生灵涂炭,怨气冲天的古战场,或是妖兽盘踞,血流成河的凶煞之地。」 阵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死气与生机,本就是一体两面。毁灭到极致,自然也会孕育出新生。那些灵材吸收了足够多的『养分」,蜕变成二阶丶三阶,也不是什麽稀奇事,若说这天下至宝最多的,当属名门望族,万年王朝。」 「养分?」 李平灿眉头一皱,追问道。 阵灵却是不再多言,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些东西,别说是你,就算是寻常的筑基修土,倾家荡产都未必能凑齐一套。你小子,还是老老实实把你那七灵阵玩明白再说吧。」 阵灵说着,便又飘回云床,一副「别来烦我」的模样,「行了行了,该说的都说了, 别耽误老夫睡觉。」 李平灿只得退出了五行殿,心中却将阵灵的话,翻来覆去地琢磨。 「养分—」 李平灿通过菌主领域,目光落在那些被掩埋的属於大虞王朝和大乾王朝兵士的尸体上。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那些凡人的牺牲,不仅仅是为了消耗? 所谓「养分」,难道指的——就是这些? 凡人的血肉,将士的魂魄,都成了滋养那些天材地宝,「培育」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灵材」,供养修土们踏上仙途的肥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草管人命了。 这是在用无数鲜活的生命,去浇灌一场血腥的「丰收」! 「原来,人命,才是这世上最廉价,也最有效的『肥料」———」 「好一个修仙界,好一个弱肉强食。」 仔细想想,阵灵老师的话,句句意有所指啊! 李平灿心中一片冰冷。 仙与凡,真的是两个世界。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而是来到了熟悉的散修集市。 他如今虽得了些灵材,但距离布下「九阳炼灵阵」,还差得远,不试试总不甘心。 铁钟的摊位前,依旧是炉火熊熊。 见到李平灿,炼器师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你小子,命还挺硬,竟然还活着。」 「铁大师说笑了,我惜命得很。」 李平灿将几壶好酒放在摊位上,「这次来,是想跟大师打听点事。」 他将那张写着「地心火髓」「九天神铁」等材料的清单递了过去。 铁钟接过来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前俯後仰。 「我说兄弟,你这是从哪儿淘来的上古藏宝图啊?」 他指着清单上的名字,乐不可支地说道,「地心火髓?九天玄晶?这玩意儿,别说我这小小的铁匠铺,你就是把整个松岭州府翻过来,都未必能找到一块!」 「当真一点门路都没有?」 「有倒是有。」铁钟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不过,那地方,可不是什麽善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曾听一个老友提过,在大乾王朝与大虞王朝的边境线上,有一处名为『血枫林」的地方。据说那里曾是上古两个修仙宗门交战的战场,陨落了不知多少修士,连筑基大能都死了好几位。 那地方怨气冲天,寻常人进去,走不出三步就得被煞气冲昏了头。但也正因如此,那里的土地,被无数修士的精血和法宝碎片滋养,时常会诞生一些品阶极高的天材地宝。」 许多亡命徒,都会去那里碰碰运气。运气好的,捡到一两件残破的法宝或是灵材,便能一步登天。运气不好的,就永远地成了那片林子的『养分」。」 铁钟看着李平灿,认真地劝道:「道友,听我一句劝,那地方,邪门得很,能不去, 还是别去了。」 「多谢大师提醒。」 李平灿抱拳谢过,心中却是暗自记下了「血枫林」这个名字。 正要离开山谷,他忽而呼吸一顿,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东西锁定了自己! 毫不犹豫的施展一环技能,催动了【侦测术法】,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在暗色的视角之中,有一道醒目的红色敌意,在整个画面骤然亮起。 【大乾黑元宗修士邹道平,炼气八层修为,乃一位符修。】 【术法波动:小行疾风术,黑元剑光术】 【符灵力波动:一阶上品惊雷符,一阶上品神行符,一阶上品爆火符—·】 「大乾王朝的修士?他怎麽会在这里,散修集市再怎麽鱼龙混杂,敌国的修士竟也能混进来?」 「而且这股气息—.」 与当初那个被他反杀的女修,如出一辙! 好家夥,这都能撞上? 应当不是意外,而是某些不为人知的追踪术— 李平灿脸上不动声色,他与铁钟告辞,转身便朝着山谷外走去,故意放慢了脚步。 果不其然,那道气息,如同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不紧不慢地吊在了他的身後。 他心中冷笑,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集市,拐进了一片僻静的树林。 树林深处,李平灿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之後,一道瘦高的身影,从树後缓缓走出, 来人同样是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眼晴,浑身散发着炼气後期的法力波动。 「阁下跟了我一路,是想切一下,还是想请我喝杯茶?」李平灿的声音沙哑。 「嘿嘿。」 那鬼面人发出一声乾笑,「明人不说暗话,交出储物袋,我留你一个全尸。」 「口气倒是不小。」李平灿摇了摇头,「就怕你牙口不好,吃不下。」 「找死!」 鬼面人见李平灿竟主动朝着自己走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狞笑。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手中的符篆瞬间激发,一道碗口粗的赤红色火龙咆哮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扑李平灿面门! 在他看来,自己的一阶上品的攻击符篆,正面足以秒杀任何同阶修土。 可惜他预想中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这家伙,竟不闪不避,任由那火龙将自己吞噬。 「嗯?」 鬼面人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只见那熊熊烈火之中,那个身影非但没有化为飞灰,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身上甚至连衣角都未曾烧焦。 惬意的仿佛刚刚只是洗了个热水澡。 【火之亲和】! 「这火焰的温度,正好,够暖和。」李平灿活动了一下筋骨,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鬼面人一慌,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肉身硬抗法术?这还是人吗?! 来不及震撼太久,见势不妙,鬼面人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柄闪烁着森森鬼气的幡旗便出现在手中。 他将幡旗一摇,数道黑气从中涌出,竟在半空中化作了三只面目挣狞的恶鬼,张牙舞爪地朝着李平灿扑来! 这竟是一件罕见的鬼道法器! 面对这凶神恶煞的三只恶鬼,李平灿却是不闪不避,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雷。」 话音未落,他指尖跳动紫金色的电光。 「轰隆!」 一道碗口粗的紫色惊雷从天而降,带着煌煌天威,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三只恶鬼的头顶! 【元素增幅】过後,加上【自然神恩】赐福後的【雷鸣波】! 「哎! 那三只恶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那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下,瞬间化作了三股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什麽!?」 鬼面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这「三鬼幡」乃是他压箱底的宝贝,祭炼多年,不知吞噬了多少生魂,寻常炼气中期的修士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可现在,竟然竟然被对方招就给秒了? 这他娘的是什麽鬼术法? 威力也太离谱了! 他哪里知道,李平灿扔出的,可不是什麽普通的惊雷,威力比寻常术法强了不止三成想也不想,鬼面人转身便要逃。 可他刚一转身,便发现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流沙,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让他寸步难行。 「想走?」 李平灿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留下点什麽,就想走,不太好吧?」 「你!你别过来!」 「灵石!丹药!法器!都给你!都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平灿不停地磕头,再无半分先前嚣张。 李平灿看着这个涕泪横流的家伙,摇了摇头。 「我全都要。」他轻声说道,「包括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惊蛰剑,已然出鞘。 一道黑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鬼面人的求饶声,夏然而止。 李平灿收剑入鞘,动作娴熟地将地上的战利品尽数收好,又在那尸身上摸索了一番, 确认再无遗漏,这才弹出一簇火苗,将其烧成了飞灰。 做完这一切,看着那茫茫的夜色,轻声一叹。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看来,我也得加快脚步了。」 他化作一只飞鸟,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第161章 王族炼丹 第161章 王族炼丹 远离战斗是非之地,等到行至无人之处。 李平灿这才将刚刚的收获,重新清点一遍。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神念游龙环绕住鬼道法器,那是一面通体漆黑,幡面上绣着三只青面猿牙恶鬼的幡旗,入手阴寒刺骨,仿佛握着一块千年玄冰。 稍稍探入,就感觉一股暴虐怨毒的意念疯狂地反噬,耳边仿佛响起了万千冤魂的凄厉哀豪。 「邪门歪道的东西。」 李平灿眉头紧锁,身为亲近自然的德鲁伊,他对这种以生魂祭炼的法器,有着一种源於本能的厌恶。 这「三鬼幡」,威力虽是不俗,但其上纠缠的因果与业力,也同样惊人。 长期使用,必受其反噬,轻则性情大变,嗜杀成性,重则神魂被鬼物吞噬,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换成实实在在的灵石。」 李平灿打定主意,心中再无半分不舍。 他向来务实,这种华而不实,还自带「诅咒」属性的装备,在他看来,远不如一瓶能关键时刻回蓝的蕴灵丹来得实在。 他再次来到那处鱼龙混杂的散修集市,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中年散修的打扮。 这次他没有闲逛,而是径直来到了一个专门收购各类「疑难杂物」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的家伙一一这样的人在黑市格外的多,都成特产了。 李平灿将那面「三鬼幡」和从鬼面人身上缴获来的几张鬼画符往摊位上一拍时,黑袍人气息明显出现了一丝波动。 「鬼道法器?还是成套的符篆?」 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道友,你这东西,来路可正?」 「正不正的,你收还是不收?」李平灿声音沙哑,模仿着散修那种特有的警惕与不耐烦。 「收,当然收!」 黑袍人嘿嘿一笑,「只要是好东西,我这里都收。这幡旗品相不错,怨气也足,这样吧,六十块中品灵石,外加这几张符篆,我全要了。」 「一百块。」李平灿言简意咳。 「道友,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黑袍人的声音沉了下来,「鬼道法器虽然威力不俗,但终究是小道,见不得光。除了我这里,你拿到别处,怕是连三十块都卖不出去。」 「那就九十块,少一块免谈。」李平灿作势就要将东西收回。 「等等!」 黑袍人连忙叫住他,沉吟片刻,咬牙道:「七十五!不能再多了!这已经是看在道友的面子上了!」 「成交。」李平灿乾脆利落地将东西推了过去。 他心中清楚,这鬼道法器虽然邪门,但在某些专修此道的修士手中,却是梦寐以求的宝贝,价值远不止六十五块中品灵石。 不过,这种烫手的山芋,能尽快脱手,换成实实在在的资源,才是王道。 揣着沉甸甸的灵石袋,李平灿心情大好。 至於还有几件从倒霉蛋身上缴获的卖不上价的武器,留之无用,弃之可惜,都一股脑地丢进了「仓库」里,准备等以後家族子弟有需要时,再拿出来当做奖励。 他如今眼界高了,有些小玩意儿,已经有些看不上眼了。 「这是爹让小飞特意送来的储物戒李梦泽看着那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通体由不知名的青玉打造,上面雕刻着细微的云纹,入手温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脸上满是好奇,接过戒指,神念探入其中。 灵石闪烁,堆积如山,李梦泽清澈的大眼晴瞬间瞪得溜圆,颇有种吃了十五年苦,方知道原来自己是个「富二代」的恍惚感。 他知道自家老爹一向神秘不凡,却也没想到竟然如此夸张,藏着一笔「巨款」! 「好家夥,这里面起码几百上千颗中品灵石了吧!」 与此同时,储物戒中,还有老爹留下的数道神念。 「泽儿,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这些灵石,便是你的『启动资金」。你需要用这些钱,在学宫之内,不动声色地为我打探一些消息。」 「血枫林」和诸多二阶灵材的清单同时展现在李梦泽眼前。 「这些地方,这些材料,都极为隐秘。你需要利用你的人脉,你的智慧,去查清它们的来历,产地,以及获取它们的方法。记住,此事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包括你的老师。」 李梦泽看着手中的清单,这些都是炼阵灵材,显然自家老爹很可能是个阵法师。 那拥有如此泼天的富贵,也就不足为奇了。 「爹,你藏的可真深呐!」 「放心。」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露出与李平灿极为相似的自信笑容:「此事,我一定办好。」 但想要完美的完成老爹的任务,光靠学宫出色学子的名号,是远远不够的,他平日也爱在藏经阁博览群书,却也没有听说过这些隐秘之事。 或许只有王族的藏经阁,才会有诸多的秘辛。 李梦泽低头,看向桌上的一张名帖,微微握紧了拳头一一那是王族炼丹师试炼的名额! 州府学宫。 王族炼丹师的预备试炼,终於拉开幢幕。 能有资格参加这场试炼的,无一不是州府之内,各大修仙家族丶宗门耗费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丹道天才。 他们或出身高贵,或天赋异,每一个都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 当李梦泽一袭青衫,安静地站在人群中时,只引起了小部分人的注意。 「哟,这不是苏老师那个宝贝徒弟吗?怎麽也来凑热闹了?」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学宫的红人,连长老都对他赞不绝口呢。」 「那又如何?炼丹靠的是底蕴和传承,他一个凡俗家族出身的,能有什麽见识?」 窃窃私语声中,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都让开!都让开!没长眼睛吗?!」 只见一名身穿鹅黄色衣裙,头戴金步摇,脸上画着精致妆容的少女,在一群家仆的簇拥下,横冲直撞地走了过来,所过之处,众人无不纷纷避让。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娇艳,身材高挑,只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倔傲与轻蔑。 「是青阳县主,卫灵儿!」 「我的天,她怎麽也来了?她不是专修符篆的吗?」 「你懂什麽!人家可是从小用天材地宝泡大的,据说在炼丹上,也颇有几分天赋呢。 」 人群中,一个身穿灰色布衣,面容清瘦的少年,看着卫灵儿那副嚣张的模样,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忿。 他叫陈浩然,出身贫寒,是凭藉着过人的毅力和天赋,才勉强考入学宫的平民弟子, 最是看不惯这些世家子弟作威作福的嘴脸, 眼见卫灵儿的家仆粗暴地推开一个险些摔倒的同窗,陈浩然再也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仗势欺人,不知所谓。」 他声音虽小,却被耳聪目明的卫灵儿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说什麽?」 卫灵儿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瞬间变得冰冷,死死地盯住了陈浩然。 陈浩然心中一凛,但依旧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 「我说,你仗势欺人。」 「好,很好!」 卫灵儿怒极反笑,她上下打量了陈浩然一番,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 「一个连像样法袍都穿不起的穷酸,也敢在本县主面前信狂吠?看来是本县主平日里太和善了,让你们这些贱民,都忘了什麽叫规矩!」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一条闪烁着雷光的赤色长鞭,便如同毒蛇出洞,狠狠地朝着陈浩然的脸上抽去! 这一鞭,又快又狠,显然是下了死手! 陈浩然脸色剧变,他怎麽也没想到,对方竟会因为一句话,就当众行凶! 他想躲,可那长鞭之上附着的雷光,竟带着一丝麻痹的效果,让他身体的反应慢了半拍。 眼看那鞭子就要抽在他的脸上,李梦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眼睁睁看着一个同窗,因为一句公道话就要被当众毁容,他终究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李梦泽屈指一弹,一枚小小的石子,便带着破空之声,後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打在了那赤色长鞭的鞭梢之上。 「啪!」 一声脆响,那势不可挡的长鞭竟被微微弹开一分弧度,擦着陈浩然的脸颊飞了过去, 只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色的红痕。 卫灵儿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所有人,眼中杀机毕露。 「哪来的野狗,也敢管本县主的事!?」 周围的学子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纷纷後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陈浩然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羞辱让他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角落里的李梦泽,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疯狗。」 他在心中给这位县主小姐下了一个清晰的定义。 从小接受父亲李平灿的教导,深知一个道理:这世上,永远不要去招惹那些没有底线,行事只凭喜好的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下一刻会做出什麽疯狂的事情。 这位卫县主,显然就是这种人。 仗着家世,行事狠辣,毫无顾忌。陈浩然不过是低声嘀咕了一句,便换来如此羞辱, 若是真与其起了正面冲突,後果不堪设想。 李梦泽打定主意,不仅要离这条「疯狗」远一点,最好是这辈子都不要跟她产生任何交集。 他悄无声息地向後挪了两步,试图将自己彻底隐没在人群的阴影之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卫灵儿扬起长鞭,似乎还想再给陈浩然补上一下,以做效尤的时候,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响起。 「住手!此乃炼丹重地,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学宫长老服饰的灰袍老者,正手持一卷丹方,面沉如水地从不远处走来。 他行走间,步伐沉稳,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周围喧闹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是王族长老!」 「赵长老怎麽来了?」 卫灵儿看到来人,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几分。 她虽骄纵,却也知道分寸,这王族长老,在学宫内的地位非同小可,便是她父亲见了,也要客气几分。 「赵长老。」她不情不愿地收起了长鞭,对着老者微微颌首,算是行了礼。 赵长老看也没看地上狼狐的陈浩然,只是目光如电地扫了卫灵儿一眼,冷哼一声:「王族炼丹试炼在即,尔等皆是州府未来的栋梁。若再有喧哗滋事,扰乱秩序者,无论身份,一律取消资格,严惩不贷!」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卫灵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赵长老这话,明面上是说给所有人听,实则句句都是在敲打她。 可偏偏她又无法反驳,只能将那口恶气死死地憋在心里。 她狠狠地瞪了陈浩然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赵长老没有再多言,显然是不想再管这等小辈之间的破事。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李梦泽见状,心中更是坚定了不惹事的决心。 可惜有时候,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那卫灵儿被赵长老当众训斥,心中那股无名火正没处发泄。 她一腔怒火,却又不敢对王族长老发作,只能屈地将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像一头寻找猎物的母豹。 她的视线掠过那些若寒蝉丶畏畏缩缩的学子,掠过那个捂着脸,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的陈浩然,最终,竟鬼使神差地,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神色平静的少年身上。 李梦泽心中「咯瞪」一下,暗道不好。 他那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在那骄纵的县主眼中,竟成了一种无声的挑, 一种另类的扎眼。 卫灵儿那双带着煞气的凤眼微微眯起,她收起长鞭,竟是迈开莲步,在众人惊的目光中,径直朝着李梦泽走了过去。 第162章 逃得过初一 第162章 逃得过初一 卫灵儿的脚步很轻,像步的猫,身上那股子咄逼人的气焰,却像出巡的母老虎。 她走到李梦泽面前,停下脚步,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审视与玩味,从头到脚地将他打量了一遍。 她身後的簇拥者立刻心领神会,散开成一个半圆形,将李梦泽与其他人隔离开来,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压力场。 周围的学子们更是屏住呼吸,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这李梦泽也不知是倒了什麽血霉,竟被这女魔头给盯上了。 「你叫什麽名字?」 卫灵儿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仿佛是在垂询一只路边的蚁。 李梦泽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今天这麻烦是躲不过去了。 他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神色平静,拱了拱手:「学宫弟子,李梦泽, 见过县主。」 他不卑不亢,声音清澈温和,就像山间的一汪清泉,瞬间冲淡了卫灵儿身上那股子火药味。 卫灵儿微微一证,她预想过很多种反应,或是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或是色厉内茬,强撑着跟她叫板,就像刚刚那个不知死活的玩意一样。 可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风轻云淡,仿佛她这个青阳县主,跟路边的一棵树没什麽区别。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卯足了劲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别扭。 「李梦泽?」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不怕我?」 李梦泽心中暗道:「怕,怎麽不怕,我怕疯狗。」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反问道:「县主乃王族贵胄,金枝玉叶,煌煌之辉,光耀我等,为何要怕?」 这一句反问,直接把卫灵儿给问住了。 她的母亲,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亲妹妹,三公主殿下。她从小在王都长大,可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在这松岭州府的地界上,便是州府大人见了她,都得礼让三分。 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她,横行霸道,无人不惧,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梦泽这种「异类」。 他既不巴结,也不躲闪,就那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扎根在山岩上的青松,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有趣,实在是有趣。 卫灵儿那双冰冷的凤眼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真正的好奇兴致,像一头发现了新奇猎物的母豹。 「你很不错。」 她忽然嫣然一笑,这一笑,如百花绽放,让她那张本就娇艳的脸庞,更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魅力。 她伸出纤纤玉指,动作轻桃:「你成功地引起了本县主的注意。这样吧,你若是愿意来我的县主府,做我的专属炼丹师,今天这场试炼,你便不用参加了。 本县主保你直接通过,如何?」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青阳县主的专属炼丹师,那是什麽概念? 意味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用不完的珍稀药材! 别说是通过区区一场预备试炼,将来成为王族正式的炼丹师,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一时间,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李梦泽。 「这小子什麽运气啊!竟然被县主看上了!」 「是啊,这下可真是走了大运了,以後咱们见了,都得叫一声李丹师了。」 「哼,不过是去吃软饭罢了,有什麽好羡慕的!」 先前那个被卫灵几抽了一鞭子的陈浩然,此刻更是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看着李梦泽,眼中满是屈辱。 凭什麽? 凭什麽他仗义执言,换来的是一顿毒打和羞辱,而这个什麽都没做的家伙, 却能得到如此天大的机缘? 也有几个知晓卫灵儿底细的世家子弟,却是暗自冷笑,看向李梦泽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嘿,吃软饭?怕不是去当玩物吧。」 「就是,你们是不知道,这位县主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差。她府上养的那些个俊俏男宠,不出三个月,不是被打断了腿,就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怕是撑不过一个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橄榄枝」,李梦泽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真点了头,恐怕不出三天,就会被这条「疯狗」给玩得尸骨无存。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避开了卫灵儿那根不安分的手指,随即再次躬身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多谢县主厚爱。能得县主赏识,是梦泽三生有幸。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真诚:「我辈修土,修行炼丹, 求的是一颗通明无碍的道心。 此次试炼,於梦泽而言,既是考验,亦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关隘。若不亲身闯过,而借县主之威,虽能得一时之便,却恐在心中留下挂碍,化为心魔,於日後丹道之途,再难有寸进。 梦泽不敢因一时之利,而误了长远之道,更不敢以有瑕之身,去领受县主的天大恩情,那才是对县主最大的不敬。若梦泽能凭己力侥幸通过,证明自己尚有几分薄才,届时再为县主效力,方能心安理得,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激,又将拒绝的理由,上升到了修士最为看重的「道心」层面,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更重要的是,他还给自己留了条後路,若是真通过了,再为你效力也不迟, 既不得罪人,又保全了自己。 卫灵儿听完,柳眉微。 到嘴的鸭子,竟然还能飞了。 但李梦泽这番话将理由归於修士的道途,她若是再强逼,就等於是在公然毁人道基,是修道者的大忌。 「哼。」 她冷哼一声,收回了手,「也罢,本县主今天就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若是通不过———·哼哼,你就等着给本县主的马刷一辈子夜壶吧!」 说罢,她便扭着纤腰,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到了最前排的位置,显然是不打算放过这场「好戏」了。 李梦泽长长地松了口气,後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冷汗。 应付这条疯狗,可比炼制一炉丹药还要耗费心神。 如今已经被架在了火上,今天这场试炼,他不仅要通过,还得赢得漂亮。 否则,绝对无法善了。 「咳咳!」 赵长老清了清嗓子,宣布试炼正式开始。 「今日的试炼,共分两轮。」 「第一轮,辨材。第二轮,炼丹。」 赵长老的声音,在广场上清晰地回荡, 「你们每个人面前,都有一百种经过处理的药材粉末。你们要做的,是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将它们的名称丶药性丶以及年份,准确无误地写在答卷上。错一罚十,错三样以上者,直接淘汰!」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一片哗然。 一百种药材粉末! 而且还是经过处理的!这难度,未免也太高了! 要知道,许多药材在被研磨成粉後,其色泽丶气味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极难分辨。 更何况,还要准确地说出年份,这考验的,不仅仅是学识,更是经验与眼力。 李梦泽看着面前那一字排开的一百个白色瓷碗,这种程度的考验,对於在「百草灵境」中,几乎将所有传说级灵药都「玩」了个遍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小儿科了。 他没有急着动笔,而是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树之呼吸】缓缓运转,一股与自然相通的奇妙感应,瞬间笼罩了整个桌面。 刹那间,那些在他眼中原本平平无奇的粉末,仿佛都活了过来。 有的散发着温和的土黄色光晕,有的跳动着灼热的赤红色气息,有的则萦绕着一丝丝阴寒的蓝色雾气· 每一味药材的「气」,它们的「生命律动」,在李梦泽的感知中,都变得无比清晰。 「嗯?有意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发现,这其中,有好几味药材,都被人动了手脚, 比如那碗看似是「百年石钟乳」的粉末中,就掺杂了不到一成的「三日断魂散」,药性极其隐蔽,寻常的探查手段根本无法发现。若是将其误用,轻则炼丹失败,重则丹毁人亡。 还有那碗「赤炎果」的粉末,看似药性爆裂,实则其核心的火灵力,早已被人用特殊手法抽走,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中看不中用。 「看来,这第一轮,考验的不仅仅是辨材,更是心性与眼力啊。」 李梦泽心中了然。 这些陷阱,显然是赵长老刻意为之,就是为了淘汰掉那些学识不精,心浮气躁之辈。 他睁开双眼,提起笔,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龙血藤,三百二十年,性温,主活血生肌———」」 「冰魄草,一百五十年,性寒,可凝神静气——」 「三叶缠魂花,五十年,剧毒,其粉末中混有『无色苔」的孢子,不可轻嗅。」 他的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便将一百种药材的全部信息,尽数写下,甚至连其中隐藏的陷阱和被人动过的手脚,都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 做完这一切,他便将笔放下,静静地闭目养神,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这番举动,自然也落在了不远处的赵长老和卫灵儿眼中。 卫灵儿见他这麽快就交了卷,不由得撇了撇嘴,心中冷笑:「一百种药材, 半柱香就想分辨清楚?真是痴人说梦!等着出丑吧!」 赵长老不动声色地走到李梦泽的桌前,拿起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答卷,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全对! 不仅全对,而且每一味药材的年份,都精准到了个位数!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李梦泽竟然连他暗中布下的那几个陷阱,都一一找了出来,并且分析得头头是道,分毫不差! 要知道,那些陷阱,手法极为高明,乃是王族几位长老联手设置的,别说是这些年轻学子,就算是一些执事,都未必能全部看破。 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 他任次看向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审视,而是一种发现与丝璞玉的震惊与狂喜! 「此子,是真正的天才!不,是妖孽!『 赵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将答卷缓缓放下,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第一轮试炼结束,结果儿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超过一半的学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公误,被无情淘汰。 那陈浩然,倒是凭藉着扎实的基本功,勉强通过了,榴是脸色依旧苍白,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当赵长老宣布李梦泽以满分的企绩,名列第一,全场一片死寂。 万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李梦泽。 尤其是乘灵,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儿己也才勉强辨认出八十多种,其中还有几样不乱确定。 这小子怎麽可能做到满分? 乘灵想也不想,便道:「赵长老!此人定是提前知晓了题目!请长老明察!」 面对这无端的指责,李梦泽心中无奈。 哪怕先前说的任委婉,看来也是得罪这位县主了。对於这种天之骄女来说, 果然容不了半点逆。 赵长老眉头一皱,冷冷地警了乘灵一眼:「县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此次试炼的题目,乃是老夫与几位长老临时弓出,可无泄题的可能。李梦泽的答卷,老夫亲儿批阅,字字属实,无一错漏。你若是不服,大可上来亲儿查验。」 赵长老都发话了,卫灵儿就算再刁蛮,也不乱当众质疑一位王族长老的权威她榴能恨恨地了脚,将那口恶气任次咽了回去,榴是看向李梦泽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复杂。 有愤,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与——?占有欲。 「好,很好!本县主倒要看看,你炼丹的本事,是不是也跟你这嘴皮子一样厉害!」 第163章 炼丹天才 第163章 炼丹天才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长老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将那些淘汰者脸上的泪丧和普级者脸上的庆幸尽收眼底。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第一轮,考验的是你们的博闻强识与心细如发。而这第二轮,将考验你们作为炼丹师的真正核心一一化腐朽为神奇的真本事!」 他伸手一指众人面前的桌案,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规则很简单,就用你们面前这一百种药材粉末,炼制出一枚『凝气丹』。丹炉自备,成丹品阶最高者, 为本轮魁首!」 「轰!」 此言一出,场中剩下的一众学子炸开了锅,喧哗声甚至盖过了丹炉的烧灼声。 「什麽?用这些粉末炼丹?」 「开什麽玩笑!这里面好几味药材都有问题啊!那『三叶缠魂花」的粉末里还混着剧毒,怎麽炼?」 「是啊!还有那碗『赤炎果」粉,灵力都快散光了,根本就是个空壳子,这要是入了炉,药力失衡,不炸炉才怪!」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抱怨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凝气丹虽然只是一阶中品丹药,不算复杂,但在场的学子都炼制过,深知其对药力平衡的要求有多高。 多一分则燥,少一分则虚。 如今要用一堆混杂着「假冒伪劣产品」和「劣质添加剂」的粉末来炼丹,这难度,简直是从寻常模式一键切换到了地狱难度。 就连刚刚还算镇定的陈浩然,此刻也是面色惨白,手心冒汗。 这已经不是炼丹了,这是在玩命!稍有不慎,丹毁炉炸,自己都得被搭进去。 高台之上的卫灵儿,嘴角却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她警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李梦泽,心中不屑更甚。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麽时候!『 别人怕炸炉,她可不怕。 只见她素手一挥,一尊通体赤红,雕刻着精美火凤图案的丹炉「轰」的一声稳稳落地。 这丹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炉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上品法器。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感受着周围欣羡的目光,卫灵儿心中傲然。 「不就是几味药材动了手脚吗?在本县主的『赤凤炉』面前,再狂暴的药力,也得给本县主乖乖盘着!」 她根本没打算像个普通炼丹师那样,小心翼翼地去提纯分离。 在她看来,那是蠢人干的笨功夫。 真正的强者,就该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 「起!」 她娇喝一声,掌心腾起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瞬间注入丹炉。那火焰温度之高,连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滋啦」的扭曲声。 一挥衣袖,一股巧劲使出,桌案上那一百个瓷碗竟同时倾斜,一百种药材粉末如同百川归海,一股脑地全都飞入了赤凤炉之中! 「我的天!疯了吗?」 「一百种药材一起入炉?她这是要炼丹还是要炼一炉炸药啊?」 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就连高台上的赵长老,也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如此粗暴的手法,简直是在胡闹! 卫灵儿却对周围的惊呼充耳不闻,双手飞快地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 赤凤炉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一阵阵如同风雷般的闷响,显然炉内的药力已经狂暴到了极点。 「想炸?我答应了没?」 卫灵儿似乎早有预料。 胸口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忽然绽放亮光。 「嗡!」 那玉佩甫一接触丹炉,便发出一声清鸣,柔和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瞬间将那狂暴的丹炉笼罩。 原本剧烈震动的赤凤炉,竟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是护心宝玉!」 有识货的世家子弟失声惊呼,「那可是二阶的防御法宝,能抵挡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她竟然拿来稳定丹炉?」 「暴天物!真是暴珍天物啊!」 有了护心宝玉的强力镇压,卫灵儿再无後顾之忧。 她催动全身法力,疯狂地注入丹炉,用最蛮横的方式,强行将那一百种药力颗合在一起。 李梦泽,你看到了吗? 她趾高气扬的看向那道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在本县主绝对的实力和财力面前,你那点小聪明,不过是个笑话!』 与卫灵儿这边惊天动地的阵仗相比,李梦泽的角落,则显得格外安静。 他也取出了一尊丹炉,那是一尊样式古朴的青铜丹炉,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几分陈旧,正是老爹送的那一鼎炼丹炉。 这寒酸的模样,与卫灵儿那华丽的赤凤炉相比,简直就是路边摊和奢侈品的区别。 「噗,这家伙就用这破炉子炼丹?」 「怕不是还没开始,炉子就先被药力冲垮了吧? 周围传来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李梦泽却恍若未闻,没有像卫灵儿那般急於求成。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在那一百个瓷碗的边缘一一点过,闭上眼睛。 在感知世界里,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每一种药材的「情绪」,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心湖之中。 那「龙血藤」粉末温和而充满生机,那「冰魄草」粉末清冷孤傲,而那碗混了毒的「三叶缠魂花」粉末,则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暗气息。 炼丹,何尝不是一场人与药的沟通? 这些药材,皆是天地灵物,自有其性。 强行将它们合在一起,只会引起剧烈的反抗。唯有顺应其性,因势利导, 方能让它们心甘情愿地融为一体,化作神奇的丹药。 这便是老爹教给他的,源於自然的「德鲁伊炼丹之道」。 睁开眼,掌心升起一团淡青色的火焰,火焰温和而灵动,像一团跳跃的生命。 他没有将所有药材一股脑地投入,而是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绣娘,用神念牵引着一丝丝药材粉末,按着某种奇特的顺序,小心翼翼地投入丹炉之中。 最先投入的是那些药性温和的辅药,用它们的气息,在丹炉内构建出一个温和包容的「场」。 而後再将那些药性霸道的君药引入,如同请君入瓮。 至於那几味被动了手脚的药材,他更是处理得举重若轻。 弓动「赤炎果」那仅存的一丝火灵力,巧妙地与「冰魄草」的寒气对冲,非但没有让二者湮灭,反而在炉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冷热循环,如同一个微型的磨盘,开始缓缓地净化其他药材的杂质。 而那最致命的「三叶缠魂花」粉末,他更是连碰都没碰,直接用一股巧劲将其从瓷碗中分离出来,弃之不用。 「他在干什麽?怎麽把药材扔了?」 「疯了吧!少了这一味主药,这凝气丹还怎麽成丹?」 众人看得是满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李梦泽的操作。 只有李梦泽自己知道,那「三叶缠魂花」实则是赵长老布下的最大一个「迷惑项」。 炼制凝气丹,可以不用这味药材! 这考验的不仅是炼丹师的净化提纯能力,更是对丹方的理解,是否会拘泥於眼前的「材料」,而忘了炼丹的「本质」。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丹成!」 就在香快要燃尽之时,卫灵儿那边猛地传来一声娇喝! 她一拍丹炉,炉盖冲天而起,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圆润的赤红色丹药,滴溜溜地飞出,落入她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是上品凝气丹!而且上面竟然有六道丹纹!」一名学子失声惊呼。 六道丹纹! 这已经是一阶丹药中,极高的品质了! 寻常炼丹师,能炼出三四道丹纹便已是极限。 卫灵儿高高地扬起雪白的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手持玉瓶,目光直视李梦泽,挑畔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梦泽,你拿什麽跟我比?」 赵长老也走了过去,拿起一颗丹药仔细端详,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不错,手法虽显粗暴,但能用这等材料炼出六纹凝气丹,足见你根基扎实,法力深厚。此轮试炼,你当为魁首。」 这番评价,已经是极高了。 卫灵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梦泽那张平静的脸庞上, 出现震惊与挫败的表情。 可惜她失望了。 李梦泽依旧不急不缓,丹炉内的那团青色火焰,始终如一的温和地跳动着。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装神弄鬼!」卫灵儿看着那张清新俊逸的面庞,心中冷哼,却不知为何, 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李梦泽那平平无奇的青铜丹炉,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如同龙吟凤鸣, 响彻全场! 一道璀璨的青色霞光,从丹炉的缝隙中进发而出,冲天而起,竟将演武场上方的云层都染成了一片青碧之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草木清香,瞬间压过了卫灵儿那边的丹香。众人只是闻上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体内法力都变得活泼了几分。 「这这是什麽丹香?」 「天啊!丹气化虹!这是丹气化虹!只有传说中品质达到极致的灵丹,才可能引动的天地异象!」 赵长老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猛地从高台上站起,一个箭步便冲到了李梦泽的面前,盯着那尊青铜丹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输了?这绝不可能!」 卫灵儿笑容僵硬在脸上,呆呆地看着那道冲天的霞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黯然失色的六纹凝气丹,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李梦泽看着炉内那颗静静悬浮的丹药,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轻轻一拍丹炉。 「叮!」 一声脆响,一颗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翡翠雕琢而成的丹药,缓缓飞出,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那丹药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火气,只有一股纯净到极致的生命气息。 而在那碧绿的丹药表面,赫然流转着九道玄奥无比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如龙蛇舞动,如云篆天成,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看上一眼,都让人心神摇曳。 九——..九道丹纹! 全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九纹·神丹—」 一阶丹药,九纹为尊! 那已经不是丹药了,那是传说! 是丹道所能达到的极致! 「哈哈哈!好!好!好!」 赵长老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梦泽的眼神,再度变化。 「妖孽!真正的妖孽啊!我松岭州府,不,是我大虞王朝丹道的未来,就在此子身上!」 他激动得老脸通红,一把抓住李梦泽的肩膀,放声大笑:「李梦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王族炼丹府,内定的核心弟子!不!老夫要亲自上书,为你请封『王族青年弟子首席炼丹师」之位!」 赵长老那声「妖孽」,压得卫灵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握着玉瓶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咯咯」作响。 目光盯着李梦泽,那双丹凤眼,不再是高傲与玩味,而是被震惊丶羞辱和一股子不甘心点燃的熊熊怒火。 凭什麽? 她出身王族,自幼便是天之骄女,用的丹炉是二阶上品的「赤凤炉」,稳定丹炉的是连筑基修士都眼馋的护心宝玉,吃的灵丹,用的药材,哪一样不是顶尖? 可今天,就在这众目之下,她引以为傲的炼丹术,竟败给一个不知从哪个椅角晃冒出来的穷小子,用一口破铜炉,碾压得体无完肤! 那道青色的霞光,那九道刺眼的神纹,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给我等着!」 卫灵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脚,在一众簇拥下, 怒气冲冲地离去。 感受到那道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目光,李梦泽神情颇有些哭笑不得。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本想低调行事,奈何现实不允许,不过李梦泽也并不畏惧。 不意外,不人生。 从古至今,任何仙贤,从无事事如意的人生,在风雨中乘风破浪。 第164章 七宝固魂丹 第164章 七宝固魂丹 李梦泽炼制出九纹丹,不仅夺下州府试炼的魁首,更被赵长老当场许以王族青年弟子首席炼丹师。 消息如插上了翅膀,一日之内,传遍了整个松岭州府。 一时间,「李梦泽」这个名字成了州府大街小巷,茶馆酒楼里最热门的话题。 下至百姓,上至仙族,皆津津乐道,将其传得神乎其神,俨然是丹道未来的文曲星下凡。 苏青雪的丹堂小院内。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茶香四溢。 「老师,弟子敬您一杯。」 李梦泽起身,恭恭敬敬地为苏青雪斟满茶水。 「你这孩子……」苏青雪看着眼前这个愈发沉稳俊秀的弟子,心中是百感交集。 高兴,自然是高兴的。 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弟子,一飞冲天,名动王都,这是她身为老师最大的骄傲。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浓浓的不舍。 就像是精心呵护了许久的雏鸟,羽翼丰满,将飞向那更广阔更危险的天空。 「去了王都,不比在州府。」 苏青雪放下茶杯,柔声叮嘱道,「那里是天子脚下,权贵如云,天才如雨。你虽有天赋,但性子终究是沉静了些,不懂得钻营。凡事定要多长个心眼,不可轻信於人,更不要轻易得罪人,尤其是那个青阳县主,她母亲是圣上亲妹,身份尊贵,你……」 「弟子都明白。」李梦泽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老师是真的在为他担心。 就在此时,数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只见赵长老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向来不苟言笑的老脸上笑容满面。 他身後还跟着几位太监,手里捧着各种锦盒玉匣,显然是来送赏赐的。 「赵长老。」苏青雪连忙起身行礼。 「免礼免礼!」 赵长老大手一挥,看向李梦泽,「根基稳固,神完气足,天生就是个炼丹的胚子!梦泽啊,老夫我痴长你几十岁,一生未曾收徒,你可愿做我赵无极的关门弟子?」 这突如其来的收徒宣言,让一旁的苏青雪惊呆了。 赵长老在王族丹府地位尊崇,出了名的眼光高,多少世家子弟想拜入其门下都吃了闭门羹,如今竟要主动收一个弟子? 李梦泽也是一愣,但他受苏老师启蒙,恩重如山,正要开口婉拒。 「长老厚爱,弟子惶恐,只是……」 「梦泽,不可!」 不等他说完,苏青雪却抢先一步,神情严肃地打断了他。 她看着自己的弟子,柔声道:「赵长老乃是丹道前辈高人,放眼整个大虞王朝,都是泰山北斗般的人物。他肯屈尊降贵,收你为徒,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更是你未来道途的机缘,岂能因我这启蒙之师的浅薄名分,而让你错失良机?」 说完,她转过身,对着赵长老恭恭敬敬地盈盈一拜:「赵长老,梦泽能得您青眼,亦是青雪的荣幸。我虽为他启蒙,却也自知才疏学浅,他是一块绝世的璞玉,留在我这里,只会耽误了他。若您不弃,还望您能收下悉心雕琢,他日若能成器,青雪亦与有荣焉,感激不尽!」 苏青雪说得情真意切。 赵长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看向苏青雪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哈哈哈,好!说得好!苏丹师心胸之开阔,远见之卓识,老夫佩服!」 李梦泽看着老师,心中感动,无以言表。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对着赵长老端端正正地跪下,行了拜师大礼。 「弟子李梦泽,拜见师父!」 「好!好徒儿!快快请起!」 赵长老连忙亲自将他扶起,当场定下师徒名义,留下几箱子赏赐,又叮嘱了几句,火急火燎地赶回王都,显然是去为李梦泽铺路了。 ………… 在学宫又待了几日,处理完交接事宜後,在前往王都之前,李梦泽先踏上了归家的路。 当马车驶入县城时,几乎是万人空巷。 百姓们满脸欢喜,都想亲眼看一看那个传说中被王族看中的「丹道仙人」,各个昂首挺胸,有与荣焉。 而云水县那位据说已经闭关数年,不问世事的县令,竟设下宴会,亲自相迎! 他平日里高高在上,眼高於顶,对其他人向来是不假辞色的。 可今天看李梦泽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 「这位便是贤侄吧?果然是人中龙凤,气度不凡啊!」县令抚着胡须,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他心中暗自感慨:『真是时也命也!李平灿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竟能生出这等麒麟儿!一步登天,这李家,日後怕是要成我云水县,不,整个松岭州府都数得上号的仙家望族了!』 一想到这里,他便愈发觉得,定要与这未来的潜力股打好关系。 「贤侄此番回乡,一路舟车劳顿,本官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为你接风洗尘……」 面对这过分的热情,李梦泽只是礼貌地应付着,心中却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二叔常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麽? 婉拒了县令的宴请,车队一路回到了桃花村。 李家大宅早已红彩飘扬。 爷爷李荣舟笑容慈爱,秦氏嘘寒问暖,娘亲眼眶湿润,一遍遍的道「瘦了瘦了」。 弟弟李梦金还是那副酷哥模样,大大方方的亲近,眼神更有敬佩和追赶的战意。 而最让李梦泽惊喜的,是第一次见到的妹妹李梦月。 小丫头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 李梦泽本以为,初次见面,小丫头会有些怕生。 可没想到,李梦月见到他,非但没有半分胆怯,反而「呀」的一声,迈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哥!」 她仰起小脸,声音软糯,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哥哥身上,有好香好舒服的味道!」 她所说的,自然是李梦泽身上那股与自然同调的草木气息。 李梦泽心中一动,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股纯净柔和的月华之力,从妹妹体内传来,让人心旷神怡。 『好精纯的治愈之力……』李梦泽心中暗惊,『这小丫头,天赋异禀!』 兄妹俩一见如故,李梦月像个小尾巴似的,整天黏着哥哥,问东问西,还要扒着大哥的手说要晚上一起睡,闹的李梦泽哭笑不得。 夜深人静,李平灿书房。 李梦泽将自己即将前往王都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王都……」 李平灿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是整个大虞王朝的中心,是权力的漩涡,也是机缘与危险并存的地方。 「去也好。」他点了点头,「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是该让你出去闯荡一番了。」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语气里满是父亲的关爱与嘱托:「王都鱼龙混杂,人心叵测。凡事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爹给你的那些灵石,不要省着,该用就用,打点关系也好,购买资源也罢,保命最重要。」 「还有,那个叫卫灵儿的县主,能不招惹,尽量别招惹。但若是她欺人太甚,也不必怕她,怕也未必有用,有你赵师护着,她翻不起风浪。」 「爹交代你查探的那些灵材,『血枫林』,你也要多加留心。此事关系重大,切记不可声张。」 李梦泽重重地点了点头:「孩儿都记下了。」 「把你的丹炉拿出来。」李平灿又道。 李梦泽依言取出那尊青铜丹炉。 李平灿接过丹炉,屈指一弹,几块闪烁着不同光芒的材料凭空出现,有晶莹剔透的玉石,有漆黑如墨的金属,每一件都散发着不凡的灵力波动。 只见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自他指尖飞出,融入那些材料之中。材料迅速熔化,化作一道道流光,在那青铜丹炉的表面,刻画出一座繁复而精美的阵法图案。 「嗡!」 一声轻鸣,丹炉表面光华一闪,一股更加厚重沉凝的气息散发出来。 「爹在你这丹炉上,加持了一座阵法。」 李平灿将升级後的丹炉递给儿子,轻描淡写道:「以後炼丹,能帮你更好地汇聚火灵力,也能防止意外炸炉。算是个小玩意儿,你先用着。」 李梦泽接过丹炉,感受着上面那玄妙的阵法波动,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哪里是小玩意儿! 这随手便能布阵炼器的手段,怕是连王族的阵法大师都望尘莫及! 自家老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砰!」 一只名贵的琉璃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卫灵儿俏脸含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满是阴鸷怒火。 「李梦泽!」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凭什麽?凭什麽能踩在本县主的头上!」 她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骄傲,被李梦泽硬生生压了一头。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李梦泽那副风轻云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那不是畏惧,更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平静,一种对她这个县主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当面的顶撞都让她感到愤怒和羞辱。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一股偏执到极点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既然在炼丹上赢不了你,那本县主,就让你在王都,寸步难行!』 她冷声下令:「传我的话下去!丹府那边,所有分配给李梦泽的月例资源,全都给我克扣下来,一颗灵石,一株草药,都不能让他拿到!」 「还有,给我去外面散播消息!就说那李梦泽,出身卑贱,品行不端,在试炼中是用了什麽见不得光的邪术,才侥幸炼出了丹药,根本就是个欺世盗名之徒!」 ………… 初入王都丹府,李梦泽的日子,果然不好过。 卫灵儿的手段虽然上不了台面,却也着实恶心。 有赵长老在,月例资源自然不会被断,但那些谣言,也让许多原本对他抱有好奇和善意的同僚对他敬而远之,持观望态度。 对此,李梦泽并不在意。 清者自清,越是辩解,越是难以澄清。 真正的聪明人,也不会相信这些流言蜚语,不然岂不是说赵长老有眼无珠? 最好的办法,就是静静等待风波流言的平息,或制造更大的事件,以消弭这些「空穴来风」。 他选择前者。 李梦泽每日安静地待在自己的炼丹室里,或看书,或冥想,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这副「躺平」的姿态,在别人看来是软弱,却让卫灵儿愈发烦躁。 一计不成,她再生一计。 这一日,丹府下发任务。 卫灵儿暗中操作,将一个所有炼丹师都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直接甩给了李梦泽。 任务的内容,是为王族的一位老亲王,炼制解毒丹。 这位老亲王,早年为王朝立下赫赫战功,却在一次探寻古修士洞府时,身中一种名为「七绝腐神瘴」的奇毒。 此毒诡异无比,非毒非咒,能不断腐蚀修士的神魂与生机,寻遍了名医,请遍了丹师,都束手无策。 如今,老亲王已是油尽灯枯,丹府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才将此任务挂了出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完了,这李梦泽怕是要栽了。」 「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青阳县主那个女魔头。」 「这『七绝腐神瘴』,连丹府的几位长老都束手无策,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麽办法?」 卫灵儿更是得意等着看李梦泽灰头土脸的笑话。 李梦泽拿着那张记录着老亲王病症和毒性的玉简,眉头微蹙。 在「百草灵境」中,他确实见过类似的记载。 此毒,霸道无比,常规的解毒丹方,确实无用。 想要解毒,必须另辟蹊径。 他将自己关在炼丹室里,三日未出。 通过丹府的渠道,购买了大量看似与解毒毫不相干的灵材。 第四日,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放弃,丹府的大门被推开。 李梦泽手持一个玉瓶,走到了赵长老面前。 瓶中是一颗流淌着七彩霞光,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丹药。 丹药一出,满室异香,闻之便让人精神一振。 他淡淡道:「此丹名为『七宝固魂丹』,以毒攻毒,再以七种蕴含庞大生命力的灵物固本培元,或可一试。」 (本章完) 第165章 救命之恩 第165章 救命之恩 赵长老看着玉瓶中那颗流光溢彩的丹药,凑到鼻尖轻嗅,只觉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一阵舒泰。 「好丹!以毒攻毒,破而後立!再以七种至纯至阳的灵物固本培元,重塑生机! 妙!」 他看向李梦泽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欣赏来形容。 「走!随我来!」 赵长老再也按捺不住,拉起李梦泽的手,便火急火燎地朝着亲王府邸赶去。 雍亲王府。 曾经是何等的威严气派,如今却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之中。 府内的侍女仆从,个个神情悲戚,走路都踮着脚,生怕惊扰了那位卧病在床的老王爷。 管事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见到赵长老,连忙躬身行礼,引着二人穿过层层回廊,最终在一处僻静的寝殿前停下。 「赵长老,您也知道,王爷他——他脾气不好,尤其是这几年,更是——哎。「 老太监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殿内伺候的人,一天都得换上三拨,您——多担待。」 赵长老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多言,转头对李梦泽道:「进去吧,记住,无论结果如何,尽力便好,出了事,有为师给你担着。「 李梦泽心中一暖,对着师父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深吸一口气,跟着赵无极进入沉重的殿门。 府邸内,药味浓重得几平能凝成实质。 光线昏暗,窗户被厚厚的帷慢遮蔽,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愈发浓郁。 正中央的紫檀木大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会让人以为那是一具乾尸。 这便是为大虞王朝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的雍亲王。 「王爷,丹府的赵长老,带着他新收的弟子求见。」一名老管家躬着身,声音低微。 「不见。」 雍亲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沙哑,「丹府?一群只会夸夸其谈的废物罢了。这些年,老夫吃的丹药比他们见的药草都多,可有什麽用?还不是眼睁睁看着老夫的神魂,一点点被那该死的毒瘴蚕食?让他们滚,别来烦我。」 他早已被这无休无止的病痛折磨得心灰意冷。 从最初的充满希望,到後来的失望,再到如今的彻底绝望。 他见过太多自诩「丹道宗师」的家伙,在他面前信誓旦旦,最终却都只能摇头叹息,灰溜溜地离去。 这新来的,想必又是哪个想借着给他治病,来博取名声的黄口小儿。 老管家面露为难之色,正要退下,赵长老却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悦:「老王爷,你这脾气,还是跟年轻时一样又臭又硬!我赵无极的面子,你都不给了?」 雍亲王这才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瞥了赵长老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少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哦?是你这老家伙。怎麽,找了个愣头青来我这儿碰运气?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别让你这关门弟子的名头,第一天就砸在了我这儿。「 他的目光落在李梦泽身上,那眼神充满了不耐烦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哼,是不是碰运气,试过便知!」赵长老对徒弟充满信心。 李梦泽缓缓开口:「王爷身中之毒,名曰七绝腐神瘴』。此毒不在血肉,不在经脉,而是直侵神魂。它如附骨之疽,不断消磨您的生机与魂力,故而寻常解毒之法,皆如扬汤止沸,无济於事。「 老亲王那枯井般的双眼,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小子,竞然一口就道出了此毒的根源! 这可不是丹府那些只知道照本宣科的老家伙能看出来的。 「哦?」他声音里多了丝审视,「说下去。」 「王爷,」李梦泽继续道,「晚辈此丹,亦非解毒之用。」 他打开玉瓶,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寝殿,连那昏暗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那颗流淌着七彩霞光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瓶中,如同一颗初生的太阳,散发着让人心安的温暖。 「此丹名为七宝固魂丹』。」李梦泽介绍道,「它不能解您身上的奇毒,但能固本培元,以七种蕴含天地生机的灵物,为您修补受损的神魂,稳固您将散的生机。毒如洪水,生机如堤。堤坝不固,谈何泄洪?待王爷神魂稳固,晚辈再为您慢慢拔除毒根,至稳住即将溃散的神魂,多续几年阳寿。「 他没有夸下海口,语气诚恳而自信。 「哦?口气倒是不小。」 雍亲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子,倒是比以前那些家伙沉得住气。 以毒攻毒,固本培元— 这个道理,他听过无数次,可从未有人,能像眼前这个少年这般,说得如此透彻,如此直指本心。 更重要的是,那丹药之上散发出的纯净生命力,让他那早已麻木的神魂,竟都产生了一丝久违的渴望。 或许——可以试一试? 反正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还能比现在更糟吗?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被那句「多续几年阳寿」打动了。 死,他不怕。 可他放不下这诺大的家业,放不下膝下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孙。 「也罢,老夫今日就舍命陪君子,当一回你的试药。」他伸出,「把丹药拿来。「 李梦泽依言将丹药递上。 雍亲王看着掌心那颗流淌着七彩霞光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再犹豫,将丹药一口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并未如他想像中那般化作一股暖流,反而像一团冰火交加的岩浆,在他丹田之内轰然炸开! 「呃啊!」 雍亲王枯槁的身躯猛地一颤,脸上青筋暴起,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承受着千刀万剐般之痛。 一股黑紫色的毒气,竟从他周身窍穴疯狂涌出,将周围的木制家具,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保护王爷!」 老太监大惊失色,一众护卫瞬间冲了进来,刀剑出鞘,怒视着李梦泽二人。 「都退下!」 赵长老厉声喝道,「这是药力在攻伐毒瘴,是好事!」 李梦泽面色沉肃道:「王爷,凝神静气,抱元守一。此乃破而後立,若守不住本心,神仙难救。」 雍亲王此刻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置於一个巨大的磨盘之中,被反覆地碾压撕扯。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战场上,身中数箭,依旧死战不退的场景。 老夫连千军万马都不怕,还怕这区区丹药不成!,一股源於军人铁血意志的悍勇之气,从他心底轰然爆发! 强忍着那非人的剧痛,死死守住灵台最後一丝清明,任由那股霸道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终於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气息,如同乾涸河床的一场甘霖,滋润着他那几近枯竭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他那千疮百孔的神魂。 原本浑浊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明,苍白如纸的面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那微弱的呼吸,变得沉稳而有力。 他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虽然依旧乾瘦,却不再颤抖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充满了力量的感觉,一时间竞有些失神。 「我的毒——」 「解了?!」 雍亲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动作之迅捷,哪有半分垂死老者的模样。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哈哈哈!解了!真的解了!」 他仰天大笑,笑声洪亮,震得整个书房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属於上位者的威严与霸气,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好!好!好小子!」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李梦泽的肩膀,那双虎目之中,满是激动,「你叫李梦泽是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雍亲王府最尊贵的客人!以後在这王都,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就是跟我过不去!「 说罢,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由紫金打造,雕刻着猛虎图腾的令牌,塞到了李梦泽手中。 「持此令牌,如本王亲临!王都之内,王都禁地,皆可去得!府上官员,皆可调动!」 赵长老看着这一幕,表面上只是风轻云淡地抚着胡须,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模样,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哈哈哈!老夫的徒弟,不愧是能炼出九纹神丹的妖孽!这下,看丹府里那帮老家伙,还有谁敢说三道四!,王族老亲王服下丹药,病情大为好转的消息,一夜之间,再次引爆了整个王都。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能力,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後嚼舌根。 丹府之内,那些原本还对李梦泽持观望态度的长老们,彻底坐不住了。」哎呀,我就说嘛,赵长老的眼光,怎麽可能出错!」 「是啊是啊,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丹道造诣,当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走走走,快去看看,这等丹道奇才,可得好好结交一番!「 一时间,李梦泽的炼丹室门庭若市,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与前几日的门可罗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始作俑者卫灵儿,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再一次将自己的闺房砸了个稀巴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俏脸扭曲,眼中满是嫉妒的火焰,「他一定是走了狗屎运!对!一定是这样!」 赵长老的院落里,他正悠闲地品着茶,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赞誉,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模样。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轻轻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却暴露了他此刻无比愉悦的心情。 「哼,一群见风使舵的老家伙。,他心中暗自得意。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徒弟!我赵无极的关门弟子,能是凡俗之辈吗?九纹神丹算什麽?治好一个老王爷又算什麽?这才哪到哪!你们就等着瞧好吧!,他越想越是舒坦,只觉得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厚着脸皮,把这块宝贝疙瘩给抢到了自己门下。 风波中心,李梦泽却已悄然离开了丹府,来到了王都城内最大的藏书阁。 老亲王的赏识,为他换来了远超他目前身份的权限。他利用这份新获得的人脉,开始小心翼翼地打探父亲交代的事情。 「血枫林」—— 当他输入这个地名时,查阅的玉简上,只显示出寥寥数语。 【血枫林,大乾王朝边境禁地,怨气冲天,凶煞异常,凡俗勿入。】 至於那些二阶灵材,更是只有名称,不见出处,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所有的线索,都在最关键的地方戛然而止。 「看来,这些信息,果然都属於王族的高度机密,比我想像的还要敏感。」 李梦泽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零碎线索,眉头紧锁。 他动用雍亲王的人脉,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些丹府的老人,得到的也都是讳莫如深的警告。 「梦泽啊,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安心炼你的丹,别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 李梦泽眉头微蹙,看来想要完成老爹的任务,光靠丹府首席弟子的名头,是远远不够的。 他必须获得更高的地位,才能获得能接触到这个王朝最核心秘密的资格。 时间一晃数月。 一个消息,如夏雷般在王都炸响。 为庆贺边境大捷,彰显国威,大虞王朝决定,提前举办数年一度的「丹道大比」! 此次大比,盛况空前。 不仅王朝之内的所有丹道俊杰都会参加,就连周边几个附属国,都会派遣使者前来观礼。 而大比的最终胜者,不仅能获得无上光荣和难以想像的海量资源,更能得到一个让所有修士都为之疯狂的奖励进入王族最深处的「皇族秘库」,任意挑选三样宝物,并查阅资料三日! 「皇家秘库——」」 李梦泽看着那份公告,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机会。 第166章 炼气八层 第166章 炼气八层 灵山。 时光悠悠。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数年的闭关潜修,让李平灿的修为在炼气七层的巅峰稳如磐石,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窥见炼气八层的门径。 可惜这一脚,却仿佛隔着天堑。 「又没了。」 李平灿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眼前最後一只空空如也的丹药瓶,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搜刮来的海量资源,如今已是消耗了十之七八。 那些曾经能让他欣喜半天的灵丹,如今入腹,就如同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刚激起一点微澜,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鲤鱼,你这修炼也太败家了!」 青蛟懒洋洋地盘着,用尾巴尖挠着肚皮,「蛟爷我吞了一颗二阶妖丹,也不过是从一阶後期顶峰冲到了炼气後期,你这才从七层到八层,吃的比我还多!你这肚子是无底洞吗?」 自从签订灵魂契约後,它便能感受到李平灿体内如同饥饿巨兽般的法力需求,那恐怖的吞噬速度,让它都看得心惊肉跳。 「你懂什麽,这叫厚积薄发。」李平灿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 仙武同修,德鲁伊之道与武道金身相辅相成,固然让他的根基远比同阶修士雄厚,战力更是堪称变态。 但相应的,每一次突破所需要的能量,也是寻常修士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看来,只能动用最後的「存粮」了。」 他心念一动,一块散发着磅礴气血之力的二阶妖兽血肉,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正是那头返祖江蟒的精华所在,也是最後的存货,是特意为冲击瓶颈而留下的压箱底宝物。 再无犹豫,李平灿控火烤至三分熟,直接张口,将那块肉吞入腹中。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丹药都要狂暴百倍的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李平灿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要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撑爆。 他连忙收敛心神,运转起《天地烘炉锻体诀》,将自身化作一座巨大的熔炉,疯狂地炼化着这股能量。 青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势吓了一跳,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惊疑不定。 周围的天地灵气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李平灿的体内汇聚,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这家伙——又又又要突破了?!这修炼速度,简直比我喝水还快!他到底是个什麽怪物?」 它还记得初见时,李平灿不过是个炼气初期的「小不点」,这才过去几年?竟然就要冲击炼气八层了! 这等速度,便是上古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也望尘莫及! 随後又担心道:「小鲤鱼,你没事吧?你可别把自己给炼炸了啊!」 李平灿没有精力回应它。 识海之中,法力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丹田气海在被撕裂与重组的痛苦中不断扩张。 那层困扰了他数月之久的瓶颈,在这股霸道能量的反覆冲刷之下,终於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李平灿将所有能量汇聚於一点,如同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地朝着那道裂痕劈了下去! 「咔嘧!」 仿佛是琉璃破碎的声音,瓶颈应声而碎! 一股更加精纯厚重的法力,自他丹田而生,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炼气八层! 二阶妖蟒的血肉精华何其庞大,在助他冲破八层之後,竟还有大半的能量沉淀在他的体内。 李平灿福至心灵,没有停下,反而借着这股势头,继续运转功法。 青蛟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变态!真是个变态!这哪是修炼,这分明是鲸吞啊!」 它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吃」灵气的,这效率,比它直接吞妖丹还要恐怖! 良久,李平灿吐出一口浊气,闭气沉息,睁开双眸,看向面板。 数日前,在李梦金与自己的双重努力下,德鲁伊等级成功突破至十一级。 【恭喜你,德鲁伊职业等级提升。】 【你领悟了新的德鲁伊分支技能:大地之心。】 【大地之心(一环):你与脚下的大地建立了更深层次的连结。你能清晰地感知到百里之内的地脉走向丶矿物分布与能量节点。你能与大地进行有限的沟通,安抚其「情绪」,并能更高效地调动土石之力为你所用。】 「大地之心?这技能看来能用来感受灵脉矿石,梳理地脉,构建阵法———」 灵脉的重要性自然不必多说,要说大虞王朝与大乾王朝为何征战数年,不就是为了一条新生的灵脉矿石吗? 如今自己能发现灵脉节点,就意味着能在王朝发现之前提前购置私人矿脉,合法拥有,低调开采而合乎规则。 甚至,还能捕捉地气龙脉,将其迁移,壮哉李氏血脉。 在德鲁伊道场的笼罩下,王朝并不能发现异动。 李平灿感受着体内大地之心全新的力量,怀中的一枚传讯蘑菇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是梦泽! 他心中一动,连忙将心神沉入。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正是李梦泽这几个月在王都的所见所闻,以及他费尽心力打探到的,关於「血枫林」与那些二阶灵材的零碎情报。 「血枫林——大乾王朝的禁地——与某种大规模的祭祀仪式有关— 「不愧是我李平灿的种,这才几年,就摸到王族的核心机密了。」 他先是老怀大慰地吹嘘了一句,随即又倒吸一口凉气,「可这些灵材,一听就不是什麽善地, 跟边境大捷丶王朝龙气扯上关系,背後牵扯的因果,怕是比老阴山那头死僵都大。」 李平灿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儿子的情报虽然零碎,却让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这场战争,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 「不行,在一切明朗之前,必须先将老巢打造得固若金汤!」 念头滋生。 桃花山山清水秀,也属地灵之地,这几年经过七星阵法与桑灵树的改良,早已不复当初的灵气贫瘠。 趁着大地之心的觉醒,不如改造整个桃花山,一个任何修士都无法轻易发现异常的绝对领域!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青蛟。 「你要把这山给掏空了?」 青蛟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行啊你!小鲤鱼,蛟爷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不好吗?到时候你就当护山真龙,不比清江之主更威武霸气?」 「这倒也是。」青蛟瞬间来了精神,想像着未来威风凛凛的模样,顿时尾巴喜滋滋的一翘。 说干就干! 李平灿立刻开始了的「基建狂魔」之路。 第一步,便是梳理地脉。 他来到灵山深处,双手按在地面之上,【大地之心】与一环的【塑土】能力同时发动! 「轰隆隆」 整座桃花山都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他脚下的泥土仿佛变成了柔顺的流水,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道路。 他深入地下百丈,「看」到了桃花山那如同人体经络般的地脉网络。 只是这网络大多狭窄堵塞,灵气运行得颇为滞涩「开!」 李平灿低喝一声,调动全身法力,将那些狭窄堵塞的灵气通路拓宽丶梳理。又引来山泉,在地底开辟出一条暗河,水随土走,灵气随水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自循环体系。 这个过程耗费了他整整三天三夜,整个桃花山的灵气浓度,竟比之前提升了三成不止,呼吸一口都让人心旷神怡。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开始了第二步一一阵灵归位。 小心取出那枚早已被他养得油光水滑的小石精, 「小家伙,以後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李平灿用【梦境之语】安抚着它,『我将以整座山的灵脉来供养你,而你,则成为这座大阵的心脏,与我一同,守护这个家的根基。」 小石精散发出一股欢欣雀跃的意念。 说来也怪,除了小石精愿意与他沟通,其他的精怪都如耗子见了猫。 他曾尝试着与其他从山中寻来的精怪接触,如一块有灵性的「巨大怪石」,一株活了数百年的「古藤精」沟通时,得到的回应却尽是抗拒,仿佛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 「看来,能诞生灵智并与我沟通,也不容易。」 「野生的到底没有家养的乖巧。」 李平灿感慨两句,来到【七灵阵】的核心,将那作为阵眼的数块中品灵石尽数取下,随後郑重地将小石精安放了上去。 「嗡!」 当小石精接触到阵法核心的瞬间,整座【七灵阵】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 原本只是被动汇聚灵气的死阵,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彻底「活」了过来! 它开始有节奏地「呼吸」,每一次吐纳,都引得整座桃花山的灵气随之潮汐涨落。 而作为阵眼的小石精,在阵法的反哺之下,更是得到了巨大的好处,原本灰扑扑的石身上,竟渐渐浮现出了一丝丝天然的玉质纹路,灵性大增,传递出一些模糊的丶如同孩童般的情绪一一喜悦丶亲近丶满足。 「这才是真正的阵灵归位啊。」李平灿心中感慨。 最後一步,便是升级防御体系。 他来到那株早已亭亭如盖的桑灵树下。 【灵植点化】! 他将手掌按在树干之上,体内的自然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这是一个极为耗费法力的过程,不得不吞下一枚神莓来补充消耗。 如此反覆了十数次,当他几乎要被榨乾之时,那株桑灵树终於在一声清脆的嗡鸣声中,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原本只是青翠的树叶,此刻竟变得如同碧玉雕琢,每一片叶脉都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灵光。 树干之上,更是天然生成了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生命气息。 【桑灵木(一阶上品):由桑灵树点化而成,其叶可静心,其果可增益神魂,其木心更是炼制神魂类法器的绝佳材料。】 「值了!」 李平灿看着这株脱胎换骨的「神木」,心满意足。 紧接着,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枚「捡漏」得来的奇特种子。 他将这些种子,种在了桃花山的几处关键防御节点上,而後引动刚刚升级完毕的桑灵木之力, 再次施展【植物生长】。 有了神木的加持,催生过程顺利了许多。 数日後,桃花山的防御体系,便多了几位「新成员」。 山门入口处,数十株半人高的荆棘悄然生长,那荆棘通体漆黑,尖刺的顶端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正是能射出麻痹毒刺的【幽蓝鬼棘】。 任何未经允许的闯入者,都会在瞬间被万千毒刺淹没,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後山的几处峭壁之上,则是一根通体赤红,上面结着一个个拳头大小丶仿佛随时会爆炸的瓜果的藤蔓。 【爆裂藤(一阶上品):感应到剧烈的法力波动或物理冲击时,藤上的「爆裂果」会瞬间爆炸,威力堪比炼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纯天然,无污染,一踩就炸的『地雷」?」李平灿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其种在了几条上山的必经之路上,并做了伪装。 还有一朵朵看似娇艳美丽,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紫色花朵。 【三玄麻痹花(一阶上品):其花粉无色无味,一旦被修士吸入,会迅速麻痹其经脉,令其法力滞涩,神识昏沉,三天三夜都别想凝聚法力。】 「这个好,阴人於无形之中。」 微风一吹,花粉便能笼罩一大片区域。 至於最後一种灵植,则是一片其貌不扬,长得像狗尾巴草的植物,但其叶片边缘,却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无影割喉草(一阶上品):其叶片锋利如刀,坚韧无比。当有生灵靠近时,会如同弹簧般暴起,无声无息地割向对方的咽喉或经脉要害。】 李平灿将其种在了几处隐蔽的防御死角。 将这一切都布置妥当,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如今的桃花山,才算得上是一个安心的大本营。 第167章 桃花卫队 第167章 桃花卫队 但这还不够。 他回李宅,翻出【九阳炼灵阵】的二阶阵法图。 此阵以九为极,引动九天之上的太阳真火,不仅能汇聚灵气,更能炼化万物,攻防一体,霸道绝伦。 只是此阵太过复杂,以他目前的修为,直接上手,失败的风险极大。 李平灿索性用灵气堆砌出一个巨大的沙盘,将整个桃花山的地形地貌,都微缩其中。 他又用不同的灵石,代替阵旗节点。 盘膝坐在沙盘前,心神沉入,开始在那小小的沙盘之上,反覆地推演着【九阳炼灵阵】的每一个变化。 一遍,两遍,百遍,千遍…… 他将布阵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地刻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确保万无一失。 烛火摇曳,将他专注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 李家丹师名动王都,桃花村也跟着成了远近闻名的风水宝地。 每日都有好事者在村口探头探脑,想沾沾仙气。 更有甚者,夜里摸上桃花山,想偷挖几株桃树回去栽种。 这些人自然都被【幽蓝鬼棘】和【三玄麻痹花】好好「款待」了一番,第二天鼻青脸肿浑身无力地被扔下山去,再无人敢轻易冒犯。 但李平灿心中却警铃大作。 如今来的还只是些凡夫俗子,尚能应付。可随着李家声名愈发显赫,难保不会引来心怀叵测的修士。 单靠自己布下的这些花花草草,终究是被动防御。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今的李家,有些招摇了。 「看来,光靠阵法和陷阱还不够,必须得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才行。」 「是时候该打造一支属於李家自己的武装力量了。」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遏制不住。 李家众人商议一阵,李荣舟并无意见,而李平福听闻此事,也是赞成。 当即以李氏宗族的名义,发布了一则告示。 李家组建护山卫队,名为「桃花卫」。 凡入选者,不仅能得李家亲自传授的上乘武学,更有机会获得李家那位仙师的灵丹妙药! 「听说了吗?仙师老爷要组建护山队!但凡被选上,就能得到仙师亲传的功法,还有灵丹妙药吃!」 「我的天!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这不比去州府当兵强百倍?」 「都别跟我抢!我爹当年可是跟着老李家老爷一起开过荒的,论忠心,谁比得过我们家!」 村民们奔走相告,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那些半大小子,更是把压箱底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在自家院子里哼哧哼哧地举石锁,打拳踢腿,做着最後的冲刺,生怕错过了这能改变一生的机会。 爹娘们更是耳提面命,让他们明日定要好好表现,绝不能错失这鱼跃龙门的仙缘。 现任村长李小山,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他鞍前马後地张罗着,嗓子都喊哑了。 「都听好了!仙师老爷选人,那是给咱们天大的脸面!谁要是敢在里头弄虚作假,动歪心思,别怪我不讲情面,第一个把他腿打断,逐出桃花村!」 他心里门儿清,没有李家,他这个村长屁都不是。 李家越是兴旺,他的地位才越是稳固。 这份恩情与机会,他得牢牢抱紧了。 ………… 而另一边,云水县武馆,掀起了轩然大波。 「是李家!李家要选拔亲卫了!」 武馆的弟子们激动得嗷嗷直叫。 孙正,如今已是武馆的大师兄,一身肌肉虬结,拳法沉稳刚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 他听到消息,二话不说,当即召集了所有师兄弟。 「李家於我等有再造之恩!」 孙正的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满是崇敬,「没有李家,就没有我孙正的今天,更没有武馆的现在!此番选拔,是我等报恩的最好机会!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谁要是敢偷懒懈怠,别怪我孙正的拳头不认人!」 若不是当初李平灿的提点与赠药,他还是个家境贫寒的穷小子,哪有今日的成就? 「是!大师兄!」众弟子齐声怒吼,战意昂扬。 ………… 桃花山下的演武场,人山人海。 李平灿带着李梦金和李梦月,高坐台上。 李梦金眼中闪着光,而李梦月则坐在小椅子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下方每一个人。 李平灿看着底下那一张张充满热切与紧张的年轻面孔。 「我李家护山队,不求人多,只求人精。忠诚丶毅力丶悟性,三者缺一不可。今日,我设下三关,能过者,便是我护山队的第一批成员。」 话音刚落,他轻轻一挥手。 「轰隆隆!」 地面轻颤,众人面前的空地上,竟凭空升起一条由青石铺就,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的小路。 小路两侧,雾气蒙蒙,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第一关,问心路。」 李平灿的声音带着一丝玄妙的意味,「此路,考验的是你们的本心。路上或有金银,或有美色,或有仇敌。凡心生贪念,偏离正途者,淘汰。凡心生畏惧,中途退缩者,淘汰。现在,开始吧。」 众人面面相觑,这第一关听着玄乎,不就是走条路吗? 一个性子急的壮硕青年第一个冲了上去,可他刚踏上青石路,便忽然双眼赤红,仿佛看到了什麽深仇大恨,怒吼一声,竟舍弃小路,朝着旁边的浓雾冲了进去,瞬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惨叫。 众人心中一凛,这才知道这「问心路」的可怕。 孙正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第二个踏上了小路。 一踏上路,周围的景物瞬间变了。 金山银海堆在脚下,绝色美女投怀送抱,昔日欺辱过他的仇家跪地求饶……种种幻象,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孙正心中默念着李家的恩情,咬破舌尖,保持着灵台最後一丝清明,目不斜视,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朝前走去。 高台之上,李梦月忽然扯了扯李平灿的衣角,指着孙正:「爹爹,那个大个子叔叔身上,有好温暖好乾净的光!」 李平灿闻言,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 不愧是拥有月神之泉天赋,,竟能直观地「看」到人心的光芒。 一个时辰後,第一关结束,近两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了不到六十人。 那些被淘汰的,一个个垂头丧气,显然都在幻境中暴露了本性。 「很好。」李平灿点了点头,看向那剩下的六十几人,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第二关,龙威。」 他话音刚落,便对着灵山洞府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猛地从山谷深处传来! 一股源於上古血脉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席卷了全场! 正是青蛟,它得了李平灿的命令,在洞府里不情不愿地释放了一丝丝龙威。 场中众人只觉得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压在身上,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双腿一软,大半的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坚持一炷香的时间,站着,就算过关。」 李平灿的声音再次响起。 孙正双目圆瞪,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他将腰间的长刀插入地面,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身体,任由冷汗浸透衣衫,牙关咬出了血,却硬是没让自己的膝盖弯曲一分。 『我孙正,岂能被这区区威压吓倒!』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对场中的人来说,每一息都如同一年那般漫长。 当一炷香燃尽,龙威散去,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了寥寥三十几人,孙正赫然在列。 「不错。」李平灿的目光扫过这三十几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众人面前,屈指一弹,小瓷瓶精准地飞入他们手中。 「这是淬体丹,服下吧,对你们有好处。」 众人闻言大喜,连忙服下丹药。丹药入腹,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先前因抵抗龙威而造成的损伤,竟在片刻间恢复如初,甚至感觉筋骨都强韧了几分。 「多谢大人赐药!」众人齐声拜谢,声音中充满感激。 最後一关,名为「齐心石」,考验的是协力。 一块重达万斤的巨石,被放在一个深坑之中。 「五人一组,用场中提供的工具,在一炷香之内,将巨石移出深坑。」 这一关,考验的不再是个人英雄主义。 有的小组,五个人各执己见,吵作一团,最终连绳子都没套好。 有的小组,只知用蛮力,累得满头大汗,巨石却纹丝不动。 而孙正所在的小组,他主动站了出来,沉着冷静地分析地形,分配任务。 「你,去砍几根结实的圆木过来垫在下面!」 「你们两个,负责将绳索固定在巨石最稳固的位置!」 「我和你,负责搭建一个简易的滑杆!」 五个人在他的指挥下,配合默契,有条不紊。 赶在最後一刻,成功地将巨石撬动,缓缓移出了深坑。 三关结束,最终留下的,只有十五人。 以孙正为首,个个都是心性丶胆识丶智慧俱佳的好苗子。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桃花卫的成员。」 李平灿赐予每人一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一瓶淬体丹,并亲自传授了一套攻防一体的合击刀阵。 「是!」孙正等人齐声应道,脸上满是喜悦。 ………… 夜深人静,翡翠梦境。 李平灿悄然来到了李梦金的「上古遗迹」。 如今的试炼之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空旷的废墟。 此刻的李梦金,正被困在一个由幻象构成的迷宫之中。 迷宫的墙壁会随时移动,脚下的地板会突然变成流沙,头顶还会时不时地落下几道「雷鸣波」的削弱版。 而在迷宫的各个角落,还潜伏着数道手持光剑的神念,随时会发动偷袭。 「又来!」 李梦金刚一剑劈碎一个从墙壁里冲出来的幻象,脚下便是一空,差点掉进一个满是尖刺的陷阱里。 他狼狈地一个翻滚,还没站稳,背後便传来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当!」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精准地格挡住了一次偷袭,借力在墙壁上一点,身形如灵猿般荡开,躲过了另一侧射来的数道光箭。 「不错,有进步。」李平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高强度的复合型训练,虽然辛苦,但对李梦金的综合战斗能力丶反应速度和对危机的嗅觉,都有着极大的提升。 离开「上古遗迹」,李平灿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月神之泉」旁。 泉水依旧清澈,散发着柔和的月光。 李梦月正光着一双雪白的小脚丫,坐在泉边,小脸上满是专注与一丝丝的悲伤。 在她面前的泉水里,漂浮着一个近乎透明的蜷缩成一团的小小光影。 那是一只刚刚在後山被野狼咬死的兔子的神魂。 它的神魂体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痕,散发着痛苦与恐惧的气息,显然是在死前遭受了巨大的惊吓。 「小兔子,别怕,不疼了哦。」 李梦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探入泉水,月白色的光辉自她掌心亮起,如同一道道温柔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受伤的神魂。 光影一开始还剧烈地颤抖,充满了抗拒。 但在李梦月那纯净的净化之力安抚下,它渐渐平静了下来,神魂体上的黑色裂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呼……」 李梦月长长地舒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治愈神魂,远比治愈肉体要耗费心神。 但当她看到那只小兔子的神魂,重新变得凝实,对着她发出一股亲近和感激的意念,最终化作光点消散时,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便充满了纯粹的喜悦。 「爹爹说过,死亡不是结束,只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她喃喃自语,「我能做的就是让你们,能安心地踏上新的旅程。」 这小闺女在日复一日的治愈中,正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理解着生命与死亡。 灵魂与心性也在这个过程中被磨砺得愈发纯净与坚韧。 李平灿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本章完) 第168章 名动王都 第168章 名动王都 王都,丹道大比之日,金乌高悬,华盖云集。 整座皇城万人空巷,鼎沸的人声几乎要将天边的流云冲散。 赛场中央,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 他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丹师袍,双目微阖,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在场所有的炼丹师,无论出身多麽高贵,看到这位老者,都收敛起所有的傲气恭敬行礼。 这位老者就是大虞王朝丹道的泰山北斗之一,此次大比的主考官一一周华。 周华此人,一生痴迷丹道,性格古板,不喜权贵,平生最看重的唯有真正的天赋与品性。 与主考官的沉静不同,专为王族准备的最显赫的席位之上,气氛冰冷如霜。 青阳县主卫灵儿身着一袭金丝弯鸟华服,头戴七宝琉璃冠,仪态万千,贵气逼人。 她想要的早已不是区区一场胜利。 她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亲手摺断这根所谓「丹道奇才」的脊梁,将他从云端狠狠拽下,让他身败名裂。 区区萤火之光,妄想与皓月争辉。 时光倒回数日前的皇宫深处, 金碧辉煌的昭阳宫内,薰香。 当朝三公主,卫灵儿的母亲,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之上,对着一面琉璃镜,细细端详着自己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 她生得明眸皓齿,肤若凝脂,虽已为人母,却依旧风韵不减,眉宇间自有一股身为皇族血脉的雍容与骄傲。 「皇兄,您怎麽有空来臣妹这儿了?」 见到大虞皇帝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走进来,昭阳公主慵懒地起身,语带娇嗔。 「来看看你这被朕宠坏了的妹妹。」 大虞皇帝挥退了下人,坐在她身边,语气中满是兄长对妹妹的宠溺。 「朕听闻,灵儿那丫头,在州府学宫受了委屈?」 「皇兄您可得为灵儿做主啊!」 昭阳公主立刻红了眼眶,拉着皇帝的衣袖撒起娇来。 「区区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竟敢折辱我皇室血脉,让灵儿当众颜面尽失!这口气,臣妹咽不下,灵儿更咽不下!」 「好了好了。」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不过是小辈间的意气之争,何必如此动怒。」 「不够!」 昭阳公主态度坚决:「丹道大比在即,臣妹要让那个叫李梦泽的小子,当着天下人的面,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让他知道,得罪我皇室的下场!」 皇帝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眼,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随你吧。只要不出人命,朕便当做什麽都不知道。」 他这个妹妹,从小就被他捧在手心里,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一个凡俗出身的丹师,既然惹了她不快,那便毁了就是,於他而言,无非是拂去一件衣衫上的尘埃。 得到皇帝的默许,昭阳公主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待皇帝走後,她脸上的娇嗔与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来人。」 一名心腹太监悄无声息地跪倒在她面前「去办两件事。」 昭阳公主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第一,丹道大比决赛,想办法将那张失传的『逆尘丹』古方,分给李梦泽。」 「第二,买通丹府的执事,将他那份药材里,所有的龙须果都换成阴煞之气侵蚀过的死果,再在静心兰里,混入「化灵散」。」 「记住,要做得乾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奴才,遵旨。」 大比的钟声敲响。 当李梦泽从执事手中接过那份泛黄的兽皮卷时,周围的参赛者发出了幸灾乐祸的低笑。 那是一张早已失传的古丹方一一「逆尘丹」。 此丹方之所以失传,并非因为它有多麽玄奥。 而是因为它本身就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其记载的数十种药材中,有多味药性猛烈相冲,如水火冰炭。 强行融合的後果只有一个一一炸炉。 在丹府浩如烟海的卷宗记录里,近百年来,无数丹道前辈试图改良此方,无一例外,尽数失败这已经不是一场考验。 这是一个必败的陷阱。 李梦泽领到的那一份药材中,数味最为核心的主药,都经过了精心的「处理」。 那几颗看似饱满圆润,灵气充盈的「龙须果」,其内部早已被人用极为阴损的阴煞之气侵蚀, 生机断绝,只剩一个虚有其表的空壳。 而那几株用以调和丹方内霸道药力的「静心兰」,则被悄悄地混入了微不可见的「化灵散」粉末。 这种散剂本身无色无味,可一旦遇火受热,非但起不到半点平息药力的作用,反而会像催命的符咒一般,瞬间催化所有药力,使其变得狂暴无序,引发毁天灭地般的剧变。 一时间,赛场之上,风言风语四起。 「听说了吗?那李梦泽品行不端,就是靠着某种见不得光的邪术,才侥幸成功的!」 「我就说嘛,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怎麽可能炼出九纹神丹,肯定是作弊了!」 「如今面对真正的古丹方,怕是要原形毕露了!等着看好戏吧!」 在卫灵儿的刻意煽动下,周围的参赛者们纷纷向李梦泽投来或轻蔑丶或疏远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将他彻底孤立在了赛场的中央,仿佛他已是一个注定要被公开处刑的罪人。 感受着四面八方的恶意,李梦泽心中涌起的并非慌乱或恐惧。 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愤怒, 他想起了父亲灯下的殷殷嘱托。 更想起了高台之上,卫灵儿那毫不掩饰的丶如同在欣赏猎物最後挣扎的恶毒眼神。 今日之战,退无可退。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正名。 更是为了那唯一能够进入「皇族秘库」的资格。 为了去探寻父亲口中那个关於「血枫林」的秘密,去触碰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真相。 心境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在一阵剧烈的翻涌之後,骤然归於沉静。 李梦泽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眼前只剩下了眼前那尊古朴的丹炉,和那张被无数人断言为「不可能」的古丹方。 他静静地端详着那份残缺的丹方。 脑海之中,「百草灵境」悄然浮现。 在那里,有数之不尽的奇花异草,有可以肆意挥霍的尝试机会,更有无数次失败又重来的炼丹经验。 此刻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这丹方虽险,却并非无解。 其核心,正如其名,在於「逆转」,而非「融合」。 他缓缓闭上双眼,催动了精神的力量。 指尖轻柔的一寸寸地抚过面前的每一味药材。 刹那间,这些药材在他感知世界里的「情绪」,变得纤毫毕现。 龙须果那死气沉沉的「哀鸣」,静心兰中隐藏的丶散发着恶意的「尖啸」,他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卫灵儿自以为天衣无缝,在他这源於自然的德鲁伊天赋面前,无所遁形,如此可笑。 李梦泽缓缓睁开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尊老爹亲手为他改造过的青铜丹炉。 抚摸着炉身上那些温润厚重丶由父亲亲手刻画的阵法纹路,一股熟悉的暖流从心底缓缓升起。 仿佛父亲那宽厚温暖的手掌正轻轻地按在他的肩上。 原本因愤怒而有些紧绷的心绪,在这一刻,彻底安定了下来。 「起炉!」 李梦泽低喝一声,掌心升起一团温和而灵动的淡青色火焰,注入丹炉。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膛目结舌的举动。 面对那些人人避之不及的剧毒药材,他没有选择丢弃。 反而将其作为了自己破局的第一步! 他以神念作线,精准无比地牵引着那枚蕴含着阴煞之气的龙须果,将其第一个投入炉中。 紧接着,他又引动那混有「化灵散」的静心兰,以一种玄妙的节奏,催发其药性。 「疯了!他真的疯了!」 「这是要自寻死路吗?!」 就连高台上的主考官周华,都猛地站起身,而赵长老几乎要忍不住出手阻止。 卫灵儿更是看得心中狂喜,那张美艳的脸庞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涨红。 蠢货!死吧!就在天下人面前,炸个粉身碎骨! 但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在李梦泽堪称恐怖的神念操控下,那股由「化灵散」催化出的狂暴灵力,竟被他强行约束在丹炉底部。 与那龙须果中的阴煞之气轰然对撞,在丹炉内引发了一场可控的「小型灵力风暴」! 这场风暴,非但没有毁掉丹炉,反而如同一个最高效的过滤器, 将随後投入的其他药材中的杂质,在旋转与对冲之中,悉数卷走丶净化丶提纯! 这一手「以毒攻毒丶借力打力」的神来之笔,看得高台上的周华浑身一震。 随即重重地坐了回去,抚掌大笑,眼中异彩连连,口中喃喃自语。 「好小子!好小子!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是在演法!是在论道!」 风暴平息,炉内杂质尽去,只留下最精纯的药力精华。 看着李梦泽接下来的动作,炼丹师们自瞪口呆。 他完全不再拘泥于丹方上的记载,大刀阔斧地舍弃了丹方中好几味药性冲突的药材。 转而从自己那份备用材料中,加入了数种自己从「百草灵境」的经验中学到的丶能够起到类似中和作用丶药性却更为温和的替代品。 这已经不是在炼丹了,这是在「创方」!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道法自然的韵律。 时而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时而如涓涓溪流,因势利导。 这与卫灵儿那边,完全倚仗着顶级的「赤凤炉」和「护心宝玉」,用蛮横的法力强行镇压狂暴药力的做法,形成了天壤之别。 一个,是与万物沟通共舞的自然之子。 另一个,则是试图用金钱与权势奴役一切的暴君。 高下立判。 当最後一缕药力被完美地引导归位,异象陡生! 没有冲天的火光,没有霸道的丹香。 李梦泽那尊古朴的青铜丹炉之中,涌出的,是一片氮盒浩瀚的青色霞光。 霞光之中,仿佛有万千草木生根发芽,有百花在悄然绽放,充满了无尽的生生不息的生命气息! 在场的所有人,只是轻轻闻上一口,便感觉神清气爽,遍体通泰,仿佛神魂都得到了洗涤。 「丹气化象!是生命异象!天啊!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见到这等只存在於上古典籍中的天地异象!」 一名德高望重的老炼丹师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李梦泽神色平静,轻轻一拍丹炉。 「叮!」 一声清越的脆响,一粒晶莹剔透宛如一颗完美无瑕的丹药缓缓飞出。 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那丹药之上,赫然流转着十道玄奥无比丶宛如天成的金色神纹! 「十纹—神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十道丹纹,那是传说中的丹药,简直突破了所有炼丹师的固有认知,若非亲眼看见李梦泽炼丹,都怕是这小子画上去的!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这位年轻丹师以无可争议的实力,夺得了丹道大比的魁首! 御座之上,大虞皇帝目露异色,十纹神丹,堪称祥瑞,这可不是哄妹妹开心的玩物。 心里盘算片刻就有了高下,皇帝龙颜大悦,亲下旨意,盛赞李梦泽为「大虞丹魁」。 并御赐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准其随时进入历代帝王才能踏足的「皇族秘库」,任意查阅丶挑选三日! 卫灵儿呆立当场。 她看着自己丹炉中,那颗耗费了无数心血靠着两件法宝才勉强炼制出来的七纹丹药。 再看看李梦泽手中那颗宛如艺术品,引动了天地异象的十纹「逆尘丹」。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那刺眼的神纹,像是一个个最响亮的耳光。 狼狼反覆地抽在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噗一—」 一口心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洒满了身前华丽的衣裙。 李梦泽手握通往「皇族秘库」的金牌,感受着卫灵儿那几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目光,心中杀意自起。 第169章 伏杀 第169章 伏杀 皇族秘库。 此地乃大虞王朝的知识与力量的根基所在,寻常皇子公主,若无特许,不得踏入半步。 李梦泽手持令牌,在一名神情淡漠的老太监引领下,缓缓步入,周遭的喧嚣与光亮被彻底隔绝。 穹顶之上,并非雕梁画栋,而是点缀着无数散发清辉的夜明珠,脚下是墨色玉石铺就的地面,行走其上,竟听不到半点脚步声。 一排排高耸入顶的乌木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不计其数的玉简丶兽皮卷和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书卷气息,以及淡淡的灵力波动。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有三日时间。」 老太监的声音沙哑道:「三日之後,无论看到哪里,都必须离开。记住,只能看,不能拓印,不能带走任何典籍。至於挑选宝物,等你阅览完毕,自会有人带你去珍宝阁。」 说完,他便如同一尊雕像,静立於门口,再无声息。 李梦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将令牌恭敬地放在入口的玉台上。令牌光芒一闪,一道无形的禁制悄然散去。 他没有丝毫耽搁,直奔记录着地理方志的区域。 「血枫林。」 神念探入玉简,一行行古老的文字涌入脑海。 【血枫林,位於大乾王朝与我国交界之「失落山脉」深处,常年被血色瘴气笼罩,林中枫叶因常年浸染煞气,殷红如血,故而得名。】 【据载,此地乃上古宗门战场遗址,亦是历代王朝用以处理『秽物』之所在……】 看到这里,玉简上的文字忽然变得模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抹去了一段。 再往下看,便是截然不同的内容。 【……每逢国运更迭或天降大灾,帝王便会於此地举行『镇国祭典』,以安抚天地,祈求国泰民安。】 「秽物?镇国祭典?」 李梦泽眉头紧锁,这记载看似详尽,实则在最关键的地方戛然而止,被人为地掩盖了。 这让他愈发肯定了父亲的猜测——所谓的「养分」,所谓的「丰收」,恐怕就藏在这被抹去的「秽物」与「祭典」的秘密之中。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转而开始查探【九阳炼灵阵】所需的二阶灵材。 这一次,信息倒是清晰了许多。 「地心火髓,产自黑火山脉地底熔岩之核。注:黑火山脉乃三百年前『赤焰之战』主战场,陨落筑基修士十三名,炼气修士数万,怨煞之气至今未散。」 「九天神铁,偶现於雷鸣谷。注:雷鸣谷曾有上古雷修宗门,後被灭门,谷中常年电闪雷鸣,虚空中残留着无数法宝碎片与不散执念。」 「万年温玉,於极寒冰原的『葬仙坑』中有机率寻获。注:葬仙坑……」 一条条线索看下来,李梦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所有二阶上品灵材的产地,无一例外,全都指向那些充满了死亡的古战场或禁地。 父亲的猜测,再一次被印证。 这方天地,确实在用一种血腥的方式,「培育」着供养上层修士的资源。 他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这才走向了秘库的另一侧——功法神通区。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在离开秘库前,李梦泽来到了珍宝阁。 他为自己挑选了一件名为「伏心玉」的护身法宝,此玉能抵御神魂攻击,正合他用。 为弟弟李梦金,他挑选了一部名为《神分剑》的剑法秘籍,此剑法可以制造分身虚影,虚虚实实,如镜花水月,可攻可守。 而给妹妹李梦月的,则是一枚封存着一缕「太阴月华」的宝珠。此物至纯至净,不仅能滋养她的神魂,更能极大地增强她月神之泉的治愈之力。 满载而归,李梦泽婉拒了雍亲王和赵长老的挽留,他必须尽快回去,将这些重要的情报和宝物,亲手交给家人。 ………… 雍亲王府,一队由炼气中後期修士组成的精锐护卫,早已整装待发。 「贤侄,」雍亲王亲自为他送行,拍着他的肩膀,虎目中满是关切,「你此番为王都扬名,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卫家那丫头,从小被她娘宠坏了,睚眦必报。你拿着本王的令牌,调这队『虎卫』护你周全。记住,在外面,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李梦泽心中感激,恭敬行礼:「多谢王爷厚爱。」 他没有推辞,这或许是他能否活着走出王都的关键。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朝着官道的方向行去。 一处名为「断魂坡」的必经之路上。 卫灵儿一身黑衣劲装,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站在悬崖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逐渐靠近的车队。 在她身後,立着十数名同样打扮的黑衣人,这些人气息阴冷,眼神中没有丝毫活人的感情,仿佛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都记住了吗?」卫灵儿的声音冰冷刺骨,「待会儿动手,不必留活口,尤其是那个姓李的,本县主要让他死无全尸!事成之後,你们立刻离开,不可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遵命。」为首的黑衣人沙哑地应道,他手中握着一柄弯曲如蛇的诡异长刀,刀身上隐隐有黑气缭绕。 他们是昭阳公主暗中培养的死士,专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在他们眼中,没有王孙贵胄,没有丹道奇才,只有任务目标。 「来了。」卫灵儿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李梦泽,你的死期到了!』 车队驶入狭窄的坡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地势险要,正是绝佳的埋伏地点。 「有杀气!」 车厢内的李梦泽,几乎在同一时间,心生警兆。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伏心玉」,神识瞬间催动到极致。 「停车!有埋伏!」 几乎在他喊出声的瞬间! 「轰!轰!轰!」 两侧的山壁之上,数块早就布置好的巨石轰然滚落,精准地砸向车队的首尾,瞬间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结阵!保护丹师!」 虎卫队长怒吼一声,十数名护卫瞬间拔刀,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战阵,将李梦泽的马车牢牢护在中央。 「咻!咻!咻!」 漫天的淬毒箭雨,如同黑色的蝗虫,铺天盖地而来。 「叮叮当当!」 虎卫们舞动长刀,刀光连成一片,将箭雨尽数格挡在外。 可紧接着十数道鬼魅般的黑影,便从山壁之上悄无声息地滑落,如同捕食的猎豹,悍然冲入了战阵之中! 这些黑衣死士的修为,竟个个都在炼气七层之上,为首的那人,更是半只脚踏入了炼气八层! 他们的招式狠辣诡异,招招不离要害,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杀伐之辈。 虎卫们虽是精锐,但毕竟被无心算有心,一个照面,便有两名虎卫被那诡异的弯刀划破喉咙,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战阵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杀!」 为首的死士眼中凶光大盛,直扑李梦泽所在的马车! 「休想!」 虎卫队长目眦欲裂,挥刀硬撼。 「锵!」 一声巨响,虎卫队长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巨力传来,被震得连连後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不堪一击。」死士首领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要绕过他。 就在这时! 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突然变成了一片流沙! 死士首领猝不及防,半截身子瞬间陷了下去,身形一滞。 「嗯?」他心中一惊。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地面上,无数粗壮的藤蔓和荆棘破土而出,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缠向他的四肢! 「雕虫小技!」 死士首领怒喝一声,浑身黑气大盛,便要将这些藤蔓震碎。 然而,就是这稍纵即逝的凝滞,给了虎卫队长喘息之机。 「去死!」 虎卫队长抓住机会,一刀狠狠地劈向他的脖颈。 与此同时,李梦泽也从车厢内一跃而出,他没有丝毫慌乱,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数枚黑漆漆的药丸。 他屈指一弹,药丸精准地射向那几名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 药丸在半空中轰然炸开,散发出大片腥臭刺鼻的绿色毒雾。 那几名黑衣人吸入毒雾,顿时感觉头晕目眩,法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是毒!快闭气!」 死士们纷纷後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炼丹师,竟还是个用毒的行家! 这诡异的流沙,这疯长的藤蔓,这阴损的毒雾……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断魂坡数里之外,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上。 李平灿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他的意识,早已通过无处不在的菌毯网络,将整个战场的情形,尽收眼底。 从儿子踏出王都的那一刻起,他的【菌主领域】便全程锁定。 「想杀我儿子?我先让你的人,尝尝什麽叫自然之怒!」 他心念一动。 「嗡嗡嗡——」 断魂坡附近的一个巨大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数以万计,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的杀人蜂,遮天蔽日地朝着黑衣死士们的位置席卷而去! 「啊!这是什麽鬼东西!」 「我的眼睛!救命!」 黑衣死士们瞬间被蜂群淹没,他们挥舞着兵器,试图驱赶蜂群,可这些杀人蜂悍不畏死,专往他们没有护甲保护的眼睛丶脖颈等要害处猛蜇。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阵型,瞬间大乱! 悬崖之上,卫灵儿看得是目瞪口呆。 流沙?藤蔓?毒雾? 现在又冒出来一群杀人蜂? 这……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废物!一群废物!」她气得浑身发抖,尖声怒骂,「给我上!都给我上!杀了他!不计任何代价!」 她身後的最後几名死士,听到命令,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猛地一拍胸口,浑身气血逆流,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暴涨了数倍! 「是血祭秘法!他们要拼命了!」虎卫队长骇然道。 「保护丹师撤退!」 李梦泽却摇了摇头,他看着那些气息暴涨的死士,眼神平静得可怕。 「不用。」 他轻轻地吐出两个字,从车厢内一跃而出,他神色平静,手腕一抖,十数颗龙眼大小的丹药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飞向每一名护卫! 虎卫们虽惊不乱,出於对雍亲王和这位丹道奇才的绝对信任,他们想也不想,张口便将那丹药吞入腹中! 「吼!」 丹药入腹,一股难以想像的狂暴热流,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体内轰然爆发! 十数名虎卫同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他们浑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虬结贲张,将身上的甲胄都撑得「咯咯」作响。 皮肤之下,青筋如龙蛇般暴起,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华在他们体表流转,双目之中,更是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火焰! 原本炼气後期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竟硬生生冲破了瓶颈,达到了炼气九层巅峰的恐怖境地! 「这……这是什麽丹药?!」 悬崖之上,卫灵儿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死士首领同样心中大骇,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能瞬间提升修士修为的丹药!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魔道手段! 他来不及多想,手中的诡异弯刀已经带着致命的寒光,劈向了刚刚被他震退的虎卫队长! 「给我死!」 虎卫队长此刻双目赤金,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不退反进,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不闪不避,竟用手中的制式长刀,迎着那致命的弯刀,狂猛地劈了回去! 「锵——!!!」 一声远比之前响亮数倍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在死士首领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柄削铁如泥的法器弯刀,竟被对方长刀,硬生生从中斩断!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反震而来,死士首领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的骨骼寸寸碎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山壁之上! 「杀!!!」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瞬间逆转! (本章完) 第170章 对峙 第170章 对峙 嗑药一时爽,一直嗑药一直爽。 虎卫们此刻的感觉,就是这麽个理。 先前还不可一世,招式诡异狠辣的黑衣死士们,此刻在这些嗑了药的「莽夫」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灯笼。 一名死士刚想故技重施,用那诡异的身法绕到一名虎卫身後,准备割喉。 可他刚一动,那虎卫竟凭藉着暴涨的神经反应速度,头也不回,大手直接向後一捞,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他的脑袋。 「嘿,抓到你了。」 「咔嚓!」 一声脆响,那死士的脑袋被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脸上还保持着偷袭前的狞笑,显得无比诡异。 另一边,两名死士联手围攻一名虎卫,一人攻上三路,一人攻下三盘,配合默契。 换做平时,这名虎卫怕是三招之内就要授首。 可现在,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竟不闪不避,任由那两柄淬毒的匕首刺在自己身上。 「叮!叮!」 两声脆响,那足以洞穿铁甲的匕首,竟只在他那闪烁着赤金光华的皮肤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白印。 「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 虎卫狞笑一声,双臂一张,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将那两名呆若木鸡的死士一手一个提了起来,然後猛地向中间一合!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两个熟透的西瓜撞在了一起,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死士们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是死士,不是傻子。 这他娘的还怎麽打?对方开了挂啊! ………… 悬崖之上。 卫灵儿脸上早已没了半分血色。 她眼睁睁地看着由母亲亲自为她挑选的死士,在李梦泽那群嗑药的护卫面前,如同割麦子一般被成片地放倒。 原本设想中李梦泽跪地求饶,被她踩在脚下肆意羞辱的画面,非但没有出现,反而变成了她自己的死士被对方摧枯拉朽般地碾压。 「废物!一群废物!」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眼见着最後一名死士也被虎卫队长一刀枭首,大势已去,一股冰冷的恐惧终於从心底升起。 跑!必须马上跑! 若是被抓到,以雍亲王那护短的性子,就算是她,也绝对讨不了好! 卫灵儿再也顾不上什麽县主的仪态,当机立断,从怀中掏出一枚雕刻着繁复空间符文的玉符,这是她母亲昭阳公主耗费巨大代价为她求来的保命之物,珍贵无比。 她毫不犹豫地将全身法力注入其中,狠狠捏碎! 「李梦泽!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本县主他日必将千倍百倍地奉还!!」 卫灵儿的身影被一团扭曲的空间波纹包裹,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想跑?」 下方,李梦泽几乎在她捏碎符籙的瞬间便已察觉,他目光一寒,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指风破空而去。 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指风只打中了那渐渐消散的空间涟漪,未能伤及其分毫。 看着那空无一人的悬崖,李梦泽眼神冰冷如刀。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将这笔帐记在了小本本上。 有些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找个机会,一脚把她彻底踩进粪坑里,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 「打扫战场,收集证据,一个活口,两个重伤,其馀的都处理乾净。」 李梦泽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将虎卫们从嗑药後的狂暴状态中拉了回来。 「是!丹师大人!」 虎卫队长率先反应过来,他看着李梦泽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奉命行事,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位年轻的丹师,不仅丹道通神,心智更是冷静得可怕。 面对如此凶险的伏杀,他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一丝慌乱。 这等手段,这等心性,简直就是天生的大将之才啊! 虎卫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将那些死士身上的兵刃丶腰牌都仔仔细细地收集起来。 李梦泽走到那名被生擒的死士首领面前。 此刻的死士首领,一条手臂已废,浑身经脉被虎卫队长用特殊的手法封住,瘫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他看着李梦泽,眼中没有求饶,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我什麽都不会说的。」他沙哑地开口。 「我没想让你说什麽。」 李梦泽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乌黑的药丸,在那死士首领惊恐的目光中,捏开他的嘴,强行塞了进去。 「这叫『噬心丹』,也是我闲来无事炼制的小玩意儿。」 李梦泽拍了拍手,笑得像个纯良无害的邻家少年,「它不会让你死,只会慢慢地啃食你的心脉,让你在一天十二个时辰里,都能体验到万蚁噬心,痛不欲生的感觉。哦,对了,它还能刺激你的神魂,让你想晕都晕不过去。什麽时候想说了,就告诉我的护卫,他们有解药。」 死士首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渗出。 做完这一切,李梦泽才走到那些受伤的虎卫面前。 之前的战斗中,有三名虎卫为了保护他受了不轻的伤,此刻正脸色苍白地靠在山壁上。 「多谢丹师大人救命之恩!」三名虎卫挣扎着想要行礼。 「躺好别动。」 李梦泽摆了摆手,取出几颗翠绿色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他们嘴里,「一点小伤,死不了。」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生命力瞬间流遍全身,那刀口翻卷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就连消耗的体力,也在迅速恢复。 虎卫们感激不已。 能让人瞬间战力飙升的「战丹」,能让人痛不欲生的「噬心丹」,还有疗伤圣药…… 这丹师的药箱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好玩意儿? ………… 断魂坡数里之外的小山包上。 李平灿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盘瓜子,一壶清茶,好不惬意。 他的【菌主领域】就像一个开了全图上帝视角的监控器,将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当看到儿子有条不紊地指挥虎卫,他满意点了点头。 「嗯,不错不错,这小子临场反应可以,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给个八分。」 当看到儿子掏出毒丹时,他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好家夥!我教你德鲁伊的自然之道,是让你亲近自然,感悟生命,你小子倒好,还学会用毒了!这是跟谁学的?肯定不是我教的!」 他嘴上嫌弃,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嘛! 眼见着战事结束,儿子处理得井井有条,完全不需要他再操心,李平灿这才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将一枚记录符石由金雕小飞交给李梦泽。 这符石清楚的记录下卫灵儿的身影。 心念一动,悄然收回了对蜂群和植物的控制。 那些刚刚还悍不畏死的杀人蜂,仿佛突然接到了下班通知,嗡的一声,调转方向,慢悠悠地飞回了自己的蜂巢。 而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与荆棘,也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断魂坡,除了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再也找不到半点自然之力干预过的痕迹。 李平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哼着小曲,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回家抱闺女去咯!」 深藏功与名。 ………… 王都的夜,本该是宁静的。 但今夜,一队杀气腾腾的队伍,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城郊的宁静,直奔雍亲王府。 为首的正是李梦泽。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脸上却再无半分温和,身旁是那些身上还沾着血迹的虎卫。 路上的行人远远望见这队煞神,无不骇然避让,心中暗自猜测是哪家倒霉蛋,惹上了雍亲王府这尊煞神。 王府门前的守卫看到自家队长浑身浴血地归来,亦是大惊失色。 看着李梦泽冰冷的面孔,竟无一人敢上前盘问,只是本能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求见王爷,十万火急。」 ………… 雍亲王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雍亲王看着自己派出去的虎卫个个带伤,再看到地上那几具被抬进来的死士尸体,以及那个被封住经脉的死士首领时,脸上瞬间布满了乌云。 「好,很好!」 他没有咆哮,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如同实质的恐怖杀气,从这位老亲王的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这一生,最重承诺,最重颜面。 他亲口许诺要保的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王都的地界上,险些被人伏杀!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说。」雍亲王走到那死士首领面前,只吐出了一个字。 死士首领抬起头,对上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虎目,心中一颤,却依旧咬紧了牙关:「成王败寇,要杀便杀,我无话可说。」 「有骨气。」雍亲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本王最喜欢的就是有骨气的硬汉。来人,把王府地牢里那套『剥皮抽筋』请出来,给这位好汉松松筋骨。」 一听到「剥皮抽筋」四个字,旁边几个王府的老管家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可是王爷早年审问敌国奸细时用的酷刑,据说能让石头开口说话。 「王爷,不必如此麻烦。」 就在这时,李梦泽缓缓上前,从药箱里又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灰不溜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丹药。 「这是我新炼制的『软筋散』,没什麽别的作用,就是能让人的痛觉放大百倍,同时让他的骨头变得跟面条一样软。就算他想咬舌自尽,都没那个力气。」 李梦泽笑眯眯地将丹药弹入那死士首领口中,「我相信,配合王爷的手段,定能让这位好汉,把他们家祖宗十八代叫什麽都说出来。」 死士首领:「……」 虎卫们:「……」 雍亲王看着李梦泽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和手里那颗阴损到极致的丹药,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有点怀疑,这李梦泽到底是个丹道奇才,还是个披着人皮的小魔头? 半个时辰後。 地牢里传来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当那死士首领被再次抬出来时,已经成了一滩烂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崩溃。 「是……是青阳县主……是卫灵儿……」 「是她命我们……在断魂坡设伏……格杀勿论……」 「卫灵儿!」 雍亲王听完口供,手中的紫砂茶杯,应声而碎。 「备驾!更衣!」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便朝着内堂走去。 片刻之後,当他再次出现,已经换上了一身象徵着无上军功的紫金蟒袍! 此乃先帝御赐,见此杖,如见先帝亲临! 整个王都,除了当今圣上,无人能挡! 他的目标明确,直奔卫灵儿之母——昭阳公主的寝宫,昭阳宫! 昭阳宫内,依旧是薰香袅袅,温暖如春。 昭阳公主刚刚沐浴完毕,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由着侍女为她轻轻捶腿,脸上满是惬意的神情。 在她看来,今夜过後,那个让她女儿受尽委屈的李梦泽,应该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砰!」 一声巨响,宫殿那两扇由金丝楠木打造的沉重殿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雍亲王一身紫金甲胄,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雍……雍亲王?」 昭阳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猛地坐起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身为皇族的骄傲所取代,「皇叔深夜闯我寝宫,是何道理?」 「道理?」 雍亲王冷笑一声,他看也未看周围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只是将手中的一堆东西,狠狠地摔在了昭阳公主的面前。 「公主殿下还是先看看这些东西,再问本王是何道理吧!」 (本章完) 第171章 强权 第171章 强权 雍亲王的声音冰冷如铁。 「令爱青阳县主卫灵儿,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王都之外,公然设伏,袭杀我大虞王朝的丹道魁首!她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陛下的天威!」 昭阳公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但她久居深宫,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她故作镇定地警了一眼那些证物,柳眉一竖,凤眼中满是怒意,竟反咬一口:「皇叔这是什麽意思?凭着几件来路不明的东西,就想给我女儿定罪吗?谁知道这是不是某些人故意栽赃陷害,想要挑拨我皇室与王爷您的关系?」 「栽赃陷害?」雍亲王怒极反笑,「好一个栽赃陷害!来人,把人给本王带上来!」 那已经不成人形的死士首领,被两名虎卫拖了进来,将他在伏杀前後的所有计划,以及是如何受卫灵儿指使的,一五一十地当众重复了一遍。 还有那一枚极为关键的留影石,清楚的记录下卫灵儿是如何遁走的一一那符篆,也只有王族才有。 人证物证俱在! 昭阳公主的脸色,终於变得苍白。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派出去的精英死士,不仅全军覆没,竟然还有一个活口落在了对方手里!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辩解之时,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够了!都给朕住口!」 大虞皇帝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殿内众人齐齐跪下。 「都起来吧。」 皇帝挥了挥手,他先是看了一眼暴怒的雍亲王,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妹妹,最後将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证物上,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心中已然是明镜似的。 自己这个妹妹,什麽性子他最清楚。 而卫灵儿那个外甥女,更是被她从小宠得无法无天,做出这种事,他一点都不意外。 可知道归知道,如何处理,却是一门天大的学问。 雍亲王,三朝元老,军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是大虞王朝的定海神针。 今日若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寒了老臣的心,动摇的,将是整个王朝的根基。 可另一边,是自己的亲妹妹,是皇室的颜面。若是将此事彻底公之於众,坐实了皇室公主指使死士,袭杀有功之臣的丑闻,那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这个皇帝,还如何以「仁德」示人? 一边是里子,一边是面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皇帝的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最终,他心中有了决断, 这件事,必须压下去。 但压下去的方式,却要讲究技巧。 「此事,朕已经知晓。」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青阳县主卫灵儿,骄纵妄为,目无国法,险些酿成大错,实属该罚!」 「传朕旨意。」 「青阳县主卫灵儿,着即禁足於县主府一年,闭门思过!收回其『七宝琉璃冠」与食邑五百户,以做效尤!」 「昭阳公主,管教不严,致使爱女犯下大错,亦难辞其咎。罚俸三年,并需亲自备下厚礼,向雍亲王与李丹师赔礼道!」 「丹师李梦泽,此番受了惊吓,特赐予王都郊外『鸣泉山庄」一座,内附小型灵脉,另册封其为『荣誉丹师」,食邑三百户!望其日後,能继续为我大虞,炼制更多灵丹!」 这一番裁决下来,滴水不漏。 既重罚了卫灵儿,给了雍亲王一个天大的面子。 又将事情的性质,从「蓄意谋杀」,定性为了「骄纵妄为」,保全了皇室最後的颜面。 最後更是对李梦泽进行了厚赏,一座带有灵脉的宅子,一个荣誉爵位!这不仅是安抚,更是赤裸裸的收买看重。 雍亲王听完,脸色稍缓。这已经是皇帝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对着皇帝拱了拱手,接受了这个结果。 而昭阳公主,则是面色灰白,眼神阴冷。 「草民李梦泽,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梦泽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涕零受宠若惊,内心一片冰冷。 禁足一年?罚俸三年? 这种惩罚,对高高在上的皇族而言,跟挠痒痒有什麽区别? 一年之後,卫灵儿依旧是那个金枝玉叶的青阳县主。 而他李梦泽,若不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若不是有雍亲王这根大腿可以抱,恐怕此刻早已成了一具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的枯骨。 所谓的王法,所谓的公正,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至於宅院丶荣誉爵位— 别人给予的,别人能给你,自然也能随时收回去。 李梦泽前所未有地清醒。 什麽皇帝的恩宠,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唯有将一切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拥有那足以掀翻棋盘的绝对实力,才是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唯一的立身之本。 实力李梦泽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与老爹如出一辙的对力量的渴望。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桃花山,李平灿书房。 夜色如墨,烛火却将小小的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李平灿正靠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个传讯蘑菇,听着王都发生的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一座御赐的宅子,食邑三百户?」李平灿面色冷然,「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这玩意儿能当饭吃?还是能挡住筑基修士的飞剑?皇帝老儿这手算盘打得倒是精明,用两个虚头巴脑的名头,就想把我儿子绑在他那条破船上。」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归根结底,还是咱们李家根基太浅,在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小树苗, 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给摁死。」 「赏赐?不过是看你还有利用价值,随手丢下的几根骨头罢了。等你没了价值,或是碍了他们的眼,随时都能连本带利地收回去。」 看似恩威浩荡,实则无情至极。 李梦泽今日能化险为夷,一分靠实力,三分靠运气,剩下的六分,全是靠着雍亲王这根粗壮的大腿。 可大腿终究是别人的,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不行,不能再这麽被动下去了。」 李平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家,必须要有自己的『造血」能力!」 求人不如求己,他不再满足於桃花山上那些小打小闹的防御工事。 他心念一动,发动了前不久才觉醒的德鲁伊新技能一一【大地之心】! 这数月,他不断【熟练度+1+1+1】,终於将其圆满,生成了新的特性一一【鹰感】。 神念类似鹰的直觉,任何细微的存在,都能直觉的感受到。 「嗡!」 一股奇妙的律动自他脚下升起,瞬间与整座桃花山的地脉连接在了一起。 刹那间,方圆百里之内,大地的「呼吸」,山川的「脉搏」,尽数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哪里有暗河涌动,哪里有矿石沉眠,哪里是灵气汇聚的节点,都如同掌上观纹,一清二楚。 李平灿的意识在大地之下肆意遨游,神念扫过桃花山最深处,一片从未有人涉足过的乱石岗时,一股微弱却极其坚韧的能量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 他集中精神,将【大地之心】的感知催动到极致。 只见在那地下数百丈的深处,一条毫不起眼,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伴生矿脉,正静静地沉睡着。 这条矿脉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却是一种泛着淡淡青色光辉的金属矿石。 矿石之内,天然生成着玄奥的纹路,对灵力的传导性极佳。 【青灵铁矿(一阶中品):天然蕴含灵气的金属矿石,质地坚韧,富有弹性,是打造符文兵器和防御法器的绝佳材料。因其貌不扬,极易与其他岩石混淆,故而罕见於世。】 这简直就是天降横财! 他正愁着该如何为新组建的「桃花卫」升级装备,这不就来了吗? 有了这批「青灵铁」,别说是制式铠甲了,就算是给每个人都配上一把宝器长刀,都绰绰有馀! 这支由凡人组成的卫队,一旦武道境界提升,将真正拥有与炼气初期丶甚至是中期修士正面抗衡的资本! 李平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与大哥李平福商议。 「大哥。」李平灿指着地图上那片乱石岗,压低了声音,「想办法把这片地给我买下来。记住,动静要小,别让外人起了疑心。」 李平福一听,兄弟间特有的默契,无需多言,立刻心领神会,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平福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两天功夫,便以「为家族长辈寻觅风水宝地」为由,用一个近乎白送的价格,从县衙那里拿到了那片「贫瘠」山地的地契,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完全合乎王朝律法。 自家的地,想怎麽挖,就怎麽挖! 解决了原材料的问题,李平灿立刻开启了「爆肝」模式。 他一边让孙正带着那十几个好不容易选出来的「天选之子」,在後山加紧操练他传授的《七星卫刀阵》,一边则来到散修市集,寻找那位老朋友炼器师,锻造兵器甲胃。 翡翠梦境,一如既往的宁静祥和。 在这份宁静之下,李家小辈,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上古遗迹」试炼之地。 「锵!锵!锵!」 清脆的剑鸣之声不绝於耳。 李梦金手持「影牙」,身形飘忽,正在与三道手持光剑的神念虚影激烈交锋。 这三道虚影,配合默契,剑法刁钻,每一剑都攻向他的要害。 换做是以前,同时面对三名同等级的对手,李梦金怕是早就破绽百出了。 可现在,他却显得游刃有馀, 「神分剑,一念三千!」 李梦金低喝一声,手中的「影牙」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刹那间,他身形一晃,竟凭空分化出两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剑气分身! 这两道分身,虽然没有实体,但手中所持的剑光,却同样凌厉,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一时间,场中出现了「三个李梦金」围攻三个神念虚影的奇景。 本体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一式《归元剑经》中的「裂石」,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之势,悍然斩向其中一道虚影的头颅! 与此同时,另外两道剑气分身,也心意相通地使出刁钻的剑招,分别缠住了另外两个对手。 「噗哺!」 一声轻响,那神念虚影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点。 紧接着,李梦金如法炮制,不过十数个呼吸,便将另外两道虚影也尽数斩於剑下。 「呼..— 他收剑而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满是兴奋与满足。 自从得到哥哥从王都带回来的《神分剑》秘籍後,他便如获至宝,整日沉浸在梦境中废寝忘食地修炼。 这套剑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它不仅弥补了《归元剑经》大开大合,不够灵活的短板,更让他的战斗方式,变得诡异多变, 充满了无限可能。 「哥哥在王都闯出了那麽大的名头,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能给他丢脸啊!」 李梦金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总有一天,我也要像哥哥一样,让李家的名号,响彻整个大虞王朝!」 李家後院。 一名身材魁梧的「桃花卫」队员,正一脸紧张地盘膝而坐。 在之前的训练中,他为了保护同伴,不慎被一头暴怒的野猪妖兽撞伤了,虽然肉身在丹药的调理下并无大碍,但创伤却让他时常头痛欲裂,精神菱靡,连刀都快握不稳了。 李梦月光着一双雪白的小脚丫,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专注。 胖乎乎的小手掌心正悬浮着那枚从皇族秘库中得来的「太阴月华」宝珠。 宝珠散发着至纯至净的月白色光辉,将整个泉边都映照得如同仙境。 她认真的道:「叔叔,你放轻松,不要害怕哦,月亮会保护你的。」 第172章 黑心老祖 第172章 黑心老祖 那名虎卫队员也是铁打的汉子,听了这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劳……有劳大小姐了。」 他心中其实并未抱太大希望。 神魂受创,那是仙师们都束手无策的顽疾,一个小姑娘,又能有什麽办法? 李梦月却不管他想什麽,她小脸绷得紧紧的,显得格外庄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月华,请帮助他。」她轻声祈祷。 悬浮在她掌心的「太阴月华」宝珠仿佛听懂了她的呼唤,骤然绽放出柔和圣洁的月白色光辉。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像最温柔的月光,透过李梦月的小手,缓缓渗入那名虎卫队员的眉心。 虎卫队员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预想中的刺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而舒适的暖流,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如同附骨之疽的黑色裂痕,在这股纯净到极致的月华之力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修复,剧痛迅速消退。 「这是……」虎卫队员的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仿佛「看」到一轮皎洁的明月冉冉升起,洒下万千清辉,将所有的阴霾尽数驱散。 李梦月的小脸因为全神贯注的输出而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治愈人,远比安抚一只小兔子的残魂要耗费心神得多。 她咬着嘴唇,固执地将宝珠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後一丝裂痕被彻底修复,那名虎卫队员只觉得浑身一轻,神清气爽,连眼眸都比受伤前还要明亮几分。 「我……我好了?」 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纠缠数日的剧痛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李梦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小包子。 看着那名虎卫队员,她露出了一个纯粹而灿烂的笑容:「叔叔,你的灵魂,现在亮晶晶的啦!」 虎卫队员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感激,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恭恭敬敬地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大小姐再造之恩,孙铁牛,永世不忘!」 李家的新一代,正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茁壮成长! ………… 翌日。 孙铁牛,身高八尺丶能拳毙猛虎的壮汉,此刻却像个受了老师表扬的小学生,在李家後院里手舞足蹈。 他逢人便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自己那「起死回生」的神奇经历。 「你是没瞅见!当时俺的脑袋,疼得俺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南墙上!可大小姐那小手一放上来,乖乖!那叫一个舒坦!」 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嗡嗡作响,「就跟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似的,从天灵盖一直爽到脚後跟!那些黑气『嗖』的一下,全没了!现在?嘿,俺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两头牛!」 旁边几个桃花卫的队员听得是双眼放光,围着刚从屋里出来的李梦月,那眼神,比看到亲爹还亲。 「大小姐,您累不累?小的给您捶捶腿?」 「大小姐,您渴不渴?这是小的特地从山上给您摘的野果,甜着呢!」 「都起开!」 孙正黑着一张脸,然後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小木雕,「大小姐,这是俺闲着没事刻的小马,您……您别嫌弃。」 自从亲眼见证了李梦月那神乎其神的治愈能力後,这群刀口舔血的汉子们,对这位粉雕玉琢的大小姐,简直是敬若神明。 在他们朴素的世界观里,能打不算什麽,他们自己就能打。 可这能把人从鬼门关里拽回来,还能治愈那看不见摸不着,却最要命的「魂伤」的本事,那不就是活神仙吗? 於是乎,「小医仙」这个称号,一夜之间,便在桃花卫内部不胫而走。 动李家,可以,先从他们的尸体上跨过去。但谁要是敢动他们的小医仙一根汗毛,那绝对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李平灿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欣慰地摸了摸下巴。 「不错不错,我这小棉袄,现在是军心所向了啊。这下好了,以後这丫头出门,怕是比皇帝出巡的护卫还铁忠。」 他放心的返回院中,看向由金雕从散修集市带来的长刀。 【破罡刀:由青灵铁混以百炼精钢锻造,能与炼气初期修士的对敌。】 而在另一边,十五套崭新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坚韧的光泽。 【青灵甲:全覆盖式重甲,防御力惊人,且不影响灵活性。】 李平灿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这批装备,再加上泽儿的灵丹,哪怕武道天资一般,也能拔高实力,养出一批忠心耿耿的「护卫」。 ………… 云州与松岭州交界处,黑风山,山中盘踞着一位凶名赫赫的散修——自称「黑心老祖」。 此人修为已达炼气九层,是谁也不愿招惹的狠角色。 其人如其名,心黑手狠,生性贪婪,最喜杀人夺宝,几十年来,死在他手下的修士与凡人家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一日,他刚灭了一个不长眼的小家族,从其藏宝库中搜刮了一番,正觉收获寥落,有些不快,便从一个瑟瑟发抖的俘虏口中,听到了一个有趣的传闻。 「老……老祖饶命!」 那俘虏吓得屁滚尿流,「小的……小的听说,松岭州云水县的桃花山,出了个不得了的仙家!据说那李家出了个丹道奇才,富得流油!」 「哦?灵丹?」 黑心老祖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一把扔掉已经没用的俘虏,舔了舔嘴唇。 「丹道奇才?富得流油?嘿嘿嘿……」他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这不就是给老祖我准备的过冬粮吗?正愁着冲击筑基的资源不够,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好,很好!」 一个没什麽根基,靠着一个後辈侥幸崛起的凡俗家族,就算有些奇遇,又能强到哪里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黑风,孤身一人,直奔桃花山而去。 在他动身的那一刻,远在桃花山书房内闭目养神的李平灿,心中猛地一跳,一股被毒蛇盯上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嗯?」 李平灿豁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好强的煞气!这是冲着李家来的!」 他立刻将感知催动到极致,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开。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道正以惊人速度逼近的黑风,以及黑风中那个面目狰狞的黑袍老者。 李平灿不惊反喜。 他为这个家,为这座山,投入了多少心血? 布置了多少手段?正愁着没个不开眼的家伙来检验一下成果呢! 「传我命令!一级戒备!所有村民立刻进地道躲避!孙正,带你的人,准备迎客!」 「是!」孙正等人没有丝毫慌乱,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青蛟!」李平灿又对山洞里的某条懒蛇喊道,「别睡了!干活了!待会儿听我号令,给我往死里吼!」 「吼什麽吼,蛟爷我刚吃了饭……」青蛟不情不愿的声音传来,但还是乖乖地挪动了一下身子。 李平灿深吸一口气,走到院中,双手轻轻按在地面上。 「小石头,醒醒。」他用梦境之语温柔地呼唤着阵眼中的小石精,「有坏人要来拆我们的家了,准备好,让他尝尝我们桃花山的待客之道。」 「嗡——」 地底深处,作为阵法核心的小石精,散发出一股好战的意念。 刹那间,整座桃花山的灵脉,都仿佛活了过来。 黑心老祖来得很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那鬼魅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桃花村的村口。 他没有丝毫隐藏自己气息的意思,那股属於炼气九层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轰然席卷了整个桃花山!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喜欢看那些蝼蚁在他面前恐惧丶颤抖丶绝望的模样。 出乎他意料的是,整个桃花村,竟是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嗯?跑了?」 黑心老祖眉头一皱,随即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祖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能飞了的!」 他艺高人胆大,迈开步子,便大摇大摆地朝着山上走去。 在他踏上那条通往李家大宅的青石板路的瞬间,异变陡生! 黑心老祖只觉得眼前景象一花,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灰蒙蒙一片,四周的桃林变得扭曲诡异,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着他。 「哦?幻阵?」 黑心老祖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区区幻阵,也想困住老祖我?班门弄斧!」 他浑身黑气一震,便要用蛮力破开这虚妄的幻象。 可就在此时! 「噗!噗!噗!」 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窜出数十株半人高的漆黑荆棘,那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尖刺,如同漫天花雨,朝着他的周身要害爆射而来! 【幽蓝鬼棘】! 「哼!雕虫小技!」 黑心老祖冷哼一声,护体罡气瞬间张开,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黑色护罩。 「叮叮当当!」 无数毒刺射在护罩上,发出一阵密集的脆响,却连一丝涟都未能激起。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还不等他脸上的不屑散去,一股无色无味的奇特花粉,便伴随着微风,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所在的区域。 【三玄麻痹花】! 黑心老祖只吸入了一丝,便感觉体内的法力运转,竟出现了一瞬间的滞涩,虽然微乎其微,却让他心中一凛。 「是毒!」他立刻屏住呼吸,可为时已晚。 「轰!轰!轰!」 他身侧不远处的几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下,几根通体赤红的藤蔓猛地一抖,上面挂着的拳头大小的瓜果,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接二连三地轰然爆炸! 【爆裂藤】! 爆炸的威力,堪比数名炼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狂暴的火浪瞬间将他吞没。 「啊啊啊!竖子敢尔!」 爆炸的火光中,传来了黑心老祖又惊又怒的咆哮。 他虽然靠着强大的修为硬扛了下来,但也被炸得灰头土脸,一身黑袍破了几个大洞,显得狼狈不堪。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似乎小瞧了这个地方。 这些陷阱,单个来看,威力都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威胁。可这环环相扣,一波接着一波,简直是阴损到了极点! 「给我破!」 黑心老祖彻底被激怒了,他不再保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漆黑如墨鬼头环绕的幡旗,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法器——【百鬼幡】。 他将幡旗猛地一摇,凄厉的鬼啸声中,数十道面目狰狞的黑影从中扑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四周。 就在百鬼离体的瞬间,一声仿佛来自上古洪荒的龙吟,猛地从灵山深处炸响! 「吼——!!!」 青蛟得了李平灿的命令,将那源於血脉深处的龙威释放了出来! 这股威压,对修士或许只是震慑,但对那些阴魂鬼物而言,却是天生的克星! 那几十只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恶鬼,听到这声龙吟,仿佛老鼠见了猫,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竟不顾主人的命令,争先恐後地想往【百鬼幡】里钻回去。 「噗!」 黑心老祖心神与法器相连,当场便受了反噬,喷出一口逆血,脸上满是骇然。 「龙……龙威?!这里怎麽可能有真龙?!」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七道璀璨夺目的光柱,猛地从桃花山的七个方位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七彩罗网,将整座山都笼罩了起来。 【七灵阵】,在小石精的全力催动下,彻底激活! 作为阵眼的小石精,此刻兴奋地在阵法核心里打着滚,它调动着整座山的灵脉,将那些花花草草的威力,提升到了极致。 一时间,地刺丶藤蔓丶毒雾丶爆炸……各种攻击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朝着黑心老祖涌去,将他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该死!该死!这到底是个什麽鬼地方!」黑心老祖一边狼狈地抵挡,一边破口大骂。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泥潭里的野牛,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反而被那些无穷无尽的麻烦搞得焦头烂额。 就在他被大阵骚扰得分心乏术之际,一道冰冷而整齐的暴喝,从前方的迷雾中传来。 「桃花卫,结阵,杀!」 (本章完) 第173章 镇国祭典 第173章 镇国祭典 只见孙正一马当先,手持【破罡刀】,身穿【青灵甲】,身後跟着十四名同样装备的队员,如同数柄出鞘的利剑,悍然朝着黑心老祖冲杀了过来! 他们十五人,脚步沉稳,气息相连,隐隐组成了一个玄奥的阵势。 「一群蚁,也敢对我动手?找死!」 黑心老祖见来者不过是一群武夫,虽然装备精良,但依旧没放在眼里。 狞笑一声,舍弃了那已经不太听话的【百鬼幡】,转而从袖中摸出一只通体血红的髅头。 他张口喷出一道精血在髅头之上,那骷髅眼眶中瞬间燃起两团绿油油的鬼火,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迎风化作磨盘大小,朝着桃花卫众人狠狠地撞了过去。 「破!」 面对这凶厉法器,孙正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全身的气血尽数灌入长刀之中。 「七星,天枢!」 他一刀劈出,身後十四名队员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十五道刀芒在半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刀罡,带着开山裂石之威,与那血色骷髅头轰然对撞! 「轰!!!」 一声巨响,气浪翻滚!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血色髅头,竟被这一刀劈得倒飞了回去,上面那层血光都黯淡了几分。 而孙正等人,脚下齐齐後退了数百步,稳住了阵型! 「什麽?!」黑心老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怎麽可能! 一群粗鄙武夫,靠着合击阵法,竟然能抵挡法器一击?! 他哪里知道,桃花卫众人此刻看似威风,其实也并不好受。那一撞的反震之力,让他们个个气血翻腾,握刀的手都有些发麻。 「兄弟们,顶住!」孙正咬着牙低吼道,「今日,要麽我们死,要麽他亡!」 「杀!」 十四名队员齐声怒吼,心中的恐惧被无畏的战意所取代。 他们再次结阵,刀光连成一片,在主阵的掩护下,如同骨之蛆,悍不畏死的攻击。 黑心老祖被彻底打出了真火,各种阴毒的法术层出不穷。 一时间,桃花山上,刀光剑影,鬼哭狼豪,爆炸声不绝於耳。 一名队员稍有不慎,被一道黑气扫中胸口,青灵甲上的符文光芒一闪,竟将大部分力道卸去, 他吐了口血,便在吞下一颗「速愈丹」後,再次生龙活虎地冲了上去。 黑心老祖越打越是心惊,这群家伙,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装备硬得像龟壳,攻击又异常犀利,再加上旁边那座神出鬼没的大阵时不时地给他来一下狠的,他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竟被压制得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混帐!你们这群蚁彻底惹怒我了!」 久攻不下,黑心老祖终於失去了耐心,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肉痛,猛地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张符纸。 那符纸通体赤红,上面用金色的朱砂画着一道玄奥的雷霆符篆,一股狂暴而毁灭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二阶下品符篆一一【庚金神雷符】!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是他早年从一处古修士洞府中侥幸得来,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初入筑基的修土! 「都给老祖我,去死吧!」 黑心老祖狞笑着,将全身仅剩的法力,疯狂地注入到符篆之中! 「老祖我这张【庚金神雷符】一出,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土,也得给我脱层皮!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蚁,能死在此符之下,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黑心老祖状若疯魔,枯瘦的手指死死地着那张吞吐着毁灭气息的符篆。 狂暴的庚金之力撕扯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一道道金色的电弧在符纸上跳跃,似乎下一刻就要化作毁天灭地的雷龙,将眼前的一切都轰成粉。 孙正和桃花卫众人脸色瞬间煞白,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死亡危机,如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身上的【青灵甲】【破罡刀】,都显得苍白无力。 「难道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孙正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不甘,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李家大宅的方向,眼中满是决绝,「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他再前进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云淡风轻的声音,悠悠地在黑心老祖的身後响起。 「就这麽急着想死,怎麽不跟我这个主人打声招呼?」 「谁!?」 黑心老祖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他身後那坚实的青石地面,竟如同流动的活水一般,一道身影,正缓缓地从地底「长」了出来。 来人一身朴素的青衫,面容清秀,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邻家少年,可那双眼晴,却深邃得如同方年寒潭,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正是李平灿! 「爹爹!」远处的李梦金惊呼出声,他从未见过父亲这般姿态。 李平灿没有理会,他屈指一弹,十几颗通体赤红的丹药,精准无比地飞入了孙正等人的口中。 「这是『狂血丹』,能暂时激发你们的气血潜能,一灶香之内,战力翻倍。」 孙正等人只觉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在体内轰然散开,先前因苦战而消耗的气血瞬间补满,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强横三分! 「是!大人!」众人齐声怒吼,战意狂热。 「装神弄鬼!就算吃了丹,你们这群人也— 黑心老祖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面猛然塌陷,数条由岩石构成的巨大利刺,毫无徵兆地从地底破土而出,如同毒龙出洞,直刺他的下盘! 【大地之心】配合【塑土】! 黑心老祖骇然失色。 他狼狐地一个後弯闪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偷袭。 可他还没站稳,孙正等人已经如猛虎下山般再次扑了上来。 吃了「狂血丹」的桃花卫,此刻个个双目赤红,气血冲天,手中的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刀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狂猛之势。 「来得好!」 黑心老祖眼中凶光毕露,他知道今天不解决掉眼前这个青衫男子,自己怕是真要阴沟里翻船。 他一咬牙,便要不顾一切地催动那张【庚金神雷符】! 「青蛟,还不出手,更待何时?!」李平灿冷喝一声。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高亢威严的龙吟响彻天地! 只见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条身长十数丈,头生双角,腹下五爪,浑身覆盖着青金色鳞片的狞巨龙! 青蛟真身! 它那双灯笼大小的金色竖瞳,冰冷地锁定了黑心老祖,那股威压,如同天塌地陷般,轰然降临! 「噗通!」 黑心老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手中的【庚金神雷符】,因为法力中断,那毁灭性的气息也瞬间菱靡了下去。 「龙!?」 黑心老祖彻底傻了,他看着天空中那盘旋的庞然大物,脸上写满了凡人见到神明般的恐惧绝望。 这他娘的是什麽鬼地方? 一个能操控大地的妖孽少年,一群嗑了药的护卫,现在又冒出来一条龙?!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头撞进了某个隐世万年的上古宗门的山门里了?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走得掉吗?」 李平灿缓步上前,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天地烘炉锻体诀》催动到极致,一股刚猛霸道,如煌煌大日般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将他整个人都映衬得如同一尊降世的战神。 「你你到底是谁?!」黑心老祖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平灿懒得与死人废话,脚下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一拳轰向黑心老祖的面门! 这一拳,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能撕裂空气的肉身力量! 黑心老祖瞳孔骤缩,有心想躲,可那来自天空的龙威,将他死死地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看起来并不算粗壮的拳头,在他的视野中,越放越大。 「不!」 他发出了一声惊恐绝望的尖叫。 夜风吹过,卷起满地的血腥与狼藉, 战斗结束了。 不可一世的黑心老祖,最终连他那张压箱底的二阶符篆都没能扔出来,便被李平灿一拳轰碎了护体罡气,最後让孙正等人冲上去乱刀补死,屈得连魂魄都差点没能凝聚成形,就被李平灿用辟邪符镇压怨气。 李平灿来到黑心老祖那已经不成人形的户体旁,动作娴熟地开始「摸户」。 「喷喷,不愧是老魔头,家底就是丰厚。」 他将神念探入那只灰扑扑的储物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海量的灵石堆积如山,各种乱七八糟的丹药丶法器丶符篆更是塞得满满当当。 粗略一算,光是中品灵石,就有上千块! 这还不算那些价值不菲的法器和材料。 这波不亏,不仅检验了山庄的防御力,还顺便收了一大波快递,简直是双喜临门! 除了这些常规的战利品,两样东西引起了他的特别注意。 一本泛黄的兽皮地图,地图上绘制的,正是松岭州与云州交界处的地形,而在地图的一个角落,用朱砂笔醒目地标注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一一血枫林! 地图的旁边,还用一行小字备注着:「祭典将近,龙气汇聚,此乃天赐良机,若能得一滴『血果』原浆,筑基有望!」 另一件东西,则是几枚记录着零散信息的玉简。 李平灿将神念探入其中,玉简里记载的,竟是黑心老祖多年来打家劫舍的「心得体会」以及他从各种渠道听来的一些秘闻。 其中,关於「血枫林」和「镇国祭典」的描述,虽然语焉不详,却也透露出几个关键信息一一献祭丶龙脉丶续命。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炼气期的修为,终究是不够看, 若非自己手段众多,底牌够硬,今天倒在这里的,可能就是李家了。 回忆着李梦泽从王都传回的情报,黑心老祖地图和玉简上的秘闻,在脑海中飞速地拼凑串联。 所谓的「镇国祭典」,根本不是什麽祈求国泰民安的仪式。 那是一场用无数生灵的血肉与怨气,来浇灌和催熟某种果实的献祭! 而战争,灾祸,不过是他们收集「肥料」的藉口和手段! 大虞王朝那看似稳固的龙脉气运,就是靠着吞噬这些名为「龙气血果」的奇物来维系的! 「必须尽快突破到筑基期!」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但眼下要先处理好收尾。 青蛟的龙之身自有幻术遮蔽,桃花卫等人无法感知,只知道是有人出手相助,看不真切。 而此战虽未有一人阵亡,但几乎人人带伤,更有三人为了保护阵型,被黑心老祖的法器重创, 此刻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呼.—..—.呼.—..—· 孙正和桃花卫的队员们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狂血丹」的药效正在退去,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李平灿走到那三名重伤的队员面前,眉头紧锁,他们的伤势太重,寻常的丹药已经回天乏术。 「爹爹!」 就在这时,李梦月迈着小短腿,从地道里跑了出来,满是焦急。 她再次催动了「太阴月华」宝珠。 圣洁月光将三名重伤员笼罩,那磅礴的生命力,如同最温柔的丝线,强行将他们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稳住了他们那即将溃散的生机。 做完这一切,李梦月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晃了晃,便一头栽倒在了李平灿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好好睡一觉。」李平灿心疼地将女儿抱起。 这一战後,桃花卫众人对李家的归属感更深。 而对那位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们性命的「小医仙」,更是视若珍宝,其在家族中的地位,已然变得无可替代,甚至隐隐超过了李梦泽和李梦金。 第174章 剑修    第174章 剑修   黑心老祖的陨落,并未在云水县掀起太大的波澜。   在李平灿的授意下,孙正等人对此战守口如瓶,只道是李家老祖显灵,降下神罚,将那前来冒犯的妖兽轰杀至渣。   村民们对此深信不疑,若非祖宗保佑,哪里来的李氏族仙人?   因此对先祖的敬畏又深了几分,每日的香火更是旺盛了数倍。   李平灿则再次进入了闭关。   黑心老祖那丰厚的“快递”可谓是及时雨。   将那些搜刮来的灵石尽数取出,在身边布下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丹药更是如同糖豆一般,流水价地送入口中。   书房之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液滴,将李平灿的身影彻底淹没。   他体内法力运转,如同奔腾咆哮的江河,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经脉,冲击着那道炼气八层的无形壁垒。   “还是不够……”   李平灿眉头紧锁,仙武同修的道基太过雄厚,每一次突破,都如同逆水行舟,需要远超常人的积累。   他将那枚从黑心老祖处得来的二阶符箓——【庚金神雷符】,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借助这二阶符箓中那狂暴的庚金之气,来淬炼己身!   “来!”   低喝一声,神念引动之下,符箓轰然激发!   “滋啦!”   一道道纤细却带着毁灭气息的金色电弧,瞬间钻入他的体内。那霸道绝伦的庚金之气,在他经脉之中疯狂肆虐,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撕成碎片。   前所未有的剧痛!   饶是李平灿心性坚韧,此刻也是面色煞白,青筋暴起,浑身汗如雨下。   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天地烘炉锻体诀》,将这股外来的毁灭之力,与自己体内那股自残产生的破碎之力,尽数引导向那道坚不可摧的瓶颈!   两种力量的对撞,在他的体内引发了一场恐怖的能量风暴!   他的肉身在破碎与重组之间,反复横跳。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非人的痛楚达到顶点的瞬间,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脆碎裂声,轰然响起!   “咔嚓——!”   那道困扰了他数年之久的瓶颈,终于被这股内外夹击的狂暴力量,彻底轰碎!   炼气八层,成!   李平灿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金芒的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   若是说之前的世界在他眼中是一幅高清的画卷,那么现在,这幅画卷便化作了可以随意触摸的真实。   他的神念铺开,能清晰地“听”到百里之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看”到地下深处一只正在酣睡的穿山甲的呼吸。   【大地之心】与自然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的“喜悦”与“亲近”。   他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没有动用法力,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空气便被他捏得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他有一种强烈的自信,如今的他,即便不动用任何术法,光凭这副肉身,便能轻易撕碎黑心老祖!   力量,这就是力量!   是能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真正的力量!   …………   后山。   李梦金手持“影牙”,神情专注,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神分剑》。   剑光分化,虚影重重,已颇具几分火候。   “爹。”   看到李平灿走来,李梦金收剑而立,眼中满是孺慕崇拜。   前几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他虽未亲身参与,却也远远地“观战”了。   父亲那如同天神下凡般,一拳镇压炼气九层老魔头的无敌身姿,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来,陪我走几招。”李平灿笑着说道。   “是!”   李梦金精神一振,他知道,这是父亲在考校自己的进境。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剑元催动到极致。   “爹,您小心了!”   “神分剑,一念三千!”   李梦金低喝一声,一出手,便是自己目前所能达到的最强一击。   三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剑气分身瞬间凝成,从三个刁钻的角度,同时攻向李平灿。   剑光凌厉,虚实难辨,足以让任何同阶的修士手忙脚乱。   李平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笑意。   就在三道剑光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竟毫无征兆地拔起三根坚韧无比的藤蔓。   那藤蔓如同长了眼睛的灵蛇,精准无比地缠住了三道剑光,轻轻一抖。   “噗!”   三道剑气分身,如同泡沫般,应声而碎。   第一招,破。   李梦金瞳孔一缩,他完全没看清父亲是如何出手的。   他不信邪,再次提剑而上。   “《归元剑经》,裂石!”   他将《归元剑经》中最为刚猛的一招使出,剑锋之上,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之势,直劈李平灿面门。   李平灿依旧不闪不避,只是在剑锋及体的刹那,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就那么云淡风轻地,轻轻一夹。   “锵!”   一声轻响。   李梦金那势不可挡的全力一击,竟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那柄由青灵铁打造的“影牙”剑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李梦金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山。无论他如何催动剑元,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你的剑,太‘实’了。”   李平灿松开手指,开口道。   “爹?”李梦金不解。   李平灿摇了摇头,缓步走到演武场旁的一株柳树下,随手折下一根柔软的柳条。   他看着李梦金,温和地说道:“你且看好,再攻过来。”   李梦金心中虽有万千疑惑,却还是依言照做。      他将全身的剑元再次凝聚,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些花哨的招式,而是使出了《归元剑经》中最基础,也最纯粹的一式——直刺。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面对这返璞归真的一剑,李平灿手中那根柔软的柳条,却仿佛活了过来。   它没有硬抗,而是在剑锋即将触及的瞬间,如同水中的游鱼,轻轻一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影牙”的剑身,轻轻一点。   那一点,看似毫无力道。   可李梦金却只觉得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巧劲,顺着剑身传来,瞬间便将他那凝聚到极点的剑势,化解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剑。   第三招,溃。   李梦金看着父亲手中那根迎风轻摆的柳条,叹气一声。   “从来没有在爹爹手中走过三招……”   父亲就像一座高不见顶的山岳,他越是努力攀登,便越是能感受到那份深不可测的伟岸。   李平灿将柳条随手一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梦金,你身负‘天生剑刃’,又修习《归元剑经》,此乃正统剑修玄门大道。但你记住,剑,只是你手臂的延伸。真正的力量,源于你的心,源于你对这方天地的理解。”   “你看这风,你看这水,你看这柳条。它们有形,却又无形。它们柔弱,却又至刚。你何时能将你的剑,练得如风一般无相,如水一般无常,如这柳条一般,刚柔并济,你的剑道,才算是真正入了门。”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李梦金一人,在原地怔怔出神。   风,水,柳条……   李梦金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父亲的话,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第三招。   那根柳条,看似柔软,却蕴含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韧劲。   它不与自己的剑锋硬抗,而是顺着自己的力道,巧妙地将其引偏、化解……   “堵不如疏……以柔克刚……”   “归元,归元……归于本元……万物的本元,不就是这自然之道吗?”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猛地划破了他识海的迷雾!   他一直以来,都将剑当做是杀伐的利器,追求的是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   却忘了《归元剑经》的真谛——修剑,先修心。   心与天地合,剑与自然融。   “我明白了……”   李梦金猛地抬起头,盘膝坐下,手中的“影牙”横于膝上,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空明之境。   他体内的剑元不再是狂猛地冲击经脉,而是如同温顺的溪流,按照一种全新的韵律,缓缓流淌。   “嗡!”   他身旁的空气开始微微震动,一缕缕精纯的天地灵气,主动地朝着他的体内汇聚。   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壁垒,在这一刻,水到渠成般,悄然消融。   在这一刻,正式踏入了炼气三层!   …………   时光一晃而过,转眼大虞王朝六百九十五仙年。   十四岁的李梦金,已长成一名身形挺拔,剑眉星目的冷峻少年。   他手中的“影牙”剑,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道凌厉而又飘忽的轨迹。   “神分剑!”   随着他一声低喝,三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剑气分身凭空出现,与他一同演练剑法,剑光交错,虚实难辨,看得一旁的桃花卫队员们眼花缭乱,喝彩连连。   如今的李梦金,早已将《神分剑》与《归元剑经》融会贯通,实力大增。他主动承担起训练“桃花卫”的重任,以其凌厉的剑法和沉稳的性格,成了桃花卫当之无愧的“总教头”。   “都看清楚了!这一招,讲究的是以虚诱实,声东击西!通过阵法配合,达到类似效果!”   他收剑而立,开始耐心细致地为队员们讲解合击刀阵的变化。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巡山的李家族人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金少爷!不好了!邻县的张家,带着几十号人,气势汹汹地冲上山来了!说是我们李家占了他们家的风水宝地,要我们给个说法!”   这所谓的张家,是邻县一个靠着出了两个武举人两位仙人而耀武扬威的小修仙家族,平日里最是横行霸道。前几日便派人来桃花山,想强行低价收购李家的产业,被李平福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没想到今日竟敢直接带人上门闹事。   “哼,找死。”   李梦金眼中寒光一闪,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同样义愤填膺的桃花卫队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正好,拿他们来检验一下你们最近的训练成果。”   他提着剑,缓缓走下演武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桃花卫,随我迎敌!”   山门之外,张家小辈,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骑在高头大马上,对着李家大宅骂骂咧咧。   “李家的人都死绝了吗?给老子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们这破山头!”   他丝毫不怕李家,李家有一位炼丹师不假,但山高皇帝远,鞭长莫及,而他们张家可是有两位仙人。   他话音未落,只听“锵”的一声整齐的拔刀声。   李梦金一袭黑衣,手持长剑,身后跟着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的桃花卫,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杀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股子凝练如一的铁血煞气,让张家那群乌合之众瞬间噤声,连胯下的马匹都开始不安地刨着蹄子。   “聒噪。”   李梦金看着那胖子,只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你是谁?”张家之人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   “要你命的人。”   李梦金懒得与他废话,直接一挥手。   “杀。”   “是!”   桃花卫众人齐声怒吼,结成“七星卫刀阵”,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朝着张家众人碾压而去!   战斗,在一瞬间便分出了胜负。   那些平日里只会欺负乡里的家丁护院,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桃花卫面前,脆弱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刀光闪过,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张家几十号人,便被尽数撂倒在地,那胖子更是被李梦金一剑削掉了帽子,吓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李梦金收剑入鞘,看也未看那瘫软如泥的胖子。   “打断一条腿,扔下山去。”   “告诉他们,再有下次,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冷傲的背影。   (本章完) 第175章 黯然伤神    第175章 黯然伤神   王都。   十八岁的李梦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少年。   身为“大虞丹魁”,王族荣誉丹师,又深受雍亲王和丹道巨擘赵无极的器重,他已然是王都年轻一辈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丹师袍,行走在丹府之中,无论是王族子弟,还是眼高于顶的丹道弟子,见到他,都会主动停下脚步,客气地拱手称上一声“李丹师”。   在这风光无限的表面之下,却是无处不在的暗流。   青阳县主卫灵儿与昭阳公主的打压从未停止。   她们虽然不敢再明着动手,却在暗地里使尽了各种手段。   对此,李梦泽皆是淡然处之。   他牢记父亲的嘱托,也深知自己的根基在于无可替代的丹道技艺。只要他还能炼出无人能及的丹药,只要雍亲王还需要他的“七宝固魂丹”续命,那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便永远伤不到他的根本。   就在他准备回府,一名雍亲王府的亲卫快步迎了上来。   “李丹师,王爷有请。”   李梦泽心中一动,跟着亲卫来到了雍亲王府。   书房内,除了身着常服,气色却比之前好了许多的雍亲王外,还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眼神却异常精明的老者。   “贤侄,你来得正好。”雍亲王笑着招了招手,“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青河陈家的陈老,陈伯言。”   “陈家?”   李梦泽心中微动。青河陈家,虽非皇族,却也是大虞王朝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族中子弟遍布朝野,在军中亦有不小的影响力,是足以与王都任何一个王侯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   “晚辈李梦泽,见过陈老。”李梦泽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李丹师不必多礼,快快请坐。”陈伯言站起身,“早就听闻王都出了位不世出的丹道奇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一番客套后,陈伯言道出了来意。   “不瞒李丹师,我陈家有一位长辈,早年为王朝征战时,落下了一桩顽疾,名曰‘寒髓咒’。每逢阴雨之日,便寒气攻心,如坠冰狱,需耗费大量修为才能压制。多年来,我族遍访名医,寻遍丹师,都束手无策。”   雍亲王在一旁接口道:“陈家的长辈与本王乃是过命的交情,他听闻本王的旧伤因你的‘七宝固魂丹’而大有好转,便立刻遣了,想求一味灵丹。”   陈伯言的眼中满是期盼:“我等听闻,有一种名为‘九阳融雪丹’的古丹,专克天下至阴至寒之症。只是此丹早已失传,丹方更是残缺不全,我族寻来的几位丹道大师都说,此丹炼制之难,难于上青天。不知李丹师……”   李梦泽闻言,脑海中“百草灵境”的无数知识瞬间流转。   “九阳融雪丹,此丹确实霸道,需以九种至阳之火,融合雪域万年冰莲之心,一阴一阳,一水一火,稍有不慎,便是炉毁人亡的下场。”   他沉吟片刻,迎着陈伯言那紧张的目光,话锋一转:“但难,却并非不可能。只是炼制此丹的辅药,极为珍稀……”   “药材不成问题!”   陈伯言大喜过望,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清单,“只要李丹师愿意出手,清单上所有的药材,我陈家三日之内,必将凑齐奉上!事成之后,我青河陈家,必有厚报!我族上下,永记丹师大恩!”   李梦泽看着清单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灵药,心中已然明了。   这是一份投名状。   雍亲王这是在为自己铺路,让自己在他之后,也能有足以抗衡昭阳公主一脉的盟友。   “好。”李梦泽接过清单,提出要求,“此事晚辈自当竭尽全力,不过要先见一见那位陈家长辈。”   “这是自然。”陈伯言自然答应下来。   送走了陈伯言,李梦泽独自一人走在王府那幽静的庭院之中。   他心中暗暗警醒,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看似风光,实则皆是仰仗雍亲王的庇护。   王爷对自己确实恩重如山,可王爷毕竟年事已高,旧伤缠身,一旦王爷不在了,自己将要独自面对青阳县主与昭阳公主那滔天的怒火。   必须尽快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   陈家做事干净利落,不过半日,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前来拜访,递上了一份制作精良的拜帖。   “李丹师,我家主人青河备下薄茶,想请李丹师过府一叙。”   李梦泽心中了然,稍作整理后,便登上了陈家派来的马车。   马车行驶在王都的青石路上,没有走向皇亲贵胄聚居的朱雀大街,而是拐入了一片更为古老宁静的坊区。   陈家的府邸便坐落于此。   府门并非高大巍峨,而是由两扇厚重的黑楠木制成,门上没有华丽的鎏金,只有一枚古朴的青铜兽首衔环。   门前两尊石狮,历经风雨,棱角已被磨平,却更显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气势。   李梦泽随着管家步入府中,心中不由感慨。   若说雍亲王府是猛虎,威势外露,霸气凛然,那这陈家府邸,便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力量内敛,根基深不可测。   回廊曲折,庭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景,都经过精心布置,看似写意,实则暗合法度,自成一派气象。   这里的护卫气息沉凝,行走间悄无声息,远比王府的卫兵多了一份寂静无声的杀伐之气。   李梦泽目不斜视走向宅院,一番寻问医药案脉,简看残缺丹方,眉头不由自主的拧起。   想要治好这为陈家长辈,并非易事。   正当他心事重重,行至一处荷花池边,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雅琴声,伴随着微风,悄然飘入耳中。   琴声悠扬,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与孤寂,仿佛弹琴之人的心境。   李梦泽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凉亭下,一名身着淡雅水绿长裙的女子,正端坐于古琴之后,纤纤玉指,轻抚琴弦。   她身姿窈窕,气质如兰,虽只是一个侧影,却美得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与这满池的荷花相映成趣。   李梦泽不愿打扰这份宁静,便驻足在柳树的阴影下,静静倾听。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阁下在此偷听了这么久,是觉得我这琴技,上不得台面吗?”   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她的容貌极美,黛眉弯弯,琼鼻樱唇,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疏离。   “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被琴声吸引,不愿唐突打扰,绝无冒犯之意。”李梦泽歉意地拱了拱手。   “能让名动王都的李丹师驻足,倒是在下的荣幸了。”女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梦泽闻言,这才意识到对方认得自己。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女子身旁的一盆兰花,那兰花极为名贵,是罕见的“月下美人”,此刻却有几片叶子微微发黄,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他心中一动,职业习惯使然,脱口而出:“姑娘这盆‘月下美人’,似乎是水浇得多了些。此花性喜干燥,畏惧湿涝,若将盆土换成更为疏松透气的沙土,再于夜间以月光照射,想必不出三日,便能重焕生机。”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低头看了看那盆兰花,又抬头看了看李梦泽,那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别样的神采。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丹魁,竟还是个懂花草的雅人。”   “万物皆有灵,花草与药材,本就同源,知其性,方能尽其用。”李梦泽淡然一笑。   女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幽幽一叹,目光望向那满池的荷花:“花草尚能知其性而尽其用,可这世间的人,又有几人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呢?开得再美,终究不过是这庭院中的一景,是盛是败,全凭园丁的一念之间。”   这番话,仿佛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中了李梦泽心中最深处的隐忧。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言语间却透着一股通透与无奈的女子,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共鸣。   他正色道:“姑娘说得没错。但一株努力向阳生长的花,即便决定不了自己身在何处,却至少,可以选择将自己的枝叶,伸向何方。”   女子娇躯微微一震,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李梦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良久,她那一直紧绷的嘴角,竟微微上扬,绽放出一抹极淡,却动人心魄的笑容。   “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对着李梦泽微微一福,“三叔公常提起你,说你不仅丹道通神,心性更是远超常人,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   “三叔公?”李梦泽一愣。   “便是陈伯言长老。”女子轻声道,“小女子,陈清璇。”   李梦泽再次拱手:“原来是陈姑娘,失敬。”   “你是我陈家的贵客,不必多礼。”陈清璇摇了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再次看向李梦泽,“我听闻,你今日是来取灵药的。”   她的话语很轻,李梦泽神色微紧,此事对他来说很重要,在做成之前,越低调越好。   陈清璇看着他戒备起来的神情,又是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在这座风光的牢笼里,能看到一个不甘为棋子努力想要掀翻棋盘的人,是件很有趣的事。”   说完,她便抱着古琴,转身袅袅离去,只留下一个清丽的背影,和一句随风飘来的话语。   “那盆兰花,就送给你了。希望下一次见面时,它能如你所言,重焕生机。”   李梦泽站在原地,看着那盆“月下美人”,又看了看陈清璇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这位陈家小姐,远比她表面看起来的要聪慧通透得多。   不知为何,心中竟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   陈清璇抱着古琴,缓步走在青石铺就的回廊上,清丽的脸庞上微微浅笑。   “清璇。”   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陈伯言正站在一株百年古松下,眉头微锁,神情不复之前与李梦泽交谈时的和煦。   “三叔公。”陈清璇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我方才看到,你与那位李丹师在池边交谈许久。”陈伯言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他是我陈家的贵客,清璇只是尽地主之谊,与他说了几句话。”陈清璇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地主之谊?”陈伯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该知道,此人身份特殊,根基尚浅却已是王都的风云人物,不仅深受雍亲王器重,更与昭阳公主一脉势同水火。我们陈家与他,只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你不该与他有任何私下的接触。”   陈清璇沉默不语,只是抱着古琴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见她这副模样,陈伯言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也更加严肃,他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清璇,切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陈家百年大计的关键,是内定的太子妃人选。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更是整个陈家的颜面与未来,维系着家族与东宫,乃至整个王朝的联系。”   “那位李丹师……纵然他有通天之才,终究出身草莽,是我们用来解决问题的‘利器’,却不是能与你并肩之人。与他走得太近,于你,于家族,百害而无一利。三叔公这是为你好,你可明白?”   陈伯言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浇熄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弱的火苗。   太子妃……   这三个字,像是一座华丽冰冷的枷锁,自她懂事起,便牢牢地套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一切,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才情,都只是为了成为那个位置上最合格的摆设。   “清璇……明白了。”   良久,她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陈伯言看着她那失去神采的眼眸,心中微叹,却还是板着脸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回廊下,只剩下陈清璇孤零零的身影。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陪伴了她十余年的古琴,琴弦依旧,可弹琴的人,却仿佛再也找不到能让自己心弦共鸣的曲调了。   一滴清泪,悄然滑落,滴在琴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抬手轻轻拭去,脸上却已是黯然神伤。   (本章完) 第176章 祸不单行    第176章 祸不单行   桃花山,夜凉如水。   李平灿难得没有修炼,而是陪着自家的小棉袄李梦月,坐在院子里数星星。   “爹爹,你看,那颗星星最亮!”李梦月枕着李平灿的胳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夜空,声音软糯。   “嗯,那是启明星。”李平灿笑着,将女儿往怀里拢了拢,“月牙儿,再过几天,你就要七岁了。”   “对呀!七岁了,就可以跟哥哥们一样,测试仙人说的那个灵根啦!”李梦月忽闪着大眼睛,脸上满是期待。   李平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变得温柔而郑重:“月牙儿,爹爹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最浅显的方式说道:“你记不记得,你能让受伤的叔叔们,很快就好起来?”   “记得呀!”李梦月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爹爹说,那是月亮给我的力量!”   “对,那是独属于你的,非常非常厉害的力量。”李平灿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这种力量,就像一块全世界最甜的糖。如果让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就会有很多坏人,像苍蝇一样围过来,想要抢你的糖。”   “但你也会因为你的甜,获得数不清的好处。”   “所以,爹爹想问你。”李平灿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过几天的测试,你要不要把这块最甜的糖,藏起来?”   他将选择权,交给了这个年仅七岁的女儿。   他可以强行命令闺女,但更希望女儿能自己理解这其中的利害,做出自己的选择。   李梦月低下了头,小小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想起了远在王都的大哥,听娘亲说,大哥为了给家里争光,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炼丹,还受人欺负。   她又想起了二哥,二哥每天天不亮就要在后山练剑,手上的茧子比爹爹的都厚,摔了无数次,流了好多汗,也从来不喊一声苦。   还有大伯家的元虎哥哥,为了能追上仙人的脚步,每天都把自己练得像个泥猴子。   家里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这个家,拼尽全力。   而自己呢?   自己拥有着这么厉害的力量,难道就要因为害怕,就把它永远地藏起来,心安理得地躲在哥哥们的背后吗?   良久,李梦月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爹爹,我不怕。”   她看着李平灿,认真地说道:“月牙儿是李家的孩子,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大哥和二哥都在为家里努力,我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如果我的力量能帮助家里,能让爹爹和娘亲不那么辛苦,就算有坏人来抢糖,我也不怕!因为我知道,爹爹和哥哥们,一定会保护我的!”   一番话,说得李平灿心中是既骄傲,又心疼。   “好,好……不愧是我的女儿。”他喃喃自语,“爹爹知道了。你放心,有爹爹在,天塌下来,爹给你顶着!”   …………   数日后,云水县,李家大宅。   灵根测试之日,场面之大,远超当年。   不仅县令亲自到场,就连州府那边,都派来了一名身穿官袍的使者,显然是得了王都的授意,特地前来观礼。   谁都知道,李家的第三代,出了一个丹道魁首,这魁首亲妹妹,又能差到哪里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穿着一身月白色小裙子的李梦月身上。   测试灵根的测试灵石被搬了上来。   众人满怀期待地看着李梦月将小手放了上去。   一息,两息,三息……   测试灵石,毫无反应。   上面那淡淡的白光,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没有灵根?”   “不可能吧!龙生龙,凤生凤,李家两位少爷都是人中龙凤,这小小姐怎么会……”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那名州府来的使者,眉头也微微皱起,看向李平灿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热切。   “难道……是凡根?这不可能吧?李家出了个丹道仙人,妹妹怎么会是凡根?”   “嘘!小声点!别让李家人听见了!”   就连李平灿自己,都佯装出一副错愕失落的模样,将那份恰到好处的演技拿捏得死死的。   李梦月看着那毫无反应的测试灵石,小脸也有些发白,紧张地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李平灿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备受瞩目的测试虎头蛇尾结局收场时,异变陡生!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圣洁气息,猛地从李梦月的身上爆发开来!   那是一株扎根于虚空,枝叶舒展,仿佛能笼罩诸天的桂树虚影!   而在那桂树之下,一轮圆月高悬,洒下万千清辉,充满了生命与治愈的至高神韵!   光辉所过之处,演武场上那些因常年操练而枯黄的草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凡人武夫,还是炼气修士,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最温暖的泉水洗涤了一遍,浑身上下的暗伤旧疾,竟都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得到了极大的缓解,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天啊!这是什么力量?!”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啊!”   “我这困扰了十多年的老寒腿,竟然不疼了!”   那名原本还一脸淡漠的使者,此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太阴圣体!这是传说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太阴圣体!天佑我大虞!天佑我大虞啊!”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是语无伦次。   寻常灵根,测试的只是对五行灵气的亲和度。   而太阴圣体,则是传说中,最顶级的几种先天道体之一!      拥有此体质者,天生便能与太阴之力沟通,其修炼出的法力,自带净化与治愈的特效,是一切邪魔外道的克星,更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移动泉水”!   一个家族,若能拥有一位太阴圣体,那便等于拥有了一道足以庇佑家族数百年长盛不衰的护身符!   “快!快去禀报陛下!”使者回过神来,对着身后的随从声嘶力竭地吼道,“此乃天降祥瑞!我大虞国祚,当再延千年!”   消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回王都。   当晚,大虞皇帝的圣旨便连夜送达了云水县。   李梦月被当场册封为“明月郡主”,食邑两千户,赏赐的奇珍异宝,更是装满了整整十辆马车。   皇帝甚至下旨,要在王都为这位新晋的小郡主,专门修建一座“明月宫”,并言明,待郡主及笄之后,将亲自为其指婚,其规格待遇,甚至超过了大部分的皇子!   这份恩宠,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既是恩宠,也是一种变相的“质押”。   而昭阳宫内。   刚刚用完午膳的昭阳公主正斜倚在软榻上,由着两名貌美的宫女为她轻轻揉捏着香肩,神情惬意。   数月前女儿卫灵儿受的委屈,以及那场失败的伏杀,虽让她心头不快,但在她看来,不过是一时失利。   那个李梦泽,不过是仗着有几分丹道天赋,攀上了雍亲王府和赵无极。   只要自己稍使手段,让他永远离不开王都,那李家,便永远是攥在自己手心里的蝼蚁,早晚有将其彻底碾死的一天。   就在此时,一名心腹老太监满脸喜色,迈着小碎步快步走了进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公主殿下!祸事!天大的祸事啊!”   “何事这般咋咋呼呼,惊扰了本宫的清净。”昭阳公主面色不虞,这大太监,真是越用越不顺手了。   “是……是李家!”老太监满脸惶恐,“公主殿下,李家那个小女儿,今日测试灵根,引动了天地异象!乃是传说中百年难遇的‘太阴圣体’!州府使者已经八百里加急上报,陛下……陛下龙颜大悦,说是天佑我大虞的祥瑞啊!”   “你说什么?!”   昭阳公主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那份慵懒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愕。   “啪!”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老太监的脸上,力道之大,竟将那老太监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溢出了血丝。   “狗奴才!你敢在本宫面前胡言乱语!”昭阳公主凤眼圆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老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捂着脸连连磕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欺瞒公主啊!此事千真万确,现在宫里都传遍了!陛下……陛下已经拟好了圣旨,要册封那李家女娃为‘明月郡主’,还要在王都为她修建郡主府邸啊!”   “郡主?!”   昭阳公主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邪火“轰”的一下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她一把将面前案几上的所有茶具果盘全都扫落在地,名贵的瓷器碎裂声不绝于耳,宫女们吓得瑟瑟发抖,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李家!又是李家!!”   她俏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一个丹道妖孽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仙人道体?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故意要跟本宫作对!!”   在她看来,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尤其是当她听到皇帝的反应和那份厚重恩赏时,那股被威胁的感觉,更是让她几近疯狂。   “好!我的好皇兄!”   昭阳公主怒极反笑,眼中满是冰冷的怨毒,“我的灵儿,堂堂金枝玉叶,受了委屈,不过是禁足罚俸!他李家一个乡下来的贱丫头,引动个异象,就要封郡主,建宫殿?!”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妹妹?还有没有灵儿这个亲外甥女?!”   她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皇帝的恩宠是有限的,李家多得一分,她和女儿便会少一分。这个新生的“太阴圣体”,就像一根最尖锐的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站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眼神变幻不定,最终一抹彻骨的杀意,在她眼中定格。   “本宫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倒要看看,一个还没长大的祥瑞分量,能有多重!”   …………   边疆。   残阳如血,将整个山坡都染上了一层凄厉的殷红。   “将军,赤焰军又退了。”一名副将捂沙哑说道,“这已经是他们今天的第五次冲锋了。”   “他们是在消耗我们。”李元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神却异常的冷静,“奇怪,太奇怪了。”   这几日的围困,赤焰军的攻势看似猛烈,却处处透着诡异。   他们仿佛不是为了全歼他们,而更像是在“放血”,一波一波地冲上来,留下上百具尸体,再缓缓退去,周而复始。   整个落凤坡,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而他们,就是被圈禁待宰的牲畜。   入夜,赤焰军再次鸣金收兵,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冲天的怨气。   “不对劲。”李元虎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趁着夜色,独自一人悄然摸下了山坡,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如同一只夜枭,潜向了赤焰军大营的侧后方。   他想看看,这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然而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在距离赤焰军大营数里之外的一片隐秘山谷中,竟还驻扎着另一拨人。   这些人并未穿着军服,而是一身漆黑的锦衣,脸上带着冰冷的面具,行动间悄无声息,自有一股阴冷肃杀之气。在山谷的中央,一座由巨石临时搭建的祭坛之上,数名身穿黑袍的修士,正围绕着一颗仿佛由鲜血凝成的诡异灵石,念念有词。   一队队的黑衣人,正将战场上收集来的大虞和赤焰军将士的尸体,拖入山谷,投入祭坛下方一个巨大的血池之中。   每当有尸体投入,那血池便会翻涌起一个血色的气泡,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红色怨气与煞气被血池抽离,最终汇入到祭坛顶端那颗血色灵石之中,让其光芒更盛一分。   一张熟悉的脸刺痛了李元虎的眼睛。   那位仙官大人,数日前还拍着他的肩膀,扬言“他乃大虞忠良虎将”,此刻高高在上满脸漠然的看着仪式举行。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本章完) 第177章 冷风刺骨 第177章 冷风刺骨 李元虎趴在冰冷的草丛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那不是夜风的寒冷,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看到了什麽? 他看到了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口「为国尽忠,死而後已」的仙官大人,正一脸漠然地站在祭坛边上,眼神里没有丝毫对死者的敬畏,反而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审视自家田里长势喜人的庄稼。 那眼神,李元虎一辈子都忘不了。 血池里翻涌的,是他袍泽兄弟的尸骨! 那些前一刻还与他并肩作战,高喊着「保家卫国」的汉子,此刻却成了催生那颗诡异血色灵石的「肥料」! 血肉消融,怨气冲天,最终都汇入那颗邪门的石头里,再被祭坛上那些不人不鬼的黑袍修士,通过某种阵法,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 这哪里是战场! 这分明是一座精心设计的养殖场! 他们,这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不过是别人圈养的牲口! 「畜生…一群畜生!」 李元虎双目赤红,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烂泥里,鲜血流出都浑然不觉。 一股狂怒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想冲出去,用手中的战刀,将那些杂碎一个个全都劈成两半! 可他仅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冲出去?然後呢? 被那个随手就能招来风雷的仙官大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一指头摁死?然後自己的尸体,也变成那血池里的一份养料? 那不叫英勇,那叫愚蠢! 他想起了远在桃花山的家人,想起了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算无遗策的三叔李平灿。 三叔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诫过他们这些小辈。 永远不要用你的热血,去挑战别人的规则。在掀翻棋盘之前,你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看清楚这棋盘的全貌。 「规则……这就是他们的规则……」李元虎的心,一瞬间冷了下来,比这山谷里的夜风还要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滔天的怒火悲愤,死死地压在心底深处。 像一头最狡猾的孤狼,他悄无声息地向後退去,每一个动作都小心到了极致,将自己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必须活下去! 可就在他即将退出山谷的瞬间,一道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锁定了他! 是祭坛上的一名黑袍修士! 那修士似乎并未「看」到他,只是心有所感般,朝着他藏身的方向,屈指一弹。 「咻!」 一道无声无息的黑气,如同一支淬毒的箭矢,破空而来! 「不好!」 李元虎浑身汗毛倒竖,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想也不想,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向旁边扑去。 「噗嗤!」 那道黑气几乎是贴着他的後背擦过,击中了他身後的一块岩石。那坚硬的岩石,竟连半点声音都未发出,便如同豆腐一般,被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冒着滋滋的白烟。 这一击,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有人!」 「抓住他!」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山谷中电射而出,朝着李元虎的方向追来。 李元虎心中大骂一声,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的山林深处狂奔而去。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专挑那些崎岖难行的山路。他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又是军中斥候营的好手,论及在山林中腾挪闪躲的本事,自信不输任何人。 可身後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陡峭的山壁上如履平地,身形飘忽,如影随形,任凭李元虎如何变向,都无法将其甩开。 「他娘的,跟屁虫吗!」李元虎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摸出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这是军中配备的改良版本的「震天雷」,对付修士或许没什麽大用,但胜在动静够大。 他估算着距离,头也不回地向後扔去! 「轰!轰!」 几声巨响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开,火光冲天,碎石横飞。 追击的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阻了一阻,虽然未曾伤到他们,却也给了李元虎宝贵的喘息之机。 趁着这个空档,李元虎从怀里最深处,掏出了一朵巴掌大小的蘑菇。 这是三叔李平灿在他出征前硬塞给他的玩意儿,说是他用秘法炼制的「传讯蘑菇」,只要注入一丝气血,便能无视距离,传讯消息。 当时李元虎还觉得三叔是小题大做,没想到今日竟成了他最後的希望。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了蘑菇之上。 「嗡!」 那蘑菇仿佛活了过来,发出绚烂的光芒。 「去!快!」 李元虎用尽全力,将看到的场景消息注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只觉得心头一松,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回头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数道黑影,脸上露出一抹悍不畏死的狞笑。 「来吧,杂碎们!想抓你虎爷,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没有了後顾之忧,他不再逃跑,而是转身从背後抽出了那柄早已沾满了赤焰军鲜血的战刀,迎着那几道黑影,正准备悍然冲了上去! 下一瞬,他就惊奇的发现,那几个黑衣人,竟仿佛没有看到自己一样,与自己擦肩而过! 一瞬间,李元虎就想明白了,表情顿时欣喜若狂。 一定是三叔暗中出手相助了! ………… 桃花山,李平灿的书房。 夜已深,他却毫无睡意,闺女李梦月未来不知是福是祸,索性盘膝坐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推演着【九阳炼灵阵】的最後几个变化。 自从晋升炼气八层後,他便一直在为布置这座二阶大阵做准备,要布下这座攻防一体的顶级阵法,本就发展中的不富裕的家族捉襟见肘。 「还是缺钱啊……」 李平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看来,过几天得亲自去一趟散修集市,赚点外快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开源节流」之时,一道微弱的感应灵光,从遥远的边疆传来。 「元虎?」 李平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神念探入其中,一股夹杂着无边愤怒的意念,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血流成河的战场,堆积如山的尸体,巨大的血池祭坛,漠然旁观的仙官,还有那些在血池中被抽乾怨气与煞气的丶熟悉或不熟悉的袍泽…… 李平灿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那轮清冷的月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都传回的情报,黑心老祖的遗物,再加上元虎这用命换来的第一手资料…… 「把整个王朝的战争与灾难,都当做是自家的田地,用万千生灵的血肉与怨气,去浇灌所谓的『龙脉』,去催熟能为你们续命增功的『果实』……这哪里是修仙王朝,这他娘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道宗门啊!」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麽那些二阶以上的灵材,产地全都指向那些充满了死亡与怨气的禁地与古战场。 为什麽大虞王朝与大乾王朝的战争,打了数年,双方高层却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始终维持着一个「可控」的伤亡规模。 因为这方天地,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上层的修士,那些所谓的王公贵族,仙官大能,他们根本就不是在守护这个国家,而是在「牧养」这个国家! 他们需要战争,需要死亡,需要源源不断的「肥料」,来供养他们自己! 而像李家这样,在「牧田」之外,悄然崛起的「野生」势力,一旦露头,便会成为他们眼中钉,肉中刺。 要麽被收割,要麽被拔除! 「想收割老子?」李平灿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就怕你们的牙口,不够硬!」 「蛟爷我睡得正香呢,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发什麽神经?」 青蛟打着哈欠,懒洋洋的探出个脑袋,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没睡醒的迷糊。 「睡?还睡得着?」李平灿冷笑一声,将元虎传回的画面,通过灵魂契约,直接共享给了它。 「……」 青蛟瞬间僵住了。 它看着那血腥的祭坛,感受着那冲天的怨气,即便是以上古异种自居的它,那金色的竖瞳之中,也闪过了一丝惊骇。 「这……这帮人疯了?!这是上古魔道才会用的禁术!他们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李平灿嗤笑一声,「在这方天地,他们,就是『天』!所谓的天谴,不过是他们用来惩罚不听话的『牲口』的藉口罢了。」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对着青蛟循循善诱道:「你想不想……尝尝那所谓的『龙气血果』,是个什麽滋味?」 青蛟闻言一愣,随即龙躯一震,金色的竖瞳瞬间亮了起来,里面写满了两个字——想要! 「你是说……抢他娘的?!」 「说抢多难听。」李平灿摆了摆手,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咱们这叫替天行道,清除魔门。至於战利品嘛,归咱们自己,那也是合情合理的,对不对?」 「对对对!太对了!」青蛟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蛟爷我早就看这帮伪君子不顺眼了!什麽时候动手?蛟爷我第一个冲锋!」 「不急。」李平灿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沙盘上的【九阳炼灵阵】,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在咱们有能力掀翻他们的桌子之前,得先把咱们自己的锅烧得旺旺的,你得帮我一件事。」 他望向边疆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坚定。 ………… 皇帝的圣旨的消息飞速扩散。 前来祝贺的乡绅们,看向李家人的眼神,混杂着敬畏狂热与极度谄媚的复杂情绪。 这哪里是崛起? 这分明是一飞冲天了! 李家众人,从李平福到下面的小辈,脸上都挂着受宠若惊的欣喜。 可若是有人能看透人心,便会发现,在这片喜气洋洋的表象之下,是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书房内,李平灿看着那份足以让任何家族光宗耀耀祖的圣旨,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好一手阳谋。」 他低声自语,「这是怕我李家的『祥瑞』养在外面不安心,非要挪到他自家的院子里看着才放心啊。」 册封郡主是假,将女儿当做人质,将李家这条前途无量的「大船」彻底绑死在皇室的车上,才是真。 这看似天大的恩宠,实则是一道最华美坚固的枷锁。 「月牙儿年纪尚幼,王都那种地方,人心鬼蜮,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 李平福眉头紧锁,话语里满是担忧,「可若是不去,那便是抗旨不遵,欺君罔上。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咱们李家,怕是旦夕之间便有灭顶之灾。」 李平灿的妻子谢媛更是眼圈泛红,一想到自己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儿要被送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心就疼得像是被揪住了一样。 梦泽去也就罢了,怎么小女儿也要去? 去是虎口,不去是悬崖。 而赵思思抱住李梦金,心头再一次因为儿子的「平庸」感到庆幸。 「爹,大伯,娘,我想去。」 众人回头,只见换了一身便服的李梦月,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我不想做那只会被藏起来的糖果,我想做能为大家遮风挡雨的桂树。」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长辈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心中是心疼的骄傲。 这便是李家的孩子,骨子里的倔强,从不畏惧艰难险阻。 李平灿将青蛟从睡梦中薅了起来。 「到你干活了。」李平灿神情严肃。 「干什麽干什麽?蛟爷我刚消化完一颗二阶妖丹,正做梦娶媳妇呢,别烦我!」青蛟懒洋洋地用尾巴尖挠着肚皮。 「我闺女要去王都了,我需要你在关键时刻,能给她提供远程支援,这就是我要你帮我的事。」李平灿压低了声音。 听到来活了,青蛟瞬间来了精神,「放心吧!谁敢动你闺女,蛟爷我隔着八百里地,也能喷他一脸口水!」 (本章完) 第178章 太后 第178章 太后 半月之後,一支特殊的队伍,在整个云水县百姓的夹道欢送中,缓缓踏上了前往王都的官道。 队伍的核心,是一辆由四匹神骏的白马拉着的华美马车,车身由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四周挂着柔软的鲛人纱,随风轻摆,车窗上更是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尽显皇家气派。 车内,十八岁的李梦泽一袭青衫,温润如玉。他没有看窗外的风景,而是正拿着一卷书,耐心地为坐在对面的妹妹讲解着。 「月牙儿,你看,这王都的势力,就像咱们家後院的菜地。」李梦泽的声音温和而循循善诱,「皇帝伯伯,就是那最大的菜园主,所有的菜都是他的。而那些王爷丶公主,就像是园主家里的大白菜,虽然也姓『菜』,但有的受宠,长得又肥又大;有的呢,就不那麽受待见,蔫了吧唧的。」 「那昭阳公主呢?她是什麽菜?」李梦月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她呀,」李梦泽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她是一颗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就烂了心的毒蘑菇。你记住,离她越远越好。她送来的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玩的,都不能碰,知道吗?」 李梦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哥哥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李梦泽不再仅仅是哥哥,更是一位尽职尽责的老师。他将自己在王都数年摸爬滚打出的经验,揉碎了,掰开了,用最生动的比喻,一点一滴地教给妹妹,让她明白这世间的人心险恶与权势纷争。 车队行了数日,渐渐远离了富庶的州府,进入了因战乱而变得萧条的地区。 官道之上,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的难民随处可见。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仿佛一群行走的僵尸。 马车的华美与他们的凄惨,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李梦月撩开车帘,在一个破败的村口,她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抱着一个浑身滚烫不停抽搐的婴儿,跪在路边,无助地哭泣。 「哥哥,停车。」李梦月轻声说道。 李梦泽没有多问,立刻让车队停下。 李梦月提着裙角,走到那对可怜的姐弟面前,蹲下身子。 「小妹妹,别哭,让我看看他。」 那女孩被李梦月身上那股天生的亲和力所安抚,抽噎着将弟弟递了过去。 李梦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放在那滚烫的婴儿额头上。她闭上眼睛,悄然催动了体内的太阴之力。 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月白色光辉,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渗入婴儿的体内,将那作祟的病气与邪祟,一点点地净化驱散。 不过片刻功夫,那婴儿的体温便渐渐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竟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呓语。 「他不烫了!」那女孩惊喜地叫出声来,对着李梦月连连磕头,「谢谢仙女姐姐!谢谢仙女姐姐!」 周围的难民们也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纷纷围了过来,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李梦月没有声张,只是在哥哥的帮助下,分发了一些乾粮和清水,又不动声色地治愈了几个病得最重的孩子,才重新登车离去。 坐在柔软舒适的马车里,李梦月却久久无法平静。 自己拥有的力量,原来真的可以帮助到那些素不相识的,在苦难中挣扎的人! ………… 王都,并没有因为一位小郡主的到来而有任何改变。 皇帝御赐的「明月宫」,坐落在皇城最清净的一角,毗邻御花园,与太后的颐年殿遥遥相望,其位置之尊崇,不言而喻。 宫殿确实华美,雕梁画栋,一步一景,院中的奇花异草,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可住进来之後,李梦月才真正体会到哥哥所说的「华丽的牢笼」是什麽意思。 这里的宫女太监,脸上永远挂着最恭敬的笑容,伺候得也无微不至。但他们的眼睛,却像是一台台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监控器,记录着她的一言一行。 「哥哥,他们都在看我。」李梦月小声地对李梦泽说。 「别怕,他们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 李梦泽摸了摸妹妹的头,「你只要记住爹的话,做好你自己就行了。你越是天真烂漫,他们就越是放心。」 李梦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从此,她便彻底放飞自我,将一个七岁孩童该有的好奇与顽皮发挥到了极致。 今天在御花园里追蝴蝶,明天在池塘边喂锦鲤,後天又缠着御厨给她做新奇的点心。 她那清脆的笑声,几乎传遍了明月宫的每一个角落。 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得出的结论出奇的一致:这位小郡主,天真无邪,心性纯良,确实是祥瑞之兆,但……也仅此而已,不足为惧。 昭阳公主的「关爱」,很快便如期而至。 她没有亲自出面,而是隔三差五地派人送来各种名贵的珠宝丶华丽的衣衫丶新奇的玩具,几乎将明月宫的库房堆满。 每一次赏赐,都会伴随着昭阳公主最「亲切」的问候,言语间,满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仿佛之前的种种不快,都从未发生过。 李梦泽深知,这是示威,也是试探。 他教着妹妹以最甜美的笑容收下礼物,并由李梦泽代笔,写一封童趣盎然的感谢信。 信中,李梦月会详细地描述自己有多喜欢这些礼物,又用这些玩具玩出了什麽新花样,字里行间,满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的天真与炫耀,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指摘的错处。 这让昭阳公主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心中的火气,更是越烧越旺。 在明月宫这个处处受监视的「牢笼」里,李梦月很快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喘息的角落——饲养着年迈皇家宠物的「百兽园」。 这里与其说是园,不如说是个「养老院」,充满了衰败与落寞的气息。 李梦月却很喜欢这里,她在这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 园中有一只通体雪白的老灵猫,据说曾是先帝最宠爱的伴驾灵兽。如今却因年老体衰,神魂受损,每日只是奄奄一息地趴在角落里,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李梦月看着它,便想起了家乡後山里那些受伤的小动物。 恻隐之心大动。 自此,每日深夜,当所有人都睡下後,她都会偷偷地溜进百兽园,借着【太阴月华】宝珠的力量,为老灵猫治愈那受损的神魂。 她的行为,全都被一个负责看守百兽园,同样被边缘化的老太监看在了眼里。 老太监起初以为小郡主只是一时兴起,可当他看到那只所有御医都断言活不过三天老灵猫,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天比一天精神,最後甚至能站起来,迈着优雅的猫步,主动蹭着小郡主的腿时,他心中的震撼,已是无以复加。 这哪里是郡主? 这分明是降世的活神仙! 老灵猫奇迹般的康复,很快便惊动了它曾经的主人,那位同样年迈丶深居简出,几乎快要被所有人遗忘的太后。 当太后亲临百兽园,看到自己那失而复得的爱宠,又听了老太监添油加醋的一番描述後,她看向李梦月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慈爱与惊喜。 「好孩子,好孩子……」太后拉着李梦月的小手,浑浊的眼中竟泛起了泪光,「你是个心善的,哀家喜欢。」 自此,李梦月便成了颐年殿的常客。 她不仅收获了太后这位宫中最顶级的「护身符」,让昭阳公主再也不敢轻易刁难,更通过那位感恩戴德的老太监,拥有了自己在宫中的情报来源。 ………… 太后的颐年殿虽清冷,却是整个皇宫最安全的地方。 在一次陪同太后游园赏花时,李梦月遇到了那位在荷花池边弹琴的绿裙女子。 陈清璇。 今日的她,依旧美得如同一幅水墨画,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清愁,却比上次更浓了。 琴声叮咚,如玉盘走珠,技巧无可挑剔,却失了灵魂,只剩下清冷的哀怨。 太后看着亭中的女孩,叹了口气:「清璇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心思太重,活得太累。」 李梦月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 拥有「太阴圣体」的她,能比常人更敏锐地「看」到旁人灵魂的颜色。 在她的感知中,陈清璇的灵魂,就像一团被无数灰色丝线紧紧缠绕的丶明亮却无法绽放的光,压抑悲伤,充满了不甘。 一曲终了,陈清璇起身,向太后和李梦月行礼。 「清璇见过太后娘娘,见过明月郡主。」 「自家人,不必多礼。」太后慈和地笑了笑,「哀家乏了,月丫头,你替哀家陪清璇这丫头说说话吧,莫让她总是这般孤零零的。」 太后由宫女扶着离去,凉亭下,便只剩下了同样身处「牢笼」中的两位女孩。 「郡主竟也喜欢这般清净之地?」陈清璇率先开口,语气疏离而客套。 李梦月没有回答,而是歪着头,用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她,忽然开口道:「清璇姐姐,你不开心。」 陈清璇娇躯一震,她没想到,一个七岁的孩子,竟能一语道破她深藏的心事。 她自嘲地笑了笑:「郡主说笑了,能常伴太后身侧,是清璇的福气,何来不开心之说。」 李梦月摇了摇头,她走到凉亭边,学着陈清璇的样子,坐了下来,晃悠着两条小短腿。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她只是闭上眼睛,悄悄地催动了自己体内的太阴之力。 一股清凉而又温柔的力量,以她为中心,缓缓散开。 她没有去刻意治愈什麽,只是像在桃花山时那样,用自己的力量,去安抚周围的一草一木。 凉亭旁的柳树,枝条似乎变得更加柔软。 水中的荷花,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烦躁的夏蝉,渐渐平息了鸣叫。 陈清璇惊讶地发现,自己那颗一直被各种烦心事搅得乱如麻团的心,竟在这股宁静祥和的气氛中,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与烦躁,仿佛被一双最温柔的手,轻轻地抚平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阳光透过亭檐,洒在李梦月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色光晕,让她看起来,不像凡人,倒像是一位误入凡尘的月宫仙子。 「你……」 这一刻,两个年龄相差十岁,身份天差地别的灵魂,产生了最真切的共鸣。 她们都看懂了彼此眼中那份对自由的向往。 自那以後,陈清璇便成了明月宫的常客。 她不再将李梦月当做一个需要应酬的郡主,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心事,能让自己暂时忘却烦恼的「小闺蜜」。 她会向李梦月讲述那些世家大族间的利益纠葛,讲述太子背後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讲述她作为一颗维系家族荣耀的「棋子」的无奈。 随着修为的日渐加深,李梦月的「太阴圣体」变得愈发敏锐。 她开始在梦中,看到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 她看到无边的血色枫林,看到一座座由白骨搭建的京观,有无数痛苦的灵魂,在王朝边疆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哀嚎。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噩梦。 可当她将这些感受告诉哥哥李梦泽时,李梦泽的脸色,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哥,你的意思是说……」李梦月的小脸一片煞白,「皇室……一直在用活人的性命,去搞什麽祭祀?」 「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残酷。」 李梦泽的声音无比乾涩,「皇室就是靠着吞噬这种邪物,来维持他们那所谓的『龙脉气运』,来换取他们个人的修为与寿命!」 「轰!」 这个结论,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李梦月心头乍响。 她终於明白,为何她会觉得整个大虞王朝的气运,都像是被某种阴暗的东西寄生了一般,看似繁花似锦,内里却早已腐烂生蛆,散发着死亡的恶臭。 她要面对的,从来就不是昭阳公主一个人的恶意。 那一刻,李梦月感觉自己心中某种东西,彻底破碎了。 但紧接着,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坚定的东西,从那片废墟之上,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本章完) 第179章 救人 第179章 救人 王都深宫,等级森严,就连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泾渭分明的味道。 上等人的呼吸是香料和权势的芬芳,而宫女太监则充满了卑微绝望。 百兽园的老太监福安,最近就总是闻到这股绝望的腥味。 这味道,来自於他视若亲子的乾儿子,小栗子。 小栗子不过十二岁,是个机灵讨喜的小太监,平日里在一位年轻得宠的丽嫔宫里当差。 祸事就出在这份「机灵」上。那日丽嫔赏花,随口夸了一句蝴蝶好看,小栗子便手脚麻利地捉了一只最漂亮的彩蝶献上,本以为能讨个赏,谁知那蝴蝶不巧,正落在了丽嫔新做的绣着金丝弯鸟的华贵宫裙上,扑腾的翅翼,竟勾断了一根比他命还贵的金丝。 丽嫔当场翻了脸。 在她眼中,这卑贱的奴才,弄脏了她的裙子,便是脏了她的体面,扰了她的兴致,便是拂了皇家的威严。 「给本宫狼狼地打!让他知道,什麽叫规矩!」 冰冷的一句话,便决定了一个小太监的生死。 几十记浸了水的杖棍下去,小栗子被拖回来时,早已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破布娃娃,进的气少,出的气多,眼看就要不行了。 福安散尽家财,只求得太医院的来看了一眼,捻着胡须,摇了摇头,留下了一句「准备後事吧」,便转身离去。在他们看来,看一眼足以,若是为一个卑贱的太监浪费名贵的药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天啊!老天爷啊!」 在自已那间阴暗潮湿的小屋里,福安抱着浑身滚烫,不停抽搐的小栗子,老泪纵横,心疼得如同刀绞。 他活了一辈子,在这宫里见了太多腌事,早已心如死灰,是这个苦命的乾儿子,让他这棵枯树,又抽出了一点点活下去的念想。 可现在,这点念想,也要被人掐灭了。 「太监的命,就是贱啊———」 他恨声说道,嘴里是这麽说,心里却难受得像是被泡在黄连水里。他恨那草营人命的丽嫔,更恨自己这卑微的身份,连为乾儿子讨回公道的资格都没有。 周围几个相熟的太监宫女,也是一脸不忍,却无人敢上前多说一句。这深宫之中,同情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就在福安抱着渐渐冰冷的乾儿子,哭得肝肠寸断,几近绝望之时,一个软糯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福安公公,让我看看他。」 福安猛地抬头,只见明月郡主李梦月,提着她那月白色的宫裙,正站在门口,身後只跟着一脸凝重的哥哥李梦泽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充满了关切与一丝丝的怒意。 「郡主·您怎麽来了?这地方腌,污了您的眼啊!」福安又惊又喜,手忙脚乱地想要行礼。 「别动。」李梦月快步上前,制止了他。她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太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哥哥,你让他们都出去。」 李梦泽点了点头,走到门口:「郡主要为小栗子医治,闲杂人等,还请在外等候。」 众人面面相,心中虽觉荒唐,但迫於李家兄妹如今的威势,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顺便贴心地关上了门。 屋内,李梦月不再有丝毫犹豫。她走到床边,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庄重。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小栗子那血肉模糊的背上。 福安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亲眼见过郡主救活那只老灵猫,可猫毕竟是畜生,人—这伤得如此之重,真的还有救吗? 下一刻,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喻一一一团柔和圣洁的月白色光辉,自李梦月掌心亮起。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像最温柔的泉水,缓缓地渗入小栗子的体内,那些狞的伤口,淤积的黑血,在这股神奇的力量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愈合。 断裂的骨骼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在月华之力的牵引下,重新归位。小栗子原本因剧痛而扭曲的脸,渐渐舒展开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这哪里是医治? 这分明是神仙点化的起死回生之术! 一灶香後,李梦月长长地舒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小脸也有些苍白。 「福安公公,他没事了。只是身子还虚,让他好好睡一觉,不出三日,便又能活蹦乱跳了。」 福安伸手探了探小栗子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那平稳的呼吸,温润的体温,无一不在告诉他,他的儿子,真的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扑通!」 福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感激,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对着李梦月,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郡主殿下不!活菩萨!您就是老奴的活菩萨啊!您救了小栗子,就是救了老奴这条贱命!从今往後,老奴父子二人的命,就是您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眼前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郡主,绝不仅仅是皇家的祥瑞,她是一位拥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真仙! 自此福安与小栗子,便成了李梦月在这深宫之中忠诚的眼睛。 利用自己几十年在宫中底层建立起来的人脉,福安悄无声息地为李梦月编织起了一张属於她自己的情报网络,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洒扫太监丶浣衣宫女,都成了她最灵通的耳目。 李梦月在宫中初步站稳脚跟,悄然发展自己势力的同时,当朝太后,不幸旧疾复发了。 这是太后年轻时留下的道伤,牵连神魂,极难根除。 往日里靠着无数天材地宝温养,倒也相安无事。可这一次,却来得异常凶猛,仿佛积压了数十年的寒气,在一瞬间轰然爆发。 消息传出,整个皇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恐慌。 颐年殿外,黑压压地跪满了一众皇子公主丶王公大臣,为首的,正是面沉如水,眼中满是焦灼的大虞皇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母后若是倒下,意味着什麽。 那不仅仅是失去一位至亲,更是动摇了他皇权统治的根基。太后娘家势力盘根错节,在军中威望极高,是制衡朝中各方势力的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母后在,则朝局稳;母后若是不在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豺狼,怕是立刻就要跳出来撕咬下一块肥肉。 「御医!御医怎麽说?!」皇帝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对着身旁的总管太监低吼道。 总管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回陛下,太医院的几位院判都已经束手无策了—..他们说,太后娘娘这次是油尽灯枯之兆,邪气攻心,神魂涣散.·怕是...·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皇帝一脚端翻了身旁的香炉,滚烫的香灰撒了一地,烫得周围的太监宫女牙咧嘴,却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平日里那个威严沉稳,喜怒不形於色的九五之尊,此刻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焦躁愤怒,却文无能为力。 昭阳公主也跪在人群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低头拭着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 可她那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快意。 老不死的,你终於要死了吗?』她心中冷笑,『你死了才好!你死了,这宫里,便再也无人能压在本宫的头上!那小贱人李梦月失了你这最大的靠山,本宫看她还如何嚣张!」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中,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张嬷嬷,忽然想起了什麽,她连滚爬地来到皇帝面前,磕头道:「陛下!老奴——老奴有一言!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皇帝的眼中进发出一丝希望。 「明月郡主!」张嬷嬷急声道,「陛下您忘了,郡主殿下身负太阴圣体,身怀神力!当初太后娘娘那只养了二十年的老灵猫,也是被御医断了死症,正是郡主出手,才起死回生!求陛下开恩, 让郡主试一试吧!」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皆是面露异色。 让一个七岁的黄毛丫头去给太后治病? 这简直是病急乱投医,荒唐至极! 皇帝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说实话,他对这个所谓的「祥瑞」,一直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册封郡主,大加赏赐,不过是顺水推舟,既是安抚李家,也是向天下彰显皇家仁德的政治作秀。 他从未真正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有什麽逆天改命的本事。 可眼下他看了一眼殿内那摇曳的烛火,和御医们那一张张死灰般的脸。 「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去,把明月郡主, 请过来。」 当李梦月被半请半架地带到颐年殿时,也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皇帝,也从未感受过如此浓郁的死亡气息。 「月月丫头」 病榻之上,太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她那张往日里慈和的脸,此刻布满了灰黑色的死气,原本饱满的额头,此刻青筋暴起,浑浊的眼中,满是痛苦的挣扎。 「哥哥。」李梦月回头看了一眼李梦泽,眼中满是坚定。 李梦泽对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今日之举,乃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李家将一飞冲天,在王都彻底站稳脚跟;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妖言惑众的黄毛丫头,也敢来此地放肆!母后的凤体,岂是你能随意触碰的!」 一声尖锐的呵斥传来,昭阳公主终於按捺不住,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指着李梦月,「皇兄! 您可不能被这小贱人给骗了!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惊扰了母后,谁担待得起这个责任!」 她这番话,看似是为太后着想,实则是在断李梦月的後路。 李梦月没有理她,只是走到了床边。 她看着病床上痛苦挣扎的太后,那个平日里最是疼爱自己,会给自己讲故事,会拉着自己小手说体已话的老人,此刻却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一股发自内心的心疼涌上心头。 她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昭阳公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闭嘴。」 三个字,清脆响亮,却带着一股源自太阴圣体的天生威严,竟让一向嚣张跋扈的昭阳公主,都为之一室。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小女孩身上爆发出的气势给惊呆了。 李梦月不再看任何人,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由父亲亲手炼制的「太阴月华」宝珠。 她将宝珠高高举起,闭上双眼,全身的太阴之力,毫无保留地催动了起来! 「嗡!!!」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磅礴圣洁的月白色光辉,如同决堤的银河,从宝珠之中倾泻而出, 瞬间将整个颐年殿都笼罩了起来! 光华之中,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洒下万千清辉。 李梦月小小的身影,在异象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神圣。 她将那磅礴的太阴之力,如同最温柔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引导向太后的眉心。 一股阴冷而又充满怨念的黑色诅咒之力,如同一条盘踞的毒蛇,死死地纠缠着太后的神魂,不断地吞噬着她的生机。 「滚开!」 李梦月在心中娇喝一声。 那至纯至净的太阴之力,正是这等阴邪之物的最大克星! 月光所过之处,那黑色的诅咒之力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凄厉尖啸,被飞速地净化消融! 随着诅咒之力的消散,太后那痛苦的神情渐渐舒缓,脸上的死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健康的红润。 当最後一丝黑气被彻底净化,太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第180章 毁容 第180章 毁容 她看着床边那个因为力竭而摇摇欲坠,却依旧咬牙坚持着的小小身影,眼中充满慈爱。 「好孩子.哀家的好孩子—」」 异象散去,李梦月再也支撑不住,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 皇帝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不顾九五之尊的身份,亲自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那气色好转,甚至比病前还要精神几分的母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怀疑丶震惊丶狂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看重。 这个小都主,根本就不可以随意拿捏, 她是一座真正的,能为大虞王朝,为他自己,带来无尽好处的金山! 「传朕旨意!」 「明月郡主,身负天命,为国祈福,解太后之危,乃我大虞第一功臣!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食邑再加三千户!另,赐「明月令」一面,见此牌如见朕亲临,大内宫禁,皆可去得!」 太后痊愈,神迹降世,明月都主李梦月声名远扬,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祥瑞」之名,而是实打实的救驾之功,是能起死回生的通天手段! 大虞皇帝的赏赐如流水般涌入明月宫,那面「见牌如见朕」的令牌,更是将李梦月的地位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时间,明月宫门庭若市,前来拜见巴结的王公贵族络绎不绝,就连平日里眼高於顶的皇子公主们,见到这个七岁的小郡主,都得客客气气地行礼问好。 李梦泽谨记父亲的教诲,一概婉拒,只说妹妹年幼,需要静养。 而李梦月,却并未将自己关在宫里。 她拿着那面令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宫外开设了一间「明月善堂」 善堂不治疑难杂症,只收容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妇孺,施粥赠药,为她们提供一个暂时的庇护之所。 众人只当这是小郡主笼络人心的手段,是皇家彰显仁德的作秀。 可当那位金枝玉叶的小郡主,竟真的会隔三差五地亲自来到善堂为生病的孩子抚平伤痛,所有的质疑都化作了发自内心的敬仰。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是降临凡间的活菩萨,是能给他们带来希望的月光。 「明月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样的呼声,渐渐在王都的街头巷尾响起,让李梦月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太后凤体大安,心情舒畅,便带着李梦月前往王都最大的皇家寺庙「大慈恩寺」上香还愿。 寺内,古木参天,梵音阵阵。 太后在前殿与主持方丈谈经论道,李梦月不喜那沉闷的气氛,便一个人溜达到了後山的禅院。 禅院中,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菩提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对着一盆快要枯死的兰花,喉声叹气。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道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梳着两个丫髻,小脸生得粉雕玉琢,可爱至极。 可他此刻却愁眉苦脸,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老气横秋,与他的年纪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唉,万物皆有定数,生死轮回,本是常事。可你这小东西,明明还有一息尚存,为何就是不肯再争一争呢?」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枯黄的叶片,「你若就此枯菱,岂不辜负了这满院的阳光雨露?真是个不争气的家伙!」 李梦月看着他那副小大人模样,觉得有趣,便提着裙角,悄悄走了过去。 「它不是不争气,是它生病了。」李梦月的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天生的亲和力。 那道童回头看到是李梦月,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有模有样地打了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清虚。」 他一身道袍,却身处佛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你叫清虚?」李梦月眨了眨眼,「这里是佛寺,你一个道士,怎麽在这里?」 「师父说,道本无名,佛本无相,你管我是在道观还是佛寺,心安处即是吾乡。」清虚一本正经地回答,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点。 李梦月被他这番歪理逗笑了,她蹲下身,看着那盆兰花:「我能救它。」 「你?」清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撇了撇嘴,「你能识得此花已是不易,莫非还懂岐黄之术?」 「我不懂岐黄之术,」李梦月摇了摇头,她伸出小手,轻轻地覆在那盆兰花之上,「但我能听到它的声音,它在说,它好难受。」 她闭上眼睛,悄然催动了体内的太阴之力。 一缕微不可见的月白色光辉,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渗入兰花的根茎。 在清虚惊的目光中,那盆原本已经枯黄垂死的兰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了生机。 枯黄的叶片渐渐变得翠绿,萎靡的花苞也缓缓舒展开来,一缕清雅的幽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是—造化之力?!」清虚看着李梦月,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叫李梦月。」李梦月收回手,「现在,你信了吗?」 清虚看着她,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作了一抹奇异的光彩,他绕着李梦月走了三圈,摸着下巴,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喷喷,有趣,有趣!身负先天道体,灵魂纯净如琉璃,却又与这王朝气运纠缠不休。小丫头,你这命格,贫道我活了这麽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他明明是个孩子,却总把「活了这麽多年」挂在嘴边,显得滑稽又神秘。 李梦月觉得他更有趣了,便与他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两人从花草树木,聊到天上的星星,从山间的小兽,聊到书本里的故事。李梦月发现,这个叫清虚的小道童,懂得东西多得吓人,无论是天文地理,还是奇闻异事,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亲眼见过一般。 不知不觉,日已西斜。 太后派人来寻,李梦月才依依不舍地与他告别。 「清虚,我还能来找你玩吗?」 「随你。」清虚高冷一甩袖子,转身便走,「不过贫道我日理万机,要看心情。」 他走得潇洒,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一个能听懂万物之语的小丫头,对他而言,同样是平生仅见。 「那我下次再来找你。」李梦月咯咯一笑,转身离去,衣袖随风而扬。 福兮祸所伏。 李梦月在王都声望日隆,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昭阳公主的心里。 尤其是在太后病愈之後,皇帝对李梦月的看重,几乎已经超过了所有的皇子。这让本就嫉妒成性的昭阳公主,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看着自己那因为嫉妒而日渐憔悴的女儿卫灵儿,心中的杀意,终於攀升到了顶点。 「一个乡下来的贱种,也敢夺我女儿的恩宠!也敢压在本宫的头上! 「不除了她,我寝食难安! 如今的李梦月有太后和皇帝护着,寻常手段根本伤不了她分毫,反而会惹火烧身。 必须一击毙命! 太后寿辰,宫中大宴。 歌舞升平,筹交错,一派祥和。 宴至中途,卫灵儿忽然端着酒杯,袅婷婷地走到李梦月面前,脸上带着亲切得体的笑容。 「明月妹妹,往日是姐姐多有不对,多有得罪。今日借着皇祖母的寿宴,姐姐以茶代酒,向你赔个不是,还望妹妹莫要放在心上。」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任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李梦月虽心中警惕,但在这种场合,却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便也起身,端起面前的香茶。 可就在两人即将碰杯的瞬间,异变陡生! 卫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猛地将杯中的酒水,朝着自己的身上泼去! 那酒水之中,不知被她掺了什麽,刚一接触皮肤,便发出一阵「滋啦」的腐蚀声,她那张原本白皙的肌肤,瞬间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啊一一!!!」 卫灵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向後倒去。 「灵儿!」 昭阳公主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尖叫,「李梦泽!李梦月!你们好狠的心啊!竟敢在太后寿宴之上,当众行凶,毁我女儿容貌,本宫跟你们拼了!」 她一边嘶吼,一边朝着李梦月冲了过来, 「拿下!快将这两个凶手给本宫拿下!」 这兔起落间发生的一切,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谁敢!」 李梦泽瞬间反应过来,他一把将吓傻了的妹妹拉到身後,眼中满是冰冷。 这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 一旦被拿下,等待他们的,便是万劫不复! 「住手!」 皇帝和雍亲王同时暴喝出声,可为时已晚昭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她冲到李梦月面前,并不是想攻击,而是将手中的匕首, 反手递向李梦月,想要制造出李梦月夺刀杀人的假象! 可她低估了李梦月的血脉天赋。 也低估了一个哥哥在妹妹面临生死危机时,会爆发出何等的力量! 「不准碰我妹妹!」 李梦泽目耻欲裂,他想也没想,将全身的法力疯狂地注入到手中的玉符之中! 那枚玉符,是老爹送给自己的保命底牌,不仅有超强的防御力,更蕴含着一丝狂暴的反震之力「嗡!」 一道凝厚无比的青金色光罩,瞬间将李家兄妹笼罩! 昭阳公主那志在必得的一撞,狠狠地撞在了光罩之上! 预想中光罩破碎,兄妹束手就擒的画面没有出现。 一股远超她想像的,带着恐怖反震之力,顺着匕首,轰然倒卷而回! 「咔!」 匕首应声而碎! 昭阳公主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 她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入体内,她那苦心修炼多年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在这一刻,被尽数震成了粉!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她那具风韵犹存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殿内的盘龙金柱之上,软软地滑落在地,生机断绝。 那双美丽的凤眼,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到死都没想到,自己,竟死在了自己的计谋之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李梦月呆呆地看着那具离自己不过数丈远的,尚有馀温的户体。 卫灵儿血肉模糊的脸,昭阳公主那死不目的双眼—.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呕— 她再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吐得昏天暗地, 她杀人了。 虽然不是她动的手,但那两个人,终究是因她而死。 「月牙儿!」李梦泽也吓坏了,他紧紧地抱着浑身发抖的妹妹,脸色煞白。 「皇帝陛下!此事·此事定有蹊跷!」雍亲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皇帝面前,声音嘶哑地说道,「昭阳她她绝无可能被梦泽一击毙命!那玉符的反震之力,也绝不至此!」 皇帝面沉如水,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两具尸体,又看了看那对吓得魂不附体的兄妹,心中已是惊涛孩浪。 他当然知道有蹊跷!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的亲妹妹,他的亲外甥女,就在他的寿宴上,被他最看重的「祥瑞」郡主,给「反杀」了! 无论真相如何,皇室的颜面,已经丢尽了! 他这个皇帝,已经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将他们·—·给朕看管起来!」 皇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必须给皇室,给天下,一个交代! 就在禁卫军即将上前的瞬间,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懒散的声音,在大殿门口悠悠地响了起来。 「陛下且慢。」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大慈恩寺那个名为清虚的小道童,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脸上却没了往日的嬉戏人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第181章 两国之交 第181章 两国之交 「大胆妖道!此乃皇家禁地,岂容你在此放肆!」 一名禁军统领怒喝道。 「退下!」皇帝却猛地呵斥道。 他盯着清虚,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道:「国师——」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所有王公大臣,全都懵了。 大虞王朝的国师,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 据说他与大虞王朝同寿,是真正的定海神针,就连皇帝见了他,都需行晚辈之礼。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国师,竟会是这麽一个—小屁孩? 清虚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径直走到李梦月面前,微微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李梦月的眉心一点。 一股清凉而浩瀚的力量,瞬间涌入李梦月的识海,将她那因受惊而混乱的神魂,重新安抚了下来。 「痴儿,生死有命,皆是因果。她二人种下恶因,便得此恶果,与你何干?」 清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你身负太阴,乃是救世之体,而非杀伐之器。今日之事,非你之过,而是天道假你之手,清扫尘埃罢了。 他转过身,看向皇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陛下,此事真相,贫道已然知晓。乃是昭阳公主心生嫉恨,布下『血咒替死」之阵,欲以己身重伤,嫁祸於人,却不想反噬己身,罪有应得。」 「此女与贫道有师徒之缘,从今日起,她便是贫道的关门弟子。还望陛下,看在贫道的薄面上,莫要再追究了。」 他此言一出,便等於是用自己国师的身份,为李梦月做了最强的背书! 皇帝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罢了·———此事,就此作罢。」 本应掀起滔天巨浪的宫廷血案,被国师清虚按入了水面之下,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昭阳公主与卫灵儿的死,最终被定性为「修炼邪术,反噬己身」,草草收场。 朝野上下,无人敢再议论半句。 人人都知道,这背後,是那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护国真仙,亲自为明月郡主站了台。 招惹李梦月,便是招惹国师。这笔帐,谁都算得清。 李梦月被清虚带走了。 并非是离开了皇宫,而是搬进了那座位於後山,终年云雾缭绕,除了皇帝谁也无权踏足的「观星台」。 这里是国师的道场,也是整个大虞王朝龙脉气运的汇聚之地。 「丫头,过来。」 观星台顶,清虚正盘坐在一块浑圆如镜的白玉之上,对着李梦月招了招手。 他依旧是那副七八岁的模样,声音却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 李梦月乖巧地走了过去。 那晚的血腥场面,依旧像梦魔般不时地在她脑海中闪现,但只要待在清虚身边,那股清凉而浩瀚的气息,便能让她焦躁的心重新归於宁静。 「你怕了?」清虚看着她,一语道破。 李梦月低下头,小手搅着衣角,点了点头。 「怕就对了。」 清虚却出人意料地笑了,「心有敬畏,方知天高地厚。你若真成了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贫道反倒要头疼了。」 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颗黑不溜秋,皱巴巴,看起来像颗山楂的果子,递了过去:「喏,吃了它。」 「这是什麽?」李梦月好奇地问。 「安魂果,压惊的。」清虚说得轻描淡写,「三百年的份,便宜你了。」 李梦月张口便将那「山楂」吞了下去。 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暖洋洋的气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那晚留下的所有阴影与寒意,竟被这股暖流一扫而空,神魂清明,通体舒泰,仿佛睡了三天三夜的好觉。 「师父—」李梦月刚想道谢。 「别叫师父,贫道我闲云野鹤惯了,收不起徒弟。」清虚摆了摆手,指了指观星台下那片广阔的御花园,「看到那片园子了吗?」 「看到了。」 「从今天起,那片园子,归你管了。」清虚说道,「什麽时候,你能让那满园的花草,都心甘情愿地为你开花,你的修行,才算真正入了门。」 李梦月愣住了。 她本以为,国师的修行,会是多麽玄奥高深的法门,却没想到,竟是—去当个花农? 可当她真正开始接触那片御花园时,才明白这桩差事里蕴含的大学问。 御花园中的每一株花草,都不是凡品。它们被移植到此,有的水土不服,有的灵气冲突,有的更是沾染了宫中常年不散的怨念与戾气,变得性情古怪,奄奄一息。 李梦月要做的,便是用她那与生俱来的「太阴圣体」,去倾听它们的声音,感受它们的痛苦, 再以最温柔的太阴之力,为它们梳理紊乱的灵气,净化盘踞的怨念,调和彼此的冲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愈」,而是「教化」。 起初,那些高傲的灵植根本不理会她。李梦月也不气,闭上眼,将自己的神魂与整片园林相连,不去强求,只是安静地陪伴,将自己的善意与亲和,如春风化雨般,一点点地渗透进去。 饿了,便啃一口清虚给的不知名野果, 渴了,便喝一捧观星台上汇聚的无根甘露。 不知不觉间,她竟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 她的神魂,仿佛化作了拂过花瓣的微风,流过根茎的溪水,照耀万物的月光。 渐渐地,园中的花草开始回应她。 一株枯萎的「相思藤」,在她身边重新抽出了嫩芽。 两株因属性相克而彼此争斗的「冰火莲」,竟开始和谐共生,结出了一半赤红,一半冰蓝的奇妙莲蓬。 一棵被怨气侵的「鬼面桃」,在安抚下,竟褪去了满树的狞鬼脸,开出了一树圣洁如雪的桃花。 整个小天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与祥和。 而李梦月的修为,也在这「教化」万物的过程中,一日千里。 她的「太阴圣体」被彻底激发,体内的法力不再需要刻意修炼,而是与天地间的草木精华,太阴星力自发地循环交融,生生不息。 让枯木逢春,让万物和谐,远比一拳打死一个坏人,要有趣得多,也强大得多。 清虚站在观星台上,眼中满是赞许。 「比那帮只知索取的木头疙瘩强多了。这丫头,天生便是一颗『世界之树」的种子,假以时日,或许真能凭一己之力,净化这早已腐烂生蛆的王朝气运。」 他喃喃自语,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烦心事,愁眉苦脸起来。 「唉,师门那个老不死的非要我照看这破烂王朝的气运,真是麻烦!等这丫头成长起来,贫道就把这烂摊子扔给她,自己也好逍遥快活去!」 就在李梦月於深宫之中潜心「种田」之时,外界的风云,已然变幻。 持续了数年之久的大虞丶大乾两朝之战,竟出人意料地落下了帷幕。 一纸休战盟约,送至大虞王都大乾王朝,愿意止戈。 但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们要与大虞王朝的年轻一辈,在仙法丶武道丶丹术丶阵道等多个领域,进行一场公开的交流比试。 美其名曰「增进友谊,相互学习」。 实则就是赤裸裸的阴阳怪气! 朝堂之上,主战派的将军们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点兵,再与大乾战个痛快。 但以雍亲王为首的主和派,却深知此战不可再打。连年的战争,早已让大虞的国库空虚,民不聊生,那看似稳固的龙脉气运,实则早已是外强中乾,再打下去,不等大乾攻破国门,王朝自己就要从内部崩溃了。 更何况,这休战,本就是高层间的默契。 双方的「牧场」都需要休养生息,好进行下一轮的「收割」。 皇帝一锤定音,应下了这场比试。 皇榜昭告天下,广纳英才! 无论出身,不问过往,凡三十岁以下,自认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前往各州府的「试剑台」一试身手。 优胜者,将代表大虞王朝,迎战大乾天骄,胜则封侯拜将,赏万金,赐府邸,一步登天! 一时间,整个大虞王朝都沸腾了。 无数寒门子弟,散修武者,都将此视作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纷纷背上行囊,涌向各州府。 松岭州,桃花山。 李梦金手持「影牙」,静立於後山瀑布之下。 他闭着眼,身形不动如山,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草木顽石融为了一体。 瀑布冲刷着他的身体,凌厉的剑气却透体而出,将那奔腾的水流,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如今的他,已将《归元剑经》与父亲所传的「自然之道」融会贯通,正式踏入了炼气五层,一手《神分剑》更是出神入化,剑光分化之下,虚实难辨,便是寻常的炼气修士,也难在他手下走过十招。 「哥,你要去州府吗?」 五岁的堂弟李梦麒抱着个刚摘的野瓜,啃得汁水四溅,含糊不清地问道。 李梦金睁开眼,收剑而立,眼中闪过一丝锐意。 「去。」他言简意。 「可大人们不是说,让咱们少掺和朝廷的事吗?」李梦麒不解。 「那是让我们不要被朝廷的虚名所累,却没让我们做缩头乌龟。」李梦金淡淡地说道,「我的剑,很久没有痛快地饮过血了。正好,拿那些所谓的天才,来试试我这把剑,究竟有多锋利。」 父亲曾告诉他,剑修,当一往无前。 避战,只会让剑心蒙尘。 更何况,他心中还有一个不曾对任何人说起的念头。 大哥在王都炼丹,为家族铺路;小妹身负圣体,成为国师弟子,庇佑家族安稳。 而他呢? 他身为李家子,修的更是杀伐最强的剑道,岂能一直躲在桃花山这片安乐窝里? 在与父亲长谈一夜後,李梦金一人一剑一葫芦,踏上了前往松岭州府的道路。 松岭州府的「试剑台」,设在城外一处名为「断魂崖」的天险之上。 此崖高达千仞,中间被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劈开,两边仅靠一条手臂粗细的铁索相连。 铁索之下,是终年不散的凛冽罡风。那罡风如刀,寻常武者稍一触碰,便会被割得皮开肉绽, 若是修士,法力稍有不济,护体灵光也会被瞬间撕碎,坠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这便是第一关一一问心桥。 考验的,不仅仅是修为与轻功,更是道心与胆魄。 此刻,断魂崖边早已是人山人海。 「唉,又掉下去一个!这都第十八个了吧?」 「可不是嘛!这问心桥也太邪门了!那罡风,简直比法器还厉害!」 「我听说,这罡风之中,还混杂着某种能动摇人心神的奇异力量,胆气稍弱者,不等罡风加身,自己就先心神失守,掉下去了!」 众人议论纷纷,看着那在风中狂舞的铁索,皆是面露惧色。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华服,手持摺扇,身後跟着数名家丁的锦衣公子,在一片奉承声中,走到了崖边。 「哼,一群土鸡瓦狗,也敢来此献丑?」 锦衣公子不屑地扫了众人一眼,脸上满是傲然,「都给本少爷看好了,什麽才叫真正的仙家手段!」 说罢,他脚尖一点,身形便如一片鸿毛,轻飘飘地落在了铁索之上。他体表灵光闪烁,显然是催动了某种高明的护身法术,竟将那凛冽的罡风尽数隔绝在外,步履从容,姿态潇洒,引得岸边众人一阵喝彩。 「不愧是州府张家的嫡系大少!这份修为,我等望尘莫及啊!」 「看来这次州府的魁首,非张大少莫属了!」 那张大少听着众人的吹捧,更是得意,甚至还有闲心转过身,对着岸边众人挥了挥手。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数倍的罡风,毫无徵兆地从谷底席卷而上,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噗!」 张大少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鸡蛋壳一般,应声而碎! 他惨叫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卷入深渊,连个水花都没能溅起。 前一刻还喧闹无比的崖边,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第182章 出手 第182章 出手 李梦金任由那刀子般的罡风,吹拂在他的身上。 「疯了!这小子是疯了吗?」 台湾小説网→??????????.?????? 「不使护体灵光就敢上桥?他这是找死啊!」 岸边众人,都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不自量力的傻子。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只见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罡风,在吹到李梦金身前三尺之时,竟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壁障,自动向两边分流而去,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动分毫! 「这这是怎麽回事?!」 「剑意!是剑意护体!」一名有些见识的老修士,声音颤抖地惊呼出声,「这少年,竟将剑意修炼到了收发由心,自成领域的境界!我的天,这等剑道天赋,老夫闻所未闻!」 李梦金没有理会岸上的喧哗,他神情平淡,在那晃动的铁索之上,如履平地,一步一步,沉稳地向前走去。 他走的并不快,但每一步的落下,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与这天地的脉搏,都合而为一那些足以动摇心神的无形力量,侵入他的识海,却只有一柄古朴的剑影,高悬其中,万法不侵。 所谓的「问心桥」,於他而言,不过是一段寻常的山路。 不过百步,他便走完了全程,轻飘飘地落在了对面的山崖之上,自始至终,衣衫未乱,气息未变。 他转身,对着彼岸的众人,微微一笑。 整个断魂崖,鸦雀无声。 对岸,负责记录的州府官员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了一个大大的墨点。 他眼中满是骇然与不可思信。 「此子是谁?!」他惊讶的问向身旁的副官,「名册之上,可有此人?」 副官慌忙翻阅着手中的名册,找了半天,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对应的名字:「回—回大人,此人名叫李金,无门无派,乃是云水县报上来的散修,今年十五岁。」」 「散修?十五岁?」官员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是何等的荒谬。 十五岁的剑意护体,自成领域! 这等妖孽,别说是小小的松岭州,就算是放眼整个大虞王朝,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就算是王都那些眼高於顶的皇子贵胃,又有几人能做到? 他连忙在「李金」这个名字後面,用朱砂笔重重地画了三个圈,心中暗下决定,此子,绝不可得罪,定要上报! 而崖边的喧嚣,在短暂的死寂之後,彻底爆发了。 「天呐!我看到了什麽?他竟然真的就这麽走过去了!」 「李金?没听说过啊!哪冒出来的怪物?」 「这才是真人不露相啊!跟这位一比,刚才那个掉下去的张大少,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 众人的议论声中,夹杂着敬畏嫉妒。 他们纷纷猜测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的来历,有的说是某位隐世高人的亲传弟子,有的说他得了上古剑仙的传承,说什麽的都有,就是没人相信,他会是个平平无奇的散修。 李梦金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寻了一块乾净的岩石盘膝坐下,将「影牙」横於膝上,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并非孤高,只是在遵循父亲的教诲。 他今日展露剑意,已是无奈之举,若再引人注目,恐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此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铁索桥的方向传来。 「哎哟喂!可累死本少爷了!这破桥是谁设计的?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骚包的锦缎长袍,头戴金冠,长相颇为俊朗,却被罡风吹得发髻散乱,衣衫破了好几个口子的胖子,正手脚并用地从铁索上爬过来,那模样,要多狼狐有多狼狈。 他一踏上实地,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韩兄,你可算过来了!」 「韩少,风采不减当年啊!」 岸边立刻有几个同样衣着不凡的世家子弟围了上去。 这胖子,正是清河郡韩家的嫡系独子,韩有为。韩家以商贾起家,富甲一方,是松岭州数一数二的豪门。 这韩有为自小便是个混世魔王,不喜经营,偏爱舞刀弄枪,仗着家里用海量资源堆砌,也勉强堆到了炼气修为,平日里最是好结交朋友,为人仗义疏财,豪爽大方,在松岭州的年轻一辈中,人缘倒是出奇的好。 「去去去!少在这儿说风凉话!」韩有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立刻就锁定了一身青衫,气质卓然的李梦金。 他眼晴一亮,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在李梦金旁边,竖起大拇指道:「兄弟!牛啊!你是我韩有为见过最牛的人!刚才你在桥上那风度,那气派,喷喷,简直是仙人下凡!我叫韩有为,清河韩家的,交个朋友?」 李梦金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热情洋溢的胖脸,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他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如此亲近「李金。」他言简意地吐出两个字,算是回应。 「李金?好名字!」韩有为一拍大腿,「兄弟你哪个家族的?师承何处?改日我做东,咱们去州府最大的望江楼,我请你喝三百年的『仙人醉』!」 李梦金看着他那双虽然精明,却不带丝毫恶意的眼睛,心中那点抗拒竟也淡了几分。这胖子, 倒是个没什麽心机的妙人。 「散修。」 「散修?」 韩有为愣住了,随即看他的眼神更加钦佩了,「兄弟你真是散修?那你的天赋,简直是万中无一啊!不行不行,这朋友我交定了!以後在这松岭州,谁敢招惹你,你就报我韩有为的名字,看我不好好炮制他!」 这胖子,倒有几分像大哥李元虎,都是一般的豪爽义气。 李梦金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虽未再说话,却也没有起身离开,算是默许了韩有为的存在。 第一关考核结束,最终能通过「问心桥」的,不过百馀人。 淘汰了九成还多。 第二关的考核,很快便公布了。 地点设在断魂崖後方,一片名为「黑雾林」的广山林之中。 考核的内容很简单,所有考生会被随机投入黑雾林各处,林中不仅有毒虫猛兽,更有主办方「饲养」的各类妖兽。 考生们需要在林中生存三日,并猎取妖兽身上的「妖核」作为凭证。三日之後,凭藉妖核的数量与品级,来决定最终的名次。 这规则一出,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来了。 这不仅仅是人与兽的战斗,更是人与人之间的厮杀! 抢夺别人的妖核,远比自己辛辛苦苦去猎杀妖兽要来得快! 随着一声锣响,百馀名考生被传送法阵打乱,各自落入了黑雾林之中。 李梦金环顾四周,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能见度极低。 他没有急着去寻找妖兽,而是寻了一棵最高大的古树,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攀了上去,如同一只与树干融为一体的壁虎,收敛了全部气息。 他要做的,首先是观察。 这片看似平静的森林里,早已是暗流涌动, 有三五成群,结成小队的世家子弟;有独来独往,如同鬼魅般在林中穿梭的独行侠;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布置陷阱,准备「守株待兔」。 李梦金的目光,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熟人」一一韩有为。 那胖子运气似乎不太好,此刻正一个人在一片沼泽地边缘探头探脑。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似乎在寻找着什麽。 「嘿,找到了!」韩有为忽然眼晴一亮,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沼泽地中一处不起眼的土包旁,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小铲子,兴冲冲地挖了起来。 片刻之後,一株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草,被他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 「碧髓草!还是百年份的!发了发了!」韩有为喜不自胜,这玩意儿拿出去,少说也能卖个上百灵石,够他喝好几顿「仙人醉」了。 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异变陡生! 在他身後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後,一道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他! 只见一名身材瘦削,眼神阴冷的灰衣修土,悄然取出一根黑色的短笛,放在嘴边,吹出了一段无声的音波。 下一刻,韩有为身前的沼泽地,猛地翻涌起来,一个巨大黑影,从泥浆之中轰然窜出! 那是一头堪比炼气四层的妖兽一一沼泽巨蛙! 「我靠!」 韩有为吓得魂飞魄散,他怎麽也没想到,这采个药,竟然捅了妖兽的老窝!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可那沼泽巨蛙哪里肯放过他,朝着他猛然冲来! 韩有为狼犯地祭出一面金钱盾法器,勉强挡住了沼泽巨蛙舌头的抽击,却被那巨大的力道震得气血翻涌,脚下一个跟跑。 「完了完了!本少爷今日要英年早逝於此了!」韩有为心中一片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剑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骤然响起! 「锵!」 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剑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从天而降! 那剑光快到了极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之势,只是一闪,便将那巨蛙拦舌斩断! 绿色的腥臭汁液,溅了一地。 沼泽巨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回沼泽之中,激起漫天泥浆。 那暗中偷袭的灰衣修士,更是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眼中满是惊骇。 韩有为劫後馀生,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只见李梦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後,手持长剑,衣衫猎猎,宛如剑仙临凡。 「李—李金兄弟!」 韩有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多谢兄弟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後,你就是我亲哥!」 李梦金没有理会他的激动,只是目光冰冷地看向那灰衣修士藏身的大树,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灰衣修士心中一颤,他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 这少年的剑道修为,深不可测,远不是自己能匹敌的。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这王八蛋是谁?我认识他吗?干嘛要害我?」韩有为看着灰衣人消失的方向,骂骂咧咧。 「那株碧髓草,是他先发现的。」李梦金收剑入鞘,淡淡地说道。 他之所以出手,是这胖子确实对他胃口,为人豪爽,没什麽坏心眼,比那灰衣修士顺眼多了。 「原来如此!我说我怎麽运气这麽好,原来是这样!」 韩有为恍然大悟,随即又一脸正气地说道:「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我韩有为品德高尚,这草合该归我!他暗箭伤人,品行败坏,活该他拿不到!」 李梦金被他这番歪理逗乐了。 经此一事,韩有为彻底成了李梦金的「跟屁虫」,一口一个「李兄弟」叫得无比亲热,李梦金嫌他噪,却也并未真的赶他走。 两人结伴而行,倒也猎杀了不少妖兽,收集了许多妖核。 三日後,考核结束。 李梦金凭藉着超绝的实力和韩有为那堪比寻宝鼠般的运气,两人收集的妖核数量和品级,毫无悬念地名列前茅。 通过第二关考核的,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 而这些人,无一不是松岭州年轻一辈中的者。 就在他们稍作休整,准备最後一轮的时,一张烫金的请束,送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中。 发请柬的,正是这松岭州府的地头蛇一一王家。 王家乃是将门世家,族中出过数位镇守边疆的大将,在松岭州根深蒂固,权势滔天,便是州府大人,也要给他们三分薄面。 王家家主王天霸,邀请所有通过第二关的「俊杰」,今夜前往王家府邸赴宴,美其名日「接风洗尘」。 夜幕降临,王家府邸灯火通明。 李梦金和韩有为一同前来,一踏入王家大门,便感受到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奢华与威势。 第183章 法不责众 第183章 法不责众 宴会厅内。 鎏金的廊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蛟龙,每一张桌案,都是由千年铁木精心雕琢而成,桌上的杯盘碗盏,更是出自官窑的上品瓷器。 空气中飘荡着珍稀异兽烤肉的浓香,以及灵酒的醇厚芬芳。 韩有为一进来,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他凑到李梦金耳边,悄声嘀咕道,「李兄弟,你看那舞女腰上系的带子,看见没?鲛人泪串成的!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天物啊!」 李梦金的目光却并未在那些奢华的陈设和妖娆的舞女身上停留。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主位上那个身穿锦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此人便是王家家主,王天霸。 他身上没有寻常武将的彪悍煞气,反而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严。 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看似随意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年轻俊杰,却仿佛能将每个人的心思都看得通透。 李梦金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柄被陈列在货架上的货物,正被人估算着价值,盘算着该如何使用。 酒过三巡,歌舞散去。 王天霸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下人退下,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几十名通过了第二轮考核的年轻人。 所有人都知道,正题要来了。 王天霸站起身,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都是我松岭州,乃至整个大虞王朝未来的栋梁之才。今日请诸位来,并非只是简单的接风洗尘,而是有一桩天大的富贵,一桩能让诸位一步登天,光宗耀祖的泼天大机缘,要送给诸位!」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让在场不少心志不坚的年轻人,都忍不住热血上涌。 天大的富贵?一步登天? 谁不想要! 「想必诸位都很好奇,我王天霸,除了是这王家的家主,究竟还有什麽身份。」 王天霸没有卖关子,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漆黑的令牌,令牌之上,用金色的古篆文,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镇魔。 「镇魔司?」 韩有为失声惊呼,随即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在场的其他人,也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王天霸的眼神,瞬间变了。 镇魔司! 那可不是什麽寻常的衙门,而是直属於大虞皇帝,专门处理各地妖魔鬼怪,以及那些不服王化,作乱一方的邪修宗门的神秘机构! 能入此司者,无一不是心狠手辣,修为高深之辈,手握生杀大权,权力之大,甚至在州府大人之上! 谁也没想到,这松岭州的地头蛇,将门世家之主王天霸,竟是镇魔司的一位指挥使! 李梦金的心,也微微沉了下去。 果然,和朝廷扯上关系,便没有好事。父亲的告诫,言犹在耳。 「不错。」王天霸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收起令牌,冷声道:「在我松岭州境内,盘踞着一个名为『血煞宗』的魔道宗门。此宗门妖人行事诡秘,手段残忍,以生魂怨气修炼邪功,多年来犯下累累血案,早已上了我镇魔司的必杀之榜!」 「只可惜,这血煞宗的老巢,藏匿於一处名为『风谷』的绝地之中。谷内终年被毒瘴笼罩,更有天然的迷阵守护,我镇魔司几次强攻,都因地形不利,无功而返。」 「那血煞宗宗主,更是个生性多疑,狡猾如狐之辈。寻常的探子,根本无法靠近其核心。」 说到这里,王天霸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需要一批天赋绝伦,身家清白,且不被血煞宗所知的年轻面孔,潜入其中,成为本官的眼睛!」 「事成之後,参与此事的每一个人,都将获得我镇魔司的『青衣校尉』之职,赏万金,赐府邸,功劳最大者,本官将亲自上奏陛下,为其请功封侯!诸位好好想想吧!」 封侯拜将! 这四个字,对於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年轻人来说,都拥有着致命的诱惑! 不少人当场就激动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衣锦还乡的场景。 可李梦金心底一冷。 卧底?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送死的炮灰! 眼下这个王天霸嘴里的「泼天富贵」,不过是吊在驴子眼前的那根胡萝卜,想吃到,就要拿命去换。 这笔买卖,不划算。 李梦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他来参加这所谓的交流比试,不过是想找几个像样的对手,磨砺自己的剑心,可不是来给朝廷当枪使的。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守护好家人,看着弟弟妹妹们长大。 什麽封侯拜将,过眼云烟罢了,哪有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来得实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拒绝。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看到那些或激动,或贪婪,或犹豫的面孔时,他硬生生地止住了这个念头。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此刻若是他一个人站出来拒绝,会是什麽下场? 在王天霸看来,这无疑是当众打他的脸,不识抬举。轻则被记恨,日後在这松岭州寸步难行;重则,甚至可能被安上一个「勾结魔道」的罪名。 这种事,镇魔司绝对干得出来。 不行,不能当这个出头鸟。 李梦金的心思急转,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看了一眼身边胖脸上写满了「怕死」的韩有为。 这个自来熟的胖子,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韩有为的胳膊,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看似随意地问道:「韩兄,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机会,你怎麽看起来不太高兴?」 「高兴?我高兴个屁!」韩有为压低了声音,嘴巴凑到他耳边,像倒豆子一样开始诉苦,「李兄弟,你是有所不知啊!这血煞宗我听说过,里面的妖人个个都能生吞活剥了人!咱们这细皮嫩肉的,跑进去当卧底?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封侯拜将是好,可也得有命去享啊!我爹就我这麽一根独苗,我要是折在里面,我爹不得哭死?我家那万贯家财,岂不是便宜了外人!」 这胖子,倒是活得通透。 李梦金心中暗笑,脸上却故作惊讶:「可是,我看王大人这架势,似乎不容我等拒绝啊。若是惹恼了他,怕是没什麽好果子吃。」 「这不就是我纠结的地方嘛!」 韩有为愁得脸都皱成了一团,「拒绝吧,怕被穿小鞋。答应吧,又怕送了小命。哎,真是愁死我了!李兄弟,你说,其他人是怎麽想的?会不会也有人跟我一样,不想去啊?」 来了! 李梦金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想必是有的。毕竟大家都是天之骄子,谁的命不金贵呢?可惜啊,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先开口。若是……能有个人,将大家的心思都串联起来,拧成一股绳,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他点到即止,不再多言,只是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品了一口。 韩有为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灵光一闪。 对啊! 法不责众! 他韩有为一个人拒绝,王天霸能把他怎麽样。可要是……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去呢? 他王天霸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定罪吧?那他这镇魔司的任务还怎麽执行?这松岭州的天才,不就断了层? 「李兄弟!我怎麽就没想到呢!你等着,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韩有为一拍大腿,瞬间满血复活。 他那张胖脸之上,写满了「舍我其谁」的豪情壮志。只见他端起酒壶,借着敬酒的名义,开始在宴会厅里四处游走。 他本就人缘极好,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哎,赵兄,恭喜啊!这可是封侯的好机会,你家祖坟都要冒青烟了!」他走到一名面容冷峻的青衣修士面前,笑呵呵地说道。 那赵兄扯了扯嘴角,苦笑道:「韩兄就莫要取笑我了。那血煞宗是何等龙潭虎穴,我这点微末道行,怕是……」 「就是说啊!」韩有为立刻接话,压低了声音,「谁说不是呢!咱们就是那探路的石子,纯纯的消耗品啊!哎,你说,要是咱们都不去,王大人会怎麽样?」 那赵兄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韩有为见状,心中有底,又跑向另一桌。 「孙氏兄弟,来来来,我敬二位一杯!预祝二位马到成功,日後成了将军,可别忘了提携小弟我啊!」 那对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兄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叹气道:「韩兄,我们兄弟二人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可家里还有年迈老母要奉养,实在是不敢拿性命去赌这虚无缥缈的前程啊。」 「我懂!我太懂了!」韩有为一脸感同身受的表情,「忠孝不能两全!」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韩有为便转了一圈,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思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结果不出所料。 大部分人都和他一样,心中充满了顾虑与抗拒。 李梦金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这胖子,果然是个天生的说客。 王天霸见此眉头微皱,心中冷哼一声。 一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小家伙。 看来,不给点真正的甜头,是镇不住这帮心高气傲的人杰了。 「诸位,静一静!」 「本官知道,诸位心中尚有顾虑。卧底一行,九死一生,本官亦不会强人所难。」 听到这话,韩有为等人脸上顿时一喜。 「但是!」王天霸话锋一转,「富贵险中求!为了表示本官的诚意,也为了让我大虞王朝的英雄流血不流泪,本官在此,再追加一个彩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本官膝下有一小女,年方二八,名为『玲珑』。她自小便仰慕英雄,曾言非当世豪杰不嫁。今日,本官便在此许诺,此次任务功劳最大者,本官不仅保你封侯,更愿将小女许配与你!得我王家全力支持!」 此言一出,激起千层巨浪! 王家嫡女! 那可是松岭州,乃至整个大虞王朝都排得上号的顶级白富美! 娶了她,就等於得到了整个王家的支持! 那可是将门世家,镇魔司指挥使的家族!这支持的分量,比那虚无缥缈的「封侯」还要重得多! 前一刻还人心惶惶,犹豫不决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王大人此言当真?!」 一名身材魁梧,一直沉默不语的壮汉,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仿佛一头发情的公牛。 「本官一言,重於九鼎!」王天霸傲然道。 「好!」那壮汉猛地一拍胸脯,大声道:「我雷动,愿为王大人效死命!不杀尽血煞宗妖人,誓不为人!」 「说得好!」 又有一名面容阴柔的年轻修士站了出来,他对着王天霸躬身一揖,朗声道:「在下吴签,愿为王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算我一个!」 「还有我!」 有了人带头,之前那些还在犹豫的年轻人,瞬间便倒戈了一大半。 他们纷纷站起身,慷慨激昂地表达着自己的忠心,仿佛那血煞宗的妖人,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韩有为刚刚建立起来的「反卧底统一战线」,在「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巨大诱惑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前一秒还跟自己称兄道弟,大吐苦水的「盟友」,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立刻就冲进风谷。 「我……我靠!」 韩有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这帮家伙,变脸也太快了吧!不就是要娶媳妇吗?至於连命都不要了吗!」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看看李梦金的反应。 李梦金端着酒杯,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眼前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只是,在他那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王家的支持? 在他看来,或许还不如自家老爹李平灿,随手炼制的阵法来得实在。 (本章完) 第184章 拒从 第184章 拒从 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李梦金只觉得好笑。 人性,当真是有趣。 前一刻还个个惜命如金,生怕被当成炮灰,下一刻,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王家女婿」的头衔,争先恐後地要去跳火坑。 他看了一眼主位的王天霸,心中更是了然。 用一个女儿做诱饵,便将这群年轻天才们,拿捏得死死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兄弟,李兄弟!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韩有为使劲地摇晃着李梦金的胳膊,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帮人是疯了吗?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我韩家的丫鬟,哪个不比那什麽王小姐漂亮?我送他们一人一个,让他们别去送死行不行?」 这位韩大少爷的脑回路,果然是与众不同,清奇得很。 李梦金没有理会他,而是缓缓地站起身施礼後道:「王大人。」 他声音带着一股如剑锋般的清冽,瞬间便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全场,倏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少年身上。 王天霸那鹰隼般的眸子微微一眯。 「你有何话要说?」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梦金对着王天霸拱了拱手,朗声道:「王大人赏识,小子感激不尽。封侯拜将,迎娶贵女,确是泼天的富贵。只可惜……」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意。 「小子一心向剑,别无他求。这桩天大的机缘,小子……无福消受。」 拒绝了! 他竟然,当众拒绝了! 那些刚刚还慷慨激昂,争着抢着要去效死的年轻人,全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梦金。 「这小子疯了吧?王大人给的台阶他不下,竟然还敢当众拒绝?」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他以为他是谁?剑道天赋高又如何?得罪了王大人,以後有他的苦头吃!」 韩有为更是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死死地拉着李梦金的衣角,压低了声音吼道:「李兄弟!你干什麽!你不要命啦!」 王天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他盯着李梦金,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缓缓地朝着李梦金碾了过去。 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你的意思是,本官的安排,你看不上?」王天霸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里已经带上冷意。 韩有为吓得浑身一哆嗦,可就在此时,他看到李梦金回过头,对他投来一个平静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退缩,只有一片坦然。 不知为何,韩有为竟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他想起这少年在问心桥上那如履平地的从容,想起他在黑雾林中那一剑斩杀巨蛙的惊艳。 这个少年,是有真正有风骨的剑客! 自己既然已经认了他当兄弟,岂能在这关键时刻,当个缩头乌龟? 他韩有为虽然怕死,但更重义气! 「对不住了,爹!儿子今日,怕是要任性一回了!」韩有为在心中哀嚎一声,随即一咬牙,一跺脚,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那肥硕的身躯,在这一刻,竟也显得有几分伟岸。 「咳咳!」 韩有为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麽颤抖,「王大人,您别生气,我……我也觉得,我不太适合当卧底。您看我这体型,往那一站,目标太大,吃得又多,太容易暴露了!而且……而且我胆子小,怕黑,见不得血,这要是被血煞宗的妖人一吓,把您给供出来了,那岂不是坏了您的大事?」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插科打诨,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几分。 王天霸的眼角抽了抽,他当然认识韩有为这个清河郡的活宝。 有了韩有为带头,之前那些被王天霸一番话术逼得骑虎难下,心中本就抗拒的几名修士,此刻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王大人,在下……在下也觉得,此事有些不妥。」那对孙氏兄弟对视一眼,也站了出来,「我等修为浅薄,怕是难当大任,会辜负了大人的一片厚望。」 「是啊是啊,卧底之事,非同小可,讲究的是心细如发,智计过人。我等武夫,只懂得冲锋陷阵,怕是会坏了王大人的全盘计划。」 一时间,竟又有七八个人,陆陆续续地站了出来,表示了拒绝。 虽然依旧是少数,却也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王天霸的脸色,黑如锅底。 今日设宴,本就是为了筛选可用之人,若是当场发难,只会让其他人心生寒意,离心离德。 他似笑非笑,重重地拍了拍手,「真是英雄出少年,一个个都很有骨气嘛!」 「本官说了,不会强人所难。既然诸位不愿为国效力,不愿取这泼天富贵,本官……允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森然,「血煞宗之事,乃是我镇魔司的最高机密。今日之事,若是有一星半点的风声走漏了出去……」 「本官,第一个,便会怀疑是某些心怀叵测之人,与魔道妖人暗中勾结,泄露机密!到时候,休怪本官的『镇魔玄铁令』,不讲情面!」 赤裸裸的威胁! 这顶「勾结魔道」的大帽子一旦扣下来,那便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韩有为等人吓得脸色煞白,他们怎麽也没想到,这王天霸竟会如此无耻! 这哪里是允许他们拒绝? 这分明是在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架了一把刀! 日後只要这卧底计划出了任何纰漏,他们这些拒绝之人,便是最好的替罪羊! 李梦金心中却是一片冷笑。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他心中暗道,「这王天霸将如此机密之事,在这等广庭大众之下公然宣布,又如此轻易地用言语威胁,丝毫不担心会逼得某些人铤而走险,真正将消息泄露出去。这般做派,要麽是他极度自信,认为自己能掌控在场的所有人;要麽……就是他根本就没把这次卧底行动的成败,真正放在心上。」 若是前者,那他的掌控手段,必然是雷霆万钧,不容反抗。譬如用丹药丶禁制之类的东西,控制那些答应下来的「卧底」。 若是後者,那情况便更糟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证明了一件事——这浑水,绝对不能趟! 就在所有人都被王天霸震慑得噤若寒蝉,他却忽然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脸上露出笑容。 「呵呵,诸位不必紧张,本官也只是例行公事,提醒一句罢了。」 「既然你们几位不愿为国效力,本官也不好勉强。你们,可以走了。」 他竟然……就这麽放人了? 韩有为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就在他们以为事情就这麽过去,准备开溜的时候,王天霸却又慢悠悠地开了口。 「韩有为,」他的目光落在韩有为身上,「你是清河韩家的独苗,你爹韩万山,每年给我镇魔司孝敬的银子,比州府一年的税收都多。本官,得给你爹这个面子。」 韩有为的胖脸一僵,这话说得,怎麽这麽刺耳呢,难不成他是只靠老爹的混世二代不成?分明他也很有才华内涵好不! 王天霸又看向那孙氏兄弟:「你们两个,也可以走。你们的父亲,曾在我麾下效力,为国捐躯,乃是烈士之後。本官,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更不能让忠良绝後。」 孙氏兄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感激,却也同样感受到了那话语中的压力。 「至於你……李金。」 王天霸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玩味。 「他们能走,是因为他们有背景,有出身,有本官不能不顾忌的理由。」 「你呢?」 「一个无门无派,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散修,你有什麽资格,在本官面前,说一个『不』字?」 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之前那些因为李梦金的话而产生动摇的年轻人,此刻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一眼。 是啊。 这世道,本就是如此。 有背景的人,才有资格谈条件,才有资格说不。 没背景的人,就只能认命! 韩有为和孙氏兄弟的脸色也变了,他们有心想为李梦金说两句话,可在王天霸那恐怖的官威之下,竟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李梦金被彻底孤立了。 他仿佛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王天霸宰割。 「完了完了……」韩有为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下……是真把天给捅破了。」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压力,李梦金却笑了。 「王大人说得对,在下确实无权无势,无门无派。」 「但大人似乎忘了一件事。」 「在下,是一名剑修。」 「剑修,修的便是一颗一往无前,宁折不弯的剑心。我的剑,只会为我的心意而出鞘。若是心不愿,剑不从,即便去了,也不过是个累赘,大人要一个心不在此的累赘何用?」 王天霸面上一冷,心中倒是提起了一丝兴趣。 这小子…… 好利的口舌! 好大的胆子!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一丝欣赏。 镇魔司需要的是什麽人? 是鹰犬,是爪牙,但更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 一个只懂得服从命令的蠢货,和一个懂得审时度势,敢於提出自己想法,并且能将事情办得漂亮的聪明人,他当然更看重後者! 今日这番试探,李梦金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此子,不仅剑道天赋卓绝,心性更是坚韧沉稳,智计不凡,是块不可多得的璞玉! 「你,本官准了!」王天霸大手一挥,「你的任务,便是留在这松岭州府,给本官好好修炼!待到时机成熟,本官自有大用!至於其他人,愿意随本官去取那泼天富贵的,便留下。不愿意的……」 他扫了一眼韩有为等人,「……本官也乏了,诸位,自便吧。」 这便是,下了逐客令了。 竟真的就这麽放人了。 李梦金心中微动,对着王天霸拱了拱手,没有多言,转身便向外走去。 韩有为等人如蒙大赦,也赶忙跟了上去,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王天霸反悔。 ………… 王家府邸之外,夜凉如水。 韩有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摸着胸口,心有馀悸。 「我的娘诶……吓死我了!我刚才还以为,咱们今天谁都走不出这个门了!」 那孙氏兄弟和其他几个一同退出的年轻人,也都是一脸後怕,纷纷围了上来,对着李梦金,郑重地行了一礼。 「李金兄弟,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挺身而出,我等怕是已经成了王大人的棋子,前路未卜了!」孙家大哥由衷地说道。 「是啊!李兄高义!这份恩情,我等没齿难忘!」 「以後李兄若是有什麽差遣,一句话,我等万死不辞!」 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今晚若没有李梦金舌战王天霸,他们这几个小杂鱼,早就被那滔天的官威给压垮了。 是李梦金,以一人之力,为他们扛下了所有的压力。 韩有为更是凑了过来,一把搂住李梦金的肩膀,满脸的崇拜:「李兄弟!你就是我亲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韩有为异父异母的亲哥!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韩有为第一个跟他拼命!」 面对众人的感激,李梦金点了点头,谦逊道::「诸位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罢了。王天霸此人,日後诸位还是小心为上。」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提着剑,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身後,韩有为看着那道背影,挠了挠头,对孙氏兄弟道:「我这位李哥,什麽都好,就是话太少了,冷得有点不近人情。」 孙家大哥却摇了摇头,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真正的剑修,心意都在剑上,又何须多言?」 众人深以为然,纷纷点头。 经此一夜,李梦金的背影在他们这群人心中留下浓郁一笔,久久不散。 (本章完) 第185章 天机谷 第185章 天机谷 王家府邸的宴会厅。 随着李梦金等人的离去,那股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选择留下的年轻俊杰们,此刻都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偷偷地着主位上那人的神色,心中懦懦不安。 王天霸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甚至还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可他身边伺候了数十年的老管家王福却知道这事没有这般容易过去。 「家主,」王福送走俊杰们,躬着身子,低声问道,「那个叫李金的需不需要老奴派人去「处理」一下?此子桀骜不驯,又当众拂了您的面子,若不稍加惩戒,怕是会堕了您的威名。」 「惩戒?」王天霸闻言,竟是轻笑一声,他放下酒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王福啊,你跟了我这麽多年,怎麽眼光还是这般短浅?」 他抬起眼,眸子里闪烁着看到野鹰般的兴奋。 「这世上,听话的狗,我王天霸要多少有多少。可一匹能日行千里,冲锋陷阵的宝马良驹,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方才那群争着抢着要给本官当狗的,看似忠心,实则不过是一群见利忘义的投机之辈,不堪大用。而这个李金·——· 「他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质地是顶好的,可惜,棱角太分明,太扎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声音变得幽冷。 「本官最喜欢做的,就是将这些自命不凡的璞玉,一点一点地打磨,磨去他们那些可笑的傲气,磨掉他们那些无谓的棱角,让他们知道,在这世上,光有天赋,是没用的。天赋,只有握在权势者的手中,才能变成真正的力量!」 「一柄绝世好剑,若是不听主人的话,那它存在的意义是什麽?自然是先将其折断,再重新锻造,直到它变成主人最想要的形状为止。」 王天霸看上的,不仅仅是李梦金的剑道天赋,更是那份宁折不弯的傲骨。 征服这样的天才,远比驱使一群摇尾乞怜的庸才,更能让他感到满足。 「传令下去,」王天霸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最後一轮的考核,题目改一改。本官倒要看看,他那柄所谓的『心意之剑」,在真正的绝境面前,究竟还能有多硬!」 「是!」王福心中一凛,那个叫李金的少年,怕是要倒大霉了。 「还有,」王天霸补充道,「给那些答应下来的蠢货,每人发一颗『三尸脑神丹」。告诉他们,这是为了防止机密外泄,保护他们安全的『护心丹」。若敢不从,便说他们心怀鬼胎,就地格杀。」 「此乃阳谋,由不得他们不吞。本官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王天霸负手而立,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这松岭州,是他王家的地盘。 是龙,你得给我盘着! 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也敢在他面前谈风骨? 在他看来,李梦金这般优秀的人才,合该为他所用,为王家当牛做马,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王家府邸之外,长街寂寥。 李梦金提着剑,缓步而行,清冷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颁长。 身後,一阵「瞪瞪」的急促脚步声传来,还伴随着呼味带喘的粗气。 「李李哥!你等等我!你走那麽快干嘛!」 韩有为那肥硕的身躯,像个滚动的肉球,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一把就抓住了李梦金的胳膊, 脸上发自内心的崇拜。 「我的亲哥!你今天真是帅爆了!你知道吗?刚才你站起来拒绝王天霸的时候,你身上那股子气势,喷喷,简直比我爹揍我的时候还吓人!不,是比我爹揍我的时候还帅!」 李梦金眉头一皱,想把胳膊抽回来,却发现这胖子的手劲出奇的大,竟像个铁箍似的。 「有事?」他言简意咳。 「有事!当然有事!天大的事!」韩有为一脸庄重,他松开手,後退两步,然後「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李梦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你干什麽?」 「拜把子啊!」韩有为一脸理所当然,「李哥,从今往後,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我韩有为对天发誓,有福我享有难你当—..啊怀!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就让我·.·就让我以後再也喝不到『仙人醉』!」 这誓言,对韩有为而言当真是恶毒至极。 李梦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死缠烂打之人。 「我比你小。」他试图讲道理。 「那又如何?」韩有为的表情更加理所当然了,「咱们修士之间,达者为先!我虽然痴长你几岁,但论修为,论胆魄,论风骨,哪一点比得上我李哥你?我管你叫哥,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说着,他不知从哪摸出两只酒杯和一壶酒,不由分说地塞了一杯到李梦金手里。 「来!李哥!啥也别说了,干了这杯酒,以後你就是我大哥!谁敢动你,先问问我韩有为的拳头.和我爹的钱答不答应!」 看着这胖子清澈见底的眼睛,李梦金心中那点冷然,竟也消散了许多。 他想起了远在边疆的大哥李元虎,也是这般豪爽义气的性子。 又想到在王霸天面前,韩有为也是第一个出声表明战线的人,才有了其他人的表态。 事实上,没有韩有为,今日没有那麽容易走出王府。 也罢。 他接过酒杯,与韩有为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好!大哥爽快!」韩有为见状大喜,也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又一脸谄媚地凑了过来,「大哥,那以後—有人欺负我,你可得罩着我啊!」 李梦金警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两人结伴而行,韩有为这下更是名正言顺,跟在李梦金身後,嘴里叽叽喳地说个不停。 「大哥,你说这接下来的一关,会考些什麽?」 「不知道。」 「肯定不是打打杀杀了。这都打了两轮了,也该考考脑子了。我爹说了,光会打架的是莽夫, 会动脑子的才是人上人!」韩有为一脸深沉地分析道。 「或许吧。」李梦金随口应付着。 两人乘坐着韩家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朝着考核地点行去。 这马车内部简直是个移动的豪宅,铺着厚厚的妖兽毛皮地毯,角落里的小香炉燃着价值千金的凝神香,桌上摆满了各色灵果点心。 的确是享受奢靡的风气。 韩有为瘫在软塌上,一边往嘴里塞着葡萄,一边滔滔不绝。 「大哥,你别看我平日里吊儿郎当,我跟你说,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朋友多,路子广!这几日,关於考核的消息,我打听到了!」 「哦?」到底是本地家族,消息就是灵通, 李梦金闻言,终於来了点兴趣,抬眼看向他。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一阵车轮的异响,似乎是有一辆路过的马车坏在了路上。 「怎麽回事?」韩有为掀开车帘。 官道中央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停着,车轮摇摇欲坠,显然是轴承断了。车边站着一位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少女,正着眉。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姿窈窕,容貌清丽,尤其是一双眼晴,澄澈如秋水,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 韩有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那张胖脸上,立刻堆满了最迷人的笑容,麻利地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这位姑娘,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烦?在下韩有为,清河韩家—」 那少女见到他,微微颌首,轻声道:「小女子诸葛倾城,正要赶往『天机谷」,不想马车在此抛锚,耽搁了行程。」 她的声音,如山涧清泉,清脆悦耳。 「天机谷?那敢情好啊!我们也是去那儿考核的!」 韩有为一听,大喜过望,「姑娘若不嫌弃,不如与我等同乘一车,也好路上有个照应!你这车,我着人帮你修好,送到谷口便是!」 诸葛倾城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韩有为身後那辆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马车,「那—-那便叻扰公子了。」 「不叨扰!不叨扰!能与姑娘这等仙子同行,是我韩有为三生有幸啊!」 一上车,韩有为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立刻碟不休起来。 「诸葛姑娘,我跟你说,你今天可是来对了!」他挤眉弄眼,神神秘秘地对诸葛倾城和李梦金说道,「这一关考核,看似神秘,实则嘛——嘿嘿,我韩某人,早已洞悉了其中的天机!」 诸葛倾城闻言,果然露出了一丝好奇之色:「哦?韩公子竟有如此神通?不知可否说与小女子听听?」 被美女眼神注视着,韩有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花重金从一个镇魔司退下来的伙夫那里买来的消息!绝对可靠!这最後一关,考的既不是武力,也不是阵法,而是—-辨药!」 他得意洋洋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绘制得惟妙惟肖的图纸,在两人面前展开。 「你们看!就是此物!名为『龙血玄参』,乃是二阶上品的灵药,极为罕见!据说此次考核, 便是将此物混在一千种长相相似的药材之中,谁能第一个找出来,谁便是魁首!」 李梦金看了一眼那图纸,又看了看一脸笃定的韩有为,心中只觉得不靠谱。 这等重要的考核内容,岂会如此轻易地被一个伙夫泄露出来? 诸葛倾城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图纸,轻声问道:「这龙血玄参,小女子也曾听闻,据说其生长之地极为苛刻,非龙脉汇聚之地的极阳之处不可生。而且此物灵性极强,一旦离土,若无特殊手法保存,灵气便会在半个时辰内消散殆尽。不知此次考核,主办方会如何解决此难题?」 「呢」韩有为被问得一愣,他光顾着买消息了,哪里想过这麽多细节。 他挠了挠头,强行解释道:「这个这个主办方自有妙计!反正咱们只要认准了这东西的样子,到时候第一个冲上去找到就行了!我跟你们说,这玩意儿我爹的库房里就有一株,我从小看到大,化成灰我都认识!」 李梦金在一旁闭目养神,懒得戳穿他。 诸葛倾城不再多问,只是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马车一路疾驰,终於在第三日的清晨,抵达了最後一关的考核地点一一天机谷。 此谷位於群山环抱之中,谷口云雾缭绕,正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上书「天机」二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自有一股玄奥气势。 韩有为胸有成竹地跳下马车,还风度翻翩地对着诸葛倾城做了个「请」的手势,压低声音道:「诸葛姑娘,李哥,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包你们轻松过关!」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镇魔司官服的中年修士,从谷中走出,他身後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的护卫。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朗声道:「诸位,欢迎来到天机谷。在下镇魔司副指挥使,也是此次最终选的副考官,钱通。」 众人肃然。 钱通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一关,规则很简单———」 他话音未落,却见诸葛倾城向前一步。 她对着众人微微一笑,淡然出尘。 钱通恭敬地对着她躬身一揖,朗声道:「下面,有请本次遂选的主考,诸葛倾城,诸葛大人, 为诸位讲解考核细则。」 韩有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石化在了原地。 主考官?!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巧笑嫣然,气质卓然的少女。 这这他娘的,要是诸葛倾城是主考官,先前的「作弊」行为,岂不是自爆了吗!? 一瞬间,韩有为感觉天都塌了! 第186章 作弊 第186章 作弊 不仅仅是韩有为,就连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李梦金,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惊奇。 这位在路上偶遇,气质如兰,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竟然就是此次最终遴选的主考官。 不动声色地回想了一遍在马车上的对话,诸葛倾城确实从未说过自己是考生,一切都是韩有为那胖子自作多情的猜测。 想通了这一点,李梦金不禁有些莞尔。 而韩有为此刻,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宕机之後,正被山呼海啸般的恐惧所淹没。 完了! 芭比Q了!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在刑场上裸奔的小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这位美女主考官的眼皮子底下,被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自己刚才在马车上都干了些什麽? 吹牛! 炫耀! 大言不惭地宣称自己洞悉了天机! 还拿出那张画着「龙血玄参」的「作弊小抄」,信誓旦旦地要带人家一起飞! 这已经不是作弊了,这是当着主考官的面,试图拉着主考官一起作弊啊! 韩有为的胖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後变成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惨绿。 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两条腿肚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几乎要站立不稳。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他心中疯狂哀嚎,「我韩有为一世英名,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爹啊!儿还没来得及给您多添几个孙子,就要因为作弊被乱棍打出去了啊!」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了自己被镇魔司的虎狼之士叉着胳膊拖走,屁股上开花的悲惨场景。 「扑通」一声,他抱头痛哭,声嘶力竭:「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就是个屁!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钱通副指挥使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心想这清河韩家的活宝,果然是名不虚传。 「行了,起来吧。瞧你那点出息。」诸葛倾城摆了摆手。 「啊?」韩有为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您……您不罚我了?」 「罚你?」诸葛倾城摇了摇头,她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韩有为之前在马车上炫耀的那张「龙血玄参」图纸。 她将图纸在众人面前展开,悠悠地说道:「我为何要罚你?就因为你拿着一张十年前的考题,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吗?」 十……十年前的考题?! 韩有为的脑子再次宕机了。 周围的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哈哈哈!十年前的考题?这胖子也太逗了吧!」 「花重金买了一份过期情报?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我就说嘛!这等重要的考核内容,怎麽可能轻易泄露!」 在众人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中,韩有为终於从石化状态中苏醒了过来。 他那张胖脸,在经历了青白紫绿的循环之後,最终定格成了一片愤怒的猪肝色! 「好你个张麻子!!」 韩有为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中气十足地对着天空破口大骂,「你个挨千刀的!杀猪的!卖假药的!你竟敢拿十年前的破烂玩意儿来糊弄本少爷!亏本少爷还把你当个人,请你喝了三顿花酒!你等着!你给小爷我等着!等我回去了,不把你那张麻子脸打成个开花的大屁股,我韩有为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他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唾沫横飞。 李梦金站在一旁,摇了摇头,这胖子,虽然行事不着调,却总能化险为夷,倒也算是个福将。 而另一边,那个名为吴签的阴柔修士,看着这一幕,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与鄙夷。 这韩有为不过是个靠着家世的草包,这李金,也不过是运气好,结交了一个蠢货罢了。 诸葛倾城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 她脸上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主考官应有的肃然。 「现在,公布本次最终遴选的真正考题,名为——破阵降魔。」 随着她话音落下,众人眼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下一刻,他们已身处一座巨大的圆形石殿之中。 大殿中心,一尊高达三丈,通体由玄铁与青铜铸成的巨大人形傀儡,正静静地矗立着,其身上布满了玄奥的符文与精密的机括,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乃『天机傀儡』,」诸葛倾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它便是你们的考官。」 「傀儡本身,坚不可摧,免疫一切法术攻击。想要击败它,唯一的办法,就是破解它运转核心。」 她的目光扫过大殿四周的墙壁,墙壁上,不多不少,正好镶嵌着六十四个凹槽,每个凹槽旁边都刻着一个《易经》的卦象。 「天机傀儡启动後,会随机施展六十四种变化无穷的攻击。在它攻击的间隙,其胸口的『天机核心』会短暂亮起,并显示出一组由符文构成的卦象。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躲避攻击的同时,看清并记住这个卦象,然後以最快的速度,用自身的法力或气血,击中墙壁上对应的卦象凹槽。」 「每一次成功击中,都会让傀儡陷入短暂的僵直,并削弱其一分力量。而每一次击错,则会激怒傀儡,使其进入狂暴状态,攻击将变得更加致命。」 「总共需要成功击中三次,第三次成功後,傀儡便会彻底停止运转,其胸口会打开,露出里面的魁首信物。谁能完成这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的破解,谁,便是最终的胜利者。」 「记住,你们不仅要与傀儡战斗,更要与其他考生竞争。机会,只有三次。现在,考核开始!」 话音刚落,那巨大的天机傀儡双眼猛地亮起两道红芒,「咔嚓咔嚓」的机括运转! 「吼!」 傀儡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朝着离它最近的一名考生冲去。 「来的好!」身材魁梧的雷动却大喝一声,不退反进,他浑身肌肉虬结,气血之力催动到极致,一拳轰向傀儡的胸膛,想要以力破巧。 「当!」 一声巨响,雷动感觉自己仿佛打在了一座万年玄铁之上,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而天机傀儡却纹丝不动。 青铜巨手一挥,如同拍苍蝇一般,直接将雷动扇飞了出去,在墙上撞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大哥!大哥救我!」 韩有为吓得屁滚尿流,「它朝我们来了!它看上我们了!是不是因为我们长得太英俊,连傀儡都心生嫉妒了!」 李梦金懒得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风中落叶,在傀儡密不透风的攻击中,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 「就是现在!」 在傀儡一轮劈砍的间隙,其胸口的「天机核心」猛然亮起,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复杂卦象一闪而逝。 那速度,快到常人根本无法捕捉! 可李梦金却看清了。 是「水火未济」卦!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一直躲在人群後方,伺机而动的阴柔修士吴签,也眼中精光一闪。 显然,他也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两人身形同时而动,化作两道流光,分别射向墙壁上代表「未济」卦的凹槽。 吴签修炼的是一种诡异步法,速度竟是奇快无比,眼看就要抢先一步! 可李梦金却是不慌不忙,他甚至没有亲自冲过去,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凹槽,遥遥一指。 「咻!」 一道凝练无比的剑气,後发先至,带着破空的锐啸,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凹槽! 「铛!」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遍大殿。 天机傀儡的动作,猛然一僵,全身的红芒都黯淡了几分。 第一次破解,成功! 吴签的身影在半路硬生生停下,他阴冷地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李梦金,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短暂的僵直过後,天机傀儡再次启动,这一次,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三成!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所有人都学聪明了,他们开始有意识地躲避,同时集中精力,试图捕捉那转瞬即逝的卦象。 「轰!」 傀儡双臂合十,猛地砸向地面,狂暴的冲击波将好几名靠得近的考生震得口吐鲜血。 而就在这一刻,它胸口的卦象再次亮起。 「地天泰!」 这一次,又是李梦金和吴签同时看清。 吴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比拼速度自己占不到便宜,这一次,他竟是朝着李梦金的方向,弹出了一道无声无息的黑色毒针! 他想藉此干扰李梦金,为自己创造机会! 「卑鄙!」韩有为看得真切,惊呼出声。 李梦金却仿佛背後长了眼睛,头也未回,反手一挥,一道剑气便将那毒针精准地击落。 可就这麽一耽搁,吴签已经狞笑着,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代表「泰」卦的凹槽。 「哈哈哈!魁首是我的了!」他心中狂笑。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凹槽的瞬间,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是李梦金! 只见李梦金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瞬移一般,竟然後发先至,出现在了凹槽之前,一掌轻轻印了上去。 「铛!」 第二次破解,再次成功! 「不可能!」吴签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怎麽也想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在化解自己偷袭的同时,还能拥有这等恐怖的速度! 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抢占先机,他心态,彻底失衡了。 「我不信!我怎麽可能会输给你这个无名之辈!」 傀儡的第三次启动,已然是雷霆万钧之势。 它全身的机括尽数打开,无数道能量射线如同暴雨般,覆盖了整个大殿,逼得所有人只能狼狈地寻找掩体。 这一次,天机核心亮起的时间,比之前短了一倍不止,卦象也变得模糊不清。 「是『乾』卦!」 在漫天光雨之中,只有李梦金,凭藉着那远超常人的神念与剑心,精准地捕捉到了真相。 他正欲出手,完成这最後一击。 可就在此时,那已经状若疯魔的吴签,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他竟是不再去管那傀儡,而是转身,祭出了一柄淬满了剧毒的匕首,用尽全身的法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李梦金的後心! 「镇魔司的遴选,可没说考生之间不能切磋!」他狞笑着,已然是图穷匕见。 「大哥小心!」韩有为吓得魂都快飞了。 面对偷袭,李梦金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甚至没有回头。 「聒噪。」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一股无形的剑意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张开! 吴签那志在必得的全力一击,刺入剑意领域的瞬间,便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之中,速度骤然变慢,匕首上那致命的毒光,更是被纯粹的剑意飞速地净化消融。 他瞳孔骤然收缩,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 李梦金看着那近在咫尺,满脸恐惧的吴签,伸出了两根手指,云淡风轻地,在那淬毒的匕首上,轻轻一弹。 「锵!」 一声轻响。 那柄由精铁打造的法器匕首,竟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紧接着,他一掌印在了吴签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毫无力道,可吴签却如遭万钧雷噬,护体罡气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鲜血狂喷,生死不知。 解决了这个苍蝇,李梦金才再次转身,屈指一弹,一道剑气,精准地击中了最後一个「乾」卦的凹槽。 「铛!」 随着第三声脆响,那不可一世的天机傀儡,全身光芒尽数熄灭,轰然半跪在地,彻底停止了运转。 它那厚重的胸甲缓缓打开,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牌,静静地躺在其中。 全场寂静。 所有考生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持剑而立的少年身上。 剑意凌厉,一往无前! (本章完) 第187章 道法自然 第187章 道法自然 一剑断法器,一掌废修士! 这真的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能拥有的力量吗?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虫,而不是废掉了一个同为天之骄子的炼气修士! 韩有为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知道自己的新认的大哥很牛,可也没想到牛到了这种人神共愤的地步! 「咳咳。」 诸葛倾城的一声轻咳,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 她缓步走到场中,没有去看那半死不活的吴签,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梦金。 「以剑气破法,以剑心御敌,不错,真是不错,当再接再厉。」 「多谢大人夸奖。」李梦金收剑拱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系列操作,与他毫无关系。 ………… 走出天机谷,当重新看到明媚的阳光时,许多考生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李梦金以无可争议的实力,连破两关,技惊四座。 「听说了吗?这次州府遴选,出了个绝世妖孽!」 「何止是妖孽!那简直是剑仙下凡!一手剑气使得是出神入化,傀儡都被他一招给拆了!」 「我三舅姥爷家的二姑妈的儿子的同窗就在现场!他说那少年名叫李金,年仅十五,无门无派,当真是英雄不问出处啊!」 一时间,关於「剑仙李金」的传说,成了州府大街小巷,茶馆酒肆里最热门的话题。 各大世家豪门,更是闻风而动。 短短半日,李梦金和韩有为下榻的「有间客栈」,便被各路人马的拜帖给塞满了。 「李公子,这是我家太守大人的一点心意,想请您过府一叙!」 「李少侠,我们是青城剑派的,我们掌门对您的剑道修为极为欣赏!」 「李金小哥!我们家小姐说了,她非你不嫁!这是她的生辰八字和画像!」 韩有为坐在门槛上乐得合不拢嘴:「大哥!你现在可是咱们松岭州的头号香饽饽!你看这赵家的小姐,长得是真水灵!还有这孙家的,说是愿意陪嫁一座灵石矿!我的天,大哥你这是要一步登天,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啊!」 李梦金盘膝坐在床上,对这些俗事充耳不闻,只是默默擦拭着手中的「影牙」。 可饶是他心如止水,也被这无穷无尽的骚扰搅得有些心烦。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 父亲说得没错,声名,有时候是比刀剑更麻烦的东西。 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连夜跑路,换个地方清净清净时,客栈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 只见一队由甲士护卫的华贵车马,停在了客栈门口,那排场,比州府太守出行还要大上三分。 一个身穿滚金边商袍,身形与韩有为有七八分相似,但气势却要沉凝百倍的中年胖子,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便锁定了坐在门槛上的韩有为。 韩有为一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见了猫的老鼠,「噌」地一下就从门槛上弹了起来,撒腿就想往屋里跑。 「孽子!你还想往哪跑!」 中年胖子中气十足地一声怒喝,声音如同炸雷,震得整个客栈的房梁都嗡嗡作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就揪住了韩有为的後领子,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他提溜了起来。 「爹!爹!您怎麽来了!有话好说,别动手啊!这麽多人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韩有为手舞足蹈地挣扎着,脸上满是惊恐。 来人正是他的亲爹,富甲一方的清河韩家家主,韩万山! 「面子?你还有脸跟我要面子?」 韩万山气得吹胡子瞪眼,蒲扇般的大手扬起,作势就要往下抽,「我让你来参加遴选,是让你来光宗耀祖的!不是让你来当众出丑,丢人现眼的!花重金买假情报,当着主考官的面作弊,还被人当场戳穿!我韩家的脸,都被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给丢尽了!」 「我冤枉啊爹!」韩有为哭喊道,「我那是被奸人所骗!再说了,我最後不也通过考核了吗!」 「你还有脸说!」韩万山气得七窍生烟,「人家都是凭真本事过的,你呢?你是怎麽过的?要不是你运气好,抱上了大腿,你现在早就被人家打断腿扔出来了!」 骂着骂着,韩万山似乎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别人。 他目光一转,看到了那个盘膝坐在床上的青衫少年。 少年气质清冷,手中长剑古朴,一双眸子不带波澜。 明明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韩万山那双在商场上淬炼了几十年的毒辣眼睛,瞬间就看出了这少年不凡。 「儿啊……」韩万山松开了手,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和风细雨,「这位……莫非就是你信里常提的那位……李金,李兄弟?」 「对啊!爹!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大哥!」韩有为揉着被揪疼的脖子,一脸的骄傲。 「哎哟!」 韩万山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堆满了最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李少侠当面!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李梦金缓缓睁开眼,对着他还了一礼:「韩伯父客气了。」 「哎!什麽伯父!太见外了!」 韩万山自来熟地拉起李梦金的手,那叫一个亲热,「你与我这不成器的犬子既然已经结拜,那你就是我韩万山的半个儿子!以後就叫我韩伯父……不!叫我叔!就叫叔!」 看着自己老爹这副模样,韩有为在一旁都看傻了。 韩万山热情地寒暄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又瞪向了自己儿子,只是这次,眼神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赞许。 他重重地拍了拍韩有为的肩膀,力道之大,拍得韩有为龇牙咧嘴。 「好小子!你长这麽大,惹的祸比我吃的盐都多,办的蠢事都数不清!但是今天,你这件事,办得好!办得漂亮! 能结交到李少侠这等天骄,是你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以後,你给我牢牢抱紧了李少侠的大腿!他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他让你打狗,你绝不能撵鸡!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韩有为被他爹这番变脸绝活给彻底整不会了。 而李梦金,则是愈发头疼。 这父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 在韩万山的热情邀请下,李梦金还是被「请」上了那辆回城的豪华马车。 「李贤侄啊,」韩万山亲自为李梦金斟上一杯灵茶,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最後一关,你需得千万小心啊。」 「哦?叔父何出此言?」 「你得罪了王天霸。」韩万山压低了声音,「那家伙,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你当众拂了他的面子,他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指不定憋着什麽坏水,要在最後一关给你下绊子呢!」 这一点,李梦金自然也想到了。 他只是没想到,王天霸的手段,会来得如此直接,如此阴险。 最後一关的考核地点,设在了一处名为「万魂窟」的古战场遗迹。 此地阴气汇聚,怨魂不散,常有厉鬼作祟。 而考核的内容,更是令人不寒而栗——在万魂窟的最深处,有一座「镇魂坛」,坛上供奉着一枚「镇魂珠」,此珠能安抚万鬼,净化怨气。 但常年的怨气侵蚀,让「镇魂珠」灵性大失,需要以修士精纯的气血与神魂之力,重新将其「点亮」。 当诸葛倾城宣布完这个规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考核? 这分明就是要人命! 以自身气血神魂去点亮镇魂珠? 那得耗费多少元气? 一个不慎,怕是当场就要被吸成人干,魂飞魄散! 王天霸站在一旁,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李梦金。 就算你天赋再高,神念再强,硬抗那万魂窟的怨气侵蚀,再去点亮镇魂珠,也必然元气大伤! 到时候,一个弱势的天才,还不是任由他随意拿捏? 「王天霸,你好毒的心!」韩有为气得浑身发抖。 李梦金的神色,也终於冷了下来。 他本不想与这等人计较,可对方却一再挑衅他的底线。 进入万魂窟,阴风怒号,鬼哭之声不绝於耳,四周的怨气几乎凝为实质,不断地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 越往深处走,压力越大。 许多考生没走多远,便已是面色发白,法力不济,不得不捏碎传送玉符,退出了考核。 最终,能抵达镇魂坛的,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李梦金丶韩有为丶孙氏兄弟,以及另外几名修为最高的修士。 那座由白骨搭建的镇魂坛上,一枚拳头大小,光芒黯淡的珠子,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我来!」 魁梧大汉雷动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自恃肉身强横,气血旺盛,想要第一个尝试。 他将手按在镇魂珠上,催动全身气血。 「啊!」 可下一刻,他便发出一声惨叫,若不是孙氏兄弟眼疾手快将他拉开,怕是当场就要毙命。 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再无人敢轻易上前。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进退两难之际。 李梦金缓步走上了祭坛。 「大哥!不要!」 李梦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无妨。」 他走上祭坛,将手轻轻地放在了那枚冰冷的镇魂珠上。 「嗡!」 一股磅礴阴冷的吸力,瞬间从珠子中传来,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神魂之力! 与此同时,整个万魂窟内,无数道虚幻的魂影仿佛嗅到了最新鲜的血食,发着尖锐的嘶嚎,化作黑色的潮水,朝着祭坛上的李梦金蜂拥而来! 若是换做常人,在这内外夹击之下,此刻怕是早已被吸成人干,神魂都被撕得粉碎。 「大哥!」韩有为吓得肝胆俱裂。 只见李梦金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最贴身处,取出了一片晶莹剔透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树叶。 那树叶之上,天然生成着玄奥的纹路,散发着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正是他临行前,父亲李平灿塞给他的——桑灵树之叶! 此树乃是父亲以德鲁伊秘法催生,集天地自然精华於一身,其叶片,自带「自然神恩」的特效,万邪不侵! 「去。」 李梦金屈指一弹,那片桑灵叶便轻飘飘地落在了镇魂珠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当桑灵叶接触到镇魂珠的瞬间,一道柔和到极致的翠绿色光晕,如同水波般,以祭坛为中心缓缓地荡漾开来。 这绿光,充满了最纯粹的生命与自然的气息。 光晕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狰狞狂暴,充满了怨念与戾气的魂影,竟像是被最温暖的春风拂过,瞬间安静。 它们停下了攻击,茫然地看着那片小小的树叶,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竟流露出一丝久违的……眷恋。 万魂窟内那刺骨的阴风,渐渐平息。 那不绝於耳的鬼哭狼嚎,也化作了一声声解脱的叹息。 桑灵叶的力量,并未将它们驱散或镇压,而是在洗涤它们身上那积攒了千年的怨念,抚平它们灵魂深处的创伤,为它们这些在无边黑暗中沉沦的迷途者,指引了一条通往安息的道路。 一道道魂影,在绿光中变得透明,它们对着祭坛上的那个少年,深深地一拜,随即化作点点光雨,消散於天地之间。 当最後一丝怨气被净化,镇魂珠光芒大放,璀璨如日,将整个万魂窟照耀得亮如白昼! 李梦金收回手,脸色如常,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山谷之外,王天霸看着那冲天而起,净化了整片天空的圣洁光柱,脸上的冷笑凝固。 他身旁那块用来监视的玄光镜上,代表着万魂窟怨气值的刻度,已经清零。 「不可能……那是什麽东西?!」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李梦金竟能拿出这等克制阴魂的宝物! 而诸葛倾城,看着这一幕,眸子绽放璀璨夺目的异彩。 「非是仙道之法,也非佛门神通……这股力量,更像是……天地初开时的自然本源之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激赏,响彻了整个天机谷。 「魁首,李金!」 (本章完) 第188章 谁的背景更硬 第188章 谁的背景更硬 那一道冲天而起的圣洁光芒,几乎洗涤了半个天空的阴霾,也彻底击碎了王天霸那虚伪笑容。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李梦金凭藉超凡的剑意,硬抗着怨气侵蚀,最终元气大伤。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般风轻云淡。 诸葛倾城红唇轻启,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激赏,看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王天霸,「王大人,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王天霸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是的,结果很明显。 明显到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这位镇魔司指挥使的脸上。 他不仅没能将这块璞玉打磨掉棱角,反而让这块玉,绽放出了令他都感到心悸的万丈光芒! 周围那些考生,看向李梦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嫉妒,变成了敬畏。 王天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一只他眼中的蝼蚁,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踩着他的脸,被人敬仰! 「哈哈哈……」 王天霸忽然怒极反笑,他重重地拍了拍手。 「好一个少年英雄!真是让本官……大开眼界啊!」 他一边说,一边缓步向着刚刚从万魂窟传送出来的李梦金走去。 他身後的甲士,也随之而动,无声无息地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李梦金等人围在了中央,那冰冷的铁甲与出鞘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大人!你这是何意?」 诸葛倾城眉头一蹙,上前一步,挡在了李梦金身前,「遴选已经结束,李金技压群雄,拔得头筹,乃是众望所归。你如此行事,莫非是想藐视皇榜,公然破坏此次为国选才的大计吗?」 她搬出了皇权,希望能让王天霸有所忌惮。 「诸葛大人说笑了。」 王天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本官对遴选的结果,绝无异议。李金是魁首,本官心服口服。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李梦金,声音变得森然无比:「本官现在怀疑,此子,与魔道妖人有所勾结!他刚才所用的那片树叶,气息诡异,此等邪术,与那血煞宗的手段,何其相似!」 「为了大虞王朝的安危,为了不让任何一个魔道奸细混入朝堂,本官现在要以镇魔司指挥使的身份,将此人带回司内,严加审问!还望诸葛大人,不要插手我镇魔司的内部事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耻! 太无耻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你……你血口喷人!」 韩有为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王天霸的鼻子就想破口大骂,可话到嘴边,却被他身旁的韩万山一把死死地捂住了嘴。 「孽子!你想死吗!」韩万山急得满头大汗,他虽然也觉得王天霸欺人太甚,可对方毕竟是镇魔司指挥使,手握生杀大权! 「勾结魔道」这顶大帽子一旦扣下来,别说他一个韩家,就是十个韩家,也得被碾成齑粉! 诸葛倾城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王天霸竟会无耻到这个地步。 她可以凭藉主考官的身份,保李梦金在遴选中的公正。可一旦事情被王天霸强行拉升到「镇魔司办案」的层面,那她这个主考官,就真的不好插手了。 镇魔司,是独立於朝堂之外,直属於皇帝的暴力机构,权力极大,向来霸道。 她若是强行阻拦,王天霸完全可以给她扣一个「包庇魔道」的罪名,到时候,就算她背景深厚,也会惹上一身腥臊,麻烦不断。 她可以为李梦金争取利益,可以为他提供庇护,却很难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天才,去和一个手握重兵的地头蛇死磕到底。 「李金,」诸葛倾城看向李梦金,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她用传音入密道,「你若愿入我门下,我即刻传信师门,可保你周全。」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然而李梦金只是对她微微摇了摇头,传音回道:「多谢大人好意,心领了。」 看到李梦金拒绝了诸葛倾城的「好意」,王天霸嘴角的狞笑更盛了。 在他看来,这小子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插翅难飞! 他大手一挥,冷喝道:「拿下!」 「谁敢!」 韩有为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挣脱了自己老爹的束缚,张开双臂,挡在了李梦金面前。 「王天霸!我告诉你!我大哥是我韩有为罩着的!你要动他,就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哼,不自量力的东西!」王天霸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可就在他准备连这不知死活的胖子一同拿下之时,李梦金却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韩有为的肩膀上。 「没事,我来。」 韩有为一愣,还想说些什麽,却看到李梦金那平静如水的眼神。 那眼神,让他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李梦金缓步上前,独自一人,面对着那数十名杀气腾腾的镇魔司甲士,面对着那位权势滔天的指挥使大人。 他手中没有提剑,只是负手而立,清冷的月白长衫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孤傲得像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 他看着王天霸,忽然笑了。 「王大人,你倚仗的,无非是镇魔司的权势,是你这身官皮。」 「我只想问一句……」 「你,当真要以势压人?」 这一句话,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整个嘈杂的山谷,瞬间落针可闻。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是一个敢於直面深渊问道者! 王天霸的脸色,变得无比狰狞。 「压你又如何!」 他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在这松岭州,本官,就是天!本官说你是魔,你就是魔!给我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甲士们发出一声怒喝,刀锋出鞘,杀气冲天! 韩有为吓得闭上了眼睛。 诸葛倾城玉手紧握,神情犹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尖细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从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 「住手!」 紧接着,一道浩荡的皇道龙气自天边席卷而至,祥云开道,仙音阵阵。 九条神骏的龙马,拉着一架极尽奢华,彰显着九五之尊的巨大銮驾,破空而来,其後,还跟着一架稍小一些,却同样华贵无比的凤辇。 「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明月郡主驾到——!」 太监那特有的唱喏声响彻云霄! 整个山谷,无论是甲士还是考生,无论是王天霸还是诸葛倾城,在看到那面代表着大虞皇权的龙旗之後,全都脸色剧变,「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天霸更是将头死死地埋在地上。 皇帝陛下怎麽会来? 还带着太后和那位如今圣眷正浓的明月郡主? 但他反应极快,瞬间便意识到,这是自己一个天大的机会! 一个能将李金这根眼中钉彻底拔除,还能在陛下面前狠狠地表一波功劳的绝佳机会! 銮驾缓缓落下,大虞皇帝身着龙袍,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而出,他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而另一边,太后则是在一个粉雕玉琢,约莫七八岁,穿着一身华美宫裙的小女孩的搀扶下,走下了凤辇。 「都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 众人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 王天霸一个箭步抢上前来,声泪俱下地哭诉道:「陛下!您来得正好啊!微臣……微臣有负圣恩,险些让一个魔道奸细,混入了此次遴选!幸得陛下天威浩荡,龙气镇邪,才让此獠无所遁形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演技精湛。 「哦?」皇帝果然来了兴趣,「竟有此事?王爱卿,你细细说来。」 「是!陛下!」 王天霸心中一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猛地一转身,用手恶狠狠地指向依旧淡然而立的李梦金,义正言辞地怒斥道: 「就是此人!此子名为李金,来历不明,却身怀邪术!在最後一关的考核中,他竟使用一种诡异妖法,此等手段,与那人人得而诛之的血煞宗如出一辙!」 「微臣斗胆,怀疑此人便是血煞宗派来的奸细,意图混入朝堂,颠覆我大虞江山!微臣正欲将其拿下,严加审问,以保我大虞安宁!请陛下明察!」 他这一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当真是炉火纯青。 不少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暗骂无耻,却无人敢出言反驳。 皇帝听完,眉头微皱,他看向李梦金,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王天霸心中更是得意,正准备再添油加醋几句,却忽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他偷偷抬眼,发现皇帝丶太后,以及周围所有宫女太监的目光,并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个「魔道奸细」李金。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那个被太后牵着手的小女孩——明月郡主李梦月身上。 此刻,这位备受恩宠,被誉为大虞祥瑞的小郡主,正歪着她那可爱的小脑袋,一双清澈如琉璃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被王天霸指为「魔道奸细」的青衫少年。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到一丝不确定,再到认出之後的惊喜,最後,当她听完王天霸那番慷慨激昂的指控後,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就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和一种被触犯了逆鳞的愤怒。 王天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他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软糯又委屈的呼唤,从李梦月的小嘴里发了出来。 这个字,如同九天神雷,轰然劈在了王天霸的头顶,把他劈得是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哥??? 这李金……他他他……他是明月郡主的……哥哥?! 王天霸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而李梦金,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时,那张一直如同万年冰山般的脸上,也终於融化了,露出了一抹无奈而又宠溺的笑容。 他对着那个眼眶红红,随时都要哭出来的小丫头,轻轻地点了点头。 「月牙儿。」 这一声「月牙儿」,彻底坐实了两人的关系。 也彻底宣判了王天霸的死刑。 李梦月再也忍不住,她松开太后的手,迈开两条小短腿,像一只小乳燕,扑向了李梦金。 「那人是个大坏蛋!他冤枉你!」 小女孩的哭声,清脆响亮,充满了童真的愤怒与委屈。 她紧紧地抱着李梦金的大腿,一边哭,一边愤怒地瞪着面如死灰的王天霸。 韩有为的嘴巴,张得比刚才看到诸葛倾城是主考官时还要大。 诸葛倾城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恍然与震撼。 而太后,先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无比慈爱的笑容,她看向皇帝,轻声笑道:「皇帝你看,哀家就说,这天下的英才,都是一家人嘛。」 皇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先是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祥瑞」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的「魔道奸细」,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筛糠般抖个不停的镇魔司指挥使。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好! 好你个王天霸! 你真是朕的好臣子! 当着朕的面,指着朕的「祥瑞」的亲哥哥,说他是魔道奸细?还要将他格杀勿论? 你这是要干什麽? 你是想让朕背上一个残害忠良,屠戮功臣亲眷的千古骂名吗! 你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太好糊弄了吗! 皇帝的目光,如同一万年不化的冰川,缓缓地落在了王天霸的身上。 他没有怒吼,也没有咆哮,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王天霸,你刚才说,你要替朕,清理门户?」 「现在,朕给你这个机会。」 「朕的面前,就有一把刀。」 他指了指身旁一名禁军统领腰间的佩刀。 「你自己,选个死法吧。」 (本章完) 第189章 国师之言 第189章 国师之言 王天霸闻言,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到皇帝面前,疯狂磕头,语无伦次地求饶: 「陛下饶命!微臣有眼无珠!微臣罪该万死!微臣不知道……微臣真的不知道李公子是郡主殿下的兄长啊!求陛下看在微臣为大虞流过血,为王家立过功的份上,饶了微臣这条狗命吧!」 皇帝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求饶,「拖下去。」 冰冷,无情,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这便是帝王之怒! 王天霸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禁军统领面无表情地上前,佩刀映出了他那张扭曲而绝望的脸。 皇权不容挑衅。 明月郡主李梦月,谁敢动,谁就得死! 危机解除,李梦月扑进了李梦金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後怕而微微颤抖,「哥……」 李梦金一改往日的冰冷,轻轻地将妹妹抱起,用那略显笨拙的动作,拍着她的後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没事了,月牙儿。」 这是兄妹二人在王都的第一次正式重逢。 不远处,韩有为和他爹韩万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馀生的狂喜。 「爹……我……」 「好小子!」韩万山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笑得合不拢嘴,「干得漂亮!这大腿,你抱得值!太值了!回家!立刻回家!把你珍藏的那几坛子『仙人醉』都给我搬出来,我要跟你大哥喝个三天三夜!」 韩有为被他爹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给整懵了,他揉着後背,看着自家老爹那张笑成一朵菊花的脸:「爹,您……您不揍我了?」 「揍你?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韩万山又是重重一拍,满脸的赞许与欣慰,「我儿有识人之明,此乃我韩家百年不遇的大气运!走!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父子俩这番旁若无人的对话,让周围的考生们看得是目瞪口呆,随即便是羡慕。 那对曾与李梦金一同退出王家宴席的孙氏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庆幸与後怕。 他们庆幸自己当初选择站在了李梦金这一边,也後怕自己差一点就得罪了李梦金。 「大哥,我们……我们赌对了。」弟弟声音颤抖地说道。 孙家大哥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暗下决心,日後定要唯李梦金马首是瞻。 而在人群的另一边,一身水蓝色长裙的诸葛倾城,眸光闪烁。 一个年纪轻轻便在炼丹崭露头角,深受太后赏识的大哥李梦泽。 一个身负「太阴圣体」,被誉为大虞祥瑞,更是被那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护国真仙清虚收为关门弟子的妹妹李梦月。 还有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剑心通明,连自己都看不透的少年剑修。 这哪里是什麽山野无名的一家? 她清冷的俏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苦笑。 枉她之前还想用天机阁的名头招揽对方,现在想来,实在是有些可笑了。 ………… 为庆祝此次遴选圆满成功,皇帝特在皇宫设下庆功大宴。 宴会厅内,琼浆玉液,仙乐飘飘。 李梦金换上了一身由内务府连夜赶制的月白色锦袍,少了几分山野的清冷,多了几分贵公子的卓然。 他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身旁,是同样受邀赴宴的韩有为和诸葛倾城等人。 韩有为坐得笔直,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四个大字,那神情,比他自己得了魁首还要兴奋。 宴会开始,皇帝的赏赐便如流水般送了上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岭州散修李金,在『仙武交流』遴选之中,技压群雄,拔得头筹,其心性丶修为丶胆魄,皆为上上之选!朕心甚慰,特赐——」 「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王都『听涛小筑』府邸一座!」 「另,擢升为正五品『御前行走』,赐『云纹金令』,可带剑上殿,自由出入宫禁!」 「钦此!」 这一连串的封赏砸下来,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这赏赐,早已远远超出了一个遴选魁首应得的范畴! 特别是那「御前行走,带剑上殿」的特权,以及「领队」的身份,这几乎是把李梦金当成了心腹中的心腹,未来的朝堂新贵来培养! 「谢陛下隆恩。」 李梦金起身谢恩,宠辱不惊的气度,更是让皇帝和太后暗暗点头。 宴会之上,觥筹交错,李梦金终於见到了闻讯赶来的大哥,李梦泽。 李梦泽如今一身官服,更显温润儒雅,他看着自己的二弟,眼中满是欣慰。 趁着众人推杯换盏的功夫,兄妹三人终於说上了话。 「二弟,你在松岭州的事,我都听说了。」李梦泽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後怕,「你太冲动了,那王天霸是镇魔司的人,心狠手辣,你若不是……」 「大哥,我没事。」李梦金打断了他,他看着李梦泽和李梦月,「倒是你们,在王都这段时间,似乎也不太平。」 李梦月立刻将昭阳公主如何刁难,如何设计陷害,最後又是如何「反杀」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听到昭阳公主母女竟设计用毒酒自残来嫁祸时,李梦金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麽说,那昭阳公主,是死於父亲给你的玉符反震之力?」 「嗯!」李梦月重重地点头,「爹最厉害了!」 李梦泽补充道:「此事虽有国师出面摆平,但终究是皇室丑闻。如今王都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我们,父亲让我们凡事低调,切不可再引人注目。」 「我明白。」李梦金点了点头,他现在终於理解了,为何父亲总是告诫他们,不要轻易与朝廷扯上关系。 就在兄妹三人交流信息时,太后笑呵呵地发话了。 「倾城丫头啊,你一个人坐那麽远做什麽?来,坐到哀家身边来,也坐到梦金身边来。你们年轻人,就该多聊聊天嘛。」 太后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暧昧起来。 这哪里是聊天,这分明就是当众撮合! 诸葛倾城落落大方地起身,坐到了李梦金的邻座。 「李公子,」她主动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今日之事,倒是让倾城大开眼界。」 「一些小手段罢了。」李梦金对诸葛倾城亦有好感。 两人一个博学多才,一个剑心通明,竟是越聊越是投机,彼此都生出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 一旁的韩有为看得是捶胸顿足,心中哀嚎:「没天理啊!我大哥这种冰块脸,怎麽就这麽招美女喜欢!我这麽风趣幽默,热情奔放的,怎麽就没人看上我呢!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他正自怨自艾,旁边的孙家大哥端着酒杯凑了过来,一脸诚恳地说道:「韩兄,此言差矣。你怎能说没人看上你呢?」 韩有为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己,激动地抓住对方的胳膊:「孙大哥,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你快说说,我的优点在哪里?是不是我这英俊不凡的相貌,还是我这富可敌国的家世?」 孙家大哥看了一眼不远处言笑晏晏的李梦金和诸葛倾城,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韩有为,认真地想了想:「韩兄,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有眼光。」 「啊?」韩有为一愣。 只听孙家大哥继续说道:「在所有人都对李兄敬而远之,甚至心生嫉妒的时候,只有你,慧眼识珠,第一个冲上去抱住了这条大腿。这份眼光,这份魄力,我等望尘莫及!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他身旁的弟弟也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韩兄你这识人之明,简直比你家的灵石矿还要珍贵!我敬你一杯!」 韩有为:「……」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插了两支淬了毒的箭,拔不出来,还隐隐作痛。 合着我唯一的优点,就是会抱大腿? 他幽怨地看了一眼李梦金,默默地端起酒杯,化悲愤为酒量,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灌,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 深夜。 皇帝并未休息,而是单独将李梦泽与李梦金召到了御书房。 没有了外人,皇帝的威严之中,多了一丝探究。 「梦泽,梦金,」他看着眼前这对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出类拔萃的兄弟,开门见山地问道,「朕一直很好奇,能教出你们这般麒麟儿的,究竟是何等人物?你们的父亲,他……到底是何来历?」 来了! 兄弟二人心中同时一凛,知道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李梦泽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陛下,家父不过是一介山野闲人,不喜俗务,平日里只爱种种花,养养草,偶尔看看书,略通一些杂学罢了。」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与李梦月之前的说辞如出一辙。 皇帝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他看向李梦金:「梦金,你那净化万魂的树叶,也是你父亲所赐?」 「是。」李梦金点头,「家父说,那是他偶然得到的一株异树之叶,有安魂静心之效,便让小子贴身带着,以防万一。」 兄弟二人的回答,既谦逊又模糊,将李平灿塑造成了一个运气极好,与世无争的隐士高人形象。 这让皇帝心中的忌惮与好奇,变得更深了。 一个能随手拿出「桑灵叶」这等神物,一个能炼制出反杀昭阳公主的玉符,一个能教导出三个如此妖孽的子女的「山野闲人」? 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信! 可他偏偏又找不到任何破绽。 越是神秘,就越是让人忌惮。皇帝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心中却已暗下决定,必须派人,去那桃花山,好好地「拜访」一下了。 ………… 第二日,诸葛倾城果然如约,亲自带着礼物,拜访了李梦金下榻的听涛小筑。 她对那片神奇的「桑灵叶」实在是好奇到了极点。 「李公子,倾城此来,并无他意,只是单纯地想请教,那桑灵叶上所蕴含的,究竟是何种力量?它既非仙家法力,也非佛门愿力,却能抚慰万千怨魂,当真是不可思议。」 面对这位求知欲旺盛的美女考官,李梦金依旧是那套说辞:「家传之物,小子也知之不详。」 诸葛倾城见问不出什麽,也不着恼,反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古朴的兽皮卷轴,递了过去。 「既然如此,倾城也就不强人所难了。此乃上古阵法《九宫连环》的破解孤本,乃是我天机阁的不传之秘。昨日见公子於阵法之道亦有涉猎,此物,便赠与公子,聊表敬意吧。」 李梦金看了一眼那兽皮卷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礼物,不可谓不重。 他没有推辞,坦然收下:「多谢。」 两人又聊了片刻,诸葛倾城便起身告辞,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假山後面偷看的韩有为尽收眼底。 「完了完了!大哥这是要被人捷足先登了啊!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 李梦月回到国师的观星台,便将二哥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师父清虚。 「师父你看!我二哥是不是超厉害!」小丫头一脸的骄傲。 清虚依旧是那副七八岁小道童的模样,他掐指算了算,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他对着虚空一抓,正在府中研究阵法孤本的李梦金,便感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云雾缭绕的观星台顶。 「见过国师大人。」李梦金心中一惊,连忙行礼。 清虚背着手,绕着他走了三圈,啧啧称奇:「你的剑,有利,却少了一分韧。你的道,随心,却未见众生。此次大乾之行,是你的劫,亦是你的缘。」 又是这番神神叨叨的话。 李梦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的剑,取了最锋利,最霸道的一面。」清虚摇了摇头,「这样下去,你的剑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利,但总有一天,会因为太过刚硬,而伤到你自己。」 清虚并未传授他任何具体的招式或法门,只是让他留在观星台上,什麽也别做,就只是看。 看日出月落,看云卷云舒,听风过林梢,听雨打芭蕉。 起初,李梦金还有些不解,可渐渐地,他那颗因为接连激战而有些浮躁的剑心,竟在这无为的静观之中,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仿佛听到了风的声音,感受到了云的脉搏。 他的剑意,不再仅仅是锋利与杀伐,而是多了一丝风的灵动,一丝云的舒卷,一丝雨的润泽。 境界并未提升,但他的剑心,却前所未有的凝实与通透。 道法自然,莫过於此。 (本章完) 第190章 重逢 第190章 重逢 王都的城门,一如既往地威严耸立。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脂粉的香气丶食物的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权势的傲慢。 这繁华盛景,仿佛能将一切金戈铁马的血腥都隔绝在外,自成一个歌舞升平的极乐世界。 李元虎就站在这繁华的入口,感觉自己像个走错了地方的孤魂野鬼。 他身上那套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残破甲胄,边角翻卷,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暗红色血污和风沙凝成的硬块。 他身形依旧高大,却瘦削得厉害,脸颊深陷,嘴唇乾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新的旧的,迭在一起,像一张狰狞的地图。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唯一不变的,或许只有他那双眼睛。 只是,曾经那双写满了少年意气与离家豪情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 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里反覆浸泡,看透了生死,也看穿了谎言之後特有的麻木。 偶尔在那死寂的深处,才会闪过一丝无法抑制的悲愤。 他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笑容满面的王都百姓,看着那高耸入云的朱红宫墙,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这就是他曾用血肉之躯,誓死保卫的国度? 这就是他曾引以为傲,为之奋战的荣耀? 他想起落凤坡那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想起那些与他称兄道弟,转眼就变成血池中一缕怨气的袍泽,想起那位仙官大人高高在上,满脸漠然的嘴脸……他的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渴望见到亲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是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唯一的支撑。 可他又害怕见到他们,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何将那个足以颠覆他们所有人认知的残酷真相说出口。 他只是一个人,一个侥幸活下来的兵。 可他背负的却是一个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 ………… 听涛小筑,皇帝御赐的府邸,清幽雅致。 李梦金正盘膝坐在院中的一棵老松下,膝上横着「影牙」,闭目养神。 不远处,李梦泽和李梦月正在石桌旁,就着一盘桂花糕,低声讨论着什麽。 「大哥,那大乾王朝的使团明日便要入京,此次交流,说是切磋,实则必然是想在气势上压我们一头,怕是免不了一番唇枪舌战。」李梦金虽然闭着眼,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李梦泽点了点头,正欲说话,府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什麽人!此乃御赐府邸,不得擅……」 家丁的呵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的惊呼。 兄妹三人同时心生感应,齐齐望向门口。 只见一道高大却显得单薄的身影,沐浴在夕阳的馀晖里,正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向院内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後是一道被夕阳拉得极长的悲凉的影子。 「元虎哥?!」 李梦月第一个惊呼出声,她手中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梦泽和李梦金也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离家时身披重甲,骑着高头大马,对着他们挥手大笑,意气风发的元虎大哥吗? 这分明是一个刚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元虎哥!」 李梦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元虎。入手处,是硌人的骨头和滚烫的体温。 「你怎麽……伤成这样?!」李梦泽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元虎看着眼前这几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亲人,看着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震惊,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於「啪」的一声断了。 「我……我回来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只说了这四个字,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径直向前倒了下去。 ………… 当李元虎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听涛小筑最舒适的客房里,身上的伤口被重新处理包扎过,换上了一身乾净柔软的衣服。 床边,李梦泽正亲自为他施针,一股股温和的法力顺着银针渡入他的体内,梳理着他那因为长期厮杀而变得一团乱麻的经脉。 李梦金抱着剑,静静地站在窗边,一言不发,但那双锋锐的眸子里,却酝酿着骇人的风暴。 李梦月则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灵米粥,眼眶红红的,小脸上写满了心疼。 「元虎哥,你醒啦!快喝点粥,大哥说你气血亏得太厉害了。」 李元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李梦泽按了下去。 「别动,你神魂受创,经脉多处断裂,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了。」李梦泽收起银针,声音低沉,「究竟发生了什麽事?边疆战事,不是已经停了吗?」 提到「战事」二字,李元虎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刚刚恢复了一点神采的眼睛里,再次被恨意所填满。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李梦月以为他又睡着了。 随後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缓缓地开了口。 「停了?呵呵……是啊,停了……」 「因为……因为『牧场』里的牲口,需要时间,再长一批啊……」 他的笑声,乾涩,凄厉。 在兄妹三人凝重目光中,李元虎用一种支离破碎的叙述方式,将他在落凤坡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他讲那山谷深处,由白骨搭建的祭坛和翻涌的血池。 他讲那些黑衣的修士,如何像拖死狗一样,将袍泽们的尸体投入血池,抽离他们的怨气与煞气,汇入一颗诡异的血色灵石。 最後,他讲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官大人,讲到了他那张漠然到近乎悲悯的脸。 「他看我们,就像在看一群……一群长势喜人的庄稼。」 李元虎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床上坐起,死死地抓住李梦泽的胳膊,指甲深陷,几乎要掐出血来。 「你们知道吗?我们不是兵!我们是肥料!是大虞王朝这片『良田』里,用来催生『龙气血果』的肥料!战争?战争就是一场为了『收割』我们而演的戏!哈哈哈哈!戏!一场天大的戏!」 他状若疯魔,又哭又笑。 整个房间死寂。 只有李元虎那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在回荡。 李梦月的小脸,早已是一片煞白。 作为「太阴圣体」,她能比任何人都更真切地感受到李元虎话语中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痛苦。 在李元虎的叙述中,她仿佛「看」到了,听到了。 她「看」到无数张年轻的脸,在血池中融化扭曲,变成一张张痛苦哀嚎的鬼脸。 她「听」到无数个灵魂呐喊。 「为什麽?」 「我们为国尽忠,为何要落得如此下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身躯。 那无边的血色枫林,那由白骨搭建的京观…… 原来,那不是梦。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正在发生的,未来可能还会继续发生的人间地狱! 「呕……」 她再也忍不住,跑到墙角,吐得昏天黑地。 她吐出来的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心中对这个王朝最後一丝美好的幻想。 所谓的皇恩浩荡,所谓的国泰民安,全都是建立在一座由累累白骨和无尽冤魂堆砌而成的巨大谎言之上! 而李梦泽,则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 他没有去安慰李元虎,也没有去扶起李梦月。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色平静得可怕,但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却仿佛有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正在酝酿。 雍亲王…… 「七宝固魂丹」…… 皇室对延寿丹药近乎偏执的渴望…… 昭阳公主母女的狠毒…… 一瞬间,无数条线索在他脑海中飞速地串联。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这个王朝,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什麽忠君爱国,什麽黎民苍生,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眼中,不过是他们用来维持自己统治,延续自己性命的工具和代价。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像个笑话。 他想依靠雍亲王这根大腿,在这吃人的体制里为家族谋求一席之地。 可这条大腿本身,就是站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的。 而李梦金,则是「锵」的一声,拔出了膝上的「影牙」。 剑身清鸣,杀意凛然。 「元虎哥,」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告诉我,那个仙官,叫什麽名字。」 李元虎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周……雄!」 「好。」李梦金点了点头,收剑入鞘。 「二弟,你要做什麽?」李梦泽皱眉道。 「去杀人。」李梦金的回答,言简意赅。 「胡闹!」李梦泽低喝道,「一个周雄死了,还有无数个李雄,张雄!你杀得完吗?你现在冲出去,不仅杀不了他,还会把我们整个李家,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又如何?」李梦金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我辈剑修,修的便是一口意气!恩怨分明,有仇必报!若连袍泽之仇都不能报,连眼前之恶都不敢斩,我修这剑,还有何用!」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这一刻,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一个,是深思熟虑,权衡利弊的谋略家。 一个,是快意恩仇,一往无前的剑客。 就在兄弟二人争执不下,气氛凝固到冰点之时,小脸依旧煞白的李梦月,却忽然开口了。 「哥哥们,别吵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月亮,轻声说道: 「元虎哥说的,那个『牧场』……我想,我们所有人,其实都在这个『牧场』里。」 「我们,也都是他们眼里的……牲口。」 「这已经不是杀一个人,或是不杀一个人的问题了。」 「而是……我们究竟是要继续当这些待宰的牲口,还是……掀了他们这个『牧场』!」 没错! 掀了它! 当这个念头在四人心中同时升起时,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决绝的光。 他们的目标,也从最初的为家族博取荣耀,悄然改变。 一丶积蓄力量。利用皇室给予的一切资源,壮大自己。 二丶探查真相。想尽一切办法,弄清楚那所谓的「镇国祭典」背後,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三丶寻找时机,谋求未来。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们决定,在表面上,继续扮演好各自的角色。 忠心耿耿,前途无量的丹师;天赋卓绝,一心向道的剑修;天真烂漫,备受恩宠的祥瑞郡主。 这一切,都需要从长计议。 ………… 翌日。 大乾王朝的交流使团,在万众瞩目之下,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大虞王都。 使团由大乾三皇子乾天逸亲自带队,此人年约二十,面如冠玉,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皇家的贵气。 可在那副温和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城府极深,野心勃勃。 随行的年轻一辈,更是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有号称「药王谷」百年来第一天才的丹道宗师司空烬。此人孤高自傲,目空一切,擅长以各种奇诡的药材和霸道的手法炼制丹药,是李梦泽此次最大的劲敌。 有大乾镇国大将军之子,被誉为「炼体狂人」的拓跋雄。此人身高九尺,体壮如牛,一身横练的筋骨堪比法宝,战斗风格大开大合,霸道无比,一心只想与最强的剑修一战,扬言要「一拳打遍大虞无敌手」。 还有一个身份成谜,始终以黑纱蒙面的神秘少女夜琉璃。她不言不语,存在感极低,那一双隐藏在黑纱之後的眼睛,似乎总是在若有若无地探查着王都的每一寸土地。 这支使团,与其说是来「交流」,不如说是来「踢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胜利者的姿态,和对大虞王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不仅仅是想在比试中赢下彩头,更是想要狠狠踩在大虞年轻一代的头上。 (本章完) 第191章 死丹斗 第191章 死丹斗 王都的气氛,在这几日变得有些微妙。 寻常百姓的日子照过,只是那茶馀饭後的谈资,悄然转向了即将到访的大乾王朝使团, 这感觉,正风调雨顺风和日丽呢,小日子和和美美,隔壁的恶霸邻居,忽然笑眯眯地提着礼物上门了,说要跟你家孩子「切切」。 谁都知道,这「切」是假,上门打脸才是真。 「喷喷,你看那骑红毛怪的家伙,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登基的呢。」 城楼之上,负责「陪同观礼」的韩有为凑到李梦金耳边,压低了声音吐槽,「还有那个扛着狼牙棒的傻大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力气大似的。你说他上茅房,是不是也得扛着那玩意儿?」 李梦金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个白衣丹师司空烬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有和他大哥李梦泽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药草气息。只是,大哥李梦泽的气息是温润平和的,而这人的气息,却充满了霸道与侵略性。 而除了大乾王朝,此次「仙武交流」,还吸引了不少其他势力的目光。他们打着「观摩学习」的旗号,实则是想亲眼看看两个王朝的虚实。 人群的另一侧,一队来自「金沙古国」的商队,便显得格外扎眼。 他们人人珠光宝气,为首的是金沙国主最宠爱的小儿子,人称「笑面佛」的沙千里。这沙千里长得白白胖胖,一脸和气生财的憨厚笑容,可那一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却时刻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有意思,真有意思。」 沙千里摇着一柄纯金打造的摺扇,笑呵呵地对身旁的护卫说道,「这大虞和大乾,打了几年, 谁都知道没有多少底子了,竟然还有闲心搞这种花架子。你说,这像不像两只好斗的公鸡,毛都快掉光了,还非要亮出自己最鲜艳的羽毛,给别人看?」 护卫不敢接话,沙千里却自顾自地笑了:「不过嘛,他们斗得越凶,咱们的生意才越好做。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看准时机,这大虞的丹药,大乾的兵器,价格—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队更加奇特的人。她们是来自极南之地「万毒沼泽」的百越族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穿五彩羽衣,脸上画着奇异图腾,手中拄着一根蛇头木杖的老祭司。 老祭司身後,跟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皮肤呈健康小麦色,身段如同猎豹般矫健的少女。 少女腰间缠着一条活的,通体碧绿的小蛇,一双野性十足的眸子,好奇又轻蔑地打量着眼前的繁华。 「师父,这就是中原人的王都吗?看起来—好脆弱啊。」 少女撇了撇嘴,「他们的男人,皮肤比我们部落的女人还要白,这样的人,真的能打仗吗?」 老祭司乾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阿蛮,不要小看他们。中原人最擅长的,不是用拳头,而是用脑子。他们的阴谋诡计,比我们沼泽里最毒的蛊虫,还要厉害。你看那两个王朝, 他们看似在争斗,实则是在用一种我们看不懂的方式,举行着一场盛大的血祭。我们要学的, 就是这个。」 老祭司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一时间,各方势力,各怀鬼胎,齐聚王都, 一场看似和平的「交流」,在这暗流涌动的气氛下,变得像一个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 按照礼节,大虞王朝需派官员,陪同各方来客游览王都,以彰显天朝气度。 负责接待的,是礼部的一位老侍郎,姓钱,最是讲究规矩,八面玲珑。 可他今天算是碰上了硬茬子。 「钱大人,这就是你们大虞王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拓跋雄扛着他的宝贝狼牙棒,一脸嫌弃地看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脂粉气太重,靡靡之音不绝於耳,在这里待久了,战士的血性都要被磨平了!我们大乾的勇士,可不屑於逛这种地方!」 钱侍郎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骂娘:「你个没开化的蛮子,懂个屁的风雅!」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拓跋将军说笑了,此乃太平盛世之景。我大虞崇尚文治,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是一片祥和。」 「祥和?我看是懦弱!」拓跋雄笑一声,他恰好看到一队巡城的御林军经过,那些士兵个个盔明甲亮,身姿挺拔,却难掩那股养尊处优的气质。 「看看!看看你们大虞的兵!」 拓跋雄用狼牙棒一指,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一个个细皮嫩肉,跟个娘们儿似的!这哪里是保家卫国的狼,分明是一群圈养在笼子里的哈巴狗!我敢说,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们三个!」 这番话,无异於当众打脸! 那队御林军的校尉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因为有军令在身,不敢发作。 周围的百姓们更是群情激奋,纷纷怒目而视。 「这蛮子太嚣张了!」 「就是!打到我们家门口来撒野了!」 钱侍郎的冷汗都下来了,他连忙打圆场:「拓跋将军真会开玩笑,呵呵,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 拓跋雄将狼牙棒重重地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坚硬的青石板路面,竟被他砸出了一个大坑,「怎麽?你们大虞就没一个敢喘气的男人吗?要是有谁不服,现在就站出来,跟老子练练!」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竟无人敢与之对视。 这不是怕,而是阶级的压制。寻常百姓,谁敢去跟一个异国使团的将军动手? 大乾三皇子乾天逸见状,非但不阻止,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 而那药王谷的司空,更是直接从车里走了出来。他看都懒得看那些凡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街角一家王都最有名的丹药铺一一百草堂, 「呵呵,早就听闻大虞丹道独步天下,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司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阴柔的穿透力,「这百草堂号称皇家御用,可门口摆着的这些,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劣质丹药,连给我药王谷的弟子提鞋都不配。这样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卖?」 他随手拿起一枚气血丹,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杂质太多,火候不纯,药力虚浮。此等劣质丹药,凡人吃了,轻则气血错乱,重则经脉受损。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害人!」 这下,不光是打了武将的脸,连丹师的脸也一并给打了! 百草堂的掌柜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司空骂道:「你——-你休得胡言! 我百草堂的丹药,乃是宫中首席丹师李梦泽大人亲自改良的丹方,童叟无欺,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在此污蔑!」 「李梦泽?」司空烬听到这个名字,嘴角那丝不屑更浓了,「哦,就是那个靠着妹妹的『祥瑞」之名,才混出点名堂的幸运儿吗?我当是何方高人,原来不过是个裙带之辈。他炼制的丹药, 与他的人一样,华而不实。」 这番话,可以说是恶毒至极! 钱侍郎已经快要急哭了,这局面,完全失控了啊! 他正想豁出老脸去劝阻,一个清朗的声音,却从人群後方悠悠地响了起来。 「这位将军说得对。」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回头望去,只见两个年轻人并肩走出。 一个,是身穿月白锦袍,气质清冷的少年剑客。 另一个,则是身穿淡青色官服,温润如玉的青年丹师。 说话的,正是那位青年丹师,李梦泽。 他身旁,还跟着个胖子,正是刚从家里「偷」了酒出来,准备找兄弟庆喝酒的韩有为。 「李家大哥!」韩有为激动地挥着手。 李梦泽却没理他,他走到场中,对着一脸然的拓跋雄,微微一笑。 「我大虞的兵,是护卫万家灯火的忠犬,对外,他们是撕碎一切来犯之敌的恶犬。」 李梦泽的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只有那些没见过真正战场,才会将『和平」误解为『懦弱」。」 「你说什麽?!」拓跋雄的牛眼一瞪,他最恨别人说他没上过战场! 李梦泽却不理他,继续说道:「真正的猛兽,懂得收敛自己的爪牙,只有拴着链子的野狗,才会逮谁咬谁,狂吠不止,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有多凶。」 「噗!」 人群中,金沙古国的「笑面佛」沙千里一口茶喷了出来,他赶紧用金丝手帕擦了擦嘴,那双咪成缝的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 「骂得好!骂得妙!」他心中暗道,「这大虞的丹师,嘴皮子功夫,比他那丹药还厉害啊!」 「你找死!」拓跋雄被这两句话壹得脸色涨红,他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他平生最擅长的是用拳头讲道理,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他抢起狼牙棒,就要朝李梦泽砸去。 可李梦金只是向前踏了一步,一股无形的剑意,便如同一座大山,瞬间锁定了拓跋雄。 拓跋雄那高举的狼牙棒,竟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只要他敢动一下,那柄看似普通的铁剑,便会瞬间洞穿他的咽喉!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意! 「拓跋,退下。」 一直看戏的三皇子乾天逸终於开口了,他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李梦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少年,就是情报里那个连破三关,拔得头筹的「剑仙李金」? 果然名不虚传! 拓跋雄不甘心地收回了狼牙棒,只是那双牛眼,依旧死死地瞪着李梦金,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解决了拓跋雄这个「武」的麻烦,司空烬这个「文」的挑畔者,又走了上来。 「你,就是李梦泽?」 司空用那双死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李梦泽,语气充满了轻蔑,「你刚才那番巧舌如簧,倒是比你炼的丹药要精彩几分。」 李梦泽转身,温和一笑:「不敢当。在下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倒是阁下,身为丹师,却对同道之物肆意践踏,此等心胸,实在不配『丹师』二字。」 「哼,丹道一途,达者为先!我药王谷的丹术,领先你大虞百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司空烬傲然道,「你若不服,可敢与我当街一较高下?」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要在丹道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个被大虞吹上天的所谓「天才丹师」狠狠地踩在脚下「李家大哥,别答应他!这孙子一看就没安好心!」韩有为急忙劝道。 李梦泽却摆了摆手,看着司空烬,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比?怎麽比?是比谁嗓门大,还是比谁更会颠倒黑白?」 「你!」司空烬气结。 「哦,我明白了。」李梦泽恍然大悟,「阁下是想比炼丹?」 他摇了摇头,「那更不行了。」 「为何不行?你是怕了?」司空冷笑。 「非也。」 李梦泽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与你比炼丹,岂不是拉低了我的身份?丹道是为了救死扶伤,是为了悬壶济世。而你的丹道,不过是争强好胜,哗众取宠的工具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番话说得,简直是诛心! 直接将对方的「道」,贬得一文不值! 司空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一片酱紫色。 他自翊天才,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李梦泽!」司空怒极反笑,「你不敢比,何必找这麽多冠冕堂皇的藉口!我今日,便将话放在这里!」 他指着李梦泽,一字一顿地说道:「三日後,就在这朱雀大街,我以我药王谷的名誉,与你进行一场『死丹斗」!」 「死丹斗」三个字一出,全场皆惊! 第192章 斗 第192章 斗 那是一种极其残酷的丹道对决! 双方各自炼制一枚毒丹,让对方服下。 谁能先解开对方的毒,谁便是胜者。 若是解不开,那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是赌上了性命与尊严的决斗。 「我若赢了,你需当众承认,大虞丹道,不过是垃圾!然後自废修为,永世不得再炼丹!」 「你若赢了———」司空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这条命,便是你的!」 李梦泽看着他那双被居高临下填满的眼睛,终於收起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的眸子,变得和身旁的李梦金一样冰冷锐利。 「好。」 他说了一个字,「我应下了。」 「好」字一出,如平地惊雷,整条大街瞬间鸦雀无声。 前一刻还喧闹鼎沸的人群,此刻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温润如玉,却说出了最狠之话的青年丹师。 应了? 他竟然真的应下了「死丹斗」?! 「李家大哥,你疯了!你是不是被那小白脸气糊涂了!」 韩有为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惊呼。 他急得满头大汗,那张胖脸皱得像个苦瓜,「那可是死丹斗啊!可能是会死人的!你死了我怎麽办?我那刚认的兄弟怎麽办?我以後找谁抱大腿去啊!」 这胖子脑回路清奇,一紧张,连心里话都秃噜了出来。 李梦泽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司空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上,嘴角的弧度,竟也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哈哈哈!好!好一个李梦泽!你有种!」 司空放声大笑,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快意,「三日之後,午时三刻,就在此地!我倒要看看,你这大虞丹魁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说罢,他一甩白袖,在一众大乾使臣玩味的目光中,转身登上了车,扬长而去。那嚣张的背影,仿佛已经提前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韩有为看着远去的车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而人群,则在短暂的沉寂後,彻底爆发了! 「我的天!死丹斗!有生之年我竟然能亲眼看到死丹斗!」 「这李丹师是真有底气,还是被逼急了?那司空烬可是药王谷百年不遇的天才,一手毒丹之术,出神入化,死在他手上的丹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快快快,去万宝楼下注!我赌李丹师赢!他可是咱们大虞的丹魁!」 「你傻了吧?这摆明了是送死!我押司空!一赔三的盘口,不赚白不赚!」 一时间,整座王都都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天豪赌,而彻底沸腾了。 「走吧。」李梦泽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拉起依旧在地上画圈圈诅咒司空烬的韩有为,看了一眼身旁默然不语,但眼神已说明一切的李梦金,声音平静地说道:「回家。」 听涛小筑。 当李元虎和李梦月听完韩有为添油加醋,手舞足蹈地描述完今日在朱雀大街发生的一切後,整个正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混帐!」 李元虎猛地一拍桌子,他本就因伤势而显得苍白的脸,此刻因愤怒而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欺人太甚!这帮大乾的杂碎,简直是欺人太甚!梦泽,你就不该答应他!让我去!我现在就去军营,召集一帮敢死的老兄弟,今晚就摸进他们使馆,把那姓司的狗东西刹成八块!」 经历过血池惨案的他,对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所谓「上等人」,早已是恨之入骨。 「元虎哥,你别激动,你的伤还没好。」李梦月连忙拉住他,小脸上也满是担忧,「大哥,那死丹斗,真的—真的没有危险吗?」 她虽然不懂丹道,却也知道,凡是沾上一个「死」字的,绝非儿戏。 「放心。」 李梦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他依次看向弟弟妹妹,最後将目光落在了李梦金身上,「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脸,既然对方送上门来让你打,若是不打,岂不是显得我们王朝无人?」 「可是—.」韩有为还是不放心,「那家伙可是药王谷出来的,一手毒术邪门得很!万一— 万一他炼出什麽咱们闻所未闻的奇毒,那可怎麽办?」 「闻所未闻?」 李梦泽闻言,竟是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自信与从容。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毒,即是药,药,亦是毒。在他眼中,毒是杀人的利器。但在我看来.—」 他顿了顿,脑海中,父亲李平灿所传授的,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德鲁伊传承一一「百草灵境」的无数知识,如同星河般流转。 『万千毒物,不过是些性情乖张的药材罢了。只要知其性,顺其理,便如顽童遇严师,自会服服帖帖。」 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却让在场几人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他们的大哥,似乎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自信强大,深不可测。 「二弟,」李梦泽看向李梦金,「这三日,我要闭关炼丹,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李梦金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手,轻轻地按在了剑柄之上。 意思很明确。 有他在,无人能踏入此门半步。 「那我呢?我呢?」韩有为连忙举手,「有什麽我能帮忙的?」 李梦泽看了他一眼,笑道:「还真有。我需要几味药材,颇为罕见,你去帮我寻来。」 他提笔写下一张药方,递了过去。 韩有为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的都是些「千年石钟乳」丶「地火毒竭的尾针」丶「阴风洞的鬼面花」之类的东西,每一样都价值不菲,且极为难寻。 「放心!包在我身上!」韩有为一拍胸脯,瞬间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拿着药方,风风火火地就冲了出去。 他爹韩万山,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用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而李梦月,则拉着李梦泽的衣角,小声说道:「大哥,太后娘娘刚才派人传话,说皇家的宝库,为你开放,里面所有的天材地宝,任你取用。」 这便是皇室的态度。 这场死丹斗,已经不仅仅是李梦泽和司空烬两个人的事,它已经上升到了大虞与大乾两个王朝的颜面之争! 李梦泽,只能赢,不能输! 大乾使团的府邸内。 三皇子乾天逸正悠闲地品着香茗,听着下属的汇报,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智珠在握的微笑。 「哦?那李梦泽,当真应下了?」 「回殿下,千真万确。此事如今已传遍王都,各大赌坊都已开出盘口,只是.买那李梦泽输的,占了十之八九。」 「意料之中。」 乾天逸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讥消,「司空的毒丹,乃是药王谷的不传之秘,以『九幽冥火」淬炼,专伤修士神魂,无形无影,列毒无比。便是我,若是不慎中招,也得脱层皮。那李梦泽,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如何能解?」 一旁的拓跋雄闻言,瓮声瓮气地说道:「殿下,那小子虽然是个丹师,可他身边那个使剑的, 却是个硬茬子!俺能感觉到,那小子的剑,很危险!俺想跟他打一场!」 「不急。」乾天逸摆了摆手,「拓跋,你的对手,在後面的武斗上。现在,先让司空烬,为我们拔得头筹,狠狠地折辱一番大虞的锐气。本王就是要让大虞皇帝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年轻一代,在我大乾天骄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灯火辉煌的皇宫,野心勃勃。 「传令下去,让司空尽管放手去做,不必留情。出了任何事,本王为他担着!」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整个王都都沉浸在一种亢奋而又紧张的气氛中。 朱雀大街中心,一座由巨石临时搭建的斗丹台早已建好,四周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但更外围,早已是人山人海,将整条大街堵得严严实实。 无数百姓丶修士丶世家子弟,都想亲眼见证这场百年难遇的生死豪赌。 各大酒楼的顶层雅间,更是早就被各方势力包下,金沙古国的沙千里,百越族的师徒,还有其他闻讯而来的大小势力,都占据了最好的观景位置。 午时三刻,烈日当空。 「当一」 随着一声悠长的钟鸣,在万众瞩目之下,两道身影,自斗丹台的两侧,缓步登台。 西侧,是司空烬。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神情孤傲,手中托着一尊通体漆黑的药鼎,鼎中,一缕森白色的火焰,如同鬼魅般跳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充满了不屑与怜悯。 东侧,则是李梦泽。 他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色丹师袍,脸上无喜无悲,手中空无一物,与对方那张扬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梦泽,你现在後悔,还来得及。」司空烬冷笑道,「跪下,磕三个响头,承认大虞丹道是垃圾,我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李梦泽看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你的世界里,只有争强好胜,又岂能理解真正的丹道?」 他不再多言,而是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冥顽不灵!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司空炽怒喝一声,不再废话,他将那尊漆黑的药鼎置於身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九幽火起,万魂为引,凝!」 那缕森白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将整个药鼎都包裹了起来,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十度。隐约间,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在火焰中凄厉的哀豪,令人不寒而栗。 「天啊!是九幽冥火!传闻中采自地府深渊的异火,专伤神魂!太列毒了!」台下有识货的丹师惊呼出声。 而反观李梦泽,他依旧闭着眼,不急不缓。 只见他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火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恐怖的威压。 一缕温暖的如同阳光般灿烂的金色火焰,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静静地燃烧着。 这火焰,正是他凝练出来的沟通天地自然之力,聚而成的「太阳真火」! 与那阴毒的九幽冥火,恰好是两个极端! 司空烬看到那缕金色火焰,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笑:「华而不实的火焰,中看不中用!」 他不再理会李梦泽,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炼丹之中。拿出的药材,无一不是剧毒之物,蝎尾丶毒藤丶尸油每一样都让人头皮发麻。 而李梦泽,则是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药草。 甘草丶陈皮丶金银花甚至还有几颗大红枣。 「这这是在做什麽?李丹师是要炼一碗清热解毒的凉茶吗?」 台下的观众都看傻了。 这可是真正的死丹斗啊! 你拿这些东西出来,是认真的吗? 就连大乾三皇子乾天逸,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李梦泽,是在故弄玄虚,哗众取宠。 只有一个地方,观星台顶。 小道童清虚正拿着一面水镜,津津有味地看着直播,他看到李梦泽拿出的那些药草,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有点意思—返璞归真,以至阳化至阴,以生机克死气这小子的爹,到底是什麽来头? 这手法,可不像是大虞王朝该有的东西。」 斗丹台上,司空的炼制已经进入了尾声,药鼎中传出的鬼哭狼豪之声愈发凄厉,一颗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丹药,正在缓缓成型。 而李梦泽,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将那些「凉茶」药材,一株一株地投入到那团金色的火焰之中。 第193章 杀人诛心 第193章 杀人诛心 丹药入腹,一黑一黄,一生一死,在二人体内,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又无比煎熬。 台下数万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两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场无声的生死搏杀。 高高的御览台上,气氛更是凝重如铁。 台湾小説网→??????????.?????? 雍亲王那双一向沉稳的手,此刻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不在乎什麽王朝颜面,更不关心什麽天才对决,他只在乎一件事一一李梦泽不能死! 这个年轻人,是他後半生续命的希望! 「李梦泽,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本王的七宝固魂丹还指望着你!」 一旁的皇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但那放在龙椅扶手上敲击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册封李梦月为郡主,重赏李梦金,便是向天下宣告他的看重。 此战,李梦泽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更是皇家的颜面,是大虞王朝的脸面! 若是在这万众瞩目之下,被大乾的丹师击败,那他这个皇帝的脸,要往哪里搁? 而太后则早已没了看戏的心思,她紧紧握着李梦月冰凉的小手,苍老的脸上满是忧虑「月牙儿,别怕,你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话虽如此,她那微颤的眉头,却显示出她的紧张。 司空炽盘膝而坐,脸上挂着残忍而快意的冷笑。 他早已催动了独门心法,护住了自身神魂,同时细细感受着那枚琥珀色丹药在体内的变化。 「嗯?」 丹药入腹,没有预想中的剧毒攻心,反而化作了一股无比精纯温暖的庞大生机!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如同久旱的甘霖,疯狂地滋润着他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他因修炼毒功而留下的暗伤。 「故弄玄虚!」司空烬心中冷哼。 在他看来,这定是某种慢性剧毒的伪装,先以生机麻痹对手,再图穷匕见,爆发出致命的杀机。 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李梦泽毒发身亡的惨状,仿佛已经看对方神魂被九幽冥火中的万千怨魂撕咬,七窍流血,痛苦哀豪,最终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而李梦泽,在吞下那枚「神仙倒」的瞬间,确实感受到了不同。 一股阴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怨念与死气,轰然涌入他的识海! 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黑色的潮水,要将他的神魂彻底吞噬撕碎! 那一瞬间,李梦泽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有心人捕捉到了。 雍亲王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 看到李梦泽眉,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冰冷的手住,连带着旧伤都开始隐隐作痛。 「完了!」韩有为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结束了。」 大乾使团的席位上,三皇子乾天逸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他太了解司空烬的「神仙倒」了,此毒一发,神魂立散,绝无幸理。 「这大虞丹魁,终究是年轻气盛,不堪一击。待他神魂被噬,本王再命人将其惨状传遍天下,足以让我大乾声威大振,更让大虞丹道界,十年抬不起头!」 人群的另一侧,来自金沙古国的「笑面佛」沙千里,正优哉游哉地摇着他的纯金摺扇,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看的全是生意。 「喷喷,看来这大虞的丹魁是要栽了。」他身旁的护卫低声道。 「可惜了,一个能改良丹方,为我们提供稳定货源的人才,死了可就断了咱们一条财路。」 沙千里嘴上说着可惜,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不过嘛——-他要是死了,雍亲王那条老命也就快到头了,他手里的那些产业,怕是会乱上一阵子。传令下去,让咱们的人盯紧了雍亲王府的动向!」 对他而言,天才的陨落,王朝的颜面,都不如白花花的银子来得实在。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百越族的少女阿蛮,看着台上那阴邪的怨气,忍不住皱眉道:「师父,那白衣人的手段,好生恶毒,倒像是咱们沼泽里的『万魂蛊』,这些王朝也玩这些东西吗?」 老祭司乾的嘴唇动了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他们的手段,比我们的蛊, 只多不少,也更会伪装。你看,他们称之为「丹」,听起来多高雅,实则与我们并无本质区别。」 「那大虞丹师要死了吗?看起来好弱。」阿蛮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老祭司却没有回答,她那苍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梦泽,忽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不对劲。」她沙哑地开口,「那股怨气———消失得太快了!这个年轻人的神魂里—好像——好像藏着什麽— 而就在那无尽的怨念即将淹没李梦泽的瞬间,他的识海之中,一片广无垠丶生机盎然的世界,豁然展开! 那不是刀光剑影的战场,也不是金刚怒目的神佛。 那是一片沐浴在温暖阳光下的无尽草原,风吹过,草浪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最纯粹的草木清香。 草原的尽头,是一片繁茂的森林,每一棵树都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森林深处,一座由无数珍稀药材自然生长而成的灵境若隐若现,正是「百草灵境」的缩影! 那些挣狞的怨魂,冲入这片世界的瞬间,集体「刹住了车」。 那草木的清香,是万千灵药的自然芬芳,仿佛一双最温柔的手,抚平了它们灵魂深处的创伤,化作点点光雨,心甘情愿地消散於这片温暖的世界之中,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外界,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李梦泽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光清澈,神采奕奕,非但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反而因为净化了那磅礴的怨念,神魂之力竟还隐隐精进了一分。 「这这不可能!」 司空烬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与自己的毒丹心神相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头疼不已的万魂怨念,竟然—·就这麽凭空消失了?! 仿佛泥牛入海,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在他心神剧震,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股极其不妙的感觉,猛地从他的丹田深处轰然爆发! 「咕噜噜——咕噜噜噜——」 一阵响亮得如同夏日惊雷般的怪声,毫无徵兆地从他那平坦的小腹中传了出来。 司空炽的俊脸,瞬间就绿了。 那股涌入他体内的庞大生机,在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剧毒与阴邪,如同一潭死水後,竟仿佛「愤怒」了! 李梦泽那枚「无名丹」,其药理简单粗暴到了极点一一扶正祛邪,强行将你的身体机能,提升到一个绝对健康的巅峰状态! 对於一个正常人来说,这是大补之药。 但对於司空烬这种常年与毒物为伍,体内早已阴阳失衡,五行错乱的「毒人」来说, 这股过於「健康」的力量,就是最霸道最凶猛的剧毒! 那庞大的生机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如同一个拿着高压水枪的清洁工,强行要将他体内所有积赞的「垃圾」和「毒素」,统统排出体外! 「噗!」 一股难以言喻的浊气,不受控制地从他身後喷薄而出,声音响亮,还带着一股异香那是无数种毒草混合发酵後的味道。 司空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感觉自己体内仿佛有十万头草泥马在奔腾,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原始而又不可抗拒的洪荒之力,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他最後的防线! 「不.—.不行我还能忍—」 他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试图用自己高深的修为去镇压这股「邪火」,可那股力量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愈演愈烈,根本无法阻挡。 台下的观众们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麽情况?难道是毒发了?可没听说过哪种毒是这种发作方式的啊?」 「你看他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好痛苦的样子!李丹师的毒,果然是无声无息, 却霸道无比!」 「这这味道,怎麽有点上头?」一个离得近的修土,使劲抽了抽鼻子。 「他他这是要干嘛?怎麽感觉他快要炸了?」韩有为一脸憎逼地问李梦金。 李梦金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他大概猜到了大哥炼的是什麽,心中竟也升起了一丝佩服。 大哥这手段,当真是杀人不见血,诛心又诛身。 「我——我认———」 司空炽终於撑不住了,他想开口认输,可刚一张嘴,那股积蓄已久的洪荒之力,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噗!!!」 这一次,不再是气体。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道黄褐色的水箭,如同火山喷发,从他身後激射而出,划出了一道优美而又充满了味道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斗丹台的中央。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针落可闻。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烈到极致的,混合了百草精华与五谷轮回的奇特味道,以斗丹台为中心,呈圆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呕!」 台下前排的观众,首当其冲,当场就有数百人控制不住,弯腰吐了出来。 「我的妈呀!这是什麽武毒气!」 「快跑啊!要出人命了!」 原本还人山人海的广场,瞬间乱作一团,众人哭爹喊娘,抱头鼠窜,那场面,比遭遇兽潮还要混乱。 大乾使团这边,三皇子乾天逸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他用尽全身修为,才勉强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罡气罩,隔绝了那要命的味道。 而他身旁的拓跋雄,这位炼体狂人,竟被这股味道熏得连连後退,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一边後退一边吼道:「这这比俺们军营里炸了百年的茅厕还厉害!俺扛不住了!」 再看台上的司空烬,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在完成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後,身体一软,竟是直接被自己给熏晕了过去,直挺挺地倒在下。 全场唯有一人,云淡风轻。 李梦泽缓缓起身,走到那不省人事的司空烬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对着所有人朗声说道: 「唉,司空道友的毒丹,果然霸道。竟能引动在下这枚丹药的全部药力,为其荡涤体内沉积多年的毒素与污秽。」 「只可惜,他体内的毒素积重难返,这「排毒」的过程,未免激烈了一些。」 「此战,非战之罪,实乃天意。是我赢了。」 他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台下,刚从味道中缓过劲来的韩有为,愣了半响,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简直是我的神!杀人诛心!」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指着台上那惨不忍睹的画面,笑得直不起腰。 大虞的百姓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恶心之後,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着台上那如同战神般风轻云淡的李丹师,又看了看地上那不省人事的「毒人」,以及他身旁那摊不可名状之物,也纷纷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哄笑。 「李丹师威武!!」 「赢了!我们赢了!赢得太漂亮了!」 「这哪是死丹斗,这分明是扬我国威啊!」 大虞王朝的颜面,在这一刻,不仅被保住了,还被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乾天逸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下起暴雨。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颜面扫地。 输得连找回场子的理由都找不到! 总不能说「你们大虞丹师太无耻,竟然用泻药打赢了死丹斗」吧? 那只会更丢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上那个面带微笑,人畜无害的青年丹师,对这个看似温润的对手生出了浓浓的忌禅与杀意! 第194章 剑与拳    第194章 剑与拳   司空烬被两名大乾武士抬下斗丹台。   他虽然只是晕了过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已经被彻底废掉了。   日后,无论他再炼制出何等惊世骇俗的丹药,人们提起药王谷天才司空烬,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画面,都将是今日朱雀大街上那惊天动地,充满了味道的“排毒”盛况。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大乾三皇子乾天逸的脸,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上那个笑容温和,人畜无害,却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赢下了一场死丹斗的青年丹师。   这一眼,充满了忌惮,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们走!”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拂袖而去。   那狼狈的姿态,与来时那不可一世的嚣张,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随着大乾使团的灰溜溜离去,朱雀大街上,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赢了!李丹师威武!”   “扬我国威!扬我国威啊!”   “哈哈哈,什么药王谷天才,还不是被咱们李丹师一剂‘猛药’给治得服服帖帖!”   无数百姓振臂高呼,欢声雷动,整个王都都沉浸在一种扬眉吐气的狂欢之中。   李梦泽的名字,在这一日,被彻底记住。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改良丹方的丹魁,而是成为了大虞王朝年轻一代的仰慕对象,一个敢于硬撼强敌,并以雷霆手段捍卫王朝尊严的英雄!   …………   当晚,皇宫大宴。   庆功宴的规格,比之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梦泽被安排在了仅次于皇子公主的首席,这份恩宠,已是人臣之极。   “李爱卿,”皇帝端起酒杯,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今日,你为我大虞立下了汗马功劳,不光是挫败了大乾的锐气,更是为我朝年轻一代的修士,树立了信心!朕,要重重赏你!”   赏赐再次如流水般送上。   这一次,除了金银府邸之外,更添了一项实权。   皇家炼丹副院使,兼任皇家供奉。   这个职位,让他拥有了自由出入皇家药库,调阅无数珍稀丹方典籍的权力,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了直接向皇帝进言的资格。   “臣,谢陛下天恩。”李梦泽起身谢恩,不卑不亢。   “好好好。”皇帝越看越是满意,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爱卿今日所用之丹,手法奇特,返璞归真,朕观遍皇家典籍,也未曾见过。不知……师承何处啊?”   又来了。   李梦泽心中了然,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躬身答道:“回陛下,此乃家师早年游历时,于一处上古修士洞府中偶然得到的残篇,上面记载的都是些剑走偏锋的古怪丹方,今日也是无奈之下,才行此险招,让陛下见笑了。”   这番回答,将一切都推给了师父。   皇帝眯了眯眼,不再追问,只是那眼底深处的探究愈发浓厚。   就在这君臣和睦,一派祥和的气氛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陛下!”   只见那大乾使团的席位上,一直闷头喝酒的炼体狂人拓跋雄,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带着一股彪悍的煞气。   “丹斗,是我大乾输了,俺拓跋雄,认!”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如同擂鼓,“可那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道!我辈修士,当以武争锋,以力证道!”   他赤红的双目,如同两盏探照灯,死死地锁定了邻桌那个自始至终都在闭目养神的青衫少年。   “李梦金!”   他用手中的狼牙棒,遥遥一指,“俺拓跋雄,在此,正式向你挑战!三日后,皇城‘生死台’,你我二人,不死不休!”   所有人都被拓跋雄这突如其来的邀战给惊呆了。   这已经不是切磋了,这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大虞的官员们个个面露怒色,这拓跋雄,简直是目无王法,竟敢在陛下的宴席之上,如此嚣张跋扈!   三皇子乾天逸见状,却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对着皇帝拱了拱手,笑道:   “陛下息怒。拓跋他是个武痴,心直口快,并无冒犯之意。只是,他听闻李梦金公子乃是大虞年轻一辈中的第一剑修,心生向往,这才情不自禁。还望陛下,能成全他这段‘以武会友’的佳话。”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直接将此事定性为了“修士之间的私人恩怨”,让皇帝不好用朝堂的规矩来强行干涉。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将目光投向了李梦金。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这个少年的身上。   李梦泽对他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若是不想打,他可以出面周旋。   李梦金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平静,深邃。   他站起身,对着拓跋雄,同样伸出了一根手指。   “不必三日。”   他淡淡地说道。   “明日,午时。”   那平静的语气,却带着比拓跋雄那声嘶力竭的咆哮,更重千百倍的份量!   “好!”拓跋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战意,“是个爷们!俺就在生死台上,等着你!”   一场风波,就此定下。   …………   夜,观星台。   云雾缭绕,星光如水。   “师父,我二哥他……他不会有危险吧?”李梦月脸上满是担忧,“那个叫拓跋雄的,看起来好凶,像头熊瞎子。”   清虚正躺在那块白玉之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不知名的草茎,闻言,只是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笑道:“一柄见了风,见了雨,见了云的好剑,难道还会怕一把笨重粗劣的铁斧头吗?”   他坐起身,看着李梦月,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倒是你大哥,有点意思。以最阳刚的生机之力,去攻那阴邪之体的‘后门’,此等手段,深得‘道法自然’中‘顺势而为’的精髓。看来,你那个神神秘秘的爹,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那是当然!我爹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李梦月一脸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清虚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是那双洞悉世事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   听涛小筑,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元虎来回踱着步,脸上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梦金,你太冲动了!那拓跋雄一看就是天生神力,筋骨强横之辈,你与他硬碰硬,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元虎哥,放心。”李梦金正在擦拭着手中的“影牙”,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剑,有利刃,亦有剑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力,并非越强越好。”   经过国师清虚的点拨,他对剑道的理解,早已超脱了单纯的“杀伐”与“锋锐”。   李梦泽看着他,沉声道:“二弟,你有几成把握?”   李梦金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大哥,认真地说道:“十成。”   不是自负,而是一种源于剑心通明的绝对自信。   李梦泽不再多问,他点了点头:“好。那你便放手去做。不过,此战之后,无论胜负,我们都要加快计划了。”   他摊开一张王都的堪舆图,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元虎哥所说的‘血池’,绝非个例。我怀疑,整个大虞王朝,甚至包括这王都的地下,都可能存在着类似的,用来汲取‘养料’的阵法。而那所谓的‘镇国祭典’,很可能就是阵法最终启动,‘收割’开始的日子。”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日一战,二弟你不仅要赢,更要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价值,特别是……皇帝的价值。”   “只有站得更高,我们才能看得更远,才能接触到这个王朝最核心的秘密。”   黑暗中,兄妹几人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   翌日,午时。   皇城之内的“生死台”,早已是人山人海。   这座由整块万年玄铁铸就的巨大擂台,通体呈暗红色,据说那是无数年来,战死在上面的强者鲜血,浸染而成。   寻常的切磋,根本没资格动用此台。   唯有不死不休的生死之战,才会在此开启。   高高的观礼台上,大虞皇帝与大乾三皇子并排而坐,两国的重要臣子分列两侧,气氛肃杀,与昨日宴会上的推杯换盏截然不同。   台下,更是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王都修士与百姓。   韩有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死死地抓着身旁李梦泽的胳膊:“李家大哥,我怎么感觉腿有点软呢?这……这真是生死斗啊!刀剑无眼,万一……”   “闭嘴。”李梦泽声音平静,但那双紧盯着台上的眸子,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当!”   随着一声钟鸣,两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了生死台的两端。   西侧,拓跋雄。   他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虬结的肌肉如同磐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没有带那柄夸张的狼牙棒,只是赤手空拳,一双牛眼之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对他而言,肉身,便是最强的兵器!   李梦金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衫,手中提着那柄看似普通的铁剑“影牙”,神情淡漠,气息内敛,整个人如同一汪古井,波澜不惊。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势,在偌大的生死台上,泾渭分明。   “李梦金!”拓跋雄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如同洪钟,“俺敬你是条汉子,敢应战!今日,俺会用尽全力,将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这是俺对你最大的尊敬!”   “废话少说。”李梦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剑尖斜指地面,“出手吧。”   “好!”   拓跋雄爆喝一声,不再多言。   他脚下的玄铁擂台,猛地向下一沉,蛛网般的裂纹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   “轰!”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无与伦比的狂暴气势,朝着李梦金直冲而去!   人未至,那股霸道绝伦的拳风,已经压得空气发出了刺耳的爆鸣!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李梦金没有选择硬撼。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那拳风及体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飘飘地向后滑开了三尺。   不多不少,正好避开了拳锋最盛之处。   拓跋雄一拳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他反应极快,一拳不中,另一拳已如影随形,横扫而出!   “呼!!”   拳风如刀,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李梦金的身体,却如同没有重量一般,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竟然后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狂暴的一击。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道法自然的神韵。   一时间,偌大的生死台上,便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拓跋雄的攻击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着万钧之力,打得擂台轰鸣作响,气浪翻滚。   而李梦金,却如同一叶穿行在惊涛骇浪中的扁舟,始终与那致命的拳锋,保持着一线之隔。   他不出剑,只是躲。   那姿态,从容得仿佛是在闲庭信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李梦金怎么光躲不攻啊?”   “你懂什么!这叫‘以静制动’!你看那拓跋雄,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这样下去,不等打到人,自己就要先力竭了!”   “好高明的身法!看似惊险,实则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将力量的运用发挥到了极致!”   台下的众人议论纷纷,观礼台上的高手们,则个个面色凝重。   乾天逸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看得出,这李梦金的身法,已经不仅仅是“快”了,而是蕴含着某种玄之又玄的“道”。   大虞皇帝的脸上,则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躲!躲!躲!你就只会像个老鼠一样躲吗!”   一连数十拳落空,拓跋雄终于被激怒了,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拳互击,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吼!”   他仰天发出一声如同凶兽般的咆哮,浑身的古铜色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种充满了金属质感的赤红色!   一股比之前狂暴了数倍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狼烟!   “秘法·狂兽变!”   “他竟然被逼得用出了压箱底的秘法!”观礼台上有大乾的将领失声惊呼。   进入“狂兽变”状态的拓跋雄,力量与速度都得到了恐怖的增幅,但代价是,理智会逐渐被兽性所取代。   “死!”   拓跋雄眼中红芒大盛,他再次冲出,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本章完) 第195章 刺    第195章 刺   那赤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瞬息而至!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整个玄铁擂台都在这股狂暴的气势下剧烈震颤。   面对这速度与力量都提升了数倍的致命一击,李梦金终于动了。   他不再是一味地后退闪避,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却仿佛踩在了某种玄奥的节点之上,让他在那狂暴拳风的缝隙中找到了唯一的一线生机。   “找死!”   观礼台上的乾天逸,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在他看来,李梦金这无异于螳臂当车,主动迎向死亡。   拓跋雄那布满了赤红色纹路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的骨骼在自己拳下寸寸碎裂,血肉横飞的场景!   然而,就在那砂锅大的拳头,即将触碰到李梦金面门的刹那。   李梦金手中的“影牙”,终于出鞘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也没有石破天惊的剑气。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也朴实到极致的寒光。   他没有去格挡那万钧之力的拳头,而是用了一个巧到毫巅的动作。   他的剑,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剑脊轻轻地向上“托”了一下。   “锵!”   一声轻响。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托,硬生生地改变了分毫的轨迹,擦着李梦金的耳畔,带着毁灭性的拳风,轰然砸在了他身后的空处!   “轰隆!”   坚不可摧的玄铁擂台,竟被这一拳,打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拳印!   以柔克刚!   四两拨千斤!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技,而是“道”的体现!   拓跋雄那因兽化而变得有些迟钝的脑子,在这一刻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想不明白,自己这志在必得的一拳,为何会落空。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因为剑尖与那堪比法宝的肉身碰撞,竟是连一丝火星都未曾溅起。   “哈哈哈!没用的!我的‘狂兽霸体’,刀枪不入!你这软绵绵的剑,连给俺挠痒痒都……”   拓跋雄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发现,一股冰冷锋锐却又带着一丝灵动韵味的奇特力量,正透过那剑尖,无视了他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直接钻入了他的体内!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气血。   那是剑意!   是经过国师清虚点拨,融合了风之灵动,云之舒卷,领悟了“道法自然”的剑意!   这股剑意,如同一条最灵巧的游鱼,顺着他体内那狂暴奔涌的气血经脉,逆流而上,没有去破坏,而是用一种更巧妙的方式,轻轻地“拨”了一下。   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琴师,拨动了琴弦。   拓跋雄那狂暴的气血,瞬间紊乱!   他那引以为傲的秘法“狂兽变”,在这一拨之下,竟像是被釜底抽薪,瞬间失去了控制!   “噗!”   拓跋雄猛地喷出了一口逆血,浑身的赤红色如同潮水般退去,那爆炸性的肌肉也迅速萎缩,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了下来。   他眼中的红芒散去,恢复了一丝清明,低头看着那个抵在自己胸口,连油皮都未曾刺破的普通铁剑。   他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   败得……心服口服。   对方从始至终,只出了一剑。   甚至,连剑刃都未曾使用。   李梦金缓缓收剑入鞘,看着那瘫软在地的拓跋雄,淡淡地说道:“你破绽太多了。”   说罢,他不再看对方一眼,转身缓步走下擂台,只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   直到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通道口,那雷鸣般的欢呼声,才如同火山喷发,轰然炸响!   “赢了!又赢了!”   “我的天!一剑!当真只用了一剑啊!”   “那不是剑!那是仙法!我看到仙法了!”   韩有为激动得又蹦又跳:“呜呜呜……吓死我了!我刚才还以为我大哥要没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最牛逼!”   李梦泽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观礼台上。   大虞皇帝放声大笑,那笑声,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   “好!好!好!重重地赏!”   而他对面,大乾三皇子乾天逸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身后的文臣武将,更是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   输了。   丹斗,惨败。   武斗,完败。   乾天逸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此子,断不可留!   此等天赋,此等心性,若是任其成长起来,必成他大乾的心腹大患!   他对着身旁那个始终以黑纱蒙面,不言不语的神秘少女,递去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该你出手了。   …………   生死台上的狂热与喧嚣,似乎还回荡在王都的青石长街之上,久久未能平息。   李梦金一剑败拓跋,其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李梦泽那充满了味道的“死丹斗”。   如果说李梦泽的胜利,是大虞王朝在“智”与“巧”上的一次绝地反击,充满了戏剧性与话题性。   那么李梦金的胜利,则是在最纯粹的“道”的层面,进行了一场碾压式的宣告。   他向所有人,包括大虞皇室与大乾使团,乃至那些潜藏在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展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超然于力量与技巧之上的恐怖潜力。   庆功宴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   大虞皇帝龙颜大悦,当场便下达了封赏。      “李梦金,以剑心入道,扬我国威,其功甚伟!特封为‘金鳞卫副统领’,享正四品待遇,赐‘金鳞令牌’,可自由出入皇城武库,查阅兵书战策!”   此封赏一出,满座皆惊!   金鳞卫,乃是皇帝的亲卫,负责拱卫皇城安全,其统领更是由心腹大将担任。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毫无军功,竟被破格提拔为副统领,这简直是旷古未闻的恩宠!   乾天逸端着酒杯,脸上虽然还维持着皇子的风度,但那双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早已深陷入掌心。   一个丹道鬼才,一个剑道妖孽。   这李家,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何能同时出现这等人物?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黑纱少女夜琉璃,眼中的杀意,已不再掩饰。   宴席散去,夜色已深。   听涛小筑,书房之内,灯火却依旧明亮。   “你们现在一个管丹,一个管兵,咱们离查清真相又近了一步!”李元虎看向李梦泽,沉声问道:“梦泽,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李梦泽却无比冷静,他指着桌上那张王都堪舆图,缓缓说道:“皇帝的恩宠,是蜜糖,也是枷锁。他给了我们地位,也等于将我们放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下。从今天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看向李梦金:“二弟,你被任命为金鳞卫副统领,明日起,便可名正言顺地接触到王都的防务与兵力部署。你要做的,就是尽快熟悉金鳞卫的运作,同时,暗中查探是否有大规模的兵力调动,或是物资输送,流向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   李梦金点了点头。   李梦泽又看向李元虎:“元虎哥,你曾在军中,熟悉军中暗语和行事风格。我会想办法,让你以‘亲卫’的身份,跟在二弟身边。或许能从那铁桶般的军务中,找到一丝线索。”   “至于我,”李梦泽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家药库与丹道院,收藏着历代皇室成员的‘康健录’,以及无数关于延寿、固魂丹药的秘方。我要从里面,找到那‘龙气血果’的蛛丝马迹!”   “好。”李梦金李元虎认真应下。   …………   子时,万籁俱寂。   李梦金盘膝坐在院中的老松之下,膝上横着“影牙”,并未入睡,而是在静心体会着今日与拓跋雄一战的感悟。   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他将国师清虚所点拨的“道法自然”之理,与自身剑意完美融合的第一次尝试。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心,变得更加通透,仿佛能与周围的草木、风、乃至月光,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   突然,李梦金那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不对劲。   风,停了。   夏夜里那永不休止的虫鸣,在这一刹那,诡异地消失了。   整个庭院,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这方天地所有生灵的咽喉。   “锵……”   影牙自动出鞘半寸,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像是在警示着自己的主人。   李梦金缓缓起身,目光如电,扫向院墙的阴影处。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那片阴影,竟如同活物一般,缓缓地蠕动了起来。   一道窈窕的身影,仿佛是从墨色的染缸里走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月光之下。   正是那个黑纱蒙面的神秘少女,夜琉璃。   她就像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幽魂,身上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那一双隐藏在黑纱之后的眸子,更是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不带丝毫感情。   “能发现我,你的感知,比情报里说的,还要敏锐。”   夜琉璃开口了,她的声音,空灵,飘忽,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带着一种能让人心神恍惚的魔力。   “大乾的人?”李梦金握紧了手中的剑。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夜琉璃没有再废话,她的身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凭空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极致的移动,而是真真切切的……融入了阴影之中!   下一刻,李梦金脚下的影子,猛地扭曲变形,一只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尖锐手爪,毫无征兆地从影子中探出,直取他的脚踝!   李梦金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鸿雁般冲天而起。   可他身在半空,周围的空气中,竟凭空浮现出数十道由影子凝聚而成的黑色丝线,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全部封死!   与此同时,一道致命的寒光,如同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刺向他的后心要害!   是夜琉璃的真身!   她竟能借助阴影,进行瞬移!   这一连串的攻击,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充满了死亡的艺术感。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在这样诡异而又致命的围杀之下,都必死无疑!   然而,李梦金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眼中,竟倒映出了一片宁静的星空。   “风,不止于吹。”   他轻声呢喃。   他手中的影牙,没有挥出任何华丽的剑招,只是以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向上、向左、再向右,轻轻地划出了三个圆。   这三个圆,看似缓慢,却仿佛带着某种天地至理。   第一个圆,引动了空气的流动,形成了一道柔和的旋风,将那数十道影子丝线,轻轻地荡开。   第二个圆,让他的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了一个角度,正好避开了背后那致命的一刺。   而第三个圆……   则是带着一往无前的锋锐,朝着那个因一击失手而露出刹那惊愕的夜琉璃,反削而去!   “你!”   夜琉璃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她引以为傲的影杀之术,竟被对方用如此写意的方式,轻松写意地破解了?!   她想再次遁入阴影,却骇然地发现,对方那看似简单的一剑,竟隐隐锁死了她周围的空间,让她那与影子之间的联系,出现了一丝凝滞!   “噗嗤!”   剑光闪过,一抹血花,在夜空中绽放。   夜琉璃发出了一声闷哼,身形踉跄地后退了数步,她握着自己受伤的左臂,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持剑而立的少年。   “你……你的剑……那不是剑招……”   “是道。”李梦金淡淡地回答,“有光,便有影,光越盛,影,便越无所遁形。”   夜琉璃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那句话带给她的震撼。   这个少年对“道”的理解,远在她之上!   “三皇子……他真的小看你了!”   (本章完) 第196章 看着你 第196章 看着你 夜琉璃深深地看了李梦金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忌惮与不甘。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地上,那鲜血竟化作一道诡异的黑色符文,瞬间将她吞噬。 「想走?」 李梦金眼中寒芒一闪,正欲追击,一个清冷如玉的声音,却从不远处的屋顶上悠悠传来。 「穷寇莫追。」 只见一身水蓝色长裙的诸葛倾城,不知何时已俏立於屋檐之上,她沐浴在月光下,宛如广寒仙子,风华绝代。 「你若追上去,中的便是他们的圈套。堂堂大乾使团,死在了大虞新普权贵的府邸, 你猜,明天早朝之上,乾天逸会如何借题发挥?」 李梦金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皱眉道:「你一直都在?」 「算是吧。」诸葛倾城轻盈地飘落而下,她看了一眼地上那还未乾涸的血迹,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影遁之术,杀手的不传之秘。看来,大乾的三皇子,是真的急了。」 她走到李梦金面前,递过来一个白玉小瓶。 「这是『清露丹」,她兵刃上有毒,虽不致命,却能扰乱心神,此丹可解。」 李梦金没有接,只是看着她:「你到底是什麽人?为何一再帮我?」 诸葛倾城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百花盛开,让清冷的月色都为之失色。 「我说过,我只是个惜才的考官罢了。」 她将玉瓶塞入李梦金手中,转身欲走,却又像想起了什麽,回头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小心皇帝。他赏你的是荣耀,也是一道———-催命符。」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如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夜色深沉,皇宫。 灯火通明的大殿内,气氛却比殿外的寒夜还要冰冷几分。 大虞皇帝身着常服,面沉如水地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殿下,一名身着飞鱼服,气息渊淳岳峙的中年人单膝跪地,正是禁军统领,也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林莽。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刺客名为夜琉璃,乃是大乾三皇子身边的贴身死士,精通罕见的影遁之术。臣赶到之时,刺客已用血遁秘法逃离,李公子只是手臂受了些许毒素侵染,并无大碍。据现场痕迹判断,那夜琉璃—-在李公子剑下,吃了不小的亏。」 林莽的声音沉稳,却难掩话语中的惊异。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许久,皇帝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玉佩,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咆哮,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好一个乾天逸!在我大虞的王都,刺杀朕亲封的功臣,他这是在打朕的脸啊!」 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轰然散开,让林莽这位见惯了生死的禁军统领,都感觉呼吸一滞,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传旨,明日的早朝,免了。」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另外,天亮之後,传李梦金,来御书房见朕。」 翌日清晨,当李梦金在内侍的引领下,踏入御书房时,看到的便是一个面带倦容,眼中却满是关切的帝王。 「梦金来了,快,赐座。」皇帝的语气温和,像一个关心晚辈的亲切长者,「昨夜之事,朕都听说了。是朕疏忽了,没想到那乾天逸竟会如此丧心病狂,让你受惊了。」 「臣无碍,谢陛下挂怀。」李梦金躬身行礼。 「哎,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皇帝走下御阶,亲自扶起李梦金,他拍了拍李梦金的肩膀,一股精纯的皇道龙气渡了过去,瞬间便将李梦金手臂上残留的那一丝阴毒之气驱散得乾乾净净。 「大乾那边,朕自会为你要个说法!」 皇帝的声音重新变得威严,「但在那之前,你的安全最为重要。朕已下令,加派一队禁军,日夜守护听涛小筑。另外,这枚『九龙护心佩』你且戴上,此玉佩乃是开国时由国师亲手祭炼,可抵挡三次致命攻击。」 赏赐,安抚,一气呵成,尽显帝王心术。 做完这一切,皇帝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笑道:「不过,一直这麽剑拔弩张,倒也不是待客之道。大乾虽是豺狼,但金沙古国丶百越部族等也是远道而来,总不能冷落了他们。」 他看着李梦金,温和地说道:「这样吧,三日後,朕在御花园设一场百花宴。不比武,也不斗丹,就玩些文雅有趣的小游戏,让各国使臣也见识见识我大虞的风物人情。你和你大哥,这些天也累了,正好趁此机会,放松一番。」 「臣,遵旨。」李梦金低头应下,心中却对诸葛倾城那句「催命符」的警告,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位帝王,看似在安抚,实则每一个举动,都将他牢牢地绑在了皇家之上。 三日後,御花园。 今日的宴会,气氛果然比前两次要轻松许多。 没有了生死台的肃杀,也没有了斗丹台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仙乐飘飘,花香阵阵。 大乾使团的席位上,人人沉默不语,三皇子乾天逸更是称病未到,显然是无颜再见人这让其他小国的使臣们,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李丹师,李少侠,久仰大名,在下金沙古国沙千里,这厢有礼了。」 宴会刚开始,那「笑面佛」沙千里便第一个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大乾王朝的接连惨败,让他彻底看清了形势,果断地改变了投资方向。 他打开一个白玉盒子,里面是一截生有九窍的奇异枯木。 「此物名为『九窍雷音木」,是我金沙国的一件奇物,只知其不凡,却无人能辨其真正用途。今日正好借花献佛,想请李丹师品鉴一二,也算是个助兴的小游戏,如何?」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探虚实。 李梦泽只是闭目感应了片刻,便微笑道:「沙殿下过谦了。此物乃是上古雷木残枝, 内蕴雷力与生机,是炼体修士的至宝。只是此物木心已枯,根基已失,强行使用,不出三次便会化为凡木。」 沙千里心中剧震,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热切:「李丹师当真是神人也!此物,便赠与李丹师,只当交个朋友!日後若有用得着我沙胖子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这番姿态,已是旗帜鲜明地表明了亲近之意。 而就在此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野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中原人的游戏,真是磨磨唧唧,无趣得很!」 百越族的少女阿蛮站到了场中,她那双野性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李梦金,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喂!那个使剑的!我不跟你打生打死,就跟你比本事!」 阿蛮嘴角一翘,从腰间的皮囊里放出一条通体碧的小蛇。那小蛇一落地便化作绿光,钻入了不远处的假山花丛中。 「这是我的『青影」,有剧毒,速度奇快。我们比谁能先抓住它,且不能伤它分毫! 你敢不敢?」 李梦金缓缓起身,走到假山之前,闭上了眼睛。一缕融合了自然气息的剑意,如春风般弥散开来。 在所有人惊的目光中,那条剧毒的小蛇,竟自己从石缝中游出,主动来到李梦金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靴子。 阿蛮看得目瞪口呆,她引以为傲的夥伴,竟如此轻易地便「叛变」了。 李梦金蹲下身,让小蛇爬上掌心,走回阿蛮面前递了过去。 阿蛮接过自己的夥伴,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淡漠的少年,小麦色的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红晕:「你很强!是我输了!你是个真正的勇士!」 宴席的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百越族老祭司,拄着蛇头杖,缓步走到李梦月面前, 将一个用彩色丝线编织的护符递给了她。 「小郡主,这个『安魂符』,你贴身戴着。」 老祭司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梦月,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沙哑地说道:「这片土地——有很多—在看着你们。」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无端端令李梦月心里一寒。 犹豫许久,没有感觉到恶意,终究将这个符收下了。 听涛小筑内,夜已深沉,但书房的灯火却依旧亮如白昼。 「这片土地.·有很多在看着你们。 一, 李梦月小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凝重,手中紧紧着那枚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安魂符」。 「看着我们?」李元虎皱起了他那刀疤交错的眉头,不解地问道,「什麽意思?是说那些大乾的探子,还是皇帝的眼线?」 「不。」李梦月缓缓摇头,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这间屋子,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老祭司所指的,恐怕不是人。」 作为半个德鲁伊传承者,她能比在场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当刻意去感应时,能隐约察觉到,在这繁华王都的地下深处,确实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庞大气息。 「是这片土地的『怨念」。」李梦泽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无数年来,被当作『肥料』牺牲掉的冤魂,他们的怨气并没有彻底消散,而是被某种力量束缚着,积压在了这片土地之下。我们最近声名鹊起,气运正盛,就像是黑夜里的火炬,自然会吸引这些『东西」的注意。」 此言一出,连一向胆大的李元虎都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那我们该怎麽办?」 「无妨。」李梦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它们现在,还只是被动地看』着。但这也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我要查的『康健录』,与二弟要查的『金鳞卫」防区,恐怕都与镇压这些「怨念』有关。」 他看向李梦金:「二弟,你明日入职,万事小心。皇帝将你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便会越重。」 李梦金抚摸着「影牙」冰冷的剑身,点了点头,惜字如金:「我明白。」 翌日,卯时。 天还未亮,金鳞卫的演武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煞气冲天。 数千名身着赤色飞鱼服,腰佩制式长刀的精锐卫士,正在进行着严苛的晨练。 他们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每一个都是从户山血海中挑选出来的精英。 当李梦金穿着那一身崭新的象徵着副统领身份的银色飞鱼服,在一名内侍的引领下走进演武场时,所有的操练声,臭然而止。 数千道锐利如刀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看起来还有些单薄的少年身上。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不服与轻蔑。 金鳞卫,是一个凭实力说话的地方。他们敬佩强者,但绝不服从一个靠着裙带关系和皇帝恩宠上位的黄口小儿。 「呦,这就是咱们金鳞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统领大人?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了啊场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身材魁梧,满脸髯,气息彪悍如熊的都尉,扛着一柄门板似的阔剑,大步走了过来。 此人名叫陈天雄,乃是金鳞卫中有名的悍将,一身横练功夫,寻常法宝难伤,军功赫赫,原本是下一任副统领的最有力竞争者。 「陈都尉!」内侍尖着嗓子呵斥道,「不得对李副统领无礼!」 「嘿,在咱们金鳞卫,没那麽多虚礼。」陈天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上下打量着李梦金,毫不客气地说道:「李副统领,俺们都是些粗人,不懂什麽以柔克刚的『道』。俺们只知道,拳头硬的,才是老大!不知李副统领,可敢跟俺老陈,过两招?」 这是赤裸裸的下马威! 所有金鳞卫的目光都变得玩味起来,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一剑败拓跋的少年天才,究竟是真把式,还是靠看运气上位。 李梦金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壮汉,平静地说道:「可以。」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不是在这里。」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名金鳞卫的脸庞。 「陛下命我掌管金鳞卫,并非是让我来与各位争强斗狠的。我的剑,只杀敌,不伤袍泽。」 第197章 皇子 第197章 皇子 陈天雄那张写满了「不服」的髯大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愣然之色。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设想过无数种开场,或是对方强势镇压,或是避而不战,唯独没想到,对方竟会用这种方式,将一场单纯的武力冲突,上升到了整个皇城防务的层面。 「怎麽?陈都尉不敢?」李梦金的目光平静如水,直视着他,「还是说,你认为金鳞卫只是在这演武场上争个高低?」 「放屁!」陈天雄被这句话激得牛眼一瞪,粗着脖子吼道,「老子在边疆砍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皇城的安危,比老子的命都重要!」 他重重地将那柄门板阔剑往地上一插,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好!李副统领,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俺老陈今天就陪你走一遭!弟兄们!」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後那数千名金鳞卫吼道:「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今天咱们就跟着新来的副统领大人,好好『巡查」一下咱们自己的地盘!要是让副统领大人先找出了岔子,咱们金鳞卫这块牌子,可就真成了摆设了!」 「是!!」 数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原本那股针对李梦金个人的敌意在这一刻竟被巧妙地转化成了一种内部竞争的好胜心站在一旁的内侍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对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生出了一丝敬畏。 这等手段,哪里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分明是个深请人心的官场老手! 李梦金不再多言,翻身上马,一马当先,直奔皇城朱雀门。 李元虎和陈天雄一左一右,率领着一队精锐,紧随其後。 李梦金并未像寻常将领那般,去检查兵丁的岗哨丶兵器的保养。他只是勒马立於九丈高的朱雀门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缕微不可查的,融合了风与云的剑意,以他为中心,如水银泻地般弥散开来,融入了这古老城墙的每一寸砖石,感受着城墙内部那负责守护的阵法能量的流淌。 陈天雄看他这副「装神弄鬼」的模样,嘴角撇了撇,心中暗道:「花架子。」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起了城门的防御工事,从箭垛的数量,到滚木础石的储备,再到守城士卒的眼神,无一不体现出他那丰富的战场经验。 半个时辰後,陈天雄检查完毕,一切井然有序,毫无疏漏。他走到依旧闭目养神的李梦金面前,瓮声瓮气地说道:「副统领大人,朱雀门固若金汤,不知您『看」出什麽来了?」 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的讥讽。 李梦金缓缓睁开眼,没有回答,而是纵马来到城墙一处极其偏僻的角落,指着一块看起来与其他砖石并无二致的青石,淡淡地说道:「挖开它。」 陈天雄一愣,皱眉道:「这里面是阵法的能量节点,胡乱开挖,会影响整个朱雀门的防御!」 「无妨。」李梦金的语气不容置疑陈天雄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挥手,两名亲卫立刻上前,用特制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那块青石。 青石之下,并非是预想中坚实的墙体,而是一个早已被苔藓和污泥堵塞的,碗口大小的孔洞。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那孔洞中,丝丝缕缕地飘散了出来。 陈天雄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阴煞之气」!怎麽可能!皇城之下,有龙气镇压,怎麽可能会有这种污秽之物!」 李梦金的脸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他所感受到的,比陈天雄更深。 这里,正是大哥李梦泽所说的,镇魂大阵泄露的其中一个节点! 李梦金看向脸色铁青的陈天雄,声音冰冷:「现在,你还觉得,皇城固若金汤吗?」 陈天雄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後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这个不起眼的孔洞,就像是坚固堤坝上的一个蚁穴,平时毫不起眼,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便足以让整座皇城,万劫不复! 而这个天大的隐患,竟被这个他瞧不起的少年,轻而易举地找了出来! 他看着李梦金的脸,心中那最後的一丝不服终於烟消云散。 消息被以最快的速度,层层上报,最终送达了御书房。 皇帝听完林莽的密报,脸上并未露出太多的惊讶,只是挥了挥手,平静地说道:「知道了。命工部派人,将那处泄露点,悄悄堵上。另外,此事,不得外传,违者,诛九族。」 「遵旨。」林莽躬身退下,心中却掀起了波浪。 陛下.—.—似乎对此事,早有预料? 皇帝缓缓走到窗边,看着那代表着金鳞卫巡防路线的沙盘,目光最终落在了「坤宁宫」那三个字上,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李梦金—————你的剑,果然比朕想像的,还要锋利——.—」他低声呢喃,不知是赞许, 还是忌惮。 听涛小筑。 当李梦泽听完李梦金带回来的消息後,两兄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李梦金在外围的发现,与他在《康健录》中得到的线索,完美地印证了彼此的推测。 「坤宁宫!」李梦泽在堪舆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那个位置,「这里,前代院使的手书中提到,镇魂之所就在坤宁宫地底,如今看来,绝不会错。」 「如何进去?」李元虎急切地问道。 「不能硬闯。」李梦泽摇了摇头,「坤宁宫乃是太后寝宫,防卫之森严,不亚於皇帝的乾清宫。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进去一探究竟。」 他看向李梦月,轻声问道:「月牙儿,你还记不记得,百花宴上,太后握着你的手时,你有什麽感觉?」 李梦月歪着小脑袋,仔细回想了片刻,随即小脸微微一白:「太后的手———-好冷,比冰块还要冷。」 「这就对了。」李梦泽缓缓点头,「『龙气血果』的反噬,已经开始在她身上显现了。只不过一直在用皇室秘法强行压制,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我明日,便以『为太后调理神魂,祛除梦魔」为由,入宫请奏,前往坤宁宫!」 计划已定,只待施行。 皇帝的批覆,快得出乎意料, 一个朱红的「准」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着明月郡主,陪同前往。」 看到这行字,李梦泽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皇帝这是什麽意思? 他是真的疼爱李梦月,想让她去陪伴太后。 亦或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麽,想借太后的手,来试探他们兄妹的底细? 帝王心术,深如渊海,一时间,竟是无人能猜透。 坤宁宫,坐落於皇城中轴线的北端,是历代皇后的居所。 宫殿宏伟,气象万千,院中更是种满了从天下各地移栽而来的珍品牡丹,此时正值盛放,国色天香,美不胜收。 当李梦泽和李梦月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却同时感觉到了一股与这繁荣景象格格不入的压抑。 仿佛那盛开的牡丹花下,埋葬的不是花肥,而是万千枯骨。 「太后已在暖阁等候多时了。」一名老宫女躬身上前,恭敬地引路。 穿过九曲回廊,绕过假山花圃,两人终於见到了斜倚在凤榻之上的太后。 「哀家这几日,总是睡不安稳。」太后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劳烦梦泽卿家了。」 「太后言重了,此乃臣分内之事。」 李梦泽不动声色,调动起「百草灵境」的生机之力,将这股怨念缓缓化解,同时,他的一缕神识,却顺着那怨念的源头,悄无声息地向着坤宁宫的地下,探查而去。 而另一边,被留在暖阁外间喝茶的李梦月,小脸也变得一片凝重。 她悄悄地从怀里拿出了那枚百越族老祭司赠予的「安魂符」。 此刻,这枚原本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护符,竟变得滚烫,上面用彩线编织的奇异图腾, 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着微弱的柔光,抵挡着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无形寒意。 她看到,那些伺候在旁的宫女太监,虽然个个面带微笑,可他们的眉宇之间,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被怨念长期侵染的迹象。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暖阁正中央,那尊用来薰香的,一人多高的鎏金仙鹤香炉之上在她的灵觉感应中,整个坤宁宫最浓郁的怨气,其源头,并非来自地下,而是正从那尊香炉的底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那香炉,根本不是香炉! 而是一个伪装起来的·..·阵眼! 另一边。 李梦泽的神识,如同一条无形的游鱼,顺着那怨念的洪流,潜入了坤宁宫深邃的地底空间的中央,是一座如同山峦般的京观,京观的顶端,一颗硕大无比,仿佛心脏般缓缓跳动的血色晶石,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那便是「龙气血果」的母体一一「万魂血晶」! 无数道粗大的,由怨念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死死地缠绕着这颗血晶,形成了一座天然的因笼。 而囚笼的上方,正是坤宁宫的位置! 整座坤宁宫,就是一座巨大的「镇魂之所」,用太后的凤格与国运,来镇压这颗随时可能爆发的怨念炸弹! 「原来如此——」 李梦泽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终於明白了这「牧场」最核心的秘密。 收割士兵的怨念煞气,凝结成「万魂血晶」,再由血晶催生出能够镇压怨念反噬的「龙气血果」,供皇室成员服用。 这是一个饮止渴的,疯狂而又绝望的循环! 他缓缓收回神识,睁开眼,对着一脸期盼的太后,微微躬身道:「太后娘娘凤体并无大碍,只是神魂劳累过度,心火过旺,才导致噩梦缠身。臣这里有一安神静心的丹药可供调理。」 这确实是上好的安神丹,对普通人而言,乃是千金难求的良药。 但对早已被怨念侵蚀根基的太后而言,这副药,不过是杯水车薪。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澈的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有劳卿家了。」 就在李梦泽准备告退之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听闻您凤体不适,孙儿特来探望。」 只见大皇子身着常服,面带微笑,缓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李梦泽和李梦月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太后身上。 「看来皇祖母的安康,还是得靠我们大虞的少年英才啊。」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梦泽与李梦月心中同时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大皇子。」 「免礼,都起来吧。」大皇子虚扶一把,他走到太后床边,关切地问道:「皇祖母感觉如何?」 「人老了,不中用了。」太后叹了口气。 大皇子笑了笑,他转过头,看向李梦泽,看似随意地问道:「依你之见,皇祖母这病根,究竟在何处啊?」 来了! 整个暖阁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 李梦泽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决定李家的生死存亡。 他若是说实话,点出怨念缠身,那便等於已经窥破了皇室最大的秘密,下一刻,恐怕就是雷霆震怒,血溅当场。 他若是继续用「心火过旺」来搪塞,又会显得自己平庸,无法让多疑的皇室子弟信服。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最终,他抬起头,迎着大皇子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回殿下,太后娘娘的病根,不在身上,而在————·心上。」」 「哦?」大皇子果然来了兴趣。 「太后娘娘身居凤位,母仪天下,心系万民。然,近年来,我大虞虽国泰民安,但边疆战事不断,将士碟血,百姓流离。太后仁慈,日夜忧思,以至心神耗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如此一来,既解释了病因,又将太后塑造成了一个心怀子民的慈悲的长者。 大皇子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说得好。不愧是父皇看中的少年俊杰。」 他转头看向太后,温言道:「皇祖母,您听到了吗?您就是太过操劳了。您只管安心静养。」 他竟是完全采信了李梦泽的说法! 一场危机,似乎就此化解。 李梦泽的心中,却无半点轻松。 第198章 暗流    第198章 暗流   听涛小筑,书房之内,气氛凝重如铁。   四兄妹围坐一堂,烛火将他们脸上各不相同的神情映照得明暗交错。   李梦金讲述了他在金鳞卫中发现的皇城阵法泄露点,以及那股与落凤坡血池如出一辙的阴煞之气。   李梦泽则将自己在皇家丹道院的《康健录》中查到的惊人秘闻,以及今日在坤宁宫地下的神识探查结果,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从“万魂血晶”到“龙气血果”,再到以太后凤格与国运镇压怨念的疯狂循环,一个颠覆性的,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王朝续命之法,被完整地拼凑了出来。   李梦月的小手紧紧攥着那枚“安魂符”,小脸上一片肃然:“大哥,二哥,皇帝今天让大皇子出现在坤宁宫,绝非偶然。他恐怕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他不是怀疑,是试探。”李梦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他将我们高高捧起,赐予重权,就是要将我们放在火上烤,看我们究竟会查到哪一步,又会做出何等反应。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危机四伏,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这些消息,必须立刻传给父亲。”李梦金沉声道,“只有父亲,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我来。”李梦泽当即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将今日四人交换的所有情报,包括对皇帝心术的推测,以及对“镇国祭典”可能就是最终收割日的猜想,巨细无遗地烙印其中。   随后,他从一个隐秘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翠绿,还在微微翕动的奇特蘑菇。   这正是李平灿留给他们的,用德鲁伊秘法培育的“传讯菌菇”,通过菌毯网络,可以实现万里之外的瞬时通讯,远比任何飞剑传书都要隐秘安全。   随着李梦泽将灵力注入,菌菇的伞盖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将那枚烙印了信息的玉简轻轻放上。光芒一闪,玉简凭空消失。   做完这一切,四兄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从这一刻起,他们与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王朝,已是真正的貌合神离。棋盘已经摆下,而他们,不甘再为棋子。   …………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大虞皇帝斜倚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枚象征着皇权的玉玺,脸上看不出喜怒。   “李平灿……”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探究。   一个能教出三个绝世妖孽,却甘愿蛰伏于山野的“闲人”?   一个能随手拿出“桑灵叶”这等神物,却对外宣称是偶然所得的“隐士”?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陛下,”林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下,“听涛小筑那边,并无异动。只是那李梦泽,今日又去了一趟丹道院,似乎在查阅一些关于‘地脉’的古籍。”   “哦?”皇帝的眉毛微微一挑,“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接近真相了。”   他非但没有愤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他们想查,那朕,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朕自己,一个看清他们底牌的机会。”   他放下玉玺,淡淡地说道:“传朕旨意,命五皇子,代朕往云水县桃花山一行,携带贡品,‘拜访’李氏家主李平灿,就说,是感谢他为国教子之功。”   林莽心中一凛。   五皇子,是所有皇子中年纪最小,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既无大皇子的城府,也无三皇子的野心,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钻研些奇闻异事,寻访些山野奇人,性情温和,与世无争。   派他去,最能降低对方的戒心。   “另外,”皇帝补充道,“告诉五皇子,让他带上‘观天镜’。朕要知道,那桃花山,究竟是人间福地,还是……龙潭虎穴。”   “遵旨。”   …………   三日后,云水县通往桃花山的官道上,一队由金甲禁卫护送的华贵车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桃花山下,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   五皇子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个生机勃勃的村落,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这里的村民,个个精神饱满,气血充盈,远非寻常乡野村夫可比。   村口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桃花源”三个字笔走龙蛇,隐隐有灵光流转。   更让他心惊的是,整座桃花山,都笼罩在一股若有若无的,温暖而又磅礴的气息之中,让人一靠近,便觉心旷神怡。   “好一处风水宝地。”五皇子由衷地赞叹。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银色飞鱼服,气质冷冽的男人,带着一队同样气息彪悍的卫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车队之前。   卫队长对着车辇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奉家主之命,在此恭迎五皇子殿下。”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五皇子心中暗自凛然,脸上却露出了最和煦的笑容:“不必多礼,本王此次乃是私访,一切从简即可。”   话虽如此,他藏在袖中的手,却悄然握紧了那面冰冷的“观天镜”。   …………   画面一转,时间倒退至五皇子出发的前一夜。   桃花山,李平灿的书房密室之内。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了实质的雾气,在密室中翻滚奔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盘膝而坐的李平灿。   他的面前,堆积如山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化为齑粉。   那是他这些年得到的所有珍藏,此刻正被他毫不吝惜地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   仙武同修的道基太过雄厚,让他每一次突破所需的资源,都是同阶修士的数十倍。   尤其是这从炼气八层到九层的最后一道关隘,更是难如登天。   “轰!”   狂暴的灵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那道坚不可摧的瓶颈,他的肉身在《天地烘炉锻体诀》的运转下,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坚韧堪比法宝,却依旧在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击下,渗出了一丝丝血迹。      “还不够……”   李平灿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仅凭外力,已经无法再撼动那道壁垒分毫。   心念一动,他的意识瞬间沉入了一片宁静祥和的翠绿世界——翡翠梦境。   在这里,他不再是一个苦苦挣扎的修士,而是化作了这片天地的主宰。他的心神与整座桃花山的地脉相连,与山间的每一株草木,每一块岩石共鸣。   他感受着风的流动,聆听着水的低语。   渐渐地,他那因为冲击瓶颈而变得有些狂躁的法力,竟在这股自然的韵律下,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不再是狂猛的冲击,而是化作了如同潮汐般的,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的温柔冲刷。   堵不如疏,刚过易折。   当他的心境与整个自然彻底融为一体的刹那,一道明悟,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的识海!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脆碎裂声,轰然响起!   那道困扰了他数年之久的瓶颈,在这股融合了天地自然之势的法力潮汐面前,应声而碎!   炼气九层,圆满!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便将密室内的灵气雾霭一扫而空。   李平灿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仿佛有万千草木在生根发芽,充满了无尽的生机。   他感觉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他甚至能“听”到百里之外,一只蚂蚁爬过地面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一股全新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恭喜突破炼气九层,德鲁伊技能【大地之心】进阶为——【万木归春】!】   【万木归春:德鲁伊沟通万物生机,借天地之力为己用的大神通。】   【效果一:领域展开。可在神念笼罩范围内,催生并操控一切植物,化作最坚固的盾与最锋利的矛。领域之内,草木皆兵!】   【效果二:生生不息。在领域之内,宿主与友方单位将获得持续的生命力滋养,伤势加速愈合,体力迅速恢复。】   【效果三:自然压制。对一切阴邪、死灵类单位,造成强大的压制与净化效果。】   成了!   李平灿缓缓起身,握了握拳,空气中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爆鸣。这股力量,让他有自信,即便是真正的筑基初期修士当面,他也有一战之力!   而就在此时,他怀中的传讯菌菇,微微一亮。   来自王都的情报,到了。   “牧场……镇国祭典……万魂血晶……”   他抬起头,看向王都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而就在此时,一名桃花卫的队员匆匆前来禀报。   “家主!山下来了一队皇家仪仗,说是五皇子殿下,前来拜访!”   “来得好快。”   李平灿闻言,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地吩咐道:“通知孙正,让桃花卫收敛气息,任何人不得显露修为。大阵转入潜伏模式。”   “遵命!”   这几年,李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偏居一隅的小家族。   在“青灵铁矿”和李梦泽源源不断提供的丹药资源下,桃花卫早已扩充到了三百人的规模。   在严苛训练下,他们不仅将《七星卫刀阵》演练得炉火纯青,更是在李平灿的丹药“催熟”下,人人打通了奇经八脉,成了后天大圆满的武者,其中像孙正这样的佼佼者,更是半只脚踏入了先天之境。   三百名装备着【青灵甲】与【破罡刀】的后天武者,结成战阵,其战力,足以正面硬撼一支由炼气中期修士组成的队伍!   而整座桃花山,在李平灿晋升炼气九层之后,更是被他打造成了一座真正的战争堡垒。   那【九阳炼灵阵】与山脉地气彻底融为一体,平时引动日光,汇聚灵气,滋养万物,一旦开启,便能化作焚山煮海的绝杀大阵。   山间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幽蓝鬼棘】与【三玄麻痹花】,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早已发生了变异,毒性与麻痹性比之当初强了十倍不止。   可以说,如今的桃花山,等闲的筑基修士来了,都未必能讨到好去。   当五皇子在孙正的引领下,踏上那条通往李家大宅的青石板路时,他表面上对周围的田园风光赞不绝口,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手中的“观天镜”正微微发烫,镜面上反馈回来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皇家气派的皇子,都感到一阵心悸。   在镜中,整座桃花山都笼罩在一片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青金色气运之中,这股气运,生机勃勃,根基稳固,竟隐隐有潜龙在渊之势!   而那些看似普通的村民、护卫,在镜中,个个气血如虹,筋骨强健,远超寻常武者。   这哪里是一个隐士的居所,这分明是一个正在悄然崛起的,拥有可怕潜力成长值的存在!   五皇子的心里微沉,打定主意不能轻易以势压人,怠慢李家。   他终于来到了李家大宅的门前,见到了那个传说中,教出三个妖孽子女的“山野闲人”。   只见一位身穿朴素青衫,面容清秀,气质温和得如同邻家书生般的中年人,正站在一颗桃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悠闲地修剪着枝叶。   他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也没有半分高人的气势,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懂些园艺的乡间教书先生。   可五皇子却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因为在他手中的“观天镜”里,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镜面上,只有那棵桃树,只有那片庭院,唯独没有那个正在修剪枝叶的人!   返璞归真!   这人对自身气息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连法宝都无法探查的恐怖境界!   “草民李平灿,不知皇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平灿放下剪刀,对着五皇子,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纯粹,不带一丝烟火气。   可落在五皇子的眼中,却比面对父皇的雷霆之怒,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本章完) 第199章 试探    第199章 试探   五皇子的笑容温和亲切,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与欣赏,仿佛一个真正醉心于山水之间的文人雅士。   “李家主不必多礼,本王此次乃是奉父皇之命,特来感谢您为我大虞王朝教导出三位栋梁之才。父皇常说,国之根本在于人,李家一门三杰,皆是国之祥瑞,您当得起这份荣耀。”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满是春风化雨般的亲和力,瞬间便消弭了皇家仪仗带来的压迫感。   李平灿心中却是明镜一般,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五皇子,其心机城府,恐怕远在那些锋芒毕露的兄长之上。   “殿下谬赞了,犬子顽劣,能为王朝效力,是他们的福分,也是草民一家的荣幸。”   李平灿侧身引路,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面对皇权的局促,“山野之地,简陋鄙陋,还望殿下莫要嫌弃。请。”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孙正与一众禁卫军统领隔着三步之遥,泾渭分明,却又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五皇子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他看到田埂间劳作的农夫,虽然衣着朴素,但个个精神矍铄,气血充盈,举手投足间竟带着一丝武者的沉稳。   他看到村中嬉戏的孩童,攀树摸鱼,身手之矫健,远非王都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可比。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草木之气,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舟车劳顿都消散了不少。   “李家主,”五皇子忍不住赞叹,“您这桃花山,当真是人杰地灵。本王走遍大虞名山大川,也从未见过哪一处的生机,能与此地媲美。”   “殿下过奖了。”李平灿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平和,“草民不才,只是遵循自然之道,不敢多加干预,让山野精怪,草木鸟兽,自行生长罢了。”   这番回答,将一切都归功于“风水”与“自然”,半点不提人为因素,完美地契合了他“山野闲人”的身份。   五皇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袖中的手,却悄然将“观天镜”的镜面对准了李平灿的背影。   镜面之上,并无李平灿的身影,依旧是一片虚无。   但在镜子的边缘,那代表着整座桃花山气运的青金色光晕,却在五皇子与李平灿交谈之时,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   一丝丝金色的,带着煌煌帝威的王朝龙气,正从五皇子的身上逸散而出,而桃花山那磅礴的青色生机之气,竟如同百川归海般,主动温顺与这丝龙气交融在了一起。   镜面上,一副和谐无比的画面缓缓呈现。   一条金色的巨龙,正盘踞于大虞王朝的版图之上,而在云水县这片区域,一座青翠的山峦虚影,正源源不断地向着金龙,输送着精纯的生机与灵气。   那山峦的气运,非但没有与王朝龙气产生半分冲突,反而像是一块巨大的滋养温玉,让那一段区域的龙脉,都显得比别处更加凝实稳固!   “这是……主从气运,反哺朝纲!”   五皇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呼吸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他原以为,这李家是潜龙在渊,必有异心。   可观天镜的反馈却截然相反!   这李家的气运,不仅没有自成一脉的野心,反而与大虞王朝的气运紧密相连,是一种最理想的,能够壮大国运的祥瑞之兆!   难怪!   难怪李家能出三位麒麟儿!   原来他们的根基,本就是大虞王朝的一部分!   他们的强大,便是王朝的强大!   这一刻,五皇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看向李平灿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试探与忌惮,变成了真正的欣赏。   “李家主,高人!”他由衷地赞叹道。   这一切,自然都是李平灿的手笔。   在他晋升炼气九层,【万木归春】领域展开的刹那,他便察觉到了五皇子袖中那面法宝的窥探。   他没有选择强行屏蔽,那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他将计就计,催动德鲁伊道场,将整座桃花山的地脉与生机,与五皇子身上那缕微弱却精纯的皇道龙气,进行了一次“共鸣”。   他主动地,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位最忠诚子民。   他所营造出的假象,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凉亭之内,李平灿亲自为五皇子斟上了一杯清茶。   茶水呈碧玉之色,热气升腾间,竟隐隐有百鸟朝凤之景。   “好茶!”   五皇子轻呷一口,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神魂都为之清明了几分,“此茶之神妙,比之宫中贡品,亦不遑多让。”   “山野之物,让殿下见笑了。”   两人品茗闲谈,从诗词歌赋,聊到奇闻异事,五皇子越聊越是心惊。   眼前这个男人,看似不通俗务,实则对天下大势、风土人情,乃至一些极其隐秘的宗门传闻,都信手拈来,见解独到,却又总能在最关键的地方恰到好处地“一问三不知”,将一切都推给“从古籍中偶然看到”。   这种分寸感,简直是滴水不漏。   “李家主,”五皇子放下茶杯,终于图穷匕见,“梦泽、梦金、梦月三人,皆是人中龙凤。本王实在好奇,您究竟是如何教导,才能培养出如此杰出的子女?”   李平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殿下真是高看草民了。草民哪里有什么教导之法,不过是放任他们自由生长罢了。”   “那梦泽的丹道,梦金的剑道,总不会是凭空出现的吧?”   “说来惭愧,”李平灿叹了口气,“梦泽那孩子,自小便对花草感兴趣,整日里不是捣鼓草药,便是翻看些古怪的丹方,草民也看不懂,便由着他去了。至于梦金,那孩子性子冷,不爱说话,唯独对剑情有独钟,整日抱着根木棍发呆,草民也曾劝过他,不如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奈何……唉,儿大不由爹啊。”   他这番话说得,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仿佛自己的儿子,一个是“不务正业”的药痴,一个是“沉迷武力”的剑疯子。   五皇子听得是哭笑不得,若这都算不务正业,那全天下的才子,岂不都成了废物?   “至于月牙儿,”提到小女儿,李平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慈爱,“那丫头体弱,草民只盼她能一生平安喜乐,便心满意足了。谁曾想,竟会是什么‘太阴圣体’,反而被卷入这朝堂纷争之中。实非草民所愿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子女未来的担忧,和一个只想保护家人的父亲的无奈。      五皇子不由有些信了。   这是一个真正与世无争,却又福缘深厚,子女皆是天纵奇才的隐士高人。   这样的人,只能结交,不可为敌!   “李家主高风亮节,本王佩服。”五皇子起身,对着李平灿郑重地行了一礼,“此次叨扰多时,本王也该回宫复命了。这是父皇赏赐的一些薄礼,还望家主不要推辞。”   他身后,禁卫军统领立刻呈上了一个由千年寒玉制成的礼盒。   李平灿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火红,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果实,正是皇室珍藏的延寿灵果——“朱颜果”。   “这……”   “家主为国教子,功在社稷,区区一枚朱颜果,不成敬意。”   李平灿没有再推辞,他转身从身后的桃树上,摘下了一颗最大最红的桃子,递了过去。   “山野人家,无以为报。此桃于后山泉边生长,颇有些功效,便赠与殿下,聊表心意。”   五皇子接过那颗看似普通的桃子,入手温润,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传来,他知道,这绝非凡品。   礼尚往来,滴水不漏。   五皇子带着满意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   大虞王朝,皇宫深处,御书房。   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将明黄色的烛光都染上了一层威严而朦胧的色彩。   当朝天子,大虞皇帝正临窗而立,负手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身形如渊渟岳峙。五皇子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详细地汇报着桃花山之行的所见所闻。   “……那李平灿,举止从容,言谈有度,既有山野之人的洒脱,又不乏对天下大势的洞察,却始终恪守本分,将一切归于天时地利,确有几分高人风范。”   “高人?”皇帝转过身,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世间的高人,要么避世不出,要么图谋甚大。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回父皇,”五皇子不卑不亢地回答,“儿臣愚钝,不敢妄测人心。但儿臣以观天镜窥其气运,所见之景,却做不得假。”   他详细描述了观天镜中,桃花山青色气运主动与王朝龙气交融,反哺滋养的和谐景象。   “主从气运,反哺朝纲……”皇帝的指节轻轻敲击着窗棂,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倒是有趣。那枚寿桃,呈上来。”   孙正立刻躬身,将那枚用寒玉盒精心保存的桃子呈上。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精气与灵气扑面而来,甚至让御书房内几盆不开花的御赐兰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探出了一点新绿。   皇帝的目光落在寿桃之上,久久未动。他身为九五之尊,身负龙气,对这种天地灵物的感应远超常人。他能感觉到,这颗桃子中蕴含的,是至纯至净的生机之力,没有任何阴诡驳杂的气息。   “好一颗灵桃。”皇帝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看来,这李家,或者说这座桃花山,确实是我大虞的福地。”   “父皇圣明。”五皇子低下头。   “但你可曾想过,”皇帝话锋一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观天镜所照,未必不是虚妄。若一人之手段,能瞒天过海,连天道气运都能模拟,那他的图谋,又该是何等的可怕?”   五皇子的心猛地一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是父皇对他的最后一道考校。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儿臣想过。但模拟气运,与真正交融,有着本质区别。王朝龙气,煌煌天威,岂是等闲术法能够亵渎?那桃花山的气运若真是伪装,与龙气接触的刹那,便会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暴露。而儿臣所见的,却是水乳交融,是主动的亲和与滋养。”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父皇,儿臣以为,李平灿或许隐藏了实力,但他对王朝,并无反心。这更像是一位得到天眷的隐士,遵循自然之道,无意中为我大虞造就了一块风水宝地。他的子女,便是这块福地结出的‘果实’,他们的气运,与我大虞,早已休戚与共。”   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皇帝才缓缓伸出手,将那枚寿桃拿起,放在鼻尖轻嗅。   “你说得有理。”他平静地说道,“一个人的言行可以作伪,但其气息是无法作伪的。生长于斯,便证明那片土地,确实受到了上天的眷顾。”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满意。   “你此行,做得很好。一个胸无大志,却福泽深厚的家族,对王朝而言,是祥瑞。既然是祥瑞,那便要物尽其用。”   皇帝将寿桃递给一旁的大太监,随即踱步至巨大的堪舆图前,目光落在了大虞与大乾王朝接壤的边境线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大乾的那位三皇子,吃了这么大的亏,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你接下来负责此事。”   “是。”五皇子兴奋应道,身为宫女之子,这可是他为数不多的在父皇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有了权利,才能在大皇子与太子殿下的争斗中功成身退,不至于被当做炮灰。   等到五皇子离去后,皇帝却久久不语。   他信了吗?   或许吧。   但帝王之心,永远不会完全相信任何人。   他只是暂时将目光,从桃花山这颗“祥瑞”的棋子上,移开了而已。   (本章完) 第200章 清修    第200章 清修   送走了五皇子,李平灿脸上的温和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走进密室,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淡淡地说道:“出来吧。”   空气一阵扭曲,一道青色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实力大进的青蛟。   “好家伙,小鲤鱼,你这演戏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青蛟啧啧称奇,“连蛟爷我,刚才都差点信了你。”   “皇帝的眼线,已经撤了。”李平灿没有理会它的调侃,声音恢复了清冷,“但他心中的那根刺,只是被暂时抚平,并未拔除。”   他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将今日与五皇子的博弈过程,以及自己对皇帝心术的最新判断,迅速烙印其中。   “将这个,送到王都,交给梦泽。”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青蛟一口将玉简吞入腹中,随即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以它如今堪比炼气后期的实力和龙族传承的大小如意神通,潜入王都,避开那些修士的耳目,并非难事。   做完这一切,李平灿走到窗边,看着那轮皎洁的明月,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   …………   入夜,王都的天空像是被打翻的墨砚,浓厚的乌云沉沉地压了下来,将星月的光辉吞噬得一干二净。   压抑的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很快便连成了瓢泼之势。   听涛小筑的庭院中,草木在狂风暴雨中疯狂摇曳。   李梦金却一袭青衫,手持“影牙”,静立于那棵百年老松之下。   他没有撑起任何护体灵光,任由那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衣衫,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自从国师清虚那番“道法自然”的点拨之后,他便时常陷入这种静观之中。不再仅仅追求剑的锋利与速度,而是开始去感受倾听。   已经收到了父亲的来信,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战斗,必须变得更强。   李梦金闭上眼,神念如一张无形的网,与这场狂暴的风雨融为一体。   他感受到了风的狂怒,它毫无章法,却又蕴含着撕裂一切的蛮横之力,一如拓跋雄那霸道绝伦的拳。   他感受到了雨的密集,它看似柔弱,却连绵不绝,以水滴石穿之势,冲刷着世间万物,带着一股洗涤一切的决绝。   他的剑心,在这风雨之中,被反复捶打、洗炼。   “剑,为何而利?”   “为斩破虚妄,为守护本心。”   “风,为何而动?”   “为扫平阻碍,为天地呼吸。”   “雨,为何而落?”   “为滋养万物,亦为荡涤尘埃。”   风、雨、剑……三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共通的“理”。   刚过易折,柔能克刚。一味的锋锐,只会让自己也变成一柄易碎的利刃。   真正的强大,是如这天地风雨一般,收放自如,既有雷霆万钧之怒,亦有润物无声之柔。   “原来是这样。”   李梦金猛地睁开了双眼,那一刹那,他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与通透,仿佛映照着整片风雨天地。   他手中的“影牙”,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没有挥剑,只是将剑缓缓举起,剑尖朝天。   院中被狂风吹落的无数残叶雨滴,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不再杂乱无章地飞舞,而是围绕着“影牙”的剑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的龙卷!   那龙卷之中,每一片树叶,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却锋锐无匹的剑意!   “轰!”   他体内的法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冲破了炼气六层的壁垒,一路高歌猛进,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炼气七层的巅峰!   剑心通明,破境如水到渠成!   风雨渐歇,青色龙卷缓缓散去,李梦金收剑而立,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但那偶尔一瞥的眼神,却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刺穿。   他不再是单纯的剑客,已然是这风雨的一部分。   …………   与二弟那惊天动地的突破不同,李梦泽的破境,发生得悄无声息,却同样玄奥。   丹道院的密室之内,他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的,正是那截沙千里所赠的“九窍雷音木”。   此木早已枯寂,内里蕴含的雷力与生机混乱不堪,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在旁人眼中,这已是废木一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在李梦澤眼中,这卻是他窥探更高层次丹道的钥匙。   “毒即是药,死亦是生。”   与司空烬的一战,让他对父亲所传的德鲁伊之道,有了更深的感悟。   丹道,炼的不仅仅是药材,更是阴阳,是生死,是造化。   他没有急于炼化,而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那枯木之上。   一缕温暖纯净的金色火焰,太阳真火,自他指尖升腾而起,如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渗入枯木的九窍之中。   他没有用霸道的火焰去强行萃取其中残存的能量,而是在“安抚”它。   他将自己的神念,融入火焰,沉入枯木的核心,去倾听这截上古雷木的“记忆”。   他“看”到了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木,于雷云之中诞生,沐浴雷霆而生,引九天神雷为食。   他“看”到它历经万载岁月,最终在天劫之下枝干断裂,灵性泯灭,只余这一截残骸,在无尽的孤寂中沉睡。   “你,不该就此腐朽。”李梦泽的神念,化作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枯木的核心回响。   他缓缓催动了识海中的“百草灵境”,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最原始生命气息的力量,顺着太阳真火,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枯木之中!   这不是炼化,而是“唤醒”!   “嗡!”   那截原本死气沉沉的枯木,猛地一颤,九个孔窍之中,竟同时亮起了璀璨的青色雷光!   一股狂暴的雷力与一股精纯的生机,在这股外来力量的调和下,竟奇迹般地达到了某种平衡,形成了一个生死循环的奇妙漩涡。   枯木的表面,那早已干裂的树皮之下,一抹嫩绿的新芽,顽强地钻了出来!   枯木逢春!   而就在这一刻,李梦泽的身体也随之一震,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与这截雷音木产生了共鸣,一股玄之又玄的,关于“枯荣”“生死”的道韵,涌入他的心田。   他那早已达到炼气八层巅峰的修为,如同水到渠成般,轰然破境!      炼气八层!   密室之内,异象顿生。一株巨大的生命古树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枝叶舒展,生机盎然。而他的丹火“太阳真火”,在吸收了那逸散出的雷力之后,竟由纯粹的金色,多了一丝毁灭与新生并存的紫色电弧!   丹道与修为,齐齐突破!   李梦泽缓缓睁眼,看着手中那株不仅恢复生机,甚至品阶隐隐有所提升的雷音木,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悟的微笑。   真正的丹道,不是遵循丹方,而是创造造化。   …………   就在李家兄弟接连破境,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力量之时,忽然传来噩耗。   青河陈家的嫡女,内定的太子妃,陈清璇,病倒了。   病得凶险诡异。   据说,这位才貌双绝的王都第一美人,一夜之间便形销骨立,肌肤之上浮现出诡异的灰色纹路,一身精纯的法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疯狂外泄,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陈家遍请名医,寻遍丹师,甚至连宫中的御医都请了过去,无一不是束手无策,摇头叹息。   所有人都断言,此乃天妒红颜,是无解的绝症,陈家小姐,怕是活不过这个月了。   这个消息对太子而言,无异于是个绝对的噩耗!   未婚妻命在旦夕,对他声望的打击,是致命的。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东宫之内,太子再也维持不住那温和的表象,他一把将面前案几上的所有文书全都扫落在地,英俊的脸上满是暴戾之气,“一群连病都看不明白的庸医,孤养着你们何用!”   陈家,是他最重要的盟友。   陈清璇,更是他维系这份盟约,并向外界展示自己的关键一环。   她若死了,他将沦为整个王都的笑柄!   “去!传李梦泽!让他立刻给孤滚过来!治不好清璇,孤要他的命!”太子对着身旁的总管太监怒吼道。   当李梦泽被半请半架地带到陈家府邸,走进那间充满了药味的闺房时,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禁为眼前的一幕而心头一震。   床上那个面色灰败,气息奄奄的女子,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荷塘边弹琴的清丽影子。   他上前,为她把脉,一缕生机之力探入其体内。   脉象紊乱,气若游丝,法力枯竭,神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确实是绝症。   可就在他的神念即将撤回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不可查的神念波动,却精准地传入了他的识海。   “救我……亦是……救你自己。”   李梦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对上了陈清璇那双虽然黯淡,却充满了决绝与一丝恳求的眸子。   他瞬间明白了。   这场病,是真的,却也是她自己选择的!   她竟是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惨烈方式,来挣脱“太子妃”这道华丽的枷锁!   “李丹师,小女她……”一旁的陈伯言老泪纵横,声音嘶哑。   李梦泽缓缓收回手,沉默了许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也要宣判死刑了。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无比凝重:“陈小姐此症,非是寻常恶疾,而是……‘三魂离魄,七魄散逸’之兆。”   “什么?!”陈伯言大惊失色。   “此症,乃是修士神魂与天道感应过强,却又被凡尘俗世、因果业力所束缚,两者相互冲突,最终导致魂魄不稳,欲要自行离体,追寻大道而去。”   李梦泽这番半真半假的“诊断”,听得陈家众人是云里雾里,却又感觉高深莫测,不明觉厉。   “那……那可有解法?”陈伯言颤声问道。   “解法?”李梦泽摇了摇头,随即又话锋一转,“药石无医,凡法无解。唯一的生机,便是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不错。”   李梦泽看着床上的陈清璇,一字一顿地说道:“斩断一切凡尘俗念,断绝所有因果牵绊,寻一处清净之地,青灯古卷,静心清修。如此,或可让其离散的魂魄,重新归位。若再强行以婚嫁俗事相扰,不出三日,必是香消玉殒,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陈家所有人的头顶!   斩断凡尘?   静心清修?   那太子妃还当不当了?!   这已经不是病,这是要出家啊!   消息传回皇宫,太子当场气得吐出了一口血。   他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   陈清璇以这种方式拒婚,他连一句指责的话都说不出口!   总不能逼着一个“一心向道,即将魂飞魄散”的女子嫁给他吧?   那他这个太子,在天下人眼中,成什么了?   最终,在陈家以“小女恶疾缠身,恐污了皇家福运”为由的泣血上奏之下,皇帝无奈,只得下旨,解除了这桩婚约。   太子不仅失去了陈家这个强大的盟友,更被贴上了一个“福薄”的标签。   而陈清璇,则在李梦泽开出的“调理神魂”的丹药帮助下,身体竟奇迹般地一日日好了起来。   只是,她从此便长伴青灯,一心向道,再不过问世事。   …………   夜凉如水,月华透过听涛小筑的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书房内,兄妹二人相对而坐。   李梦月小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惆怅,她搅动着衣角,轻声叹息:“哥哥,清璇姐姐她……真的只能一辈子对着青灯古佛了吗?我每次去见她,都觉得她好像开心了,又好像更孤单了。”   李梦泽沉默着,为妹妹续上一杯温热的花茶。他能说什么呢?   陈清璇的选择,既是挣脱,也是另一种囚禁。   她用最惨烈的方式斩断了与东宫的姻缘,却也将自己放逐到了另一座名为“清修”的孤岛之上。   “这对她而言,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良久,李梦泽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那座风光的牢笼里,她至少,可以为自己而活。”   “可是……”李梦月抬起头,问得直接而又天真,“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清璇姐姐?”   (本章完) 第201章 咒    第201章 咒   李梦泽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平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一丝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没有回答。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袅袅升起的水汽模糊了他英俊的面容,也模糊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惋惜,有共鸣,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刚刚萌芽便已注定要深埋心底的悸动。   他与她,就像两株努力向阳生长的花,虽然在某个瞬间看到了彼此,却终究扎根在不同的庭院,中间隔着一道名为命运的,无法逾越的高墙。   看着沉默不语的哥哥,冰雪聪明的李梦月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小口地喝着杯中的茶。   只是那茶水,不知为何,似乎也变得有些苦涩了。   …………   夜深。   李梦月盘膝坐在桂树之下,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百越族老祭司赠予的“安魂符”,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哥哥们的经历,陈清璇姐姐的决绝,这一切都沉重的压在她的心头。   “若我也有力量……或许……”   没有像哥哥们一样去追求“术”的突破,而是在师父清虚的指引下,去感受“道”的本源。   在太阴圣体的加持下,顺着这股气息,不再是简单地感知,而是缓缓地,沉入到了脚下这片土地的“记忆”之中。   她“听”到了无数声音,汇聚成一股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修士都心神崩溃的怨念洪流。   若是换做常人,早已被这股怨念同化,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可李梦月没有。   她的识海之中,那株扎根于虚空的桂树虚影,在这一刻,猛地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圣洁光辉!   树下,那轮圆月高悬,洒下万千清辉。   “你们……一定很痛苦吧。”   她的神念,没有选择镇压,也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化作了一声最温柔的叹息,一道最纯净的月光,轻轻地抚摸着那些狂暴的怨念。   她的力量对于那如渊似海的怨念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可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粟,却像是一滴滴入滚油的净水,引发了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那些狂暴的怨念,竟在这股温柔的力量下,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丝。   与此同时,李梦月的“太阴圣体”与德鲁伊的传承,在这场与整个王朝怨念的共鸣中,被彻底激发!   “轰!”   她识海中的桂树虚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实,枝叶舒展,仿佛要笼罩整片天地!   树上,点点银色的桂花悄然绽放,每一朵花瓣,都蕴含着净化与安魂的至高神韵!   一股清凉而又神圣的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散开,观星台上那些被清虚随手种下的凡花异草,竟在这一刻同时绽放,对着那小小的身影,俯首朝拜!   清虚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那张万年不变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色。   “度化苍生……这丫头,竟自己走上了一条连我都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他喃喃自语,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愁眉苦脸起来。   “唉,这下麻烦了。她与这王朝的因果,算是彻底斩不掉了。师门那个老不死的,怕是又要抓着我当苦力了!”   他嘴上抱怨着,眼中,却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与期待。   …………   皇城古街。   一辆古朴的车辆缓缓行驶,停滞在李梦泽身旁。   车帘掀开,露出的是一张清丽脱俗,却又带着几分病弱苍白的面容。   正是“一心向道”的陈家大小姐,陈清璇。   “梦泽公子,”她对着李梦泽微微一福,声音清冷如玉,“可否借一步说话?”   屏退左右,马车之内,只余二人。   陈清璇亲自为李梦泽斟上一杯清茶,那双看透世情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我知你心中有惑,也知你李家所图,绝非区区权势。”   李梦泽端着茶杯,默然不语。   “多谢你救了我。”   陈清璇缓缓说道,“太子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心胸狭隘,刚愎自用。你若真治好了皇后,又解了我的婚约,他日他若登基,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功高震主,又不肯彻底依附于他的你。”   “我今日前来,是想还你一份人情。”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旧的兽皮地图,递了过去。   “这是我陈家先祖,在开国之时绘制的王都原始地脉图。图上,标记了一处早已被废弃的皇家祭坛,其位置……正在如今的坤宁宫与宗人府之间。”   李梦泽接过地图,瞳孔猛地一缩。   “先祖手札中曾有只言片语提及,开国之初,太祖皇帝曾于此地,行过一场‘血祭’,用以……‘奠定国基’。但具体祭祀何物,手札中却讳莫如深,只留下‘怨龙’二字。”   怨龙!   李梦泽的心神剧震。   这与他们的推测,不谋而合!   “此图,或许能帮你找到你想找的东西。”陈清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好自为之。”   她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送走了陈清璇,李梦泽握着那卷兽皮地图,拧眉沉思。   然而,为等他研究明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后病了。   病得很突然,也很蹊跷。   这位向来端庄稳重,母仪天下的国母,一夜之间便卧床不起,面色萎黄,水米不进。   太医院所有御医会诊,查不出任何病因,只能用最名贵的参汤吊着性命,言辞间皆是束手无策。   此事一出,朝野震动。      国母病重,于国运而言,乃是不祥之兆。   更重要的是,皇后的背后,站着的是掌控着大虞王朝近三成兵马的镇国公府!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东宫太子与大皇子这两位夺嫡最热门的人选身上。   坤宁宫外,太子一身明黄常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忧虑,亲自守在殿外,对前来探望的百官嘘寒问暖,将一个孝子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诸位大人有心了,母后凤体违和,还需静养,孤在此代母后谢过诸位。”   他言辞恳切,姿态谦和,赢得了不少老臣的赞许。   而大皇子,却迟迟没有露面。   就在众人以为他失了先机之时,一队金鳞卫,护送着一辆朴素的马车,竟直接驶入了宫门,来到了坤宁宫前。   车帘掀开,走下来的,正是如今王都最炙手可可热的人物——李梦泽。   “李院使,您可算来了!”   一名东宫的太监总管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却带着一丝警惕,“殿下有令,母后凤体金贵,需得由您这等国之圣手亲自诊治,方能安心。”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是在宣告主权,将李梦泽的功劳,提前揽到了太子自己身上。   李梦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太子拱手道:“殿下谬赞了,臣奉陛下之命,前来为娘娘诊病,自当竭尽全力。”   他一句话,便将自己的行为,从“太子请来的”,变成了“皇帝派来的”,瞬间摆脱了派系的桎梏。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不好发作,只能侧身让开。   而就在李梦泽即将踏入宫门之时,大皇子终于到了。   他并非一人前来,他身旁,还跟着一身银色飞鱼服,气质冷冽的李梦金,以及粉雕玉琢,被一名宫女牵着的李梦月。   “太子来得好早。”   大皇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没有看到太子那瞬间阴沉下去的脸,“听闻母后病重,我特地将梦金副统领与明月郡主也一并请来。梦金副统领剑心通明,或可镇压邪祟;明月郡主身负祥瑞,定能为母后祈福。多一个人,总归是多一份力量。”   好一招釜底抽薪!   太子请李梦泽,是想独揽功劳。   大皇子却直接将李家兄妹打包全请了过来,瞬间将太子的“独占”变成了“共享”,还摆出了一副“为母后安康不计派系”的高尚姿态。   两位皇子在坤宁宫门前这番不见硝烟的交锋,让在场的老狐狸们个个心惊胆战,恨不得把头埋到地缝里去。   这夺嫡之争,已然是彻底摆在了台面上!   李梦泽与李梦金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了然。   这皇后病得,当真是“恰到好处”。   恐怕皇帝故意搅动这池浑水,也借此,来看清他们李家,究竟会倒向哪一边。   坤宁宫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琥珀。   那满院盛放的牡丹,本是国色天香,此刻却因殿内传出的压抑气息,显得有几分诡异的妖艳。   太子与大皇子,一左一右,硝烟弥漫。   李梦泽领着弟妹,目不斜视地踏入殿中。数十道或明或暗的神念,如同蛛网般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审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凤榻之上,皇后双目紧闭,面色枯黄,嘴唇干裂,那身华贵的凤袍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衬托出雍容,反而像一件沉重的寿衣,将她最后的一丝生气都压榨得干干净净。   “李院使,”太子抢先一步,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母后凤体安危,系于国本,你务必竭尽全力。”   李梦泽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走到榻前,伸出两指,轻轻搭在了皇后的手腕之上。   入手处,一片冰凉,毫无生机。   一缕融合了【太阳真火】与【万木归春】生机的灵力,如温暖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探入皇后体内。   瞬间,李梦泽的眉头猛地一蹙。   皇后的体内,经脉枯竭,五脏衰败,确实是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但在她神魂深处,却盘踞着一股无比精纯,却又阴冷至极的怨念!   这股怨念,与坤宁宫地下的“万魂血晶”同根同源,却又更加凝练。它不像寻常邪祟那般狂暴,而是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汲取着皇后的生命本源与国运凤格,壮大己身。   这根本不是病,这是反噬!   镇压万魂的“阵眼”——太后,已经因年迈而开始不稳。   皇后便成了这股怨念洪流宣泄的第二个出口!   “如何?”大皇子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梦泽的脸上。   李梦泽缓缓收回手,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他转身,对着两位皇子与满屋的御医、重臣,沉声说道:“皇后娘娘此症,非药石可医,亦非邪祟入侵。”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那究竟是何病因?”太子急切追问。   “是咒。”李梦泽吐出了两个字。   “咒?!”众人哗然。   “不错。”李梦泽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咒,非一人可下,亦非一力可为。它是以万千生灵之怨念为引,以国运为炉,长年累月熬炼而成的一种‘咒’。”   他将这恐怖的真相,用一种听起来玄之又玄,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方式,包装了起来。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凤格与国运相连。边疆将士喋血,百姓流离失所,这些怨念,平日里被我大虞煌煌龙气镇压,轻易不敢显现。但日积月累,怨念成海,便会寻找宣泄之口。皇后娘娘仁慈心善,心怀万民,便成了此咒首当其冲的目标。”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病因的诡异,又将源头归结于“心怀万民”,非但无损皇家颜面,反而将皇后塑造成了一个为国运而承担苦难的伟大形象。   太子与大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那……可有解法?”   “咒起于怨,自当以祥瑞解之。”李梦泽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旁一直默不语的李梦月身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这个粉雕玉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郡主身上。   李梦月上前一步,没有丝毫胆怯。在哥哥的示意下,她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皇后枯槁的手背上。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圣洁而又清冷的太阴之力,从她体内缓缓散发开来。她识海中的桂树虚影轻轻摇曳,洒下万千银色清辉,顺着她的手臂,涌入皇后体内。   (本章完) 第202章 怨龙    第202章 怨龙   那圣洁而清冷的太阴之力,与怨念接触的刹那,并未发生想象中水火不容的激烈冲突。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李梦月小小的身躯上,泛起一层柔和的银色光晕。   身后一株顶天立地的桂树虚影若隐若现,树影之下,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   那圣洁的月华所过之处,皇后体内那股盘根错节,阴冷刺骨的怨念,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的恶犬,收敛了獠牙,缓缓地平复下来。   那些攀附在她神魂之上的黑色丝线,在这月光的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净化。   凤榻之上,皇后那本已毫无血色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红润。   她枯槁的身体不再颤抖,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紧锁的眉头,在这一刻,缓缓地舒展开来,仿佛从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中,终于挣脱了出来。   “这是神迹吗?”   一名年迈的御医看得是目瞪口呆,他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玄妙的景象。   太子与大皇子的眼中,同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这祥瑞之体,当真能克制那恐怖的“咒”!   “有效!真的有效!”太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看向李梦泽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热切。   大皇子则更为沉稳,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李梦泽,又看了看宝相庄严的李梦月,心中对李家的忌惮与拉拢之意,提升到了极致。   一炷香的时间后,李梦月缓缓收回了小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度化”对她而言,消耗亦是极大。   李梦金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妹妹护在身后,一道精纯的剑意悄然渡了过去,为她梳理着紊乱的气息。   “咳……咳咳……”   就在此时,凤榻之上的皇后,发出一阵轻微的咳嗽,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看到了守在床边的两个儿子,看到了满屋的重臣,最终,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被哥哥护在身后,正大口喘息的小女孩身上。   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悲哀,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与同情。   “孩子……过来。”皇后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李梦月在大哥的示意下,乖巧地走上前。   皇后用尽力气,抬起那只恢复了些许血色的手,轻轻握住了李梦月的小手。她的掌心,依旧冰冷。   “好孩子……你的命……比本宫……苦啊……”   皇后的声音,细若蚊蝇,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便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再次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这一次,她的睡容,安详了许多。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危机,似乎就此化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当晚,皇帝的赏赐便如流水般送入了听涛小筑。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皆是俗物。   真正让人心惊的,是那份圣旨。   “明月郡主李梦月,身负祥瑞,天降福泽,有功于社稷。特封为‘净世圣女’,享公主仪仗,赐‘紫宸令牌’,可自由出入宫禁,随时入宫,为太后皇后分忧解难,涤荡尘厄。”   净世圣女!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金碧辉煌的囚笼,将李梦月与皇室的命运,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从此,她不再仅仅是李家的幺女,而是整个大虞王朝用来对抗“怨念”的战略性“法宝”!   与此同时,另一道旨意也送到了李梦泽的案头。   “着皇家炼丹副院使李梦泽,即刻成立‘驱咒司’,总领其事,拨付钱粮,准许查阅皇家一切相关典籍,务必于‘镇国祭典’之前,找寻到彻底根除‘怨龙之咒’的万全之策。”   一个荣耀的封号,一个实权的职位。   皇帝的阳谋,堂堂正正,无可指摘。他给了你至高无上的荣耀与权力,也给了你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们现在怎么办?”书房内,李元虎看着那两份沉甸甸的圣旨,只觉得头皮发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梦泽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他将那卷陈清璇所赠的兽皮地图,在桌上缓缓展开。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那个标记着“废弃祭坛”的红点上。   “元虎哥,二弟,这个地方,恐怕藏着一切的答案。今夜子时,我们便去一探究竟。”   子时,夜色如墨。   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避开了层层禁卫的巡逻,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皇城深处那片早已荒废的区域。   正是李梦金与李元虎。   有了李梦金金鳞卫副统领的身份做掩护,再加上他那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身法,整个皇城,对他们而言,几如无人之境。   兽皮地图所标记的祭坛,位于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墟之后。   若非有地图指引,根本无人能发现,在这片荒芜之下,竟还隐藏着如此巨大的一个所在。   拨开半人高的蒿草,一截早已被岁月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石阶,出现在二人面前。   一股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寒风,从那深不见底的阶梯之下,扑面而来。   李元虎瞬间便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落凤坡下的血池,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   李梦金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手中的“影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缕融合了风雨之势的剑意透体而出,将那股阴风隔绝在外。   “跟紧我。”   他言简意赅,当先一步,踏入了黑暗之中。   地道幽深而曲折,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越是往下,那股怨念的压迫感便越是强大,仿佛有亿万冤魂,正在这地底深处无声地咆哮。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半个演武场大小的巨大地底空间,出现在二人眼前。   空间的中央,是一座由整块黑色玄武岩雕琢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之上,刻满了无数诡异而扭曲的符文,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即便经历了千百年,依旧在缓缓运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光芒。   而在祭坛的四周,那暗红色的地面上,竟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   成千上万,数不胜数!   每一个名字之后,都跟着籍贯与生辰。   “王二虎,云州,开元三年……”   “赵四海,青州,开元五年……”   李元虎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他认得这种格式,这是军中的“阵亡名录”!   这里,竟是一座巨大的……军人墓!   不,连墓都算不上!   他们的尸骨,恐怕早已化为了这片土地的“养料”!   李元虎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李梦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祭坛正中央的石壁上。   那里的石壁,并未刻满名字,而是用最古老的篆文,雕刻着一幅壁画。   壁画的内容,触目惊心。   画的中央,是一个头戴帝冠,面容模糊的身影,正是大虞王朝的开国太祖。   他高举着一柄沾满了鲜血的青铜古剑,剑尖直指苍穹。   在他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皆是身着大虞军服的士兵。他们的鲜血汇聚成河,流入了祭坛的符文之中。   而那血河的尽头,祭坛的另一端,一头狰狞无比,通体漆黑,长着九颗头颅的巨龙虚影,正从血河中缓缓升起,张开巨口,贪婪地吞噬着那磅礴的血气与怨念!   壁画的角落里,还有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小字,历经千年,依旧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以万军为祭,唤九幽怨龙,镇吾国运,永世昌荣!”   怨龙!   真的是怨龙!   这个王朝的根基,根本不是什么煌煌龙气,而是与一头来自九幽的邪龙,订下了一场用万千将士的性命作为祭品的……血腥契约!   那所谓的“万魂血晶”,恐怕就是这怨龙排出的!   而“龙气血果”,更是蕴含了怨龙气息的剧毒之果!   皇室成员常年服用,早已与这头邪龙的命运,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就在两人心神剧震之际,李梦金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把拉住李元虎,爆喝一声:“走!”   “轰!”   话音未落,整座祭坛上的符文猛地亮起,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的怨念洪流,如同火山喷发,从那壁画之中轰然爆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朝着二人狠狠抓来!   这祭坛,竟还残留着一丝怨龙的神念,任何窥探到真相的人,都将遭到它的抹杀!   李梦金想也不想,反手一剑,挥洒而出。   一道由无数细密剑气组成的剑幕瞬间成型,带着荡涤一切的决绝,狠狠地斩在了那只怨念巨手之上!   “嗤啦!”   怨念巨手竟被这道剑幕,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梦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这一记硬拼,让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拉着李元虎,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来时的地道之中。   直到两人冲出地道,重新呼吸到地面上那混合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时,依旧感觉心有余悸。   听涛小筑,当李梦泽听完两人的描述,看着那份拓印下来的壁画与血字时,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以万军为祭,唤九幽怨龙……”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好一个开国太祖,好一个永世昌荣!这哪里是镇国运,这分明是绑架了整个王朝,为他一家的贪欲陪葬!”   真相,已经大白。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他们要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腐朽的皇室,而是一头与整个王朝气运相连的,来自九幽的怨龙!   “镇国祭典……”李梦泽的目光,落在了那份皇历之上,那三个朱红的大字,此刻看来,是何等的讽刺与血腥。   “那恐怕不是祭天,而是……祭龙!”   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东宫之内,太子在一次修炼中,突然走火入魔,浑身经脉逆行,丹田破碎,一身修为,毁于一旦!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   在这个节骨眼上,储君被废,这无异于一场剧烈的朝堂地震!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大皇子的机会来了。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没有册立新的太子,反而下了一道圣旨,命五皇子监国,代为处理朝政。   同时,他宣布,自己将闭关静修,斋戒沐浴,为即将到来的“镇国祭典”祈福,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想做什么?”书房内,李元虎百思不得其解,“太子废了,他不是应该扶大皇子上位吗?怎么让那个最没存在感的五皇子监国了?”   “他不是在选继承人。”李梦泽看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声音冰冷,“他是在……选祭品!”   此言一出,李元虎和李梦金同时一惊。   “怨龙契约,必定有其规则。”李梦泽缓缓分析道,“我猜,每一次的‘镇国祭典’,除了需要海量的怨念作为‘食粮’之外,还需要一位身负皇道龙气的‘主祭’,来完成与怨龙的沟通与安抚。这个人,以前或许是皇帝自己。但现在,‘万魂血晶’的反噬越来越强,他恐怕已经压制不住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足够分量的祭品,去代替他,承受怨龙的怒火!”   “太子走火入魔,恐怕根本不是意外。大皇子锋芒太露,不易掌控。唯有这个看似与世无争,却身负纯正龙气的五皇子,才是最完美的……替罪羔羊!”   为了自己的长生,为了维持这个血腥的契约,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推上祭坛!   而他们李家,被推到台前的“净世圣女”李梦月,恐怕就是这场血腥祭典上,用来安抚怨龙的另一道甜点!   (本章完) 第203章 道场    第203章 道场   听涛小筑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玄冰。   大虞王朝光鲜外皮下最腐烂的血肉,赤裸裸地展现面前。   “祭品……”   李梦月的小脸煞白,她不怕邪祟,不怕怨念,但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以整个王朝为食,那份超越了力量层面的冰冷,让她不寒而栗。   李元虎“噌”地一声站了起来,“他娘的!老子在边疆为这个王朝卖命,九死一生,就是为了让他们拿兄弟们的命去喂养一条邪龙?!”   “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梦泽的声音异常冷静,“皇帝既然废太子,立五皇子监国,就意味着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着,等着镇国祭典那天,看着月牙儿被推上祭坛吗?”   李梦金的声音冰冷如剑,染上了一层压抑不住的杀气。   “不。”李梦泽缓缓摇头,他的目光在弟妹和李元虎脸上一一扫过,“我们等父亲的指示。”   他当机立断,再次取出那枚翠绿的“传讯菌菇”,将地底祭坛的发现、怨龙契约的壁画拓本,以及自己对皇帝心术的全部推测,烙印神念传讯之中。   做完这一切,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运转了数百年的庞大机器,是一头与国运相连的九幽邪龙,是一个将亲情与人命都视作筹码的冷血帝王。   个人的智谋与武力,在这等存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而就在这份压抑即将吞噬所有人时,那枚刚刚传送完信息的“传讯菌菇”,伞盖之上,竟再次亮起了柔和的翠绿色光晕。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光幕,将四人笼罩其中。   “这是……”李梦泽一惊。   下一刻,他们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模糊,仿佛灵魂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抽离。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然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压抑的书房,没有冰冷的皇权。   头顶是蔚蓝如洗的天空,脚下是无边无际、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如茵绿草。   远处,古老而雄伟的参天巨树直插云霄,每一片树叶都闪烁着生命的光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生命精气与自然灵气,只是轻轻一吸,便感觉连日来的疲惫与压抑一扫而空,神魂都仿佛受到了洗涤。   而在不远处的一棵生命古树之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负手而立,含笑看着他们。   青衫依旧,面容温和,正是他们的父亲,李平灿。   但此刻的父亲,与他们印象中那个温润的山野闲人截然不同。   他虽然没有释放出任何惊人的气息,但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这整片广袤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是这片世界的核心,是万物生机的源头。   “爹!”李梦月第一个反应过来,乳燕投林般扑了过去。   “父亲!”李梦泽与李梦金也是心神剧震,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并非幻境,而是一个真实不虚,却又独立于世的空间。   “这里是我的‘德鲁伊道场’,是我以翡翠梦境为根基,投射出的心神空间。”   李平灿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在这里,即便是王朝龙气,也无法窥探分毫。你们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不必再有顾忌。”   德鲁伊道场!   李梦泽、李梦金、李梦月三人呆立当场。   他们虽然早有猜测,但当父亲亲口承认,并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将他们“接”到这片神圣领域时,那份冲击依旧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大哥那神乎其技的丹道,那操控草木生机的力量……   原来,二哥那与自然相合,超凡脱俗的剑道……   原来,妹妹那天生便能安抚万物,净化怨念的祥瑞之体……   一切的源头,都在这里!   他们不是什么偶得奇遇的天才,他们是德鲁伊的子嗣!   李平灿看着孩子们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歉疚,但更多的是自豪。   他缓缓抬起手,那枚刚刚从王都传送而来的玉简,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你们传来的消息,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温和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簇足以焚尽八荒的怒火,“以万民为刍狗,以将士为祭品,与邪龙为盟,换取一家一姓的苟延残喘!”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整个道场空间内的风都为之停滞,远处那棵生命古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应和着主人的愤怒。   孩子们第一次见到父亲如此模样,那不是凡人的愤怒,而是一种作为自然守护者,看到生命被肆意践踏时,发自灵魂深处的……天之怒!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李梦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问道。   “皇帝的谋算,你们确实无法从正面破解。”   李平灿收敛了气息,道场内再次恢复了宁静祥和,“他要你们在镇国祭典前找出‘解咒之法’,这既是催命符,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他看向李梦泽:“梦泽,你接下来要做的,不是去寻找什么虚无缥缈的解法,而是要演戏。”   “演戏?”      “不错。”李平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皇帝想要一个祭品。那你就给他塑造出两个更‘合适’的祭品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大皇子,野心勃勃,锋芒太露。五皇子,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城府深沉。他们一个想活,一个想赢。这,便是你的筹码。”   “你要去见大皇子,告诉他,你已经从皇家典籍中找到了压制‘怨龙之咒’的秘法,但此法凶险,需要一位身负至纯龙气的皇子作为‘药引’,方能炼制出真正的‘镇龙丹’。一旦功成,不仅能解除诅咒,更能获得怨龙的部分力量,成为名正言顺的天命之子。”   “同时,你也要去见五皇子。告诉他,皇帝选他监国,实则是将他推上祭坛。你愿意效忠于他,帮他摆脱祭品的命运。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镇国祭典上,找一个比他更强大的‘龙气容器’,去代替他承受怨龙的反噬。而这个人,便是大皇子。”   李梦泽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一个是为了获得力量,主动求死。一个是为了活命,被动求生。”   李平灿的声音冰冷,“让他们去争抢这个‘祭品’的名额。你要做的就是游走于他们之间,让他们都觉得你是自己人,让他们都将你看作是唯一的希望。如此一来,在镇国祭典到来之前,他们谁也不敢动你,反而要倾尽所有资源来保护你,拉拢你。”   “至于月牙儿,”李平灿的目光变得柔和下来,他走到小女儿面前,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待在宫里,待在太后身边。皇帝要你当安抚怨龙的‘祥瑞’,那你就安安分分地当好这个‘祥瑞’。太后,是你们在宫中唯一的护身符。”   “父亲,”李梦金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于开口,“我们呢?我和元虎哥做什么?”   “你们,”李平灿看向他二人,“整合金鳞卫中所有能争取的力量,暗中联系镇国公府。皇帝既然能毫不犹豫地牺牲太子,那皇后和镇国公府,便是他下一个要清除的对象。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大厦将倾,必有裂痕。你们要做的,就是在祭典那一天,将这道裂痕,变成足以让整座王朝都为之崩塌的巨大缺口!”   一番话,如拨云见日,天下大白。   …………   心神回归躯体,听涛小筑的书房内依旧灯火摇曳,窗外风雨如晦。   但李梦泽兄妹四人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翌日,大皇子府。   当李梦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大皇子,亲自将他迎入了密室之中。   “梦泽,你可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大皇子屏退左右,脸上再无平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焦躁与不甘,“父皇他……他这是要放弃我!他宁可选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老五,也不愿给我一丝机会!”   “殿下息怒。”李梦泽神情平静,他将一杯茶推到大皇子面前,“陛下并非放弃您,而是在保护您。”   “保护我?”大皇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错。”李梦泽缓缓点头,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殿下可知,监国之位,看似风光,实则是坐在火山口上。如今怨咒缠身,国运不稳,五皇子名为监国,实为替罪。若镇国祭典出了任何差池,他便是第一个要被推出去,平息怨龙与天下人怒火的祭品。”   大皇子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不是蠢人,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而殿下您,”李梦泽继续说道,“锋芒太露,龙气过盛。陛下将您雪藏,正是要您避开这最危险的漩涡,为您保留一份元气。”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完美地迎合了大皇子那高傲自负的性格。   “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   “等。”李梦泽吐出一个字,随即话锋一转,“但,不能干等。臣夜观星象,查阅皇家秘典,已找到一线生机。”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怨龙之咒,既是诅咒,亦是机缘。若能炼制出一枚‘镇龙宝丹’,在祭典之上,以身合道,非但不会被怨龙吞噬,反而能借其磅礴之力,洗涤龙脉,获得怨龙认可,成为真正承载天命之人。到那时,皇位唾手可得!”   大皇子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李梦泽的表情无比凝重,“只是,此丹的炼制,需要一位身负至纯皇道龙气的皇子,心甘情愿地献出自身三成精血作为‘药引’。而且,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祭典之日,必须由这位皇子亲自登坛主祭,方能功成。”   他看着大皇子,深深一揖:“此事关乎国运,更关乎殿下生死前程。臣,不敢擅专。殿下若信我,臣便为您赴汤蹈火。若不信,臣今日之言,殿下便当从未听过。”   大皇子死死地盯着李梦泽,仿佛要将他看穿。密室内的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充满了赌徒般的疯狂:“好!本王就赌这一把!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本王便是倾尽所有,也要助你炼成此丹!”   从大皇子府出来,李梦泽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五皇子如今暂居的监国理政殿。   与大皇子的焦躁不同,五皇子虽然也面带忧色,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沉稳。   “李院使,”五皇子亲自为他赐座,开门见山,“孤知道,我如今的处境,你也看得明白。父皇将我推上这个位置,我便是那祭坛上,最显眼的一只羔羊。”   “殿下圣明。”李梦泽躬身道,“正因如此,臣今日才冒死前来,为殿下献策。”   “说。”   “大皇子,便是殿下唯一的生机。”李梦泽沉声道,“大皇兄龙气之盛,远胜于您。若能在祭典之上,让他代替您,成为主祭之人,那殿下此劫,自可安然渡过。”   五皇子眼中精光一闪:“让他代替?谈何容易。他如今被父皇雪藏,怕是连祭坛都登不上去。”   “这,便需要殿下与臣,里应外合了。”   李梦泽微微一笑,“臣会以‘炼制解咒灵药’为名,频繁接触大皇兄,让他以为,自己才是破局的关键,是天命所归。”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五皇子瞬间明白了李梦泽的计策,“你稳住他,我麻痹父皇与百官。等到祭典之日,再寻机让他‘名正言顺’地取代我?”   “殿下英明。”李梦泽再次一揖,“此事,乃是为了保全殿下,亦是为了稳固国本。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五皇子起身,亲自扶起李梦泽,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有你相助,吾,心安矣。”   (本章完) 第204章 凤言 第204章 凤言 坤宁宫内,药香与檀香混合的气味,驱散了些许阴冷。 太后斜倚在凤榻之上,轻轻地为怀中的李梦月梳理着头发。 自从皇后病倒,皇帝下旨让李梦月入宫「侍疾」後,她便寸步不离地将这孩子带在了自己身边。 「月牙儿,害怕吗?」太后的声音,苍老而温和。 李梦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忧愁:「有太后娘娘在,月牙儿不怕。可是.我怕哥哥们有危险。」 太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怜爱与痛惜,她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了李梦月那只白嫩的小手,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凤格之力,渡了过去。 「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她喃喃自语,「是我们这一家子,对不住你们。」 就在此时,一名老太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躬身禀报导:「太后娘娘,陛下来了。」 太后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平静,她拍了拍李梦月的後背:「去偏殿吃些点心。」 李梦月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宫女退了出去。 很快,一身明黄常服,面容清瘤,眼神深邃如海的皇帝,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暖阁,平静地问道:「母后将那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皇帝,你还要演到什麽时候?」 太后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哀家还没老糊涂!你废了太子,将老五推到台前,又将月牙儿这孩子封为什麽「净世圣女」,你打的什麽算盘,真当哀家看不出来吗?」 「母后多虑了。」皇帝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朕,只是在为我大虞的江山社稷,寻找一条万全之路。」 「万全之路?」太后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你的万全之路,就是将你的儿子,将一个无辜的孩子,推上祭坛,去喂饱那头永远也喂不饱的孽龙吗?!你忘了,你的父亲,哀家的夫君,是怎麽死的了?!」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够了!」他低喝一声,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轰然散开,「先帝是为了镇压怨龙反噬,为国捐躯!朕绝不会步他後尘!」 「所以你就要让你的儿子,去步你父亲的後尘?!」 太后寸步不让,「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你以为你能瞒过所有人?那头孽龙的胃口,越来越大了!这一次你填进去一个儿子,下一次呢?你准备将这满朝文武,这天下万民,都当做它的口粮吗?!」 「住口!」皇帝的脸色终於变得铁青,他一步上前,扼住了太后的手腕,「母后,您老了,该安心静养了。朝堂之事,朕自有分寸。」 太后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你别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李家那几个孩子,不是寻常人。你将他们逼急了,怕是会惹出比怨龙更可怕的东西!」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冷漠。 「他们翻不了天。」他松开手,转身向外走去,「镇国祭典之前,那孩子,就留在您身边吧, 您是这大虞最尊贵的女人。」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殿门之外。 太后颓然地跌坐回凤榻之上,浑身冰冷,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哀与绝望。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彻底疯了。 坤宁宫内,皇帝离去的脚步声早已消失,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仿佛凝结在了空气中,久久不散。 太后枯坐在凤榻之上,如同一尊失了魂的木雕,只剩下无边的死寂与灰败。 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个她曾倾尽心血扶上帝位的男人,如今已变成了一个为了权力与长生,可以吞噬一切的怪物。 她知道,单凭言语,已经无法唤醒他泯灭的良知。 「我们这一家子,对不住你们·」她又想起了李梦月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最後的一丝柔软被狠狠刺痛。 不行,不能就这麽算了。 难道还不能为这几个无辜的孩子,为这天下将要被你拖入深渊的万民,留下一线生机吗? 她的眼中,那死灰般的寂静,渐渐被一抹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她猛地掀开被褥,不顾宫女的惊呼,赤着脚走到梳妆台前。 她打开一个尘封多年的暗格,从里面捧出了一个由金丝楠木制成的古朴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浴火凤凰造型的印玺一一代表着大虞王朝历代皇后最高权力的凤印! 此印,不仅是身份的象徵,更是开启皇家最深处,连当代皇帝都无权随意动用的「祖库」的唯一钥匙! 「来人。」太后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一直守在殿外的老太监,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跪伏在地。他是太后从娘家带来的老人, 是这深宫之中,唯一一个还能让她完全信任的人。 「将此物,亲手送到听涛小筑,交给李梦泽。」太后将那方沉甸甸的凤印,交到老太监的手中,「告诉他,哀家能做的,只有这麽多了。想要活下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奴才———遵旨。」 老太监双手颤抖地接过凤印,他知道这方印玺的分量。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 府邸门前的石狮,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肃穆。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愁云惨雾之中。 皇后病重,太子被废,对镇国公府而言,这无异於天塌地陷。 书房之内,满头银发却依旧身形挺拔的镇国公,正一脸阴沉地擦拭着一柄从不离身的佩剑。 「国公大人。」门外,传来管家低沉的通报声,「金鳞卫副统领,李梦金求见。」 镇国公擦拭的动作一顿,眉头紧锁。 李梦金?他来做什麽? 「让他进来。」 片刻後,一身银色飞鱼服,身姿挺拔如松的李梦金,缓步走入书房。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有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 「国公爷,」李梦金开门见山,声音冰冷如铁,「我是来救你,也是来救皇后娘娘,更是来救镇国公府满门上下的。」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镇国公双眼微眯,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轰然散开,压向李梦金:「年轻人,饭可以乱吃, 话,可不能乱说。」 李梦金在那股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崩溃的煞气面前,却依旧面不改色,仿佛清风拂面。 他平静地迎着镇国公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太子殿下走火入魔,丹田破碎。国公爷在军中多年,当知晓,能将一个炼气後期的皇子废得如此乾净利落,却又不伤其性命的手法,普天之下,有几人能做到?」 镇国公的瞳孔猛地一缩。 「更何况,」李梦金继续道,「太子出事之前,刚刚得到了一瓶由我兄长李梦泽炼制的,用以稳固心神的『清心丹』。那丹药,绝无问题。」 他没有说破,但话中的意思,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镇国公的心上。 太子出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是大皇子吗?不,是那个高高在上,需要一个「听话」的祭品,同时又忌惮镇国公府兵权的皇帝! 这是一个警告! 「你——你到底想说什麽?」镇国公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皇帝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皇后娘娘。」 李梦金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皇后娘娘的病,不是病,是咒。这个咒,需要一个引子,也需要一个替死鬼。如今,太子这个引子没了,皇后娘娘,便成了那个最合适的替死鬼。一旦皇后逝,国本动摇,国公爷您觉得,您这手握重兵的镇国公府,还能安然无恙吗?」 「卸磨杀驴,飞鸟尽,良弓藏。国公爷,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一番话,字字诛心。 镇国公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额头上冷汗淋漓。他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如今被李梦金这般赤裸裸地点破,那最後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我凭什麽信你?」他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盯着李梦金。 「因为家妹李梦月,便是皇帝选中的,献祭给那『怨龙之咒」的另一道祭品。」李梦金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杀意,「我们都没有退路。」 王都另一边,由皇家丹道院改建的「驱咒司」内,药香冲天。 李梦泽一身白衣,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数十名丹师,处理着堆积如山的珍稀药材。 这些药材,一半是大皇子府送来的,一半是五皇子府送来的。 两位皇子为了争夺他这位「解咒」关键人物的支持,几乎搬空了各自的私库,争相表现。 「李院使,大皇子殿下又送来了一株三千年的『龙血参」!」 「李院使,五皇子殿下派人送来了东海的『定魂珠」!」 李梦泽只是淡淡地点头,示意手下将其收入库房,脸上看不出丝毫偏祖。 他要炼制的「镇龙宝丹」,丹方玄奥无比,所需的材料更是天马行空,许多都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奇物。 他将丹方一分为二,一份给了大皇子,一份给了五皇子,让他们各自去搜寻。 如此一来,两位皇子都以为自己掌握了核心,都以为李梦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为了凑齐丹药,只能更加卖力。 一场以「炼丹」为名的阳谋,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在王都上演。 无数珍贵的资源,被源源不断地送入「驱咒司」,充实着李家的底蕴。 而李梦泽,则成了这场夺嫡风暴中最诡异的平衡点,两位皇子谁也不敢动他,反而都要将他像菩萨一样供起来。 夜深人静,当李梦泽回到听涛小筑时,等待他的,正是那位从坤宁宫而来的老太监。 「李院使,这是太后娘娘让老奴亲手交给您的。」老太监将那只金丝楠木盒,郑重地递了过去。 李梦泽打开盒子,看到那枚静静躺在明黄色绸缎上的凤印时,即便是以他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他瞬间明白了太后的用意。 凤印入手,冰凉温润,却文重如山岳。 「皇家祖库—— 李梦泽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丹道院秘典中看到过的只言片语。 那是与国同寿,收藏着大虞王朝从开国至今所有最核心秘密的禁地。其地位甚至在皇家宝库与丹库之上,据说连当代皇帝,若无特殊情况,都不得擅入。 而开启它的钥匙,历来有两把, 一把是象徵皇权的玉玺,另一把,便是象徵後族与国母权柄的凤印。 如今,其中一把钥匙,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我们必须去!」李梦金的声音斩钉截铁。 「太危险了,」李元虎皱眉,「那地方定是龙潭虎穴,守卫森严,我们———」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去。」李梦泽的目光扫过那张兽皮地图,最终定格在位於皇城中轴线尽头,那座终年香火缭绕的「太庙」之上。 「皇帝自以为掌控一切,却算漏了人心。他算不到太后会行此险招,这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李梦泽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解咒之法,或许就藏在那座祖库之中!」 第二日,一则消息,以「驱咒司」为中心,迅速传遍了整个王都上层。 李院使经过连日不休的研究,终於在一部上古典籍中,找到了炼制「镇龙宝丹」的最後一步关键法门。 此法门名为「九天雷引,地火淬丹」,需於子时阴阳交汇之际,引动天雷地火之力,对丹药进行最後的淬炼。届时,丹成之象,必是惊天动地,灵气激荡,方圆数里之内都将受到影响。 为保万无一失,李院使恳请陛下,加派人手,守护「驱咒司」,以防宵小之辈趁机作乱。 这道消息,分别送到了大皇子与五皇子的案头。 两人得到消息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这「镇龙宝丹」,是他们翻盘的唯一希望,绝不容有失! 第205章 声东击西    第205章 声东击西   “驱咒司”要进行最终炼丹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王都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激起了所有潜藏势力的剧烈反应。   大皇子与五皇子几乎在同一时间,调动了自己手中最精锐的力量。   明面上,是两队禁军,盔明甲亮,将整个驱咒司方圆一里之内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修士供奉,隐匿于暗影高墙之上,神念交织如网,监视着每一个角落。   整个王都的空气,都因此变得紧张而肃杀。   而身为风暴中心的李梦泽,却对此视若无睹。   夜幕降临,他换上了一身特制的,铭刻着聚灵符文的炼丹师长袍,缓步登上了驱咒司中央,那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   高台之下,早已按照他给出的图纸,布置下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炼丹法阵。   八个方位,分别放置着由两位皇子搜刮来的,蕴含着磅礴能量的奇珍异宝。   “时辰已到!”   李梦泽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四方,“开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名驱咒司同时将法力注入阵眼。   “嗡!”   刹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光柱,冲天而起,将阴沉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光柱中流转,磅礴的灵气以驱咒司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王都上空的云层被这股力量搅动,竟真的开始汇聚,隐隐有电蛇在云中穿梭,发出阵阵闷雷之声!   “天哪!这是何等手笔!竟能引动天象!”暗中观察的一名皇室供奉失声惊呼。   大皇子府的探子,看得是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五皇子派来的人,亦是满脸震撼,对自己主上与此人合作的决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庆幸。   李梦泽立于高台之上,双手不断打出玄奥的法诀,一道道灵光没入那光柱之中,每一次都让那声势变得更加浩大。   无人注意到,就在这片璀璨光芒的阴影之下,两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驱咒司的范围,如同两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朝着皇城中轴线的尽头,那座终年被威严与肃穆笼罩的太庙,潜行而去。   这两人,正是李梦泽与李梦金。   高台之上的,不过是李梦泽以一缕神念操控的,用珍稀灵木炼制的傀儡分身。   而那惊天动地的异象,也只是他利用阵法,将那些珍宝的能量进行了一次华丽而又空洞的释放罢了。   …………   太庙,是大虞王朝的宗祠所在,供奉着历代先皇的灵位,是整个皇城防卫最森严,也最神圣的禁地。   寻常的金鳞卫,甚至没有资格靠近这里百丈之内。守卫此地的,是皇帝最神秘,也最忠诚的影子部队——龙影卫。   然而,在李梦金那已然触摸到“道”的境界的剑心感应之下,这些龙影卫的巡逻路线,尽皆无所遁形。   他带着大哥,如同一片被夜风吹拂的落叶,总能在那巡逻的间隙,找到唯一的死角,悄然穿过。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太庙那高达三丈的朱红正门之前。   李梦泽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沉甸甸的,由太后所赐的凤印。   当凤印出现于太庙范围的刹那,空气中那股庄严肃穆的气息,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凤印之上传来,竟与守护太庙的皇家龙气,产生了一丝共鸣。   李梦泽手持凤印,缓步上前。   眼看就要触碰到那无形的警戒法阵,李梦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预想中的警报并未响起。   那足以绞杀元婴修士的禁制,在感受到凤印之上那股同根同源的国母凤格之力后,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为他们让开了一条无形的通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   这一步险棋,当真是走对了!   他们顺利地潜入太庙主殿,殿内香火缭绕,一排排先皇的灵位,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威严而又诡异。   李梦泽没有理会这些,他径直走到了最深处,那属于开国太祖的灵位之前。   他伸出手,按照丹道院秘典中记载的,关于皇家祖库的只言片语,将凤印轻轻地按在了灵位底座一个极其隐秘的凤凰图腾之上。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巨大的灵位,竟缓缓地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比地底祭坛还要浓郁百倍的,混合着血腥与怨毒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皇家祖库的入口,找到了!   踏入洞口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身后的太庙主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青铜铺就的漫长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蓝色火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香火,而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龙气与怨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这里诡异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压抑力场。   “小心。”李梦金握紧了“影牙”,他能感觉到,这甬道之中,布满了无形的杀机。   李梦泽手持凤印,走在前方。那枚暖玉凤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那些试图侵袭而来的怨念与杀机尽数隔绝在外。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没有锁,只雕刻着一幅栩栩如生的双龙戏珠图,一条是代表皇权的五爪金龙,另一条,则是通体漆黑,狰狞可怖的九头怨龙!   “看来,他们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李梦泽冷笑一声,将凤印按在了那颗“龙珠”之上。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门缓缓开启,露出了皇家祖库的真容。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空间,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池中翻滚粘稠如墨的液态怨念。   那“万魂血晶”,恐怕就是从这血池之中孕育而出!   而血池的四周,则是一圈圈盘旋而上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玉简、兽皮卷、青铜册。   “分头找!”李梦泽当机立断。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神念如网,飞速地扫过一排排书架。   这里的典籍,包罗万象,从治国方略,到功法秘术,再到大陆奇闻,应有尽有。但李梦泽的目标只有一个——关于“怨龙契约”最原始的记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驱咒司那边的“表演”不可能持续太久。   终于,李梦金在一处被重重禁制封锁的角落,发现了一个由万年玄铁打造的暗格。   暗格之上,同时烙印着龙形与凤形的凹槽。   李梦泽立刻上前,将凤印放入其中。   虽然缺少了玉玺,但太后的凤格之力,还是勉强激活了禁制。   暗格缓缓打开,里面没有玉简,只有一卷由不知名巨兽皮制成的,散发着滔天血气的卷轴。   李梦泽缓缓展开卷轴,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卷轴之上,是用鲜血写就的契约原文,内容比他们在祭坛壁画上看到的,要详细与残酷得多!   原来,这“九幽怨龙”,并非此界之物,而是开国太祖以一门上古禁忌的“献祭召唤术”。   契约的核心,并非“镇压国运”,而是“生命共享”!   怨龙以大虞王朝的怨念为食,作为回报,它将自己的一部分生命本源,与大虞皇室的血脉相连。只要怨龙不灭,皇室血脉便可长生不死,代代传承。   这才是皇室能够一直维持统治,且代代都有强者出现的真正原因!   但代价是,皇室的血脉,也成了怨龙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他们必须源源不断地为怨龙提供“食物”,也就是战争死亡痛苦所产生的怨念。   一旦怨念供给不足,怨龙便会开始反噬,直接吞噬宿主的生命力与神魂!   而“镇国祭典”,也并非简单的喂食。而是皇室血脉与怨龙进行“生命同调”的仪式。   每一次同调,都会加深与怨龙的绑定,获得更强的力量与更长的寿命,但同时,也会被怨龙的邪性侵蚀得更深。   李梦泽只觉得通体冰寒。   为了长生,开国太祖竟将整个王朝的命运,与一头邪龙捆绑在了一起!   卷轴的最后,还有一行用朱砂批注的小字,笔迹与前者截然不同,显得仓促而绝望。   “契约不可逆,怨龙不可灭……唯有至纯至净之生命本源,方可净化其怨,镇其邪性……传说中的自然道法,或为一线生机……”   这行字,显然是后来的某一代皇帝留下的。他发现了真相,试图寻找破解之法,最终却只留下了这绝望的猜测。   李梦泽心神剧震,没想到自家所掌握的力量就是破局的关键!   而就在此时,整个祖库突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中央的血池之中,那粘稠的怨念猛地冲天而起,化作一颗狰狞的龙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直扑二人而来!   他们触碰了契约的本源,激活了怨龙留在此地的意志烙印!   “走!”   李梦泽当机立断,将兽皮卷轴收入怀中。   李梦金早已蓄势待发,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剑斩出!   “风雨惊涛!”   他新悟的剑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剑光不再是单纯的锋锐,而是化作了一片席卷天地的狂风暴雨,带着洗涤一切的决绝之势,狠狠地与那怨念龙头撞在了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李梦金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鲜血染红了衣襟。   李梦泽趁此机会,拉住弟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祖库。   …………   当兄弟二人带着一身伤势与寒气,狼狈地回到听涛小筑时,驱咒司上空的“天地异象”也终于缓缓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城修士的震撼与猜测。   书房内,当李梦泽将那卷血色兽皮卷轴的内容公之于众时,连一向胆大的李元虎,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生命共享,怨念为食,以整个王朝为牧场……   这已经超出了权谋与争斗的范畴,上升到了恐怖层面。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李梦金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变得比以往更加锐利。   李梦泽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我们就给他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祭典’!”   “二弟,你和元虎哥,即刻去见镇国公。将这份契约拓本交给他。告诉他,皇后娘娘之所以会被怨念反噬,就是因为她镇国公府的气运,是怨龙眼中最美味之一。”   “让他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兵马,在镇国祭典那一天,以‘清君侧,诛邪祟’为名,包围祭天台!”   “大哥,你要做什么?”李梦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我要炼丹。”李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我要炼制真正的‘镇龙宝丹’。不过,这丹药不是给皇子们吞的,而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他看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那座位于王都中心,高耸入云的祭天台。   “祭典当日,我会亲自登上祭坛,成为那个‘主祭’。我会主动与那头怨龙进行‘生命同调’!”   “你疯了?!”李元虎大惊失色。   “我没疯。”李梦泽的眼神异常清醒,“契约的核心是血脉,但同调的本质,是神魂的链接。我的神魂,早已与‘百草灵境’融为一体。我要让那头孽龙看看,当它试图吞噬我的时候,它要面对的,究竟是一片何等广袤的生命世界!”   “而那一刻,就是我们反击的唯一机会!”   他看向李梦月:“月牙儿,当你感觉到我与它链接成功的瞬间,不要犹豫,动用你全部的太阴之力,净化它!”   最后他望向了桃花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父亲,一定在等着那个时刻。”   他知道,“传讯菌菇”不仅仅是通讯器,更是父亲李平灿在这个王都,种下的一颗“道标”!   距离镇国祭典,还有最后七天。   (本章完) 第206章 镇吾国运 第206章 镇吾国运 七日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王都表面,歌舞升平,为了即将到来的镇国祭典,处处张灯结彩,一派祥和。 但在那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镇国公府内,当镇国公看着那份由李梦金带回的,拓印着怨龙契约的兽皮卷时,这位戎马一生,心坚如铁的老人,双手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以万军为祭镇吾国运他想起了那些在边疆浴血奋战,马革裹尸的袍泽,想起了那些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无名英雄。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牺牲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大虞的万世太平。 「噗!」 一口心血,猛地从镇国公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书案。 「国公爷!」李梦金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镇国公摆了摆手,他缓缓站起身,那原本因太子被废而有些偻的脊梁,在这一刻,重新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铁枪,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命京郊大营三万「镇国军」, 以『参与祭典演武」为名,於祭典当日卯时,兵临城下。所有旧部,暗中联络,只待我府中号炮一响—..」 他看向李梦金,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李副统领,老夫这一生,忠於的是大虞的百姓,是死在边疆的万千英魂,而不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吸食民脂民膏!祭典当日,老夫这条命,便交给你了!」 与此同时,大皇子与五皇子的府邸,也成了王都最忙碌的两个地方。 两位皇子如同两只红了眼的公鸡,疯狂地催动着各自的势力,搜刮着李梦泽丹方上那些天马行空的材料,源源不断地送往「驱咒司」。 大皇子坚信,那枚「镇龙宝丹」是他登临帝位的唯一阶梯,是他摆脱父皇控制,获得怨龙认可的无上机缘。 他几乎将自己母族的所有底蕴都掏空了,只为博这最後一把。 五皇子则在李梦泽的「指点」下,将自己「祭品」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他每日处理朝政,都表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副随时可能被压垮的懦弱模样,这让暗中监视他的皇帝愈发放心。 而在暗地里,他却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人脉与财富,都悄悄地交给了李梦泽,只求能在这场风暴中,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 坤宁宫的日子,反倒是这风暴中最平静的港湾。 太后以「圣女需静心养气,方能为国祈福」为由,谢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包括皇帝。 她将李梦月护在身边,每日亲自为她诵读安神经文,讲述着那些早已泛黄的皇家旧事。 祭典前夜,太后将一枚用自己心口精血温养了数十年的「凤凰泪」玉佩,挂在了李梦月的脖子上。 「孩子,这是唯一能为你做的了。」她枯稿的手轻轻抚摸着李梦月的小脸,眼中满是慈爱与决绝,「明日,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要怕。记住,你不是祭品,你是希望。」 是夜,月黑风高。 听涛小筑,李家兄妹四人,进行了最後一次密谈。 李梦泽将自己这七日来,利用两位皇子提供的海量资源,真正炼制出的丹药分发给了众人。 「这是『碧血丹心丸」,可在一个时辰内,强行激发气血,提升三成战力。」他将一瓶丹药递给李元虎和李梦金。 「这是『太阴凝神玉」,月牙儿,你将其含在口中,可保你在催动太阴之力时,神魂不被怨念反噬。」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了最後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却隐隐有金色雷光流转,散发着一股既有磅礴生机,又带着毁灭气息的丹药。 这便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真正的「镇龙宝丹」! 此丹,是以「九窍雷音木」的枯荣之力为核心,融合了他自身的德鲁伊生机本源与太阳真火, 再辅以两位皇子搜刮来的无数天材地宝炼制而成。 它不是解药,而是一枚钥匙, 一枚足以将他与那头九幽怨龙,强行连结在一起的钥匙! 「大哥——」李梦月眼中含泪。 「放心,」李梦泽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别忘了,我们可是德鲁伊的子嗣。」 镇国祭典,如期而至。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撕开云层,照耀在王都那高耸入云的祭天台上时,整个城市都苏醒了。 数十万百姓被驱赶到划定的区域,遥遥观礼。三万镇国军盔明甲亮,以演武之名,驻扎在皇城之外,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祭天台共九十九层,由巨石垒砌而成,通体漆黑,仿佛一柄从大地深处刺向苍穹的利剑。其正下方,便是皇城地脉与怨龙巢穴的交汇点。 身着十二章衮服的皇帝,面容肃穆,一步步登上祭坛之巅。其後,是神情各异的文武百官与皇室宗亲。 大皇子与五皇子,一左一右,跟在皇帝身後。大皇子眼神炽热,充满了野心与期待;五皇子则面色苍白,步履虚浮,将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羔羊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梦月身着特制的银白色圣女长袍,被宫女引领着,走到了祭坛中央一个早已布置好的,由无数灵玉构成的阵眼之中。 当所有人都各就各位,悠长古老的号角声响彻天地, 皇帝走到祭坛顶端的龙形香炉前,点燃了三根比手臂还粗的黑色龙涎香。 他高举双手,用一种庄严而又晦涩的语调,开始吟诵那传承了数百年的祭文。 「..—今万民叩首,百官列位,恭请神龙,降福吾朝——」 随着他的吟诵,整个祭天台开始发出低沉的喻鸣。那些雕刻在祭坛之上的诡异符文,逐一亮起,吸收着天地间的游离能量,更从下方的大地深处,疯狂地抽取着那股粘稠如墨的怨念! 「吼!」 一声不似人间所有,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震撼着每一个人的灵魂丶. 天空瞬间阴沉下来,黑云翻滚,仿佛末日降临。一股磅礴到令人室息的邪恶气息,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一头长看九颗头颅的巨龙虚影! 仅仅是那逸散出的威压,便让祭坛下的百官两股战战,几欲跪倒。 「主祭何在!」皇帝猛地转身,声音如同炸雷,目光直刺五皇子! 五皇子身体一软,当场瘫倒在地,口中疾呼:「父皇饶命!儿臣——·儿臣不敢!」 「废物!」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而就在此时,大皇子猛地踏前一步,朗声道:「父皇!五弟身负监国重任,龙体屏弱,恐难当此重任。儿臣不才,愿为父分忧,为主祭之人,与神龙沟通,为我大虞,求万世太平!」 说罢,他便要向祭坛中央走去。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异,他没想到,这个儿子竟会主动求死,但他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也好,省得自己再费手脚, 他正欲点头,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身白衣的李梦泽,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祭坛的另一侧。 他缓步走出,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 「李梦泽!你想做什麽?!」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做什麽?」李梦泽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大皇子,面如死灰的五皇子,最终落在了皇帝的脸上,「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事实。你们根本不是什麽真龙天子!」 他不再废话,将那枚黑金色的「镇龙宝丹」猛地抛入口中,随即纵身一跃,竞主动落在了祭坛最核心的那个位置! 「你疯了!」皇帝惊怒交加「轰!」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融合了生与死,雷与火的狂暴力量,瞬间在李梦泽体内爆开! 他的神魂识海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敞开,那株扎根於虚空的「百草灵境」生命古树,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半空中那头狞的怨龙,九双邪恶的眼睛瞬间锁定在了李梦泽身上。 它感受到了那股前所未有,精纯而又磅礴的生命气息,那对它而言,是比皇道龙气美味了亿万倍的无上珍! 舍弃了两位皇子,发出一声贪婪的咆哮,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气,朝着李梦泽的身体,狠狠地灌了进去! 「就是现在!」 李梦泽的神魂世界内,「百草灵境」与怨念的黑色海洋轰然对撞。 一边是生机盎然,万物生长;一边是死亡凋零,怨气冲天。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法则,展开了最原始的吞噬与反吞噬! 外界,李梦月动了!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在这一刻化为了纯粹的银白。身後,一株顶天立地的桂树虚影轰然显现, 一轮清冷的太阴圆月高悬於树梢。 「净化!」 她的小手结成法印,那圣洁的太阴月华,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带着净化一切尘埃的无上神威,狠狠地轰击在了那怨龙虚影之上! 「嗷!」 怨龙发出了一声惨豪。 与此同时,皇城之外,镇国公府的方向,一道红色的号炮冲天而起,在阴沉的天空中,炸开一朵血色的花! 「清君侧,诛邪崇!」 早已蓄势待发的李梦金与镇国公,同时拔剑怒吼。三万镇国军,如同开闸的猛虎,朝着早已被渗透的皇城,发起了决死冲锋! 祭天台上,皇帝看着眼前这完全失控的一幕,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终於浮现出了一丝恐惧。 而就在此时,就见一道通天彻地的翠绿色光柱,以李梦泽为中心,破开云霄,贯穿天地! 在那光柱的顶端,一个模糊的身影负手而立,他仿佛就是自然,就是天地,就是万物生灵的意志化身! 李平灿藉由「传讯菌菇」的道标,以「德鲁伊道场」之力,降临! 那翠绿色的光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狂暴的怨念海洋。 李平灿的身影虽然模糊,但那股源於天地,代表着生命本源的磅礴威压,却让那不可一世的九幽怨龙,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是谁?!」一道混乱而邪恶的神念波动,从怨龙的意志中发出。 「我是来终结这场错误的人。」 李平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审判意味。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下方轻轻一压。 「万木归春!」 刹那间,整个德鲁伊道场的力量,跨越了空间的阻隔,轰然降临! 以祭天台为中心,无数翠绿的,闪烁着生命光辉的藤蔓与古树,破开坚硬的黑石,疯狂地生长起来! 它们如同一条条绿色的神龙,将那巨大的怨龙虚影死死缠绕,净化之力与生命之力交织成网, 开始疯狂地消磨着怨龙那由纯粹怨念构成的身躯。 「不!这是我的牧场!」怨龙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九颗头颅同时喷出黑色的怨念吐息,试图腐蚀那些藤蔓。 然而,这些由德鲁伊道场催生出的植物,生生不息,枯萎的瞬间便有更多的新芽破土而出,反而将怨龙的怨念之力当做了养分,越长越是繁茂。 祭天台上,百官早已被这神仙打架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皇帝面色煞白地看着天空中的李平灿,又看了看那被绿色藤蔓与银色月华双重压制的怨龙,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他最大的依仗,那与王朝捆绑了数百年的「守护神」,此刻竟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不不可能!」他失心疯般地怒吼,「朕是天子!朕与神龙共享长生!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都要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身前的龙形香炉之上,试图以自身龙气,唤醒怨龙更深层次的力量。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剑锋,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结束了。」 李梦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皇帝身後。 他浑身浴血,煞气冲天,显然是刚刚从惨烈的厮杀中冲上祭坛。 第207章 果实    第207章 果实   李梦金的剑锋冰冷刺骨,带着荡涤风雨的决绝之势,直刺皇帝咽喉,胜利似乎已唾手可得。   皇帝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度的轻蔑暴戾。   “乱臣贼子,凭你也配弑君?!”   一声怒喝,皇帝身上那件十二章衮服无风自动,一股凝实如黄金汁液浇筑的皇道龙气冲天而起,竟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龙形护盾!   “铛!”   李梦金那足以斩断山岳的剑锋,刺在龙形护盾之上,竟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磅礴浩瀚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李梦金只觉得气血翻涌,竟被硬生生震退了三步。   “什么?”李梦金瞳孔猛缩,他从未想过,这位深居简出、工于心计的帝王,竟隐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   不等他再次组织攻势,祭坛之上,皇帝的身影两侧,八道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鬼魅身影悄然浮现。   他们身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劲装,手持造型诡异的弯刀,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致命,每一个,竟都是堪比炼气大圆满的顶尖高手!   “龙影卫!”镇国公发出一声惊呼,“保护李副统领!”   这八名龙影卫,正是皇帝最私密忠诚的影子部队,每一个都是从小培养的死士,其战力远超寻常禁军。   他们一出现,便结成战阵,刀光如网,瞬间将李梦金与刚刚冲上来的李元虎等人死死缠住。   一时间,祭坛之巅,刀光剑影,杀机四溢。   而皇帝则看都未看身后的战斗一眼。   他一步踏出,手持那枚象征着皇权的传国玉玺,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疯狂。   “一群蠢货。”   他狂笑着,将玉玺高高举起,“这大虞的国运,这天下万民的信仰,皆是朕的力量!今日,朕非但不会被怨龙吞噬,更要以它为鼎炉,以国运为真火,炼化龙魂,超脱凡俗,成就千古未有之的霸业!”   他并非要自我牺牲,而是要反客为主,彻底掌控这条来自九幽的邪龙!   “敕令!万龙归一,神魂为引!”   皇帝咬破舌尖,一口金色的心血喷在玉玺之上。玉玺光芒大放,不再是之前那般温润的皇道龙气,而是化作一道充满了侵略性与吞噬欲望的暗金色光柱,狠狠地轰入了半空中那正与李家众人僵持的怨龙虚影体内!   “嗷!!!”   怨龙发出了一声既痛苦又兴奋的咆哮。   它那由纯粹怨念构成的身躯,在得到这股蕴含着皇帝神魂意志与国运的能量后,非但没有被融合,反而像是被注入了一剂最狂暴的催化剂!   它的体型再次暴涨,漆黑的龙躯之上,竟开始生出暗金色的骨刺与甲胄。   九颗头颅的眼眶中,金色的神魂之火熊熊燃烧,流露出的不再是混乱的贪婪,而是皇帝本人那冷酷而充满智慧的眼神!   它与皇帝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主从共生!皇帝成了这尊怨念魔神的大脑,而魔神,则成了皇帝最强大的武器!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皇帝的声音与龙啸重叠在一起,形成了震慑神魂的魔音。心念一动,那头新生的“帝龙”便发动了毁天灭地的攻击。   它一颗头颅猛地甩向天空,一道粗壮无比的暗金色龙息,如末日天罚,直轰李平灿那即将消散的投影!   另一颗头颅则转向李梦月,怨念与皇道龙气混合而成的精神冲击,化作无形的利刃,直刺她的识海!   剩下的七颗头颅,则同时张开巨口,喷出铺天盖地的怨念黑炎,覆盖了整个祭坛顶部,无差别地攻击着正在与龙影卫苦战的李梦金、李元虎等人!   一瞬间,局势急转直下!   李平灿的投影终究只是力量投射,在硬接了那道龙息之后,发出一声喟叹,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李梦月身后的桂树虚影寸寸碎裂,她的小脸惨白如纸,若非脖子上太后所赠的“凤凰泪”玉佩在最后关头碎裂,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恐怕神魂已经当场崩溃。   而李梦金与李元虎等人,更是险象环生。   龙影卫的战阵本就诡异难缠,再加上这无孔不入的怨念黑炎,他们只能苦苦支撑,身上瞬间便多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结束了!”皇帝的声音在祭坛上空回荡。   就在这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刻,一个慵懒而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响起。   “唉……真是能给贫道找麻烦。这祭天台,都快被你们拆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天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朴素的青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身下骑着一头仙风道骨的白鹤。   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面容清俊,眼神却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古老而深邃。   正是李梦月的师父,大虞王朝的国师,清虚!   清虚心中暗叹一声,思绪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光阴。   他还记得,开国太祖在血泊中登基,为了镇压四方宵小,稳固这风雨飘摇的江山,最终选择走上了这条饮鸩止渴的禁忌之路。   那时太祖曾跪于他面前,恳求他这位方外之人,为皇室守住这个能让王朝延续,却也罪孽滔天的秘密。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与流离失所的万民,最终还是答应了。   这数百年来,他一边遵守着承诺,为皇室掩盖着怨龙的存在,一边却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能够彻底斩断这份孽缘的万全之策。   他观察着一代代帝王,看着他们在长生与力量的诱惑下,心性慢慢被怨龙侵蚀,却始终维持着最后的底线。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到了这一代,这位皇帝竟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他不仅不满足于苟延残喘,竟妄图反客为主,与邪龙合体,化身为魔,将整个天下都当做他一人的牧场!      这已经彻底逾越了清虚所能容忍的底线。   “国师?”皇帝的瞳孔一缩,随即厉声道,“清虚!你也要背叛朕吗?别忘了,你的国师之位,是谁给你的!”   “陛下此言差矣。”   清虚轻甩拂尘,白鹤缓缓降下,悬停于祭坛上空,“贫道这国师,是受大虞王朝万民香火所封,而非陛下您一人之私臣。贫道的职责,是匡扶国运,而非助纣为虐。”   他望着下方那尊帝怨魔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与决绝,“太祖当年所托,是为‘镇国运’,而非‘成魔君’。陛下,你这天子,做得可真是落了下乘,早已堕入魔道,不配为君了。”   “你找死!”皇帝彻底暴怒,他操控着帝怨魔龙,分出一颗头颅,喷出毁天灭地般的龙息,直冲清虚而去。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清虚只是淡淡一笑。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一本古朴的,仿佛由星光编织而成的书卷,缓缓浮现。   “周天星斗,听我号令!”   他将那书卷向空中一抛,书卷无风自开,刹那间,一张覆盖了整个王都天幕的浩瀚星图,骤然展开!   清虚心中念头急转:“我苦寻数百年,始终找不到斩断契约而又不让国运瞬间崩塌之法。没想到,这李家小辈竟身负如此纯净磅礴的生命道法,与怨龙正面抗衡,反而创造出了这独一无二的机会!他们将契约的根源从虚无中逼出,这才是我一直等待的那‘一线生机’!”   无数星辰在图上闪烁,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转,一股源自宇宙洪荒,代表着天地秩序的至高法则之力,轰然降临!   那道狂暴的龙息,在进入星图范围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运转的星辰之力轻易地消磨分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这是什么法宝?!”皇帝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此非外物,乃天道之序。”清虚的声音变得庄严肃穆,“陛下,你以国运为祭,那贫道,今日便请这周天星斗,为你这被玷污的国运拨乱反正!”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星图的中央,轻轻一点!   “天枢为引,摇光为刃,斩!”   星图之上,北斗七星猛地大放光明!七道璀璨的星光,汇聚成一柄横贯天际的七星神剑,没有斩向魔龙的肉身,而是带着斩断因果,重塑法则的无上神威,狠狠地斩在了帝怨魔龙与大虞王朝那条无形的气运连接之上!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代表着某种古老契约破碎的声音,轰然响起!   “不!!!”   皇帝与帝怨魔龙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条维系了皇室数百年的血腥契约,竟被清虚以周天星力,硬生生地从根源上斩断了!   失去了国运的供给,帝怨魔龙的气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疯狂衰败下去,身躯开始变得虚幻不稳。   而皇帝本人,更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反噬,他身上的皇道龙气瞬间消散,一身苦修的通天修为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转瞬间便从一个威严的中年帝王,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老者!   “噗!”   他一口黑血喷出,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了祭坛之上。   契约被斩,魔龙重创,皇帝被废!   清虚以一人之力,瞬间逆转了整个战局!   危机并未就此结束。   那头被重创的帝怨魔龙,在最后的疯狂之下,九颗头颅猛地撞在一起,竟轰然自爆!   但它并未消散,那铺天盖地的本源怨念,混合着皇帝最后残存的恶毒诅咒,化作了一场漆黑如墨的“怨念之雨”,覆盖了整个祭天台,并开始向着下方的王都城区蔓延而去!   这怨雨拥有着极强的污染性,普通人沾之即疯,修士触之则心魔丛生!   这,是它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报复!   “哼,冥顽不灵。”   清虚冷哼一声,正欲再次催动星图,净化这漫天怨雨。   而就在此时,那刚刚在父亲的帮助下,初步稳固了“道场”雏形的李梦泽,猛地睁开了双眼。   “国师,这东西,交给我吧!”   他一步踏出,那初生的“百草道场”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只见以他为中心,一株通天彻地的生命古树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古树的枝叶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朋的翠绿色漩涡!   “万物生发,百川归海!”   那漫天落下的怨念黑雨,竟被这股生机之力尽数吸引,如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被吸入了生命古樹的漩涡之中!   李梦泽竟是要以自己的道场,将这足以污染整个王都的怨念诅咒,尽数吞噬净化!   这是一场豪赌,若成功,他道场大成,修为暴涨;若失败,他将被怨念撑爆,万劫不复!   清虚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收起了星图,只是静静地为他护法。   他心中想道:“因果循环,旧孽已斩,新劫却生。我斩断了契约,却无法抹除这百年的怨念。这残局,终究要由新时代的人来收拾。这孩子,倒是个有担当的。”   天空之上,怨雨渐渐稀疏,最终尽数被生命古树吞噬。翠绿色的光华与漆黑的怨念在古树体内激烈交锋,发出阵阵闷雷之声。   数漆黑的怨念化作狰狞的毒蛇与恶鬼,疯狂腐化着每一寸翠绿的枝干与叶片。   李梦泽并未选择强行镇压。   德鲁伊的传承,其核心不仅是生命,更是“平衡”与“转化”。他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敞开整个道场,任由那怨念洪流冲刷。   生命古树以一种近乎慈悲的姿态,接纳并包裹这些无主的怨念。   翠绿的枝叶之上,竟缓缓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那是妹妹李梦月之前留下的太阴净化之力的烙印,此刻正与他的生命道场完美共鸣。   树体内的闷雷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物生长、净化一切的和谐韵律。   最终在那古树的最高处,万千怨念与磅礴生机经过极致的对撞与融合,竟缓缓凝结出了一枚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有玄奥道纹流转,散发着奇异生命清香的果实!   (本章完) 第208章 炼化    第208章 炼化   点点绿光,尽数没入李梦泽的体内。   而那枚承载了一切的黑色果实,也随之缓缓落下,悬停在了他的眉心之前,与他那陷入沉寂的神魂,形成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李梦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比之前深厚了何止十倍!   他不仅没被撑爆,反而因祸得福,借这王朝百年积怨,将自己的“百草道场”一举奠定了坚实根基!   高天之上,清虚道长见状,抚须微笑,眼中尽是赞赏与欣慰。   而在祭坛之巅,随着皇帝的倒下与魔龙的彻底消散,那些负隅顽抗的龙影卫们也终于军心大乱。   李梦金与李元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剑光刀芒纵横捭阖,与镇国公府的高手们合力一处,转瞬间便将这些皇帝最后的死士尽数斩杀。   祭天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雨,散了。   至此,尘埃落定,大局已定。   只剩下那满地的狼藉,破碎的祭器,以及横七竖八的龙影卫尸体,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   “哥哥!”   李梦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不顾神魂的虚弱,跌跌撞撞地跑到李梦泽身边,小手却不敢触碰,生怕惊扰了他此刻的状态。   李梦金与李元虎也立刻围了过来,他们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关切。   李梦泽的气息虽然稳定,但体内却仿佛蛰伏着一头足以毁灭世界的凶兽,那股内敛的力量,比之前那帝龙更加令人心悸。   “不必惊慌。”   清虚道长自半空中飘然落下,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清风便将众人笼罩,那清风之中蕴含着安抚神魂的道韵,让众人因激战而沸腾的气血与紊乱的法力,都平复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李梦泽眉心前的那枚黑色果实上,即便是以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叹与凝重。   “以生命道场为鼎炉,以太阴圣体的净化之力为辅火,强行将一尊九幽怨龙与一朝国运相融的怨念本源。”   清虚喃喃自语,“你这小子,是疯子,也是天才。”   他伸出手指,指尖星光点点,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枚道果。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识海。了,饶是清虚修为通天,也不由得闷哼一声,收回了手指。   “好家伙,”他看向李梦泽的眼神彻底变了,神情凝重,“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了,而是一种‘道’的雏形。他将那怨龙的‘果’,变成了自己的‘因’。此劫若能渡过,他未来的成就,怕是连贫道都无法看透。”   “国师,”李梦金声音沙哑地问道,“我大哥他……究竟怎么样了?”   清虚摇了摇头,神情肃然:“不好说。他此刻神魂与这枚道果相连,正在进行最深层次的融合与炼化。这过程,无人能够插手,全凭他自己的意志与造化。短则三五月,长则数年,他都会处于这种活死人般的状态。在此期间,绝不能受任何打扰。”   就在此时,祭天台下,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与金铁交鸣之声。   镇国公手持将剑,亲自率领着冲入皇城的镇国军,与负隅顽抗的残余禁军展开了最后的清剿。   他看到祭坛之上的景象,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随即虎目含泪,对着清虚道长的方向,单膝跪地,遥遥一拜。   “老臣,代大虞万民,谢国师拨乱反正之恩!代边疆枉死的数十万英魂,谢李家诸位义士,沉冤昭雪之恩!”   他身后,三万镇国军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震寰宇。   “谢国师!谢李家!”   这声音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民心军意,冲散了王都上空最后的阴霾。   那些被怨雨波及,心神失常的百姓,在这股煌煌正气冲刷之下,竟也奇迹般地恢复了清明。   清虚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随即拂尘一甩,一股无形之力将镇国公托起。   “国公爷请起,收拾残局,安抚万民,才是当务之急。”   他的目光扫过那瘫倒在地,已经彻底变成一个废人的皇帝,又看了看那被禁军看押起来,面如死灰的大皇子与五皇子,声音恢复了淡然:“至于这几位……便交由国公爷与太后娘娘,共同商议处置吧。贫道,方外之人,不便插手这红尘俗事。”   说罢,他走到李梦泽身边,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星光便将李梦泽连同那枚“道果”一同托起,悬浮于半空。   “此地怨气未消,不宜久留。贫道先送他们回府。”   话音未落,他与李家兄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镇国公与满朝文武,面对着这个破碎的王朝,和一个百废待兴的未来。   …………   听涛小筑,一夜之间,成了整个王都最核心,也最神秘的所在。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镇国公亲自调派了最精锐的亲兵,将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任何敢于窥探者,格杀勿论。   书房被临时改造成了一间密室,清虚道长亲自布下了一座“四象星宿阵”,隔绝了内外一切气息。   李梦泽静静地躺在寒玉床之上,眉心前的“道果”散发着幽深的光芒,仿佛一颗黑色的太阳,每一次呼吸般的明暗闪烁,都牵动着整个房间内天地灵气的潮汐。   李梦月坐在床边,小手轻轻按在哥哥的手腕上,将自己体内恢复不久的太阴之力,温和地渡入,帮助他梳理着体内那狂暴与生机并存的能量。   她的动作专注而又虔诚,仿佛在守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李梦金则像一尊雕塑,手持“影牙”,静立于门外,他的气息与整座小院的草木风雨融为一体,任何一丝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丫头,你也消耗甚巨,不必如此。”清虚看着自己这个心性坚韧的徒弟,有些心疼地说道。   “师父,没事的。”李梦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带着一丝倔强,“哥哥是为了我们才走到这一步的。只要能让他好起来,月牙儿做什么都愿意。”      清虚叹了口气,不再劝说。他知道,这兄妹之间的羁绊,早已超越了寻常的亲情,化作了彼此“道”的一部分。李梦月的太阴之力,对中和道果中的怨念,确实有着不可替代的奇效。   他走到院中,看着那棵百年老松,心中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   斩断怨龙契约,看似一了百了,但那契约毕竟维持了王朝数百年,早已与这片土地的地脉气运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强行斩断,就像从一个人的身体里,猛地抽离了某个重要的器官。   虽然去除了病灶,但必然会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这个空洞,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这方天地的法则,又会如何进行自我修复?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而就在他思索之际,李梦金怀中的那枚“传讯菌菇”,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光芒闪烁,一道温和醇厚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心底响起。   “孩子们,做得很好。”   是父亲,李平灿的声音!   “爹!”李梦月惊喜地叫出声。   李梦金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梦泽的情况,我已知晓。”李平灿的声音继续传来,“怨龙虽是九幽邪物,但它与国运相融数百年,其本源怨念之中,早已沾染了一丝这方天地的‘龙脉之气’。梦泽此举,无异于虎口夺食,将这一丝龙脉之气,连同那滔天怨业,一并化作了自己的道基。他若能功成,便能一步登天,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生死轮回’之道。”   “只是,此道艰难,非外力能助。你们只需为他护法,静待他破茧成蝶即可。”   李平灿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喘息,显然之前那横跨万里的道场投影,对他消耗亦是极大。   “我今日传讯,是为告知你们另一件事。”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怨龙契约被斩,此方天地法则出现空缺,其气息已经泄露了出去。我能感觉到,有一些非常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土地。”   “什么?”李梦金心中一凛。   “大虞王朝,在这片大陆之上,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凡人国度。但在那些真正的修仙宗门,千年世家眼中,一条与国运相连的九幽怨龙,以及一个刚刚诞生了‘道果’的世界,无异于一块刚刚出水的肥肉。”   “短时间内,他们或许还在观望。但要不了多久,当他们确认法则不稳,便会有真正的‘过江猛龙’前来,试探,甚至……掠夺!”   “眼下我的德鲁伊道场还能蒙蔽一时,你们要做好准备。接下来的敌人,将不再是朝堂上的阴谋诡计,而是真正的,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修士!”   …………   半月之后。   王都的秩序,在镇国公的铁腕之下,迅速恢复了平静。   皇帝被打入天牢,终身监禁。   大皇子与五皇子被废为庶人,圈禁于王陵,为历代先祖守墓。   在太后与镇国公的共同主持下,由一众宗室老臣推举,最终选定了旁系血脉中,一名年仅八岁的孩童,登基为帝,改元“新生”。   太后垂帘听政,镇国公总领军政,国师清虚则被尊为“护国天师”,地位超然。   而李家,则成了这个新生王朝中,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李梦金凭借救驾、平乱之功,被破格晋升为金鳞卫大统领,兼任防务总司令,手握京城兵权。   李元虎则被任命为镇国军副帅,成了镇国公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李梦月被新皇尊为“护国圣女”,赐下的府邸,竟是仅次于皇宫的“明月别院”,其地位之尊崇,隐隐已在长公主之上。   至于李梦泽,虽然一直处于闭关之中,但新皇的旨意早已拟好,只待他出关,便要册封为大虞王朝有史以来第一位异姓王——“镇南王”。   这日,清虚再次来到听涛小筑。   他看到密室之中,那枚“道果”的光芒已经变得内敛了许多,不再有之前那种狂暴的气息,反而多了一丝圆融归一的道韵。   而李梦泽的肉身,也在这种道韵的滋养下,皮肤呈现出一种如玉般的光泽,体内气血奔腾如龙,生机之磅礴,远胜从前。   “看来,他已经稳住了道基,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清虚欣慰地点了点头。   “师父,”李梦月乖巧地为他奉上清茶,“哥哥他大概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不好说。”清虚呷了口茶,“他这是在重塑己道,或许明日,或许明年。不过,看这迹象,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了一枚古朴的令牌,递给了李梦金。   “这是‘通天令’,我那宗门的信物。”清虚淡淡地说道,“真正的麻烦,恐怕就要来了。我已传讯宗门,不日便会有师兄弟前来,助我稳固此地法则。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你们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多谢国师。”李梦金郑重地接过令牌。   “另外,”清虚的目光望向王都之外的东方,“三日前,大乾王朝的使团,已经入境了。为首的,是那位号称‘智近乎妖’的大皇子。”   “大乾大皇子?”李元虎眉头一皱,“他来做什么?咱们刚经历内乱,他这是想趁火打劫?”   “对,也不对。当初大虞强悍,他们败退而去,如今大虞疲弱,自然是想咬上一口,此乃人性,合乎规律。”   “不过……”清虚摇了摇头,“我观天象,此人并非只为战而来。他此行,还有别的目的……”   清虚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李梦泽闭关的密室。   “很有可能,他是为‘道果’而来!”   话音未落,一名金鳞卫匆匆前来禀报。   “大统领!宫中消息,大乾使团点名要见的人,是……是还在闭关中的李院使,以及护国圣女殿下!”   (本章完) 第209章 殿上之棋 第209章 ?殿上之棋 金銮殿内,文武官员垂首而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新皇年仅八岁,一身宽大的十二章衮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滑稽,那张极力模仿着威严的小脸紧绷。 坐在那张象徵着天下至高权力的龙椅上,双脚甚至够不着地面,只能徒劳地悬在半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龙椅之侧,一道厚重的明黄色珠帘垂下,隔绝了内外。 珠帘之後,端坐着垂帘听政的太后。 她面容沉静如水,唯有那双偶尔开阖的凤眸中,闪烁着洞悉世事的锐利精光。 文臣之首,是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他们神情肃穆,心中却在为王朝的未来暗自忧虑。 武将之列,镇国公一身紫金铠甲,如同一尊铁塔,渊淳岳峙,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无形中给了朝堂众人几分安定的力量。 而在镇国公身後半步,李梦金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无人敢於小。 他身着金鳞卫大统领飞鱼服,银色的丝线在袍角绣出风雨的图腾,腰间的「影牙」古朴无华, 却让每一个看向它的目光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李梦金双目微阖,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整个人的心神都沉浸在一种与天地相合的奇妙境界之中,但那只看似随意搭在剑柄上的手,却如同一只蛰伏的猛虎,随时可以暴起,发出致命一击。 「宣一一大乾王朝使团觐见内侍那被刻意拉长的唱喏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所有官员的心神都不由得为之一紧。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午後的阳光投射进来,勾勒出十数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们身着与大虞迥异的异域华服,衣袍之上多绣蛟龙丶猛兽图腾,行走之间,自有一股彪悍与桀骜之气。 为首的年轻人,正是大乾大皇子,乾天珏。 他面如冠玉,眼若星辰,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既显得亲和,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一身绣着四爪紫蛟的王袍,行走之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显示出其自身修为亦是极为不凡。 乾天环的目光,瞬间扫过整个大殿。 看着龙椅上那个故作镇定的小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乾天珏,参见大虞皇帝陛下,太后娘娘。」大皇子走到大殿中央,微微躬身,行了个不卑不亢的礼节。他身後的随从们,更是连腰都未曾弯下,只是偏傲地昂着头,环视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内乱的王朝心脏。 这番近乎无礼的姿态,顿时让殿上不少大虞老臣面露色,几欲出列呵斥。 「大皇子远来是客,不必多礼。」 珠帘之後,太后淡然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我大虞国丧未过,招待不周,还望皇子见谅。不知皇子此来,所为何事?」 「国事为辅,私事为主。」 乾天环笑了笑,那笑容如春风般和煦,话语却如刀锋般锐利,「听闻贵国前国之将倾,幸有一位绝世天骄横空出世,以身镇魔,力挽狂澜。这等英雄事迹,早已传遍七国,本王心向往之,特备薄礼,前来探望一番这位李梦泽院使,以表敬意。」 他顿了顿,目光一转,落在了太后身旁,那个被宫女小心翼翼护在身後的娇小身影一一李梦月。 「当然,听闻贵国的护国圣女殿下,身负万古难遇的太阴圣体,有净化世间一切邪崇之无上神能。这等祥瑞之兆,亦是人族之幸。本王亦想亲眼见识一番,回去也好向父皇禀报,让我大乾万民,也一同瞻仰圣女风采,沐浴圣恩。」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杀气,在无形中弥漫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这哪里是探望,分明是赤裸裸的试探! 探望一个正在闭死关炼化道果的人,瞻仰一位身份尊崇身系国运的护国圣女,这在任何地界都是极度无礼与冒犯的行为! 「放肆!」 镇国公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身周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整个金銮殿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 他虎目圆瞪,声如洪钟,「李院使为国平乱,身融道果,正在闭关参悟无上玄机,此乃我大虞王朝最高机密,岂是尔等外邦之人想见就见?圣女殿下身系国运,乃我大虞祥瑞图腾,又岂容你等轻易亵渎!」 「国公爷息怒。」面对镇国公那足以让山河变色的煞气,乾天珏却丝毫不惧,反而向前一步, 从袖中取出一个由方年寒玉制成的盒子。 盒子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竟让殿内的几盆御赐兰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叶片。 「国公爷误会了。」乾天环朗声道,「正因李院使为天下除害而身受重创,本王才於心不忍, 特地从我大乾国库之中,求来了这株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灵药一一『九转草」,赠予英雄。本王一片好意,只为英雄安康,国公爷为何要拒之门外?莫非———」 他的声音陡然一转,「莫非是李院使的伤势,已经重到连『九转草」都救不了的地步了? 若是如此,那可真是天妒英才,人族一大憾事啊!」 好一招恶毒的阳谋,将自己摆在了道德高地上。 你若不让我见,就是你心虚,等於向天下人承认李梦泽真的要死了,那大虞王朝最後的威也就荡然无存。 你若让我见了,那正好可以探清虚实,甚至可以趁机发难!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梦金的身上。 李梦金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死寂。 他缓步走出,站在大殿中央,迎着乾天珏那看似诚恳,实则充满了挑畔的目光,冷冷道:「大哥,很好。」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源於血脉灵魂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至於圣女,」他的目光转向李梦月,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化为如水般的柔和,「她的光辉,只为守护大虞的子民而绽放。其他人,没有资格,也不配瞻仰。」 「哦?」乾天环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更盛,他身後的那名气息晦涩的老者,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李大统领好大的口气。」乾天珏悠然道,「只是,口说无凭。今日还真就像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太阴圣体,究竟有何神异之处。」 话音未落,那老者眼中精光爆射,一股阴冷而又充满了精神压迫感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毒针, 无视了空间与距离,悄无声息地朝着李梦月刺了过去! 这一击,足以让寻常的炼气期修士瞬间神魂崩溃,变成白痴! 然而不等清虚道长出手,李梦月动了。 面对那堪比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神念冲击,她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轻轻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在这一刻,化为了纯粹的银白,仿佛两轮高悬於九天之上的太阴神月。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圣洁而又冰冷的太阴神威,以她为中心,轰然散开! 那道无形的精神毒针,在接触到这股太阴神威的刹那,竟如同春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不仅如此,整个金銮殿的温度骤然下降,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竟以李梦月为中心,蔓延开一层瑰丽而又冰冷的银色霜花! 那名出手的老者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踏蹬证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金砖上留下一个深黑色的脚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七窍之中都溢出了一丝黑血,望向李梦月的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他的神魂,竟在这一次对撞中,受到了本源性的重创! 乾天珏的笑容,终於僵在了脸上。 他身後的那些大乾高手,更是个个如临大敌,法力不自觉地运转到了极致,惊骇地看着那个仿佛神张降世的小女孩。 「现在,你见识到了吗?」李梦金的声音冰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乾天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死死地盯着李梦月,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贪婪丶忌惮与狂热的复杂光芒。 许久,他才对着太后的方向一拱手:「圣女殿下神威,果然名不虚传,是本王唐突了。既然李院使正在闭关,那本王也不便打扰。今日,就此告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一众狼狐的手下,转身便走。 竟是乾脆利落地选择了退让!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乾天钰与李梦金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的交锋,比任何刀光剑影都要凶险。 李梦金看到的是不加掩饰的杀意与贪婪,而他看到的,是来自李梦金那冰冷眼神深处的警告! 大乾使团的身影狼狐地消失在殿门之外,金銮殿内那股冰冷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众臣只觉得像是从万年冰窟中走出来一般,背後早已被冷汗浸透。 「退朝。」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年幼的皇帝如蒙大救,在内侍的簇拥下匆匆离去。 很快,大殿之内,只剩下了太后丶镇国公丶李梦金丶李梦月以及一直未曾开口,仿佛置身事外的国师清虚。 「那个乾天珏,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镇国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走到那名大乾老者留下的黑色脚印前,用战靴蹭了蹭,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沉声道,「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今日吃了,回去之後,必然会用更阴险的手段。我大虞刚刚经历内乱,百废待兴,实在经不起新一轮的折腾了。」 「他不是来折腾的,他是来掠夺的。」 清虚道长终於开口,他走到李梦月身边,伸出手指,一缕柔和的星光点在她的眉心,为她梳理着刚刚因催动太阴之力而有些紊乱的气息。李梦月的小脸这才恢复了一丝血色,乖巧地对师父道了声谢。 「掠夺?」镇国公一愣。 清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他是为了那枚『道果』而来。」 他没有隐瞒,将李梦泽炼化怨龙,凝结「生死道果」的来龙去脉,以及此事可能引来的严重後果,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遍。 「简而言之,梦泽那孩子,将怨龙与王朝百年积怨这碗『剧毒」,强行炼成了一枚『大补丹」。这枚丹药,一旦被他完全吸收,他便能一步登天,拥有匪夷所思的力量。」 清虚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对於外界那些真正的修仙宗门而言,一枚蕴含了道则雏形的道果,其价值,甚至超过了一个王朝本身。」 镇国公听得是心惊肉跳,他戎马一生,自认天不怕地不怕,但此刻听着国师描述的未来,只觉得一阵无力。 「那我们该怎麽办?」太后冷静地问道。 清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既是劫难,也是机缘!梦泽若能成功炼化道果,我大虞王朝, 便有了一位真正的守护神!」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李梦金的身上。 「李统领,从今日起,王都的防务,必须彻底改变。」 李梦金抱拳道:「请国师示下。」 「凡俗的军队,对上真正的修士,作用有限。」 清虚一针见血地指出,「你需要建立一支,由武者与低阶修士组成的特殊队伍,我称之为『斩仙卫」。驱咒司内,你大哥留下了海量的丹药丶符篆丶法器,你可随意调用。镇国公,此事,还需你从军中,挑选出那些最有天赋,心性最坚韧,悍不畏死的精锐之土,交由李统领统帅。」 「义不容辞!」镇国公慨然应允,「我镇国军中,别的没有,就是不缺好汉子!」 「另外,」清虚看向太后,「老道需要调动国库资源,在整个王都,布下一座『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一一『紫微守护大阵」。此阵一旦布成,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所需材料,极为珍贵,几乎要耗空国库三成底蕴。」 「国师尽管开口。」 太后毫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哀家这就下旨!如今国难当头,没有什麽比保住这最後的根基更重要!」 第210章 暗刺 第210章 暗刺 大乾使团下榻的鸿胪寺内。 乾天珏端坐於主位之上,脸上那和煦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玄老,你的神魂……」乾天珏的声音平静,描绘着一抹温度。 「回禀殿下。」被称为玄老的老者,声沙哑艰涩,「那女娃的太阴圣体,远比情报中的要可怕。神威描述至纯至圣,本来就是我等修炼阴邪功法之人的克星。老夫的神念只是稍作试探,便如冰雪遇骄阳,瞬间被其净化之力反噬,神魂本源已然堕落,没有三十五的静养,恐怕是难以恢复了。」 那不是力量的层面的碾压,而是一种层次的绝对克制,就像老鼠见到了天敌,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生出。 「也不是一无所获。」 乾天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那座戒备森严的皇宫,「至少,你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那李梦月确实拥有太阴圣体,且已能初步动用其神威。此等体质,若能擒获,以秘法炼化其本源,足以让我突破瓶颈,甚至窥探那传说中的『皇道极境』!」 「第二,」他的眼睛中闪过一抹贪婪的精光,「她如此不计後果地催动神威,一定说明了她内心的虚弱与色厉内荏。她是在警告我们,也在保护那个正在闭关的师长。後面的证明,那李梦泽炼化道果,确实到了最脆弱的时刻!」 殿内其馀的大乾高手闻言,呼吸均由得急促了几分。 这等仙缘,别说是在这东域诸国,乃是放眼那些真正的仙上宗,也足以引得无数天骄为疯狂,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殿下,那我们接下来……」一名使团武官上前一步,做了个「杀」字,「是否要集结全部兵力,趁夜强攻?我愿为先锋,为殿下取来道果!」 「傻瓜。」乾天珏头也不回地斥道,「那清虚道人深不可测,金銮殿上,我能感应到他那若有若无的气机一直盯着我,更何况,那镇国公亦是沙场宿将,如今王都之内,怕是布满了天罗地网。强攻,根本是下之策。」 他转过身,嘴角勾重新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一座坚城,最有效的办法,从来不是从城门硬闯,而是从内部,蛀空它的根基。」 他的目光投射向整个人仿佛都隐藏在阴影中的黑衣人身上。 「影鬼,」乾天珏的声音响起,「听说,这世上还没有你潜入不了的地方,没有你刺杀不了的人。」 那被称为「影鬼」的黑衣人身高匀称,身穿一张无血色的脸,双眼犹如超过蛰伏的毒蛇,声音嘶哑得相当於两块砂纸在地面上:「殿下让谁死?」 「不,我不要谁死。」乾天珏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我要你去毁掉一样的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在曼哈顿缓缓展开。在地图上方,整个王都的布局纤毫现,其中一个位於皇城核心区域,名为「天工坊」的所在,被朱笔圈出。 「根据内线传来的情报,那清虚道人,正准备倾尽大虞国库,在王都布下一座名为『紫微守护大阵』的护城大阵。而支撑着这座大阵阵眼的核心材料,正是大地精粹所凝,万年难遇的奇珍。今夜子时,这件宝物由密道运抵天工坊而升降。」 乾天珏的手指,点在了天工坊的位置,眼中杀机毕露:「潜入其中,将其彻底玷污!」 「这里没有龟壳的城池,里面的宝藏,只能任我予取予求!」 影鬼桀桀一笑,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化作一缕黑烟,沾染了地面的遮蔽之物,只留下一道阴冷的话语在殿内回荡。 「殿下,静候佳音。」 ………… 与此同时,王都西郊,原皇家禁军三大营的旧址,如今已被彻底改造之一,成为整个大虞王朝最机密的所在。 高墙,上方电网密布,墙体之内部,更是被虚道长刻下无数预警与防御符文。这里,便是「斩仙卫」的雏形所在。 校场之上,三千名精壮汉子赤裸着上身,顶着炎炎烈日,进行着最残酷的体能训练。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由镇国公皇帝从镇国军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百战精锐。 而在另一侧,一间由库房改造的密室之内,李梦金正盘膝而坐。 他的身前,悬浮着数百枚玉简,这些都是李梦泽闭关之前,留下的丹道丶符道丶器道的基础传承。 李梦金没有那些高深的功法,而是将这些基础知识,尽数烙印于思考之中,再结合自己对剑道的理解,芜去存粹。 他很清楚,想在短时间内,将三千名凡人士兵,培养成能够与修仙者抗衡的战士,无异於痴人说梦。 另外的修炼法门,对他们来说,极其缓慢。 他所做的,是另辟蹊径,将这些士兵,打一柄令行禁止,造成悍不畏死,提出「破法」的利剑! 李梦金的想法,显而易见。 「当三千名拿着『碧血丹心丸』,身披『金刚符』,手持能够破开灵力护盾的『破法弩』的死士,成战阵,将气血与意融和。」 他要的不是单兵的强大,而是集体的毁灭之力! 「咚咚咚。」 密室的门被敲响,李元虎那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脸上一抹兴奋。 「这帮兔崽子,都是好样的!骨头够硬的!」他灌了一大口水,瓮声瓮气地说道,「就是……我们这麽练,是不是太慢了一点?等他们练出个名堂,那大乾的杂碎,恐怕就是以後打上门来了。」 李梦金睁开眼睛,递过去一枚玉简:「元虎哥,从明日起,训练之法,按这个来。」 李元虎接过玉简场。 玉简祭,并没有高深的修炼法门,而是一套套匪夷所思的合击战阵之术,以及对各种符篆丶法器善战的详细说明。 其中最核心的,是一种名为「燃血归元阵」的战法。此阵,能将所有将士的气血与杀意,通过特殊的阵法诀,注入到为首的阵眼之人身上,由其斩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但代价是,每一次发动,都能极大程度透透士兵的生命力。 这根本就不是在练兵,而是在打造一群,只是一瞬间的璀璨,足以燃尽一切的……死士! 「这……」李元虎的声音有些发涩。 「元虎哥,」李梦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该明白一个道理。比我们强大的敌人,想要以弱胜强,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他们的命,是命。我们兄弟,王都里那数百万百姓的命,更是命。」 李元虎沉默了许久,最终,他重地点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抹悲壮的红光:「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密室,那挺拔的背影,在夕阳的馀晖下,轮廓沉重。 ………… 子时,夜色如墨,连星月都被厚重的乌云所遮蔽。 整个王都,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巡逻的金鳞卫士士兵,手中火把发出「噼啪」之声,偶尔打破了这片宁静。 天工坊,作为皇家最重要的军械与法器制造之地,此刻更是将防卫森严到了极点。 新组建的「斩仙卫」中,最精锐的一营五百人,在李元虎的尊贵等级领下,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坊院的四个紫色,更是被清虚道长临时布下四座「星光感应阵」,任何携带灵力移动的物体靠近,都会瞬间触发警报。 密室之内。 镇国公与几名皇家资深的阵法大师,正一脸凝重地守护在侧,等待着明日天亮,由国师前来到来,将其安置於阵眼之中。 「元虎将军,你说,这般阵战,是不是有些小题大作了?」 一名老阵法师捋着胡须,看着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森严守卫,忍俊不禁笑道,「这天工坊固若金汤,另外国师大人的法阵守护,莫说是一名刺客,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来。」 李元虎没有说话,只是那双虎目,忽然扫视着胜过的每一处阴暗处。 他不懂什麽阵法,但他相信李梦泽的判断力。 就在此时,天工坊外墙的一处阴影,毫无徵兆地蠕动蠕动,仿佛拥有了生命。 影鬼的身影,从那片薄薄的阴影中缓缓「渗」了出来,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没有引起一丝灵力波动。 他目光猛地看了一眼墙头上方那闪烁着星光的法阵,嘴角上一抹不碎的冷笑。 他修炼的「暗影秘典」,乃是上古魔道传承,讲究的是与天地间的阴虚玄气,本身并非灵力,而是另一种更加诡异的「暗影之力」。 这等只能感应灵力波动的法阵,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他的身体再次化为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虚影,贴着墙角,如同一条无声的毒蛇,轻易地绕过了一支巡逻队的士兵,朝着中央座灯通明的密室潜行而去。 听涛小楼,那棵百年老松下。 李梦金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剑芒。 就在刚才,他那与风雨相合的剑心,敏锐地感知到,王都之内,那自然流淌的风,在吹过天工坊区域时,出现了一缕敏锐微弱的……滞涩。 仿佛一幅完美的画卷上,被人滴上一滴不属於这件艺术品的墨点。 「来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一晃,整个人身上出现了夜风洗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天工坊密室之外,影鬼已经潜伏到了最後一道防线。 他能清晰地感知,密室之内,那厚重的大地之力,以及那几个老家伙微弱的生物。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由黑水晶制成的小瓶子,瓶子中,滴着粘稠如墨的液体,涂抹着最大限度的恶毒与腐蚀气氛的液体,正在缓慢蠕动。 这便是「九幽蚀魂窒息」,乃是他采集九幽地煞与万千怨魂,感知到当年光阴才炼制出的一滴绝毒。此毒,污专法宝,秽人神魂,歹毒无比。 中断一滴,便能让那核心彻底化为一滩废石。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息都仿佛与脚下的阴暗彻底融为一体,正欲催动最後的潜行。 就在此时,一种冰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藏头露尾的鼠辈,你在找死吗?」 瞬间影鬼浑身的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过身来,只看到了一个三尺远的地方,李梦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 影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想不通,自己的《幽影秘典》天衣无缝,对方是如何发现自己的! 来不及多想,反应也快到了极致。身体瞬间炸开,化作一模一样的黑影,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同时,那只装着「九幽蚀魂」的水晶瓶,则被其中的黑影,以鬼魅般的手段,朝着密室的大门狠狠地扑去! 声东击西,围魏救赵! 就算对方能够拦住自己的真身,也绝对无法同时保住那件宝物! 然而,他面对的是李梦金。 就见他慢慢地抬起手中的剑。 「嗡!」 一股无形的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这剑意,不再是纯粹的锋利,而是化作了一片领域。在 这片领域中,风不再流动,雨不再落下,光线被扭曲,声音被消灭。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大道激射而出的黑影,竟然在半空中猛地一滞,仿佛是堕了透明的琥珀钵,动弹不得。 那只即将砸中大门的水晶瓶,也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 「这是剑域!」 影鬼那嘶哑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年轻的金鳞卫统领,竟是已经触及到了「道」的出生,领悟了剑域雏形的绝世剑客! 「找到你了。」 李梦金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其中一个最凝实的黑影之上。 他一步踏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那道黑影面前,手中的「影牙」,缓慢而行,实则快若闪电,一剑刺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却蕴含着荡涤一切,斩断风雨的绝绝意志。 「不!」 影鬼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他引以为傲的暗影之躯,在这道纯粹的剑意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 「噗嗤!」 影牙长剑,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影鬼的心脏。 一股沛然的剑气在他体内爆发,瞬间便将其五六脏缠绕神魂,尽数绞成齑粉。 那滴「九幽蚀魂」,也失去了控制的瞬间,被李梦金的剑气馀波彻底吸乾,连痕痕迹都未曾留下。 (本章完) 第211章 出关 第211章 出关 乾天珏手中的白玉酒杯,无声无息地化为一捧细腻的粉末,从他指间滑落。 地面上,一缕即将消散的黑烟,凝聚成影鬼那张惊恐而不甘的脸,那是影鬼留在主上一丝魂念中的最後景象。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片将风雨都静止的领域,以及一道平淡无奇,却斩断了所有生机的剑光。 「剑域……」 魂念彻底消散。 「殿下!」 玄老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失声惊呼,「影鬼他可是顶尖刺客,竟连一招都未曾走过?」 乾天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最後的画面。 那不是力量的比拼,不是技巧的角逐,而是一种「道」的碾压。 影鬼引以为傲的暗影秘法,在那绝对的掌控力面前,无处遁形,无所依仗。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双眼,那眼中的贪婪与狂热,不仅没有丝毫减退,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近乎癫狂。 「好,好一个大虞王朝!」 他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极致的兴奋,「一个身负太阴圣体,一个领悟了剑域雏形,还有一个正在炼化道果……」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殿内所有心惊胆战的手下。 「传我密令,命镇守在『黑水关』的三十万『破甲军』,即刻向东推进三十里,於大虞边境线,安营扎寨!每日操演,军势前压,我要让大虞王朝的每一个臣民,都能感受到我大乾的兵锋!」 「殿下,这是要开战?」一名武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这是敲山震虎。」 乾天珏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暗杀不成,那本王就跟他们玩阳谋。一座刚刚经历过内乱,国力空虚,连皇帝都是个黄口小儿的王朝,面对三十万虎狼之师的压力,他们能撑多久?」 「明日一早,再入皇城。」他看向玄老,「你随我同去。这一次,本王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他们两个选择。」 「一,交出李梦泽与那枚『道果』,由我大乾带回,代为『净化』,以消弭天下祸患。同时,为表两国『世代友好』,请护国圣女随我回朝,与我联姻,共参大道。」 「二,」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边境线上,那三十万儿郎的战刀,便替本王来取!」 天工坊内,当镇国公与李元虎看到李梦金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从阴影中走出时,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帅,竟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大乾使团中的那个刺客?」 李元虎一眼便认出,这正是那个跟在乾天珏身後,气息最阴冷的黑衣人。 「死了。」李梦金言简意赅。 他将头颅扔在地上,目光扫过那安然无恙的核心基石,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下。 镇国公快步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影鬼的尸身,越看越是心惊。 此人身上没有任何多馀的伤口,只有心口处一道细微的剑痕,体内的生机与神魂却被一种霸道无匹的力量彻底抹除,乾净利落。 「好剑法!」镇国公由衷地赞叹道,随即又面露忧色,「只是,如此一来,便是彻底与大乾撕破脸了。那乾天珏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明日朝堂之上,怕是会有一场恶战。」 李梦金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鸿胪寺的方向,眼中剑意流转。 撕破脸又如何? 敢将爪子伸向他的家人,那便要做好被斩断爪子的准备。 他缓步走到李元虎身边,沉声道:「元虎哥,『斩仙卫』的训练,必须加快。将大哥留下的所有『碧血丹心丸』都拿出来,让他们在药力的辅助下,进行极限磨合。我需要他们在三日之内,能够熟练运转『燃血归元阵』!」 「三日?」李元虎大吃一惊,「这会死人的!」 「上了战场,会死更多的人。」李梦金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感情,「告诉他们,现在多流一滴汗,战时,便能为身後的家人,多挡一分灾。若有退缩者,怯战者,立斩不赦!」 李元虎看着二弟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翌日,金銮殿。 乾天珏再次踏入殿中,这一次,他的脸上再无半分和煦的笑容。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太后娘娘,本王昨日回去思量再三,依旧觉得心神不宁。那李梦泽以凡人之躯,强行吞噬怨龙邪祟,所凝结的道果,必是蕴含了滔天怨念的魔物。此等魔物留於世间,必将为整个人族招来大祸。我大乾王朝,身为东域领袖,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天下苍生消除此等隐患!」 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颠倒黑白。 殿上群臣,无不怒形於色。 珠帘之後,太后冷冷地开口:「大皇子的意思是?」 「很简单。」 乾天珏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本王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将李梦泽连同那枚道果,交由本王带回大乾,由我国师出手,将其彻底封印净化。为表诚意,本王愿与贵国结百年之好,迎娶护国圣女为妃。如此一来,你我两国,非但能化干戈为玉帛,更能因圣体结合,共创辉煌。」 「你做梦!」镇国公怒喝一声,煞气冲天。 乾天珏却毫不在意,他看着珠帘的方向,继续说道:「第二,想必太后与诸位大人,已经收到了边关的军报了吧?我大乾三十万破甲军,已兵临城下。本王耐心有限,若在日落之前,得不到满意的答覆,那本王,便只能请我那三十万大军,亲自入城来取了!」 赤裸裸的威胁,不加任何掩饰! 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十万大军! 这几乎是大乾王朝的半数精锐! 而大虞刚刚经历内,如何抵挡?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屈辱与绝望。 就在这满朝文武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你的选择,我都不要。」 李梦金的身影,缓步从殿外走入。 他腰悬古剑,但今日的他,整个人的气息,却比昨日更加锋锐,更加危险。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金砖都仿佛在微微颤抖,那无形的剑意,竟让空气都发出了悲鸣。 「我给你第三个选择。」 他走到大殿中央,直视着乾天珏,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王都。否则,昨日那名刺客的下场,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哈哈哈!」乾天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李梦金,你以为凭你一人,一把剑,就能挡住我三十万大军的铁蹄吗?你太天真了!」 「能不能,你试试便知。」 李梦金不再废话,他那只搭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抬起。 「嗡!」 那股让影鬼至死都无法理解的领域之力,再次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局限於方寸之间,而是以李梦金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便将整个金銮殿都笼罩其中! 殿内的风,停了。 烛火的跳动,凝固了。 官员们惊骇的表情,仿佛被定格在了脸上。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唯有乾天珏与他身後的玄老,还能维持行动,但他们只觉得像是陷入了万丈淤泥之中! 「你竟能将剑域扩展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不是雏形了,这分明是已经初步掌握了「道」的权柄! 乾天珏的脸色也终於变了,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片领域之中,竟被压制了至少三成! 「现在,你还要试试吗?」李梦金的声音敲打在乾天珏的心头。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听涛小筑,那间被重重阵法守护的密室之内。 静静躺在寒玉床上的李梦泽,身体猛地一颤。 他眉心前那枚缓缓旋转的「道果」,那深邃的黑色之中,竟悄然绽放出了一缕微弱,却充满了无尽生机的翠绿色光芒。 他的识海深处。 那片由怨念构成的黑色海洋,早已被生命古树彻底镇压。 李梦泽的神魂,正盘坐於古树之下,经历着最後的考验。 他看到了开国太祖,在尸山血海中登基,为了让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获得喘息之机,最终无奈地与九幽邪龙签下契约的悲壮。 他看到了无数将士,在边疆浴血,抛头颅洒热血,他们的忠诚与勇武,却最终化作了喂养邪龙的食粮。 怨与守护。 罪与无奈。 毁灭与新生。 无数矛盾的因果,在他心中交织。 这便是道果之中,最核心的「心魔劫」。 若他沉沦於怨恨,便会化身为新的怨龙,成为力量的奴隶。 若他迷失於杀戮,便会堕入魔道,永世沉沦。 「万物皆有其根源,万法皆有其始终。」 李梦泽的神魂,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里,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的迷惘。 「我之道,非杀戮,非怨恨,而是『平衡』。」 「有死,方有生。有毁灭,才有新生。」 下一瞬,那株通天彻地的生命古树,轰然一震! 无数翠绿的枝叶,开始疯狂生长,它们将那些被镇压的纯粹怨念,当做最肥沃的养料,彻底吸收! 枝叶之间,流淌着璀璨的生命光辉。 一黑一绿,一生一死,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在他的「百草道场」之内,完美地融为了一体,形成了一个玄奥的循环! 密室之外,那枚悬浮的「道果」,猛地光芒大放! 漆黑的果实,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既不属於生,也不属於死,却凌驾於二者之上的混沌气息,从中逸散而出。 下一刻,道果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李梦泽的眉心!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气息,从听涛小筑冲天而起,瞬间贯穿了清虚道长布下的所有阵法,直冲云霄! 整个王都的天空,风云变色! 一半是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仿佛末日降临。 另一半却是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充满了祥和的生机。 两种截然相反的天地异象,以听涛小筑为中心,泾渭分明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金銮殿内,李梦金的剑域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竟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乾天珏与玄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疯狂催动法力,挣脱了束缚,一脸骇然地望向宫外。 「这是道果炼化成功了?!」玄老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等惊天动地的异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走!」 乾天珏当机立断,眼中充满了不甘。可现在不走,恐怕就再也走不了了! 他刚转身,一个温和的声音,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大皇子,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金銮殿的龙椅之旁。 青衫依旧,面容温润,正是刚刚出关的李梦泽! 只是此刻的他,虽然气息内敛,但那双眼眸,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左眼之中,是万物生长的繁茂景象;右眼之中,却是众生凋零的死寂轮回。 仅仅是被他看上一眼,乾天珏便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入那生与死的漩涡之中,彻底沉沦! 「你……」他指着李梦泽,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哥!」李梦金见到兄长,那冰冷的剑域瞬间消散,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李梦泽对他微微点头,随即目光转向乾天珏,淡淡地说道:「你想要我的道果,可以。只要你能接我一招,我便双手奉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力波动。 只有一株翠绿的,仿佛由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凝聚而成的小树苗,在他掌心缓缓浮现。 紧接着,小树苗的叶片,开始泛黄枯萎,最终化为飞灰,落入他的掌心。 但在那枯萎的枝干尽头,一颗新的嫩芽,又顽强地钻了出来。 一生,一死,一轮回。 「此招,名为『枯荣』。」 李梦泽对着乾天珏轻轻一指。 那一抹代表着「枯」的死寂之气,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法力护盾,瞬间印在了乾天珏的胸口。 (本章完) 第212章 紫薇龙魂玉 第212章 紫薇龙魂玉 「不!」 乾天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只觉得体内的生机,仿佛开闸的洪水般,疯狂地流逝! 台湾小説网→??????????.??????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下来,他身为大乾皇朝最受宠的皇子,身负天命,岂能如此窝囊地死在这里? 就在那缕死气即将彻底湮灭他生机的刹那,他胸口处佩戴的一枚龙形紫金玉佩,猛地爆发出万丈紫光! 「昂!」 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响彻天地。 一道比之前皇帝所用的皇道龙气更加霸道的紫色龙影,从玉佩中冲天而起,盘踞在乾天珏的身前,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这是大乾开国太祖亲手炼制的「紫薇龙魂玉」,里面封印着一缕与大乾国运相连的龙脉之魂, 是赐予继承人最顶级的护身至宝,一生只能动用一次。 那缕「枯」之死气,悄无声息地印在了紫色龙影之上。 在满朝文武惊咳的目光中,那道威风漂凛的龙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暗淡,紫色的鳞片片片剥落,神光迅速黯淡,最终彻底失去了所有色彩。 乾天珏本人,虽然侥幸逃过一死,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处开始变得灰白,眨眼之间,便已是雪染青丝,半头白发。 原本丰神俊朗的面容也浮现出了道道皱纹,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被抽走十年的寿元,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噗!」一口血喷出,乾天珏跟跪後退。 「现在你还要我的道果吗?」李梦泽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落在乾天珏的耳中,却比九幽还要可怕。 「我们走!」 乾天环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和侥幸,捏碎了一枚传送玉符,一道空间波纹将他和玄老以及残存的使团众人包裹。 在最後一刻,他怨毒而又恐惧地看了李梦泽一眼。 光芒一闪,大乾使团的身影消失在了金殿内。 随着他们的离去,殿内那股令人室息的压抑气氛才轰然散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院使神威盖世,护我大虞!」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为何国师会说,只要李梦泽成功出关,大虞便有了一位真正的守护神。 这等翻手间便可定人生死,退敌於朝堂之上的手段,早已超出了能够理解的范畴。 龙椅之侧,珠帘之後的太后,那一直紧握着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也终於缓缓松开。 「大哥!」李梦金一个闪身来到兄长身边,仔细地打量着他,生怕他有任何不妥。 李梦泽对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无妨,随即对着太后与小皇帝的方向微微颌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在殿内回荡。 「边关之事,我自会处理。」 听涛小筑。 当李梦泽的身影再次出现时,早已等候在此的李梦月和清虚道长立刻迎了上来。 「哥哥,你没事吧?」 李梦月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刚刚那股生死轮回的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也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放心,已经彻底炼化了。」李梦泽揉了揉妹妹的头,将一股精纯的生命本源渡入她的体内, 帮她温养之前因催动太阴神威而受损的神魂。 李梦月只觉得一股暖流包裹全身,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 「好小子,你可真是给了贫道一个天大的惊喜。」 清虚道长抚着长须,围着李梦泽转了几圈,喷喷称奇,「生死轮回,枯荣一念,独一无二的路。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国师谬赞了。」李梦泽谦逊一笑,随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乾天珏虽然被惊退,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边境线上那三十万大军,依旧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柄利剑。」 「不错。」 清虚点了点头,「乾天珏此人,毗必报。他今日在你手上吃了如此大亏,回去之後,必然会动用整个大乾王朝的力量来报复。」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李梦泽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味地防守,只会将自己困死。我要去一趟边境。」 「你要一个人去面对三十万大军?」李梦金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李梦泽摇了摇头,看向清虚道长:「国师,王都的『紫微守护大阵」还需多久才能完成?」 「材料已经备齐,最多十日,便可初步运转。」清虚答道。 「好。」李梦泽点了点头,「那这十日,我便留在王都,助国师一臂之力,同时也稳固一下刚刚突破的境界。十日之後,我便动身前往黑水关。」 接下来的十日。 朝堂之上,在太后与镇国公的联手之下,迅速推行了一系列休养生息,安抚民心的政策,整个王朝都展现出了一股蓬勃的新生气象。 而听涛小筑与国师府,则成了整个王都灵气最为浓郁的两个地方。 李梦泽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与清虚道长相互印证。 两人一个掌握了生死的德鲁伊道法,一个精通周天星斗的天道之术,彼此交流之下,都获益匪浅。 在李梦泽那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的帮助下,原本需要十日才能完成的「紫微守护大阵」,仅仅用了七天,便提前竣工。 大阵完成的那一刻,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星光结界,以皇宫为中心,轰然展开,将整个王都笼罩其中。 而李家的几个弟妹,也在这七日里,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李梦泽亲自出手,以「枯荣」道法,为李梦金洗炼剑心。 将他那锋芒毕露的剑域,融入了一丝生死轮转的意境,使得他的剑法不再是单纯的「静止」, 而是多了一种「终结」与「新生」的韵味,威力更上一层楼。 他又引导李梦月,将太阴圣体的净化之力,与他道场中的生命之力相结合。 一阴一阳,一生一净,竟让李梦月提前领悟了太阴圣体的第一种伴生神通一一「月华天幕」, 不仅能净化邪票,更能治愈伤势,安抚神魂。 至於李元虎和「斩仙卫」,李梦泽更是直接将一枚蕴含着部分道果之力的「生命之种」,打入了军营地底的龙脉节点之中。 如今的斩仙卫,再也无需依靠透支生命的「燃血归元阵」。 他们只需在大营之中修炼,便能时刻受到生命之力的滋养,体魄与修为都一日千里。 李梦泽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了一套名为「万木峥嵘」的合击战阵,三千人气机合一,可化作一尊战争古树,攻防一体,威力无穷。 做完这一切,李梦泽才终於放下心来。 第七日,夜。 「大哥,此去边关,万事小心。」李梦金的声音依旧简洁,但眼神中的关切浓郁。 「哥哥,我等你回来。」李梦月眼眶泛红,将一枚自己亲手编织的蕴含着太阴之力的护身符, 挂在了李梦泽的脖子上。 李梦泽微笑着一一应下,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清虚道长的身上。 「国师,此番大乾来势汹汹,其背後,恐怕不仅仅是一个王朝的野心那麽简单。」 清虚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不错。贫道夜观星象,发现东域的气运,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动。那乾天珏,怕是已经与东域某个隐世的修仙宗门,达成了某种协议。他要你的『道果」,是为自己纳上的一份「投名状」。」 听到此言,李梦泽的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一丝战意。 清虚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星盘,递给他,「此乃『子母星罗盘」,你带上子盘,我执掌母盘。一旦遇到你无法应对的强敌,立刻催动此盘,贫道便能感应到你的方位,前去助你。」 「多谢国师。」李梦泽郑重地接过星盘一切交代完毕,他不再犹豫,对着众人一抱拳,转身一步踏出。 他的脚下,没有任何法器,也没有催动任何惊天动地的法力。 但随着他这一步落下,他脚下的空间,竟如同平静的湖面般,泛起了一圈翠绿色的涟漪。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融入了那涟漪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是缩地成寸?不对,这是更高明的空间道法!」清虚道长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这枚「生死道果」,给李梦泽带来的蜕变。 大虞王朝,西北边境,黑水关。 此地,常年狂风呼啸,风沙漫天,环境极为恶劣。 但此刻,这座雄关之外,原本一望无际的荒漠,却被连绵不绝的营帐所覆盖。 三十万大乾破甲军,黑甲如林,刀枪如山,那股汇聚在一起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竟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中军大帐之内,一名身披重甲,面容冷峻如刀削的将军,正看着沙盘,眉头紧锁。 他便是此次大军的统帅,大乾兵马大元帅,尉迟恭。 就在此时,一道狼犯的身影,掀开帐帘,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大皇子殿下?」尉迟恭看清来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此刻的乾天珏,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发丝半白,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更是虚弱到了极点,仿佛一场大病初愈。 「尉迟元帅,不必多礼。」 乾天珏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眼中燃烧着屈辱与怨毒的火焰,「本王的计划失败了。 那个李梦泽,已经成功炼化了道果!」 「什麽?」尉迟恭闻言,也是脸色一变。 「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那枚道果的价值!」乾天珏的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尉迟元帅, 立刻传令下去,三军戒备,明日一早,攻城!」 「殿下,万万不可!」尉迟恭连忙劝阻,「我军远道而来,立足未稳,且黑水关易守难攻,强攻之下,我军必然损失惨重!」 「本王就是要强攻!」 乾天环猛地一拍桌子,嘶吼道,「本王就是要用这三十万大军的命,去试探出那李梦泽的底线!去消耗他的力量!只要能为『天玄宗」的上仙们,创造出一丝机会,就算这三十万人全都死光了,也值得!」 他已经彻底疯了,将这三十万精锐,当成了自己复仇的筹码。 尉迟恭看着状若疯魔的大皇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而就在此时,帐外,那原本狂暴的风沙,竟毫无徵兆地停了。 不仅是风沙,连天空中那被煞气染红的云层,也停止了流动。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怎麽回事?」尉迟恭心中警兆大生,一个箭步冲出了大帐。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令他此生都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黑色的土地之上,在那三十万大军脚下的沙砾之中,无数翠绿色的嫩芽,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土而出! 它们迎风而长,眨眼之间,便从嫩芽长成了藤蔓,长成了灌木,长成了参天大树! 仅仅是数十息的时间,这片被死亡与煞气笼罩的铁血军营,竟被一片广无垠,充满了无尽生机的原始森林,彻底取代! 那些冰冷的兵器,坚固的铠甲,在这些看似柔弱的植物面前,却脆弱得如同朽木。 无数土兵被疯长的藤蔓缠绕,被破土而出的树根顶上半空,整个军阵,瞬间被彻底瓦解! 这不是杀戮,却比任何杀都要来得震撼! 「他来了!」乾天珏跌跌撞撞地跑出大帐,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森林的中央,最高的一棵生命古树之上,李梦泽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负手而立,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眼神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乱成一团的三十万大军。 「放下武器,脱下战甲,离开这里。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一天之後,这片森林,将会成为你们所有人的坟墓。」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整片森林融为一体。 一念之间,便可沧海桑田。 第213章 上供 第213章 上供 死寂,笼罩了整片由军营化成的森林。 三十万大乾破甲军,这支令东域诸国闻风丧胆的洪流,此刻却成了被困在绿色囚笼中的蝼蚁。 刀剑斩不断那柔韧的藤蔓,战甲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根须。 最可怕的,是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 尉迟恭这位身经百战的元帅,此刻脸上只剩下苦涩。 他看着森林之巅那个身影,终於明白了乾天珏口中的「道果」意味着什麽。 「殿下……我们该怎麽办?」一名副将颤抖着声音问道,他的佩刀早已被一根新生的树杈顶飞,虎口鲜血淋漓。 乾天珏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李梦泽,那张因寿元折损而显得苍老的面容上,布满了疯狂的狞笑。 「怎麽办?等!」他嘶吼道,「都给本王原地待命!他不是要困住我们吗?那就让他困!本王倒要看看,他一个人,能维持这片森林多久!」 他嘴上虽然强硬,暗地里却早已从袖中摸出了一枚刻画着繁复云纹的赤红色玉符,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残存的精血逼入其中。 玉符光芒一闪,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讯息,冲破了森林的阻隔,射向了遥远的天际。 这是他最後的底牌! 李梦泽静立於生命古树之巅,自然也察觉到了那股一闪而逝的灵力波动,眼神愈发平静深邃。 他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所化的这片森林,却开始了它的「呼吸」。 先是起雾了。 一层翠绿色的,带着奇异草木清香的薄雾,从林间升腾而起,很快便笼罩了整片区域。 这雾气无毒,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致幻效果。 士兵们只觉得眼前景物开始扭曲,身旁的战友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妖魔,脚下的土地化为了流沙沼泽。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紧接着,林间开始飘起五彩斑斓的花粉。 这些花粉同样无毒,却能瓦解人的斗志,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困倦。 许多士兵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便软倒在地,沉沉睡去。 「稳住!都给本帅稳住!结『玄甲龟息阵』,收敛心神!」 尉迟恭目眦欲裂,拼命地嘶吼着,试图重整军心。然而,他的声音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乾天珏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疯狂之色更甚,根本不在乎这些士兵的死活! 在压抑的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天际,一道刺目的紫红色流光,如流星坠地,划破长空,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朝着黑水关的方向疾驰而来! 流光未至,那股炽热霸道的灵力威压,已经让整片森林的温度都升高了数成,无数草木的叶片开始变得焦黄卷曲。 「来了!」乾天珏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李梦泽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道流光。 数息之间,流光便已近在眼前。 那竟是一艘通体由「火麟木」打造的巨大楼船,船身之上燃烧着熊熊的紫色烈焰,船首雕刻着一头狰狞的火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楼船甲板之上,十几道身影傲然而立。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赤红道袍,须发皆张,面容倨傲的老者。 他的双眸之中仿佛有岩浆在流动,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是筑基期的强者! 「天玄宗,火龙长老!」乾天珏强撑着身体,对着楼船遥遥一拜,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那火龙长老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锁定在了李梦泽的身上,或者说,是锁定在了李梦泽体内那枚已经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道果」之上。 「好!好精纯的生命本源!」 火龙长老的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炽热,「小子,你倒是给了老夫一个天大的惊喜!此等神物,岂是你这等偏远之地的人有资格拥有的?」 他身後的十几名天玄宗弟子,也个个面露贪婪之色,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将道果与你的神魂一并献上,拜入老夫门下,为老夫看守丹炉。老夫可以做主,饶你不死,并收这大虞王朝为我天玄宗的外门附庸。这,是你天大的造化!」火龙长老的声音如同律令。 面对这番言论,李梦泽却笑了。 他平静地看着火龙长老,「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若再上前一步,这片森林,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狂妄!」 火龙长老勃然大怒,他纵横东域数百年,何曾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顶撞过?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夫便亲自来取!」 他不再废话,猛地张口一喷,一团拳头大小,呈现出琉璃紫色的火焰,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狰狞火龙,带着焚毁一切的恐怖高温,咆哮着冲向李梦泽! 「紫火燎天!这是长老的本命真火!」一名天玄宗弟子骇然惊呼。 此火,连精铁都能在瞬间融化,更遑论血肉之躯与草木之身!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梦泽却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水生。」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刹那间,整片森林的无数植物,叶片之上同时渗出了一滴滴晶莹的水珠。 亿万水珠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条通天彻地的水龙卷,带着生命本源的润泽之气,迎向了那条紫色火龙! 「嗤啦!」 水与火,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想像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那霸道无匹的紫色真火,在接触到那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活水」之後,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最终竟被那条水龙卷硬生生地浇灭,化作漫天蒸汽! 「什麽?!」火龙长老脸色大变。 他的本命真火,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结『天火焚天阵』!将这片妖林,给老夫烧成灰烬!」 火龙长老怒吼一声,下达了命令。 他身後的十几名弟子立刻领命,各自取出一面燃烧着火焰的阵旗,按照玄奥的方位站定,法力相连,一座巨大的火焰法阵瞬间成型,笼罩了方圆十里的天空。 无数火球火箭如雨点般从天而降,誓要将这片绿色的海洋彻底点燃。 李梦泽见状,只是摇了摇头,双臂张开,一股玄奥的道韵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万木,朝拜。」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森林中所有高大的树木,竟在这一刻同时弯下了「腰」,粗壮的枝干与繁茂的树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覆盖了整片森林的翠绿色穹顶! 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球火箭,砸在这片由生命力构成的穹顶之上,竟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便被那生生不息的力量彻底消磨。 「这这是什麽妖法!」天玄宗的弟子们看得是目瞪口呆。 「不是妖法,是道法。」 李梦泽的声音,仿佛从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既然你们这麽喜欢火,那我也送你们一份大礼。」 「枯。」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楼船之上,火龙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死寂之气,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笼罩了他!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那磅礴的生命精元,竟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逝! 他那满头的赤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皮肤上浮现出道道皱纹,一身旺盛的气血,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衰败了至少三成! 「不!我的寿元!」火龙长老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拼命地催动法力,试图抵挡这股诡异的力量,却发现根本无济於事。 这种攻击,直接作用於生命的本源,无视任何灵力护盾! 「救我!快救我!」他惊恐地对着身後的弟子们嘶吼。 然而那些弟子此刻也是自身难保。 只见森林之中,无数藤蔓如同活过来的巨蟒,从地面冲天而起,将他们连同那艘楼船,死死地缠绕捆绑,动弹不得。 「荣。」 李梦泽再次吐出一个字。 那些捆绑着天玄宗弟子的藤蔓之上,竟开出了一朵朵妖艳的翠绿色花朵。 这些花朵的花蕊之中,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疯狂地吞噬着他们的法力与生机! 而被吸走的生命力,则源源不断地汇入李梦泽的体内,让他因为催动道法而产生的消耗,瞬间便恢复如初。 「妖孽!」火龙长老彻底崩溃了,感受着自己不断流逝的生命,终於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嘶声求饶:「道友饶命!老夫有眼不识泰山!道友饶命啊!」 李梦泽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直到火龙长老的寿元更是被削去了足足两百年,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苍老老者,李梦泽才缓缓收回了那股「枯」之死气。 「滚回去,告诉你们宗主。」 李梦泽的声音冰冷,传遍了整个战场,「这枚道果姓李。这片土地叫大虞。若再敢踏入此地一步,下一次,你们所有人,都将化作这片森林的养料。」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那些缠绕着楼船的藤蔓轰然散去。 天玄宗的弟子们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架起已经灵光黯淡的楼船,带着气若游丝的火龙长老,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此地,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森林之中,只剩下了面如死灰,彻底陷入绝望的乾天珏,以及那三十万不知所措的大乾破甲军。 李梦泽的身影,从生命古树之上缓缓飘落,来到了乾天珏的面前。 「现在,我们来谈谈边境的事吧。」 乾天珏瘫软在地,他所有的骄傲丶野心丶谋算,在亲眼目睹了一位强者被如玩物般玩弄於股掌之间後,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颤抖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个青衫依旧气息温和,却可怕的男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想怎麽样?」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不想怎麽样。」李梦泽摇了摇头,「我之前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没有珍惜。」 他环视了一圈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的森林,以及森林中那些神情麻木,彻底失去战意的三十万大军,缓缓说道:「战争,只会带来死亡和怨恨。」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乾天珏身上:「我要你以大乾王朝储君的身份,与我大虞,签下一份『和平盟约』。」 「盟约?」乾天珏一愣。 「不错。」李梦泽点了点头,「盟约内容很简单。第一,百年之内,大乾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我大虞发动战争。第二,开放两国边境通商,互通有无。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大乾需每年向我大虞,提供十万株各类珍稀灵药的种子。」 此言一出,不仅是乾天珏,连远处关隘城墙上,通过秘法窥探战场的镇国公等人,都感到了无比的诧异。 不索要赔款,不割让土地,反而只要一些无关紧要的种子? 只有李梦泽自己清楚,对於掌握了「百草道场」的他而言,再多的金银财宝,都不如一枚珍稀的植物种子来得珍贵。 每一枚种子,都代表着一种可能,代表着他的道场,未来能够多一分底蕴,掌控这一方世界。 「若不答应呢?」乾天珏下意识地问道。 「不答应?」李梦泽笑了,他伸出手,一株翠绿的嫩芽在他掌心破土而出,瞬间长成了一株小树,随即又迅速枯萎,化为飞灰,最终在飞灰之中,凝结出了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种子。 「那这枚『枯荣之种』,便会种在你的神魂里。」李梦泽的声音轻柔,却让乾天珏通体冰寒,「相信我,你不会想体验那种每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在流逝,却又求死不能的滋味。」 乾天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毫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最终,他一声长叹,颓然道:「就算我答应,我父皇也未必答应。」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李梦泽淡淡道,心念一动,那片广袤的森林,竟迅速地「枯萎」下去。 参天的大树化为朽木,坚韧的藤蔓化为枯草,整片森林都化作了最精纯的生命能量,重新汇入大地,只留下那三十万失魂落魄的大乾军队,以及满地的狼藉。 (本章完) 第214章 道场升华 第214章 道场升华 灵山洞府。 台湾小説网→??????????.?????? 正在闭目调息的李平灿,身体猛地一震。 他平静的面容浮现出一抹惊异,随即又化为欣慰自豪。 就在方才,一股浩瀚无匹,却又与他同根同源的感悟洪流,跨越了万水千山,倒灌入他的神魂识海! 那是儿子李梦泽在彻底炼化「生死道果」後,对「枯荣」「轮回」「平衡」最本源的理解。 这股感悟,并非单纯的力量传承,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道」的共鸣。 如果说,李平灿之前的德鲁伊之道,是一片生机盎然,万物竞发的广袤森林。 那麽此刻,李梦泽传来的这股感悟,就如同为这片森林,补上了「凋零」与「腐朽」的法则,让它拥有了从繁盛到衰败,再从死亡中孕育新生的完整循环! 「轰隆隆!」 整个德鲁伊道场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地龙翻身。 那扎根於道场中心,仿佛连接着天地,之前在投影降临时帮助过李梦泽的通天古树,在得到了这股「轮回」道韵的滋养後,竟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生长! 它的根须不再满足於道场本身的土地,而是破开了空间的壁障,真正意义上地与外界大虞王朝那广袤无垠的山川地脉,连接在了一起! 数百年来,大虞王朝的地脉,一直被九幽怨龙的邪气所污染压制扭曲,如同一个被病魔缠身,奄奄一息的病人。 如今怨龙被炼化,那股禁锢着地脉的枷锁轰然破碎。 道场之内,风云变色。 肉眼可见的一条条土黄色的能量洪流,从四面八方汇入。 李平灿盘膝而坐,神情肃穆,他的神魂与整个道场融为一体,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这是机缘,更是考验。 若能成功将其容纳,他的道场将不再是一片虚幻的「领域」,而是会蜕变成一个真正微缩的世界雏形! 「万物归宗,自然为根,听我号令,凝!」 那通天古树的根部,竟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翠绿色漩涡,将那汹涌而来的万千地脉之力,尽数吸入其中。 古树的树干之上,开始浮现出山川河流的纹路,每一片树叶,都仿佛蕴含着一座山峰的厚重,一条江河的灵动。 而那些被吸入的地脉之力,在经过古树的转化与梳理之後,并未就此消散,而是在李平灿的引导下,朝着道场的中央大地,重新汇聚。 「吼!」 一声无声,却又仿佛响彻在灵魂最深处的龙吟,在道场之内回荡。 只见那万千地脉之气,竟缓缓凝聚成形,化作了一条长达千丈,通体由最精纯的岩石与玉髓构成,龙角是冲天而起的山峰,龙须是奔流不息的江河,龙鳞则是闪烁着五色光华的沃土的——地脉苍龙! 它盘踞在通天古树之下,缓缓闭上了那如同两轮太阳般的眼眸,仿佛陷入了沉睡。 但李平灿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德鲁伊道场,有了一位真正的「守护神」。 而他自己,也不再是单纯的德鲁伊。 只要身在这大虞王朝的土地之上,他便能调动部分地脉苍龙之力。 已然是这片土地名副其实的「土地神」! …… 与此同时,灵山洞府之外。 原本只是涓涓细流般的灵气,在这一瞬间,竟化作了奔腾咆哮的江河! 精纯到化为实质的灵气,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雾霭,在山林间缓缓流淌。 山涧旁的普通草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开花结果,周身竟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一些卡在瓶颈多年的老树精怪,只觉得浑身一震,那层困扰了百年的桎梏,竟在这股浩瀚生机的冲刷之下,轰然破碎! 「吼!」 一声充满了震惊与狂喜的虎啸,响彻山林。 虎大那斑斓的皮毛无风自动,周身气血翻涌,竟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筹。它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这片土地,活了过来! 「这……这是怎麽回事?」 熊二声音带着浓浓的惊骇,它一屁股坐在地上,却感觉一股温和而又磅礴的力量从大地深处传来,滋养着它的四肢百骸,比它睡上十年苦功的效果还要好。 灵猿在树梢间上蹿下跳,激动得抓耳挠腮,语无伦次:「是那位大人!一定是夜仙尊大人!除了他,谁还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白鹤优雅地展开双翼,姿态却不再从容,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写满了敬畏。 它仰头望天,仿佛能看到那无形的,正在被梳理重塑的天地法则,喃喃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赐福了……这是在……重塑乾坤啊!」 就在此时,五灵同时身体一僵,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面对更高层次生命体时的绝对威压,轰然降临! 它们不约而同地朝着桃花山的方向,深深地匍匐下去,连头都不敢抬起。 在它们的感知中,这片大地的灵魂,被凝聚成了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 那是一条沉睡的苍龙,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便让它们这些所谓的灵兽,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渺小与臣服。 「仙尊之恩,我等万死难报!」虎大发自肺腑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狂热。 曾经,它们只是将李平灿看作是一位神秘莫测,神通广大的前辈高人。 而现在在它们心中,李平灿已然是这片土地真正的神! ………… 大乾王朝,乾清宫。 整座宫殿,由一种名为「赤炎黑金」的珍稀矿石打造,终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威压与热量。 殿内的蟠龙金柱之上,雕刻的并非寻常五爪金龙,而是生有双翼的应龙图腾,彰显着这个王朝的勃勃野心。 大殿中央,乾天珏失魂落魄地跪在那里。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素衣,半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那张曾经丰神俊朗的面容,如今布满了屈辱与颓败,再无半分昔日东域第一天骄的风采。 龙椅之上,端坐着头戴平天冠的中年帝王。 他便是大乾王朝的统治者,被誉为「雄才大略」的乾武帝。 乾武帝的面容与乾天珏有七分相似,但却更加刚毅,更加深邃。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释放出任何气息,但那股渊渟岳峙,执掌亿万生杀大权的帝王威仪,便足以让空间都为之凝固。 他的手中,正把玩着那枚已经彻底失去神光,布满裂纹的「紫薇龙魂玉」。 「也就是说,」许久,乾武帝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敲在乾天珏的心上,「你带着天玄宗的火龙长老,率领三十万破甲军,兵临城下。最终,不仅损了朕赐你的龙魂玉,折了寿元,还被对方一人,逼着签下了这份丧权辱国的『和平盟约』?」 他将那份由李梦泽起草,盖着乾天珏储君大印的盟约,轻轻地扔在了地上。 纸张飘落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父皇……儿臣无能!」 乾天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重重地将头叩在冰冷的地面上,「那李梦泽……他已经不是人了!火龙长老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嗯?」乾武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没有再理会自己的儿子,而是将目光投向神魂气息萎靡不振的玄老。 「玄老,你来说。」 「陛下。」玄老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将金銮殿上,以及黑水关外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李梦泽仅仅一招「枯荣」,便废掉了乾天珏十年寿元,乾武帝那一直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一紧,坚硬的龙椅扶手之上,竟被他捏出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一股无形的,宛如实质的怒火,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一群废物!」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皇道龙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应龙,在乾清宫的上空盘旋咆哮,整个紫禁城都为之震动! 「一个黄口小儿,竟将我大乾的脸面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朕的儿子,被人抽走了十年寿元!朕的三十万大军,被人当作战利品用来勒索!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乾武帝的怒火,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急剧升高,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乾天珏与玄老更是被这股威压压得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这股滔天的怒火,仅仅持续了十数息,便被乾武帝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坐回龙椅,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中,怒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万年寒冰还要冰冷的理智杀意。 他不是一个会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君主。 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愤怒,就越要冷静。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让下方的两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第一,命尉迟恭,率破甲军,即刻撤回黑水关内。严格履行盟约内容,不得有误。同时,命户部准备第一批灵药种子,送往大虞。」 「父皇!」乾天珏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与不甘,「难道我们就这麽算了?」 「闭嘴。」乾武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以为,凭常规的军队,能对付一个掌握了『道』的人吗?派再多的人去,也不过是给他送养料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下令:「第二,命礼部拟定国书,谴责天玄宗办事不力,致使我朝储君蒙羞,国威受损。让他们给朕一个交代。」 这一道命令,更是让玄老都感到了心惊。 这不仅仅是问责,这分明是在与天玄宗划清界限,甚至是在施压! 「第三,」乾武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乾天珏的身上,那眼神中,没有半分父子之情,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失望,「太子乾天珏,御前失仪,丧权辱国,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打入『宗人府』,面壁思过,没有朕的旨意,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父皇!不!」乾天珏如遭雷击,他做梦也想不到,等待他的,竟是如此残酷的结局! 他不被自己的父皇当成了一个平息外界怒火,稳定内部局面的弃子! 乾武帝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哀嚎,两名身着黑甲,气息深沉如渊的禁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内,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乾天珏,拖了下去。 很快,殿内,只剩下了乾武帝与玄老两人。 「陛下……您这是……」玄老心中忐忑不安。 乾武帝缓缓走下龙椅,来到玄老面前,亲自将他扶起,那冰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温和。 「玄老,你跟了朕八十年,朕信你。」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着那片代表着大虞王朝的疆域,眼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面对一头已经懂得亮出爪牙的幼龙,再用蛮力去围剿,是愚蠢的行为。」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大虞王都的位置。 「朕承认,朕小看了那个李梦泽,也小看了李家。但这也让朕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玄老,一字一顿地说道:「一枚能让凡人在短短时间内,领悟『道』的果实,其价值,已经超出了一个王朝,甚至一个宗门的范畴。」 「朕,要得到它!」 「可是,连天玄宗都……」 「天玄宗?」乾武帝冷笑一声,「他们不过是朕抛出去探路的一块石头罢了。一群只懂得修炼,不懂得权谋的莽夫。真正的猎人,是懂得等待,懂得隐忍的。」 他重新回到龙椅坐下,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 「传朕第四道密令。」 「命『影卫』统领,亲自带人潜入大虞,渗透进去,成为他们的一部分。朕要你们将一张网,撒遍大虞的每一个角落。」 「朕要知道李梦泽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李家的每一个人的性格弱点。」 「他李梦泽再强,终究是一个人。但他有家人,有朋友,有国。这些,都是他的软肋。」 乾武帝看向窗外,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隔,看到那个站在黑水关外,青衫飘飘的身影。 而此刻,已经回到听涛小筑的李梦泽,也仿佛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了西方的天际。 (本章完) 第215章 故人相求 第215章 故人相求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半月之後,第一批由大乾国库拨出的珍稀灵药种子,便由一支规格极高的商队,恭恭敬敬地送抵大虞王都。 听涛小筑,密室之内。 李梦泽的身前,悬浮着上百枚形态各异的种子。 有的赤红如火,表面烙印着天然的龙形纹路,正是大乾独有的「龙血藤」之种。 有的晶莹剔剔,通体散发着森森寒气,仿佛由万年玄冰凝聚而成,乃是极北苦寒之地才能孕育的「冰髓草」。 更有一枚通体漆黑,却散发着奇异星光的种子,名为「暗星罗」,据说能吸收九天星力,结出蕴含星辰之力的果实。 这些,在外界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奇物,如今却如寻常货物般,被当做「岁贡」送了过来。 李梦金与李梦月在一旁护法,他们能清晰感知,每一枚种子都蕴含着一种独特而完整的天地法则。 「大哥,你要如何处理这些东西?」李梦金好奇地问道。寻常的种植之法,对这些灵物而言,根本无用,甚至可能需要上百年的光阴才能使其发芽。 李梦泽微微一笑,并未答话。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那枚已经与他神魂彻底融合的「生死道果」的虚影,在他眉心一闪而过。 下一刻,一股玄奥的道韵将所有种子笼罩。 「枯荣。」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枚赤红如火的「龙血藤」种子,竟在他掌心上方的虚空中,无视了土壤丶水分与时间,开始演化! 翠绿的嫩芽破开坚硬的种壳,抽出柔韧的藤蔓,藤蔓之上长出龙鳞般的叶片,随即开出火焰般的花朵,最终凝结出一串血红色的果实。 这还没完! 果实成熟的瞬间,便迅速乾瘪,藤蔓枯萎,叶片凋零,一切生机都在瞬息之间被抽走,回归到最原始的「死寂」状态。 而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之中,一点全新的生机再次凝聚,所有的草木精华,连同其从生到死所经历的完整法则烙印,尽数被李梦泽抽取出来,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没入了他的眉心。 与此同时,在他的「百草道场」之内,那片广袤的世界,轰然一震。 道场的南方,一座原本平平无奇的山峦猛地拔高,山体之上浮现出龙鳞般的岩石纹理,山顶处竟开始喷吐出微弱的火光,化作了一座袖珍的活火山! 道场内的火行灵气,因此变得活跃而纯粹。 紧接着,是第二枚,「冰髓草」的种源。 同样的过程,发芽丶生长丶开花丶结果丶枯萎丶凋零…… 道场的西方,则汇聚出了一汪清澈见底的寒潭,潭水冰寒刺骨,丝丝寒气逸散而出,滋养着道场内的水行法则。 一枚,又一枚…… 李梦泽以自身「生死轮回」之道为熔炉,以「枯荣」道法为真火,竟在短短一日之内,将这上百枚珍稀种子的一生,尽数演化炼化! 每炼化一枚种子,他的百草道场之内,便会多出一种全新的地貌,多出一种独特的法则。火山丶寒潭丶雷击木林丶星光草甸丶金属矿脉…… 原本还略显单调的道场世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丰富多彩,变得更加真实,更加稳固。 而这些被炼化後的法则之力,在完善了李梦泽自身道场的同时,一股更加精纯的本源之力,通过父子间那玄之又玄的血脉连结,如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倒灌回桃花山,汇入那更加广袤浩瀚的德鲁伊道场之中。 …… 灵山洞府,德鲁伊道场。 李平灿盘坐於通天古树之下,在他身旁,那条由万千地脉凝聚而成的苍龙,正闭目沉睡,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个道场的大地微微起伏。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微笑。 「不错,不错!」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道场正在儿子的「反哺」之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完整。 而且那代表着自身道途的古树具现化的树干,在吸收了这股驳杂而又精纯的万物法则之後,竟生长出了四根最为茁壮灵秀的枝干! 一根枝干,缭绕着生死轮回的混沌之气,正是李梦泽。 一根枝干,闪烁着荡涤风雨的锋锐剑芒,正是李梦金。 一根枝干,垂下皎洁如月的太阴神辉,正是李梦月。 一股明悟,涌上李平灿的心头。 他那已经与大虞地脉融为一体的修为,在这一刻,再次悄然突破了一层壁障。 一个全新的,独属於他这位德鲁伊之父的神通,於此刻,应运而生。 「血脉恩赐。」 李平灿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欣慰。 从今往後,他可以通过这血脉连结,将自己道场中的部分权柄,暂时「赐予」自己的孩子们。 他可以让李梦泽在短时间内,调动地脉苍龙之力,镇压强敌,让李梦金的剑域,融入万木峥嵘的坚韧与守护,让李梦月的太阴之力,得到通天古树无尽生机的滋养,生生不息。 甚至可以让并非亲生的李元虎,获得大地巨熊般的磅礴的巨力。 这便是身为道场之主,身为这片土地「神灵」的权柄! 灵山洞府之内,李平灿缓缓收敛了心神。 识海之中,那株与整个大虞王朝地脉相连的通天古树,枝叶舒展,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磅礴生机。 而环绕在古树之下,那条由万千地脉之气凝聚而成的苍龙,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他的心跳同步,带来一种执掌山河的厚重。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并非单纯法力的增长,而是一种位格上的跃迁。 大地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皆在他的感知之内,皆可为他所用。 就在他沉浸於这玄妙境界之时,他与金雕小飞之间的灵魂契约,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生了奇妙的蜕变。 後山,一处专门为金雕开辟的栖息崖坪上。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唳响彻云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金雕小飞振翅而起,原本就神骏不凡的身躯此刻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根翎羽都仿佛由玄铁铸就,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金色辉光,体型并未变得更加庞大,反而微微凝缩了一些,显得更加矫健,充满了爆发力。 最惊人的变化,是它的双眼。那对鹰瞳之中,竟隐隐有风雷之意在流转,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似乎微微扭曲。源自大地的力量,正通过那道灵魂契约,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它的血脉。 如今的它,血脉天赋【御风】之力空前强大,甚至隐隐有触摸到雷电法则的迹象。 这便是与道场之主灵魂契约的好处,一荣俱荣! 李平灿的道场升华为一方世界雏形,作为与他联系最紧密的动物夥伴,小飞也得到了天大的好处,潜力被彻底激发。 它正兴奋地感受着自身的变化,想要飞到主人身边分享这份喜悦时,那双锐利如电的鹰瞳猛地一凝,转向了桃花山脉的东南方向。 在那里,一股强大纯净丶却又无比陌生的气息,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这股气息带着一股古老而又润泽的水韵,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却依旧让小飞感到了本能的警惕。 如今的桃花山就是主人的绝对领域,任何未经允许的强大存在靠近,都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主人!有强者靠近!气息很强,非敌非友,但正在接近我们的核心区域!」 一道急切的意念,通过灵魂契约,瞬间传递到了李平灿的脑海之中。 李平灿刚刚稳固的境界的双眸豁然睁开,闪过一丝诧异。 如今的李家大宅,有他亲手布下的「藏玄隐灵阵」与「聚灵阵」双重守护,外人看来不过是凡俗之地,寻常修士路过,神识扫过都不会有任何发现。 能精准地找到这里,并且让如今的小飞都感到警惕的存在,绝非等闲之辈。 「莫非是乾武帝贼心不死?」 李平灿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洞府中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李家大宅的院墙之上。 他抬头望去,只见东南方的天际,一朵洁白的云彩正飘来。 云朵之上,立着一道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裙,长发如瀑,随风轻扬。她面容绝美,气质空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眼眸中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温婉与慈悲。 只是此刻,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与震撼。 李平灿瞳孔微微一缩,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白娘娘?」他试探性地传出一道神念。 云朵上的白衣女子娇躯微微一颤,那双望向桃花山的眼眸中,瞬间被浓浓的震惊所填满。她停下云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白素见过李道友……」 真的是她! 李平灿心中也是颇为惊讶,随即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了白蛇的身前,笑道:「白娘娘客气了,叫我平灿便可。多年不见,娘娘风采依旧。」 误会解除,小飞也收起了戒备,只是依旧盘旋在高空,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气息同样强大的白衣女子。 白蛇心神掀起了滔天骇浪! 她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她所在的龙泉湖,乃至方圆数百里的山川水脉,都发生了剧烈的异动。 这片大地深处那沉寂了数百年的地脉,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唤醒,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规律重新梳理流淌。 乾涸的灵气节点被重新激活,污浊的煞气被净化,整片天地的灵气浓度,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升。 这种改天换地般的手段,让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某个隐世不出的上古宗门,或是某位游戏人间的大能,心血来潮,在此地开辟了新的道场。 怀着敬畏之心,循着那股力量的源头一路寻来,最终锁定了这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桃花山。 可她做梦也想不到,造成这一切的,竟然会是当年那个在湖底的少年! 这才过去了多少年? 十年?还是二十年? 对於她这种修行了近千年的生灵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眼前的李平灿,却已经发生了天壤之别,不,是云泥之别! 如果说,当年的李平灿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潜力无限,让她愿意结下一份善缘。那麽此刻的李平灿,就是一座巍峨的神山! 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白蛇不敢再想下去。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当年赠予《五行元妙阵》的善举,已经是一份天大的机缘。现在看来,自己那点微末的帮助,在他波澜壮阔的仙途中,或许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算不上。 「造化,当真是匪夷所思……」 白蛇心中感慨万千,庆幸自己当年种下了一颗善因,如今,或许能收获一份意想不到的善果。 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白蛇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充满了诚恳:「实不相瞒,白素此次冒昧前来,除了探查异象之外,确实还有一事。」 「哦?」李平灿见她神情郑重,便伸手虚引道:「白娘娘不必多礼,你我算是故交,有话不妨直说。我们到院中一叙吧。」 「多谢。」 两人落入院中,谢媛见到有客前来,连忙端上了新沏的香茶。白蛇见到谢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能感觉到谢媛身上那股纯净的自然亲和力。 待谢媛退下後,李平灿才开口问道:「白娘娘,究竟所为何事?」 白蛇轻叹了一口气,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忧色与无奈:「此事,与我的那位故友,玄龟有关。」 「玄龟前辈?」李平灿想起了那只脾气不太好,但本性不坏的老龟。 「正是。」 白蛇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自上次解救我二灵脱困之後,我便留在湖中继续修行,而老龟也留在了湖底洞府,说是习惯了不想动弹。最初几年倒也相安无事,可就在三年前,老龟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问题。」 (本章完) 第216章 玄武 第216章 玄武 「它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候一睡便是数月,醒来後脾气也愈发暴躁。」 白蛇的眼中充满了担忧:「我曾尝试用我的水行灵力为它梳理,却发现它的体内仿佛盘踞着一股极其顽固的死寂之气,与它的生机纠缠在一起,我的灵力一靠近,反而会激起更剧烈的反噬。 就在前几日,它彻底陷入了沉睡,无论我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而它洞府周围的湖水,都开始变得浑浊,水中的生灵也开始莫名其妙地死亡。 我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的情况一天天恶化下去。」 白蛇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力,「今日恰逢感应到此地天地异变,一股浩瀚无边的生命气息,或许只有掌握了生命与自然之道才能救它一命。故而,才冒昧前来!」 说罢,她便要起身行礼。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平灿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托住,他眉头微皱,心中已然明白了大概。 玄龟的情况,与当初那棵被邪虫侵蚀的老桑树,何其相似! 都是生机与死气纠缠,从内部开始的崩坏。 只不过老桑树是外来的邪祟侵蚀,而玄龟,恐怕是其自身修行出了问题,或是早年受了什麽难以根除的道伤,如今积重难返,彻底爆发了。 这种涉及生命本源的伤势,寻常的丹药灵力,确实难以奏效。 但对於如今已经初步掌握了「枯荣」之道的他而言,或许,真的有解决的办法。 「玄龟前辈於我有恩,此事,我不会坐视不理。」李平灿看着白蛇期盼的眼神,沉吟片刻後,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去湖中看一看。」 言出必行,他没有丝毫拖沓,对着白蛇微微颔首,腾起而行。 「唳!」 金雕小飞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伴飞在法舟一侧,为主人护航。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双翼扇动间,竟有风雷之声相随,神骏异常。 「我们走。」 李平灿话音落下,白蛇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模糊,这等速度,比她全力催动云头飞行还要快! 看着身旁云淡风轻的李平灿,心中最後的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一路无话,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悬停在了龙泉湖的上空。 眼前的景象却让白蛇那原本就充满忧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记忆中那个碧波万顷,水光潋滟,充满了灵动与生机的龙泉湖,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湖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绿色,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腻的薄膜,以及大量翻着白肚的鱼虾尸体。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的不再是清新的水汽,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衰败的气息。 整个龙泉湖,仿佛变成了一潭巨大的毒沼,曾经环绕在湖边的那些茂盛水草与灵植,此刻也都变得枯黄萎靡,奄奄一息。 「怎麽会恶化得如此之快……」 白蛇的声音都在颤抖,眼中充满了痛心。这里是她修行了近千年的道场,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李平灿没有说话,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那已经与整个大虞王朝地脉相连的神魂,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瞬间便笼罩了整个龙泉湖。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混乱丶狂暴丶充满了矛盾的能量,正从湖底最深处的一个洞府内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那股能量,一半是精纯厚重的生命本源,另一半却是阴冷霸道的寂灭死气。 两者本该是水火不容,此刻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互相纠缠,互相吞噬,形成了一个混乱的能量漩涡。 这个漩涡,正在疯狂地吞噬着龙泉湖自身的一切生机,将其转化为更多的死气,污染着这一方水土。 「原来如此。」 李平灿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玄龟前辈并非是简单的受伤或中毒,而是在进行一场九死一生的蜕变。只可惜,似乎是出了岔子,导致生死失衡,阴阳逆乱,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蜕变?」 白蛇闻言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失声道:「难道是……『玄甲归元,蜕凡成真』?这是我们水族妖修,在寿元将近,或修为达到瓶颈时,才有万中之一的可能触发的血脉大神通!成功,则可褪去凡躯,重塑真身,修为与寿元都会暴涨。失败,则会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她脸上血色尽褪,「老龟它从未与我说过此事!以它的性子,定是觉得没有把握,不想连累於我!」 「走吧,下去看看。」李平灿神色平静,「或许,还有挽回的馀地。」 白蛇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连忙点头,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前方的湖水,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直通湖底的幽深通道。 越是靠近湖底,那股混乱的能量就越是狂暴。 通道两侧的水壁上,不时会闪过一道道黑色的电弧,那是死气与水灵力碰撞产生的异象。 若是寻常修士在此,恐怕单是这逸散出的能量,就足以让他们喝上一壶。 很快,一座古朴的的水下洞府,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洞府的入口处,原本布置的那些用於汇聚水灵力的阵法符文,此刻已经尽数黯淡,甚至被那股死气腐蚀得坑坑洼洼。 洞府之内,更是狼藉一片。 只见那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玄龟,正静静地趴在洞府中央。 它的情况,比白蛇描述的还要糟糕。 那身曾经如同万年墨玉般坚固厚重的龟甲,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大片大片的甲片已经剥落,露出了下面毫无生机的灰色血肉。 一道道狰狞的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从那些裂纹中蔓延开来,遍布了它的全身。 在它的头顶,一株原本应该是作为本命灵植来滋养的灵珊,此刻也已经彻底枯萎,变成了灰黑色的石块。 玄龟紧闭双眼,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身体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会有一股混乱的能量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将周围的礁石都震成齑粉。 「老龟!」白蛇便要上前。 「别动它。」 李平灿伸手拦住了她,神情严肃地说道:「它现在正处於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生命与死亡在它体内进行着最後的角力,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导致这个平衡瞬间崩溃,到那时,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白蛇停下脚步,声音强忍哽咽的哀伤:「那我们该怎麽办?!」 李平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了玄龟的面前。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出,指尖萦绕着一缕既不属於生,也不属於死的混沌之气,小心翼翼地点在了玄龟那布满裂纹的额头之上。 「嗡!」 李平灿的神念,顺着这一点接触,瞬间涌入了玄龟的识海。 一个苍老疲惫的神魂正被无尽的黑色死气锁链捆绑,不断地拖向一片代表着「终结」的黑暗深渊。 而在它的神魂核心,一点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金色光点,正在拼命地挣扎,试图冲破黑暗的束缚。 那便是玄龟在蜕变中所孕育的「真灵」,是它未来的希望。 只可惜,它早年似乎受过极重的道伤,导致本源有缺,如今寿元将近,气血衰败,根本不足以支撑这场「破而後立」的蜕变。 新生的力量太过弱小,而旧躯的衰亡之力又太过强大,这才形成了如今这般僵持不下的局面。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日,那点「真灵」之光便会被彻底磨灭,届时,玄龟便会彻底沦为一具只知破坏的行尸走肉,最终在能量耗尽後,化为一滩淤泥,身死道消。 「原来如此,是道伤引发的蜕变失败……」李平灿收回手指,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可有办法?」白蛇紧张地问道,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 李平灿点了点头,神情却变得无比肃穆,「但此法极其凶险,需要绝对的安静。白娘娘,还请你与小飞为我护法,守住洞府之外,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要让任何生灵靠近。」 「是!」白蛇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最後的希望了。她立刻转身,与金雕小飞一并守在了洞府入口,布下了一道道水幕结界,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洞府之内,只剩下了李平灿与陷入死寂的玄龟。 李平灿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也没有催动磅礴的法力,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分别按在了玄龟的头与尾之上。 下一刻,他那与生死道果彻底融合的神魂,轰然运转! 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从他的双掌之中,同时涌出! 他的左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枚漆黑如墨的「枯」之印记。 一股纯粹到了极点,代表着万物终结,回归虚无的死寂之力,如同温柔的潮水,缓缓注入了玄龟那衰败的旧躯之中。 这股力量的注入,并没有加剧玄龟的死亡,反而像是一个精准的引导者,将玄龟体内那些狂暴混乱毫无秩序的死气尽数安抚收拢,然後引导着它们,以一种温和而又不可逆转的方式,加速玄龟旧躯的「枯萎」过程。 「咔嚓……咔嚓……」 在白蛇惊骇的目光中,玄龟那巨大的身躯之上,那些布满裂纹的龟甲,开始加速剥落,化作一片片飞灰。那已经失去生机的血肉,也在迅速地乾瘪风化。 这个过程,就像是秋日的落叶,是生命的自然凋零,虽然充满了死寂,却没有任何的痛苦与狂暴。 与此同时,李平灿的右手,掌心之中则绽放出了一枚翠绿如玉的「荣」之印记。 一股浩瀚无边,充满了创造与新生的生命本源之力,如同天降甘霖,精准无比地绕过了正在「枯萎」的旧躯,直接灌注到了玄龟识海深处,那一点即将熄灭的「真灵」金光之上! 「嗡!」 得到了这股救命甘霖的滋养,那点金色真灵猛地光芒大放! 在李平灿生命道法的催动下,一个更加凝练灵性的玄龟神魂,以那点真灵为核心,迅速凝聚成形! 一破,一立。 一生,一死。 在李平灿这双「枯荣之手」的精准操控之下,玄龟体内那场原本已经走向毁灭的生死之战,被强行扭转了方向,变成了一场完美的破而後立,向死而生的完美蜕变! 「吼!!!」 一声充满了喜悦的龟吼,从那具正在化为飞灰的旧躯核心处,猛然爆发出来! 只见一团璀璨的金光,从旧躯之中冲天而起,将整个漆黑的湖底洞府,照耀得如同白昼! 光芒之中,一头体型只有原来十分之一大小,通体如同最顶级的帝王绿翡翠雕琢而成,龟甲之上烙印着天然河图洛书纹路的袖珍玄龟,缓缓浮现。 它的双眼,不再是之前的浑浊与暴躁,而是变得如同星辰般深邃明亮,充满了返璞归真的智慧。 蜕变,成功了! 「多谢再造之恩!」 玄龟口吐人言,缓缓游到李平灿的面前,郑重无比地低下了那颗高傲了数千年的头颅。 它复杂的看着李平灿,没想到当年被它并不放在眼里的人族小子,竟成了它的恩人。 微微张口,玄龟轻轻吐出了一枚通体蔚蓝,内部仿佛蕴含着一片星海的龙眼大小宝珠。 「大恩无以为报。此乃我沉睡万年,以本源精气孕育的『玄冥重水珠』,内蕴一元重水,可镇压水脉,亦可化为无上守护。今日便赠,以报万一。」 李平灿看着眼前的玄龟,感受着对方体内那股圆融无暇的真灵气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从今日起,自己的德鲁伊道场之内,除了地脉苍龙之外,或许,又将多出一位镇守水脉的「玄武」了。 而龙泉湖,随着那混乱之源的消失,湖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枯萎的水草重新抽出嫩芽,死去的鱼虾尸骨化作养料。 全新的生机正在这片古老的湖泊中,重新孕育,生机勃勃。 (本章完) 第217章 化龙 第217章 化龙 李平灿接过那枚「玄冥重水珠」。 这枚不过龙眼大小的宝珠,其重量却仿佛承载了一整片江河湖海,神念稍一探入,便能感受到其中那股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压塌万物的癸水精元。 「前辈厚赐,平灿愧领了。」李平灿郑重地将宝珠收起。 他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自己的德鲁伊道场,虽有地脉苍龙镇压大地,却始终缺少一份足以匹配的浩瀚水元来滋养万物,以成循环。 这枚玄冥重水珠,来得正是时候, GOOGLE搜索TWKAN 玄龟摇了摇头,眼眸中充满了真诚:「若非道友出手,老龟我早已化为一滩死水,神魂俱灭, 何谈此物?『再造之恩』四字,绝非虚言。」 它环顾了一下这片因它而变得死寂的湖泊,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又望向李平灿,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与询问:「不知—道友那方神圣道场,可还缺一个看守水脉的老龟?」 此言一出,一旁的白蛇眼中顿时异彩连连。 她深知自己这位故友心高气傲,能让它主动提出「看守」二字,可见李平灿今日所展现出的通天手段,已经彻底折服了它的心。 李平灿闻言,朗声笑道:「前辈愿来,是我道场之幸!我那道场,正缺一位如前辈这般的上古水神,前来镇守水脉,调和阴阳。您若肯来,当为我道场「玄武护法」,与地脉苍龙共掌山河之镇,岂是『看守」二字能言?」 「玄武护法」玄龟喃喃自语,那双古老的眼眸中,竟泛起了一丝名为「激动」的波澜。 它本是上古异种,血脉中传承着一丝玄武神兽的印记,只可惜此方世界法则残缺,灵气稀薄, 穷尽数千年苦修,也只能止步於此,甚至因道伤而险些身陨。 如今,竟有机会入主一方世界雏形,成为真正的「玄武」,这等机缘,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好!好!好!」玄龟连道三声好,「从今往後,老龟这条命,便交予道友了!」 说罢,它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玄光,主动朝着桃花山的方向飞去,竟是直接要融入李平灿的道场之中。 李平灿心念一动,德鲁伊道场的大门为其敲开。 只见那道玄光没入道场之後,整个道场世界都为之震动。 那条盘踞在通天古树之下的地脉苍龙,猛地睁开了双眼,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仿佛在欢迎同伴的到来。 玄光落入道场中央的盆地,那枚被李平灿收起的「玄冥重水珠」亦随之飞出,悬於其上。 「轰隆隆!」 在玄龟与重水珠的双重引导下,道场内那原本只是溪流江河的水脉,开始疯狂汇聚。 一座浩瀚无垠,水汽氮盒,湖面之上甚至有星光点点倒映的巨大天湖,就此形成! 玄龟的身影,在天湖中央若隐若现,一股厚重沉静万物归藏的水行法则,与那奔腾雄浑承载万物的土行法则遥相呼应,完美交融。 至此,李平灿的德鲁伊道场,山有龙盘,水有龟藏,山河之基,初步大成! 「恭喜!」白蛇在一旁看着这改天换地般的景象,发自内心地祝贺道。 李平灿收回心神,「今日之事,亦多亏娘娘前来告知。这龙泉湖不出三年,生机定能尽复旧观。娘娘若是不弃,也可在桃花山另辟一处洞府,你我互为邻里,也好时时论道。」 白蛇闻言,脸庞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知道,这是李平灿在向她递出橄榄枝,正式将她纳入了盟友的范畴。 「如此,便叻扰了。」她盈盈一拜,应下了这份善缘。 就在此时,李平灿心中一动,翻手间,一枚青墨色的鳞片出现在掌心。 这鳞片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龙气,正是当年他与青蛟兄弟在龙宫结缘时,对方赠予的信物。 「说起来,许久未见青蛟了。」李平灿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 这位「赖皮蛇」兄弟,虽然有点爱装腔作势,但本性赤诚,是他修行初期结交的为数不多的挚友。 如今自己道场大成,玄龟归位,又怎能忘了这位一同闯荡过龙宫幻境的兄弟? 他将一缕神念注入龙鳞之中,轻声呼唤:「青蛟兄,别来无恙?」 青蛟猛地一个激灵,蛇躯都绷直了,金黄的蛇瞳瞪得溜圆:「兄弟?是你吗?!」 话音未落,它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已出现在了一座云雾缭绕仙气氮氩的灵山之巅。 当它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彻底惊呆了。 只见山川延绵,古木参天,精纯到化为实质的灵气凝结成溪流,在山间潺潺流淌。 远处,一座巨大无垠的天湖之上,一头气息古老厚重如渊海的玄龟正闭目吐纳,每一次呼吸都弓得湖水潮起潮落,仿佛与天地同律。 而在灵山最高处,一株连接天地的神树扎根於大地深处,树下盘踞着一条由万千地脉凝聚而成的苍龙! 「我滴个乖乖—-兄弟,你这是把天庭搬下来了吗?!」青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青蛟兄说笑了。」 李平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它身旁,拍了拍它的蛇头,笑道:「不过是自家的一处小道场罢了。」 青蛟看着眼前气息渊深如海,由衷地赞叹道:「兄弟你太牛了!」 李平灿笑了笑,目光落在青蛟那身龙皮之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青蛟兄,你这身机缘虽好,却也成了你的桔。外力终究是外力,不入己身,终难成大道。今日,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让你真正脱去这身蛇蜕,有望化龙!」 「化龙?!」青蛟激动得浑身颤抖。 李平灿不再多言,他伸出一指,轻轻点在青蛟的眉心。 「轰!」 德鲁伊道场之内,风云变色! 树下的地脉苍龙猛然睁眼,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一道精纯无比的土行龙气冲天而起! 天湖中的玄武亦同时睁眼,张口一吐,一道蕴含着万水之源的玄冥真水随之喷出! 一龙一龟,一山一水,两大护法神兽的力量,在李平灿的引导下,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混沌色的神光,尽数灌入了青蛟的体内! 「啊!」 青蛟发出一声既痛苦又畅快的嘶吼,青色蛇鳞开始片片脱落,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着墨玉光泽,更加坚固凝实的全新鳞甲! 头顶两只峥的龙角破肉而出,腹下,四只强健有力的利爪缓缓生长,原本的蛇躯被不断拉长,变得更加矫健,充满了流线型的力量感! 待到神光散去,原地哪里还有曾经「赖皮蛇」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达百丈,头角峥,身姿矫健,周身水汽环绕的一一玄水青蛟! 它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何止十倍! 「我—我成功了!」 青蛟感受着体内磅礴力量,激动得热泪盈眶。 「兄弟,大恩不言谢!」 李平灿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我兄弟,何须言谢。如今我这道场水脉初成,玄武前辈虽能镇压根本,却也略显沉静。青蛟兄你性情灵动,正可为我道场『青龙护法」,与玄武前辈共掌这一湖水域,一动一静,调和风雨,你看如何?」 「青龙护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它长啸一声,巨大的身躯一摆,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入了那天湖之中。 玄武缓缓睁开那双古老的眼眸,看着这条充满了活力的青蛟,眼中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德鲁伊道场,苍龙镇地,玄武定水,青龙行云布雨,山河稳固,万象更新! 王都,听涛小筑。 随着德鲁伊道场的地水两脉彻底稳固,李平灿自身的修为也水涨船高,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盘坐於密室之中,心念一动,那刚刚觉醒的「血脉恩赐」神通,便悄然发动。 一股精纯无比,带着玄武镇水之韵的柔和力量,顺着那玄之又玄的血脉连结,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如春风化雨般,悄无声息地注入到了正在後院静心打坐的李梦月体内。 李梦月娇躯微微一颤,只觉得一股清凉而又厚重的能量融入自己的太阴灵力之中,让她那原本还有些虚浮的根基,瞬间变得无比稳固。 身後那株桂树虚影的枝叶,竟也变得更加凝实,月华流转之间,多了一丝如水般的坚韧与绵长「这是—爹爹的力量?」李梦月睁开双眼,清澈的眸子中充满了惊喜。 太阴体质仿佛得到了一片可以依靠的浩瀚汪洋,施展神通之时,後劲将会源源不绝。 与此同时,京郊的斩仙卫大营。 李梦金正立於点将台之上,监督着三千将士演练那套「万木峥嵘」战阵。 忽然,他心有所感,只觉得一股厚重无边的力量从脚下大地传来,顺着他的双腿,融入了己身剑域。 「嗡!」 他那原本锋锐无匹的剑域,在融入了这股地脉苍龙之力後,竞多了一丝镇压万物的厚重与坚不可摧的守护之意。领域之内,一草一木的虚影浮现,仿佛一片小小的森林。 攻有风雨之绝,守有山河之固! 「这便是爹爹如今的境界吗」李梦金握紧了手中的「影牙」,眼中战意与敬意交织。 而距离王都三百里外的一处破败山神庙内。 一名身着灰色短打,看起来不过是寻常脚夫的汉子,正恭敬地跪在一尊斑驳的泥塑神像之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木蝉,将一缕微弱的法力注入其中。 木蝉的复眼之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蝉九,情况如何?」 「回禀主人。」 代号「蝉九」的影卫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属下已成功潜入大虞国境。此地,确有异变。」 他将自己连日来的所见所闻,言简意地进行了汇报。 「哦?一人之力,镇压一国气运,反哺天地——」 脑海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随即又化为冷笑,「根基越是雄厚,其内部的蛀虫,便越是难以防范。他李家再强,要治理一个国家,便绕不开人心。」 「主人英明。」 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新的指令,「你的目标,是那些在这次内乱中,失去了权势,心怀怨恨的旧臣,是那些被镇国公铁腕手段打压,敢怒不敢言的世家,是那些见不得李家好的宵小之辈。」 「人性中的贪婪丶嫉妒丶怨恨,便是你最好的武器。」 「属下明白。」蝉九重重叩首。 声音夏然而止,木蝉复眼中的乌光也随之黯淡。 蝉九站起身,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将木蝉重新收入怀中,转身走出了山神庙,很快便汇入官道上南来北往的人流之中,再也找寻不到一丝踪迹。 东域,天玄宗。 宗门坐落於一片延绵数千里的活火山脉之上,终年热浪滚滚,灵气中都带着一股暴烈的火行气息。 主峰「天火殿」之内。 身着一袭赤金色宗主道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天玄宗宗主一一炎动,正静静地听着下方一名弟子的汇报。 在他的身旁,站着数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宗门长老。 而在大殿中央,形容枯稿,气息衰败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咽气的火龙长老,正有气无力地瘫坐在一张由万年寒玉制成的椅子上,靠着寒玉散发的丝丝寒气,才勉强压制住体内那股不断侵蚀他生机的死气。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那名侥幸逃回来的弟子,声音颤抖地汇报完了黑水关外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李梦泽一念之间,化军营为森林,一招「枯荣」,便削去火龙长老两百年寿元时,整个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中那暴烈的火行灵气,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所凝固。 「一念枯荣,执掌生死—」 炎动缓缓开口,他那双如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凝重」的神色。 「宗主,此子绝非寻常修士!」 第218章 危机 第218章 危机 一名脾气火爆的执法长老猛地踏前一步,怒声道:「我天玄宗立派数千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火龙师兄更是被他折辱至此!此事若不找回场子,我天玄宗颜面何存?!」 「找回场子?怎麽找?凭你那点真火,去给人家那片森林当养料吗?」 执法长老被他一句话喷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反驳。 另一名看起来颇有智计的长老则抚须沉吟道: 「宗主,此事处处透着诡异。那大虞王朝,不过是东域偏隅的凡人国度,灵气稀薄,法则不全,为何会突然冒出这等能够执掌『道」的妖孽?」 「而且,那大乾王朝的态度,也颇为玩味。」他继续分析道,「乾武帝非但没有为他儿子出头,反而废了太子,送来国书,字里行间,竟是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们头上。这分明是在撇清关系,坐山观虎斗!」 「哼,乾武帝那只老狐狸,一向如此。」 炎动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无非是想借我们之手,去探清底细,自己好在後面渔翁得利。」 他从宗主宝座上站起身,在大殿内缓缓步,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滞。 「火龙师弟的伤,我看过了。」 炎动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那并非诅咒,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近乎於『法则」的力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两个字,对於他们这些还在「术」的层面打转的修士而言,是何等的遥远与神秘! 炎动的目光落在了殿外那云海翻腾的天际。 「一枚能让凡人在短短时间内,领悟『道』的果实——这等神物,已经不是我天玄宗一家能够独吞的了。」 他猛地转身,下达了一道让所有长老都为之色变的命令。 「传我法旨!」 「第一,宗门即日起,封山百年!所有在外游历的弟子,立刻归宗,不得再踏入大虞王朝疆域半步!」 「第二,将关於『道果」的一切情报,整理成册,分别送往东域另外三大宗门一一『万剑阁』丶「听雪楼」丶「百兽山庄』。」 「第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再将这份情报,送一份到「中州丹塔」。」 「宗主!不可!」 传功长老大惊失色,「您这是要将一头饿狼,引到我们东域来啊!中州行事何其霸道,他们若是来了,这东域的天,恐怕都要变了!」 「变天?」炎动冷笑一声,「天不变,难道他们彻底成长起来?」 他眼中闪烁光芒。 「浑水,才好摸鱼!」 天玄宗的法旨,激起了滔天巨浪。 万剑阁。 坐落於东域最高的「天剑峰」之上,此地罡风凛冽,剑气冲霄,寻常修士甚至无法靠近山门百里。 阁主大殿内,一位身着朴素青衫,怀抱一柄古拙木剑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看着手中那枚由天玄宗送来的玉简。 他便是万剑阁当代阁主,被誉为东域剑道第一人的「无我剑主」。 「一念枯荣—」 无我剑主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在生灭。 他身前的空间,都因为他这缕无意识散发的剑意,而被切割出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 「炎动那只老狐狸,自己吃了亏,便想拉整个东域下水。 」一名长老冷哼道,「宗主,此事我们不必理会。他天玄宗的恩怨,与我万剑阁何干?我等剑修,只求本心通达,不屑於此等阴谋诡计。」 「不。」无我剑主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如水,「道果之事,可不理。但一个能领悟『剑域」, 并且能将『生死轮转』之意融入剑中的年轻人,我万剑阁,却不能不见。」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空间,落在了大虞王朝的方向。 「传令下去,命首席弟子『叶孤风』,携我亲笔信,出使大虞王朝。名义是庆贺大虞新皇登基。」 百兽山庄。 与万剑阁的清冷孤高不同,百兽山庄坐落於一片广的原始丛林之中,终日兽吼猿蹄,充满了狂野而原始的生命力。 山庄议事大厅,由一头万年巨兽的头骨打造而成,显得格外粗犷霸气。 山庄之主,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浑身肌肉结,皮肤上纹满了各种上古凶兽图腾的壮汉,正将那枚玉简捏得「咯咯」作响。 他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大厅都在喻喻作响,「炎动那老小子,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不过,这消息倒是送得及时!」 他的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执掌道果—若是能将其融入我山庄的『万兽血池」,岂不是能让我山庄的护山神兽,血脉返祖,一步登天?!」 「庄主英明!」 一名长老谄媚地附和道,「听说那李家,似乎也颇善御兽之道,其家族子弟,竟能得金雕追随。此等人物,若能为我山庄所用」 「用?」庄主冷笑一声,一拳砸在身前的石桌上,坚硬的石桌瞬间化为粉,「此等神物,唯有强者配之!传我命令,命我儿『熊霸」,也去那大虞王朝走一遭!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道法厉害,还是我百兽山庄的凶兽更能吞天食地!」 听雪楼。 这是一个最为神秘的宗门,无人知其山门所在。 世人只知,天下没有听雪楼不知道的秘密,也没有听雪楼杀不了的人。 一处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幽静小楼内。 楼主是一位带着青铜面具的女子,她静静地听完手下的汇报,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有趣。」 她的声音,如同寒冬的风,清冷而又飘忽, 个偏远王朝,同时出现了太阴圣体丶剑域雏形丶生死道果——这等气运汇聚,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楼主的意思是?」一名同样带着面具的属下低声问道。 「炎动想借刀杀人,乾武帝想隔岸观火,百兽山庄那群莽夫已然心动,万剑阁的剑痴也必会前往。」 楼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漠然,「既然东域这潭水已经浑了,我听雪楼,又岂能不来分一杯羹?」 「派『魅影」去吧。」她淡淡地吩咐道,「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抢夺,而是观察。我要知道,那李家背後,究竟还藏着什麽秘密。那枚道果的根源,究竟是什麽。」 一时间,东域三大顶尖宗门了,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大虞土朝, 而大虞王都,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与大乾的和平盟约签订後,边境重开,商旅往来,为这个刚刚经历过内乱的国家,注入了新的活力。 在太后与镇国公的励精图治下,民心迅速安定,百废待兴。 对王都的百姓而言,他们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城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许多,连带着身体都硬朗了不少。 一些久病缠身的老人,竟也奇迹般地渐渐康复。 他们不知道,这是因为李平灿的德鲁伊道场与大虞地脉相连,正在潜移默化地反哺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听涛小筑,更是成了整个王都的灵气中心。 李梦泽在彻底炼化了第一批种子後,自身的道法愈发圆融。他并未停歇,而是将这些感悟,毫无保留地与弟妹们分享。 整个李家,都沉浸在一种宁静而又飞速的成长之中。 三日之後。 鸿胪寺的官员,神色慌张地冲入了皇宫。 「启禀太后!东域三大宗门,万剑阁丶百兽山庄丶听雪楼,竟同时派遣使团前来,如今已至都城之外!」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这三大宗门,乃是东域真正的庞然大物,如今为何会屈尊降贵,来到大虞这等「偏远小国」? 珠帘之後,太后的心猛地一沉,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李家。 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沉稳地说道:「既是上宗来使,便以最高礼节,迎入城中,好生款待。 镇国公,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臣,遵旨!」 镇国公踏前一步,声音洪亮,那股铁血煞气,让殿内官员们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很快,三支风格迥异的队伍,便在无数百姓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入了王都。 万剑阁的队伍,人最少,只有三人。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胜雪,背负长剑,面容俊朗,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青年。 他便是万剑阁首席弟子,叶孤风。 身後的两名弟子,同样是气息凌厉,剑意内敛,一看便知是精英中的精英, 百兽山庄的队伍,最为张扬。为首的青年,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正是庄主之子熊霸。 他骑着一头体型庞大,状如猛虎,却生有双翼的异兽,那凶悍的气息,让街道两侧的百姓无不骇然退避。 听雪楼的队伍,最为诡异,一行五人,皆是黑衣蒙面,气息飘忽,如同鬼魅,为首的女子身段娜,一双眼眸仿佛能勾魂夺魄,正是听雪楼的王牌刺客,「魅影」。 当晚,皇宫设下国宴,款待远道而来的贵客。 金銮殿上,歌舞升平,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镇国公与一众朝臣,小心翼翼地应酬着,生怕有半点怠慢。而三大宗门的来使,神态各异。 听雪楼的魅影,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那双锐利的眼晴却从未停止过观察。 百兽山庄的熊霸则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显得豪迈不羁,但目光却不时扫过殿内的禁卫,眼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万剑阁的叶孤风从始至终未曾碰过眼前的酒食,只是用一块白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那柄从未出鞘的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叶孤风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白布,他缓缓站起身,那锐利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了镇国公的身上。 「久闻大虞王朝,民风彪悍,军威鼎盛。镇国公更是戎马一生,威名赫赫。」 他的声音清冷,「只是,孤风今日观这满殿禁卫,虽也算精锐,却似乎少了那麽一股精气神。」 他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正题来了。 镇国公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叶孤风却继续说道:「我万剑阁,以剑立派。剑者,锋芒也。一个国家,一支军队,若没了锋芒,便如同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纵然体型再大,也不过是虚有其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具侵略性:「我听说,大虞新近成立了一支名为「斩仙卫」的精锐,不知可否让我等,见识一下大虞的「锋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赤裸裸的挑了! 在国宴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挑战一国最精锐的军队! 镇国公的拳头,猛地握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同样清冷的声音,从殿外响起。 「斩仙卫,乃国之重器,岂可轻易示人?」 话音未落,李梦金的身影,缓步从殿外走入。 他今日同样是一身青衫,腰悬古剑「影牙」,整个人如同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神兵,虽然气息内敛,却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不过,」他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平静地迎上叶孤风,「你若真想见识大虞的锋芒,我倒是可以让你见识一下。」 李梦金的出现,瞬间让大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叶孤风的眼中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精光,他死死地盯着李梦金,那股纯粹的剑意,再也无法压制,冲天而起! 「嗡!」 整个金銮殿,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殿内的烛火瞬间静止,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剑域!」 百兽山庄的熊霸,收起了脸上的轻慢,眼中露出了凝重之色。听雪楼的魅影,那藏在面具下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很好!」 叶孤风的脸上,露出了近乎狂热的战意,「我此来,便是为寻你而来!没想到,你比我想像中还要更强!」 第219章 福泽 第219章 福泽 「太后娘娘,臣请於殿前,与这位万剑阁的高徒,切磋一二,以彰显我大虞国威!」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梦金转身,对着珠帘的方向一拜。 「准。」太后冷静的声音传来。 得到了许可,叶孤风长笑一声,身影一晃,便已出现在了大殿中央的空地之上。他并指如剑,遥遥指向李梦金。 「请。」 李梦金没有多馀的废话,同样的身影一闪,来到了他的对面。 两人相距十丈,遥遥对峙。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碰撞,但两人之间的空间,却在无声地扭曲崩裂。 在场的官员们,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的心头。 「静止之剑域……果然名不虚传。」叶孤风赞叹道,话锋陡然一转,那股锐利无匹的剑意,轰然爆发! 「我的剑,是『破』之剑!专破世间一切虚妄。」 话音落下,他身形不动,只是平平一指点出! 「嗤啦!」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剑气,撕裂了空间,竟硬生生在李梦金那静止的剑域之中,斩开了一条通道,直刺他的眉心!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霸道到了极致!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李梦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同样并指如剑,迎着那道白色剑气,轻轻一点。 「嗡……」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李梦金的指尖并没有爆发出同样锋锐的剑气,反而荡开了一圈翠绿色的涟漪。 那霸道绝伦的白色剑气,在触碰到这圈涟漪的刹那,竟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锋芒与力量,都被那看似柔弱的涟漪尽数消磨化解,最终消散於无形。 「什麽?!」叶孤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破」之剑意,无坚不摧,怎麽可能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你的剑,太过锋利,失了厚重。」 李梦金话音落下,他那原本静止的剑域,悄然发生了变化。 领域之内,不再是一片死寂,竟隐隐有草木的虚影浮现,有山川的轮廓勾勒。 这一刻,李梦金的剑域,不再是单纯的「静止」,而是化作了一片拥有山河之固,万木之韧的真实世界! 这是李平灿以「血脉恩赐」,将地脉苍龙之力,赐予他的结果! 「这是什麽剑法?!」叶孤风彻底震惊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片连绵不绝,生生不息的大地! 无往不利的「破」之剑意,在这片大地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与无力。 「我输了。」 许久,叶孤风长叹一声,收回了剑指,那满身的战意与傲气,尽数散去。 他输得心服口服。 对方的境界,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李梦金也收回了剑域,对着他微微颔首,随即转身退回了原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短短一瞬间的交锋,震撼得无以复加。 百兽山庄的熊霸,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听雪楼的魅影,那双勾魂的眼眸中,也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 他们终於明白,天玄宗的情报,非但没有夸大,反而……还远远说少了! 这李家的实力,深不可测! ………… 国宴不欢而散。 万剑阁的庭院内,气氛凝重。 「师兄,那李梦金的剑域,为何会如此古怪?」 一名弟子心有馀悸地问道,「那已经不像是单纯的剑法,倒像是一方小世界了。」 叶孤风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李梦金交手的那一幕。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双眼,那眼中的狂热战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思索。 「那不是他的力量。」叶孤风一字一顿地说道,「或者说,不完全是。在他的剑域之中,我感觉到了一股……远超於他的,如山川大地般厚重的力量。那股力量,并非由他掌控,而是『赐予』。」 「赐予?」另外两名弟子面面相觑,无法理解。 「不错。」叶孤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李家,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那个李梦金,只是他们推到明面上的一把剑。真正可怕的,是藏在他们身後,那个能够『赐予』力量的存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听涛小筑的方向,喃喃自语:「看来,阁主让我送来的亲笔信,是正确的。面对这样的家族,为敌,是下下之策。」 …… 百兽山庄的庭院。 「废物!天玄宗那群废物!」 熊霸一拳将一张由精铁打造的桌子砸得变了形,怒吼道,「情报上只说那李梦金领悟了剑域雏形,可没说他的剑域能硬扛『破』之剑意!」 「少主息怒。」一名长老连忙劝道,「万剑阁的叶孤风都败了,我们若是强来,恐怕也讨不到好处。依我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熊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横肉不断抽搐。他虽然鲁莽,却不傻。 连叶孤风都乾脆利落地认输,他上去,结果只会更惨。 「从长计议?等那中州丹塔的人来了,还有我们的份吗?」 熊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明着不行,就来暗的!我就不信,他李家的人,能一直龟缩在王都里不出来!」 …… 听雪楼的院落。 「楼主的判断,果然没错。」 魅影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慵懒的魅惑,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李家的水很深。」 「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麽做?」一名属下问道。 「等。」魅影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等他们自己乱起来。我们听雪楼,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听客,看一场好戏便可。」 她走到窗边,看向那轮悬於天际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太阴圣体,生死道果,山河剑域……凭什麽能同时拥有这些?我听雪楼,最擅长的,便是揭开秘密。」 ………… 而在王都一处不起眼的酒楼雅间之内。 代号「蝉九」的影卫,正临窗而坐。 他的对面着的,赫然是先前在国宴之上,位列末席,全程低头不语,毫无存在感的老侯爵——怀恩侯。 这位怀恩侯,乃是开国元勋之後,其家族在大虞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 但在之前的二王之乱中,他因为站错了队,虽然最後因镇国公求情而保住了性命与爵位,但手中的实权,却被削夺得一乾二净。 「侯爷,今晚的国宴,可还精彩?」蝉九放下酒杯,声音平淡地问道。 怀恩侯闻言,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 「精彩?哼,何其精彩!」 他冷笑道,「我等为大虞流血流汗,传承百年的世家,如今倒成了一群看客!反倒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李家,鸠占鹊巢,在金銮殿上,大出风头!这简直是我大虞朝堂的奇耻大辱!」 「侯爷慎言。」蝉九淡淡地说道,「如今的李家,如日中天,连东域三大宗门,都要暂避其锋芒,侯爷此言,若是传了出去,恐怕……」 「怕?」 怀恩侯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他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老夫怕什麽?老夫如今就是一个空有爵位的闲散老头,他李家还能将我满门抄斩不成?!」 他眼中充满了不甘,「想我怀恩侯府,当年是何等风光!如今却要看一个黄口小儿的脸色行事!我不服!我王都之内,不服的,也绝不止老夫一个!」 蝉九看着他那副激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讽,但语气却充满了同情与诱导。 「侯爷的心情,在下能够理解。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古皆是如此。只是,李家虽强,却终究根基尚浅。他们能压得住朝堂,能压得住宗门,但未必……能压得住这天下悠悠众口,压得住这深埋於地下的百年根基。」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侯爷,您想不想……拿回本该属於您的一切?」 怀恩侯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蝉九:「你究竟是什麽人?你想做什麽?」 蝉九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块漆黑的令牌,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应龙图腾。 「我们,是能帮助侯爷,实现愿望的人。」 看着那枚代表着大乾皇室最高密探组织的令牌,怀恩侯的瞳孔,骤然收缩! ………… 听涛小筑,书房内。 李梦泽正静静地听着二弟李梦金的讲述。 「大哥,那叶孤风的剑很纯粹,是真正的剑修。但他今日,似乎只是试探。」李梦金沉声道。 「意料之中。」 李梦泽点了点头,为他斟上一杯清茶,「天玄宗将消息散播出去,本就是阳谋。引三大宗门前来,是为施压。他们的目的,依旧是道果。」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李梦金问道。 「静观其变。」 李梦泽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们现在互不信任,各怀鬼胎,暂时不会联手。我们只需守好王都,他们便翻不起什麽大浪。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藏在暗处的毒蛇。」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王都某处阴暗的角落。 ………… 灵山洞府,德鲁伊道场。 李平灿盘坐於通天古树之下,整个大虞王朝的山川地脉,都如同掌中纹路般,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王都内发生的一切,自然也瞒不过他。 「几只小虫子,也想在我这片园子里兴风作浪?」 李平灿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阴冷隐秘,带着腐朽气息的力量,正在王都的那些旧臣故吏之间,悄然蔓延。 那是大乾王朝的「影卫」在行动,他们正试图煽动那些失势者的怨恨,从内部瓦解大虞的根基。 「想玩弄人心?」 李平灿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仿佛蕴含着整片天地的生机威严。 他心念一动,那已经与大虞王朝地脉彻底融合的德鲁伊道场,轰然运转! 「血脉恩赐」的神通,再次发动。 但这一次,他赐予的,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润物细无声的——「福泽」。 下一刻,整个大虞王朝,都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惊愕地发现,脚下那片刚刚经历过战火的贫瘠土地,竟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无比肥沃。 原本预计还要半月才能成熟的庄稼,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金黄饱满,一阵微风吹过,沉甸甸的麦浪滚滚而去,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城镇之中,那些药铺里的普通草药,竟无端地多了一丝灵性,药效比以往强了不止一成。 许多久病不愈的百姓,喝下新熬的汤药後,竟觉沉疴尽去,神清气爽。 王都之内,那条护城河的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水中鱼儿肥美,引得无数百姓围观称奇。 「天降祥瑞啊!」 「定是太后娘娘与新皇仁德,感动了上苍!」 「我大虞,当兴!当兴啊!」 无数发自内心的赞美与喜悦,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却又磅礴浩瀚的民心愿力,冲天而起,让大虞王朝那刚刚稳定下来的国运,再次暴涨,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酒楼雅间之内。 怀恩侯正唾沫横飞地向几位同样心怀怨恨的旧友,哭诉着李家的「倒行逆施」,渲染着未来的「凄惨景象」。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怎麽回事?」怀恩侯皱眉问道。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充满了震惊与狂喜:「侯爷!祥瑞!天降祥瑞啊!城外的庄稼一夜熟透,护城河的水清可见底,连您去年种在後院那棵快要枯死的老槐树,都重新发芽了!」 怀恩侯与几位同党,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们精心准备的,那些用於煽动人心,制造恐慌的言论,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如此的可笑。 蝉九依旧坐在角落里,脸上浮现惊骇的神色。 这不是人力! 这是神迹!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仿佛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云端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他这只「蝉」。 (本章完) 第220章 毒种 第220章 毒种 王都之内,润物细无声的「福泽」,如同一场席卷全国的春雨,不仅浇灌了田地,更滋润了人心。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议论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师,而是自家田里那沉甸甸的麦穗。 民心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新皇与李家的身上。 怀恩侯府。 几位心怀怨恨的旧臣,此刻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刚才的激愤。 他们精心准备的舆论,在这神迹般的祥瑞面前,变成了可笑。 谁会相信一个能让天降祥瑞的朝廷,会是倒行逆施的暴政? 「鬼神之说,鬼神之说……」 怀恩侯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 他信奉的是权谋,何曾见过这等近乎神明的手段? 蝉九露出了凝重之色。 抬头望向窗外,那股普照万物的祥和气息,让他这修炼阴暗功法之人,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不适。 「这不是气运,这是直接的掌控!」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失魂落魄的怀恩侯冷冷说道:「侯爷,看来我们的计划,需要一些小小的变动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这群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盟友」,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阴影,从窗口消失,融入了王都那错综复杂的阴暗角落。 ………… 鸿胪寺,三大宗门的临时驻地。 万剑阁的庭院内,叶孤风站在一棵因「福泽」而重新抽出嫩绿新芽的老树下,久久不语。 「师兄,」一名弟子走上前来,「这究竟是何等神通?我从未听说过,有哪种功法,能够福泽一国之地。这与传说中上古的手段,何其相似?」 叶孤风缓缓摇头,眼中那锐利的剑意,此刻竟被一种敬畏所取代。 「那李家背後之人,将自己的道与这整个大虞王朝的国运彻底融为了一体。」 此言一出,身後两名弟子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将自身之道,化为一国之根本?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境界! 「炎动宗主……这次恐怕是踢到了一块铁板。」 叶孤风苦笑一声,「我等此行,看来要重新计议了。明日,我将亲自前往听涛小筑,递上阁主的亲笔信。面对这等存在,为敌实属不智。」 百兽山庄的庭院内,熊霸那暴躁的怒吼声,早已停歇。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豢养的那头双翼猛虎。 这头平日里凶悍异常的异兽,竟温顺地趴在地上,惬意地吸收着空气中那股充满了生机的气息,连带着皮毛都变得光亮了几分。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粗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忌惮」的神色,「这李家,究竟是什麽怪物?!」 听雪楼的院落,魅影斜倚在美人靠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 「大人,情报有误。」 一名黑衣属下悄然出现,单膝跪地,「这李家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达到了『道』的层面。我们之前的渗透计划,恐怕……」 「不,计划不变。」 魅影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慵懒,但那双勾魂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越是强大,越是完美,其背後的秘密,便越是诱人。去查,我要知道,这股『福泽』的根源,究竟在何处。是人?是法宝?还是一处天然的洞天福地?」 她舔了舔红唇,轻声笑道:「这东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大乾王朝,乾清宫。 冰冷的宫殿内,乾武帝静静地听着身前那面黑色玄光镜中传来的汇报。 镜中浮现的,正是蝉九的脸。 当听到「福泽一国」四个字时,即便是这位雄才大略,心机深沉的帝王,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於出现了一丝动容。 「神迹?」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回禀陛下,属下更愿意称之为神权。」 蝉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他正在将整个大虞王朝化为他自己的『道场』。在这片土地上,他便是无所不能的神。任何针对凡人的阴谋诡计,都将在他这等权之下,变得毫无意义。」 乾武帝沉默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双眼,那眼中的怒火竟尽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贪婪。 「很好。」 他看向玄光镜,下达了一道冰冷彻骨的命令。 「蝉九,启动『枯龙计划』。」 玄光镜中的蝉九,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叩首领命:「属下……遵旨!」 光芒散去,玄光镜恢复了平静。 乾武帝转身,走到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大虞王朝的位置,仿佛要将这片土地生吞活剥。 ………… 祥瑞之气,笼罩王都足有三日,方才渐渐隐去,融入山川草木,化为这片土地最深沉的底蕴。 百姓的欢腾渐渐平息,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拥戴与安宁,却让整个王朝都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第四日清晨,一封措辞恭敬的拜帖,被送到了听涛小筑。 万剑阁首席弟子叶孤风,正式求见。 李梦泽亲自在门口相迎,并未摆出任何架子。对於这位纯粹的剑修,他亦心存几分好感。 书房之内,清茶袅袅。 李梦金作陪在侧,两位当世最顶尖的年轻剑客,再次相对而坐,气氛却不似国宴那般剑拔弩张。 「李兄的剑道,叶某生平仅见。」 叶孤风开门见山,神情诚恳,「国宴之上的切磋,叶某心服口服,亦受益匪浅。」 「叶兄客气了。」李梦金言简意赅,对於强者的认可,他从不推辞。 「我此来,一是为国宴上的唐突,向二位致歉。二来,是奉阁主之命,送上一份薄礼,以贺大虞新皇登基,亦算是我万剑阁,与李家结一份善缘。」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木盒,轻轻推到了李梦泽的面前。 李梦泽并未打开,只是笑道:「万剑阁高义,李某心领了。只是不知,炎动宗主将道果之事传遍东域,万剑阁对此,又是何种看法?」 他直截了当地将问题抛了出来。 叶孤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苦笑:「不瞒李院使,阁主大人对道果之事,并无觊觎之心。他老人家一生求剑,外物於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李二公子的剑,以及李家背後,那股能够赐予『山河之力』的磅礴道韵。」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梦金,「阁主大人说,此等境界,已近乎传说中的『剑仙』之境。我万剑阁,愿与这等存在,为友,而非为敌。」 这番话说得是推心置腹,诚意十足。 李梦泽与李梦金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万剑阁,这是在表明态度,主动示好。 「阁主大人的心意,我等明白了。」 李梦泽微微颔首,「请叶兄转告阁主,我李家亦无称霸之心,只求家人安康,国泰民安。人若敬我一尺,我必敬人一丈。」 这番对话,算是为双方未来的关系,定下了一个基调。 叶孤风告辞离去,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也终於落下。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百兽山庄的熊霸,却并未选择拜访,而是带着两名长老,径直来到了京郊的斩仙卫大营之外。 「我乃百兽山庄少主熊霸!听闻大虞斩仙卫乃是百战精锐,特来讨教一二!」 他骑在双翼猛虎之上,声如洪钟,那股属於筑基期修士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朝着军营压了过去。 营内,李元虎正在监督将士操练,闻言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还真把我们当软柿子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元虎哥,不必动怒。」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後传来。 李梦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点将台上。他刚刚从听涛小筑赶回。 「大哥说了,既然人家想看,便让他们看个够。」 李梦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传我命令,启『万木峥嵘』战阵!」 「是!」 随着李元虎一声令下,三千斩仙卫将士,瞬间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冲出军营,而是在校场之上,迅速按照一种玄奥的方位站定。 「吼!」 三千人齐声怒吼,气血冲天! 他们脚下的大地,竟亮起了一道道翠绿色的符文,这些符文迅速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座覆盖了整个校场的巨大阵图。 一股磅礴的生命之力,从军营地底的龙脉节点中冲天而起,尽数灌注到了战阵之中! 在熊霸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三千名士兵的身影,竟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达百丈,由无数藤蔓与枝干交织而成,充满了力量的战争古树! 这尊战争古树,扎根於大地,头顶苍天,那股厚重磅礴坚不可摧的气息,让熊霸胯下的双翼猛虎,都发出了一声畏惧的哀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这是什麽鬼东西?!」熊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尊仿佛与整片大地都融为一体的战争古树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 战争古树并没有发动攻击,只是缓缓「睁开」了一双由翠绿色光芒汇聚而成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来自更高层次生命体的,漠然的俯视。 熊霸浑身冷汗直流,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心头。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一根最细小的藤蔓,就能将他轻易地碾成齑粉。 「我们走!」 他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调转坐骑,带着两名同样面无人色的长老,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此地。 这一日,万剑阁示好,百兽山庄败退。 唯有听雪楼,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彻底沉寂了下来。 ………… 入夜,蝉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王都最大的粮商——「丰年米行」的後院秘库之中。 米行的老板,一个肥头大耳,满脸精明的中年商人,正恭敬地跪在他的面前,身体因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王老板,事情,都办妥了吗?」蝉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办……办妥了。」王老板颤声道,「小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将那东西,混入了供给城南贫民区的那批陈米之中。明日一早,便会开仓放粮。」 「很好。」蝉九点了点头。 他缓缓走到一个巨大的粮仓前,伸出手,从里面抓起一把米。 只见那些米粒的表面,都沾染上了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如同霉菌般的灰黑色斑点。 一股微弱,却充满了死寂与怨毒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这便是乾武帝的计划! 此毒,并非寻常毒药,而是由大乾秘法,采集当年九幽怨龙被镇压之地残留的龙怨,再融合了上百种至阴至邪的枯萎类灵草,炼制而成的一种专门针对生命本源的歹毒诅咒。 它不会立刻致人死地,而是会像种子一样,潜伏在人的体内,悄无声息地发芽,生根,缓慢而又不可逆转地吞噬宿主的生机与寿元,并将其转化为更多的怨念与死气。 更可怕的是,这种毒,可以通过水源丶食物,甚至是空气,进行二次传播。 一旦爆发开来,一座百万人口的城池,不出半月,便会化为一座死气沉沉,怨念滔天的鬼城! 乾武帝的用心,歹毒到了极点! 他就是要用这百万百姓的性命,去污染李平灿的「道场」! 「大人,小人……小人已经照做了,您答应我的……」王老板鼓起勇气,抬起头。 「噗嗤。」 蝉九看都未看他一眼,指尖弹出一点乌光,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王老板脸上的表情凝固,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蝉九冷漠地说了一句,身影再次化为阴影,消失在了秘库之中。 他并不担心事情会暴露。 当毒素爆发之时,整个王都都将陷入巨大的恐慌,再也无人会去追查这批陈米的来源。 (本章完) 第221章 咒 第221章 咒 翌日,清晨。 王都城南,丰年米行「乐善好施」,开仓赈济贫民。 无数生活困苦的百姓,拖家带口,呼朋引伴,排起了长队,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 灾难,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降临。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城南的一些老人和孩子,开始出现一些不明原因的症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浑身乏力,精神菱靡,食欲不振,就像是得了一场普通的风寒。 城内的各大医馆,都将其当做是寻常的季节性疾病来处理,开出的方子,却收效甚微。 第三天,情况开始急剧恶化。 不仅仅是老人和孩子,连身强力壮的青壮年,也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 他们的皮肤失去光泽,乾枯灰败,如同风乾的橘子皮。头发也开始变得枯黄,大把大把地脱落。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麻木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开始在城南的街头巷尾,疯狂蔓延。 「是瘟疫!是天谴啊!」 「救命啊!我不想死!」 绝望的哭喊声,取代了往日的祥和。 镇国公第一时间下令,封锁了整个城南,并派遣禁军与太医院的御医,前往控制局势。 当御医们看到病人的情况时,无不骇然失色。 他们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病症。 病人的体内,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五脏六腑也未见衰竭,但他们的生命力,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流逝! 仿佛他们的身体,变成了一块漏水的木桶,无论灌注多少汤药,都无法阻止生机的消散。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听涛小筑。 「大哥,情况很不对劲!」 李梦金风尘仆仆地从城南赶回,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我去看过了,那些病人身上的气息,非常古怪。那不是病气,而是一种死气。」 李梦泽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他当机立断,对着一旁的李梦月说道:「月儿,你随我走一趟。你的太阴之力,至纯至圣,或许能净化这股邪票之气。」 「是,哥哥!」 兄妹二人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们便出现在了城南一处被临时改建为隔离区的院落之中。 院内,哀鸿遍野,躺满了面如死灰的病人。 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梦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好恶毒的手段!」 这根本不是什麽瘟疫,这是一种诅咒! 「月儿,施展「月华天幕』!」李梦泽沉声喝道。 「是!」 李梦月不敢怠慢,她双手掐诀,眉心那轮皎洁的弯月印记,猛地光芒大放! 一股圣洁清冷的太阴神辉,轰然散开,化作一片巨大的光幕,将整个院落都笼罩其中。 「滋啦—·滋啦—」 在月华天幕的照耀下,那些病人身上缠绕的灰黑色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类似冰雪消融的声音,被迅速地净化。 病人们那麻木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痛苦的神情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李梦泽的脸色却并未因此而好转。 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被净化的死气,并未彻底消散,而是化作了更加细微,更加隐蔽的怨念种子,融入了空气,融入了大地,甚至顺着月光的轨迹,朝着李梦月的体内反噬而去! 「月儿,停下!」李梦泽脸色一变,立刻喝止。 李梦月闻言,立刻收了神通,但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脸色微微发白。 「哥哥,这东西——好诡异,它竟能污秽我的太阴之力!」她心有馀悸地说道。 「这不是污秽。」 李梦泽的声音冰冷如铁,「这诅咒的根源,能将一切外来的能量,都当做是自己的养料,不断壮大。寻常的净化之法,对它不仅无用,反而是在帮它传播!」 就在此时,一名躺在角落里的老者,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他那已经乾枯的身体,竟如同吹气球般,迅速地膨胀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狞的黑色纹路。 「轰!」 一声闷响,老者的身体轰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了一团浓郁到了极点的灰黑色毒雾,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不好!」 李梦泽瞳孔一缩,他立刻催动法力,撑开一道由生命本源之力构成的护盾,将自己与妹妹护在其中。 那团毒雾撞在护盾之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护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李梦泽的生命之力,正在被那毒雾疯狂地吞噬, 「想吞噬我?痴心妄想!」 李梦泽冷哼一声,眉心那枚生死道果的虚影,轰然运转! 「荣!」 他轻喝一声,磅礴的生命之力,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化作了无数翠绿色的藤蔓,从护盾中爆射而出,反过来将那团毒雾死死地缠绕捆绑! 「枯!」 他再次吐出一个字。 一股代表着「终结」的死寂之力,顺着藤蔓注入毒雾之中。 一生一死,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操控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磨盘,开始疯狂地碾磨那团毒雾。 数息之後,那团列毒无比的毒雾,才被彻底磨灭,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於无形。 李梦泽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轻松。 仅仅是解决这一小团毒雾,便消耗了他近一成的法力。 而此刻,整个城南,已经有数万名感染者! 若是他们全部爆开· 後果,不堪设想! 李梦泽眼中杀机毕露。 「大哥,现在怎麽办?」李梦金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神情同样凝重。 「二弟,你立刻持我令牌,去请国师前来。此事,需要以『紫微守护大阵』,镇压全城,封锁这股毒气的蔓延。」 「月儿,你随我来。」 李梦泽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带着李梦月出现在了城南的上空。 「我之道,非杀戮,而是『平衡」。」 他的声音在天际回荡。 「有死,方有生。有毁灭,才有新生。」 话音落下,他缓缓张开双臂,那枚与他神魂彻底融合的道果,第一次,在他的身後,显化出了完整的形态! 一半漆黑如墨,散发着万物终结的死寂。 一半翠绿如玉,充满了无尽创造的新生, 一个巨大无比的,覆盖了整个城南的黑白太极图,缓缓浮现! 灵山洞府。 李平灿盘坐於通天古树之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王都内发生的一切,他早已洞悉。 「以万民为刍狗,以怨毒为刀兵,好一个帝王心术。」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但他身下那条由万千地脉凝聚而成的苍龙,却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整个道场世界,都为之风云变色。 「泽儿,还是太过仁慈。」 李平灿摇了摇头,「平衡之道,不仅要有生的慈悲,更要有死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既如此,为父便再教你一课。」 王都,城南上空。 李梦泽身後的黑白太极图缓缓旋转,一股宏大而又玄奥的道韵,笼罩了整片区域。 所有被瘟疫感染的百姓,无论病情轻重,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漂浮到了半空之中。 他们的脸上,依旧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李梦泽深吸一口气,正欲催动道果,以自身本源为代价,强行剥离他们体内的枯萎之毒。 就在此时,一股他无比熟悉,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宏大威严的力量,跨越了空间的阻隔, 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这股力量,并非注入他的体内,而是直接融入了他身後的那片黑白太极图之中。 「嗡!」 太极图猛地一震,那代表着「死」的漆黑一半,竟瞬间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化作了一个连接着九幽地狱的无尽黑洞! 一股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的法则之力,轰然爆发! 「这是—爹爹的力量?!」李梦泽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股力量与他同根同源,却又比他高出了一个完整的层次。 如果说,他的「枯」,是让草木凋零,让生命走向终点。 那麽,父亲的「枯」,便是制定「万物皆会凋零」这条规则本身! 「凡体内身负「枯龙」之毒者,皆除!」 一个威严浩瀚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病人,体内那股灰黑色的枯菱之毒,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抵抗之力,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他们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之中,尽数剥离了出来! 一缕缕灰黑色毒气,从他们的七窍之中逸散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颗巨大无比,不断蠕动,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黑色毒瘤! 而失去了毒素的侵蚀,那些百姓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纷纷从半空中坠落。 就在此时,太极图那代表着「生」的翠绿一半,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股充满了「恩赐」与「福泽」的磅礴生机,化作了漫天的翠绿色光雨,洒落而下。 每一滴光雨,都精准无比地落在一个坠落的百姓身上,化作最温柔的力量,将他们稳稳地托住,缓缓地送回了地面。 光雨融入他们的体内,乾枯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红润饱满。 那被吞噬的生机与寿元,尽数归还! 城南的百姓,从地狱,重返人间! 他们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失而复得的磅礴生机,终於反应了过来。 「扑通!」 「扑通!」 成千上万的百姓,朝着天空那道青衫身影,朝着那缓缓消散的黑白太极图,虔诚无比地跪拜了下去。 「多谢神仙——.不,多谢守护神大人救命之恩!」 「守护神大人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感激与信仰,汇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精纯到了极点的愿力洪流,冲天而起,尽数融入了李梦泽的体内,让他因为催动道果而产生的消耗,瞬间便恢复如初,甚至隐隐还有精进! 李梦泽证证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终於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不经历死亡的恐惧,又怎会懂得生命的可贵? 不经历绝望的深渊,又怎会凝聚出如此虔诚的信仰? 鸿胪寺,三大宗门的庭院。 叶孤风丶熊霸丶魅影三人,不约而同地走出了房间,孩然地望向城南的方向。 刚才那股润泽万物的「福泽」生机,他们感受得一清二楚! 熊霸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音,「这——这他妈的,究竟是什麽力量?!」 叶孤风紧紧地握住了背後的剑柄,手心之中,满是冷汗。 在那股法则降临的刹那,他感觉自己的剑心,都差点为之崩碎!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不容任何反抗!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战斗了。」 魅影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慵懒,变得无比凝重,「立刻传讯回楼主,大虞王朝的背後,深不可测!」 王都,某处阴暗的地下据点。 「噗!」 蝉九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那股霸道无匹的法则之力,甚至顺着这丝联系,反噬而回,瞬间便重创了他的神魂! 他挣扎着,从怀中摸出那枚黑色的木蝉,想要将情报传递回去。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你想往哪里传?」 蝉九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回头,只看到李梦金那张如同万年寒冰般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後。 那只搭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抬起。 「不!」 蝉九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正欲催动最後的保命秘法, 然而,在李梦金那已经融入了「山河之固」的剑域之中,他的所有动作,都变得如同慢镜头一般。 「噗。」 影牙长剑,毫无花哨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沛然的剑气,瞬间爆发,将其神魂与体内的生机,尽数绞成粉。 临死前,他只看到了李梦金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凡踏入此地,欲行不轨者。」 「死。」 第222章 云动 第222章 云动 大乾王朝。 「咔嘧!」 台湾小説网→??????????.?????? 乾武帝手中的一枚暖玉制成的镇纸,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粉末。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挥袖,身前那张由沉重黑金打造的龙案,竟被一股无形巨力掀飞,震耳欲聋! 「枯龙计划」失败了! 他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阳谋,竟在短短一日之内,便被彻底粉碎! 「陛下息怒!」 玄老与一众内侍,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一向以冷静隐忍着称的帝王,会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怒火。 许久,乾武帝才缓缓地平复。 他走回龙椅坐下,「玄老。」 「老奴在。」 「传朕旨意。命尉迟恭,率三十万破甲军,即刻拔营,兵锋东指,给朕—-踏平黑水关!」 「陛下!不可啊!」玄老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叩首劝阻,「我朝与大虞刚刚签订和平盟约, 此时若是悍然撕毁,必将失信於天下!更何况,那李家的手段常规军队,於他们而言,恐怕·—..」 「盟约?」乾武帝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讥讽,「在绝对的利益与仇恨面前,盟约不过是一张废纸!朕就是要失信於天下!朕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与我大乾为敌的下场!」 他猛地站起身,「你以为,朕真的会指望尉迟恭那三十万凡人军队,去对付他们吗?」 他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大虞王朝的位置。 「朕要的,不是胜利,是消耗!」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李家不是要庇护那片土地吗?那好!朕就将这三十万大军,变成三十方柄刺向他的尖刀!」 「战争一起,生灵涂炭,怨气冲天!朕倒要看看,他要分出多少精力,来镇压这股因战争而起的怨念!他要降下多少『福泽」,才能弥补这片土地的创伤!」 「他再强,终究是一个人!他的力量,终有极限!朕就是要用我大乾将士的血肉,去消磨他的道行,去污染他的道场!只要能为朕,为「中州丹塔」的仙师们,创造出一个机会,这三十万人, 死得其所!」 这番话,让玄老通体冰寒。 他终於明白了。 乾武帝,已经彻底疯了。 他不再将那三十万精锐大军当做是士兵,而是当成了可以随意消耗的诅咒! 「还有,」乾武帝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天玄宗丶万剑阁丶百兽山庄丶听雪楼,同时传去密信。告诉他们,我大乾,愿为先锋,为他们扫清障碍!」 玄老嘴唇蠕动,还想再劝,但在接触到乾武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颓然领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东域的天,将再无宁日。 东域与中州的交界处,一座名为「通天塔」的巨塔之内。 一名身着月白色丹师袍,气质儒雅,双眸中却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看着手中那枚由炎动亲自送来的情报玉简。 「福泽一国,言出法随—— 「有趣,当真有趣。」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遥远的东方。 「数千年了,这片贫瘠的土地,终於孕育出了一颗,值得我亲自出手采摘的果实。」 「来人。」 「塔主。」一道虚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後。 「传我命令。」中年男子的声音,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召集『丹塔十八卫」,随我,亲赴东域。」 大乾王朝撕毁盟约,三十万大军再临边境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东域。 所有人都被乾武帝这不计後果的疯狂举动所震惊。 天玄宗,天火殿。 炎动宗主看着手中那封由乾武帝亲笔书写的密信,脸色阴晴不定。 「宗主,这乾武帝是疯了不成?」 一名长老惊疑道,「他这是要拿整个大乾的国运做赌注,去跟那李家拼消耗啊!」 炎动冷哼一声,将密信扔在桌上:「他不是疯了,是怕了,也是豁出去了。那李家展现出的『神迹」,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让他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将水彻底搅浑。」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传功长老忧心,「乾武帝此举,分明是要将我们几大宗门都拖下水。若是不应,便是与大乾和中州丹塔为敌。」 炎动眼中精光闪烁,沉吟许久,才缓缓说道:「传令下去,宗门继续封山,静观其变。同时, 派人密切关注黑水关的战局。乾武帝想拿我们当枪使,我们又何尝不能坐收渔翁之利?」 万剑阁,阁主大殿。 无我剑主静静地听完叶孤风的汇报,以及大乾送来的密信内容,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 「以生民为棋子,以怨念为兵戈,此等行径,已入魔道。」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外,望向云海翻腾的天际。 「剑者,当有尺。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般,平淡却充满了不容动摇的意志,「传我阁主令,此事,我万剑阁不参与。若大乾王朝与中州丹塔胆敢逼迫,我万剑阁—-愿以三尺青锋,问一问这天道纲常!」 百兽山庄。 庄主熊擎天看着密信,却是放声大笑,声震山林。 「好!好一个乾武帝!够狠!够绝!我喜欢!」 他眼中燃烧着贪婪的火焰,「富贵险中求!那李家再强,能同时与整个东域为敌吗?集结山庄所有长老与精锐,开赴边境!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道法厉害,还是我百兽山庄的万兽铁蹄,更能踏碎山河!」 听雪楼。 青铜面具之後,楼主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终於,要开始唱正戏了麽?」 她轻声自语,「乾武帝的疯狂,熊擎天的贪婪,无我剑主的固执」人性的丑陋与光辉,真是百看不厌。」 「传令『魅影」,让她不必回来了。」楼主淡淡地吩咐道,「告诉她,我要的不是情报,而是结果。我要知道,当这所有的势力都汇聚到一起时,那李家背後真正的底牌,究竟是什麽。」 一时间,东域四大宗门,两家选择观望,一家选择结盟,一家选择坚守本心。 而大虞王朝,在得知大乾毁约来犯後,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但这份恐慌,很快便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所取代。 因为,听涛小筑之内,李梦泽的身影,出现在了金銮殿上。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对着满朝文武说了一句话。 「诸位安心,有李家在,大虞无恙。」 夜,听涛小筑。 书房之内,灯火通明。 李梦泽丶李梦金丶李梦月兄妹三人,神情肃穆地看着主位之上,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李平灿。 「爹。」 三人同时起身行礼。 「坐。」李平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孩子,眼中充满了欣慰。 「乾武帝的目的,你们都看明白了?」他开口问道。 李梦泽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道:「爹,他这是阳谋。以三十万大军的性命为代价,在我国境之内制造无尽的杀戮与怨恨,目的就是为了污染您与大虞地脉相连的道场,消耗您的力量。」 「不错。」李平灿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一味地防守,正中其下怀。黑水关虽然易守难攻,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终有被磨平的一天。届时,战火蔓延,我大虞将生灵涂炭。」 「那我们该怎麽办?」李梦月担忧地问道,「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那三十万大军攻进来吗?」 「不。」 李平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其温和气质截然不符的锋芒。 「对付疯狗,最好的办法,不是跟它对咬,而是在它咬到你之前,一棍子,打死它的主人。」 此言一出,李梦金的眼中爆发骇人的精光! 「爹的意思是——斩首?」 「正是。」李平灿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梦金,你的剑,是李家最锋利的矛。为父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敢不敢接?」 「爹请讲!」李梦金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孤身一人潜入大乾王都,於万军之中,取乾武帝项上人头!」 李平灿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意。 「这」李梦泽与李梦月闻言,皆是脸色一变。 大乾王都,乃是龙潭虎穴,更有国运龙气镇压,别说孤身一人,便是千军万马,也难以攻破。 让二弟一人前往,这实在是太过凶险! 李梦金却毫无惧色,眼中战意冲天:「孩儿领命!」 李平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缓缓伸出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枚通体翠绿,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的菩提子。 「乾清宫有国运应龙守护,你的剑域虽强,也难以破开。此乃我以道场本源凝聚的『自然之种」,你带在身上。它能暂时为你开辟一方『自然领域」,在此领域之内,万法退避,国运不侵。」 他将菩提子交到李梦金的手中,又看向窗外,轻声道:「小飞。」 「喉!」 一声高亢的鹰唳响彻夜空,金雕小飞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庭院之中。 「让小飞载你去。」李平灿嘱咐道,「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一击不中,立刻远遁,切不可恋战。」 「孩儿明白!」 李梦金郑重地将「自然之种」收入怀中,对着父亲与兄妹,重重一抱拳,转身便走出了书房。 他翻身跃上雕背,金雕小飞双翼一振,卷起一阵微风,便冲天而起,瞬间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三日後,大乾王朝,王都。 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股肃杀压抑的气氛之中。 城墙之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无数禁军铁甲铮铮,一股由战争与国运汇聚而成的铁血煞气,如同一顶巨大的华盖,将整座王都笼罩其中,飞鸟难渡。 高空之上,云层之中。 李梦金盘坐於金雕小飞的背上,双目紧闭,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小飞如今的速度,早已今非昔比,双翼扇动间,风雷相随,不过三日夜,便已跨越万里山河, 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就是这里了。」李梦金缓缓睁开双眼,俯瞰着下方那座气势恢宏的雄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下方那股厚重凝实的国运龙气,对他这等外来修士,充满了强烈的排斥与压制。 若无父亲所赐的「自然之种」,自己恐怕连城门都无法靠近,便会被其发现。 「小飞,在此等我。」 李梦金拍了拍金雕的脖颈,随即身影一晃,便从万丈高空,如同一片飘落的树叶,悄无声息地朝着下方的皇城落去。 乾清宫,御书房。 乾武帝正身着一袭黑色龙袍,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推演着黑水关的战局。 就在此时,他仿佛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玄老,你可有感觉到什麽?」 玄老闭目感知片刻,摇了摇头:「回陛下,宫内一切如常,并无异动。」 乾武帝眉头紧锁,那种稍纵即逝的心悸感,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正欲催动皇道龙气探查,御书房那由万年铁木制成,坚不可摧的大门,却「哎呀」一声,无风自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青衫身影,手持古剑,就这麽平静地站在门外,仿佛已经站了很久。 「什麽人?!」玄老脸色大变,一个箭步挡在了乾武帝的身前,一股浑厚的气息轰然爆发。 乾武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刚刚派出大军,对方的剑,竟已悄无声息地,递到了自己的咽喉之前! 「乾武帝。」 李梦金缓步踏入御书房,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会荡开一圈翠绿色的涟漪,一股清新自然的道韵,将这间充满了威严与压迫的御书房,化作了一片宁静的森林领域。 那无处不在的皇道龙气,在这片领域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退避。 第223章 斩龙 第223章 斩龙 「是你?」 乾武帝的瞳孔在短暂的收缩後,竟迅速恢复了平静。 「你就是那个李梦金?」 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丝毫的慌乱,仿佛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不是手持利剑的刺客,而是一个前来觐见的臣子。 李梦金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手中的「影牙」古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保护陛下!」 玄老怒喝一声,苍老的身躯之中爆发出与外貌截然不符的磅礴法力。 他双手一合,一面由精纯法力凝聚而成的厚重玄龟盾牌,瞬间挡在了乾武帝的身前。 「大胆狂徒,受死!」 他猛地张口一喷,一道黑色的流光从他口中射出,竟是一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短刃,短刃之上怨气缠绕,显然是一件歹毒的法宝,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李梦金的心脏。 面对这雷霆一击,李梦金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继续向前,踏出了第二步。 「嗡!」 以他为中心,那片翠绿色的「自然领域」轰然扩张! 玄老那志在必得的黑色短刃,在冲入这片领域的瞬间,竟如同陷入了万年泥沼,速度骤然变慢。 其上缠绕的怨毒之气,更是被领域中那股纯粹的生命气息迅速消磨净化,发出了「嗤嗤」的声响,灵光飞速黯淡。 「什麽?!」玄老脸色再变。 这片领域,竟能压制法宝! 李梦金看都未看那柄短刃一眼,只是屈指一弹,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叮!」 指尖精准无比地弹在了那柄短刃的侧面,一股沛然的剑气轰然爆发,那柄法宝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硬生生地弹飞出去,倒插入了御书房的房梁之上。 「退下吧。」李梦金的声音,依旧平淡,「我的剑,不为杀你而来。」 「狂妄!」 玄老又惊又怒,他好歹也是成名数百年的强者,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一咬牙,全身法力尽数灌注於玄龟盾牌之上,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竟主动朝着李梦金撞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为陛下争取时间! 李梦金终於停下了脚步,眼里闪过了一丝锋芒。 「既然你执意求死,我便成全你的忠义。」 他没有拔剑,只是伸出了并拢的食指与中指,对着那面坚不可摧的玄龟盾牌,遥遥一划。 「嗤啦!」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剑气,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玄老前冲的身影,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玄龟盾牌。 只见那面厚重的盾牌正中央,一道平滑如镜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并迅速蔓延开来。 「咔嚓!」 玄龟盾牌,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玄老的眉心,一直延伸到他的腹部。 他眼中的生机迅速散去,嘴唇蠕动,似乎还想说什麽,但最终,整个身体却化作了两半,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自始至终,李梦金的剑,都未曾出鞘。 御书房内,只剩下了李梦金与乾武帝两人。 乾武帝看着玄老倒下的尸身,怒极反笑,「真是好大的威风!」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并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从整个乾清宫,乃至整个紫禁城的地底深处,猛然爆发! 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皇道威严的金色龙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狰狞神武,背生双翼的应龙虚影,盘踞在御书房的上空,那双如同烈日般的龙瞳锁定了李梦金。 「在朕的国都,在朕的皇宫,你以为凭你这小小的领域,就能与一国之运相抗衡吗?」 乾武帝缓缓张开双臂,那条盘旋的应龙虚影,竟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金光,尽数灌入了他的体内! 「咔咔咔!」 乾武帝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皮肤表面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金色龙鳞,双手化为锋利的龙爪,背後那件黑色的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今日,朕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龙天子!」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爪挥出! 一道由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仿佛能撕裂天地的金色爪影,带着无匹的威势,狠狠地抓向李梦金的「自然领域」!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御书房都为之剧烈震动。 李梦金那片宁静祥和的自然领域,在这霸道绝伦的一爪之下,竟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李梦金的身影,也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那一直平静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以国运加身,强行与应龙之魂合一……」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影牙」出鞘! 剑光并不耀眼,反而带着一丝朴实无华的厚重。 在影牙出鞘的瞬间,李梦金那被撕裂的自然领域,轰然一震! 领域之内,不再是单纯的草木虚影,竟浮现出了连绵的山川,奔腾的江河! 一股镇压万物,守护苍生的磅礴剑意,冲天而起! 这是他自己的剑域,与父亲赐予的「山河之力」,完美的融合! 「山河为鞘,天地为锋!」 李梦金手持影牙,遥遥指向那已经化身「龙人」的乾武帝。 「乾武帝,你的野心,为东域带来了杀戮与怨恨。今日,我便代这片土地,斩了你这乱世之源!」 「狂妄!」 乾武帝咆哮一声,再次扑了上来,「朕即是天!朕即是国!你斩朕,便是逆天!」 「天若不仁,我便斩天。」 李梦金眼神一凝,整个人与手中的影牙古剑,迎向了那道金色的龙影。 剑光与龙影,在半空中交错而过。 李梦金的身影,出现在了乾武帝的身後,缓缓收剑入鞘。 而乾武帝,则僵在了原地。 他那身威武不凡的金色龙鳞,从眉心开始,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并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不可能……」 他嘶声力竭地吼道。 「咔嚓!」 那灌注在他体内的应龙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竟被一股无形的剑意,从核心处,硬生生地斩成了两半! 金色的皇道龙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乾武帝的体内逸散而出,回归於天地。 他那拔高的身躯,迅速萎缩。 满头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那张刚毅的面容,也在短短数息之间,布满了深刻的皱纹。 李梦金这一剑,斩的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他与大乾国运之间,那最根本的联系! 他斩断了这条「真龙」的根! 「我的国运……我的力量……」 乾武帝瘫软在地,他所有的骄傲野心谋算,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没有死,但对於一个帝王而言,这比死亡,要痛苦千万倍! 李梦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整个皇宫的警钟早已敲响,无数禁军与供奉,正疯狂地朝着乾清宫的方向涌来。 但他如入无人之境,所有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的士兵,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剑域之力,轻轻地推开,伤不到他分毫。 他走到乾清宫的殿前广场,抬头望天。 「唳!」 一声鹰唳,响彻云霄。 金雕小飞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云层,俯冲而下。 在无数人骇然的目光中,李梦金翻身跃上雕背,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了一座陷入死寂与混乱的皇城,以及一个,被斩断了龙脉的末路帝王。 ………… 皇道龙气的崩散,并非无声无息。 就在李梦金那一剑斩下的瞬间,整个大乾王朝的疆域之内,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都仿佛听到了冥冥之中传来的一声悲鸣。 笼罩在王朝上空,那肉眼不可见,却又真实存在的国运华盖,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光,消散於无形。 大乾,气数已尽! 黑水关外,大乾军营。 主帅营帐之内,尉迟恭正与几名副将,对着沙盘,商议着攻城的细节。 突然,他只觉得一阵心悸,仿佛有什麽最重要的东西,被人硬生生地从灵魂中抽走了。 他猛地冲出营帐,抬头望向西方,王都的方向。 只见那片天空,原本的紫气祥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是怎麽回事?」一名副将骇然失声。 尉迟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尽褪。 作为大乾的兵马大元帅,他的气运与整个王朝紧密相连。国运的崩塌,他感受得最为清晰。 「出事了……」 他喃喃自语,「京城……出大事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麽,一股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便如同瘟疫般,在三十万大军之中,疯狂蔓延开来。 士兵们只觉得浑身乏力,胸口发闷,那股往日里支撑着他们的,百战不殆的昂扬战意,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军心,在国运崩塌的瞬间,便已溃散! ………… 东域,各大宗门。 天玄宗,天火殿内,炎动宗主猛地从宝座上站起,骇然地望向西方。 「大乾的龙脉……断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一个传承了数千年,底蕴深厚的王朝,其国运之鼎盛,堪比一座顶尖宗门的护山大阵。 怎麽可能在一夜之间,说断就断了? 「是谁干的?!」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难道是……」 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於万军拱卫的皇城之中,斩断一国龙脉? 百兽山庄,庄主熊擎天刚刚集结好队伍,正准备开赴边境,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感受着天地间那股悲鸣,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传我命令!」 他那洪亮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音,「所有人,立刻返回山庄!封山!封山百年!」 他毫不怀疑,那能斩断大乾龙脉的存在,也能轻易地踏平他这座百兽山庄。 万剑阁,天剑峰之巅。 无我剑主迎风而立,他感受着那股消散的皇道龙气,以及那一道虽然微弱,却纯粹到了极致的,一往无前的山河剑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以山河为剑,斩俗世龙庭……好一个李梦金,好一个李家。」 「此子,已非池中之物。东域这片小小的水塘,怕是容不下他这条真龙了。」 …… 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三日後,一个足以震动整个东域的消息,从大乾王都传出。 大虞修士李梦金,孤身入乾都,於乾清宫内,一剑斩断大乾龙脉,废黜乾武帝一身修为。 大乾王朝,一夜之间,陷入了诸王夺嫡,分崩离析的巨大内乱之中。 黑水关外那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最终在尉迟恭的带领下,狼狈不堪地退回了关内,再无一战之力。 一场足以席卷整个东域的浩劫,竟以这样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被强行画上了句点。 天下,为之失声。 大虞王都,听涛小筑。 李梦金早已归来,他身上的气息,比去时更加内敛,更加深沉。 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对他而言,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修行。 书房内,李平灿看着三个孩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经此一役,东域之内,百年之内,应无人再敢觊觎我大虞。」 他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但,你们要记住,真正的威胁,还未到来。」 李梦泽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爹,您是说,中州丹塔?」 「不错。」李平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们行事,必然比乾武帝,更加霸道,更加不择手段。」 他看向李梦金:「梦金,你那一剑,虽然震慑了宵小,却也同样,将我们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那中州丹塔,想必也已经收到了消息。他们下一次的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 整个书房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乾武帝的威胁,看似庞大,却终究只是王朝的争霸。 而中州丹塔,那可是凌驾於王朝与宗门之上的,真正的庞然大物! (本章完) 第224章 通天塔 第224章 通天塔 东域与中州的交界处,通天塔。 那位气质儒雅的中年塔主,正负手立於塔顶,遥望着东方。 一道虚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後,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震动:「启禀塔主,东域传来急报。大乾王朝国运龙脉,於三日前被人斩断,乾武帝被废,王朝——已然崩溃。」 「哦?」 中年塔主缓缓转身,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一丝讶异。 「查清是何人所为了吗?」 「是——是大虞王朝,李家之人。据传,仅一人一剑。」 中年塔主沉默了。 他伸出手,一片雪花,无声地飘落在他掌心。 明明是盛夏时节,此地却因他心绪的波动,而飘起了飞雪。 「一一剑,斩一国龙脉——」 他轻声自语,随即笑了,那笑容中,充满了棋逢对手的欣赏。 「原以为只是一颗长在贫瘠土地上的野果,却不想——有意思。」 他眼中的轻视尽数褪去。 「看来,这趟东域之行,不能再以采摘』的心态去了。」 他看向身後的虚影,平淡地吩咐道:「传我命令,原计划不变。但给东域那几个还算上得了台面的宗门,都送去一份请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就说,我中州丹塔,欲在东域,开一场鉴宝大会』。而那枚道果』,便是我丹塔,为此次大会,准备的彩头。「 「塔主!」虚影大惊失色,「您这是要—将整个东域的修士,都变成我们的敌人啊!」 「敌人?」 中年塔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蝼蚁再多,也只是蝼蚁。我只是想看看,当把这块诱人至极的蛋糕,摆在所有人面前时,那个有趣的李家,又会如何应对?」 「是驱虎吞狼,坐山观虎斗?还是有足够的实力,将所有觊觎蛋糕的饿狼,尽数斩於剑下?」 一个比「大乾覆灭」更具爆炸性的消息,瞬间席卷了整个东域修行界。 中州丹塔,将携重宝,驾临东域,於三月之後,在曾经的天玄宗旧址,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东域鉴宝大会」! 此消息一出,天下沸腾! 无数闭关多年的老怪物,隐世不出的散修大能,乃至各大宗门的太上长老,都被这则消息,从沉睡中惊醒。 「道果」二字,对於他们这些寿元将近,或修为卡在瓶颈数百年不得寸进的修士而言,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时间,整个东域暗流涌动,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朝着天玄宗的方向,汇聚而去所有人都知道,中州丹塔此举,其心可诛。 这分明是阳谋,是要借整个东域修行界的力量,去逼迫李家,交出道果! 但在「成道」这般巨大的诱惑面前,没有人能够拒绝。 大虞王都,听涛小筑。 气氛因「中州丹塔」四个字而变得沉凝。 那不仅仅是一个宗门的名字,更像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整个东域所有修士的心头。 东域的宗门,争的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一国一朝的气运。 而中州的势力,他们的眼界,是整片大陆,是天地法则,是那虚无缥缈的飞升之路! 「爹,那中州丹塔究竟是何等存在?」李梦月忍不住开口问道,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忧虑。 李平灿端起茶杯,「你们可以将它理解为—.一群将炼丹之术,修炼到了极致的「道』的追求者。」 「他们不修剑,不修法,只修丹道。在他们眼中,天地万物,皆可为丹。山川草木是丹,日月星辰是丹,气运法则是丹,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梦泽的身上,「一枚凝聚了生死法则的道果,於他们而言,是足以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取的主药』。」 李梦泽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了。 乾武帝想要道果,是为了延寿,是为了称霸。 而中州丹塔想要道果,是为了——炼了它! 李梦泽将手中的请束,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请束由一种不知名的金色神木制成,上面烙印着丹塔的徽记,字里行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傲慢。 「爹,这丹塔,好毒的计策。」李梦泽的声音,无比凝重。 李平灿拿起那枚请柬,细细端详了片刻。 「毒吗?我倒觉得,他这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他看向窗外,那棵在「福泽」之後,长得愈发枝繁叶茂的桂树,缓缓说道:「与其等着豺狼一只一只地找上门来,不如将他们聚在一起。「 话音刚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无边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自西方的天际,滚滚而来! 这股威压,与乾武帝的皇道龙气截然不同。 它并非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层面的「入侵」! 在那股威压笼罩之下,整个大虞王朝的灵气,竞仿佛被瞬间点燃,变得狂暴而灼热。 天空,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赤金色。 大地之上,无数灵植的叶片开始卷曲,仿佛承受不住那股霸道的火行道韵。 整个东域,在这一刻,仿佛从一个温和的春天,被强行拖入了一个酷烈的炎夏! 天玄宗,天火殿。 炎动宗主猛地冲出大殿,骇然地望向西方天际。 在那里,一尊巨大到无法想像的九层丹塔虚影,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朝着东域的腹地,缓缓驶来! 那丹塔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赤金色金属铸就,塔身之上烙印着无数玄奥的丹纹,每一层塔的飞檐之下,都悬挂着一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丹炉。 仅仅是那逸散出的一丝气息,便让他这位天玄宗宗主,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臣服。 「是丹塔的巡天宝塔』!」 炎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音,「塔主——他竞然亲自来了!」 万剑阁,天剑峰之巅。 无我剑主怀中的古拙木剑,发出了前所未有,凄厉急促的剑鸣! 他死死地盯着那尊横跨天际的丹塔虚影,那双纯粹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忌惮」的神色。 在那尊丹塔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剑意,竞被压制得难以出鞘! 百兽山庄之内,万兽臣服,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敌。 熊擎天那魁梧的身躯,亦在微微颤抖。 听雪楼的神秘楼主,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这一刻,整个东域所有的顶尖强者,都被这股来自中州的,不加掩饰的霸道与威严,震慑得鸦雀无声。 大虞王都。 百姓们惊恐地看着天空中那轮赤金色的「太阳」,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末日降临。 听涛小筑内,李平灿缓缓站起身,眼中那温和的笑意彻底敛去。 「真是好大的排场。」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现在了小筑的庭院之中。 一股同样浩瀚,却充满了自然与生机的道韵,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这股道韵,化作了一株通天彻地的古树虚影,将整个听涛小筑,乃至整座王都,都笼罩在了它那翠绿色的华盖之下。 那股来自「巡天宝塔」的灼热威压,在接触到这片翠绿色华盖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尽数抵挡在外,化作了温和的清风。 王都之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咦?」 一声带着些许惊异的轻咦,从那九天之上的丹塔之中传出。 「没想到,在这等贫瘠之地,竟还有人能挡住本座的'丹威』。」 话音落下,那尊巨大的丹塔虚影,竞在王都上空缓缓停下。 塔门轰然开启,十八道身着赤金色铠甲,手持火焰长枪,气息皆是筑基期的魁梧卫士,分列两旁,神情肃穆。 紧接着,一名身着月白色丹师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缓步从塔内走出。 他悬浮於天际,低头俯瞰着下方的王都,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落在了庭院中的李平灿身上。 「交出道果,臣服於我。本座,可收你为丹塔的记名弟子,并赐你一州之地,保你李家三千年富贵荣华。」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律令之意,仿佛他所说的,便是天道,便是真理。 「这,是你天大的造化。」 面对中州丹塔之主这番如同「恩赐」般的言论,李平灿却笑了。 「我的造化,从不需假手於人。「 他平静地回答道,「阁下不请自来,搅扰我一国安宁。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此言一出,天空中那十八名丹塔卫士,眼中同时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丹塔之主,在中州亦是受无数宗门皇朝敬奉的存在,何曾有人敢用这等语气与他说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丹塔之主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本座本想给你一个机会,奈何,喽蚁总是看不清自身的渺小。「 话落,天空中那十八名丹塔卫土,眼中杀机毕露,齐喝一声,声震九霄! 「结丹火熔金』大阵!」 为首的卫士长一声令下,十八人瞬间动了。他们并非一拥而上,而是身形闪烁,按照一种玄奥的阵法方位站定。 手中的火焰长枪同时举起,枪尖遥遥相对,彼此的气息竞在瞬间连为一体! 「嗡!」 十八股筑基期的磅礴法力,尽数被那火焰长枪所吸收,而後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十八道分散的气息,而是汇聚成了一股,凝练如一,化作了一轮直径超过百丈的赤金色烈阳! 这轮烈阳并非寻常火焰,是丹塔秘传的「丹火」。此火霸道绝伦,不仅能焚烧万物,更能污秽灵气,侵蚀生机,将一切生命之力,都化作其燃烧的养料! 「落!」 卫士长再次爆喝,那轮「丹火之阳」便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朝着下方那株通天古树的虚影,缓缓压下! 「滋啦啦—」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王都上方的空气,竞被这轮烈阳炙烤得扭曲沸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李平灿那由道韵所化的古树华盖,在接触到丹火的刹那,翠绿色的光芒飞速消融,化作缕缕青烟。 下方的百姓,即便有古树华盖的守护,依旧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灼痛,仿佛灵魂都要被点燃「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李平灿轻声自语,并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对着那轮缓缓压下的烈阳,轻轻一握。 「敕!」 一个言出法随的古老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这一刻,整个大虞王朝的地脉,那条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苍龙,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无穷无尽的,最为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从大虞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木,每一条河流之中被抽出,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洪流,瞬间汇聚到了李平灿的掌心! 紧接着,那株守护着王都的通天古树虚影,轰然一震! 不是防御! 只见万千条比之前粗壮了十倍不止,闪烁着翠绿色神辉的巨大藤蔓,如同苏醒的苍龙,从古树华盖之中爆射而出,竟主动迎向了那轮「丹火之阳」! 「愚蠢!」 天空中的卫士长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以草木之躯,硬撼丹火,这无异於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万千藤蔓在接触到丹火的瞬间,确实被点燃,迅速变得焦黑。但它们没有被烧成灰烬,反而如同疯了一般,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死死地缠绕住了那轮烈阳! 「这怎麽可能?!」 所有丹塔卫士都骇然失色。 一生一克,霸道绝伦的丹火,在李平灿这近乎一国之力的磅礴生机面前,竟被死死克制! 「还不明白吗?」 「在这片土地上,我,即是生机。」 他五指张开,那万千藤蔓猛地向内收缩,竟硬生生地将那轮「丹火之阳」勒得寸寸崩裂,最终「轰」的一声,爆成了漫天赤金色的火雨! 「噗!」 阵法被破,十八名丹塔卫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第225章 吞噬 第225章 吞噬 但李平灿的攻击,还未结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屈指一弹。 只见那被浇灭的漫天火雨之中,竟有点点翠绿色的光芒亮起。 那是十八枚不知何时,已悄然混入其中的,晶莹剔透,仿佛由翡翠雕琢而成的种子。 这些种子在沾染了丹火的残馀气息後,仿佛受到了某种催化,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了那十八名卫士的面前,精准无比地印在了他们胸前的铠甲之上! 「不好!」卫士长心中警铃大作,正欲催动法力抵挡。 然而,已经晚了。 那翠绿色的种子,竟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瞬间融入了他们的铠甲,融入了他们的血肉!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这些铁血卫士的口中发出。 他们惊恐地看到,一株株翠绿色的藤蔓,竟以他们的法力与生机为养料,从他们的身体内部,疯狂地生长了出来! 藤蔓从铠甲的缝隙中钻出,从他们的七窍中长出,转眼之间,便将他们每一个人,都包裹成了一个由藤蔓与枝叶组成的,密不透风的绿色囚笼! 他们一身霸道的丹火之力,在这些蕴含着生命法则的藤蔓面前,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被吞噬,转化为了藤蔓生长的养料。 短短数息之间,天空中的喊杀声与惨叫声便已平息。 只剩下十八个巨大的绿色藤球,如同诡异的果实,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一念之间,镇压十八名强者组成的战阵!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下方王都的百姓,早已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得跪伏在地,口中狂热地呼喊着「守护神」的名号。 而在九天之上,那座华丽的「巡天宝塔」之前。 丹塔之主眼眸彻底眯了起来。 「以一国地脉为根基,执掌生命法则……」 他缓缓开口,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已经不是『道果』了……」 「这是一株,已经诞生了自我意志的……人形神药!」 「既然你不愿主动交出,那本座,便亲自来取。」 他五指张开,掌心之中,竟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呈现出七彩琉璃之色的火焰。 「七宝琉璃火!」 丹塔之主身旁的一名卫士,眼中露出了狂热的崇拜之色,「这是塔主以七种天地奇火,融合自身丹道感悟,炼制而成的本命真火!此火,无物不焚,无物不炼!」 「去。」 丹塔之主屈指一弹,那团七彩火焰迎风便长,竟化作了一片覆盖了整个王都上空的七彩火海,带着炼化天地万物的恐怖高温,朝着下方那片由通天古树虚影形成的翠绿色华盖,缓缓压下! 他竟是要将整座王都,连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李家,一并炼化! 「爹!」 「父亲!」 李梦泽兄妹三人,同时冲出书房,脸上皆是凝重之色。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七彩火海之中,蕴含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能够直接作用於法则层面的炼化之力! 李平灿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神情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缓缓张开双臂,一股玄奥的道韵,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此地,乃我道场。」 他的声音,仿佛与整片大虞王朝的大地,产生了共鸣。 「在我的道场里,一切外来之『道』,皆为虚妄。」 「风,来。」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刹那间,平地起风。 这风,并非凡俗之风,而是由最精纯的,带着荡涤一切污秽之意的乙木灵气,汇聚而成! 亿万道青色的风刃,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龙卷风暴,带着斩灭一切的锋芒,逆天而上,迎向了那片七彩火海! 「轰隆隆!」 风与火,在王都上空,轰然对撞! 想像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那霸道绝伦的七彩琉璃火,在接触到那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乙木神风之後,竟如同遇到了克星! 火海翻腾,却始终无法压下那道青色的龙卷风暴! 火焰的力量,竟在被那生生不息的「风」迅速消磨,甚至,是被同化! 「什麽?!」丹塔之主的脸上浮现出了震惊之色。 他的七宝琉璃火,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挡住了? 这还不算完! 「水,生。」李平灿再次开口。 王都之内,那条护城河,以及各家各户的水井之中,无数水汽蒸腾而起。 这些水汽,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条横贯天际的浩瀚天河! 河水之中,竟有玄龟虚影沉浮,散发着镇压万物的厚重水韵! 天河倒卷,与那青色风暴一起,夹击那片七彩火海! 「嗤啦!」 水火交融,漫天蒸汽升腾,那片原本威势无匹的七彩火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最终竟被硬生生地浇灭,化作了漫天绚丽的光雨! 李平灿的声音,仿佛从王都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既然你们这麽喜欢炼丹,那我也送你们一炉『大丹』。」 「山,来。」 他轻轻抬起了右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握! 「吼!!!」 一声无声,却又仿佛响彻在灵魂最深处的龙吟,在大虞王朝的地底深处,猛然爆发!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丹塔之主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王都城外,那片连绵不绝的桃花山脉,竟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起来! 整座山脉,仿佛活了过来! 山石耸动,大地开裂,一条由万千地脉之气凝聚而成,长达万丈,通体由最精纯的岩石与玉髓构成的地脉苍龙,竟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它盘踞在云层之上,那双如同两轮太阳般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那尊悬浮於天际的「巡天宝塔」,以及宝塔前,那些渺小如尘埃的身影! 这一刻,天地失声。 丹塔之主看着那条由一国龙脉化身而成的苍龙,感受着那股承载万物,镇压一切的厚重神威,终於,浮现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他纵横中州千年,见过无数奇人异士,甚至与那些传承了万年的上古宗门之主坐而论道,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自身之道,与一方天地融合到如此完美的程度! 号令山川,言出法随! 李平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条盘踞在云端的地脉苍龙,缓缓张开了那如同深渊般的巨口,一股足以压塌虚空的恐怖吸力,死死锁定了那尊「巡天宝塔」! 「不好!塔主,它要吞噬我们的宝塔!」一名丹塔卫士骇然惊呼。 这尊巡天宝塔,乃是丹塔传承了数万年的至宝,是他们横行天下的根基所在,若是被毁,後果不堪设想! 丹塔之主脸色惨白,他毫不怀疑,以这条地脉苍龙所展现出的威势,绝对能做到! 他猛地一咬牙,脸色屈辱。 「道友手下留情!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道友的道场!我等……我等这就离开!永不再踏入东域半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力量,他终於放下了所有的尊严,选择了服软求饶。 李平灿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想走了?晚了。」 他淡淡地说道,「我说过,要送你们一炉『大丹』。这尊宝塔,我看就不错。」 话音落下,地脉苍龙那吞噬天地的吸力,变得更加狂暴! 「吼!!!」 苍龙咆哮,那巨大的龙口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巡天宝塔」剧烈地晃动起来,塔身之上的丹纹疯狂闪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塔身开始不受控制地被拖拽着朝着那深渊巨口移去! 丹塔之主见状,亡魂皆冒,他终於明白,对方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要将他们的至宝当作战利品,当场炼化! 「道友!道友饶命!」 他彻底崩溃了,竟对着下方的李平灿,遥遥一拜,姿态恭敬到了极点,「在下愿以我丹塔一半的珍藏,换取道友的宽恕!只求道友能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 李平灿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漠然,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终於,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那尊巡天宝塔的塔基,被硬生生地拖入了地脉苍龙的巨口之中! 「咔嚓!咔嚓!」 由无数天材地宝铸就,坚不可摧的塔身,在地脉苍龙那由一国山脉之力凝聚而成的牙齿下,竟如同朽木般,被寸寸咬碎! 塔内蕴含的磅礴灵气与无数玄奥的丹道法则,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却又在瞬间被地脉苍龙尽数吞噬,没有一丝一毫能够逸散。 「不!!!」 丹塔之主目眦欲裂,凄厉绝望的嘶吼。他与宝塔心神相连,在宝塔被咬碎的瞬间,他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那不仅仅是一件法宝,更是他丹塔数万年底蕴的象徵!如今,却在他眼前,被当成一块顽石般生生嚼碎吞咽! 地脉苍龙在吞噬了整座巡天宝塔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它那原本由岩石构成的身躯,竟浮现出无数赤金色的神秘纹路,那是巡天宝塔的法则碎片,正在被它强行吸收! 苍龙缓缓低下头,将一股精纯无比的本源能量,缓缓吐向了下方的大虞王都。 这股能量化作金色的甘霖,洒遍全城。 城内的灵气浓度,在这一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无数凡人身上的沉珂旧疾,在这股能量的滋润下,瞬间痊愈。 一些有修炼资质的孩童,甚至当场开悟,迈入了修行的门槛! 整座大虞王都,在这一刻,仿佛被提升成了一方修行圣地! 漫天的威压,烟消云散。 天空,恢复了清明。 丹塔之主面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与那十八名同样面如死灰的卫士,呆立在半空,连逃跑的勇气都已经失去。 李平灿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他们的神魂。 「滚回去,告诉中州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 「这方天地,有自己的主人。」 「若再敢有觊觎之心,下一次,你们所有人,都将化作这片大地的养料。」 如蒙大赦的丹塔之主,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甚至不敢再看李平灿一眼,带着残存的手下,架起一道黯淡的遁光,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此地,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王都之内,无数百姓看着天空中那狼狈逃窜的「仙人」,又看了看庭院中那道云淡风轻的青衫身影,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他们知道,是这个人,再一次,守护了他们,守护了这座城。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着,成千上万的百姓,发自内心地,朝着听涛小筑的方向,虔诚无比地跪拜了下去。 「守护大人!」 「守护大人!」 山呼海啸般的信仰之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精纯,化作了金色的海洋,源源不断地汇入李平灿的体内,融入了他的德鲁伊道场。 ………… 中州丹塔之主,携至宝「巡天宝塔」,亲临东域,却在大虞王都之前,狼狈败退,宝塔受损,威严扫地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大陆! 天下,为之哗然! 东域的修士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後,便是前所未有的狂喜! 数千年来,东域一直被中州视为贫瘠之地,予取予求,何曾有过如此扬眉吐气的一天? 而「李家」这两个字,也彻底成为了东域一个禁忌般的存在,一个活着的传奇! 天玄宗,炎动宗主在得到消息後,枯坐三天三夜,最终下令,解散宗门,将所有典籍财富,尽数送往大虞王都,以求李家宽恕其昔日之过。 百兽山庄,熊擎天更是亲自负荆请罪,跪於听涛小筑门外七天七夜,最终得李元虎出面,训诫一番後,才惶恐离去。 万剑阁,无我剑主亲自送来一封信,信中只有四个字:「东域之幸。」 整个东域再无任何势力,敢与李家为敌。 (本章完) 第226章 新秩序 第226章 新秩序 听涛小筑之内,那股因信仰之力汇聚而成的金色海洋渐渐平息,化作涓涓细流,融入了这片看似寻常的庭院,也融入了李平灿那已经与整片王朝地脉相连的德鲁伊道场之中。 山呼海啸般的尊崇,并未在这位始作俑者的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他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并且各自拥有了独当一面能力的孩子们,温和地说道:「都坐吧书房内,那股因丹塔之主降临而带来的紧张肃杀之气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温馨。 「爹。」李梦泽率先开口,他看着父亲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敬,「今日之後,我大虞王朝,在东域,当可高枕无忧了。』 李平灿微微颌首,却又摇了摇头:「外患暂除,内忧方始。」 「内忧?」李梦金眉头微皱「此忧,非乱臣贼子,而是天地之变。」李平灿的自光仿佛穿透了书房的墙壁,看到了整个大虞王朝的变化。 「我以道场反哺国运,又吞噬了那巡天宝塔的本源,将其化作灵雨甘霖,洒遍王都。从今日起,我大虞王朝的灵气浓度,将远胜东域任何一处洞天福地。这既是福缘,亦是考验。」 他看向自己的三个孩子,郑重地说道:「灵气复苏,万物竞发。凡人之中,觉醒灵根者会越来越多;山川草木,诞生精怪的可能亦会大大增加;深山之中,原本蛰伏的妖兽,也会因此变得更加强大。若无秩序加以引导,长此以往,必生大乱。 「一个凡人国度,是无法承载这突如其来的「仙缘」的。」 兄妹三人闻言,神情皆是一凛,瞬间明白了父亲话中的深意。 这就好比将一座金山,放在了一个三岁孩童的面前,若无成年人守护,这泼天的富贵,转瞬便会化为催命的符咒。 「所以,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李平灿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长子李梦泽的身上,「泽儿,你执掌生死道果,最擅平衡之道。为父命你,於王都桃花山,开辟一座『自然学宫「此学宫,不问出身,不问贵贱,凡我大虞子民,皆可前来修行。你当传授他们吐纳之法,教导他们与自然和谐共处之道,让他们明白,力量的根本,在於守护,而非掠夺。」 李梦泽闻言,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孩儿遵命!」 这正是他梦以求的道! 以己身之道,教化天下,让这片土地,真正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 李平灿的目光,又转向了李梦金。 「梦金,你的剑,是守护的剑。『斩仙卫」之名,杀伐过重,已不合时宜。」 「为父命你将斩仙卫,改组为「山河卫」。」 「一为守护我大虞边境,抵御外敌;二为巡查天下,诛杀那些因力量而滋生贪欲,为祸苍生的邪崇妖魔。在我大虞境内,天道之下,尚有国法!」 李梦金的眼中,战意与责任感交织,他起身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孩儿领命!」 他的剑,一直以来,都是为了守护家人。 如今,这份守护的责任,将扩大到整个国! 最後,李平灿的目光,落在了女儿李梦月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慈爱。 「月儿,你身负太阴圣体,至纯至净,是万物生灵最好的滋养。」 「为父命你,掌管『百草殿」。如今我大虞灵气充裕,过去许多凡品草药,都会渐渐蜕变为灵植。你要负责将这些灵植分门别类,炼制成丹,救死扶伤,辅助学宫与卫士们的修行。」 「同时,你也要关注那些新生的精怪,择其善者,点化引导,使其归入正途。」 李梦月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女儿知道了,定不负爹爹所托。」 看着三个孩子眼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李平灿欣慰地点了点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可以守护这个国家一时,却不能守护一世真正要做的是建立一个能够自我运转,自我修复,拥有无限潜力的,健康的秩序。 时光荏苒,白云苍狗。 转眼之间,已是三年过去。 在这三年里,整个东域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霸主大乾王朝,在失去了国运龙脉之後,彻底分崩离析,诸王混战,民不聊生,已然沦为了历史的尘埃,并入大虞王朝。 而大虞王朝,则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启明星,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王都,早已更名为「神都」。 整座城池,在磅礴灵气的滋养下,早已非昔日可比。城墙之上,可见青藤攀爬,灵花绽放;护城河内,时有金色锦鲤跃出水面,吞吐月华。 城内的百姓,人人气血充盈,精神饱满,一些寻常小贩,都可能身负粗浅的吐纳之术,举手投足间,力气远胜从前。 曾经的桃花山,如今已是天下闻名的修行圣地一一自然学宫。 李梦泽身着一袭青色院使长袍,盘坐於一株千年古松之下,为座下数千名来自五湖四海的学子,讲述着枯荣轮转,万物平衡的至理。 他的道法愈发圆融,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间的草木之力,时而让山花怒放,时而让落叶归根,种种玄妙,让所有学子如痴如醉。 学宫之外,京郊大营。 「山河卫」的旗帜,迎风招展。 李梦金一身戎装,立於点将台之上。他身上的气息,比三年前更加内敛,看上去朴实无华,却让任何胆敢直视的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台下,上万名山河卫,正在演练着一种全新的战阵。 这战阵,乃是李梦金融合了「万木峥嵘」与自身「山河剑域」的感悟所创,一旦施展开来,便能引动一方山川地脉之力加持己身,攻守兼备,威力无穷。 三年来,正是这支纪律严明,战力超凡的队伍,镇压了数十起因灵气复苏而诞生的妖兽之乱,将一切可能动摇国本的超凡犯罪,都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而在神都的另一侧,百草殿之内,药香弥漫。 李梦月一袭白衣,正小心翼翼地照料着一株刚刚诞生了灵智的百年人参。她指尖月华流转,轻轻点在人参的根须之上,那人参娃娃竟发出了舒服的呻吟,枝叶舒展,灵性更增。 在她的悉心经营下,百草殿已经成为了整个王朝最大的灵药培育与丹药供给中心,无数续命疗伤的灵丹,从这里流出,成为了学宫弟子与山河卫士们最坚实的後盾。 一切,都在朝着李平灿预想的方向,有条不紊地发展着。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李平灿却仿佛从世人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了。 除了太后与李家兄妹之外,再也无人见过他的身影。 灵山洞府,德鲁伊道场。 李平灿盘坐於通天古树之下。 这三年来,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了这座已经与他彻底融为一体的道场世界之中。 此刻的道场,早已非昔日可比。 中央的天湖,在玄武的镇压与青龙的调和之下,水汽氮盒,生机勃勃,湖心岛上甚至长出了一株通体碧绿,能够汇聚癸水精元的「玄水仙莲」。 而那条盘踞在古树之下的地脉苍龙,变化更是巨大。 它那原本由岩石构成的身躯,在彻底消化了「巡天宝塔」的法则碎片後,竟变得如同赤金琉璃一般,晶莹剔透,其上还烙印着无数玄奥的丹纹。 每一次呼吸,吞吐的不再是单纯的地脉之气,竟还夹杂着一丝丝霸道精纯的丹火之力! 土中,已能生金,生火! 李平灿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了一丝明悟。 「我过去的道,太过偏向於『生』与『守」,虽能润泽万物,却也少了一份足以焚灭一切的『威。」 「那丹塔之主,虽是强敌,却也无意间,为我补全了道场演化的最後一块拼图。」 他缓缓伸出手,一缕念头,融入了地脉苍龙的体内。 「吼!!!」 地脉苍龙猛然睁开双眼,张口一吐,一团赤金色的龙炎,落在了天湖旁的一片空地之上。 紧接着,它龙爪一挥,无数蕴含着金石之气的矿脉,从地底飞出,落入龙炎之中。 李平灿的神念,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开始以龙炎为火,以矿脉为材,以巡天宝塔的法则碎片为核心,在这片充满了自然生机的道场世界里,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炼器」。 他炼的是一座全新的,属於他自己的「塔」。 一座扎根於大地,承载着山川之重;内蕴着天湖,滋养着万物生机;塔身之上,更有青龙盘踞,可呼风唤雨;塔顶之处,则燃烧着一团能够炼化万物的赤金道火。 当这座神塔的雏形,在道场中缓缓凝聚成形时,李平灿自身的修为气息,也随之水涨船高,达到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将整个大虞王朝,连同其亿万生灵,尽数收入自己的道场世界,化作真正的「掌中神国」。 就在此时,他那融入天地的神念,忽然微微一动,他「看」到,在那遥远的中州方向,一道极其隐晦,却又充满了怨毒与毁灭气息的目光,跨越了万水千山,死死地锁定在了大虞神都的方向。 「终究还是来了。」 李平灿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古井无波。 中州,一片悬浮於九天之上的云海仙宫之内。 此地,名为「凌霄殿」,乃是统御整个大陆修行界的至高权力核心一一「仙道盟」的议事之所。 大殿之内,数十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分坐於两侧的白玉蒲团之上。 而在大殿中央,丹塔之主形容枯稿,气息菱靡地跪伏在地,正将自己在东域的遭遇,一字不漏地进行着汇报。 当听到「巡天宝塔」被一条地脉苍龙当场嚼碎吞噬时,即便是这些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仙盟巨头,眼中也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 「以一国地脉为己用,号令山川,言出法随丹辰子,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主位之上,一名身着星辰道袍,周身仿佛笼罩在一片无垠星空之中的老者,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仿佛蕴含着天道运转的至理。 「回禀星尊!」 丹塔之主,丹辰子,声音颤抖地说道,「弟子绝无半句虚言!那人的道,已经与整个东域偏隅之地彻底绑定。」 一名浑身笼罩在滔天剑意之中,连身形都有些模糊不清的身影,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不过是窃取了一方天地权柄罢了。此等行径,与那窃据香火,蛊惑凡人的淫祀邪神,有何区别?已然是触犯了我仙盟「禁绝神道」的天条!」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不少巨头都微微颌首,上古之时,神道昌盛,无数神明高踞九天,视凡人为蚁,视修行者为异端。 最终,才由仙道先贤,联手推翻了神庭,开创了如今由仙道盟一统天下的格局。 「禁绝神道」,乃是仙盟成立的根基,是绝不可触碰的底线! 「剑主此言差矣。」 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只见一名容貌绝美,气质雍容,仿佛是万花之母的宫装女子,微笑着说道:「据我万花谷的情报,那李家,非但没有窃据香火,反而是在反哺天地,教化生灵,建立秩序。此乃大功德,大造化,与那上古暴神,截然不同。」 「花主,你这是要为他开脱吗?」那剑主的声音变得更加凌厉。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花主毫不退让,「更何况,那「道果」之事,本就是丹辰子你凯在先,技不如人,反倒要给我等扣上一顶『邪神』的帽子,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你!」丹辰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驳。 第227章 林远 第227章 林远 大殿之上,气氛因剑主与花主的争执而变得凝滞。 「够了。」 主位之上,星尊的声音缓缓响起,瞬间便压下了所有的纷争。 「神道不可复苏。此乃我仙盟立世之基,万古不易之天条。」 此言一出,剑主那模糊的身影微微颔首,丹辰子眼中则闪过一丝快意。 星尊的话锋却陡然一转,「丹辰子,你因一己之私,擅自兴兵,致使仙盟至宝受损,威严扫地,此为大过。」 丹辰子浑身一颤,连忙叩首:「弟子知罪!」 「至於那东域李家……」星尊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要穿透无尽虚空,亲眼看一看那片偏远之地,「其行事之法,与上古邪神确有不同。是功是过,是正是邪,尚需定论。」 他沉吟片刻,下达了最终的裁决。 「此事,便由『刑罚殿』接手。」 「若那李家,真有复辟神道,蛊惑众生,便依天条,将其道场剥离,神魂镇压,万载不得超生。」 「若其真如花主所言,乃是功德之举,便将其引入仙盟,善加引导,使其道法为我仙盟所用。」 星尊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诸位,可有异议?」 剑主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花主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 所有人都知道,「刑罚殿」的「天条使者」,乃是仙盟之中最铁面无私,也最冷酷无情的存在。 由他前往,此事的结果,恐怕早已注定。 …… 大虞神都,自然学宫。 讲道台之上,李梦泽正以自身道果之力,演化着春夏秋冬,生死荣枯的奥秘。 台下数千学子,看得如痴如醉。 忽然,一名盘坐於前排,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气息猛地一震! 他周遭的天地灵气,竟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他那原本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与明悟交织的神色。 「是顿悟!」 「张凡师兄要突破了!」 周围的学子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李梦泽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屈指一弹,一道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名叫张凡的少年体内,助他稳固根基,梳理那狂暴的灵气。 片刻之後,灵气漩涡平息。 张凡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竟隐隐有草木虚影生灭。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李梦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院使指点!弟子,悟了!」 他竟在这一朝顿悟之间,从一个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学徒,一举迈入了「凝气」之境,并且领悟了一丝属於自己的「草木之势」。 「善。」李梦泽微微颔首,「道法自然,望你日後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三年来,这样的场景,在自然学宫之内,几乎每日都在上演。 李梦泽以「有教无类」之心,将修行之门,向整个王朝的子民敞开。他所传授的,并非某家某派的功法,而是最根本的,与天地沟通,与自然共鸣的「道」。 在他的引导下,大虞王朝的新生代修士,根基无比扎实,心性也大多平和坚韧,少有因力量而迷失本性者。 与此同时,神都千里之外,一处名为「黑风岭」的妖兽巢穴。 「吼!」 一头体型堪比小山,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甲,背生双翼的吊睛猛虎,正对着包围它的队伍,发出愤怒的咆哮。 这是黑风岭原本的山大王,在灵气复苏之後,血脉返祖,实力暴涨,竟达到了堪比筑基後期的境界。 它不满足於山林,开始下山袭扰村庄,为祸一方。 而此刻,在它的对面,李梦金一身玄色戎装,手持「影牙」,静静地悬浮於半空。 在他身後,是百名结成战阵,气息沉稳如山的「山河卫」精锐。 「孽畜,给你两个选择。」 李梦金的声音,冰冷如剑,「一,退回深山,百年不得外出。二,我斩了你,以你之血肉,警示天下妖邪。」 「吼!!!」 妖虎显然听懂了人言,但凶性不改,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蕴含着腥风与怨念的黑色妖气,化作一道龙卷,朝着李梦金席卷而来! 李梦金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没有出手,只是对着身後的战阵,轻轻一挥手。 「结阵,镇!」 「遵命!」 百名山河卫齐声爆喝,他们脚下的山川大地,仿佛在这一刻苏醒! 一道道土黄色的神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尊高达百丈,手持山岳巨剑的岩石巨人! 这是李梦金所创的「山河镇狱」战阵,能最大限度地引动地脉之力。 岩石巨人一步踏出,大地都为之震颤。它无视了那道腥风龙卷,只是平平无奇地一拳挥出! 「轰!」 简单,粗暴,却蕴含着镇压一切的磅礴伟力! 那道黑色龙卷,在这一拳之下,竟被硬生生地打散! 妖虎那双灯笼大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它双翼一振,竟是想转身逃跑。 但岩石巨人那巨大的手掌,早已从天而降,如同五指山一般,将它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李梦金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妖虎的头顶。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妖虎的眉心。 「我知你并非天性嗜杀,只是被暴涨的力量冲昏了头脑。今日,我便以山河之力,为你洗去戾气,重塑妖心。」 一股厚重平和,却又不容反抗的剑意,缓缓注入妖虎的识海。 妖虎那充满暴戾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最终化为了深深的敬畏与臣服。 许久,李梦金收回手掌,岩石巨人也随之消散。 那头妖虎竟低下那高傲的头颅,对着李梦金,温顺地蹭了蹭。 「去吧。」李梦金淡淡地说道,「记住你的承诺。」 妖虎发出一声低吼,转身跃入深山,再无踪影。 ………… 神都,百草殿。 与自然学宫的庄严和山河卫的肃杀不同,此地是整个神都,乃至整个大虞王朝最具生机与温度的地方。 药香与花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安抚人心的独特气息。 殿堂之内,没有冰冷的石壁,而是由经过特殊催生的灵木与藤蔓交织而成,墙壁上盛开着能够散发柔和光芒的月光花,将整个殿堂照耀得如同仙境。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正颤颤巍巍地抱着自己年仅五岁的孙儿,跪在殿前。小孙儿面色发青,气息微弱,显然是中了某种新生的瘴毒。 「求圣女大人救救我孙儿!」老妪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一道温和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正是李梦月。 三年的时光,让她原本清冷的气质,多了一份如同月华普照般的慈悲。 「老人家,快请起。」她亲自扶起老妪,指尖轻轻点在孩童的眉心。 一股至纯至净的太阴之力,化作涓涓细流,涌入孩童的体内。那股盘踞在孩童经脉中的阴寒瘴毒,在遇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阳,迅速消融。 不过短短数息,孩童青紫的脸色便恢复了红润,悠悠转醒,迷茫地看着四周。 「这……这就好了?」老妪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瘴毒已解,但他身体尚虚,我这里有一枚『培元丹』,你带回去,用温水化开,让他服下,三日便可痊愈。」李梦月取出一个玉瓶,递到老妪手中。 「多谢圣女大人!多谢圣女大人!」老妪感激涕零,抱着孙儿连连叩首。 李梦月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了百草殿的後院。 那里,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无数在外界早已绝迹的奇花异草,在这里茁壮成长。几只刚刚诞生了灵智,身形迷你的花精与草怪,正围绕着她的脚边嬉戏打闹。 这便是李梦月的福泽。 她以自身的太阴圣体,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万物生灵。她的慈悲,不仅针对人族,更面向这天地间一切值得被温柔以待的生命。 百草殿的丹药,活人无数;而她对新生精怪的点化与引导,更是为这个正在剧烈变革的世界,注入了一股最为祥和稳定的力量。 ………… 东海之滨,一座新兴的港口城市。 此地原本是蛮荒之地,妖兽横行。 但自从三年前,一位从自然学宫毕业的学子来到此地後,一切都变了。 这位名叫「林远」的学子,并未选择留在神都,而是带着满腔的抱负,来到了这片最需要他的土地。 站在新城最高的灯塔之上,海风吹拂着他青色的学宫袍服,眼中映出的,是一片繁荣与生机。 港口处,人类的商船与海中巨兽的鳍背和谐地出现在同一片海域,互不侵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每当看到这一幕,林远心中便会涌起感激。 「若无院使大人,我辈修士,或许至今仍在为了一点可怜的资源,在宗门之内勾心斗角,在红尘之中苦苦挣扎。」 林远轻声自语。 他永远忘不了在自然学宫中,第一次聆听李梦泽院长讲道时的震撼。 曾经肆虐这片海域的一头强大妖鲨,是李梦金将军率领的「山河卫」前来处置。 以为会是一场血战,却不想李将军并未直接将其斩杀,而是以无上剑意,设下了一方「山河剑域」,困住妖鲨,最终竟令那妖鲨臣服,成为了这片海港的守护者,震慑着其他心怀不轨的深海妖兽。 这种以杀止杀,却又蕴含着一线生机的守护之道,让他对李家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还有梦月圣女……」林远心中更是温暖。 建城之初,瘴气横行,许多人水土不服,是百草殿源源不断送来的平价丹药,才让这座城市在最艰难的时期站稳了脚跟。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位如神明般,深居简出的守护神——李平灿大人。 林远明白,无论是自然学宫的理念,还是山河卫的准则,亦或是百草殿的慈悲,其根源都来自於那位存在。 林远望着远方神都的方向,深深一拜。 …… 北境,黑水关。 曾经的铁血雄关,如今已不见了刀光剑影。 厚重的城墙之上,一名身着山河卫战甲的年轻士兵,正与一位来自昔日大乾王朝的白发老者,对坐下棋。 「将军,您这一步『马』,跳得可真是精妙。」年轻士兵笑着说道。 白发老者,正是昔日大乾的兵马大元帅,尉迟恭。国破之後,他本欲拔剑自刎,却被李梦金亲笔书信所阻。信中只有一句话:「守护之道,不分国界。」 如今,他卸下了一身戎马,成为了黑水关的「荣誉镇守」,每日与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卫士们下棋喝茶,讲述着当年的战争故事。 这,便是李梦金的福泽。 他的剑斩断了暴政的根基,却没有带来无休止的杀戮。让百姓免受妖邪侵扰,让国境固若金汤,更让曾经的敌人,也能在这片土地上,安享晚年。 这是一种足以让百战之兵放下屠刀,让滔天怨恨化为祥和的强大力量。 ………… 夜幕降临,神都之内,万家灯火。 孩童们在街头巷尾追逐嬉戏,口中传唱着新编的童谣:「李家有神仙,一曰泽,教我人道法自然;二曰金,仗剑护我家国安;三曰月,悬壶济世心慈善;共尊一父,德被苍天……」 这股发自亿万生民内心深处的,最纯粹的感激与信仰,汇聚成了肉眼看不见的金色洪流,涌向听涛小筑,涌向那座与天地相连的德鲁伊道场。 他并未直接现身於世人面前,但他的道,已经通过他的孩子们,通过他建立的秩序,渗透到了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 灵山洞府之内,李平灿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看着道场世界中,那座已经彻底成型,通体散发着厚重与威严的九层神塔,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目光仿佛穿透了道场的壁垒,穿透了九天云霄,看向了那无尽的虚空深处。 (本章完) 第228章 众生 第228章 众生 虚空深处,那一道充满了怨毒与毁灭气息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钉在了大虞神都的气运之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它冰冷死寂,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只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分解的物品。 「仙道盟,刑罚殿。」 道场世界之内,那条刚刚吞噬了巡天宝塔,正在炼化其法则的地脉苍龙,猛然睁开了赤金色的双瞳,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与丹塔之主的霸道张扬不同,这道目光的主人,其力量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李平灿并未选择立刻出关,种子刚刚种下,需要时间来生根发芽,在经历真正的风雨之前,他们需要尽可能地汲取阳光。 心念一动,整个德鲁伊道场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那股来自亿万生民的,纯粹的信仰之力,不再仅仅是滋养道场的养料,而是化作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纱衣,轻柔地覆盖在了整个大虞王朝的疆域之上。 这层纱衣,隔绝了那道来自中州的窥探,也让整个王朝的气运,变得内敛圆融,从外界看去,就如同一块被蒙尘的璞玉,再无半分先前那般冲天的灵光。 做完这一切,李平灿再次闭上了双眼,心神完全沉入了道场中央,那座以地脉为基,以天湖为蕴,以道火为顶的九层神塔的炼制之中。 他知道,下一次的交锋,必将是理念与大道的碰撞。他需要一件足以承载他整个道场意志的器物,来向那高高在上的仙盟,阐述自己的「理」。 七日之後。 大虞神都东城门外,官道之上,一个身影缓步而来。 此人身着一袭玄色道袍,袍服之上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到了极点。 他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的长相。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靠近的光线。 他没有催动任何法力,就如同一个最寻常的苦行僧,一步一步,丈量着脚下的土地。 然而,他所过之处,道旁的虫瞬间声,风中飞舞的落叶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僵直地坠落在地。一股无形的「秩序」,随着他的脚步,正在悄然取代这片天地原有的「自然」。 此人,正是仙道盟刑罚殿,「天条使者」一一墨渊。 当他踏入神都城门的那一刻,正在自然学宫讲道的李梦泽,心中猛地一悸,那原本圆融无碍的道果之力,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他抬头望向城东,眉头微。 京郊大营,正在演练战阵的李梦金,手中「影牙」古剑发出一声轻微的悲鸣。 他豁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那股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的气息来源。 百草殿内,李梦月正在照料的那些灵花异草,竟齐齐垂下了枝叶,仿佛遇到了天敌,瑟瑟发抖。 「好可怕的气息— 她清冷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凝重的神色。 墨渊并未理会这三道投向他的强大神念。他走进这座被灵气彻底改造的都城,街道上那些气血充盈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百姓,那些在屋檐下筑巢,竟也沾染了一丝灵性的飞鸟。 那双死寂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 他走进一家茶馆,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邻桌,几名来自五湖四海的行商,正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 「王兄,你这趟可是来对了!如今的神都,那真是神仙居所!你闻闻这空气,吸一口都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谁说不是呢!我那老寒腿,来神都不过半月,竟不药而愈!这都是托了守护神大人的福啊!」 「何止如此!我听说啊,自然学宫又要开山收徒了!我家那小子,前几日测出了灵根,我正打算倾家荡产,也要送他去学仙法!将来为守护神大人效力,光宗耀祖!」 茶馆内,充满了对李家的感恩与崇拜。 墨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窃天地之灵机,以养凡俗之蚁,此为本末倒置。」 「聚万民之信仰,以奉一人之私欲,此乃窃天之罪。」 他的心中,为李平灿,也为这整个欣欣向荣的王朝,冷漠地宣判了罪名。 他此行,并非为了调查,而是为了审判。所谓的调查,不过是为那早已写好的判决书,寻找几条冠冕堂皇的罪证罢了。 放下茶杯,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消失无踪。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自然学宫的山门之外,他看着那座在灵气滋养下,愈发显得锺灵毓秀的山脉,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眼中充满了求知与希望的年轻学子,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讽。 「以『自然』为名,行的却是『人定胜天」之事,可笑。」 他没有硬闯,而是缓步走上了登山的石阶。 他每踏上一级台阶,学宫之内,便有一株草木,无声无息地枯菱。并非生机被剥夺,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直接宣告了「死期」。 讲道台之上,李梦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山门之处,拦住了那个继续向上攀登的玄衣人。 「阁下是何人?为何无故伤我学宫草木?」李梦泽沉声问道,周身生死道韵流转,警惕到了极点。 墨渊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仙道盟,墨渊。」 他开门见山:「你可知罪?」 李梦泽闻言一惬,随即冷声道:「我何罪之有?」 「你以道果之力,干涉凡人生死,扰乱天地轮回,此为一罪。」 墨渊的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你开辟学宫,广传修行之法,致使凡俗与修土界限模糊,动摇仙道根基,此为二罪。」 「你聚拢学子,只讲你李家之道,不尊仙盟之法,另立山头,意图不轨,此为三罪。」 「三罪并罚,当废除修为,囚於『无间狱」,永世不得翻身。」 这番话,让李梦泽怒极反笑:「简直是荒谬!我传道授业,是为了让世人拥有守护自己的力量;我平衡生死,是为了让这片土地更加和谐!仙道根基,若建立在愚昧与隔绝之上,那这等根基,不要也罢!」 「顽固不化。」 墨渊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李梦泽,轻轻一指点出。 这一指,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在李梦泽的眼中,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指之下,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天地万物,春夏秋冬,一切的法则,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抹去,只剩下了一个冰冷丶死寂丶不容违逆的「理」。 「你,当被镇压」。 这是刑罚殿的「天条敕令」! 「不好!」 李梦泽心中警铃大作,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身後的生死道果。 巨大的黑白太极图浮现而出,荣枯二力流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试图将这道「天条」之力磨灭。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生死循环,在接触到那道救令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 代表「生」的翠绿光华,迅速黯淡;代表「死」的漆黑道韵,也被另一种更加纯粹的「终结」 所压制。 「噗!」 李梦泽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後的道果虚影都为之剧烈晃动,险些崩溃! 仅仅一指,便重创了他! 「大哥!」 「住手!」 两声爆喝同时响起。 一道锐利无匹,仿佛能斩断山河的剑光,自京郊大营的方向破空而来,直刺墨渊的後心。 一道圣洁如月,能够净化万物的太阴神辉,自百草殿的方向洒落,笼罩向李梦泽,为他稳固那即将破碎的道果。 李梦金与李梦月,同时出手了! 墨渊却仿佛背後长了眼睛,他看都未看那道剑光一眼,只是反手一挥袖袍。 「锵!」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李梦金那足以斩断龙脉的至强一剑,竟被那看似轻飘飘的袖袍,硬生生格挡在外,寸步难进! 「以剑行守护之道,却不知守护本身,亦需遵循法度。你的剑,乱了。」 墨渊屈指一弹,一股无形巨力顺着剑身反震而回。李梦金闷哼一声,身影在半空中被震退百丈,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甚至连对方的护体法力都未能破开! 与此同时,李梦月那能够治愈方物的太阴神辉,在即将落在李梦泽身上时,也被一股无形壁垒所阻隔。 「太阴圣体,本是天地至纯之体,却被你用於干涉凡俗病痛,沾染了太多因果。你的道,脏了。」 墨渊轻描淡写地评价道,仿佛一位老师,在指点三个不成器的学生。 举手投足间,镇压李家三大天骄! 这便是仙道盟「天条使者」的恐怖实力! 他没有再理会这三个在他看来「误入歧途」的年轻人,而是抬头,目光穿透了学宫的云雾,直接落向了那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听涛小筑。 「李平灿,还要看到什麽时候?」 墨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发现了同等级对手的漠然。 「你的孩子,已经为你争取了足够的时间。现在,让我看看,你这片『新秩序」的根基,究竟有多稳固。」 他的话音刚落,听涛小筑的方向,终於有了回应。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只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响彻在神都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秩序,从来不是由高高在上的律法来规定,而是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命,共同来定义的。」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整座大虞神都,乃至整个大虞王朝,都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自然学宫之内,那数千名学子,竟不约而同地盘膝而坐,齐齐运转起了李梦泽所传授的吐纳之法。 他们每个人的力量虽然微弱,但汇聚在一起,竟形成了一股生生不息的磅礴生机,加持在了李梦泽的身上,让他那萎靡的气息,迅速恢复。 边境关隘,城郭村庄,无数正在巡逻的「山河卫」将士,在这一刻,齐齐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向天。他们每一个人的守护意志,汇聚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剑意,跨越了万水千山,尽数融入了李梦金手中的「影牙」古剑之内! 「喻!」 影牙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股山河之重,竟隐隐有了与墨渊的「天条」之力相抗衡的趋势! 而散布在王朝各地的百草殿分部,无数被李家丹药所拯救的百姓,无数被李梦月点化的精怪,在这一刻,发自内心地,为那位月光下的圣女,献上了最虔诚的祈祷与祝福。 这股祝福之力,化作了漫天圣洁的光雨,突破了墨渊的法则封锁,尽数融入李梦月的体内,让她身後的桂树虚影,变得无比凝实,仿佛要化作真实! 墨渊那死寂的眼眸中,终於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动容」的神色。 这不是法术,更不是神通。 这是人心! 是整个王朝的意志,在这一刻,与李家的三兄妹,产生了共鸣! 「这便是你的道吗?」 墨渊喃喃自语,「以一己之身,承载一国之愿——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你说了不算。」 李平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三个孩子的身前。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气质温润如玉,仿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天地的法则,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风不再静止,云开始流动,那些被墨渊律令所「杀死」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了生机! 李平灿看着墨渊,平静地说道:「你以仙盟之法为天条,审判众生。那我便以我这亿万生民之愿为根基,问一问你这天条—是否公允!」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 德鲁伊道场之内,那座已经彻底炼制完成的九层神塔,轰然一震! 下一刻,一座通体由赤金琉璃铸就,塔身之上盘踞着地脉苍龙,塔内蕴含着浩瀚天湖,塔顶燃烧着熊熊道火的通天巨塔,出现在了神都的上空! 「塔名『众生」。」 李平灿的声音,响彻九霄。 「请阁下品毫!」 第229章 秩序 第229章 秩序 墨渊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第一次映出了「众生塔」的倒影。 这并非一件单纯的法宝,而是一方世界的雏形,一个意志的聚合体。 塔基厚重,与下方延绵万里的山川地脉紧密相连,地脉苍龙的虚影盘踞其上,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引动整个王朝的心跳。 塔身之中,隐约可见一片浩瀚天湖,玄武镇於湖心,青龙游於湖畔,万千水汽氮氩升腾,滋养着塔壁上那些不断生长的灵植藤蔓。 台湾小説网→??????????.?????? 而塔顶那团赤金色的道火,燃烧的并非灵气,而是从学宫丶军营丶城郭丶乡野汇聚而来的,那股名为「希望」与「守护」的磅礴愿力。 这已经不是一件器物,这是一个宣言。 「以众生为名—」 墨渊的声音低沉,那方古不变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波澜,「狂悖的宣言。你可知,众生之愿,最为驳杂,众生之念,最是善变。以如此不稳之物为根基,你的道,不过是空中楼阁,沙上之塔,看似宏伟,实则一触即溃!」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起了那根仿佛代表着天道审判的手指。 「天条敕令·万法归墟!」 没有光,没有声。 只有一道纯粹的,如同一道无形的墨迹,瞬间渲染了整片天空。 在这道法则之下,一切由灵气丶由愿力丶由法则构筑之物,都将被剥离其存在的意义,回归到最原始的混沌。 这是足以让任何护山大阵丶任何洞天福地都为之崩溃的无上敕令! 黑色的法则锁链,自虚空中浮现,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着那座巍然屹立的「众生塔」笼罩而下! 李平灿神情不变,只是心念一动。 「嗡!」 众生塔的塔基,那盘踞其上的地脉苍龙猛然睁开了赤金色的龙瞳。 「我之道,根植於大地!」 塔基轰然一震,一股厚重无垠,承载万物的法则之力冲天而起,竟在塔身上空,凝聚成了一片土黄色的苍茫大地虚影。 那黑色的法则锁链落在其上,竟如同春雪遇骄阳,迅速消磨,寸寸崩解! 「嗯?」墨渊眉头微。 「天条救令·生机剥夺!」 他再次下令。 虚空之中,那法则锁链的性质陡然一变,不再是归於虚无,而是化作了无数扭曲的丶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灰色符文,如同蝗虫过境,扑向众生塔的塔身。 这些符文,专门针对生命本源,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失去了「活力」,变得死气沉沉。 众生塔内,那片浩瀚天湖的湖心,一直闭目沉睡的玄武,缓缓睁开了那双古老的眼眸。 塔身之上,碧波万顷,代表着百草殿与天湖的无尽生机轰然爆发。 一道道水蓝色的神辉冲刷而出,李梦月那带着慈悲之意的太阴圣体虚影,在塔身若隐若现,那铺天盖地的灰色符文,在接触到这股至纯至净的生命神辉与太阴之力的刹那,便如同污秽被清水涤荡,发出「」的声响,迅速消散。 两次救令,皆被化解! 墨渊那死寂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真正的惊异,「顽抗天条,罪加一等!」 他不再留手,整个人竟缓缓升空,与那片被他法则渲染的漆黑天幕融为一体。 「刑罚殿领域·无间天牢!」 刹那间,风云变色。以墨渊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由黑白二色构成的领域世界,轰然展开,将整座神都,连同那座众生塔,尽数笼罩其中! 这片领域之中,没有天地,没有日月,只有一条条纵横交错,冰冷无情的法则锁链,以及一座座由黑色玄冰构成的,代表着「囚禁」与「审判」的牢狱。 在这里,一切情感都是罪,一切欲望都是错。 只有冰冷的规则,永恒的死寂。 「在这片天牢之内,我,即是天条!」墨渊的声音,从领域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那无数的法则锁链,如同活过来的巨蟒,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要将那座「众生塔」彻底锁死,镇压! 李平灿看着这片代表着仙盟至高权柄的领域,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终於肯拿出真正的本事了吗?」 他同样一步踏出,身影融入了「众生塔」的塔身之中。 「那便让你看看,我的世界。」 「众生领域·人间绘卷!」 「轰!!! 以众生塔为中心,一片同样广阔,却充满了勃勃生机与万丈红尘烟火气的领域世界,亦随之展开! 这片领域,不再是单纯的法则虚影,而是真实的大虞王朝的投影! 自然学宫之内,朗朗的读书声汇聚成了「开智」的法则; 山河卫的军营之中,那股守护的意志凝聚成了「不屈」的壁垒; 百草殿前,那万民的感恩汇聚成了「慈悲」的甘霖!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神都的上空,轰然对撞! 墨渊的「无间天牢」,试图将那片人间绘卷,拖入永恒的死寂与囚禁。法则锁链所过之处,朗朗的读书声变得暗哑,守护的壁垒被腐蚀,慈悲的甘霖被冻结。 李平灿的「人间绘卷」却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韧性」。 「我等求学,为的是明事理,辨是非,岂容你这无情天道,断我慧根!」 自然学宫之内,那名叫张凡的少年,竞第一个站起身,对着天空那片漆黑的领域,发出了自己稚嫩却坚定的怒吼。 随着他的怒吼,数千名学子齐齐起身,他们每一个人的求知之念,汇聚成了一股浩瀚的洪流化作一柄无形的智慧之剑,竟硬生生地将那侵蚀而来的死寂法则,斩开了一道裂缝! 这道裂缝虽小,却如同星星之火! 「我等持剑,为的是护家国,保太平!岂容你这无道仙盟,毁我人间!」 边境关隘,昔日的大乾元帅尉迟恭,竟豁然起身,拔出了身边一名山河卫的佩刀,遥指苍天! 他身後,上万名山河卫将士,齐声怒吼,那股不屈的守护意志,凝聚成了固若金汤的山河壁垒,将那腐蚀而来的法则锁链,死死地抵挡在外! 「我等行善,为的是怜众生,救苦难!岂容你这冷漠天条,灭我慈悲!」 百草殿内,李梦月白衣胜雪,她身後的桂树虚影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月华。 无数被她拯救的生灵,此刻都发自内心地为她祈祷。 那股慈悲的甘霖,竟化作了一条浩瀚的净化之河,反过来开始涤荡「无间天牢」的死寂! 墨渊那与领域融为一体的身影,第一次,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无法理解! 在他的认知中,这些凡人丶这些低阶修士,不过是蚁,他们的意志,在绝对的「天条」面前,本该不堪一击! 可为何,这些蚁的意志汇聚在一起,竟能撼动他这代表着仙盟最高法则的领域? 「你还不明白吗?」 李平灿的声音,在「人间绘卷」的领域核心响起「天条,若不能守护众生,那便只是高悬於空的锁。而守护,若不能根植於众生,那便只是毫无意义的空谈。」 「我的孩子,他们所守护的,正是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命。而这些生命,也同样在用他们的意志,守护着我的孩子。」 「一个可以自我循环,生生不息的秩序!」 随着声音,那片「人间绘卷」光芒大放,竟开始反过来,侵蚀墨渊的「无间天牢」! 充满烟火气的街道,延伸进了那片死寂的黑白世界。 充满希望的田野,出现在了那些冰冷的牢狱废墟之上。 墨渊的领域,正在被「人间」所同化! 「荒谬!荒谬至极!」 墨渊发出了愤怒的咆哮,「秩序,必须是绝对的!情感丶欲望丶希望,这些都是动乱的根源! 必须被彻底抹除!」 他不再试图用领域压制,而是将整个「无间天牢」的力量,尽数收缩,汇聚於己身! 「天条敕令·最终审判!」 他整个人,竟化作了一柄漆黑如墨,巨大无朋,仿佛能斩断万古青天的行刑之剑! 剑身之上,烙印着无数代表着「规则」的古老符文。 这一剑,汇聚了他毕生的道,是他对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理解! 他要一剑,斩碎这片在他看来「肮脏」的人间!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李平灿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同样将整个「人间绘卷」的力量,尽数汇聚到了「众生塔」的塔顶! 那团由万民愿力燃烧的道火,在这一刻,熊熊燃起,化作了一轮比太阳还要璀璨的金色烈阳! 李平灿的声音,温和却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力量。 「去吧,让那高高在上的天条,看一看人间的温度。」 「众生一击·人间薪火!」 那轮金色的烈阳,并未化作同样锋利的剑,而是化作了一道温暖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金色洪流,迎向了那柄漆黑的行刑之剑! 当那柄代表着「绝对秩序」的漆黑之剑,与那道代表着「人间薪火」的金色洪流接触的刹那,墨渊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拉入了一个无比真实,却又无比陌生的世界。 茶馆里那个口沫横飞,畅想着儿子未来的行商,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 黑风岭上,那头被降服的妖虎,在李梦金离去後,竟真的开始约束山中群妖,笨拙地学着建立属於它们的「秩序」。 百草殿前,那个抱着孙儿,失而复得的老姬,眼中那浑浊却无比真挚的泪水。 东海之滨,那个名叫林远的年轻学子,正带着一群刚刚开启了灵智的海中精怪,一同修建着抵御风浪的堤坝这些画面,这些情感,这些驳杂丶混乱丶不完美,却又无比真实的「人间」,如同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疯狂地冲刷着他那颗早已被「天条」冰封了万年的道心。 「不,秩序应该是冰冷的..」 墨渊的神魂在颤抖。 「情感—是罪— 他的行刑之剑上,那无数的法则符文,竟开始剧烈地闪烁,明暗不定。 「轰!」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墨渊的道心深处。 那柄凝聚了他毕生信念的行刑之剑,竟从内部,开始寸寸崩裂! 他那坚不可摧的「理」,被这片「不讲理」的人间,彻底击碎了! 「噗!」 现实世界中,墨渊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他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那并非是伤,而是他道心破碎後,反噬而出的本源法则之力。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天空中的异象,烟消云散。 众生塔缓缓隐去,李平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三个孩子的身前。 他看着那个气息萎靡,道心破碎,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的「天条使者」,没有选择痛下杀手。 对於墨渊这样的人来说,杀死他的信念,远比杀死他的肉身,是更彻底的终结。 李平灿的声音,平静地响彻在天地之间。 「我的道,不是神道,是人道。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共同选择的道。」 「若要审判,便请来审判这整片天地,这亿万苍生。」 墨渊缓缓地从地上站起,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平灿,又看了一眼下方那座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都城,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他没有说一句话,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他带着仙盟的判决而来,却带着一个破碎的道心,以及一个足以动摇整个仙盟根基的问题,狼独离去。 神都之内,万民欢呼。 他们或许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麽,但他们知道,那位一直默默守护着他们的存在,再一次为他们挡下了一场浩劫。 李平灿抬头望向中州的方向,眼神深邃。 经此一役,笼罩神都的阴云彻底散去,天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湛蓝。 那股源自亿万生民的信仰与守护之愿,并未因强敌的退去而消散,反而如同百川归海,更加凝实地汇入了听涛小筑,汇入了德鲁伊道场。 李平灿的身影缓缓落下,站在了三个孩子面前。 「爹!」 李梦月第一个上前,眼中满是担忧与後怕。 第230章 传承 第230章 传承 「都感觉到了?」 李平灿的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能安抚人心。 李梦泽率先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明悟:「爹,我明白了。我之道,并非仅仅是我一人的枯荣,更是这天下所有求道者的枯荣。他们因我而明理,我亦因他们而道坚。这便是「传承』。」 「不错。」李平灿赞许地看向长子。 李梦金沉声道:「只要意志不灭,我的剑,便永不折断。」 「女儿也明白了。慈悲并非是单纯的怜悯与施舍,而是平等的尊重与相互的滋养。我治愈他们的伤痛,他们亦在用最纯粹的善意,净化我的道心。这便是『共生」。」 这便是李平灿所种下的三颗种子。 如今,在仙盟天条使者那极致的压力之下,这三颗种子,终於破土而出。 「很好。」李平灿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墨渊道心已碎,短时间内不足为虑。但仙道盟的反应,绝不会就此停止。」 他看向三个孩子,郑重地说道:「从今日起,为父将彻底闭关,以自身道场,与整个王朝的地脉气运彻底融合,炼制一件足以应对未来大劫的器物。这片天地,便正式交给你们了。」 「爹!」兄妹三人闻言,皆是一惊。 李平灿摆了摆手,笑道:「雏鹰终要独自高飞。你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去吧,去做你们认为对的事情。无论发生什麽,我都会是你们最坚实的後盾。」 说罢,他的身影便如同泡影般,在原地缓缓消散,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彻底融入了这片土地之中。 兄妹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中州,凌霄殿。 当墨渊那失魂落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这座代表着仙道至高权柄的大殿之上时,所有的仙盟巨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败,却比战败更令人心惊。 那双曾经如同深渊般死寂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迷茫与混乱。身上那股冰冷无情,仿佛与天道融为一体的法则气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凡人的虚无。 他的道心,碎了。 「墨渊—?你」主位之上,即便是星尊,那万古不变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 墨渊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巨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见到了另一种秩序。」 「学宫之中,有教无类,万民皆可求道。」 「军营之内,剑为守护,不为杀。」 「庙堂之上,慈悲为怀,人与精怪共生。」 「这一切,都汇聚成了一股意志」他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那股意志,名为『人间』。我的天条,斩不断它。」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那名浑身笼罩在滔天剑意中的剑主,没有发出不屑的冷哼。因为他从墨渊的描述中,仿佛看到了一个与他所追求的「纯粹之剑」截然不同,却同样拥有着极致力量的「守护之剑」的雏形。 那美艳雍容的花主,则是美眸异彩连连,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兴趣。 「星尊。」墨渊对着主位,缓缓跪下,「我的道,错了。我愿自囚於『思过崖」,直至寻到新的『理」,否则永不出关。」 说罢,他竟不顾星尊的反应,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一位天条使者的道心崩塌,其带来的冲击,远比一场战败要巨大得多。这意味着,仙盟所一直奉行的,那套高高在上的,冰冷无情的秩序,在东域那片「蛮荒之地」,遇到了一个足以将其彻底颠覆的挑战者。 许久,星尊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传我旨意。」 他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威严,「此事,暂且搁置。即日起,仙盟封锁东域,任何弟子,不得擅自踏入。同时,派遣『观星使」,於东域之外,设『周天星斗大阵」,监察其气运流转,百年之内,不得妄动。」 这个决定,让所有巨头都为之侧目。 他们选择了用时间,来观察这个新生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秩序」,究竟会走向何方。 I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十年过去。 这十年,对於整个大陆而言,是暗流涌动的十年。 仙盟的封锁,让东域彻底变成了一片「化外之地」,与中州以及其他地域的联系被完全切断。 但这十年,对於大虞王朝而言,却是黄金发展的十年。 没有了外界的干扰,李梦泽的自然学宫,已经培养出了新生代修士。他们中的依者,已经开始走出大虞,前往东域的其他地方,传播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 李梦金的山河卫,也早已扩充到了十万之众。 在他们的铁腕与仁心之下,东域因灵气复苏而产生的妖兽之乱,被彻底平定。 许多曾经为祸一方的大妖,要麽被斩杀,要麽被降服,成为了各地山脉的「山神」,负责约束群妖,维护一方安宁。 李梦月的百草殿,更是成为了整个东域的生命圣地。她的足迹遍布东域的每一个角落,救死扶伤,点化精怪。 在她的影响下,许多宗门都放下了对妖族的偏见,开始尝试看与那些心性纯良的精怪和平共处,甚至建立起了互助的盟约。 整个东域的修行界,都在大虞王朝的影响下,焕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包容与活力的全新面貌。 而在这十年间,大虞王朝的气运,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一日,神都上空,风云汇聚。 一道道祥瑞的金光自天外而来,一朵朵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从虚空中涌出,洒遍全城。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笼罩了整个王朝。 无数凡人,在这一刻只觉神清气爽,百病全消。无数修士,在这一刻只觉瓶颈松动,修为精进。 听涛小筑,那座已经封闭了十年的院门,缓缓打开。 李梦泽丶李梦金丶李梦月三人,心有所感,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小筑之外,神情激动地等候着。 只见一道身影,缓步从院内走出。 那依旧是他们熟悉无比的青衫身影,气质依旧温润如玉。但此刻的他,却仿佛与身後的整片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的眼眸中,倒映的不再是单纯的景物,而是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万家灯火,众生百态。 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是这方世界的意志。 「爹!」兄妹三人激动地跪拜下去。 「起来吧。」李平灿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奇妙力量,将他们轻轻托起,「十年不见,你们都做得很好。」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孩子,眼中充满了欣慰。 轻轻一挥手,示意他们不必拘礼,一家人重新回到了听涛小筑那熟悉的书房之内。 岁月流转,又是十数载悠然而过。 大虞王朝的「新秩序」早已根深蒂固,深入人心。 在李梦泽丶李梦金丶李梦月的共同治理下,整个东域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繁荣,修行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成了普罗大众认识世界丶守护家园的一种方式。 在这段安稳的岁月里,三兄妹也各自迎来了自己的尘缘。 李梦泽与他最得意的弟子,一位出身平凡却对自然之道有着惊人天赋的女子喜结连理。 不久,他们诞下一子,取名李自然。 此子自出生起,便不喜哭闹,一双眼睛清澈无比,总爱静静地看着庭院中的草木枯荣,仿佛能从中看到天地至理。 李梦金则在一次巡守边境,清剿魔墟馀孽的战役中,与一位同样出身山河卫,性格坚毅果敢的女将领互生情。 他们的结合,被誉为「山河之盟」。二人育有一子,名日李卫山。 这孩子生来筋骨强健,力气极大,尤其喜欢亲近大地,时常光着脚丫在泥土上奔跑,只要双脚踏足地面,便仿佛有无穷的精力。 李梦月则与皇族诞下一女,唤作李灵溪。这女娃儿天生便能与万物精怪沟通,一滴眼泪能让枯木逢春,一声欢笑能引百花齐放,是行走於人间的祥瑞。 这一日,正是三个孩子周岁之时,李平灿将儿孙们尽数召集到了灵山洞府。 地脉苍龙在古树根系下沉睡,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磅礴的大地之力;浩瀚天湖环绕着古树,玄武与青龙在其中嬉戏,散发着无尽的生机;而那座九层「众生塔」的虚影,则静静悬浮於古树之巅,垂下万道祥和的愿力光辉。 「今日,我便将李家最根本的传承,赠予你们。」 李平灿的声音温和地响起。他看着三个被父母抱在怀中,正用好奇的眼晴打量着这个奇妙世界的孙儿孙女,眼中满是慈爱。 他没有使用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缓缓伸出右手,轻轻一印。 「嗡!」 头顶的整株通天古树仿佛活了过来,亿万片树叶齐齐震颤,发出如同大道梵唱般的和鸣。 三滴晶莹剔透从树干上缓缓渗出,悬浮在了李平灿的掌心之上。 这并非寻常的树汁,而是李平灿自身之道与整个王朝生机本源凝聚而成的「德鲁伊之血」。 「自然,」李平灿首先看向长孙李自然,「你天性喜静,亲近草木,我便以『传承之血,为你开启慧根。」 他屈指一弹,其中一滴德鲁伊之血悄无声息地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轻柔地融入了李自然的眉心。 霉时间,李自然那原本清澈的眼眸中,竟浮现出万千草木生根发芽,春夏秋冬四季轮转的奇妙景象。 随着他的笑声,他身下竟无中生有地生出了一片青翠的嫩草,并迅速开出了一朵朵散发着清香的白色小花。 道场中央的天湖之上,那株「玄水仙莲」更是光华大放,仿佛在与这新生的血脉遥相呼应。 接看,李平灿的目光落在了次孙李卫山的身上。 「卫山,你生而亲近大地,筋骨不凡,我便以『守护』之血,为你筑牢根基。」 第二滴德鲁伊之血呼啸而出,如同一颗小小的流星,直接没入了李卫山的胸膛。 「吼!」 一声低沉却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龙吟,并非从李卫山口中发出,而是从古树之下沉睡的地脉苍龙神魂深处响起。 李卫山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全身,他忍不住挥舞了一下小拳头,脚下的大地竟随之轻轻震颤,一丝丝土黄色的地脉精气,主动汇入他的体内,让他小小的身躯充满了磐石般的力量感。 最後,李平灿看向了那如同精灵般的孙女李灵溪,眼神愈发温柔。 「灵溪,你心性至纯,万物皆爱,我便以『共生』之血,为你点亮灵犀。」 第三滴德鲁伊之血,在飞出的瞬间便化作了一片柔和的光雨,将李灵溪小小的身体完全笼罩。 光雨之中,李灵溪仿佛置身於一个温暖的怀抱。天湖中的青龙与玄武同时探出头来,对着她发出了喜悦的嘶鸣。 百草殿的无数精怪,无论身处何方,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朝着神都的方向,献上了自己最纯粹的祝福。 李灵溪伸出小手,一缕缕由祝福汇聚而成的,肉眼可见的月白色光华,竟在她指尖凝聚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光之蝴蝶,翻翻起舞。 李平灿的道,通过这三滴本源之血,完美地延续到了第三代的身上。 这并非是强行灌输力量,而是在他们各自的天赋之上,种下了一颗能够与整个「人间道」产生共鸣的种子。 看着自己的孩子们都得到了爷爷的赐福,并且引发了如此惊人的异象,李梦泽兄妹三人心中充满了为人父母的骄傲与喜悦。 李平灿缓缓收回手,目光仿佛穿透了道场的壁垒,看向了那被仙盟设下「亭天星斗大阵」监察的东域之外,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仙盟的「搁置」,并非是真正的和平。 当他们看懂了自己所建立的这个「人间秩序」的真正潜力後,下一次到来的,必将是整个旧秩序,对新秩序的雷霆一击。 但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也有了足够的传承者。 薪火,已然相传。 第231章 悠悠六十载 第231章 悠悠六十载 悠悠六十载,於凡人而言,已是几近一生;於修行者,不过是弹指一瞬。 然而对於整个东域,这六十年,却是天翻地覆,换了人间。 仙盟的封锁,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东域化作了一片与世隔绝的净土。 但这隔绝,非但没有让其衰败,反而如同一个巨大的温室,让李平灿亲手播下的那颗名为「人间道」的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了任何人,包括仙盟,都无法忽视的参天大树。 昔日的大虞神都,如今已被东域万民尊称为「众生之城」。 城池的界限早已模糊,与山川草木彻底融为一体。 参天的古树便是高楼,清澈的河流便是街道,飞鸟与行人和谐共处,灵兽在街角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李家的第三代,也早已长大成人,从父辈的手中,接过了守护这片天地的重担。 自然学宫的院使李自然,气质愈发温润,其对自然大道的理解,已然青出於蓝。 他不再仅仅传授吐纳之法,而是开创性地建立了法阵,在这种法阵的笼罩下,凡人的稻田可以与灵植共生,稻米吸收了逸散的灵气,凡人食之可强身健体;灵植则汲取了稻田中的勃勃生机,生长得更加繁茂。 山河卫的统帅,则是身形魁梧如山岳的李卫山。於东域的各大险峻山脉,设立了「万兽盟约」,与那些灵智已开,不愿为祸人间的大妖签订契约。 妖族守护山林,约束同类,换取人族对其栖息地的尊重与丹药丶法器的援助。 东域境内,再无人妖之争,那柄守护的重剑,庇护的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善良生灵。 而百草殿的殿主,李灵溪,则成了东域万千生灵心中最圣洁的存在,足迹遍布东域的每一个角落,她的道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救死扶伤。 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终於还是透过仙盟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封锁,泄露出了一丝微光。 一些因触犯天条,被仙盟追杀,走投无路的中州散修,九死一生之下,闯入了这片传说中的「化外之地」。 他们本以为这里是蛮荒与混沌的代名词,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云青老祖便是这样一位闯入者。 他在中州是凶名赫赫的魔道巨,一手「云青煞」不知吞噬了多少修士的生机,因行事狠辣,劫掠了仙盟某个附属宗门的宝库,正被刑罚殿的修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记忆中,东域是一片灵气贫瘠的流放之地,他抱着宁为鸡首不为凤尾的心态,耗尽最後一件保命法宝,撕开了仙盟封锁大阵的一丝缝隙,狼狐地跌了进来。 预想中灵气稀薄满目疮的景象并未出现。 甫一进入,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生命精气便扑面而来,让他那被煞气侵蚀多年的经脉,竟产生了一丝久违的舒畅感。 他骇然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名为「众生之城」的都城,彻底呆住了。 没有高耸入云的城墙,没有密不透风的禁制,那是一座生长在森林里的城市。 巨大的藤蔓天然构成了桥梁,清澈的河水在民居下潺潺流过,一些孩童甚至骑着身形温顺的灵鹿在街上嬉戏。 整座城市,与其说是一座人类的城池,不如说是一件天地造化的艺术品。 「幻觉!定是某种护山大阵形成的幻觉!」云青老祖心中惊疑不定。 他纵横中州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离经叛道的景象。 逃亡的疲惫与本性的贪婪,让他很快将这份震惊抛之脑後。 在他眼中,这样一座不设防的「仙境」,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血食库与藏宝阁! 他收敛气息,悄然潜伏到城郊一处看似最为肥沃的庄园附近。 那庄园内,几亩灵稻随风摇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旁边还种着几株一看便年份不凡的灵药,让他眼中的贪婪之色更盛。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连最基本的防护阵法都如此松懈,合该老祖我发一笔横财!」 他狞笑一声,不再隐藏,五指张开,一团浓郁如墨的云青煞气瞬间凝聚,化作一只狞的鬼爪,带着污秽生机丶侵蚀神魂的恐怖威势,朝着那片灵田猛地抓了下去! 然而,那势在必得的一击,却落了空。 只见那片灵田之上,一层由无数翠绿色光点组成的柔和光幕,无声无息地浮现而出。 那霸道绝伦的云青鬼爪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竟如同滚油泼雪,发出了「滋滋」的声响,非但没能撕开防御,反而被那光幕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迅速消融! 「什麽?!」云青老祖大惊失色。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从庄园的茅屋中走出的,并非什麽如临大敌的修士,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着学宫青袍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悲悯与疑惑,开口问道:「这位前辈,您为何要伤害这些正在努力生长的庄稼?您的法术中,充满了痛苦与孤寂,想必您的道途,走得一定很辛苦吧?」 一番话,问得云青老祖险些一口老血喷出,辛苦?痛苦? 他修炼魔功,杀人夺宝,横行无忌,何时有人敢用这等语气与他说话? 这简直是比刀剑加身更大的侮辱! 「黄口小儿,找死!」 云青老祖恼羞成怒,煞气冲天而起,便要施展雷霆手段,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同整个庄园一起化为粉。 可就在此时,三道厚重如山岳的气息,自不远处急掠而来,为首之人声如洪钟:「何人在此作乱!山河卫在此,速速束手就擒!」 来者是三名身着玄甲的卫土,他们并未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而是迅速结成一个简单的阵势,引动大地之力,在庄园之外形成了一道更加厚重的土黄色壁垒,将云青老祖的煞气尽数隔绝在外,显然是担心战斗馀波会毁坏此地的生机。 这种「先守护,再除魔」的行事准则,让云青老祖的思维再次陷入了混乱。 趁此机会,他终於看清了这三名卫士的修为,竟都只是筑基後期! 而在他神念感知中,那个青袍年轻人,更是连筑基都未达到! 「区区几个筑基期的小辈,也敢在老祖面前放肆!」 云青老祖彻底暴怒了,他感觉自己身为魔道巨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畔。 不再留手,整个人化作一道滔天云青,席卷而去。 面对他这金丹期老魔的全力一击,山河卫脸上竟无半分惧色。他们齐喝一声,战阵运转,脚下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无穷无尽的地脉之力被牵引而来,融入他们手中的制式长刀。 他们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刀光连斩,化作了一张由山川之力构成的巨网,层层叠叠。 云青老祖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每一分煞气,都被那厚重的大地之力层层削弱。 他平生引以为傲的魔功,在这片土地上竟处处受制! 最终,力竭的云青老祖,被那张山河之网死死困住,一身法力被暂时封印,动弹不得。 他不是败给了某个强大的修士,而是败给了这整片与他格格不入的天地。 云青老祖没有被押入阴森的地牢,而是被带到了自然学宫一处名为「静心苑」的地方这里没有刑具,没有禁制,只有鸟语花香,和风煦日。封印他法力的,也非冰冷的锁链,而是一道由李自然亲手设下的「回春印」,这道印记非但不会让他感到痛苦,反而会持续不断地用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冲刷他体内积郁多年的云青煞气。 这种感觉,对於习惯了煞气为伴的云青老祖而言,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他被要求每日和学宫的学子们一同听讲。 台上讲课的,正是李自然。 他讲的并非是某种具体的功法,而是草木如何生根,雨露如何润物,他会亲手演化一粒种子从破土到开花结果的全过程,让所有人去感受那其中蕴含的,最质朴丶最坚韧的「道」。 云青老祖一开始对此之以鼻,只觉是妇人之仁,小几科的把戏。 他被分配的任务,是照料一株濒死的古茶树。他本想暗中将其毁掉,可每当他心生列念,那道「回春印」便会光芒大放,让他体内煞气与生机剧烈冲突,痛苦万分。 无奈之下,他只能学着那些学子的模样,笨拙地为古树浇灌灵泉,梳理枝叶。 一日,他在浇水时,看到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女童,正趴在古茶树下,聚精会神地看着一群蚂蚁搬家。 云青老祖不屑地冷哼一声,便要一脚踩死这些蚁。 那女童却抬起头,认真地说道:「老爷爷,你不能踩死它们。老师说,它们也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它们在帮助茶树松土呢。你看,茶树的根须,都变得更有活力了。」 云青老祖的脚,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女童纯粹好奇的眼睛,心中那股滔天的杀意,竟莫名其妙地凝滞了一瞬。 「松土?」他活了数百年,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在他看来,蚂蚁就是蚂蚁,是随时可以碾死的蚁,它们的存在与否,对天地而言,无足轻重。 女童见他不动,以为他没听懂,便奶声奶气地继续解释道:「是呀,李灵溪老师告诉我们的。她说,每一棵大树的脚下,都有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世界。有蚯蚓在翻动泥土,让根须可以呼吸;有蚂蚁在搬运种子,让花草可以远行;还有我们看不见的菌丝,它们和大树的根是好朋友,互相交换养分呢。」 女童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偏离了队伍的蚂蚁,将它轻轻放回队列中。 「老师说,这便是『共生』。谁也不是孤零零地活着。」 「共生——.—」 云青老祖喃喃自语。 他一生所求,是吞噬,是掠夺,是将他人的一切化为己有,从而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的道,是绝对的「独活」。 可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女童,却在用最天真的语言,向他描述一个截然相反,却又仿佛自成一体的道理。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株被他视作累赘的古茶树。 在女童清脆话语的背景下,他仿佛第一次「看」到了茶树的根须之下,那片他从未关注过的,忙碌而有序的微观世界。 「黄口小儿,一派胡言!」 云青老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走开,背影却显得有几分狼狈。 他不是被道理说服,而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世界观,冲击得道心不稳。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旧被困於「静心苑」,依旧要照料那株古茶树。 但他开始不自觉地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去看待周围的一切。 学宫的学子们会在课後,将修行吐纳时汇聚而来的,多馀的木灵之气,主动引导进身边的草木之中,将其称之为「反哺」。 一只受伤的灵鸟落在一名学子的肩头,那学子并未升起捕捉之心,而是笨拙地为它包扎伤口,并分享了自己的辟谷丹。 这个世界,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准则,贯穿着每一个角落,维系着每一个生命。 强大者守护弱小,弱小者反哺强大。 生与死,并非掠夺,而是一种循环。 一日,云青老祖在为古茶树浇灌灵泉时,惊地发现,在那焦黑枯死的树干上,竟冒出了一点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鲜活的嫩绿。 那一点绿色,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瞬间取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伸出那双沾满了无数生灵鲜血,早已变得乾枯如爪的手,颤抖着,想要去触摸那片新生的茶叶。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他猛地缩了回来。 他怕自己身上那深入骨髓的煞气,会玷污了这点来之不易的生机。 数百年了,他第一次,对一个生命,产生了名为「守护」的念头。 「轰!」 他体内的「回春印」在这一刻光芒大放,不再是强行冲刷,而是化作了一股温和的春雨,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他那积郁了数百年的云青煞气,在这股由内而生的「守护」之念的引导下,竟开始主动消融,转化为了最为精纯的生命本源。 「原来是这样.」 云青老祖瘫坐在地。 他没有被任何人击败,却在这一刻,输给了自己心中,那一点刚刚萌发的善意。 他输得,心服口服。 第232章 杂音 第232章 杂音 这一个念头的诞生,便如春雷乍响,万物复苏。 接下来的日子,云青老祖变了。 他不再抵触静心苑的一切,而是真正开始像一个学徒那样去学习。每日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照料那株古茶树。 青云老祖的修为在飞速地「倒退」,磅礴法力在「回春印」和自身意志的作用下,尽数化为了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反哺给了这片土地和他照料的古茶树。 李自然一直默默观察着他的变化。并未干涉,只是偶尔会在讲道之後,与云青老祖一同坐在茶树下。 他们不谈修为,不谈大道,只聊这茶树的嫩芽又长了几分,聊那树洞里新搬来的一窝松鼠。 一日,古茶树终於在云青老祖的悉心照料下,焕发出了惊人的生机,满树的嫩芽在晨光下舒展,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云青老祖亲手采下三片茶叶,用最纯净的山泉,为李自然泡了一杯茶。 茶雾氤氲,云青老祖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再无半分阴霾,只有释然。 「老夫云青,一生罪孽深重。今日方知,毁一木易,而生一叶难。」他端起茶杯,对着李自然深深一揖,「多谢院使,为老夫指明新生之路。从今往後,世上再无云青老祖,只有一个愿意守护这株茶树的老茶农,云青。」 话音落下,他体法力轰然破碎。但破碎之後,涌现的并非是修为尽散的空虚,而是一枚散发着柔和翠绿色光芒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道种」。 他竟是废除了自己数百年的魔功,在这人间道中,重新种下了属於自己的道基。 李自然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回敬道:「欢迎你,云青道友。」 云青老祖的故事,很快便在东域传开。 一个昔日的魔道巨擘,竟在自然学宫的教化之下,放下屠刀,立地成道。这比任何战绩都更能彰显「人间道」的强大与包容。 越来越多的外来者,不再将东域视为蛮荒,而是将其看作一处能够让道心重获新生的圣地。 六十年光阴,足以让沧海变为桑田。 李家的第三代,早已不是需要庇护的孩童,他们将祖父的理念,用自己的方式,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北境,万妖山脉。 此地曾是东域最混乱的妖兽巢穴,如今却成了「万兽盟约」的圣地。 山河卫大统帅李卫山,并未将帅帐设在坚城之内,而是立於山巅的一块巨岩之上。身形魁梧如山,仅仅是盘膝坐在那里,便仿佛与整座山脉融为一体,气息沉稳如渊。 这一日,山脉深处,一股古老而暴虐的气息猛然苏醒,大地为之颤抖,天空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赤红色。 一头沉睡了千年的熔岩巨兽,被地脉深处的异动惊醒,咆哮着要将整个山脉化为火海。 「统帅!」一名山河卫将领面色凝重地前来禀报,「熔岩巨兽苏醒,山中群妖恐慌,盟约已有动摇之兆!」 李卫山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如同大地般的厚重与沉静。 「慌什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它饿了,也怕了。睡了这麽久,醒来发现世界变了样,自然会发脾气。」 没有召集大军,而是独自一人,朝着那暴虐气息的中心走去。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大地便会传递出一股安抚的律动,原本因巨兽苏醒而狂暴的地脉之火,竟渐渐平息下来。 在巨大的熔岩洞窟内,他见到了那头如山岳般大小,通体流淌着滚烫岩浆的巨兽。 面对那足以融化金铁的恐怖高温,李卫山只是平静地开口:「大个子,欢迎醒来。我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李卫山。」 熔岩巨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一道炽热的龙息便喷涌而出。李卫山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一跺脚。 「山河为盾!」 一面由最精纯的地脉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岩盾拔地而起,将龙息尽数挡下。 「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李卫山的声音依旧沉稳,「你的力量,源於大地。若用来毁灭,大地会收回你的力量。若用来守护,大地会让你变得更强。万兽盟约,缺一位火焰的君主,你有没有兴趣?」 李卫山没有用武力强行镇压,而是向这头孤独了千年的古老生灵发出了平等的邀请。熔岩巨兽那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在李卫山那如同大地般包容万物的意志下,它选择了收敛起暴虐的火焰。 与此同时,南海之滨,一株新生的通天建木之下。 此地原是一片荒芜的盐硷地,但在李灵溪的悉心引导下,这株上古神木的幼苗在此扎根,不过数十年,便已改变了方圆千里的地貌,化作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 如今,这株建木诞生了自我意识,它的成长,开始无意识地抽取周围所有生灵的生命力,让这片绿洲出现了衰败的迹象。 李灵溪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建木之下,她身後跟着无数面带忧色的草木精怪。 她没有选择用道法去压制建木的本能,而是将自己的手,轻轻贴在了那粗糙的树干之上。 「我能感觉到你的渴望,也感觉到了你的孤独。」 她的声音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温柔地融入建木的意识之中,「你渴望成长,渴望触碰天空,但你脚下的朋友们,却因你的渴望而痛苦。这并非你的本意,对吗?」 建木的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回应她的询问。 以自身的太阴圣体为引,牵引着建木的意识,帮助它与周围的生灵建立起一种全新的能量循环。 数日之後,建木的生长变得更加内敛而和谐。它不再疯狂抽取地表的生机,反而开始将汇聚的灵气反哺给这片绿洲。 而绿洲中的万千生灵,也发自内心地,将自己的一丝本源生机,汇入建木的根系,助其成长。 ………… 东域的每一次和谐共生,每一次守护成功,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愿力,跨越时空,汇入灵山洞府,汇入李平灿的德鲁伊道场。 六十年过去,这座道场,早已演化成了一方真实不虚的洞天世界。 地脉苍龙的身躯,不再是岩石或赤金,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质,龙鳞之上,天然烙印着东域的山川河流图。它每一次呼吸,吐纳的便是整个王朝的气运。 天湖之水,清澈见底,湖中倒映的不再是天光云影,而是众生之城的万家灯火,人间百态。 而那座九层的「众生塔」,已经彻底凝为实质,成为了这方世界的「世界树」,支撑着天与地,连接着道与人。 盘坐於树下的李平灿,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修为,早已无法用中州传统的境界来衡量。 他不是单纯地吸收灵气,而是在创造丶维系丶演化一个完整的「道」。每一次心跳,都与这片土地的脉搏同频。 他,即是这人间道的道主,是这方天地的行走意志。 盘坐於世界树下的李平灿,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刻的他,已无固定之形。 他的青衫,化作了亿万片流淌着道韵的树叶,每一片树叶上,都烙印着一个东域生灵从生到死的完整画卷。 他的经脉,便是那条与整个东域地脉合二为一的玉质苍龙,每一次呼吸,吐纳的不再是简单的天地灵气,而是名为『循环』的因果律。 「时机,快到了。」他轻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天的壁垒,穿透了仙盟的封锁大阵,望向了那遥远的中州。 ……………… 中州,凌霄殿。 主位之上,星尊的身影依旧笼罩在无垠星空之中,亘古不变。 他身前悬浮着的「周天星斗大阵」所化的一面由亿万星光构筑而成的古镜。镜中映照的,正是东域那片生机勃勃,秩序井然的「人间道」。 六十年来,他每一日都在观察。 镜旁,一名身披星袍的「观星使」正颤声禀报:「启禀星尊……东域的气运已然凝聚成型,化作了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树。其根系深植於万民之心,其枝叶已开始……开始向外界,散播名为『共生』与『守护』的『道瘟』。云青老祖的转化,只是一个开始。长此以往,我仙盟万古不易之天条,恐将因其动摇。」 「道瘟……」 星尊口中轻轻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六十年的观察,已经让他彻底明白了李平灿所构建的,是怎样一种可怕的秩序。 它并非是通过武力征服,而是通过一种更高级的「同化」。 它能将敌人转化为朋友,将魔头教化为善人。这种秩序一旦扩散开来,仙盟那建立在绝对权威与森严等级之上的统治,将从根基上被瓦解。 这股力量,已经成长到了连仙盟都无法轻易抹除的地步。 「星尊。」那浑身笼罩在剑意中的剑主,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此道,已成气候。若再放任,恐将动摇我仙盟万古之基业。」 「观察,到此为止了。」 星尊缓缓起身,那双蕴含着无尽星辰生灭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冰冷。 但他没有任何动作,目光依旧锁定在星盘之上。 人间道的强盛,固然让他感到棘手,但这并非他此刻最为关注的事情。 就在刚刚,他那与周天星辰相合的神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感到彻骨冰寒的「杂音」。 这丝杂音,并非来自充满变数的东域,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九幽魔渊」的封印之地。 他心念一动,星盘上的画面陡然切换。原本的东域山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如墨,连星光都无法穿透的死寂星域。 在那片星域的中央,有一道巨大无比,贯穿了数个小世界的空间裂缝,无数由上古仙人布下的金色锁链,将其层层缠绕,镇压着其中不可名状的恐怖。 然而此刻,星尊却清晰地看到,其中一根最外围的,由「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法则锁链,其上的光芒,竟比昨日暗淡了一丝。 而在那锁链的表面,一缕比虚无还要虚无,充满了绝对的恶意与污浊气息的黑气,正如同病毒般,缓缓地侵蚀着锁链的法则。 「这是……」 这股气息,他认得。那并非是九幽魔渊中任何一种已知的魔气,而是来自於比魔渊更加古老,更加禁忌的存在——天外邪魔! 上古之时,正是这种能够污染天地法则,吞噬世界本源的天外邪魔降临,才导致了神道的黄昏,若非最後仙道先贤们拼死将其主体封印,整个世界早已化为虚无。 「星尊,您在看什麽?」剑主察觉到了星尊气息的剧烈波动,疑惑地问道。 星尊缓缓收回目光,星盘上的景象恢复如常。他的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星盘上那片欣欣向荣的东域,又想了想那缕正在侵蚀封印的污浊黑气,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人间道,是内部的秩序之争,是理念的不同。即便将来爆发冲突,也终究是这个世界内部的事情。 而天外邪魔,却是足以让整个世界万劫不复的外部威胁!是所有生灵,无论仙凡,共同的敌人! 「传我密令。」 星尊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杀伐之气,「召集刑罚殿丶战神殿所有核心成员,即刻於凌霄殿议事。同时,将『周天星斗大阵』的监察重心,从东域,转向九幽魔渊。」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於东域之事……在『大劫』面前,一切内部纷争,皆可暂缓。」 一个足以动摇整个大陆格局的决定,就此做出。高高在上的仙盟,第一次,将目光从他们警惕的「挑战者」身上移开,转向了一个未知的深渊。 而此刻的李平灿,也仿佛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了那片漆黑的星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风,要起了。」 (本章完) 第233章 使者 第233章 使者 仙盟的暂缓,并非仁慈,而是一种来自更庞大威胁下的抉择。 中州,通往九幽魔渊的必经之路,昔日繁华的「镇魔古城」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天空中不再有日月轮转,只有一道道由仙盟巨头联手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投影,如同永恒的星河,监视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裂缝。 花主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古城的废墟之上。她那雍容华贵的宫装,在这片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在她身旁,是那位浑身笼罩在剑意中的剑主,以及数十名来自刑罚殿与战神殿仙盟核心长老。 「已经可以确定了。」一名负责监察阵法的观星使声音乾涩,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封印法则的流失速度,比六十年前快了三成。侵蚀法则的『杂音』,也从一缕,变成了—.一片。」 他指向星斗大阵的核心镜面,只见那镇压着魔渊的无数金色锁链中,已有十几根的外围光芒变得黯淡,其上附着着一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污浊黑气。 剑主冷哼一声,那无匹的剑意仿佛要将虚空都撕裂:「区区污秽,待我以『破妄」剑意,将其斩灭便是!」 言罢,他并指如剑,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的白色剑光破空而出,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斩向了其中一根被污染的法则锁链。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无坚不摧的剑光,在接触到那缕黑气的刹那,竟被那黑气迅速污染,消弹於无形。 「什麽?!」剑主那模糊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没用的。」花主轻轻摇头,美眸中满是凝重,「它污染的不是能量,而是『规则」本身。你的剑道越是纯粹,便越容易被它找到对立点,从而进行污染。」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仙盟巨头皆是心中一寒。 这意味着,他们引以为傲赖以镇压天下的仙道法则,在这些天外邪魔面前,非但不是武器,反而可能成为对方的养料。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巨大的魔渊裂缝之中,仿佛有什麽东西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紧接着,一滴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怨毒与绝望的「雨水」,从裂缝中缓缓渗出。 这滴雨水一出现,便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化作亿方份,穿透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封锁,朝着整个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飘散而去! 「不好!是『污浊之雨」!快阻止它!」星尊那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神海中响起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这并非寻常的雨,而是天外邪魔对这个世界发出的第一次「问候」。 污浊之雨,飘洒人间。 中州大地,一座以炼器闻名的宗门之内,无数弟子正在淬炼法宝。 当那无形的黑雨落下,他们千锤百炼的剑胚之上,竟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了一丝丝诡异的锈迹。 这锈迹无法被任何真火祛除,反而如同病毒般蔓延,最终将一柄柄灵光闪闪的法宝,化作了一堆毫无灵性的废铁。 西域佛国,金碧辉煌的寺庙之上,无数高僧正在诵经。 黑雨落下,那原本祥和的梵音之中,竟夹杂上了一丝令人心烦意乱的杂音,一些定力稍差的僧侣,甚至因此心魔丛生,走火入魔。 这便是污浊之雨的可怕。 它不伤人肉身,却能从规则的层面上,侵蚀这个世界一切与「秩序」相关的事物。 法宝丶阵法丶丹药丶功法—都在其列。 不过当这污浊之雨,飘入被仙盟封锁的东域之时,却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雨点落入众生之城的河流,那原本清澈的河水泛起一丝黑气,但河中那些吞吐月华的金色锦鲤,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跃出水面,它们口中吐出的不再是月华,而是一种由万民愿力汇聚而成的,最纯粹的生命气息。 黑气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竟被迅速净化,化作了滋养河水的养料。 这片土地的「秩序」,早已不是单纯的灵气法则。 任何试图从单一规则层面进行打击的病毒,都会被这张生态网中,其他无数的规则节点,共同分担净化灵山洞府,世界树下。 李平灿缓缓睁开双眼,他伸手接住一滴无形的污浊之雨,任由其在掌心盘旋。 「以『无序」,对抗『有序』麽——」他轻声自语,「只可惜,你所要对抗的,并非是僵死的规则,而是活着的『生命」。」 他心念一动,整个东域的「人间道」瞬间被激活。 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志,传达到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天地大考,即将开始。」 听涛小筑,书房之内。 李平灿的身影,时隔多年,再次凝聚成形。 在他的面前,李梦泽丶李梦金丶李梦月,以及他们的孩子,李自然丶李卫山丶李灵溪,三代同堂,神情肃穆。 「爹(爷爷)。」 「都坐吧。」李平灿的目光扫过儿孙,将掌心那滴已经被「人间道」彻底同化,化作一滴纯粹生命源液的「雨水」展示给众人。 「此物,名为『污浊之雨」,来自天外。它所侵蚀的,是我们这个世界赖以存在的根本法则。」 他看向长孙李自然:「自然,你是学宫的院使,执掌『传承』之道。我命你,即刻起,将学宫六十年来的所有研究成果,包括灵植共生阵法丶地脉疏导图等,毫无保留地,向整个东域,乃至所有愿意接纳我们的外来者,全面开放。 李自然起身,躬身行礼,眼神坚定:「孙儿遵命!人间道的传承,属於众生!」 李平灿的目光,又转向了李卫山:「卫山,你是山河卫的统帅,执掌『守护」之道。 我命你,整合东域所有力量,人族丶妖族丶乃至所有心向光明的生灵,我们的敌人,不再是彼此,而是那试图吞噬一切的天外邪魔。」 李卫山起身,魁梧的身躯站得笔直,声如洪钟:「孙儿领命!凡踏足此界之生灵,皆在我守护之列!」 最後,李平灿看向李灵溪。 「灵溪,你是百草殿的殿主,执掌『共生』之道。你的任务,最为艰巨。」 李平灿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污浊之雨,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必然会有更大规模的污染降临。它会引发恐慌丶绝望丶猜忌。你带着百草殿的弟子们,行走於大地之上,治愈被污染的土地,安抚被恐惧侵蚀的心灵。」 李灵溪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看不容动摇的意志:「孙女明白。只要还有一盏灯火,人间,便不会陷入黑暗。」 「很好。」 李平灿点了点头,他的身影再次变得虚幻。 中州,凌霄殿。 「污浊之雨」带来的混乱,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无数宗门的护山大阵出现瑕疵,法宝灵性大减,丹药成功率锐减,整个中州修行界,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末法」恐慌之中。 星盘之上,东域那片土地,却如同一块被雨水冲刷过的翡翠,非但没有丝毫衰败,反而因成功「消化」了污浊之雨,整个生态系统的循环变得更加稳固,气运之树的枝叶,愈发显得苍翠欲滴。 「他们竟然将『道瘟』当成了养料?」剑主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无法理解的震撼。 「因为他们的『道」,是活的。」花主轻声感叹,「我们的仙道,如同精心打造的完美玉器,坚固丶强大丶秩序井然,但也因此而『脆」。而他们的人间道,则如同一片看似混乱的原始森林,拥有着无与伦比的自我修复与进化能力。」 星尊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传我旨意,派使者,前往东域。」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这无异於承认,仙盟那套行之有效的秩序,在面对天外邪魔时,出现了短板,需要去向那个他们曾经不屑一顾的「化外之地」寻求答案。 「星尊三思!」一名刑罚殿的长老出列道,「那李家之道,与我仙盟之法,根本上背道而驰,贸然接触,恐动摇我仙道根基!」 「根基若不动,便要被邪魔连根拔起!」 星尊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是抱着僵死的教条一同毁灭,还是放下无谓的傲慢,去寻找一线生机?诸位,自己选。」 再无人敢反对。 「何人可为使者?」星尊问道。 剑主一步踏出:「我去。我倒要亲眼看看,那所谓的『守护之剑」,究竟有何玄妙。」 「不可。」花主立刻反对,「剑主你杀伐过重,你的道,与人间道格格不入,此去只会激化矛盾。此事,由我去最为合适。」 星尊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便由花主前往。你的万花谷,其道本就亲近自然,与他们或有共同言语。记住,你此行的目的,不是命令,不是结盟,而是『交流」。我要知道,他们那套秩序,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一艘由万千鲜花藤蔓编织而成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飞舟,驶入了东域的天空。 花主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片与六十年前截然不同的天地,美眸中异彩连连。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灵气,而是一种混杂了草木清香丶泥土芬芳丶万家烟火气的,名为「生机」的独特气息。 飞舟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当它进入东域范围的刹那,便有一只通体雪白,头顶长着一双小小鹿角的灵兽,踏着祥云而来,口中衔着一枝由月光凝聚而成的桂花,恭敬地将其放在了花主的面前。 「众生之城,欢迎您的到来。」一个温和清脆的声音,直接在花主的脑海中响起。 是李灵溪。 花主微微一笑,接过了桂花。 她能感觉到,这头灵兽并非是被奴役的仆从。 飞舟在灵兽的指引下,缓缓降落在众生之城的核心,那座早已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听涛小筑之外。 李平灿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棵桂树之下,仿佛已经等候了许久。 在他身後,李自然丶李卫山丶李灵溪三人并肩而立。 「道友远来是客,请。」李平灿伸手示意,没有丝毫的架子。 花主走下飞舟,环顾四周,心中愈发震惊,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流淌着一种让她感到无比舒适,却又无比陌生的「道」。 她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看到了一座由山河卫设立的岗哨,但那名卫士并非是在警惕地巡逻,而是在聚精会神地,为树干上一个新生的树精,讲解着一套粗浅的引气法门。 她看到一条河流之中,人类的孩童正与一些开启了灵智的鱼妖嬉戏。 河畔,一名学宫的学子正在利用阵法,引导着河水的流向,既不影响鱼妖的栖息,又能精准地灌溉两岸的农田。 「这便是你的人间道?」花主忍不住开口问道。 「人间道,本就没有固定的形态。」李平灿微笑道,「它只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为了能更好地活下去,共同选择的一种方式而已。」 书房之内,清茶袅袅。 花主开门见山:「我为『污浊之雨』而来。仙盟,想知道你们的答案。」 「我的答案,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李平灿反问道。 花主沉默了。 她看到的,是一种颠覆了她数万年认知的秩序。 仙盟的秩序,是「管束」。用强大的力量,森严的等级,冰冷的天条,去管束天下修土,令其不敢越雷池一步,从而维持稳定。 而李家的人间道,是「疏导」。 承认每一个生灵的价值,引导他们找到与世界和谐共生的方式,通过亿万生灵自发的「向善」,来构建一个更加坚韧的稳定。 「天外邪魔的强大,在於它能污染『规则」。」 李平灿缓缓说道,「仙盟的规则越是刚性,便越容易被其击碎。而我这里的规则,每天都在变化,因为每一个生命的成长,每一次花开叶落,都在为这个世界,增添新的『规则」。邪魔,又该从何处污染起呢?」 第234章 薪火 第234章 薪火 花主恍然大悟。 仙盟的护山大阵,是一个整体,一处被破,全盘皆输。 而东域的「人间道」,却是亿万个微小却又相互连接的「净化节点」。 一处被污染,立刻会有无数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其分担净化。 「星尊想与你结盟。」花主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共同对抗天外邪魔。」 李平灿摇了摇头。 花主心中一紧,以为他要拒绝。 「不是结盟。」李平灿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而是融合。」 「我的人间道,缺少足够强大的个体力量。而仙盟,则缺少足以应对『规则污染」的韧性。」 「我不要仙盟的臣服,我想要的,是让这整片天地,都拥有对抗大劫的本钱。」 这番话,让花主彻底动容。 她原以为,李平灿会藉此机会,与仙盟讨价还价,甚至试图颠覆仙盟的统治。 却不想,对方的格局,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势力之争。他所站的高度,是整个世界的存亡。 「我明白了。」花主缓缓起身,对着李平灿,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之礼,「你的话我会一字不漏带回凌霄殿。我期待着,万花谷的种子,能在这片人间道中,开出不一样的花。」 东域,在李家第三代的引领下,进入了全面的备战状态。 自然学宫,通天建木之下。 李自然亲自坐镇,在他面前,是一幅由光影构成的覆盖了整个东域的巨大立体地图。 地图之上,山川丶河流丶森林,都化作了无数流淌着能量的节点与线路。 「老师,『万物呼吸』第一期阵法已经铺设完毕。」 一名学宫的首席弟子汇报导,「以众生之城为核心,串联了三百六十五座主要城池与七十二处地脉节点。如今,整个东域的生机流转,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统一的内循环。任何一处遭受『规则污染」,其压力都会在瞬间被整个循环系统所分担。」 李自然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了地图上那些还处於灰色地带的区域。 「不够。」他沉声道,「我们的循环,还只覆盖了人族与妖族的主要聚居地。那些深山大泽,荒漠雪原,同样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派出我们最优秀的学子,深入那些蛮荒之地。不要带徵服之心,而是带交流之意,将它们也纳入我们的循环。如此方为真正的『众生』。」 北境,万妖山脉。 李卫山站在那头已经彻底苏醒,并选择加入「万兽盟约」的熔岩巨兽的头顶,俯瞰着下方集结的,一支前所未有的联军。 人类的山河卫将土,与身形各异的妖族战土,第一次,站在了同一个队列之中。 曾经的暴虐妖虎,如今已是妖族军团的先锋。 曾经水火不容的两个种族,此刻眼中没有了仇恨。 「卫山统帅!」 那头被李梦金降服的妖虎,如今已是威风凛凛的妖王,它口吐人言,瓮声瓮气地说道,「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只是我们真的能相信那些中州的仙人吗?他们会不会在背後捅我们一刀?」 这也是所有妖族共同的担忧,「爷爷说过,守护,不分国界,不分种族。」 李卫山拍了拍脚下熔岩巨兽那滚烫的头颅,「我们的力量源於这片大地,源於我们想要守护一草一木的本心。只要这份心不变,谁也无法从背後击倒我们!」 「吼!!!」 熔岩巨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仿佛在回应他的宣言。 万千妖族与人族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南海之滨,一座座由百草殿弟子建立的「生命灯塔」,在漫长的海岸线上亮起。 这些灯塔,并非是用火焰照明,而是由李灵溪亲自引导,以太阴之力与建木的生机为核心,建造而成。 灯塔散发出的柔和光芒,能持续不断地净化被「污浊之雨」污染的海水,安抚海中生灵狂躁的情绪,更能为那些在黑暗中迷失的灵魂,指引方向。 李灵溪的身影,出现在了东海之滨,那座由林远建立的新兴港口城市。 六十年过去,林远已是白发苍苍,但他身上的气息愈发圆融,成为了自然学宫在外传道,最成功的的典范之一。 「殿主。」林远恭敬地行礼。 「林远前辈,辛苦你了。」李灵溪微笑道。 她望向那波涛汹涌的大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海中的情况,比陆地要复杂得多。」 「是的。」林远点头道,「大海深处,有许多我们尚未接触过的古老存在。『污浊之雨」之後,它们变得异常狂暴,我们建立的秩序,还无法深入到那里。」 「那便将灯塔点亮到深海去。」 李灵溪伸出纤纤玉手,一滴蕴含着她本源之力的太阴神辉,缓缓滴落海中。 「去吧,告诉那些深海的朋友们。人间的光,愿意照亮每一个角落。」 那滴神辉落入海中,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一只由月光组成的,美丽的蝴蝶,扇动着翅膀,朝看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沟,飞去。 灵山洞府,世界树下。 李平灿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孙们,将他播下的种子,以各自的方式在这片天地间发扬光大,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缓缓起身,走到了那座九层「众生塔」之下,伸出手,轻轻贴在了塔身之上。 「薪火已然相传。」 他闭上双眼,整个德鲁伊道场,连同这六十年来汇聚的,整个东域的磅礴愿力,尽数融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身影在这一刻,不再是青衫书生,而是化作了一颗通体翠绿,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与无限可能的种子。 一颗即将为这个死寂的世界,带来新生的世界之种! 东域,灵山洞府。 那颗由李平灿身化而成的「世界之种」,早已消失不见。 它并非是去了某个地方,而是彻底地,融入了这片被他命名为「人间道」的天地之中它化作了每一寸流动的风,每一滴润物的雨,化作了山河卫士们守护之心中的那份坚定,学宫学子们求知道路上的那份明悟,百草殿前被救治者眼中最纯粹的感激。 李平灿,已无处不在。 正在通天建木之下,推演着「万物呼吸」大阵的李自然,忽然心有所感。原本需要耗费巨大心神才能勾连的地脉节点,此刻竟如同自己身体的延伸,念头一动,便能完美响应。整个东域的生态循环,仿佛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灵魂」。 北境山巅,李卫山正在为那头新降服的熔岩巨兽梳理狂暴的火系能量。他猛然睁开双眼,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亲切与信赖之感。他甚至能「听」到,地核深处,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南海之滨,李灵溪正引导着万千生灵的祝福之力,点亮一座新的「生命灯塔」,她嘴边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微笑。 他们都明白了。 爷爷并未离去,而是用一种更加博大的方式,守护人间。 凌霄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融合,而非结盟。 这两个词的差别,天壤之别。 结盟,仙盟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导者。 而融合,则意味着他们必须放下身段,承认自已奉行了万古的天条,存在着缺陷,需要从那个他们眼中的「蛮荒之地」,汲取新的力量。 这对於早已习惯了唯我独尊的仙盟而言,无异於一场道心层面的地震。 「荒唐!」 果不其然,剑主第一个发出了怒喝,身周的剑气因情绪的激荡而变得狂暴,将周遭的空间都切割出道道细微的裂痕。 「我仙盟之法,乃是历代先贤,於上古神庭的废墟之上,建立的至高秩序!它或许刚正,却绝无半分瑕疵!那李家小道,不过是走了些旁门左道的运气,岂有资格与我仙盟相提并论,谈何融合?!」 「剑主此言差矣。」 花主毫不退让,她周身万花绽放,将那凌厉的剑气轻柔地化解,「玉器虽美,落地即碎。茅草看似柔弱,却能春风吹又生。面对天外邪魔这种前所未见的『道瘟」,刚极易折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懂吗?」 「哼,邪魔当前,正该以我辈至刚至阳之剑,将其彻底斩灭!而非学那墙头草,摇摆不定!」剑主依旧固执。 大殿之内,争论之声四起。一部分长老支持剑主,认为仙盟的威严不容挑。 另一部分则被东域展现出的奇迹所震撼,认为花主所言有理。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主位之上,那位始终沉默不语的星尊身上。 星尊没有理会下方的争吵,依旧凝视看身前的周天星斗大阵。 那面巨大的星光古镜之上,画面早已不在东域,而是切换到了那片死寂的九幽魔渊封印之地。 就在刚刚,一场规模远超「污浊之雨」的异变,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悄然发生了。 镜中,魔渊裂缝的深处,一头被无数金色锁链捆绑,形如巨大肉瘤,其上长满了亿万只不断开合的怨毒眼眸的恐怖魔物,它的一只眼眸,缓缓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一道比「污浊之雨」浓郁万倍的,近乎实质的污浊黑气,从那缝隙中渗透而出。 这道黑气并未扩散,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精准无比地附着在了中州大地,一条承载了数十个超级宗门气运的灵脉主干之上。 「嗡—」 星尊仿佛听到了那条灵脉发出的,痛苦的哀鸣。 下一刻,那条原本灵光璀璨,气运昌盛的灵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内部开始腐朽,长出了一朵朵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菌菇。 而那些依附於这条灵脉生存的宗门,护山大阵无声无息地失效,镇派法宝灵性尽失,甚至连门下弟子,都开始出现心性大变,嗜血好杀的诡异状况。 一个呼吸之间,中州的核心腹地,便被开辟出了一片「魔土」! 「够了。」 星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论。 他轻轻一挥手,星光古镜中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了每一位巨头的面前。 看着那条正在被迅速污染,哀豪不休的灵脉,看着那些陷入混乱与自相残杀的宗门,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剑主,彻底失语了。那片新生的魔土之上,他最引以为傲的剑意,竟找不到任何可以斩断的「实体」。 「天外邪魔,已非窥伺,而是真真正正地将它的爪牙,伸入了我们的世界。」 星尊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仙盟的秩序,能镇压九幽之魔,能审判天下修土,却唯独对这种『污染」,束手无策。」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花主,最终落在了剑主的身上。 「剑主,我问你,若让你此刻前往那片魔土,你有几成把握,能阻止它的蔓延?」 剑主沉默了许久,最终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两个字:「..·没有。」 「所以,」星尊的目光,变得如同万古星辰般坚定,「旧的秩序,已无法庇护这个世界。今日,我以仙盟之主的名义,做出决断。」 「传我旨意,於中州『悬空山」,召开『万道大会」。邀请东域人间道之主,共商救世之策。」 「从今日起,仙盟与人间道,再无正邪之分,只有——存亡之别。」 一道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符诏,穿透了仙盟的封锁大阵,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听涛小筑的上空。 符诏之上,没有任何强迫的意味,只有星尊那古井无波的声音,以及「万道大会」的邀请。 李自然丶李卫山丶李灵溪三人,第一时间便聚集到了书房之内。 「仙盟,终於肯低下他们那高傲的头颅了。」李卫山声音沉闷,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警惕,「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不像。」李自然摇了摇头,「符诏之上,没有丝毫的敌意。中州,恐怕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巨大变故。」 第235章 抉择 第235章 抉择 李灵溪轻声说道,「星尊,做出了非常艰难的选择。」 兄妹三人相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决定。 爷爷将这片人间托付给了他们,他们便不能只偏安一隅。 当整个世界都面临危难之时,人间道,理应发出自己的声音。 「我去。」 李自然率先开口,「万道大会,辩的是「道」,论的是『理」。正好让他们看一看我人间道的传承,是如何运转的。」 「我也去。」李卫山站起身,身形笔直如枪,「道与理,终究需要力量来守护。人间道的剑,同样锋利。」 决定既下,三日之後,一艘仙舟从众生之城缓缓升空。 其本体是那株南海之滨的通天建木的子株。 由李自然亲手铭刻「万物呼吸」阵法,使其能与天地灵气自行循环;李卫山率领的山河卫与妖族精锐共同驻守,构成了守护的核心。 而李灵溪,则将一座小型的「百草殿」直接搬入了之中,无数的生命种子在其中孕育,随时准备洒向任何需要它们的土地。 这艘巨舰,没有名字。 它便是「人间道」的一个缩影,一个移动的,生生不息的小世界。 它承载着东域的希望,承载着李家第三代的信念,第一次,驶向了那片传说中的,大陆的中心一一中州。 当这艘通体由翠绿神木构成,周身缠绕着活化藤蔓,甚至能听到清脆鸟鸣的「生命之舟」驶入中州地界的刹那。 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修士,都陷入了长久的失神。 他们见过由万载玄铁铸就的战争堡垒,见过由云霞琉璃编织的九天仙宫,却从未见过如此「野蛮」而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造物。 「这便是东域的蛮子?」 「不像飞舟,倒像是一座会飞的森林。」 「看,那甲板上,竟有人族和妖族站在一起!简直是荒谬,不成体统!」 轻蔑丶好奇丶震惊—·种种复杂的目光,从下方投射而来。 李卫山立於船头,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只是皱着眉头,感受着中州的天地法则。 「这里的空气,好『硬」。」他沉声对身旁的李自然说道。 「不是硬,是『纯粹」。」 李自然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仙盟的天条,如同精密的仪器,将所有驳杂的不符合他们『秩序」的法则,都排斥在外。这使得他们的灵气极度精纯,适合修行,但也失去了『包容性」。就像一片只有一种树木的森林,看似整齐,一场病虫害,便可能全军覆没。」 李灵溪则轻轻抚摸着船舷上的藤蔓,安抚着它们。 进入中州後,这些伴生的灵植,都表现出了一丝不安与焦躁,仿佛来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异域。 「它们不喜欢这里。」她轻声说,「这里的天地,不会「呼吸」。」 就在此时,前方云海翻腾,一队身着银色甲胄,气息森严,骑乘着仙鹤的修士拦住了去路。为首者面容倔傲,朗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此乃仙盟「悬空山」界域,万道大会召开在即,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一名妖虎统领脾气火爆,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李卫山抬手拦下。 李自然上前一步,温和地说道:「我等乃东域人间道使者,受星尊之邀,前来参加万道大会。」 那为首的仙盟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尤其是看到队伍中那些气息强悍的妖王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但他终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了道路:「跟着我来,莫要乱闯,免得触犯了天条,自取其辱。」 「生命之舟」在仙鹤卫队的「押送」下,缓缓驶向那座悬浮於九天之上的巨大神山。 悬空山,乃是中州一处奇景,整座山脉不知因何缘故,竟从大地之上被连根拔起,悬於云海之间,终年被仙气缭绕,是仙盟召开最高会议的场所之一。 当巨舟靠近,山门前早已聚集了来自中州各大顶级宗门的代表。 他们看着这艘「土气」十足的巨舟,以及上面那些人妖混杂的队伍,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忽然,一道凌厉的剑光,自人群中激射而出,目标并非是船上的任何人,而是巨舟前方一根自然垂下的,开满了白色小花的藤蔓! 出手者,是一名身着白色剑袍,英气逼人的年轻人。他乃是剑主的关门弟子,向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见到人妖同行,早已按捺不住。 这一剑,并未下杀手,却充满了挑畔与羞辱之意。 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斩断这份「和谐」,告诉这些东域蛮子,什麽才是仙道正统! 然而,那道剑光在即将触及藤蔓的刹那,李卫山动了。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离开船头,只是重重地,一脚在了甲板之上。 「咚!」 一声闷响,仿佛不是在木头上,而是在了整个天地的脉搏之上。 一股厚重无比的波纹,以「生命之舟」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年轻剑修只觉得自己仿佛瞬间陷入了万丈泥潭,引以为傲的凌厉剑气,被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大地之力层层包裹。他本人更是被这股力量压迫得气血翻腾,险些从空中跌落。 「我人间道的花草,亦是我守护之物。」 李卫山看着那脸色涨红的年轻剑修,声音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再有下次,断的,就是你的剑。」 全场,一片死寂。 仅仅一脚之威,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剑主亲传弟子的至强一剑!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种力量的性质。那并非是单纯的法力碾压,而是一种仿佛能调动一方天地为己用的,闻所未闻的「道」! 人群中,花主对着身旁的剑主,轻笑道:「看来,你这徒弟,给你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呢。」 剑主那模糊的身影没有回应,但那冲天的剑意,却微不可察地收敛了一丝。 万道大会,於悬空山之巅的「问道台」正式召开。 星尊的身影高坐於星辰王座之上,俯瞰着下方泾渭分明的两方阵营。 一方是仙盟体系下的各大宗主丶长老,气息森严,法度井然;另一方,则是以李自然三兄妹为首的东域代表。 「今日召集诸位,所为何事,想必尔等心中已有定论。」 星尊的声音响彻全场,「天外邪魔已然降临,存亡之际,一切门户之见,皆需放下。 今日,便是要辩出一个能引领我等,走出浩劫的『新道」。」 话音落下,剑主的身影,第一个站了出来。 「星尊。」他对着王座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李自然等人,毫不客气地说道,「我承认,尔等之道,在应对『污染』之时,确有独到之处。但此道,根基太过驳杂,人丶妖丶 精丶怪,万物混居,毫无法度。短期看似坚韧,长此以往,必生内乱,届时,无需邪魔动手,我等便将毁於自身的混乱之中。」 「仙盟天条,虽失於刚,却能确保秩序的绝对稳定。我以为,只需将尔等应对污染之『术』,融入我仙盟之『法」,便足以应对大劫。至於『融合』,绝无可能。」 这番话,代表了仙盟中所有守旧派的心声。 他们可以接纳人间道的「技术」,却绝不愿接受人间道的「理念」。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自然的身上。 李自然缓缓起身,对着剑主,平静地行了一礼。 「剑主前辈所言,确有其理。一个秩序若无准则,必将混乱。」 他此言一出,仙盟一方不少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然而,李自然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我人间道的准则,并非是由上而下,由强者制定的『天条」。而是由下而上,由每一个生灵在『共生」的需求中,自发形成的『契约」。」 他轻轻一挥手,一道光幕在问道台中央展开。 光幕之中,呈现的并非什麽高深的大道法则,而是一片东域最寻常的灵稻田。 「此乃我学宫推行的『灵植共生阵」。」李自然解说道,「灵稻为凡人提供粮食,凡人耕种的『生机』,滋养了伴生的灵药。灵药吸收天地灵气,逸散的气息,又反哺了灵稻。它们之间,没有谁更高贵,只有一份为了『共同活下去』而自发达成的契约。」 「自然学宫的『传承」契约,山河卫的『守护」契约,百草殿的『共生」契约———亿万万份这样的契约,最终汇聚成了我人间道的最高准则一—」 李自然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尊重每一个,想要好好活下去的生命。」 这番话,没有半分烟火气,却在所有仙盟修士的心头炸响。 他们修仙,求的是超脱,是长生,是凌驾於众生之上。 可对方所言的「道」,其根基,竟是他们最看不起的,那亿万「凡俗」的生存本身。 就在剑主还想反驳之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并非来自悬空山,而是从遥远的中州腹地传来,那股震动,甚至让稳如磐石的问道台都为之剧烈摇晃! 星尊猛地站起,身前的星光古镜光芒大放,镜中的景象,正是那片刚刚被污染的「魔土」! 此刻,那条被腐蚀的灵脉,竟如同一条被激怒的黑龙,彻底爆发了! 无穷无尽的污浊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污浊之潮」,开始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山峦化为焦土,河流变为毒沼,无数生灵在哀嚎中被转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危机,不再是理论,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诸位!」 星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焦急与杀伐之气,「辩论,到此为止了!」 「我现在宣布,仙盟与人间道,即刻起,成立『薪火同盟」!所有力量,统一调度,共抗大劫!」 他看向李自然三兄妹,又看向剑主丶花主等仙盟巨头。 「此战,若胜,我等便是这方天地的薪火传承者!」 「若败———」 星尊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若败,这片天地,再无未来。 星尊的决断如洪钟大吕,然而不等众人从这震撼性的宣告中回过神来,那自中州腹地传来的毁灭气息,已如扑面而来的海啸,席卷了悬空山! 「鸣!!!」 凄厉的哀豪响彻云霄,那天地法则被扭曲後发出的痛苦悲鸣。 问道台上的星光古镜,画面剧烈抖动。 只见那片「魔土」之上,污浊之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那些被转化的魔物,双目赤红,毫无理智,口中流淌着黑色的涎水,正疯狂地攻击着周围一切尚未被腐化的生灵。 更可怕的是,其中不乏仙盟各大宗门的修士身影! 他们原本仙风道骨,此刻却身躯扭曲,体表长出了诡异的黑色,手中的法宝灵光尽失,被一层厚厚的污秽铁锈所覆盖,但他们施展出的术法,却因这股污浊之力的加持,变得更加诡异与岁毒! 「孽障!」 剑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因辩论而激荡的剑意,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所有剑修听令,随我出鞘,荡平魔秽!」 他话音未落,那名先前出言不逊的年轻剑修,已化作一道流光,第一个冲了出去,他身後的数百名仙盟剑修亦是紧随其後,组成了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洪流,直扑污浊之潮的前锋。 「仙盟刑罚殿丶战神殿听令!」 一位长老怒喝道,「结四象锁天阵,从侧翼包抄,务必将这股浊流的蔓延之势遏制住!」 一时间,悬空山之上,宝光冲天,仙法齐鸣。 仙盟,这台运转了万古的战争机器,在短暂的震惊之後,展现出了它强大的底蕴。 「嘴!」 剑气凌厉,瞬间便将数十名魔化修士斩为粉。 但那些被斩碎的血肉,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了更为浓郁的污浊黑气,如同骨之蛆,瞬间缠绕上了那些飞剑的剑身! 第236章 同盟 第236章 同盟 「我的『紫电」!」一名剑修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那柄由千年雷击木炼制,无坚不摧的飞剑,在沾染了黑气之後,剑身的紫色电光竟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丑陋的黑色锈迹,灵性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而那名剑主弟子,仗看修为高深,一剑将魔化修土头颅斩下。但那无头尸身竟未倒下,反而从脖颈的创口处,喷出了一股恶臭的黑色毒血,尽数洒在了他的护体剑罡之上。 他只觉得剑罡一阵剧烈的震颤,那股污秽之力竟在无声无息地「消化」他的剑意! 脸色一白,急忙後撤,却已是慢了一步,一丝黑气顺着他与剑罡的联系,侵入了他的经脉。 「啊!」 一股冰冷混乱充满了恶意的力量在体内乱窜,仙道根基竟有了动摇的迹象! 仙盟的攻势,在接触的瞬间,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他们引以为傲的纯粹仙法,在这不讲道理的「污染」面前,竟成了传递病毒的媒介! 杀得越多,污染得越快! 就在仙盟阵脚初乱之际,那艘充满了生机的「生命之舟」动了。 它没有前冲,反而是缓缓下降,舰首那株通天建木的子株,无数根系如活过来的灵蛇,深深扎入了悬空山的山体之中。 「卫山。」李自然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明白!」 李卫山一步踏出,立於船头,双手虚按。 「人间道·万里山河!」 「轰隆隆!」 以「生命之舟」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地面剧烈震颤,一道由最纯粹的大地精气与磅礴生机混合而成的土黄色光墙,拔地而起! 这道光墙并非是简单的壁垒,墙体之上,无数翠绿的藤蔓疯狂生长,它们散发出的柔和光晕,竟能主动中和靠近的污浊之气。 这道防线精准地建立在了仙盟战线与後方宗门的中间,如同一道坚实的堤坝,将那即将决堤的洪水,稳稳地承载了下来。 「所有受伤的仙盟道友,退入防线之内!」李卫山的声音如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正在苦战的修士耳中。 仙盟的剑修们一时间都愣住了。 从未想过战斗还能以这种方式进行。 在教条中,防守往往意味着被动与劣势,只有最锋利的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然而眼前这道拔地而起的万里山河,非但没有丝毫被动之感,反而带着一种「任你风吹浪打,我自然不动」的威严,硬生生在污浊之间划开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一些被黑气侵蚀,心神动摇的修士,在听到李卫山那沉稳如山的声音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便朝着那道土黄色的光墙退去。 当他们穿过光墙的瞬间,一股温和而厚重的力量立刻包裹了他们。 墙体上那些翠绿的藤蔓仿佛拥有生命,主动分出数条,轻轻贴在他们的伤口与被污染的法宝之上。 「滋—滋—」 那顽固无比连仙家真火都难以祛除的污浊黑气,在接触到这些藤蔓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迅速中和。 一名修士惊骇地发现,自己那柄已经灵性大失的飞剑,在藤蔓的缠绕下,锈迹竟在缓缓褪去,重新绽放出微弱的光芒。 「这是什麽道法?」 「它在『治愈」我的法宝!」 惊与不解,迅速在撤回防线内的仙盟修士中蔓延开来。 「不要抵抗,引导你们的法力,与这股生机共鸣。」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洗涤着众人的焦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灵溪已然走下「生命之舟」,立於防线中央。 她双手结印,在她身後,一株虚幻的太阴月桂树虚影缓缓浮现,洒下亿万点柔和的月白色清辉。每一名退入防线的修土,都被这清辉所笼罩。 剑主弟子脸色苍白,正盘膝在地,全力压制着体内那一丝侵入经脉的黑气。那丝黑气极为诡异,不断吞噬着他的剑元,壮大自身,任他如何冲刷,都无法根除。 就在他即将压制不住之时,一缕月桂清辉悄然落下,融入他的体内。 他只觉得一股清凉宁静的抚慰力量如同春雨润物,不断地用自身的纯净去「感化」那股污浊的恶意。 那股狂暴的污浊之力,竟渐渐平息下来,那股吞噬他剑元的欲望也随之减弱。 剑主弟子福至心灵,不再用自身凌厉的剑意去对抗,片刻之後,那一丝黑气,竟被他成功地从经脉中逼出,消散在了月桂清辉之中。 他睁开双眼,地看着远处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一直以为,慈悲是弱者的托词,却不想,这世间竟有如此温柔,却又如此强大的力量。 问道台上,花主看着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轻声对身旁的剑主说道:「你的剑,锋利无匹,能斩断世间万物。但面对这种『病症」,需要的恐怕不是利刃,而是良药。」 剑主沉默不语,那双笼罩在剑意中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战场。 「吼!」 污浊之潮仿佛被这道突然出现的防线所激怒,无数魔化修士与妖兽,汇聚成一股更加庞大的洪流,疯狂地冲击看「方里山河」防线。 光墙剧烈地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李卫山站在船头,身形纹丝不动,脸色却微微泛白。以一人之力,承载如此庞大的冲击,对他而言亦是巨大的负担。 「哥哥。」李灵溪的声音传来。 「我撑得住。」李卫山沉声道。 「不,」一个温润的声音介入进来,「我们不需要『硬撑」。」 李自然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船舷边,他面前的光幕之上,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向被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污浊之潮的每一次冲击,都被标记为刺眼的红色箭头。 「卫山,仙盟的道友们,」李自然的声音通过阵法,清晰地传递给每一个人,「邪魔的攻击看似混乱,实则遵循着一个最基本的法则,它的目的,就是将一切『有序』,拖入『无序』的混乱。我们若以秩序之墙硬抗,便是以自身之有限,去对抗天地之无限,必败无疑。」 「那该如何?」一名仙盟长老忍不住问道。 「疏导,而非堵截。」 李自然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划过,「人间道的精髓,在於『循环』。灵溪,你的百草殿弟子,立刻将『生命灯塔」的种子,以阵法为引,投入防线之外三十里处,布下『百草净化阵』!」 「是!」李灵溪立刻会意。 只见「生命之舟」上,无数百草殿的弟子齐齐出手,一颗颗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种子,如同流星雨般,越过防线,精准地落在了污浊之潮的後方。 种子落地的瞬间,便疯狂地汲取着大地中的污浊之力,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转眼间便长成了一株株数丈高的奇异植物。 这些植物的顶端,盛开着一朵巨大的花朵,散发出比月桂清辉更加浓郁的净化之光。 百座灯塔,连成一片,竟在魔土的腹地,硬生生开辟出了一片小型的「净土」。 「卫山,」李自然继续指挥,「开一道口子,将冲击你防线的力量,向那片净化之阵引导!」 「什麽?!」李卫山和所有仙盟修士都大吃一惊。 主动在防线上开口子,这无异於引狼入室! 「相信我。」李自然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李卫山深吸一口气,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兄长。 他低喝一声,那坚不可摧的「万里山河」防线,竟真的在他指定的方位,主动裂开了一道十丈宽的缺口! 无穷无尽的魔物,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从那道缺口涌入! 然而,它们还未来得及在防线内部造成破坏,便被一股无形的引力所牵引。 那是李自然早已布置好的「万物呼吸」阵法,他以「生命之舟」为核心,将那片新生的「百草净化阵」与防线缺口之间,建立了一条能量的通路。 涌入的魔物,身不由己地被这条通路席卷,如同被冲入下水道的污物,一路哀豪着,被直接引导进了那片由百座「生命灯塔」构成的净化熔炉之中! 「滋滋滋—」 净化的白光大盛,成千上万的魔物在那片光芒中被迅速消融,它们体内那狂暴的污浊之力,被「生命灯塔」吸收,最终竟化作了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反哺给了这片被污染的土地。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呆了。 「原来还能这样——.」剑主弟子喃喃自语,他看向李自然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不屑,变为了敬畏。 问道台上,星尊那双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眼眸中,第一次,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仙盟的「法」,是坝。坚固,却会被洪水冲垮。 人间道的「道」,是渠。看似柔弱,却能引浩荡洪水,为我所用,灌溉万亩良田! 「剑主,」星尊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感慨,「你现在,还认为『融合』,没有可能吗?」 剑主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所有仙盟修士听令!」 星尊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天地,充满了决断,「即刻起,放弃各自为战!所有人的力量,全部汇入人间道的循环体系!此战,由李自然全权指挥!」 这道命令,无异於将仙盟的傲然放下。 然而这一次,再无一人反对。 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已经彻底折服了他们。 「李自然院使,请下令吧。」花主第一个表态,她对着「生命之舟」的方向,盈盈一拜。 李自然对着问道台遥遥回了一礼,并未推辞。他知道,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 「多谢星尊与诸位道友信任。」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光幕之上,无比锐利,「净化阵虽可循环,但污浊之潮的源头未绝,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我们的目标,是那条被彻底腐蚀的灵脉核心!」 「请剑主前辈,以及仙盟所有剑修,将你们的剑意,灌入『万里山河』防线!」 「请诸位法修长老,将你们的法力,汇入『百草净化阵」!」 李自然的声音铿锵有力,「今日,我们要让这整片天地,都成为我们手中的武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剑主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船头,从容指挥的年轻人,道: 「所有剑修,听我号令!」 冲天的剑意,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向了李卫山那道横亘天地的土黄色光墙。 「嗡一一!」 防线在得到了这股至纯至锐的剑意加持後,瞬间发生了质变。 墙体之上,竟生长出了一柄柄由大地之力与剑意共同凝聚而成的,闪烁着锋利光芒的巨大岩剑! 与此同时,仙盟的法修们,也将自己那磅礴的法力输送给了远方的「百草净化阵」。 那些「生命灯塔」在得到了这股能量後,光芒暴涨,净化范围与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卫山,灵溪,开始吧。』 「好!」 兄妹二人,心意相通。 李卫山怒吼一声,那道融合了万千剑意的「万里山河」防线,竟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如同一头苏醒的苍龙,主动向前推进! 无数岩剑从墙体上激射而出,它们的目标,并非是魔物的肉身,而是在李自然的精确指引下,斩向了魔土之上的一个个关键节点。 这些节点,正是污浊之力流转的「经脉」。 剑意过处,经脉寸断! 污浊之潮的後续力量,第一次,被截断了! 而李灵溪,则引导着那威力暴涨的净化大阵,如同一轮皓月,紧随其後。 凡是被截断了後续力量的魔物,立刻便会被无穷无尽的净化之光所笼罩,哀豪着化为飞灰。 防守,进攻,净化,疏导—— 在李自然的统一调度之下,两个原本理念截然相反的体系,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仙盟提供了无与伦比的「力量」,而人间道,则赋予了这股力量「方向」。 这支前所未有的联军,狠狠深入了那片冰冷的魔土,势如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