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使徒》 第1章:大师级剧本 「还是不行吗?不能过审吗?」 下午6点半,榕城临安区一间老房子里,年轻人那双原本充满期待的眸子渐渐黯淡下来。 坐在桌对面的中年人缓缓放下手中的稿子,望向年轻人的视线中满是复杂,「杨逍,你的剧本写的很好,可还是那个问题,市场不需要纯粹的灵异本,你应该明白当下的大环境,所以......」 「我知道了,谢谢你赵哥。」杨逍尽量挤出一丝笑脸,他知道对方也是尽力了。 「对了,赵哥,我把订金退给你,耽误你这麽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杨逍拿过手机。 「不,不不,是我不好意思才对,订金你留下,我想...我想以後还有合作的机会,这算下次的订金好了。」 说完中年人也没给杨逍拒绝的机会,转身就朝外走,天色灰蒙蒙的,还在飘雨,中年人撑起黑色雨伞,站在单元门口看到了那张房东提前贴好的寻租启示,犹豫片刻後还是转回身,「小杨,听赵哥一句劝,先找个班上,人得活在当下,你总得找份工作先养活自己不是。」 「已经在找了,上午我去面试了两家公司。」杨逍展露出一张令人安心的笑脸,他知道赵哥是个好人,不想让他担心。 轻叹一口气後,中年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了,摇了摇头,撑起黑伞走入雨幕中。 等到中年人的身影完全消失,杨逍才转身一步步走回房间,步伐沉重许多。 这是个老小区,昏暗逼仄的楼道里贴满了开锁通下水一类的小GG,栏杆扶手也锈迹斑斑,体面人是不会住在这里的,可即便是这样一个不很体面的地方,如今也成了杨逍难以企及的奢望。 他下个月就要搬走了,去哪里自己也不知道,房东已经提前通知他了,单元门外的寻租启事也已经贴出去了。 关上门,望着桌上的稿子,杨逍一时间有些恍惚,和其他一毕业就忙着找工作的同学不一样,杨逍大学毕业後选择成为了一名剧本创作者,那一年剧本杀爆火,市场需求很大,这让杨逍看到了商机,也看到了实现梦想的机会。 这两年来他也创作出了几部口碑与销量俱佳的作品,他是一位专攻灵异悬疑的作者,业内颇受好评的黄家大宅和雨夜杀人魔等剧本就是出自他的手中。 可好景不长,随着一纸批文,剧本杀行业的冬天陡然来临,灵异板块更是全军覆没,各个相熟的剧本社也都不再收灵异类的稿子,这对於杨逍来说不仅仅是砸了饭碗,也几乎碾碎了他的全部希望。 他也尝试过改变,写一些爱情亲情和游戏剧情类的本子,可无奈偏科过於严重,又没有受到过爱情和亲情的薰陶,他甚至连朋友都很少,没有剧本社愿意冒风险签他。 半年的时间,兜兜转转,最後还是决心回归灵异,听说现在风声没那麽紧了,他抓紧时间精心打磨出初稿後又找来了关系最好的剧本社老板赵哥,可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怪赵哥,赵哥是个好人,对自己颇多照顾,可40岁出头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指着他吃饭,他需要赚钱养家,容不得一点点的风险。 梦想当不了饭吃,更抵不过柴米油盐,是时候要想想下一步该怎麽做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打开手机,点开一个名为噩梦一家人的群聊,里面人不算多,但聊得热火朝天。 这是他的剧友群,里面都是一直支持他的朋友,聊得话题也是有关他的新剧本,大家都很期待,甚至某些方面比他这个作者更加尽职尽责,可这也让杨逍愈发羞愧。 新剧本搁浅,未来遥遥无期,自己必须要站出来解释一下,鼓足勇气,杨逍缓缓打出一行字,可在看到群里忽然有人问作者是不是今天能出新剧本这句话後,杨逍破防了,删掉还未发出的苍白藉口,丢掉手机,瘫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粗气。 许久後等他回过神,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他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当务之急是找个班上,积蓄虽说还剩下一些,不过再没有进项的话他很快就要露宿街头,剧友们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他这样。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可以胜任哪些工作时,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敲门声很慢,拖着沉重的调子,好似只剩下最後一口气的老人,可带给杨逍的压迫感是空前的,他立刻意识到门外是房东大娘,因为看到房间里亮着灯所以来找他。 缩着脖子,杨逍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敲门声停止,走廊里静悄悄的。 就这样又足足等待了10分钟,在确定房东大娘离开後,杨逍才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後,将门打开一条缝,毕竟他的雨伞还留在门外,这也属於他的资产。 可等到声控灯亮起,杨逍眉头一皱,只见在门外的地上多出了一个快递箱。 确定周围没人後,杨逍打开门,捧起快递箱,箱子很轻,微微摇晃几下後,杨逍立刻就确定了这里面的东西,是一个剧本盒子。 房东是不可能帮他取快递的,只能是快递小哥了,可小区里的快递员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敬业了。 回到房间拆开快递箱,里面果然是一个剧本盒子,盒子上以油画般的质感绘出了一个月色笼罩下的村落,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见灯火,仿佛一潭死水,毫无生气,远处背景中隐约有高耸的黑影浮现,这似乎印证了村落位於深山之中。 在剧本盒子右上角,四个血字割裂了整个画面诡异的和谐感,而这也正是剧本的名字——葑门鬼戏。 这名字,这构图,这奇诡的氛围感,不禁让杨逍这个深度灵异作者眼前一亮,现在敢这麽写的剧本作者不多了,这弄不好是一件大师级的作品。 立刻抓过手机,杨逍迫切的想知道这个剧本出自哪家剧本社,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可他翻遍了好友列表,并没有人给他邮剧本,除了剧本原创作者的身份,杨逍偶尔也接一些私活,替一些相熟的剧本社修改或测评剧本,帮助完善故事剧情,同时也赚取一点点的报酬。 可如今的大环境下,已经很久没剧本社联系自己了。 不是相熟的剧本社,那剧本是谁寄来的? 重新拿起快递箱,杨逍注意到寄件人的信息已经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泡过,他走到灯下,借着光,终於在地址部分勉强认出最後几个字: 葑门镇144号。 第2章:请柬 地址很陌生,杨逍甚至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带着疑惑,他打开盒子,一大一小两个皮口袋静静躺在里面。 打开稍大一些的口袋,一个类似奏摺的小本子掉了出来,霎时间吸引了杨逍的注意。 本子封面上是一扇被漆成暗红色的老旧府门,府门左右各挂着一盏白灯笼,灯笼上朦朦胧胧的奠字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古怪感觉,仿佛推开这扇门,就会去往另一个世界。 打开本子,里面是几段用细毛笔写下的文字,用的是文言文,不过杨逍语文功底还不错,半看半猜倒也明白了大概,这居然是张请柬。 发请柬的主家姓封,家里要举办一场祈福仪式,邀请收到请柬之人前去,具体什麽事没有提,不过答应事成之後另有重谢。 又翻开一页,一张书签大小的卡片掉了出来,上面用粗糙的笔触画了一个人形。 杨逍知道这应该是代表游戏中玩家身份的角色卡,不过这张仅仅是个雏形罢了,正式发行前肯定还要重新绘图精修。 卡片入手的感觉有些奇怪,不是常见的那种硬质的纸,而更类似某种处理过的皮质,有一定的韧性,在卡片背後的右上角还有一块形似三角的奇怪纹络。 在请柬的最後一页,空白处突兀的画着6个人形,人形和角色卡一样粗糙,无法分辨男女,杨逍大概能猜到,这暗示着除了收到请柬的这位,整场剧本杀还有另外6名玩家,也就是说这是一个7人副本。 「嗯?」 在满怀期待的将手伸进大一些的口袋後,杨逍诧异的发现口袋已经空了。 什麽情况,难道对方就寄来这点东西? 杨逍有点不高兴了,盒子里除了一张凑数的角色卡和一张语焉不详的请柬,就连最基本的故事大纲和人物介绍图册都没有,而且寄来前对方也没打过招呼,这未免有些太不尊重人了。 从盒子的精巧构图和请柬的制作来看,对方不像是小作坊,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合作机会,不过杨逍喜欢和有诚意的人合作,这不是钱的事。 盒子里最後还剩下一个小信封,只有大半个巴掌大,杨逍想了想还是拿了起来,打开信封的下一秒,杨逍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里面居然是一叠对摺後的钱。 红的! 颤颤巍巍的把钱抽出来,杨逍倒吸一口凉气,仔细数了一遍,整整三千块。 深呼吸,冷静片刻,杨逍又低头数了一遍,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没错,真的是三千块。 三千块啊三千块! 攥着这些钱,杨逍看向剧本盒子的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这是什麽神仙剧社,也太有诚意了,二话不说就打钱,这谁顶得住啊。 在这一刻,思绪被打开,无数新奇有趣的点子仿佛洪流般冲破任督二脉汇入杨逍大脑,毫不夸张的说,几秒钟内他已经构思出至少3个场景与7条故事线用於这个剧本。 没有故事大纲和基础人物设定怕什麽,我写一个不就完了,老板不满意盒子我都可以重画,在这点上杨逍一贯被称为业内良心,有口皆碑。 这些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下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算是有着落了。 最後信封中除了老板的诚意和尊重,剩下的就是几张卡片了,这些卡片与之前那张角色卡不同,做工颇为考究,用细麻绳捆成一叠,只能看到最上面的一张,细麻绳上还系着一个铃铛。 杨逍留意到细麻绳上的绳结,绳结上有红色,用手一摸竟然是朱砂粉,而那个铃铛里面用蜡封死了。 这剧本有点门道啊,这个细节设计让杨逍多少有些意外,朱砂辟邪,而蜡封铃铛则有镇鬼的说法,更绝的是这绳结打结的手法,没看错的话,是用来捆棺材的抬丧结。 精巧的设计有助於玩家更快地代入角色身份,融入剧情,在这一点上这个剧本做的还不错。 拆开绳子,第一张卡片上是一条古代老街,背景昏暗,整条街空荡荡的,不远处有一户大宅,宅门瞧着眼熟,和请柬封面上的一样,应该就是请柬中提到的主家封家。 第二张卡片上画着几栋零散的房子,背景比第一张卡片还要暗一些,而在几栋房子前的漆黑院子里,一轮圆月悬留其中。 月亮不可能掉落院中,杨逍猜测这如果不是代表某种意象的话,那麽就是这院中有水,一处池塘或是一处小型湖泊,而这轮圆月则是天上月的倒影。 相比於这轮圆月,更令杨逍好奇的是那几栋房子,房子颇具古风,在这样的背景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质感,更瘮人的是在每扇房门外都挂着两只大红灯笼,红彤彤的灯笼与寂静灰暗的氛围对比强烈,好似两只血红的眼睛,隔着卡片,在另一个世界盯着自己。 不经意之间,杨逍被自己丰富的想像力惊到了,带着期待,他翻开了最後一张卡片。 黑暗,一片黑暗,这是一张几乎纯黑的卡片,杨逍有些意外,即便是以他的想像力也无法判断这个剧本作者究竟想要表达什麽。 是留白吗?又或者只是一个拙劣的噱头?杨逍凭感觉认为都不是,这张黑卡一定代表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盯着这张卡片,杨逍慢慢静下心来,一点点的,他仿佛看出了一些东西,这张卡片上的黑有些特别,是一种有层次的黑,准确说更偏向於浑浊,而有东西,就藏在浑浊後的阴影中。 「砰!」 杨逍一个哆嗦,突然地响声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循声来到卫生间,打开门,原本好好摆放在置物架上的洗发水不知为何掉在了地上。 回过神的杨逍肚子也跟着饿了,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穿上外套,拿上伞走出门,最近他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的挂面,今晚要改善一下。 灯是不关的,要是关了灯,房东就知道自己在家,刚才不开门就是为了躲她。 来到路边的一家小馆子,杨逍点了一份鸡腿饭,看着老板先是夹了个大鸡腿,随後又舀了一勺浓浓的汤汁浇在白米饭上,杨逍突然觉得日子有了盼头,「老板,麻烦再加个鸡腿!」 打着伞,饱餐过後的杨逍慢慢悠悠的往回走,他租的那间房即便是在这个老小区里也属於位置比较偏僻的,设施老化的很厉害,住户也不多,小区内的路灯散发着半死不活的光。 距离不远了,停下脚步,隔着雨幕望着那栋几十米外的老旧居民楼,良久後他轻叹了口气,就在二楼右侧亮着灯的那扇窗後,他度过了最为艰难地一段时光。 还不等他感慨,慢慢的,那扇窗後的灯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暗,最後竟然熄灭了。 什麽情况? 不会是停电,毕竟5楼的灯还亮着,是线路老化接触不好吗? 杨逍不大懂这些,不过他晚上还要加班完善剧本,没灯可不行,他匆匆往回赶,刚踏上二层拐角处的台阶,就听到一阵「哗哗」的水声。 水声正是从他房间中传出,听起来是卫生间的淋浴喷头被打开了,更让杨逍警惕的是,他的房门居然没锁,此刻正虚掩着,留下一道浅浅的缝隙。 透过缝隙能看到房间内一片灰暗,突然,卫生间的水声戛然而止,还不等杨逍反应过来,伴随着踩水声,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从卫生间猛地闪出。 第3章:监控 刹那间杨逍将门撞上,随後转身就跑,顶着雨一路冲到了小区的保安室外猛拍玻璃,将里面正在斗地主的三个保安吓了一跳。 听完杨逍的叙述後,一个保安留守,另外两个带着橡胶棍陪杨逍一同返回。 拿着杨逍给的钥匙打开门後,年长一些的保安首先对着里面喊了几嗓子壮声势,里面鸦雀无声,随着开关摁下,灯光亮起,久违的安全感也重新回来了,是保安一阵摸索後打开的灯。 杨逍最後一个走进房间,可下一秒人傻了,桌上的剧本盒子不见了,信封,请柬,甚至那些铺散开的卡片也一同消失了,「不是,我剧本呢?」 片刻後,岁数小些的保安收起橡胶棍,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看向杨逍的眼神也变得古怪,「兄弟,先别管其他了,你要不要进来看看。」 说完保安让开身体,卫生间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尽,可卫生间里的场景却让杨逍愣住了,地上没有水,淋浴的小格子里乾乾净净。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在房间内到处巡视的年长保安也走了过来,「卫生间里面没水,我刚看过了,淋浴喷头也是乾的,还有,地上也没有湿鞋印。」 「怎麽会这样?」 一股复杂的惊悚感觉慢慢爬满杨逍後背,他确认自己听到了水声,也看到了那道古怪的黑影,房间里的灯光也是一点点暗下去的,这绝对没错! 「年轻人,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放轻松,没有过不去的坎。」 中年保安试着安慰道,他原本想着让杨逍检查下房间内的贵重物品,不过看这样没必要了,这位业主的生活条件不大像是会拥有贵重物品的人。 说完这些,两位保安就打算离开了,几分钟前留守的同事打来电话,说这附近的监控没拍到最近有人从楼内跑出来,只有杨逍一个人。 「等等!我和你们一起走,我要看监控!」 杨逍抓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又拿上了旧笔记本电脑,这件事没查清之前他是肯定不会回来住了,按照标准恐怖片的发展,那些不信邪的都是第一个死的。 10分钟後,杨逍坐在保安室的内间,对着屏幕,一点点查看不久前的监控,监控中的他身影匆匆上楼,随後又以极快的速度跑了出来,在带领保安回去前,楼道口没有人再进出过。 慢慢拖动进度条,杨逍要看更早一些的监控,虽然他不愿承认,不过他貌似真的遇到了灵异事件,而他怀疑这一切都与那个神秘的剧本盒子有关,不然没理由只丢了盒子。 剧本盒子一定不是幻觉,因为那三千块此刻还揣在他的口袋里。 「没有......」 杨逍查看了更早的监控,脸色变得愈发惨白,他看到了站在楼道口送赵哥离开的自己,而在这之後,楼道压根没人进出过,再下一个,就是打伞出去吃饭的自己。 根本没有什麽快递员。 没有房东。 都没有...... 那这剧本是谁送给自己的?还有,当时在外面敲门的究竟是什麽东西? 冷汗沿着额头渗出,仍在後怕中的他不禁有些庆幸,幸亏当时没有开门。 今晚是不可能回去住了,杨逍在脑海中迅速将写过的类似灵异剧本和看过的恐怖电影回想了一遍,他决定去住酒店,位於繁华地段,人气旺的那种,路上的安全也要考虑到,独自打车前去是危险的,他决定高薪聘请两个较为熟悉的保安护送自己。 一人100块,这钱省不得。 路途非常顺利,杨逍拉开车门,外面就是一家连锁酒店,在路上他就预定好了房间,酒店位置很好,周围也比较热闹,看着人来人往杨逍也松了口气。 拿到了钱的保安还忍不住客气几句,「兄弟,我们不是为了这点钱,我们是对业主的安危负责。」 「对对对。」杨逍把电话留给了二人,提醒如果自己家发生什麽事,让二人及时通知自己,不白通知,有报酬,还有,没事别去瞎溜达。 二人满口答应,随後就乘着来时的那辆计程车回去了,临走前出租司机又多看了杨逍几眼,毕竟来的时候三个大男人挤在後排,杨逍坐中间,配着两个保安的衣服,以及杨逍微微泛白的秀气脸庞,司机自然而然将杨逍当成了某个小明星。 办好入住手续,杨逍来到房间,在确认淋浴喷头不会漏水後,他松了口气,将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卫生间中冲出来的模糊黑影,那貌似是个女人。 休息片刻後,杨逍坐起身,打开电视机,随便拨了个频道。 其实除了酒店,他还想到了其他地方,比如热闹的酒吧,或者是网吧,也可以作为暂时的栖身地。 可作为灵异作者的他好死不死的写出过哑客酒吧和以网吧为背景的偷脸鬼等剧本,这给他带来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剧本中酒吧里和网吧中除了主角几个人剩下的全都是鬼,一旦前期选择错误进了门,後面几乎没有生路,杨逍把自己带入,最後决定还是住酒店好了。 当然,他也并不准备打电话叫自己本就不多的朋友来陪自己,不单单是不想拖累朋友,更重要的是他担心来的那个人不是朋友。 目前只有剧本盒子一条线索,杨逍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酒店的无线网络後百度搜索葑门鬼戏四个字,结果除了跳出一堆乱七八糟的GG外,毫无收获。 想了想,杨逍突然想到包裹外的地址,在试探性输入葑门镇三个字後,终於有了反馈,这处地址是真实的,而且就在杨逍所在的丰南省,距离榕城大概100多公里,看介绍是个以旅游业为主的小镇。 葑门镇144号也是真实存在的,是一家名为晋丰面粉二厂的面粉加工厂,只不过资料显示这家面粉厂许多年前就倒闭了。 有关这家面粉厂的官方资料不多,而且全都语焉不详,老规矩,杨逍转战贴吧,居然真的刷出了一些有关葑门镇晋丰面粉二厂的帖子,最上面帖子的标题更是立刻吸引了杨逍的注意: 【禁忌!晋丰面粉二厂灵异事件(有图有真相)】 第4章:倒闭的厂子 点开帖子,对方开门见山: 「兄弟们,我就是葑门镇人,我想告诉大家的是网上传言是真的,二厂旧址那里确实邪门,天一擦黑,老一辈的人都避着那里走,前年一个不信邪的探灵博主夜里偷着翻墙进去,结果你猜怎麽着,第二天等找到时人都被吓傻了,抱紧一颗歪脖树就不撒手,谁来咬谁,最後好几个人才给他扯下来,医院躺了好几天,等清醒过来後再也不直播了,听说现在佛道双修,还拜耶稣呢!」 「楼主别想骗我信耶稣,我是被选中的男人,老师说我下个月就要入队了。」 「楼上队员往後稍稍,我这团员还没说话呢,唯物主义者无所畏惧!」 「咱们经常杀人的兄弟懂的都懂,楼主纯属一派胡言。」 ...... 虽然是老帖子,可里面依旧热闹,充满了现代唯物主义者对各路牛马蛇神的无情批判,杨逍继续往下看。 GOOGLE搜索TWKAN 「对了,最诡异的是博主清醒後说他拍了一夜的视频,他确信他拍到了东西,可警察检查他的摄像机後却发现,里面什麽都没拍到!」 「画面几乎都是黑的,只能依稀看清一些树木和周围残存建筑的轮廓,从拍摄角度推断,那个博主就是在同一个位置不停地转圈,视频抖得厉害,伪纪录片你们看过吗,就是那种感觉。」 「不过虽然没拍到东西,可在调高视频音量时,在背景音里却发现了问题,仔细听那里面居然隐约能听到一阵阵的唱腔,女人的唱腔,还有小孩子的笑声。」 「你们别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来镇上旅游我们欢迎,可二厂旧址千万别去,上次那博主算命硬的,据说以前镇子上也有不信邪的小年轻想要去废厂房里面偷东西出来卖,一共三个人,大半夜两个人进去,剩下一个在外面墙根下放风,结果进去的那两个直接失踪了,直到现在也没找到。」 「算了,都说到这里了,我索性再多说一些,不过你们听听就好,千万不要出去乱说,这件事牵扯有点大,我可不想惹麻烦。」 「是这样,很多年前厂子里曾经发生过一件怪事,死了不少人,当时闹的人心惶惶,也是那件事後厂子才荒废的。」 「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那时还是上世纪,有一伙人来到厂子里,这些人都是城里来的,让他们干活,有天夜里,正在干活的一个人突然把工具一丢,手指拿捏起架势,竟然开始咿咿呀呀唱起了戏词。」 「据说唱腔特别凄惨,这可把大家吓坏了,唱戏之人是个男人,可唱腔里分明是个女声,而且这人是个搞工程的老师,为人呆板木讷,话都很少说,压根就不懂唱戏。」 「接下来发生了什麽我爷爷没说,我想他可能也不清楚,不过当天後半夜二厂就着了一场大火,火势非常凶猛,烧死了几十人,包括里面的看守。」 「我爷爷就住在附近,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带头冲进去救火,在火场里他看到了这辈子也忘不掉的一幕,大火中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举着火把在台上搔首弄姿的唱戏,那嗓音身段分明就是个女人,而厂子里的其馀人就那麽安安静静地蹲在下面听,火都烧到身上了也没反应,有人皮肉都烧烂了。」 「火势太大了,根本就靠近不了,一个人都没救出来,我爷爷为此自责了好一阵子,不过後来遇到了个前来讨饭的赤脚和尚,和我爷爷说了几句话,他就释然了。」 「和尚听完我爷爷讲的事後双手合十,轻声诵了声佛号,随後解释说那些人都是被鬼迷了心窍,是救不得的,若是当夜我爷爷冲了进去,那他也只会被害了性命。」 「後来听说那和尚去找了镇子上管事的那些人,最後不知道怎麽商议的,总之那个年代,有些事不好摆在台面上说,有人说是那和尚把随身供奉的一尊佛像埋在了二厂的墙根下,用於镇压厉鬼的怨气,也有人说那和尚诵了一夜的经,又烧了许多香火纸钱,和厉鬼达成了某种协议。」 「反正说什麽的都有,不过有一件事我能确定是真的,从那之後二厂旧址再也没人动过,大门也给封了,那块地位置不错,可几十年来都没有再开发,就荒废在那里了。」 楼主的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网友的分析,说什麽的都有,当然,还有一些人压根不信这些东西,认为这都是楼主编造出来博眼球的灵异故事。 可这个帖子带给杨逍的触动是巨大的,葑门镇,鬼戏,女人,这三点全都与他的遭遇对上了。 而那个名为葑门鬼戏的剧本杀正是从发生灵异事件的面粉厂旧址寄出来的。 结合帖子中的故事与自己的种种遭遇,杨逍断定那个面粉厂就是灵异事件的源头。 坐以待毙不是杨逍的性格,而且凭藉自己的理解,灵异事件一旦开始出现就不会终止,除非解决掉问题的根源,所以他决定亲自去一趟葑门镇。 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动身,这种事宜早不宜迟,越快越好,而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尽可能多的搜集有关面粉厂的资料,最好能联系到知情者,他给楼主发了私信,同时又在楼主的帖子下留言,着重提到了有报酬。 做完这些後他一边等待,一边翻看其馀和葑门镇灵异事件相关的帖子,虽然说法五花八门,可最终的矛头无一例外全都指向几十年前就废弃的面粉厂。 夜逐渐深了,外面的街道也安静下来,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杨逍也有些撑不住了,他向後靠在椅背上缓缓吐了口气,找到一开始发帖的楼主头像,点击进去。 双击过後,页面没有任何反应,再次双击,屏幕暗了下去,这台老旧电脑居然直接关机了。 透过屏幕反射,杨逍看到身後沙发上站着一个人。 第5章:女人 这一突然的变故使得杨逍眼角抽搐,险些猝死,下一秒整个人弹射起来,朝门口冲去。 好在他早有准备,房门只是最简单的关闭,并没反锁,更没有使用该死的防盗链,这极大地提高了开门速度,逃出房间的杨逍沿着酒店走廊狂奔,丝毫不敢放松,因为身後响起了一阵连续的踩水声。 那东西竟然追出来了! 杨逍从没跑的这麽快过,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後的那个东西速度奇快,二者距离在逐步缩小,千钧一发之际,杨逍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酒店的走廊貌似也太长了,自己跑出了这麽远,居然还没有看到尽头。 仿佛某种思绪被唤醒,杨逍很快发觉到了更多不合理的地方,走廊中不知何时弥漫上了一层雾气,铅灰色的雾气,前方灰蒙蒙的,雾气中还夹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道。 还有,自己搞出了这麽大的动静,走廊里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廊两侧这一扇扇门後难不成都是死人吗? 恰在此时,身後的那个东西陡然加速,好似下一秒就要扑倒杨逍,形势万分危急,但杨逍却猛地停下脚步,他敏锐的觉察到了危险,前方的雾气剧烈涌动,那後面仿佛藏着什麽东西。 片刻後,杨逍瞳孔猛地一缩,他也终於看清楚,走廊尽头竟然矗立着一扇古旧府门。 是剧本中封家的大门,杨逍立刻辨认出这扇门的来历,他曾在请柬封面见过。 大门足有一丈高,通体暗红色,左右各用细竹竿挑着一盏白灯笼,恰有一阵阴风吹过,大白灯笼随风摆动,灯笼皮上的黑色奠字隐藏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身後的踩水声也消失了,杨逍奓着胆子转过身,身後空无一物,只有头顶的照明灯投射下令人心安的暖光。 等他再次转身看向走廊尽头,雾气与府门都不见了,走廊乾乾净净的,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都是...幻觉吗?」 杨逍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房间的门开着,还能看到有光从门内照射出来,而此刻他距离房间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可在他的记忆中,他至少跑出了上百米。 同样,地上也没有湿脚印,连水都没有。 除了自己的记忆,没有任何物证能佐证刚才有东西在追杀他,就和在出租屋时遇到的一样。 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杨逍知道那绝对不是幻觉,不久前走廊尽头那扇门带给他一种无法言喻的危机感,而追在他身後的那个东西的目的也很清楚,就是要将他驱赶进那扇门,封家的府门,他确信只要自己进了那扇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东西怕是缠上自己了,逃是逃不掉的,躲去哪里都没用,他唯一的活路就是葑门镇。 慢慢的,周围逐渐有了人声,仿佛被偷走的人气又一点点的回来了,杨逍很清楚的听到电视机中传出的声音,以及在电视声音遮掩下,床不时摇晃的吱呀声。 就在自己左手边的这扇门後,一切都显得那麽的真实。 没有选择走回自己房间,杨逍站在原地,因为他无法确定这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另一个陷阱。 「砰砰砰!」 随着杨逍用力拍门,房间内的摇床声瞬间就消失了,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後,一阵心虚的男声在门後响起,「谁?是谁呀?」 听起来很真实,可杨逍并不搭话,继续拍门,「砰!砰砰砰!」 「来了来了,警官,我虽然和我女朋友只认识了20分钟,不过我发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请组织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个正经人啊!」男人将门打开三分之一,露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脸,能看得出来很紧张,衬衫扣子都系错了几个。 杨逍上下打量了男人几眼,又透过门缝向房间内张望,随後才带着歉意点了下头,「抱歉,我找错房间了。」 男人愣了一下,片刻後表情变得凶狠,嘴巴张开,看口型就知道是一句字正腔圆的国粹。 「酒店门外有便衣,警察一会就到。」杨逍压低声音。 一嘴的国粹戛然而止,男人看向杨逍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片刻後大概是想通了什麽,男人立刻转过身,一边呵斥女人赶紧走,一边抓过自己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红票子递给杨逍,「兄弟,你们酒店真他吗人性化,以後我认准你们这了!」 见杨逍动也没动,男人立刻会意,又抽出两张,接着快速将票子塞进了杨逍口袋,「拿去买几包华子!」 可以了,现在杨逍确认这应该是真的,不过今晚是不能回房间住了,等男人和女人走後,杨逍在之前订酒店的网站找到了酒店前台电话,找了个理由,把工作人员喊了上来,等人来了才回去收拾自己房间,回到一楼大厅。 其实一同赶来的女前台本是想乘电梯的,可杨逍说自己有幽闭恐惧症,於是大家只好走楼梯。 在得知杨逍的诉求只是在一层大厅坐一晚後,酒店工作人员明显有些意外,原本他们还以为杨逍要吵着退房。 「不退房,只是房间里太闷了,我不喜欢。」杨逍表情自然,「你们去忙吧。」 杨逍坐在长沙发上,从他的角度看,对面就是女前台,而侧後方不远是保安的夜间值班台,透过酒店的玻璃门,还能欣赏到城市的夜景,来往的车辆和街对面商铺的各色GG牌交织在一起,这也带给了他些许的安全感。 静下心来,他开始慢慢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透过电脑屏幕反射,他看到了一个站在沙发上的人,这一次他确定,那就是个女人。 女人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穿着乱糟糟的裙子,低着头,长发垂下,遮挡住了脸,身体瘦小佝偻。 他想女人或许无法直接伤害自己,她的目的只是将自己赶进那扇大门,真正要命的是那扇门。 可以肯定的是,女人一定与葑门镇有关,还有封家老宅。 与此同时杨逍又联想到在面粉厂旧址的灵异事件中,那个视频背景音中虚无缥缈的戏腔,貌似也是个女人。 第6章:深宅大院门莫跨 坚持了一整夜,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杨逍才小睡了一会,他提前订好了闹钟,又告知了前台美女到时提醒自己。 坦白讲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杨逍好死不死的又梦到了那个女人,睡梦中杨逍正站在卫生间中洗脸,他面对着镜子,刚弯下腰,透过镜子反射猛地看到身後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女人手中举着一把刀。 惊醒後发觉已经是上午9点了,背上背包,杨逍出门简单吃了个早点,接着就往火车站赶去。 在火车站内等候了1个多小时,看着人来人往,杨逍紧张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葑门这个小镇子没有火车站,杨逍需要在距离最近的一个火车站下车,然後搭乘中巴车前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由於前两天山里下过雨,路有些泥泞,中巴车开的很慢,真正抵达後已经是下午3点钟了,杨逍被这辆老式中巴车内的汽油味熏得头昏脑涨,在他的记忆中,只在很小的时候坐过这样的车。 走在镇子上,周围显而易见的萧条,街边一个个老旧门店只是开着门,有些里面甚至看不到人,外面挂出的牌子也极具年代感。 和杨逍想像的不一样,这里几乎没什麽游客,偶尔会在胡同边看到一两个坐在小马扎上卖菜的老人。 跟着手机导航,杨逍找到了晋丰面粉二厂的旧址,没看到牌子,想来过了这麽久,早就被拆除了。 情况不明,没有贸然进入,杨逍沿着周围的一圈围墙慢慢走,边走边观察。 那个帖子说的没错,这厂子的地理位置相当优越,已经靠近镇子中心,可附近除了一些早已人去楼空的低矮建筑,就是大片的荒地,如果没有问题绝不会这样。 除此之外杨逍还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厂子外的围墙很高,而且貌似不是同一时期修筑的,有一些破损的部分能看到明显的修补痕迹,当然,这最近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转悠一圈後,日头西斜,杨逍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谁知道今夜会发生什麽事,找了处矮一些的缺口,杨逍利用周围的碎石块垫脚,一个助跑,爬了上去。 观察几秒钟,没发现问题,他才跳下去,里面不远对着的就是一间厂房,厂房墙上黑黢黢的,有被大火焚烧留下的痕迹。 走近後杨逍发现厂房里几乎没什麽东西了,貌似都被搬空了,地上还能看出安装机械留下的孔洞,墙角里还有一些锈蚀的压根看不出之前是做什麽的铁架子。 继续朝里走,脚下开始出现石板路,附近也出现了一些破败的砖墙,砖块很大,是用整块泛青的山石砌成的,杨逍查看一番後终於弄明白了,原来这面粉厂是建在一座老式大宅子上的,当初为了建这座面粉厂,那些人甚至拆掉了大半座宅子。 不由自主的,杨逍想到了剧本中提到的封家大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里了。 在两个厂房中间的拐角处,还有一个用碎石块围起来的石头井,井口看起来很小,上面还压着一块大石头。 杨逍看了几眼,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口井弄不好有说法,压着井口的大石头明显经过简单雕琢,形状像是一颗人头,颅宽额突脸阔,细目并长眉,这是很有特点的菩萨像。 杨逍取出手机对着井口,打算再凑近一些瞧瞧时,突然,身後一声厉喝打断了他。 「什麽人?!」 身後十几米外突然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壮硕,豹子眼,络腮胡子,套着一身保安服,腰间插着一根警棍,模样有些凶,「我问你呢,什麽人,来这里做什麽?」 看到杨逍手中的手机,男人更气了,「又是来拍那种视频的对不对?年纪轻轻的,不要命了?想红想疯了?」 杨逍知道对方将自己误会成了那些探灵博主,「别紧张,我就随便看看。」 杨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红票子,笑着走上前想要塞给保安大哥,「大哥,行个方便,你带我溜达一圈,我拍几张就走。」 「胡闹!」保安眼睛一瞪,根本不吃这一套,「走,现在就给我走!不然我报警了!」 没办法,杨逍只好离开,他也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还有保安守着,离开厂子的他来到镇子里转悠,现在天色渐晚,厂子是不能再去了,他打算来镇子里打听打听情况。 回来的路上他又打开手机去贴吧瞧了一眼,可惜那个发帖子的人依旧没有回信。 渐渐地,天上开始飘起了小雨,杨逍加快脚步,路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行人了,大多数山中的镇子就是这样荒废掉的,年轻人全都涌入大城市打工,留下的都是故土难离的老人,还有一些不方便带在身边的孩子。 转过一处拐角,杨逍看到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正在屋檐下躲雨,身前还有几布兜菜。 老人头发几乎全白了,深深地皱纹印在脸上,穿着的也是一件颇有民族风情的旧衣裳,想来住在镇子里很久了。 杨逍顶着雨小跑过去,和老人一同站在屋檐下,老人目光深邃,有种历经沧桑後看破世俗的澄澈感觉,那是一种独属於大山中山民的味道。 「老人家?」 面对杨逍的招呼,老人仅仅只是动了动眼皮,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好像不想过问世俗之事。 「老人家,你这菜卖吗?」 「卖!」老人瞬间转过头,看向杨逍的眼神也温柔起来,「一挎兜3块,看上哪个自己拿。」 「您这菜我都要了,不过能麻烦您给我讲讲晋丰面粉二厂的事情吗?那里以前是不是一处大宅子?」杨逍开门见山。 听到晋丰二厂几个字後老人眼神变得古怪起来,貌似有些忌讳,可这一切在杨逍抽出一张20元纸钞後又瞬间烟消云散了,老人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给杨逍絮絮叨叨讲了十几分钟,可惜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故事,还不如帖子上了解的详细。 好在确认了一点,厂子的位置以前确实是一处大宅子,不过那宅子早就破败了,与建厂无关。 不再有新的收获,杨逍打算离开了,拿到钱的老人心情很好,还给自己点了袋旱菸,盘腿坐在地上,吧嗒着嘴,「俺说这是啷个了,最近你们这些个城里人咋都瞎打听厂子的事?」 闻言杨逍脚步一顿,有些诧异,「除了我最近还有人打听过?」 「就今晌午的事。」老人砸吧着泛黄的旧菸嘴,抬了抬下巴,「打听完就奔厂子那边去了。」 「可厂子有保安守着,又不让外人进。」 听完杨逍的话老人抿嘴一乐,「你个娃子莫要说瞎话哦,那厂子几十年没人照管了,俺们山里人都避着那走,还保安,啷个可能有保安哦?」 杨逍脑袋里嗡地一声,「没保安?你能确定?」 老人摇摇头,像是不再想搭理杨逍,片刻後杨逍也有点想通了,那保安确实不大对劲,当地人乡音重,而那个保安根本没有口音。 「老人家,向你打听面粉厂的那个外地人长什麽样子?」杨逍直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红票。 老人悠闲地眼神瞬间就对焦了,一把夺过红票,「嗯...你容俺想想,想起来了!男人,络腮胡子,饼脸,豹子眼儿,模样凶巴巴的,看人的眼神就不像是个好人。」 「艹......」 杨逍深吸一口气,老人描述的那个人就是旧厂子里遇见的那个假保安,这个时间点赶来,恐怕不是巧合,杨逍猜测对方或许也遇到了和自己类似的事情,而且看起来明显比自己经验丰富得多,「老人家,那人还说过什麽没有?」 「嗯...好像是说过,可俺这脑子一时间也.......」老人摸着後脑勺,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杨逍再次抽出一张红票子,轻轻晃了晃,「不急,慢慢想。」 「哦哦哦,俺想起来了!」老人精神为之一振,「那人问俺镇子里有没有传下来什麽古语,或者老规矩什麽的。」 「你怎麽说的?」 「俺说古语啥的不知道,不过有个顺口溜在俺们山里传了有些年头了。」老人一字一句回忆:「头...头女不外嫁,次子留膝下,福薄命浅,深宅大院门莫跨。」 第7章:来了 临近傍晚,杨逍住进了镇子上的一家民宿,其实杨逍原本想着再多走几家比较一下,可无奈门外拉客的老板娘过於热情,几乎是将杨逍拖进了自家民宿,「帅哥别走了,镇子上就属咱家民宿最有特点,这样,我给你最好的房间,原价500,给你打5折!」 「100,不然我去找别人家。」 杨逍抽出一张红钞,态度冷漠,老板娘分明是在拿自己当做肥羊,镇子上压根就没几个游客,这种淡季里民宿价格很低。 不过看到老板娘一把夺过钞票,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後,杨逍知道,还是给多了。 有生意进门的老板娘心情很好,杨逍没着急进房间,就坐在楼下和老板娘闲聊,旁敲侧击的打探消息。 老板娘给自己和杨逍各倒了杯茶,那话匣子就算打开了,「哎~,这葑门镇其实是块宝地,有山有水,可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是发展不起来。」 「当地管事的那些人没少费心思拉投资,前些年兴起农家乐,镇上搞了不少,结果正红火的时候,最大的那一家夜里突然着火了,烧死了不少人,後续省里市里的安全检查一个接一个,等检查完,农家乐这股风也差不多过去了,城里人换新花样玩了。」 「接着有脑子活泛的,开始暗地里卖石头,镇子挨着山,别的东西没有,石头有的是,按理说大家都偷着搞,其实也没多大事,可好死不死的,又出事了。」 「采石场的一座石头山塌了,滚落下来好多大石块,机械车辆砸坏了不说,还压死了人,事情没捂住,被家属捅到了省里,这下石头也卖不成了,还被处分了好些个人。」 「农家乐和采石场搞不成,算了,镇里想着稳妥点,拉投资吧,镇子上空地多,寻思着建厂子,好不容易求来个大老板,一来二去的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厂子选址和投资规模什麽的都谈妥了,结果你猜怎麽着,嘿,人家老板离开镇子回去的路上,车翻了,冲出山崖滚下去了,连着大老板在内,5个人,全死了。」 老板娘叹口气,「说是场面老惨了,尸体搅和在一起,不看衣服都分不清谁是谁,这老板一死,建厂子的事自然也就没了下文。」 貌似说到了兴头上,老板娘对着杨逍眨眨眼,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小哥,你知道这老板之前选定的厂址是哪里不?」 杨逍大概已经猜到了,可还是顺着老板娘说:「不知道。」 「哎呦,就是镇上西边的面粉厂废墟啊!」说完这句话老板娘有些後怕的捂着胸口,偏头警惕的瞧了眼门外,「有些事你们外地人不知晓厉害,不过我可和你说,镇子上随便你溜达,可西边废厂子千万别去,那地方邪性,本地人都避着那里走。」 「你别问我为什麽,现在天黑了,讲那些东西我也害怕,有兴趣你可以自己上网搜,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那麽多巧合,网上说的不少都是真的。」 杨逍装出一副害怕却又好奇的模样,「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事,农家乐,采石场,还有那个坠崖的老板......」 点了点头,老板娘下意识的用手拢紧了身上披的毛外套,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说都是那间废厂子闹得,那厂子怨气太大,坏了镇上的风水,传言前後找过几个风水先生来看过,可都没什麽好办法,只是暂时封了里面的两口井,埋了几件镇物。」 联想到自己看到的那口井,井口被一块「菩萨首」压着,杨逍知道老板娘所言非虚。 看得出来聊到这里老板娘有些怕了,很快就主动结束了聊天,催促杨逍早些上楼歇息,还提醒他楼上淋浴器坏了,暂时洗不了澡,一会她烧两壶开水送上去。 提到洗不了澡,老板娘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一开始拉杨逍进来时她可没提,不过令她疑惑的是,杨逍的脸色却出奇的好,「淋浴坏了吗,没关系没关系。」 踩着吱吱呀呀的木楼梯上楼,走到自己房间的杨逍颇有些意外,这间客房装饰的古色古香,是仿古风格,老式的双开木门,门後正对着一张四方木桌,桌边摆着两张旧条凳。 再里面挨着墙的地方是一张木床,被子也是古装电视剧中的那一种,仿织锦材质,上面绣着红绿鸳鸯。 放下背包,坐在床边,杨逍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思考目前搜集到的信息,那个诡异剧本杀中提到的东西正一点点的出现在他身边,葑门镇,唱戏,还有那个女人...... 不,应该是女鬼才对,毕竟是葑门鬼戏。 今夜睡是不可能睡的,除了担心那个神出鬼没的女人再次找上自己,他又多了新的顾虑。 那个假保安。 他究竟什麽来头? 不久前在意识到那个假保安有问题後,杨逍心中立刻浮现出一种猜测,如果自己算作葑门鬼戏剧本中的玩家,那麽假保安会不会也是这样,他也收到了鬼剧本。 思考过後,杨逍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而这个前提一旦成立,那麽就意味着除了他们两个,这场恐怖游戏还有另外5个人。 这些人都是些什麽人? 现在又身在哪里? 会不会所有7人都在这座镇子上,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其他人? 这种前路莫测的感觉杨逍很不喜欢,按照他对剧本杀的了解,里面中的玩家角色并非属於同一阵营,某些极端时刻甚至要杀光其他阵营的角色才算最终取胜。 其他玩家杨逍不清楚,但那个假保安明显准备充分,要麽是老玩家,要麽就是有人带他,无论哪个对如今的自己都不算好消息。 线索不足,杨逍暂时也只能推算出这些,想的越深他就越忐忑,自己白天探查时没有注意隐藏身份,这也导致了如今的他很可能已经暴露,并被人盯上了,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他也无法判断。 为今之计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一秒,杨逍猛地抬起头,房门突然响了,有人在外面一下一下敲门。 第8章:噩梦世界 按时间算应该是老板娘,她答应给自己送热水,可杨逍如今警惕性很高,走过去後没有贸然开门,而是问道:「谁啊?」 「我。」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杨逍稍稍松了口气,刚要开门,他的视线不经意扫到了木质地板,突然一个激灵,这让他想到一件事。 这间民宿整体都是仿古风格,而且做工用料还不怎麽讲究,这也就导致了木地板走过会有嘎吱嘎吱的响声。 门外走廊上也是木质地板,这附近的夜很静,为什麽没听到老板娘走来时的脚步声? 「砰!砰砰!」 「是我,开门。」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後杨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声音确实熟悉,可却不是老板娘,他飞速想了一遍所有与他相熟的朋友,没有一个能对得上。 这是一个很熟悉的,陌生声音。 杨逍没有再敢说话,可门外的拍门声却愈发的暴躁,「砰!砰!砰!」整扇门都在颤动,奇怪的是如此大的动静竟然没有吸引来老板娘,毕竟整间民宿今夜只有他一个客人。 杨逍慢慢後退,尽量不发出声音,他退到墙边,关闭了屋里的灯,随着黑暗降临,眼前的一幕令他瞳孔一跳。 房间的双开木门也是仿古形制,偏上的网格部分糊了厚厚一层纸,此刻屋里的灯熄了,走廊的灯光却亮着,可门纸上并没有留下来人的影子。 「啪!」 「啪!」 ...... 拍门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变了,变得像是用一块沾满了水的湿毛巾抽打门,杨逍立刻明白此刻门外站着的就是那个女人,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女鬼! 你怎麽不找别人专找我啊? 杨逍欲哭无泪,此刻走廊中的灯也突然熄灭,周围刹那间漆黑一片。 被堵在房内杨逍也不知道该怎麽做,虽然还有个窗户,应该是通往後面的小巷子,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准备跳窗,漆黑幽暗的陌生小巷,听起来就很容易死。 还有,杨逍更担心一开窗,窗外倒悬着一颗腐烂的女人头。 怎麽办? 现在该怎麽办? 虽然不太信这些,不过童子尿会不会对这女鬼有影响? 忘了,我没有童子尿。 杨逍虽然很急,可并没有做出什麽失了智的举动,他只是背靠墙,大脑飞速思考。 5分钟,或者更短一些,外面的砸门声逐渐变慢,最後消失了。 喉咙滚动一下,杨逍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的,他有点怕。 虽然是写灵异的作者,有时候膨胀了也会在群里和剧友吹牛,说没灵感的时候就抓只鬼来拷问一番,可这鬼夜夜找上门谁顶得住啊? 又过了好一阵,担心鬼在蹲自己,杨逍愣是动也没敢动,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窸窸窣窣...... 杨逍慢慢移动左手,在墙上摸索,根据记忆很快摸到了电灯开关,可摁下後,杨逍懵了,灯没亮。 「咔哒。」 「咔哒。」 又试了两次,还是没亮。 杨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不会这麽巧合,此刻周围的黑暗变得愈发恐怖,好在他并没有听到门开的声音。 不能坐以待毙,电灯靠不住他还有手机,他根据记忆,摸黑一点点朝着床的方向移动,他的手机正丢在床边充电,直到他的脚尖踢到了东西。 他清楚的记得,这条路线上应该没有障碍物才对,桌子在另一侧。 随着手掌朝下摸,一阵冰冷滑腻的触感让杨逍心脏骤停。 他知道这是什麽了。 是一个蹲在地上的人。 ...... 凉。 冰冰的。 好像...好像还有争吵的声音。 让人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眼前慢慢有了光,他能感知到有人正在移动自己的手臂,他想醒过来,可仿佛有种古怪的力量在与他抗争。 无法睁开眼睛,身体发麻,也无法支配自己的躯体,那种感觉就...就好像鬼压床。 那只女鬼莫不是在对我做不好的事情吧? 罢了,都已经这样了,随她去吧。 一时间杨逍仅存的意识中蹦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甚至无法约束,不过他能感觉到身下很软,应该是躺在一张床,或是一块柔软的垫子上。 又过了好一会,他的眼前逐渐清晰起来,第一眼,他就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女人,随即猛地坐了起来,「别杀我!」 杨逍这突然地举动给附近的几个人也吓了一跳,直到这时杨逍才发现,他正躺在一张木床上。 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房间内或站或坐着一些人,此刻这些人全都盯着自己,杨逍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男人,虎背熊腰的,正是不久前的那个假保安。 「醒了?」 坐在床边的年轻女人舒了口气,随後伸出手,拿掉了床上的湿手帕,这之前是贴在杨逍额头上的,那阵冰凉的感觉就来源於这里。 随着思绪逐渐清晰,杨逍发现房间内算上自己一共7人,5男2女,除了假保安,另外5人他都没见过。 而且,这也不是他之前的民宿,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虽然同样是仿古样式,不过这一间就考究多了,门後还摆放着用於梳洗的架子,上面有铜脸盆,还搭着一块擦脸布。 「这是什麽地方?」冷静片刻,杨逍开门见山。 随着这句话出口,一个斜坐在长凳上,戴着耳钉的年轻人就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艹,又是个雏儿!」 「我懒得和新人科普,你们和他说吧。」年轻人转过头,不再搭理杨逍。 杨逍依稀记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之前半梦半醒中听到过,那时周围貌似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杨逍视线一个个扫过在场的人,沉默片刻後说道:「看来你们就是另外6个人了。」 「不错,我们所有人都收到了那个剧本,大家这场是队友,要相互帮助,一起努力在这场该死的剧本中活下来。」 坐在床边的年轻女人站起身,模样大概20出头,可脸上却挂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虽然这麽说不大合适,不过...欢迎来到噩梦世界。」 第9章:大善人 「噩梦世界?」 「小兄弟。」假保安开口,此时的他和周围人一样,都换上了一身粗布衣服,眉宇间也柔和了许多,「你过来看。」 来到窗边,看向外面,古朴的街道上都是一些穿古装的行人,有男有女,街道两侧的建筑和商户风格也变了,变得古色古香,放眼望去,这俨然是一座只有影视剧中才会出现的古镇。 「我们...这是穿越了?」呼吸变得急促,眼前这一幕给刚刚苏醒的杨逍带来的视觉冲击有些大。 曾伪装成保安的中年人点了点头,视线投向更远处雾气缭绕的峰峦,「可以这麽理解,虽然镇上变化很大,可你看周围的山势,我们如今所在的位置就是葑门镇,只不过是几百年前的葑门镇。」 「我们和你一样,都收到了鬼剧本,也是那个东西将我们带到了这里,先行者们也称呼这里为噩梦世界。」 「当然,每个噩梦世界中的场景都是不同的,可能是如今我们所看到的古镇,也可能是一栋高楼,一间学校,一座村落,甚至是一片森林,沙滩,雪原,或是荒野。」 「一切在我们现实世界中出现过的场景在噩梦世界中都可能出现。」 「我们需要做什麽?」杨逍问出了关键问题。 「根据出现的场景,与其馀玩家合作,找出线索完成任务,在此过程中尽力活下来。」中年人言简意赅。 「我...我不要什麽噩梦世界!我想回家,我老婆和孩子还在家里,我...谁能救救我啊?」角落里的男人哭哭啼啼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如果不是没有手机,他早就报警了。 来到这里後不但随身的手机等物品不见了,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被换掉了,现在他们一人一身带补丁的粗布衣服,布料差不说,还有些脏。 「艹尼玛,没完了是不是?」戴耳钉的年轻人猛地站起身,抬腿狠踹了男人两脚,将男人踹倒在地,「再叫唤,把那些该死的东西引过来,老子弄死你!」 被踹的男人立刻就不敢吭声了,爬起来後鼻子一抽一抽的,眼角依稀有泪痕,可怜兮兮。 男人大概30岁上下,脸上白白净净,头发也打理的很好,看样子像是某大公司的职员。 「好了,别难为他了,毕竟是个新人。」有人开口劝道。 杨逍对这些不感兴趣,无论何种游戏,新人总是属於不受待见的那一类,他们不懂规则,还总会惹麻烦,所以他尽量少说多听,只问一些关键问题,「任务结束後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对吗?」 「是这样。」中年男人点头。 等场面稳定下来後,中年男人带头让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毕竟按他所说,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叫邝洪义,是家地产公司的保安。」中年人饶有兴致的看向其他人,「你们都是做什麽的,大家能聚在这里也是缘分。」 「许粟,大学讲师。」之前帮助杨逍用冷毛巾敷头的女人率先开口。 「哪一门学科?」 「理工科,流体力学。」许粟依旧是那副有些冷漠的态度。 「这麽年轻的大学老师可不多见。」戴耳钉的年轻人似有深意的笑笑,「我叫柯龙,没什么正经工作,在我自己家开的厂子里打工,哦,零部件加工厂,摩托车的。」 「史大力,海员,远洋航运公司上班。」瓮声瓮气的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身材并不高大,但很精壮,一双不大的眼睛挨个打量着众人,他也是所有人中最年长的,约摸着50出头。 「苏亭亭,我...我是大学生,榕城艺术学院你们知道吗?我就在那里上学......」画着淡妆的短发女孩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哼哼似的,显然也被吓坏了,她面色苍白,声线都在颤抖,应该也是新人。 「我...我叫施关明,是名设计师。」角落里的男人小声说。 「设计师?设计什麽的?」邝洪义貌似来了兴趣。 「灯具。」 邝洪义摇了摇头,明显有些失望,随後看向杨逍,他是最後一个,「该你了。」 「楚曦,我工作不稳定,现在在一家奶茶店。」如今情况不明,敌友未定,自然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7人中只有杨逍,艺术学院苏婷婷,还有灯具设计师施关明三人是新人,第一次来到噩梦世界,其馀4人都是老玩家。 还不等聊一些闲话,房间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门被扣响,「客官?客官醒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最後还是邝洪义前去开门。 门开後一个肩上搭着黑乎乎的抹布,一脸精明像的夥计出现在大家面前,贼溜溜的小眼睛朝房里看,「哎呦,各位客官都在呐。」 「有事吗?」邝洪义看着他。 夥计谄媚一笑,眼角全都是褶子,「各位客官,封老爷府上晌午差人来请了,知道昨夜各位睡得晚,也没让小的打扰,可现在这日头都要落了,您看这......」 「封老爷?哪个封老爷?」 「哎呦喂,客官您可真会说笑,这方圆百里,除了封大善人封老爷,哪敢有第二个封老爷啊?」 「封老爷找我们何事?」许粟也走上前,与邝洪义并肩站在一起。 夥计愣了一下,随後苦笑,「哎呦,各位客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们可是封老爷请来的贵客,封家提早差人到咱们小店里压了银子的,昨夜的那顿接风酒席,诸位客官莫不是吃醉了酒?」 「别提那顿酒,现在老子的头还昏昏沉沉的,谁知道你家酒水是不是有问题。」 史大力一瞪眼,小夥计当时就怂了,这也算是帮邝洪义和许粟把话圆了回来。 「我问你,封家派来的人呢?」 夥计姿态放的更低了,陪着笑脸:「回几位爷的话,还在门外候着呢,都催了好几次了。」 邝洪义一抬下巴,「前面引路。」 「得嘞!」 顺着夥计指引出了客栈的门,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两架马车,还有几个站在旁,穿着打扮像是古代大户人家仆从的人。 「过去看看,记住,不要乱说话,一切见机行事。」邝洪义压低声音提醒。 可就在他们前脚刚离开客栈,门口的那位夥计就变了脸色,对着几人身後啐了口吐沫,捏着腔调恶狠狠咒骂:「呸!什麽东西,几个有今个没明个的镇客,哄几句好话还真把自己当爷了?」 「连自己的命都能贱卖,我看还不如那下九流的娼贱戏子!」 第10章:入府 走近马车,几位仆从模样的人好似某个开关被打开,几乎是同时转过身,看向杨逍几人。 为首的一个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几人,随後语气沉闷,一板一眼道:「各位福客请上车吧,老爷已经久等了。」 两辆马车,杨逍,邝洪义,许粟,苏亭亭四人上了第一辆,史大力等三人顺势上了第二辆。 马车座厢里面空间不小,乘坐四个人绰绰有馀,但令人不舒服的是,在挡帘後的车厢两侧,左边挂着一个巴掌大的葫芦,右边则用红线悬着一把上了锈的剪刀。 随着马夫的一声吆喝,马车晃晃悠悠的开始前进,左右两侧的葫芦与剪刀也不停地晃动起来,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葫芦底居然被锯掉了,是用一块八卦铜镜後补上的。 发觉苏亭亭凑近了葫芦底,邝洪义面色不善的提醒:「不要乱动,都是一些避邪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闻言苏亭亭立刻缩了缩身体,紧紧挨在杨逍身边。 将挡在窗後的帘子掀开一道缝,能看到街道两边的铺面,有酒楼,客栈,茶肆,古玩店,胭脂铺,五花八门,当然,更多的还是一家家规模不大的米铺布行杂货店一类,这种普通人生活不可或缺的地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提着笸箩叫卖,或是担着扁担走街串巷叫卖的货郎。 街上之人罕有衣着光鲜的,大都面黄肌瘦,像是很久都没吃过一顿饱饭,穿的衣服也是补丁连着补丁,甚至还不如他们身上的破衣服。 街角或坐或躺着一群乞丐,老少皆有,衣衫褴褛的,见到有人来一群小乞丐就端着破碗一窝蜂的围上去,行人掩着口鼻,快步躲开。 如果让杨逍给整个镇子下个定义,那就是虚假的繁荣下,弥漫着一阵暮气沉沉的死气。 走了大概20分钟,马蹄声渐缓,正在望向窗外的许粟转过身,压低声音,「到了。」 此刻外面的街道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栋很大的宅院前,被漆成暗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前的石阶用的是整条的大块青石板,错落间乾净整洁,充满威严之感。 更关键的是,杨逍他们认出来了,这座府邸就是剧本盒子中请柬封面上的那一座,葑门镇,封家大宅! 在府门两侧各挂着一盏很大的白灯笼,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上面用粗毛笔写着一个浓浓的奠字。 府门只会在重要的日子,或是迎接贵客时才会开启,很显然杨逍几人没有这样的待遇,府门没开,马车也没停。 沿着高大的围墙,马车又前进了几十米後拐了个弯,拐进了一个胡同,这应该是通往府中的偏道。 胡同两侧的围墙出奇的高,天空都被挤压成一道缝隙,杨逍算了算,如今这个世界的时辰大概在下午4点多,可这条偏道中却几乎不见阳光。 除了马蹄声和车轮压在石板上的声音,四周出奇的安静,邝洪义和许粟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压抑。 不多时,马车终於停下,外面的人将门帘掀开,几人依次走出,他们面前是一扇黑色双开木门,已经有人提早等候在这里了。 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妈子,手里还捏着一块绣花手帕。 老妈子冷冷盯着他们,一言不发,浓厚的胭脂配上一双吊梢眼,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视线挨个在杨逍几人身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麽,半晌後,老妈子终於开口了,「各位福客,我家老爷有事出府了,还请你们跟我去偏厅等候。」 说完老妈子也不磨蹭,转身就走,一把将木门推开。 福客...... 之前那些仆人也是这麽称呼他们的,看来这就是他们如今的身份。 杨逍回忆着当初剧本中的那张请柬,请柬上并没有提到福客这个身份,只是说封家要举办一场仪式,邀请收到请柬之人前去,具体什麽事没有提,不过承诺了事成之後另有重谢。 跟在女人身後,一行人终於走入了封家大宅,不得不说这里面着实气派,一路上景致不断变换,亭台水榭,花圃回廊,令人大开眼界。 走了大概10分钟,众人来到一处安静的大房间,老妈子指着一个布满格子的架子,吩咐道:「老爷他心善,见不得人受穷苦,你们去里面拿衣服,把这身旧衣服换了。」 正当众人打算照做时,老妈子眼睛一斜,又变卦了,「等一下。」 「你,去拿最上面的那一件。」老妈子抬起手,十分不尊重的指向众人里年纪最大的史大力。 被突然指到的史大力一愣,下意识反问:「怎麽是我?这...这有什麽说法吗?」 「这位福客,入了封府就要守这里的规矩,老爷喜欢守规矩的人。」老妈子依旧是那副死样子,说出的话没有丝毫感情,像是所有人都欠她的。 史大力没有再说话,老老实实地走过去,从架子最上层取出一套叠好的衣服,用不着挑选,因为最上层只有一间格子里有衣服,其馀都是空的。 接着是邝洪义,他拿第二层,同样这层也只有一间格子中有衣服。 接着老女人一连点出杨逍,柯龙,施关明三人,他们是第三层,这层刚好有三套衣服,看老女人的意思,好像三人拿哪一套都没有关系。 最後是许粟和苏亭亭,她们拿的是最後一层,也是刚好有两套衣服。 见到所有人手中都拿到了衣服,老妈子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你们这就把衣服换了,老爷他去给二少爷置办要送下去的纸活儿,今夜恐怕是来不及见你们了,你们再等一炷香,如果老爷还没回来,那你们就到门口找巡夜的下人,他们会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说完老妈子就转身走了,杨逍几人各自盯着手中的衣服,衣服是绸子的,手感十分好,做工走线也精致,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穿的东西,比之前老妈子身上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嗯?」史大力抖开衣服,眼神突然变得古怪起来,「这衣服怎麽两个袖子不一样长?」 「我这裙子边角被剪掉了一块。」许粟捏起裙角提起,好让大家看的更清楚。 杨逍愣了半天没说话,因为他看到自己那件衣服下摆处用红线歪歪扭扭的缝了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第11章:挡爷 「这什麽意思啊?」施关明穿上那条两条裤腿不一样长的裤子,别提多难受了,「给我们的都是残次品?」 邝洪义用手摸着衣服的材质,又看了看大家的装扮,片刻後脸色陡然一变,「不好!这些人拿咱当替身了!」 许粟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这家人拿咱挡灾?」 邝洪义面色难看的点了下头,目光阴冷望向外面,声音也随之压低,「妈的,早该反应过来的,这些人叫咱福客。」 施关明本来就怕的不行,现在这麽一搞更恐惧了,带着颤音追问:「各位,你们在说什麽,能不能说...说的明白点?」 邝洪义理也不理他,扭头看向其馀人,「你们还记不记得,剧本里的请柬怎麽写的?」 「封府邀请我们前来,说要举办一场仪式,具体事项没提,只说事成之後另有重谢。」杨逍率先开口。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些混蛋就是找我们来当挡箭牌,替死鬼的!」邝洪义深吸一口气,这才冷静下来为大家解释,「福客,也可以叫恩客,这是好听的,不好听的又叫镇客,民间更习惯称呼为挡爷,意思就是被主家雇来帮忙镇灾挡煞的。」 「能干挡爷这行当的,也不是一般人,好模好样的肯定干不了,先天残疾畸形最好,要麽就是後天遭了大难,总之五弊三缺总得沾那麽几样,不然命不够煞,镇不住那些个东西。」 「挡爷是捞偏门的,属於阴门中的行当,这些人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命硬,天不怕地不怕,敢午夜挖野坟,敲棺材板的狠角色,赚的就是这份死人财。」 「一般都是主家遭了难,或是遇到邪门事,招惹了那些个不乾净的东西,就会请挡爷来看看。」 「普通小事挡爷去照顾一眼,对着空房骂几句狠话,取把杀生刃在门板上砍两刀,破了此家的煞气也就算成了,可真遇到棘手的事,那就得玩命了,有些解不开的灭门煞,就要请挡爷过来穿上主家人的衣服,装作主家人在人家家里住下,衣食住行都与主家一样的派头,这样那些脏东西就会将挡爷当做是主家人,从而将怨气转移到挡爷身上。」 「不过一般没有这麽干的,挡爷也不傻,能干这行的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有些钱有命赚,没命花。」 邝洪义这麽一说完,再配合上大家手中的衣服,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被封家人当做了替死鬼。 闻言苏亭亭一个哆嗦,吓得面色惨白,眼看着连站都站不稳了,带着哭腔道:「那...那既然我们知道,就不要再穿这些衣服了,我们跑,跑的越远越好,是不是就能躲掉了?」 史大力摇摇头,闷声道:「没那麽简单,如果我们不穿,那麽任务就进行不下去,我们就永远也无法找到关键线索离开这里。」 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有生辰八字,大家凑在一起研究,很快就得出结论,这些生辰八字属於三代人。 其中史大力的那一件辈分最高,没猜错的话属於封老太爷,接着就是邝洪义的这一件,属於封老爷,再下来就是杨逍,柯龙,施关明三人,他们属於同辈,应该都是封家第三代,也就是封老爷的三个儿子。 再下来就是许粟,苏亭亭二人,他们也被归为封家第三代血脉,这点邝洪义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按理来说在古代,女人地位低下,应该没资格被归为封家第三代人里面,即便他们是封家的儿媳妇。 「不是她们,是她们肚子里的血脉。」杨逍突然开口,「她们怀孕了,而且还未生产。」 邝洪义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对,你说的不错,这应该是唯一的解释了!」 现在任务一点点明确了,他们的身份是挡爷,来到封家为他们一家7口人挡灾。 「妈的,挡灾也就算了,能不能给换件好衣服,这他麽裤子一长一短,真遇到事了跑都跑不快。」柯龙来回摆弄着裤腿,想着让自己舒服一些。 「恐怕很难,挡爷有种说法,住在主家不单单会挡煞,还会吸取主家的家宅气,时间越长,你和所扮演的主家人越像,这东西据说很玄妙,时间一长,别说是下人难以分辨,就算是你自己,也会将自己当做是真正的主人,所以必须用一些外物加以区分。」 「这件不合身的衣服就是在时刻提醒你自己,你不是这家的主人,你只是个捞偏门的,被人家用银子诱惑来,身份低下的挡爷。」 「艹他吗,该死的资本家!」柯龙骂了一句。 「这和人家资本家什麽关系,你不喜欢钱,你惜命,可以不来嘛,又没人用绳子把你绑来。」许粟顶了一句。 看得出来,如今大家都已经适应了自己的身份,施关明和苏亭亭也已经换好了衣服,要麽袖子长,要麽裙子缺一块,几人看起来都有些难以形容的滑稽。 一炷香的时间早过了,门前依旧没什麽动静,日头已经落下了大半,看来封老爷是不会来了。 之前听老妈子的意思,封老爷的二公子死了,想来府门外挂着的白灯笼就是为他准备的。 众人一同走到外面,刚出院门,就碰到了一队提着木棍的护院,可在听说他们是来府上的福客後,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瞬间有些虚了,连番推诿,说让他们找别人带路。 恰逢此时,一个皮肤有些黑的丫鬟路过,被为首的护院教头呵斥叫来,让丫鬟带他们前去後院幽宅。 丫鬟的表现和护院们差不多,也是死不同意,可教头眼睛一瞪,放了几句狠话,丫鬟不得不应了下来,教头把手中的一盏灯笼塞到丫鬟手里,似有深意的说道:「快去快回,天可是快黑了!」 丫鬟闻言一刻不敢耽搁,带领众人快速朝着府内深处走去,丫鬟步伐匆匆,可路却是越走越偏僻,在路过一个荒废的小院後杨逍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地上的青石板,还有一旁的砖墙。 在砖墙下不远,还有一口石头井,上面压了一块大磨盘彻底封死了井口。 第12章:纸人搭肩 杨逍一眼就认出来,这口井就是在面粉厂废墟见到的那一口,当时上面压着一块「菩萨首」。 「等一下。」邝洪义叫停了带路的丫鬟,他显然也认出了那口井,「这井口好端端的为什麽封了?」 丫鬟一愣,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恐惧起来,甚至侧过脸不敢直视那口井,「莫要问我,我只是个下人,什麽都不知道。」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丫鬟急忙加快脚步,这丫鬟约摸着15,6的样子,身材瘦小,模样也不出众,想来在府里地位不高,应该是哪个院里的粗使丫鬟。 不久後他们来到一处幽静的别院,一进院门,众人眼前豁然开朗,这院子西侧居然泛起粼粼波光,仔细看,是一处大池塘。 说是池塘,可面积与一个稍小些的湖泊相比也不遑多让,夕阳的馀晖洒在宽广的水面上,一时间美的惊心动魄。 「这里是天然的,并非後修建的,封家人只是简单规整了些。」史大力眺望湖泊的另一端,「这水像是活水。」 丫鬟可没那麽好的兴致听他们闲聊,太阳快落山了,她还要一个人走回去,都快急死了,「各位福客,一路劳顿,快些回去歇息吧,你们的雅宅就在那里。」 顺着丫鬟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湖边坐落着一大一小两间大瓦房,房子风格颇具古风,白墙灰瓦,在树木隐映间露出大概轮廓。 杨逍立刻回忆起剧本中的那三张卡片,第一章卡片上是坐落在老街上的封家大宅,第二张上就是这两栋旧房子。 「刚才护院教头吩咐了,说雅宅环境简陋,地方小,让福客们将就一下,分成两拨人,各住一间。」丫鬟语速飞快,「就按照马车那样分,人多的住大的,人少的就住小一些的那间,里面酒水饭菜都已经为各位备好了。」 说完这些,丫鬟也像是终於解脱了,快速朝来时的方向赶,走出去了大概十几步,又突然停下,转过身後用古怪的眼神望着几人,犹豫片刻後终於开口:「各位福客,这处後院平时罕有人来,夜里黑,你们没什麽事千万不要随便走动,夜里关好门窗,若是听到什麽看到什麽,莫要好奇。」 「你...你这什麽意思啊?」施关明有些紧张,「你别走,把话说明白啊我说。」 可丫鬟就跟没听到似得,两条腿摆动的飞快,像是一阵烟似得溜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天色渐晚,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明显不是个好选择,而且这里幽深僻静,真要发生了什麽事,就算是把喉咙喊破了,估计也不会有人来。 更重要的是,这里给杨逍的感觉很怪,说不出的怪。 片刻後杨逍终於意识到哪里怪了,这里太静了。 不单单是说没有人气,这里就连鸟鸣声都没有,宽广的湖面静悄悄的,一只前来觅食的水鸟都没有,靠近岸边的水面上也没有鱼儿游动留下的水纹,就像是一滩死水。 「先过去,捱过这第一晚再说,谨慎点不会有事的。」邝洪义俨然成为了队伍的临时领袖。 踩着一条碎石铺成的石子路,杨逍四人来到了所谓的雅宅,其实就是一间大一些的厢房,居中摆放着一张阔气的红木方桌,周围有几把椅子。 厢房两侧各有一张雕花木床,木床上挂着一帘素色帷幔,挨着窗户边还有一张书案,上面笔墨纸砚齐备。 房间整体风格朴素简单,再搭配上两个一人高的书橱,以及一些奇石瓷器类的精巧摆件,倒也营造出了一股风雅之气。 推开窗,就可以看到外面泛着金光的湖面,能想像得到,房主人闲来无事时来此处小住几日,读书作画,陶情养性,不失为人生一件美事。 中间的木桌上摆着两个大食盒,打开一看,是些精致的菜肴,折腾了这麽久,大家也有些饿了,在看到邝洪义和许粟拿起筷子夹菜後,杨逍和苏亭亭也很快加入。 吃饱喝足,天也逐渐擦黑,一行人围坐在桌前,用房间中找到的火摺子,点起了蜡烛。 还不等商议接下来该怎麽做,突然,附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快速接近。 而且听脚步不止一个人。 「是二房的人来找我们了?」苏亭亭有些狐疑。 邝洪义直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随後将立在窗後的那根也熄灭了,接着几人蹑手蹑脚来到门後,屏住呼吸,各自透过缝隙朝外张望。 只见淡淡的夜幕下,门外斜对着不远,走来好多人,这些人三三两两的抱在一起,动作十分古怪。 等到距离近一些後,杨逍眯着眼终於看清楚,那根本不是什麽抱在一起,而是一个个颜色鲜艳的纸人。 纸人被活人一手擎着一个,夜色弥漫,再加上走得快,看着就像是拥挤在一起的纸人在飘。 除了最前面打着纸灯笼引路的人,还另外有两个人,都是男人,穿着打扮应该是府里的下人,後两个人左右手各擎着一个纸人,背上还背着一个,总共3个活人,7个纸人。 纸人身披大红,红帽红马褂红靴子,夜色中只能依稀瞧见白惨惨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眉眼,空洞洞的眼睛线条粗糙,泛着浓浓的死气。 这些人带着纸人匆匆从门口经过,并没有进来的意思,拐个弯,直奔湖边,接着放下纸人,快速将纸人摆成一列,纸人手臂平举,掌心朝下,後一个搭在前一个的肩膀,面朝湖水,呈一纵列。 「纸人搭肩?」邝洪义眉头一皱。 湖边三人不发一声,为首的那个人借着灯笼里的明火点燃了一把纸钱,抛撒向半空,借着这一瞬间的火光,杨逍看清了为首那个人的脸。 这是一个上了岁数的人,鹰钩鼻,八字胡,薄嘴唇,瞳孔深陷,瞧着就是个阴险毒辣的面相,穿着打扮明显比府里的其他下人好许多。 待半空中的纸钱烧尽後,三人同时跪下,对着湖水用力叩了几个头,随後鹰钩鼻从随身布口袋里掏了把什麽东西,口中念念有词,猛地摁在了头一个纸人的脸上。 第13章:纸姑爷 做完这一切,有人用烛火点燃了最後一个纸人的裤脚,火焰很快吞噬掉最後一个纸人,接着沿着手臂,顺势蔓延到前一个纸人身上。 鹰钩鼻三人趁着夜色,快速离开,回去的速度明显比来时仓促得多,跟在後面的那个仆人因为看不清路还摔了一跤。 看着湖边燃烧的纸人,苏亭亭一阵没来由的心慌,「那些...那些纸人好可怕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纸人。」 许粟面色不安地盯着外面,「一共是7个纸人,刚好和我们的人数对得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苏亭亭的脸色霎时间就白了,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大家也熟络了一些,「许姐,你可别吓唬我,这些纸人肯定是烧给封家二少爷的,你没听那个老女人说吗,封家二少爷刚死,大门外还挂着白灯笼呢。」 「和二少爷无关,这些纸人是烧给女人的。」老成持重的邝洪义压低声音,「红男绿女,是老辈儿人传下来的规矩,这些纸人都是男人,送到下面肯定是要他们服侍某个女人。」 「你说得对,而且是个未生育的年轻女人。」透过门缝看向外面,燃烧的火光在杨逍瞳孔中跳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些纸人正一步步被漆黑的湖水吞没。 听到杨逍的话另三人不由得扭过头。 「你怎麽知道?」邝洪义微微皱眉,接着又下意识的重复一遍,「我是说你怎麽知道这个女人年轻,尚未生育?」 杨逍也不掖着藏着,适当的给出一些信息有助於提高自己在团队中的地位,他抬抬下巴,「你仔细看,这些纸人的左眉要比右眉长出一截,而且全身披红,这种纸人在行内有个说法,叫纸姑爷。」 「一般只有婚配过,但未生育的年轻女人死後,家里人才会给她烧纸姑爷,以解相思之苦。」 苏亭亭有些好奇,「相思之苦?」 杨逍有些无奈,「也就是男女之事,古人认为左眉又长又粗的男人年轻身体好。」 这下大家统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有苏亭亭颇为愕然的眨眨眼,「可一下烧过去7个,她受得了吗?」 没人搭理苏亭亭,邝洪义看杨逍的眼神都变了,话语间也客气起来,「小兄弟,那刚才领头那个人在最前面纸人额头上摁了一下,这又是什麽说法啊?」 「不知道。」杨逍实话实说,他能知道这些就不错了,还好平时乱七八糟的书看得多,无他,剧友喜欢看。 邝洪义站起身,又换了几个位置观察外面,最後才下定决心,「你们帮我守着门,我出去看看。」 「出去?」苏亭亭缩了缩脖子,外面的纸人还在烧着,气氛说不出的诡异,那些纸姑爷她瞧着就害怕。 同为老玩家的许粟点了点头,「现在还没彻底入夜,而且这才刚第一天,应该没问题,你小心点。」 感受着邝洪义投来的目光,许粟十分坚定的与他对视,承诺到:「你放心,我们三个都在这,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外面。」 不动声色的将门打开到能侧身出去的程度,邝洪义挤了出去,猫着腰,快步走向湖边,许粟立刻将门关闭。 与此同时,不远处另一间房同样一片黑暗,蜡烛也早早熄灭了,面对危机时大家的判断几乎一致。 「有人出来了!」挤在门缝後的柯龙沙哑着嗓子,视线紧紧盯着夜色中的黑影,「好像是邝洪义。」 这间屋子明显小一些,有利位置被柯龙和史大力霸占,施关明畏畏缩缩在窗後,「我们...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柯龙扭头递给他一个玩味的眼神,「好啊,那就你去吧。」 施关明哆嗦了一下,不说话了,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他看的很清楚,那些人鬼鬼祟祟的,瞧着就不对劲。 「今夜先按兵不动,等天亮了,我们去找邝洪义问问。」史大力也没有要冒险的意思。 「那他首先要能活下来。」柯龙看向史大力,「还有,你怎麽知道他能对我们说实话?」 「风险与收益并存,这是自古的规矩,我也知道亲眼看看更稳妥,但你愿意冒险吗?」史大力斜了柯龙一眼,施关明怕柯龙,他可不怕,至於明天邝洪义说真说假,他自会想办法判断。 讨了个没趣儿,柯龙也不说话了,两人继续观察。 就算邝洪义遭遇危险死了,那对於他们来说这种经验也是宝贵的财富,利用得好的话,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邝洪义十分谨慎,他先是确定了那些仆人走远了,并没有埋伏在周围,随後才靠近纸人。 如今纸人仅剩下两个,倒数第二个全身正燃起火焰。 邝洪义几个健步冲过去,斜着走到为首的纸人面前,火光中能瞧见邝洪义愣了一下,大概几秒後,随着最後一个纸人烧了起来,邝洪义选择撤退,许粟打开门,将人放进来。 「没事了,先把蜡烛点起来。」邝洪义拢了拢衣襟,湖边出奇的冷,那股寒意仿佛深入骨髓。 随着有光亮起,大家缓缓松了口气,熹微的烛光此刻给他们带来了难得的安全感。 苏亭亭很有眼力,起身给邝洪义倒了杯热茶,「邝大哥,快暖暖身子。」 邝洪义理都不理她,接过茶水後转身看向杨逍,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语气出奇的和善,「小兄弟,你说的没错,那些纸人确实是纸姑爷,左眉比右眉粗长的多。」 「还有,那个领头的贴了一张黄纸在纸人脸上,上面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我看了,不是要我们挡灾的封家7人,属於另一个人。」 「这些纸姑爷都是送给那个女人的祭品,他们还在地上撒了打发阴差开路的纸钱。」 封家二少亡故,如今不去祭拜,反而组织人手偷偷摸摸来湖边祭拜一个年轻女人,这怎麽看都有问题。 而现在,大家都不说话了,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事情逐渐明朗起来,封家今夜所祭拜的女人,恐怕就与这场灭门煞有关,下一秒,杨逍脑海中闪过一道站在沙发上的人影。 第14章:夜戏 渐渐的,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场夜雨毫无预兆的降临了。 湖面上不知何时飘起了一层薄雾,雾气来得突然,等被杨逍几人发现的时候,几乎已经弥漫了整片湖面。 雾气在夜色的背景下泛着诡异的铅灰色,好似有意识一般,向着他们所在的厢房笼罩过来,很快,周围就陷入一片灰茫茫的世界。 从窗缝朝外看,另一个房间已经淹没在雾气中,连蜡烛的火光也看不到了,如同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看不到他们了。」侧过脸,许粟那张白净的脸上有些难看。 「检查门窗,不要让雾气吹进来。」这雾起的诡异,要说没问题恐怕谁都不信,邝洪义守在门後,紧紧盯着外面。 外面雾气弥漫,雨声簌簌,房间内烛光摇曳,所有人都不再说话,这时也只有火光能带给人少许安全感。 苏亭亭紧紧挨着蜡烛,恨不能将那团小小的火苗搂在怀里。 过了不知多久,苏亭亭眉头一挑,她依稀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声音时远时近,又虚无缥缈,她只能大概辨认出是从湖上传来的。 慢慢的,随着那声音逐渐清晰,苏亭亭身体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 她听清了,那是一阵唱戏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就从湖的方向传来,唱腔极尽哀婉,拖着沉重的调子,说不出的诡异。 杨逍恐怖片看的多,类似的唱腔勾起了他的回忆,他貌似在哪里听过与之有一点点相似的声音。 很快就想到了,他曾经看过一部名为《山村老尸》的古早恐怖片,其中那个女鬼的唱腔就类似这样。 他依稀记得,女鬼的名字叫楚人美。 穿着蓝色戏装的女鬼背对立在湖水中的诡异一幕,是不少人的童年阴影,长大後觉得自己可以了,想着去重温复仇时,又升级为了成年阴影。 身体蜷缩成一团,苏亭亭用两只手尽力捂住耳朵,却发现根本没用,那阵诡异的唱腔仿佛能刺穿手掌,直达脑海。 「不要,不要来找我!」苏亭亭埋下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受控制的低声祈祷,她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并没有做过任何恶事,她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不要,也不想死在这里! 可事与愿违,那阵诡异的唱腔声仿佛听到了她的祈祷,居然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 好像....好像是划水的声音,这是杨逍的第一反应,可随着水声越来越清晰,杨逍知道自己错了,这是划船的声音才对,船桨在拨动水,驱使船前进,而且听水声...这船还不小。 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清晰,湖里有艘不小的船,而且...而且船上还有人正捏着嗓子唱戏。 可傍晚的时候杨逍看得很清楚,偌大的湖上面并没有船,别说船了,就算是一片小木筏都没有。 就在杨逍思考着这船究竟是哪冒出来的时候,身後有人碰了他一下,杨逍下意识回头,正对上邝洪义那张脸。 借着熹微的烛光,能看到邝洪义额头的冷汗,他指了指後面窗户的位置,然後伸手画了个半圈。 片刻後,杨逍突然就懂了,紧接着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邝洪义画的那个圆弧是那艘船的行驶路线,而现在,那诡异的唱腔已经从一开始他们前门方向绕了个大圈,到了後窗方向。 可关键是後窗附近不是湖,那里是一片树木掩映的林地。 连水都没有,那艘船是怎麽开上来的? 而且..而且那阵诡异的唱腔越来越清晰,已经能听出唱戏的是个女人,距离越来越近,水声中还夹杂着摩擦声,这艘船像是奔他们来的。 「是蜡烛,快把蜡烛熄了!」邝洪义吹灭了身侧的蜡烛,体态轻盈的许粟主动站起身,去熄灭桌上的蜡烛。 不能再等了,他们暴露了,杨逍蹲在地上轻轻移动,接着伸出手碰了碰背对自己的苏亭亭,她身前还燃着最後一根蜡烛,「快把蜡烛熄灭。」他轻声提醒。 可苏亭亭却仿佛没听见,身体一颤一颤的,从後看手臂捧在胸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作。 杨逍急了,绕了过去,打算自己动手,可还不等吹灭蜡烛,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惊了。 只见幽暗的烛光下苏亭亭低着头,两只手捧着根白蜡烛正在啃食,嘴角,还有手指上沾满了蜡烛碎屑,更可怕的是苏亭亭的眼睛,她的眼眶中只剩下眼白。 邝洪义意识到了不对劲,也顾不得暴不暴露了,一把扯过苏亭亭,「遭了,人中邪了!」 「是她把外面那个东西引过来的!」许粟此刻也明白过来,为什麽那个家伙不去找另一个房间里的人,偏偏盯上了他们。 邝洪义当机立断,捏住苏亭亭下巴,就要给她两耳光,不料被许粟拦下,「别打,声音太大。」 「不然怎麽唤醒她?」邝洪义也急了,外面那阵唱腔愈发诡异,仿佛唱戏的人一边哭一边笑。 下一秒,杨逍掰断烛台上插着的蜡烛,一只手捂住苏亭亭的嘴巴,用烛台上的尖刺猛地刺向苏亭亭的臀部。 「唔...!」 强烈的刺痛瞬间让她整个人身体绷紧,弓身如虾,眼珠陡然翻转,可算是清醒过来。 「噗呲!噗呲!」 「唔...!呜呜.......」 稳妥起见,杨逍连刺三下,直到看见苏亭亭眼泪都出来了,他才轻轻放下烛台。 古怪的一幕发生了,在苏亭亭醒来後,外面的唱腔声也随之消失,同一时刻,划水声,摩擦声,全都不见了,不过是刹那,夜静的像是死了一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杨逍依旧没有放开苏亭亭的嘴,死死捂住,所有人都在等,可他们也不知道在等什麽。 蜡烛全被熄灭,房间内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压抑过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天边陡然划过一道闪电,紧随而来便是一记炸雷。 下一秒,杨逍几人全都愣住了,借着闪电刹那间的光亮,只见一道高大的人影浮现在後窗上。 人影极度臃肿,头有寻常人两个大,看动作正死死贴在窗外,朝里面窥伺。 第15章:你太客气了 一时间寂静无声,刚苏醒过来的苏亭亭脑海中嗡的一声,心跳都停止了,这突然出现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一分钟,或者更短,外面再度响起了水声,就在窗外,不过这一次声音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湖水方向。 几人动也不敢动,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又等了好一会,邝洪义悄悄贴近门缝,发觉外面的雾气已经散了,不远处另一间房的烛火也亮了起来,邝洪义长长舒了口气。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直到这一刻,大家终於敢正常呼吸了。 许粟第一个站起身,缓缓活动着有些麻木的关节,她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好长时间。 本书由??????????.??????全网首发 「呜...呜...」 杨逍也松了口气,这时他才注意到用一股幽怨眼神盯着自己的苏亭亭,忙松开手。 「你怎麽回事?」邝洪义居高临下盯着苏亭亭,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刚才要不是楚兄弟,你就麻烦了,还不谢谢人家!」 苏亭亭捂着被刺伤的地方,眼泪汪汪的,地上就是那个凶器烛台,「谢谢你。」 杨逍摆摆手,「你太客气了。」 苏亭亭眼看着杨逍又顺手把掰断的蜡烛插回烛台上,动作老练自然,似乎他非常习惯做这种事。 几人重新将蜡烛点了起来,光亮驱散黑暗,就好似重回人间,「不要太担心,那东西已经来过了,这才第一晚,应该不会有事了。」邝洪义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宽慰道。 「大家收拾一下,准备休息吧。」许粟接过杨逍递过去的烛台,将蜡烛重新点燃後放於桌上,「老规矩,这种地方必须留人守夜,两人一班,谁守第一班?」 许粟是看着邝洪义说的,毕竟这里说到底只有他们两个才是有经验的老玩家。 邝洪义活动着手腕,沉闷的嗯了一声,「那这样吧,咱们俩一人带一班,我先来,楚兄弟跟着我,苏亭亭受了惊吓,你带她先休息吧。」 许粟没什麽意见,倒是苏亭亭捂着受伤的部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颇有些可怜。 许粟在房间翻找一番,最後在床下一个木箱子里找到了一些油纸包裹好的药膏,大概辨认一番後,就带着苏亭亭躲去了书橱後面,帮她上药。 一番折腾後,许粟走去一张床打算休息,见到苏亭亭还可怜兮兮的跟在身後,许粟皱起眉,「去另一张床,自己睡!」 苏亭亭不敢得罪许粟,只好可怜唧唧的走向另一张床,因为有伤,所以只能趴在床上,不过杨逍清楚之前的事对她打击颇大,今夜想睡踏实是不可能了。 杨逍和邝洪义围坐在桌旁,忠实的执行守夜任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注意到躺在床上的许粟呼吸平稳,貌似真的睡着了。 「楚老弟,之前在面粉厂多有得罪,我不知道你也是这次的玩家之一,还当你是来此地猎奇的年轻人,你也明白,那地方有古怪。」邝洪义态度出奇的和善,端起茶壶给杨逍倒了杯茶,仿佛是熟络的朋友间在拉家常。 「我知道,大哥也是为我好。」杨逍很上道。 听到杨逍变了称呼邝洪义嘴角咧开,心情肉眼可见的好,「楚老弟真是明事理的人,你我在此相遇也是缘分,若是不嫌弃,你以後就叫我邝大哥,我喊你楚老弟,以後咱兄弟互相多帮衬。」 说完这些邝洪义扫了许粟那张床一眼,随後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楚老弟初来乍到,剧本里面有些门道你不懂,这里能要人命的从来不止刚才那种东西,还有人,在这个世界不要轻信任何人,无论是NPC还是队友。」 杨逍故作诧异,「邝大哥此话怎讲?」 「哎,来到这种地方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总要有人被永远的留在这里,这个世界可没有法律约束,为了活下去,人什麽事都做得出来。」邝洪义话锋一转,「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合作,这样会大大增加活下去的机率。」 「楚兄弟,不瞒你说,我的真实身份是名警察。」邝洪义正襟危坐,突然涌出的正义感遍布全身,「这是我第三次来到剧本世界,还算有一定经验,有哪里不明白你就问我,我知无不答,对了,楚老弟你是做什麽的?」 杨逍苦笑,「我真是在奶茶店打工的,我还以为你们一开始说的都是真的。」 笑了笑,邝洪义还是那副客气的态度,不过眼神却变了,「楚老弟说笑了,一个奶茶店打工的能知道纸姑爷,还知道的这麽详细?」 「我没事爱看书,民间风水秘书,诡异民俗这一类,纸姑爷不算什麽,别的也略懂一些。」杨逍依旧是那副诚恳的表情,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番说辞邝洪义自然不信,可又不好直接撕破脸,只好赔笑道:「那倒是我眼拙了,没想到小小奶茶店竟也卧虎藏龙,也罢,相信我们合作,一定能闯出一条生路。」 「仰仗邝大哥了。」杨逍充满感激的伸出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邝大哥对今日之事怎麽看?」杨逍想从邝洪义这位老玩家身上再挖出一些有用信息。 「就现在情况看,这封家肯定是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害死了刚才那个家伙,对方怨气难消,化为厉鬼找上门来寻仇了。」邝洪义继续说道,「还有,之前我在面粉厂的时候也录了一段视频,倒是没拍到什麽有用的东西,不过等我晚上回去,再次回放的时候,背景音里能隐约听到一阵缥缈的唱腔,和刚才的唱戏声很像。」 「这剧本的名字就是葑门鬼戏。」杨逍提醒。 邝洪义点了下头,「没错,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场要面对的就是这只唱戏鬼,等到天亮我们兵分几路,尽量在日头落山前查出这只鬼的身份,还有这封家究竟做了什麽恶事,惹出灭门之祸。」 「对了,楚老弟你提防着点那个史大力,他不大对劲。」邝洪义很严肃的说。 「怎麽说?」 「我怀疑他手上有人命,不止一条。」 第16章:人命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话说的重了,邝洪义又笑了笑,给自己找补,「楚老弟,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总之,你留点神就成。」 之後两人东扯西扯又闲聊了些别的,越聊越近乎,你一个邝大哥,我一个楚老弟,两人一见如故,好的像是一个人似的。 约摸着有些困意了,再次透过门缝窗缝查看了外面的动静,确认没问题後,邝洪义走过去叫醒了许粟,而杨逍去叫苏亭亭,该换班了。 躺在之前苏亭亭的那张床上,杨逍还时不时能闻到一阵药草的味道,邝洪义对他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这不是因为邝洪义心肠好,只是他认为自己有用。 邝洪义说自己是警察,杨逍是不信的,这人身上带着一股戾气。 还有,借着与他握手的机会,杨逍察觉到此人的手掌边缘粗糙,虎口有老茧,指弓收发有力,像是个玩枪的行家,普通警察没这样的需求,他更像是佣兵。 至於邝洪义提到的史大力,杨逍一早就留意到了这个人,此人面相不善,沉默寡言,身材并不算高大,约摸也就170左右,但体型精壮,一双不大的眼睛里泛着贼光,平时习惯於微微弓着身体,走路时沉肩坠肘,下盘很稳,身上必定是带着功夫的,而且还不低。 真要是和这样的人起冲突,杨逍想过,正面对抗没有胜算,只能先下手为强。 那个许粟也不简单,一个20出头的女孩,遇事不急不躁,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理工科老师能打发的。 还有柯龙,杨逍将他的习惯特徵回想了一遍,嗯...没发现什麽特别值得注意的,不过既然能从上个副本中活下来,想来也有过人之处。 不过现阶段大家都是队友,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肯定要帮一把,邝洪义这人能力不错,够谨慎,又是老玩家,与他合作可以极大的弥补自己作为剧本新人最欠缺的经验,这买卖不亏。 在接下来的任务中,自己要适当表现出自己的作用,尽量让所有人都注意到自己的价值,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确保安全,即便遇到危险,队友们也会在权衡利弊後选择救援自己。 「哎~」杨逍叹了口气,仰头看着木床顶部的雕花,不禁悲从中来,写了这麽久的剧本,还都是灵异类,怎麽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困在剧本里,要是真不小心栽了,让剧友们知道,还不知道要怎麽毁谤自己。 想着想着,杨逍的意识慢慢模糊,最後头一歪,竟然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杨逍是被苏亭亭叫醒的,一睁眼杨逍整个人都懵了,明明自己是打算挺着一晚上不睡的,结果一个灵异作者就这点警惕性? 太丢人了...... 只见此刻门已经开了,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房间里只剩下苏亭亭和自己,另一张床也是空的,杨逍愣了一下,忙看向苏亭亭,「他们人呢?」 「刚才来了个下人,说让每个房间派一个人去端食盒,邝大哥担心许粟姐一个人去不安全,就跟着去了,让我留在房内等你睡醒。」 「他们去多久了?」 「有一会了,所以我才叫醒你。」苏亭亭有些紧张的捏手指。 「有一会是多久?」 「半个...半个小时,至少。」 杨逍清楚不对劲了,去拿个食盒哪里用得上这麽长时间,肯定是出事了。 他拉上苏亭亭快速赶去另一间房,推开门,只见施关明急的一个人在房里来回踱步,两下一问,果然史大力和柯龙也是被同一理由叫走的。 这下不能再等了,三人一同沿着昨天来时的路往回找,结果在一处回廊的拐角,刚好听到有人在争吵,隐约还有人哭的声音。 循声找去,是一间宽敞的大院落,只见邝洪义史大力几个人都在,对面是一群仆从打扮的人,将邝洪义几人围在中间,双方貌似发生了争吵。 走得近了,杨逍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中间的地上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尸体只露出一双穿着布鞋的脚,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怎麽回事?」杨逍挤进人群。 「艹,你们死了人,关我们什麽事?」柯龙嗓门很大,面色不善,「人又不是我们杀的!」 对面带头的是个粗矿汉子,五大三粗的,眼角还有一道疤,「这是什麽话?要你们来是做什麽的!拿了银子不办事,你还有理了?」 听了一会,杨逍大概明白怎麽回事了,今天一早府上的下人去後院的水缸打水,结果一掀开盖子,险些吓死,里面居然浮出一张人脸,有人溺死在了水缸里。 杨逍走上前,慢慢掀开白布,里面是一个仆从打扮的人,年纪不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杨逍越看越眼熟,突然心头一个激灵,这不正是昨夜背纸人的那个夥计吗? 之所以记得清楚,还是因为这人在回去的路上摔了一跟头。 「刘管家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麽一声,对面刚才吵得最凶的几个人立刻就不敢造次了,片刻後,一个穿着绸布长衣的男人在几人簇拥下走了过来,人群顺势让出一条路。 鹰钩鼻,薄嘴唇,吊梢眼,正是昨夜带头烧纸人的那个老家伙! 原来他就是封府里的管家。 刘管家到了後二话不说,摆了摆手,一个身强力壮的跟班就快步上前,直接甩了领头的汉子两耳光,打得汉子口鼻蹿血,这两下是用了功夫的,直接把人打懵了。 「事情我都知晓了,孙阿毛死是他命贱,与旁人无干,把尸体抬下去,家人从优抚恤。」 刘管家抬了抬厚重的眼皮,打量了在场之人一圈,不阴不阳的嗓音带着一股很强的威慑力,「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头,坏了封家的名声,别怪我不讲情面。」 看得出来刘管家在这群人中很有地位,被这麽几句话,刚才那些闹得欢的人瞬间就哑火了,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见场面控制住了,刘管家转过身,望着杨逍几人,那张死人脸上不带任何感情,「各位福客,老爷醒了,有话要对你们讲。」 第17章:白家门楼 跟着刘管家,众人来到一处幽静别院,这附近的景致与规格明显比之前那处院落好很多,墙沿上还铺着琉璃瓦,在阳光下璀璨非常。 院门外有值守的护院,虎头豹眼,手中提着一杆杀威棒,活像是两尊门神,刘管家在门前停住脚步,转头吩咐:「各位稍等片刻,我进去通禀一声。」 刘管家匆匆而去,从杨逍的角度,能看到院中矗立着一座小楼,楼中厅堂内设有一香堂,香炉贡品纸活这类的东西一应俱全,香雾袅袅中,蒲团前跪坐着一位白衣老者,貌似正在诵经。 仔细看,老人身上并不是普通的白衣,而是丧服。 「奇怪,死的人是封家二公子,从来都是晚辈给长辈戴孝,怎麽还有老子给儿子戴孝的?」柯龙不解。 邝洪义脸色难看,瞧出了一些端倪,「这可不是寻常戴孝,这戴的是重孝,你们看,此人白布孝帽,右塞三尺方巾,毛边对襟白褂孝衣,衣长及膝,无领有袖,无扣有带,腰束生麻,脚上一双腾云底的白面孝鞋,走的是孝衣无边的路子,这最低也是守丧三年的制式。」 「父亲给儿子守孝,这不乱了规矩吗?」苏亭亭诧异问。 「古书记载中倒也出现过父亲给儿子戴孝的先例,但对方是嫡长子,可这个明显不对,他不是在给封家二公子戴孝。」杨逍貌似瞧出了问题所在。 史大力上下打量了杨逍几眼,「这话怎麽说?」 「你们想想看,若真是给封家二公子戴孝,老爷都一身重孝,那麽这些府里的下人却无动於衷,这合适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大家回忆这一路走来,所遇见的下人可没有一个披麻戴孝的,穿着都很寻常。 「这不是戴孝,是祈福,求对方宽恕自己犯下的恶事。」许粟缓缓开口,声音也随之压低,「他拜的是昨夜唱戏的女人。」 此话一出施关明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很明显,昨夜的唱戏声他也听到了,并且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刘管家在与跪坐的老人交谈一会後,重新直起身体,走到厅堂门前,对着几人招招手,护院就将众人放了进来,此刻老人已经起身,来到偏厅一把太师椅上端坐。 老人慈眉善目,天生一张富贵相,可眼中那抹散不去的愁怨之色却逃不过杨逍几人的眼睛,想来这位就是封家的主事人,镇子上有名的封大善人封老爷了。 客套几句後,封老爷轻轻叹了口气,转入正题,「请诸位来的目的你们早已知晓,我就不赘叙了,那东西的厉害想必诸位昨夜也已经见识过了,哎!听刘管家说,今晨又发现有人被害了性命,真是...真是作孽啊!」 「你们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镇客,这件事还要拜托你们,诸位放心,等此间事情一了,答应诸位的报酬必定双手奉上。」 邝洪义对着封老爷一抱拳,举手投足间颇具江湖习气,「封老爷安心,我兄弟几人就是吃这碗饭的,老爷能来寻也是瞧得起我们,还请将此中原委细细道来,我们也好知道该如何准备。」 点点头,封老爷抬起眼皮,一个眼神就屏退了一旁侍候的两个丫鬟,此时房间内只剩下杨逍这些人,以及封老爷与心腹刘管家。 「这件事说来话长,还要从10年前讲起,那时家父新故,由於家父生前酷爱听戏,家里人就想着在他头七回魂那天夜里,请个戏班子来府上,吹奏一番,也算是让家父走的安心一些。」 「可...可谁能想到,居然闹出了那样的事情?」 说到这里封老爷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手背青筋毕露,「戏唱到一半,来唱戏的戏班子里的角儿不慎落水,虽然府上的人立刻去救,可还是没救回来,人就那麽...就那麽溺死了。」 邝洪义想到昨夜的一幕大概知道了唱戏所在,不过还是问了一嘴,「不知戏场是选在府中何处?」 封老爷摇摇头,神色痛苦,「就在後院的那片湖上。」 杨逍闻言眉头一皱,「湖上戏?水主阴,你们请来戏班子是要他们唱鬼戏?」 听闻鬼这个字,刘管家脸色一沉,刚要出声说点什麽,就被封老爷打断,「不错,请来为家父唱戏,自然是鬼戏。」 「我们知道戏班子忌讳多,可我们多给了不少银子,又烧了阴差开路财,你做这行应该知晓,他们私底下也接这种活计,只不过碍於各种原因,不便明说罢了。」 封老爷态度诚恳,说的话也解释得通,敢接鬼戏的戏班子不多,但也绝不是没有,梨园行当走南闯北,红白通吃,端的就是一碗百家饭,遇到邪门事的概率很大,这些人要是没点真本事在身上,早就散夥了。 「不知封老爷请的是哪一家戏班啊?」许粟问道。 「是镇上南边迎客楼的春喜班,班主姓白,所以坊间也称他们为白家门楼,当初在这一带颇有名声。」 「不慎落水而死的那个女人就是白家门楼的台柱子,也是名角儿,花名叫喜麽,除此之外她还是白家班主的女儿。」 「可她的死与我封家没有关系啊,我们出银子,白家戏班也接了,字据收据什麽的我们都有,谁知道...谁知道这女人怎麽就缠上我封家了,这一年来,我封家事事不顺,接连损失人丁,这...这是要我封家绝後啊!」封老爷越说越激动,最後气血翻腾,剧烈咳嗽起来,刘管家忙上前帮着拍背顺气,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听到这里大家终於知晓了那个女鬼的身份,难怪执着於唱戏,原来生前就是个戏子。 昨夜的唱戏声虚无缥缈,又悲怨异常,事情肯定没封老爷说的这麽简单,不可只听此人一面之词。 想到这里杨逍对着封老爷拱了拱手,客气道:「封老爷还请保重身体,对了,请问到哪里可以找到白家戏班,我们有话要问。」 面色痛苦的封老爷捂着心口,缓缓摇了摇头。 众人不解其意,最後还是一脸死人像的刘管家开口,冷漠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怕是找不到了。」 「为何?」 「在那个女人死後,这些人也全死了,白家门楼...绝了。」 第18章:头七 众人心头一惊,「出什麽事了?」 「戏班子的人过河时乘的船倾覆了,所有人都在船上,就在距离这里10几里地的老牛湾渡口。」 「什麽时候的事?」 「就在那个女人溺亡後不久。」 前脚戏班子的名角儿,也是白班主的女儿溺水而死,後脚整个戏班子的人就同样是因为溺水死绝了,这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可看出来归看出来,这种情况下可没人敢直接说出来,能在这乱世当中置办下这麽大一份家业,这封老爷一家怕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辈。 封老爷的身体貌似不怎麽好,又聊了几句後就显出疲态,刘管家见状唤来下人丫鬟,扶着封老爷去内堂歇息了。 「诸位,老爷他因为二少爷的事忧思过度,有什麽事,你们还是问我吧。」刘管家轻轻叹口气,「实不相瞒,我家的老爷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都是被那件事闹得,夜里都睡不安稳。」 杨逍:「呵。」 「诸位请随我来,你们看一看就知道了。」提及自家这位老爷,一脸阴森面相的刘管家难得的流露出几分真情,他带着一行人走去了厅堂另一侧,那里从外面看像是卧房。 房门顶端嵌着一块八卦镜,古铜色的镜面略微蒙尘,但造型古朴,周身规整,一眼就能瞧出是件难得的古物。 推开门,里面确实是一间卧房,一张雕花木床就斜对着门,木床上的帷幔放了下来,隐约能瞧见里面正躺着一个人。 在得到刘管家默许後,几人才敢走上前,缓缓掀开帷幔,里面的景象让众人大吃一惊,这床上躺着的居然是一具纸人! 纸人身上盖着厚实的绣被,还枕着一块木枕,床上所有用品都与活人无二,更关键是这纸人的模样分明就是照着封老爷画的,给活人造纸人可是大忌中的大忌! 「假死?」杨逍瞧了瞧纸人的眉眼,看出了一些门道。 闻言刘管家转过身,对杨逍一点头,「你说的不错,那个女人太凶了,府里找过许多法师道士,都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 史大力盯着刘管家,瓮声瓮气道:「可你们不知道用这法子会伤活人的运数吗?」 「顾不得那麽多了,老爷的性命要紧。」刘管家对几人一拱手,神色凛然,「诸位,既然收了我封家的银子,就请尽心尽力,早一日解决掉那个女人,事成之後我封家必有重谢,与诸位而言也是功德一件。」 这话听多了,大家都没什麽感觉,功不功德的没人在意,大家只想活下去。 「刘管家,那这具纸人替身还能瞒多久?」邝洪义问出了关键问题。 刘管家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三日。」 卧房中的布置颇为诡异,木床左侧挂着一只绣着恶鬼的香囊,右侧则悬着一把断了刃的老剪刀,床边摆着一双大红缎面绣花鞋,可鞋尖却被利器斩断,不知所踪。 退後一步,在居中的方桌上还用铜钱配合着香烛摆出奇异的图形,看样子是某种驱邪的法阵。 房梁上垂下一根银线,下面吊着一只铃铛,铃铛外包着一层铜锈,形制是少见的方形,自从他们几人进来後,铜铃时不时微微摇晃,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盯着这枚铃铛,杨逍微微凝神,他在一本旧书摊淘来的老书上面看到过类似的。 这种铃铛叫棺鸣儿,很少见,一般是穿了银线挂在棺材一角,传闻盗墓贼开墓後见到这种棺材,一般都不会叨扰,毕竟好模好样的死人没有用这个的,通常都是怨气极重之人,或者是横死尸身不全。 据说这东西十分邪门,里面用秘法封了未足月胎儿的魂魄,接着用尸蜡封口。 这铃铛通常不会响,只有在感受到冤魂厉鬼的煞气後才会响,里面会传出婴儿凄厉的哭声。 又待了一会,众人离开,站在大院外,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那间布置後的假卧房处处充满阴森之感,房内房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再次嘱咐了几句,刘管家允许几人在府内随便走走,想要出府也无妨,但日落之前必须赶回来。 还有,出府一定要找府内的下人陪同,刘管家给出的理由是外面现在闹兵灾,流民太多,担心他们的安全没有保障。 说完这些,刘管家就走了,大家互相看了看,随即离开这处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没了外人,有些话就方便说了,「你们怎麽看?」邝洪义确认没有偷听後,第一个开口。 柯龙冷笑一声,「这事儿不明摆着吗,人家好端端来唱戏,结果最美的角儿溺水死了,这还不算,转头全戏班子都死绝了,好嘛,直接给你来个死无对证,让你查都没处查。」 「你们看这样能不能说得通,封老爷瞧上了白家戏班的名角儿喜麽,借着唱戏的名头将人诓了过来,结果喜麽性格刚烈,抵死不从,封老爷一怒之下就杀了她,也可能是喜麽避免受辱投湖自尽,可当时白家戏班其馀人也在府中,封老爷担心这件事传出去後对自己名声不好,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抬起手,许粟直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後对外宣称是乘船倾覆。」 这算是一个比较常规的推测,不过史大力却摇摇头,「我感觉不像,你们别忘了,这可是封老太爷的头七,古人最重规矩,封家在当地也算是大户,不会在这种重要场合乱来。」 「呵呵,那可说不准,衣冠禽兽什麽的可多着呢,酒後乱性你懂不懂?就属这些资本家玩的花花。」柯龙撇撇嘴。 杨逍注意到他貌似对资本家有很大敌意,或许与他的个人经历有关,据柯龙之前说他父亲貌似就是开厂子的。 沉默片刻,邝洪义再次开口,「我同意史老哥的观点,这毕竟是封老太爷的头七,还有,如果封老爷真的只是想霸占这个喜麽,那麽完全没必要把整个戏班子都请来,这反而麻烦。」 第19章:镇魂塔 坐等着线索可不会自己送来,简单商议後,众人打算趁着白天,分散开找线索。 史大力柯龙三人留在府中继续探查,而邝洪义杨逍四人出府到外面找线索,大家约定天黑前回到这里,分享所获情报。 杨逍四人循着记忆朝府门方向走去,没一会便有府中的下人跟上来,表面虽然客气,但一开口就说是刘管家吩咐的,说是无论去哪里,都要他们跟着,还说即便要出府也无所谓,马车早就备置好了。 「送我们去老牛湾渡口。」杨逍开口。 闻言後面的胖仆人一愣,「老牛湾渡口?」 邝洪义忍不住皱眉,「怎麽,不方便吗?」 「不不,那倒不是,只是老牛湾渡口路程远,出了北城门,还要再走10几里的山路。」 「现在出发,傍晚前能赶回来吗?」这点至关重要。 胖仆人思考片刻,最後重重一点头,「有马车可以,但你们不能都上车,不然马跑不起来。」 「可以。」邝洪义答应下来,随後转身看向杨逍,「小兄弟,你和我同去,许小姐,你和......」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粟打断,此刻许粟一改之前冷冰冰的态度,语气甚至带上了些柔弱,「邝大哥,还是我和楚先生同去好了,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这附近乱的很,我们两个女人终究不方便。」 「嗯,你身子骨轻,跑起山路来马也松快些。」不等邝洪义想出理由拒绝,胖仆人先答应下来。 在胖仆人的指引下,几人沿着昨天来时的那条路出府,还是那道偏门,一架马车就等在胡同口。 马车车厢里有一个布包,里面是一些散碎银子,驾车的马夫解释说这些都是刘管家安排的,说是给各位福客留着花销。 分了一些银子给邝洪义和苏亭亭,趁着许粟在检查车厢的时候,邝洪义使了个眼神将杨逍唤过来,压低声音:「楚老弟,一路上多留个心眼,这个许粟也不见得是好东西,莫要与她走太近,当心与虎谋皮。」 杨逍满脸认真的答应下来,可根本没放在心上,对於他来说,无论是邝洪义还是许粟,都是陌生人,只要诉求一致,都可以合作。 目送马车远去,邝洪义眼神复杂,最後只好带着苏亭亭朝街的另一端走去,他们也有自己的任务,需要打探一下封家人在当地的真正口碑如何,有没有犯下什麽恶事。 可一连找了好些家商户,大家口径都出奇的一致,封家在当地的口碑极好,有灾救灾,有急救急,不少人都受了封家的恩惠。 有些穷苦人家实在活不起了,舍不得儿子,就张罗着卖女儿,封家也会出钱将孩子买下,送去姑子庙里,让她们吃斋念佛,等长大了,就帮着给找一个好人家嫁了。 当地人还曾想要给封老爷建一座生祠,感谢这位十里八乡交口称赞的大善人,可被封老爷婉拒了。 「这封老爷莫不是真是一位大好人?」苏亭亭也有些想不明白,而且看这些人真诚的表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邝洪义扫了眼站在店门外不远等候的封家下人,低声提醒,「别被表相迷了眼,人是最复杂卑劣的生物,在外行善积德,甚至不收贫困患者医疗费的好医生在家里可能是家暴妻子殴打老娘的畜生,常年在山区支教的老师也可能是伪装後的连环杀人犯,善恶有界限,但人没有。」 马蹄声滴答,马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这对於坐惯了现代汽车的人来讲,实在是一种折磨。 杨逍掀起车窗後的帘子,如今他们已经出了城门,山路两侧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就在杨逍欣赏难得的景色时,突然,马车开始减速,马夫有些紧张的声音响起,「各位福客,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把帘子拉严实了,切记,千万不要看外面!」 杨逍的心脏瞬间紧绷起来,不完全是因为马夫的几句话,而是他也感受到了,这附近有一阵阴冷的感觉。 车厢内的气温好似陡然下降好几度,车帘被遮挡的严严实实,车厢内随即陷入一片昏暗。 杨逍大气也不敢出,正当他思考这究竟怎麽回事时,一道柔软的躯体朝他靠了过来,一只微微泛凉的手慢慢摸上了他的手,随後一点一点抓紧,耳边酥酥麻麻的,是头发触碰到脸颊。 能感觉到这具靠上来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杨逍动也不敢动,毕竟这车厢里就只有他和许粟两个人。 这鬼从古宅跟出来了? 不对啊,就算是跟出来了也没理由找我啊,昨天中邪的是苏亭亭,夜里跑出去的是邝洪义,自己没毛病啊? 这样的诡异氛围持续的时间不算长,大概也就几分钟,车厢内那阵阴冷的感觉慢慢散去,随着一声清脆的马鞭声,马车开始提速,滴滴答答的马蹄声响亮起来。 「没事了,各位福客,咱过去了。」车厢外传来马夫松口气的声音。 此刻杨逍才注意到,紧紧靠在自己身上的居然就是许粟,不过此刻的许粟不再是刚见时那股冷漠气息,她蜷缩成一团,一边靠在马车车厢,一边依靠在自己身上,楚楚可怜的那张脸上还依稀有泪痕。 「许小姐?」杨逍想要扶她起来,可许粟还是抓着自己的手臂,没有动,更没有放手。 片刻後,许粟好似才回过神,急忙松开手,脸颊微微翻红,磕磕绊绊的解释,「对,对不起,我刚才...很害怕,我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装模做样的安慰她几句後,杨逍拉开车厢的挡帘,看了看外面,随後问道:「刚才那是什麽东西?」 「哦,是一座佛塔。」马夫一边驾车一边答道,看样子他对那东西并不陌生。 「佛塔?佛塔有这麽邪?」之前他明显感觉到一阵寒意,就像是有东西盯上了自己。 「你们不常走这条路,不知道也不稀奇,那不是普通佛塔,是一座赤脚僧人主持建造的镇魂塔,有好些年头了。」 第20章:我不想你被骗 「以前这条路偏僻,经常有贼人山匪在此打劫过往客商,东西女人劫走後,剩下的男人孩子直接就给杀了,开肠破肚後就那麽挂在附近的树上,血呼刺啦的,商队里带头的更惨,直接倒点天灯,以此来吓唬那些胆敢反抗的商队。」 「後来这些贼人越来越猖狂,居然连县太爷的家眷也敢截,衙门里的老爷们就坐不住了,招来官兵开始剿匪,抓到一个杀一个,尸体直接丢路边,要是抓到领头的,凌迟不算,还要枭首示众。」 「後来路边的尸体越来越多,又没人敢给贼人收尸,担心被官军当做共犯一块绑了,时间一长,这一路上尸臭味臭气熏天,还闹起了邪祟,有人说见到恶鬼抓人啃食,闹得人心惶惶。」 「直到有天来了位过路的赤脚僧人,这僧人不一般,是带着道行的,寒冬腊月就披着一件薄僧袍,打着赤脚走在齐膝深的大雪中,皮肤红润,面色如常。」 「这赤脚僧人在此地徘徊一夜後,第二天一早就找到衙门,说这林子是少见的聚阴地,死在这里的人魂魄不散,全汇聚一处,如今有些已经快要成气候了,若是再放任不管,整座城内的人怕是都要被害了性命。」 「衙门里的老爷们哪里信这种鬼话,就喊着衙役将人乱棍打出去,结果没想到刚一个照面,7,8个衙役就被看起来瘦弱的僧人打趴下了,最後僧人从随身的大口袋里掏出两个圆滚滚的东西,丢在地上,这下可把在场的人吓坏了,竟然是两颗人头!」 「这两颗人头衙门老爷们都不陌生,一颗是悍匪『钻山龙』的首级,一颗属於山贼大把头『啸西风』,此二人早在半年前就被官军剿灭,压到菜市场凌迟处死,首级也被勒令挂在山路旁,以儆效尤,可观此二人首级,居然没有半点腐烂迹象,栩栩如生。」 「赤脚僧人也不废话,一手提着首级,一手掰开『钻山龙』的下巴,只见里面赫然含着半只带血的耳朵,耳朵上还戴着碧玉耳环。」 「僧人说道昨夜他听林子中有异响,走近後刚好撞见此二只邪祟在残害人命,在场一共8人,几乎被吃了个乾乾净净,激战一番後,才终於毁了这两只邪祟的根基,摘回头颅。」 「见到这一幕,官老爷立刻派人去老僧人说的地方查看,确认无误後,立刻按照老僧人所说,召集工匠,在老僧选定的地方,也就是我们刚才经过的那个地方,此处是整条路上的至阴之地,建造了一座佛塔,用於镇压附近的邪祟。」 「然後收敛无主的尸骨,将这些尸骨都埋在了那座镇魂塔附近,从此之後,这条路就安生多了。」 「久而久之,只要附近有枉死的人,或者无人认领的尸体,都会被拉来,埋於塔下,这样即便化为厉鬼,也会被镇魂塔镇压,无法作恶。」 「对了,传闻老僧人将随身携带的那尊佛像留在了塔中,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马夫说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杨逍却警觉起来,这马夫知道的也太详细了,详细就算了,话中还有一处漏洞。 马夫说附近的人会将无主的尸骨埋在镇魂塔附近,可这鬼地方别说靠近了,就是路过都不能说话,不能直视,又如何敢挖坑埋尸体呢? 「这地方这麽邪门,怎麽敢靠近埋尸体啊?」杨逍装出一副有点怕,但又很好奇的模样。 提起这个,马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哦,你说这个啊,这好办,含一口坟土就成,等忙完了,离开那里,再把土吐掉。」 如今陡峭的山路已经过了,眼前的路开阔起来,马夫也松懈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红布包,打开後,是一些研磨的很碎的土,「就是这些,过路的人路上都会预备些,只是这味道......」 马夫大概50岁出头,模样憨厚的笑了笑,杨逍知道他什麽意思,主要这坟土味道实在不怎麽好,不然在经过那里前,他就分一些给自己和许粟了。 下一秒,马夫愣了愣,因为许粟突然伸出手,抓了一些坟土,随後又分了一些给杨逍。 「你们这是......」 「有备无患嘛。」杨逍笑了笑,收起坟土,这所谓的镇魂塔有点邪门,不得不防。 继续赶路,大概又过了半小时,马车终於停下,杨逍已经能听到浪花拍打堤岸的声响。 下车後,眼前是一个不算大的码头,但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除了一些衣着富贵的客商,大部分都是码头的苦力,扛着半人高的粗麻袋,往返於马车,库房,还有靠在岸边的大木船。 不载货的马车无法长时间停在这里,约定好半个时辰後见面,马夫就架着马车离开了。 没了马夫,杨逍和许粟也就自由多了,「多谢许小姐,这坟土回去的时候或许用得上。」 许粟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都是举手之劳,路过那里时我真的吓坏了,还好有你在。」 我信你个鬼!杨逍心里想着,可表现在脸上却是受宠若惊,还隐约藏着些有美人投怀送抱的自豪与小窃喜,片刻後正色道:「许小姐言重了,我们是队友,理应互相帮忙!」 「嗯,你给我的感觉...和之前我遇到的人都不一样。」许粟有些难为情的抬起头,望着杨逍的眼睛,眼底的柔弱与期待宛若一江春水,「所以你一定要活下来,你是新人,有什麽不懂的,别人不愿意告诉你,你都可以问我。」 来了来了!对味了! 好一朵怒放的白莲花,肯定是察觉到自己有用,不惜利用美人计拿下自己,最好再接一招离间计,把自己和她绑定的同时,再反捅别人一刀,比如说自己名义上的盟友邝洪义。 许粟撩了下鬓边的发丝,神色有些为难,好久後才鼓足勇气:「昨天我见你和邝大哥聊了很久,邝大哥也是好人,我能感觉得到,可...可我就是担心你受骗,我之前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新人,最後都因为受骗,被永远留在了剧本世界。」 第21章:怪雾 这时候要是贸然答应的话就太蠢了,也会让许粟起疑,杨逍没有正面回答,若即若离的感觉有助於在下一波拉扯中掌控主动权,而自己也能从许粟口中得到更多有关於剧本规则的线索。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时候和邝洪义所说的两相印证,就稳妥多了。 「先离开这里。」杨逍带着许粟离开忙碌的码头。 许粟扭头看向人来人往的码头,不解问:「我们不是来打听白家戏班那些人吗?」 「走船这行忌讳很多,这些个船老大都拜水龙王,最忌讳提及沉,翻这些个事,如果在这里打听10年前的沉船案,人多眼杂,一旦被那些管事的知道了,会惹麻烦。」杨逍边走边解释。 「你懂得真多。」许粟乖巧的跟在杨逍身侧。 两人来到码头不远的一处阴凉下,这里有些脏乱,地上插着一块木牌子,附近零零散散的有一些光着膀子的人在休息。 看装束都是码头的苦力,可这些人岁数稍大,身体也不是那麽健硕,见到杨逍和许粟走来,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老爷,老爷您是要搬货吗?哪家的船?」 「老爷别看我瘦,身子骨结实着呢,不像那些个後生仔,看着一膀子力气,其实都在偷懒!」 几句话後,许粟也听明白了,这些都是没有选上工作的老码头苦力,这行吃的就是一膀子力气。 听到杨逍说没货後,这些人也就散了,杨逍径直走向一位模样苍老的苦力,此人蹲坐在地上,眼神都有些浑浊。 「打听点事。」 见到杨逍摸出来的散碎银子後,老苦力的浑浊眼神瞬间清澈,伸手就要去抓,被杨逍躲开了。 老苦力立刻爬起来,对着杨逍和许粟扯出一张自认为和善的笑脸,露出一嘴缺了几颗的黄牙,谄媚道:「二位爷,有什麽话尽管问,老汉我在这码头上摸爬滚打快20年了,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10年前,在这老牛湾渡口沉了艘船,上面有梨园行当白家门楼一行人,知道这事吗?」 闻言老苦力谄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甚至有些惶恐,「你...你打听这事做什麽?」 见到老苦力的反应,杨逍知道自己找对人了,「不关你事,小爷我好奇,你要是能把这件事来龙去脉说上一遍,那这银子,你的了!」 老苦力死死盯着那块碎银子,然後又看了看杨逍那张脸,反覆多次後终於狠下心,「成,我告诉你,不过不能在这里说,不然......」 杨逍知道老苦力的顾虑,点点头,接着一行人离开这里,辗转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哎,这事你问别人还真不一定知道,那都是老黄历了,不过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一船的人啊,就没跑出来几个!」老苦力上来先叹一口气。 「我想想啊,那天的日子是...是庚寅年九月下旬,不,是九月初六!对对,就是九月初六,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晌午我还给城东的年家布庄卸了一批货呢。」 「事发的时候是傍晚,我刚结过工钱,那白家门楼的一批人就来了,大包小裹的,急匆匆的就要上船。」 说到这里许粟忍不住打断,「你确定是白家门楼的那些人?亲眼看到的?」 老苦力眼睛一瞪,「当然,这还有假?你们别看我现在落魄了,想当年我在码头上也有一号,兜里富裕的时候没少去迎客楼听戏,那白家门楼的几个管事的我都认得。」 「那你也应该认得喜麽吧,看到她了吗?」杨逍追问。 「那没有。」老苦力摇头。 许粟瞧了杨逍一眼,意思很明显,既然上船前看到了活着的白家门楼那些人,就说明这些人不是在封家府上被灭口。 「除了白家门楼戏班子的人,还有人与他们同行吗?」杨逍猜测会不会是不方便在府内动手,封家派人跟到了船上,毕竟是封老太爷的头七,府上沾血不吉利。 老苦力泛起苦笑,「哎呦,这怎麽可能记得,当时天都要黑了,老汉我也不能编瞎话骗你们不是。」 「嗯,你继续说吧。」见这老苦力为人还算实在,杨逍递过去半块碎银子,老苦力立刻抢过去,小心的塞进嘴里一咬,下一秒,整个脸乐的像是绽放的菊花,一脸的褶子。 「哎哎哎,我想想啊,然後我就走了,回去睡觉了,还是第二天来码头的时候,见到好多人围着,衙门口的公差都来了,後来一打听才知道,昨夜有船沉了,死了好些人。」 「除了白家门楼的班子,还有几个附近军营里面管事的,据说官职还不小,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衙门里的人来码头查了好长时间。」 「那段时间好些人的营生都停了,几条船的老大使了不少银子想要打通关节,放自家船出去跑生意,衙门里的人都不松口。」 说到这里,老苦力忽然左右瞧了瞧,接着压低声音,表情神神秘秘的,「不过当时外面私下里都在传,说这事不对劲,里面透着邪呢!」 「你们不跑水路可能不清楚,这老牛湾码头水势一向平稳,水底也没有可以挂底的大石头,所以几乎没怎麽出过事,而且事发当天天色很好,没雨也没雾,可等那艘船刚离开码头,驶到水深的地方,忽然就变天了。」 「不但下起了瓢泼大雨,还忽然涌出一大片雾气,当时老汉我不在,不过後来听当时在码头上的其他苦力说,活了半辈子了,从来没见过那麽怪的雾气,雾里泛着死人灰,连船上挂起的灯笼都看不到了。」 闻言杨逍许粟脸色瞬间就变了,毕竟这样的雾气昨夜他们也经历了一次,还有那场突如其来的雨。 见到二人脸色变了,老苦力还以为是自己的故事吓到了他们,愈发神秘道:「这还不是最瘮人的,据说当时那艘船是突然停在大河中间的,就像是被河里什麽东西给拉住了,然後就沉了,下沉的速度特别快,船上有不少会水的好手,可最後只逃出来一个人。」 第22章:夷婿爷 「是谁?」 「是那条船上撑杆子的老艄公,大名不知道,不过码头上的人都尊他一声夷婿爷,这人水性了不得,几尺高的浪头打过来,都敢下去扎猛子。」老苦力回忆。 「夷婿爷?」许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称谓。 「就是河伯的女婿,河伯也就是水里的河神,古书上记载河伯名为冯夷。」杨逍简单解释。 听到杨逍的话,老苦力抿起嘴,陪着笑脸,「这位爷见多识广,就是这样。」 「这位夷婿爷在哪里,带我们去找他。」杨逍也不废话,如果能找到那场翻船案的亲历者,事情就简单多了。 闻言老苦力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随後摇摇头,「他已经不再这里撑船了,那件事过後,他就辞了原本的活计,据说和龙王爷发了毒誓,再也不下水了。」 通过老苦力的讲述,杨逍确信这位夷婿爷肯定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当下的重点是找到他,然後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哪里能找到这位夷婿爷?」 「这......」老苦力面露难色,一双小眼睛鸡贼的眨啊眨,「这位夷婿爷怎麽说也和老汉我有交情,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做啊。」 杨逍直接掏出一块碎银子。 老苦力见到银子呼吸都急促起来,不过还是忍着没有动,「主要年头太久了,你看我这记性一时半刻也......」 杨逍又掏出一块碎银子,这块比之前那块大得多,「不着急,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就去问其他人,码头上这麽多人,总会有一两个记性好的。」 「别别别,你这麽一说我突然记起来了!」老苦力立刻上前抢过银子,一把攥在手里,「这人住在李四胡同,胡同西边倒数第三间就是,我很早以前给他打过酒,去过一次。」 「小爷我舍点银子不算什麽,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编瞎话诓我们,那後果会很难看。」杨逍靠近老苦力,皮笑肉不笑说。 「不敢!绝对不敢!」 敲打一番过後,杨逍和许粟就打算回去了,距离和马夫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可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身後有脚步声。 追来後的老苦力吞了口吐沫,神色紧张地看向杨逍二人,犹豫了好半晌才开口:「二位爷,既然收了你们银子,有些话老汉我不得不说,甭管因为什麽,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你们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我听码头上一位老夥计喝醉後说,当晚这位夷婿爷逃上岸的时候,就剩下了半条命,眼瞧着进气少出气多了,要不是刚好有位野郎中在场,连灌了几副猛药吊住了命,人当晚都过不去。」 「醒来之後,这位夷婿爷喊得第一句话你可知晓是什麽?」老苦力呼吸急促,「莫扯我脚,水里有漂子!」 回去的路上,杨逍还在想着老苦力说的话,水漂子他知道,就是水中的尸体,不过这位夷婿爷遇见的,可就不是普通浮尸那麽简单了,估摸着应该是水鬼。 正想着呢,忽然一块饼递到了眼前,转过头,正对上许粟那张脸,「快趁热吃吧,折腾了这麽久,肯定也饿了。」 饼是许粟在码头附近买的,买了好几张,可却非要撕下来一半递给自己,两个人吃一张,自己一半她一半,真会玩啊...... 吃着饼,许粟的身体靠了过来,望着杨逍的眼神也带着些崇拜,「喂,你究竟是做什麽的啊,怎麽懂这麽多?」 「你指什麽?」杨逍咬了口饼。 「就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河伯,水龙王,还有...还有封府里面的那些事,吓死人了都。」许粟故作害怕的拍了拍胸口。 「这没什麽,你多看书也知道。」杨逍一本正经教育起了许粟,「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你真能闹,要我说书里还说郎情妾意,英雄难过美人关呢!怎麽没见你学学?」许粟上身侧了过去,以玩闹的姿态将杨逍逼到了车厢角落里,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杨逍不禁感叹这女人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真肯下本钱啊,不过杨逍也习惯了见招拆招,表现出一副欲拒还羞的姿态,他毕竟才24,模样甚至比同龄人还要年轻一些,像是正在读大学,缺乏足够的社会经验,被貌美异性主动表白有这样局促的表现倒也正常,这与学识无关。 见目的达到,许粟也不追击,只是撒娇般问道:「那你老实告诉我,等出去後我要怎麽找你?」 呵呵,这是变着法子的打探我的真实身份...杨逍有些紧张的望着许粟,脸颊微红,张嘴就来:「我...我在一家历史博物馆上班,一边上班,一边准备考研。」 「那我们可以一起。」许粟眉眼温柔下来,「其实我也是大学生,之前我说大学老师是骗他们的,毕竟担心遇到坏人,剧本世界里像你这样可以依靠的好人太少了。」 「那个邝大哥凶巴巴的,感觉就像是电视法制频道里的杀人犯,每次一见到他我就心慌的不行。」 「啊,你别误会,我就是这麽一说,邝大哥也有可能是好人,我就是不想你受骗。」 你戏真多啊,邝洪义要知道你背後这麽诽谤他,非给你浸猪笼不可...杨逍叹口气,将计就计,「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也是好意,我会留心其馀队友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许粟装模做样的感慨几句,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之前在封老爷纸人那间屋子,我看你盯着地上的绣花鞋看,就是鞋尖被割断的那一双,好奇怪啊。」 套近乎後就打算套情报了,杨逍做戏做全套,很是认真的回答:「床边那双绣花鞋确实不对劲,因为那不是给人穿的,是给鬼准备的。」 「传说夜里鬼是看不到床上熟睡的人的,但能看见鞋子,它们会垫起脚尖踩在鞋子上,就能看到鞋尖所对方向的人。」 「如果剪断鞋尖,就相当於遮住了鬼的眼睛,所以阴阳行当中有句老话:斩鞋头,遮鬼眼。」 第23章:大善人南霸天 一路颠簸,马车终於回到了镇子上,还未到封府,就在路边摊撞见了邝洪义与苏亭亭。 见到杨逍,邝洪义紧绷的脸色才舒缓下来,随即话中有话试探:「楚老弟,这一路还顺利吧?」 「还好,多亏了许粟姐照顾。」杨逍笑道。 一行人从胡同偏门回了封府,刚进门就有下人慌慌张张来禀告,说留在府中的一位福客出事了。 急匆匆赶往他们所住的後院,推开门,只见史大力和柯龙正围坐在桌旁,而施关明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紧闭着眼,额头上搭着块湿布。 床边摆放着一只木凳,凳子上放着一个空碗,碗底还残留一些褐色的液体,整间房内充斥着浓浓的草药味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怎麽回事?」 柯龙重重叹口气,面色难看,「别提了,这施关明被鬼迷了心窍,居然去搬压在那口井上的磨盘,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昏倒了。」 通过柯龙的讲述,杨逍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曾经注意到的那口井,在现实世界那口井也不对劲,上面压了一块「菩萨首」镇着。 「不过不用太担心,刚才府里的郎中来看了,没有大碍,已经熬了药汤喂下去了。」史大力宽慰众人,随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站起身朝外走,「对了,我们在府里发现了一些线索,你们来看。」 几人离开史大力他们的房间,来到杨逍四人的房间外,绕到房後的树丛,这里地上留着一道很清晰,但又很奇怪的印迹,印迹曲折蜿蜒,一直延伸到房间的後窗外。 邝洪义用脚步丈量了地上的印迹,脸色阴沉下来,「是船底划过留下的鱼骨纹。」 这让大家瞬间想到了昨夜,那道出现在窗外的臃肿人影,那家伙真是乘船来的。 更瘮人的是,这鬼船居然直接开到了岸上! 众人返回房间,毕竟施关明还在昏迷,坐下後史大力很爽快的向大家分享自己这队人在府内调查来的线索,「封家这次确实是被搞惨了,半年前,封家大少爷金榜题名,可在与朋友一同返乡,乘船过河时,不慎失足落水,当时水流湍急,最後连尸体都没寻到。」 貌似是知道大家想问什麽,史大力又补充:「与老牛湾渡口无关,我问过了,不是那条河。」 「这还仅是个开始,接着就是封家三少爷,洗澡洗的好好地,忽然就疯了,非说澡桶里有东西抓他的脚,请了好多名医,都没用,说是惊吓过度导致的癔症,怕是治不好了。」 「除了封家三少爷还未婚配,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有正妻,而且妻子都怀有子嗣,不过在大少爷死後,大少爷的妻子忧思过度,没多久就小产了。」 「在这之後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还时常产生幻觉,逢人便说看到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坐在井边呼唤自己。」 「结果有一天趁着侍女去端药,大少爷的妻子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後爬来井边,一头栽进去了。」 「等侍女回来,人早就没救了。」 说到这里史大力叹口气,眼神复杂的望向杨逍几人,「就是那口被磨盘压住的水井,在大少奶奶死後不久,据说那位侍女因为自责,也选在一个夜里投井自尽了,从那之後,这口井就被封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封家厄运不断,前不久又轮到了封家二少爷,他已经很小心了,不乘船,也不用大浴桶洗澡,可在骑马过一道很浅的小溪时,马脚滑了,人摔下马,後脑不偏不倚,刚好撞到了一块锋利的石头,人在送回封家的路上就死了。」 「嘶——」苏亭亭倒吸一口凉气,确实够惨的,一大家子人,现在满打满算,就剩下一个病恹恹的封老爷,一个疯疯癫癫的三少爷,还有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二少奶奶。 「这些人的死都与水有关,我想可以肯定是那只女鬼的报复。」邝洪义声音厚重,「我们在镇子上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封家的口碑确实不错,但那是近些年,在封老太爷那一辈,可不这样,当时十里八乡就没有不怕封老太爷的,敢少一粒粮食,腿都给你打断,就是卖儿卖女也得把这一粒粮食凑出来。」 「对了,当时封老太爷也有个绰号,叫南霸天。」 「我们还打听到,封老太爷的坟就在出城不远的歇马岭,原本想去看看,可担心一来一回时间不够。」邝洪义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接下来就轮到杨逍许粟他们了,二人将老牛湾码头所见所闻讲了一遍,以及路上遇见的镇魂塔。 「白家门楼那些人也是死於水祸?」这个消息可实在太重要了,完全推翻了之前大家的猜测。 柯龙眉头皱起,「消息属实吗?会不会是封家买通了船家,有意制造了这场......」 「不可能。」许粟打断道:「首先事故中死的不仅有白家门楼的人,还有附近军营中的当官的,封家说到底也就是个富户,又没有官身,量他也不敢杀官军。还有,那场突如其来的雨,还有大雾怎麽解释?当夜码头上那麽多人都看到了。」 房间内陷入沉默,片刻後还是邝洪义开口:「所以这件事的性质变了,喜麽会对白家门楼的人出手说明他们也有问题,我怀疑是白家门楼的人将喜麽卖给了封家。」 「是许配给了封家才对。」杨逍如今也反应过来,「难怪要选在封老太爷头七这一天,原来是要配亲。」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封家花了大价钱,买下了白家门楼的台柱子喜麽,借着唱鬼戏的名义给生前酷爱听戏的封老太爷送了下去,当然,这一切白家门楼还有白班主是知晓的,毕竟收了银子,还要配合封家把戏演足,可作为当事人的喜麽肯定不知道。 苏亭亭想明白後恨得牙痒痒,「好一个封老爷封大善人,心可真狠啊!还有白家班主,喜麽可是他女儿啊,他也舍得?」 史大力笑了笑,「有什麽舍不得的,那点骨肉情分哪有白花花的银子来得实在。」 第24章:怪人 「各位福客。」 正当几人在讨论案情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将房内众人吓了一跳。 转身看去,只见窗外站着一个模样怪异的男人,男人见大家注意到他,咧嘴一笑,随即缓缓从窗边走到大门处,也不进来,就那麽站在门槛外。 「这人什麽时候来的,怎麽一点声音都没有。」苏亭亭向後靠了靠,这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男人穿着与府内下人无二,可样子却十分古怪,约莫40岁出头,身材极瘦,立在门外好似麻杆一样,窄额无眉,一双豆豆眼,两撇八字胡,纤薄的嘴唇几乎不见血色,活脱脱一个耗子成精。 更瘮人的是此人右耳後斜着长了一个网球大小的肉瘤,肉瘤上的皮肉相互挤压,居然依稀能瞧出一张脸的轮廓,稀疏凌乱的头发在头顶盘起,扎起了一个难看的发髻。 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下人,杨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视线最後停留在了鞋子上。 「各位福客,封老爷让我来传句话,等那位醒後,还请你们一同前往敬意堂。」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天生如此,男人始终捏着嗓子说话,声音不阴不阳。 邝洪义望了眼外面,此刻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就要黑了,不知道封老爷是有什麽要紧事找我们吗?」 男人咧开嘴,看表情想要挤出一张笑脸,可结果是整张脸皮都跟着抽搐,「也算不得什麽大事,只是封老爷为诸位准备了一些个纸活儿,有了这些,今夜可保诸位平安无事。」 说完男人就转身离开了,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这个男人走路姿势怪异,居然踮起脚尖,可速度一点也不慢。 「这人怎麽怪瘮人的,哪里来的?」许粟盯着男人背影,一路消失在院外的拐角。 「不是一般人,身上带着功夫呢。」史大力颇有些忌惮的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们注意看他的鞋子了吗?」 「鞋子很大,而且不分左右。」杨逍之前就注意到了,按照身高算,这男人最多也就170多一点,可那双鞋子却大的出奇。 只有死人穿鞋才不分左右,除此之外,就是那些整日里与死人打交道的阴门行当。 「这人是阴行的?」许粟思虑过後点点头,确实,这人眼神中带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看人的眼神就和看尸体差不多。 「听说阴行的人大都天残地缺,我看这家伙多少占几样,入了阴行也算不得亏待他。」柯龙面露不屑。 封老爷为大家准备了纸活儿,其实也就是纸人,约摸着就和封老爷卧房里的那具类似,毕竟如今他们是封家人的替身,要是死的太多太快,下一个就轮到了真正的封家血脉,所以给他们也寻了个假死的替身倒也解释得通。 邝洪义深吸一口气,眼神缓缓沉了下去,「我知道刚才那人是做什麽的了,他是阴行八将之一的扎彩匠,封老爷那具纸人就出自他的手中。」 杨逍此刻也想到了,「你说得对,阴八行中只有扎纸匠最喜欢穿大鞋,他们行话又叫掌大船,传闻扎纸匠成天和纸人泡在一起,身上也沾染了纸人的阴气,久而久之,两者越来越像,因为纸人脚小,为了区分人鬼,所以老辈的扎纸匠都穿大鞋,而且是黑面白底。」 苏亭亭听到後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为了区分什麽意思,难道还有人分不清纸人和活人吗?」 「有这麽种说法,如果扎纸匠的手艺够好,每逢无月之夜,逝者能够藉由纸人还魂,纸人可自由行走,与常人无异,甚至还能交代未了的心愿。」杨逍顿了顿,最後解释一句:「都是书里说的。」 苏亭亭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面前这个模样秀气的男人怎麽看都不像有很多心眼,「你...你这都看的什麽书啊?」 压根没人搭理苏亭亭,同为不受待见的新人,可如今杨逍的价值已经体现出来了,大家对待他的态度相当好。 除了柯龙,这小子一天不知道在想什麽,总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杨逍猜测他可能有某种底牌。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只见躺在床上的施关明缓缓睁开了眼睛,「我这是......」 许粟就用药碗给他倒了水,喂了他几口,慢慢的,施关明清醒过来,眼神也清晰了许多。 「井!那口井有问题!」施关明一个激灵後开口,整个人也紧张起来,像是回到了昏倒前,「我走近那口井後,看到井後蹲着一个女人,女人披头散发的,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听到了,那个女人在求救,她很痛苦,说...说那块大磨盘压住了她,让我帮忙搬开,她要回家。」 「还有呢?你还看到什麽了?」柯龙催促。 不料施关明在看到柯龙那张脸後,立刻就炸了,「你!都是你,是你要害我!」 施关明伸出手,突然掐住柯龙的脖子,眼睛里充满血丝,「你一直都看我不顺眼,是你,是你让我走近那口井的!你想害死我!」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一阵手忙脚乱才将二人拉开,施关明爆发出的力量大的惊人,把柯龙的脸都抓破了,而柯龙也不是好惹的,挣扎中一脚踹在了施关明胸口,「草泥马!你他妈说什麽疯话呢!」 最後还是史大力将柯龙连推带拽的拉出了房间,去了院外冷静冷静,而施关明则缩在床上无助的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咒骂柯龙,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被柯龙针对,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麽,许粟和苏亭亭在一旁安慰。 院外,史大力将柯龙一路拉出了很远,直到柯龙一甩胳膊,打落了史大力的手,「别推我!」 史大力也不恼火,看着柯龙那张脸摇了摇头,「你太心急了,就算你要下手也不该在白天,现在打草惊蛇了吧,呵呵,年轻人,剧本里的好处不是那麽好拿的。」 第25章:三条忌讳 闻言柯龙眼神一顿,望着史大力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警惕,「没想到史大哥也清楚里面的门道,倒是我眼拙了。」 「怎麽,你也想要分一杯羹吗?」柯龙皮笑肉不笑,缩在袖口中的拳头隐隐攥紧。 「你是真的蠢,还是装出来的?」对柯龙的威胁毫不在意,史大力颇为无奈的叹口气,「现在的形势是你暴露了,敢对队友下手可是大忌,所有人都会提防你,如今你和施关明已经撕破脸了,只要他还活着,你还想有一天安生日子?你就不担心关键时刻他坑你一把?」 「别看他只是新人,新人才最不守规矩,情急之下拉你一起死也不是不可能。」 「呵,少吓唬我,我也不是第一天来这种地方。」柯龙依旧是那副不在意的模样,「不过我也不介意听听你有何高见?」 「很简单,我替你解决掉这个麻烦。」史大力扫了眼厢房方向,那里没有人出来。 柯龙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说的好听,你不过是想要独吞这份好处,弄得像是正人君子似得。」 史大力也不恼火,很自然的点了点头,「你我素不相识,我担着风险白帮你,说出来你信吗?」 「我帮你解决掉施关明,保证做的天衣无缝,没人会怀疑到你身上,接下来我会再找一个人补偿你,只要我们合作,我保证离开这里的时候我们人手一份好处。」提到好处史大力脸色柔和下来,眼底满是憧憬,「你清楚的,只要利用剧本中的规则坑杀队友,就能延缓下次收到剧本的时间,我们双赢。」 柯龙被说动了,这与史大力的口才无关,权衡利弊,史大力确实是他最好的合作夥伴,「我要怎麽相信你?」 「我无所谓,这只是个提议,你也可以拒绝。」史大力耸耸肩,「我还可以去找邝洪义,他身上的气质很特别,弄不好是那边的人,还有,那个叫楚曦的新人也不错。」 柯龙突然笑了,客气的伸出手,态度180度大转弯,「承蒙史大哥瞧得上,我自然是愿意合作的。」 史大力也笑了,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我就知道柯兄弟是个明白人,所以你才是我的最优选。」 「不过如今已经打草惊蛇,现在施关明再蠢也肯定知道防着我,你有什麽计划?」柯龙真正在意的是这一点。 「稍後我们要去敬意堂,封老爷为我们准备了纸人替身,这纸人替身说法颇多,我们要割破中指,用指尖血点在纸人的额头上,这替身才算是成了,用行话讲,叫做认主,除此之外,纸人还有一项最大的忌讳。」 「纸人绝不能点眼睛。」柯龙好像有点明白史大力的计划了,「你的意思是趁施关明不备,我们给他的那个纸人......」 史大力微微一笑,「不是我们,是我,你只需要尽快离开现场,不落人把柄,否则等到施关明暴毙後,邝洪义等人难免怀疑到你身上。」 「施关明的注意力都会在你身上,他不会提防我。」史大力看向柯龙,话锋一转,「不过等此事过後,你务必全力配合我,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若是有事,你也不会好过。」 柯龙点头,「史大哥放心,这点诚信我还是有的,如今调查已经有了起色,不再需要那麽多人试错,我看我们各杀一个还是太保守了,要是有机会将这些人全都留下,那......」 「别想太多了,光那个邝洪义就不是好对付的,见好就收吧。」史大力打断了柯龙不切实际的幻想。 「呵呵,我也就是随口一说,都听史大哥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找来的是邝洪义和杨逍,「时间差不多了,该过去了。」 等所有人重新集合後,并没有谁对柯龙算计队友的事情发表意见,仿佛这件事被选择性遗忘掉了,就连施关明本人也安静下来。 循着白天走过的路,来到封老爷所住的那间大院外,此刻天已经半黑了,大院内鸦雀无声。 厅堂内的香堂被重新布置过了,外面加了一扇很大的白帘子,透过白色帘布朝里看,里面在烛火的映衬下影影绰绰的,好似站着好些个人。 在厅堂大门左右,用细竹竿各挑着一盏白灯笼,灯笼上用粗毛笔写着一个浓浓的奠字。 随着一阵夜风袭来,大白灯笼左右摇晃,将氛围衬托的愈发阴森。 苏亭亭脸色苍白,双手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这布景不发生点怪事那就太可惜了。 邝洪义走上前,在厅堂大门的门槛上有一块黑石头,走近後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块秤砣。 秤砣下压着张黄纸,打开後是封信,里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内容并不难懂,大概内容是封老爷宅心仁厚,为他们各自准备了一个替身纸人,让他们进去认领。 真正令大家警惕的是最後的三条告诫,第一条是要为纸人画眼睛,但只是画出轮廓,切记不可点睛,而且画过後还要从身上撕下一块布,遮住纸人的眼睛。 第二条是要给纸人穿小鞋,忌讳是不可过於用力,不要戳破纸人的皮肤。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项,要让纸人认主,具体做法是割破中指,在纸人眉间点上一个血指印,不要让血溅到纸人身体上。 这三条依次完成,纸人的认主仪式就算是成了,今夜他们的安全也就多了一道保障。 信的背面还有一张图,就像是小孩子的简笔画一样,简单到看几眼大家就搞懂了,上面画的是今夜厅堂的布置图。 厅堂左右被竖着划分出几个奇怪的小格子,左边四个,右边三个,每个小格子里面还画着一个人。 许粟微微点头,「看来依旧是分成两组,我们这组4人在左,另一组3人在右,每人一个小房间,各干各的。」 「如果不小心犯了忌讳会怎麽样?」施关明突然问,「就比如说给纸人点上了眼睛。」 「那纸人就不仅仅是替身了,它会活过来,一点点变得与你我一样。」收起黄纸後的邝洪义声音严肃。 第26章:成了 杨逍第一个动身,迈入大门,朝厅堂左侧走去,令人意外的是第二个人居然是施关明。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边走边观察,里面是一个个用厚帘布隔开的小房间,从外能看到一个个僵硬的人影,杨逍的目标很明确,他径直走向最後一间,掀开帘子,里面背对着他站着一个纸人。 纸人无论身高体态都与常人相似,地上立着一只三脚香炉,香炉中并排插的三根香正在燃烧。 除此之外,隔间里还有一副旧桌椅,桌上砚台毛笔一应俱全,还另外摆放着一个木制的匣盒,以及一柄用白布缠了刀柄的短刀。 匣盒封口处贴着一张黄纸,黄纸上凌乱画着图案,就好像鬼画符。 观察片刻,杨逍很小心的打开匣子,一双绣花鞋赫然映入眼帘。 鞋面做工精美,色彩饱满匀称,一只鸳鸯戏水,一只鹤驾祥云,不仔细瞧根本瞧不出这竟是双纸鞋。 在匣子打开的那一刻,房间内的烛火都被压低了几分,杨逍只觉一阵寒气扑面,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没错了,杨逍重新看向这不起眼的木匣子,心中大概有了推测。 这东西也是件老物什,没看错的话是古代用来呈装人头的匣首盒,匣子里面的木料泛着难看的乌黑色,那是长期被血浸染所留下的。 匣盒有了出处,那柄刀也就不难猜了,杨逍横着拿起刀,刀不长,刀刃也不锋利,但胜在刀身厚重,十分结实,杨逍判断这刀与盒子是配套的,这是一柄专门割头用的割首短刀。 这刀与匣子煞气极重,都是难得的镇邪宝贝,别的不说,单说能凑齐这刀与匣子,而且一找就是7整套,封家的财力与势力可见一斑。 从左到右,分别是笔墨,放有绣花纸鞋的匣首盒,割首短刀,这三样也完美契合了今夜的三项任务,为纸人画眼睛,穿小鞋,以及滴血认主。 当然,这也是有时限的,要在香燃尽之前做完这一切。 搞清楚了这些布置,杨逍走到纸人身後,确认附近没有任何遗漏,才缓缓搬起纸人,将纸人转了个方向,让它面对自己。 是和封老爷纸人差不多的手笔,只不过远没有那具精细罢了,纸人脸上仅仅用笔画了一个大概轮廓,有鼻子,眉毛,嘴巴,唯独缺了一双眼睛。 用毛笔蘸了墨汁,杨逍屏气凝神,一笔一画的帮纸人补上了一双眼睛,当然,眼睛中间是空的,没有点睛。 等了十几秒,确认无误後,杨逍放下笔,从匣子里取出了那双绣花纸鞋。 他动作万分小心,生怕弄坏了这双鞋子,毕竟自己赔不起。 原以为穿鞋这项会遇到麻烦,可结果出奇的顺利,纸鞋不大,不过好在纸人的脚更小,试了几次,很轻易地套进去了。 即便这双鞋不分左右,可杨逍还是谨慎地按照鞋子在盒子中的摆放顺序,一左一右套在了纸人的两只小脚上。 吐了口气,杨逍看向了桌上的那把刀,这是任务的最後一项了,只要纸人认主,那一切就都成了。 「菩萨保佑,玉清元始天尊保佑,阿门。」杨逍在胸口虔诚的画了个十字,就差这最後一项了,千万别出岔子。 拿起短刀,用锋刃那一端在中指上轻轻一刺,血顿时就流了出来,杨逍慢慢抬起手指,在纸人眉间轻轻一按。 成了! 在指尖血印在纸人脸上的瞬间,杨逍心底忽然涌起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仿佛纸人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接着杨逍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轻轻缠在了纸人眼睛上,最後在脑後系了个颇有特点的蝴蝶结。 确认无误,任务完成,杨逍检查再三,最後转身掀开帘子打算离开,可令他意外的是,就在不远处,邝洪义三人正站在一起。 那里光线偏暗,三人低着头不知在商量些什麽,自己居然是最後一个。 见到杨逍出来了,邝洪义招了招手,杨逍动也不动,因为那里暗,一旦走过去发现那是仨纸人可就热闹了。 见杨逍没动,三人只好走过来,移动中三人动作自然,地上也留下了清晰的影子。 「先出去,就等你了。」许粟对杨逍点点头,这里过於阴森,待在这全身都不舒服。 一行人走出厅堂後,只见外面台阶上站着柯龙施关明两个人,两人距离颇近,此刻正在说话,完全没了之前你死我活的紧张感。 见到杨逍几人出来,柯龙抬手笑着打招呼,「怎麽样,都没事吧。」 「还好。」邝洪义答道。 柯龙耸耸肩,「看来这真是福利局,任务很简单,我第一个就出来了,比施兄弟还要早10分钟。」 施关明也顺着柯龙的话继续往下说,「没错,柯龙他出来的最早,刚才我们两个也把话说开了,其实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我是新人太紧张,说话没轻没重,柯龙他又是个直脾气,一言不合才让大家看了笑话。」 「有误会不怕,解开就好,大家能在这鬼地方遇见也是缘分。」邝洪义依旧扮演者老好人的角色,让人挑不出毛病。 所有人都出来了,只剩下史大力还没动静,这不禁让人疑惑,难道他遇到了什麽麻烦? 接着右侧门帘後一道人影逐渐靠近,史大力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见到所有人都在,憨厚一笑,「抱歉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你没事就好。」杨逍装模做样的舒了口气。 「怎麽这麽慢?」邝洪义面露关心的询问。 「嗨,别提了,那匣子看着不对劲,煞气很重,我一直没敢动,直到最後那香烧的过半了,我没办法才狠下心打开。」史大力颇为自嘲的摇摇头,「结果是我想多了。」 简单交谈几句,大家开始往回走,一路上看不到一个活人,偌大个封府死气沉沉。 史大力与柯龙目光接触的刹那轻轻点了下头,柯龙随即移开视线,继续与身边的许粟说着话,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就在他们离开厅堂不久,隔间中的一只香炉陡然发生变化,三根香中的左右两根齐齐折断,摔碎在地上。 第27章:烧替身 回到後院後,两队人分开,各自回了厢房休息,邝洪义愁眉不展的坐在桌旁,一言不发。 许粟也变了脸色,和回来的路上随意地表情判若两人。 「你们是在担心什麽事吗?」杨逍询问。 邝洪义点点头,语气也有些疑惑,「楚兄弟,你是新人不知道,按常理来说,这次任务就算不死人,也会发生一些怪事,绝不会如此顺利,何况还有......」 邝洪义扫了眼苏亭亭,不说话了。 杨逍大概也能猜到邝洪义的意思,毕竟还有苏亭亭施关明这样表现一般的新人,可从结果看,苏亭亭反而是他们这组人中最先完成任务出来的那一个,施关明也没惹出麻烦。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夜大家提高警惕,我也觉得这件事不大对劲,史大力那人不简单,没道理最後一个才出来。」许粟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太多破坏团结的话,毕竟要维护团队和谐。 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人送来了食盒,掀开後是一些简单的菜肴,还有酒水,只是都已经凉透了,显然送来有段时间了。 「别想太多了,先吃饭。」 这饭吃的十分沉闷,没人再说话,苏亭亭更是没什麽胃口,只吃了几口就回床边休息了。 外面的夜色静的像是死了一样,整座封府好似只剩下了他们几个活人,压抑的气氛让人不安。 突然,寂静的夜色中多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是一阵窸窸窣窣响动,像是有人在快速接近。 此刻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脚步声凌乱,这一幕让人似曾相识。 邝洪义和许粟反应很快,一人来到门後,熄灭了放在架子上的蜡烛,而许粟则熄灭了桌上的,还有窗口後的蜡烛。 房内瞬间暗了下来,众人颇有默契的来到窗後门後,屏住呼吸,站位和昨夜基本一致。 透过窗缝,杨逍看到淡淡的夜幕中几道人影正沿着湖边快速走来,最前面的一个人手中还提着盏灯笼。 「是刘管家他们。」许粟压低声音,刘管家那张脸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後面的几个人手中或提或背着纸人,而这些纸人眼睛都被用布蒙着,好似老式警匪片中的人质一样,正是他们不久前画眼睛的那些纸人! 数量也对得上,一共7个。 刘管家带着几个下人直奔湖边,放下纸人,和昨夜类似,将纸人排成一列,後一个搭着前一个的肩膀,面朝湖水,接着洒出一把纸钱,用灯笼中的火烛点燃了最後一个纸人。 「他们在做什麽?」苏亭亭惊了,「这些纸人不是我们的替身吗?」 杨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示意稍安勿躁,「这些纸人没有点睛,烧了也伤害不到我们,相反,会让鬼误以为我们今夜已经死了。」 听说没危险苏亭亭才安稳下来,艰难地吞了口吐沫,「原来...原来是这样。」 刘管家他们点燃纸人就溜了,速度比来时快得多,一阵风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外面只剩下纸人燃烧发出的劈哩啪啦的声响,这是因为里面有用於支撑的竹篾。 正在大家逐渐放下心时,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夜色中炸响,而这声惨叫竟然就来自後院,距离他们不远。 杨逍几人瞬间看向另一间房,惨叫声混杂着挣扎踢打的声音,接着一道人影撞开大门,冲了出来。 许粟瞳孔一缩,「是柯龙!」 此时的柯龙像是疯了一样,到处乱撞,跌跌撞撞的冲向湖边,刺耳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後院,好似要钻破耳膜。 苏亭亭吓傻了,她看不清柯龙身上有伤,但能看到柯龙那张狰狞的脸,他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你们看!」邝洪义指向湖边,那里的纸人仅剩下最後一具,全身被火焰包裹。 但这一具与之前那些明显不同,这一具已经烧了有段时间了,但一直没有倒下,更没有如其馀纸人一样化为灰烬。 柯龙冲向湖边,一把抱住烈焰中的纸人,看动作似乎是想抱起纸人冲进湖水中,但太晚了,他踉跄着跑了几步,最後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後,再也没了动静。 苏亭亭嘴唇煞白,哆哆嗦嗦的自言自语,「死了......」 「为什麽他会死,他在任务中出错了?」回过神的苏亭亭迫切的想要知道为什麽是柯龙,她才不想像这样莫名其妙的死掉。 「与他无关。」许粟盯着夜色笼罩下的那具尸体,缓缓叹口气,「是他那具纸人被人动了手脚。」 「史大力。」邝洪义也不再避讳,「他是三人中最後一个从那边出来的。」 杨逍自然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门道,早在之前,邝洪义许粟即便完成了任务,也守在门外不远,就是担心有人趁他们不备对纸人动手脚,比如说偷着点上一只眼睛什麽的。 相比之下,同为老玩家的柯龙警惕感就差得多,他居然还有心情和施关明在外聊天。 当然,这背後也可能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比如说史大力和柯龙现实中认识,是朋友,又或者达成了某种约定。 不过无论是怎样都不重要了,毕竟人已经死了。 「呵呵,人心隔肚皮啊。」许粟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颇有些惋惜的意味,不过杨逍听懂了,许粟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史大力能对柯龙下手,邝洪义自然也能对自己下手。 「许小姐说的对啊,选择谁做朋友可要擦亮眼睛,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邝洪义话里有话的接了一句。 另一个房间中,见到柯龙的惨状,施关明身体不断发抖,最後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回了床上,有杀心和敢真正参与杀人是两码事。 「哎~」缓缓掩上被柯龙撞开的门,史大力动手将翻倒的桌椅扶了起来,「别害怕,这都是他自找的,是他先想杀你,哎,也不知道这世道是怎麽了,人心怎会如此恶毒。」 施关明这才慢慢回过神,扑通一声就给史大力跪下了,痛哭流涕,「史大哥,救命之恩永世不忘,从现在起,我什麽都听你的!」 「哎呀,施老弟你这是做什麽,快起来快起来!什麽听不听的,以後有事你我兄弟多商量。」 第28章:三少爷 柯龙的死在众人心头笼罩上了一层阴影,似乎也昭示着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果然,过了不知多久,正在床上躺着休息的杨逍忽然被叫起来,苏亭亭一脸紧张的告诉他外面起雾了,这场雾来得突然,等发现的时候整座後院已经被雾气笼罩。 屏住呼吸,杨逍躲在窗後,透过缝隙看向外面,另一间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 渐渐地,外面开始有了声音,背靠木门的许粟紧张的吞了口唾沫,「那鬼东西又来了吗?」 邝洪义皱紧眉头,他也有些搞不懂状况,外面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没有昨夜瘮人的唱腔,而是一阵敲打声,颇有节奏感,静下心仔细听,好像...好像其中还夹杂着锣鼓声,以及叫喊声。 声音越来越近,雾气中出现了一根根火把,有人正往这里赶来,而且听声音人数众多。 GOOGLE搜索TWKAN 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木门被拍响,「各位福客,不好了,我家三少爷不见了!」 「什麽时候的事?」没有选择开门,邝洪义反问,毕竟这鬼雾中出现什麽怪事都不稀奇。 外面的人继续拍门,力道更大了些,「就在刚刚,现在全府的人都出动寻找三少爷,你们也赶紧出来帮忙啊!」 许粟冷笑一声,像是看穿了对方的计谋,「帮忙自然可以,不过让你们刘管家来说话,我们是他招进府中的。」 透过缝隙看,外面这些下人都是生面孔,外面又弥漫着鬼雾,那艘鬼船和唱戏的女人迟迟没有出现,这不能不让众人警惕。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外面又来了一行人,这次为首的正是面目刻薄的刘管家,傍晚那位模样怪异的扎纸匠就跟在他身後。 「诸位,我家三少爷失踪了,为他准备的两具纸人替身也不见了,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此刻另一个房间中的史大力施关明也匆匆赶了过来,刘管家脸色一沉,「怎麽就你们两个,剩下那个人呢?」 施关明脸色灰暗,「死了。」 简单了解情况後,那位扎纸匠神色一惊,接着掐指计算,不消片刻深吸口气,「怪不得,原来是今夜的替身被识破了,惹怒了那只凶煞,这才引得三少爷糟了难。」 一行人在刘管家的带领下赶到湖边,可一到这里苏亭亭人愣住了,这里只有纸人烧剩的灰烬,却不见柯龙的尸体。 「人呢?」施关明本就心虚,这下更惶恐了,「不对,尸体呢,尸体被谁搬走了?」 此刻府里的下人貌似发现了什麽,低下头,提着灯笼去纸人灰烬附近照,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地上居然有一行脚印。 脚印一开始比较凌乱,可从地上一处明显的坑洼开始,突然变得笔直僵硬,接着一路消失在湖水中。 杨逍大概能想到,开始凌乱的脚印是柯龙从房间冲出时留下的,那处坑洼是柯龙身体倒下後砸出来的,至於最後那通往漆黑湖水中的僵硬脚印...杨逍脑海中能想到的画面就是雾气中,一具尸体缓缓站起身,迈着机械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入湖中,直到完全被湖水吞没。 不过看刘管家的态度根本就不在意这一点,他只关心三少爷,望向几人的眼神也带上了些冰冷,「几位福客,虽然你们的同伴已经死了,不过今夜之事说到底还是你们惹出来的,你们要对此负责。」 「需要我们做什麽?」邝洪义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刘管家依旧是那张公事公办的死人脸,「府上各处都找遍了,都不见三少爷,只剩下这湖中了,我刚派人查验过,系在芦苇荡中的小船不见了,想来是三少爷的癔症犯了,独自驾船去湖上玩了。」 施关明听到这里脸都白了,如今湖面上雾气浮动,能见度极差,况且谁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什麽鬼东西,现在下水,无异於让他们送死。 更古怪的是,站在这里大家都能察觉到从湖面上吹来的冷风,可这风却吹不散笼罩在湖面上的雾气。 薄雾笼罩下的湖面就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仅仅是盯着看,就给人一种会被吞没的古怪感觉。 「刘管家,你看这夜色也深了,要不再等等好了,等到天明,视野好一些......」 许粟还想着拖延时间,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刘管家粗暴打断,「不行!我们等得,三少爷可等不得!」 「可我们怎麽找,又没有船,难道游过去吗?」施关明是怕了,毕竟水里不光有唱戏女鬼,还有柯龙的尸体。 「呵呵,这点无需各位福客费心,我们早有准备。」刘管家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点,对着身侧的仆从使了个眼神,对方抬起手中的铜锣,用红布包裹的鼓槌重重的敲了一下。 刹那间,刺耳的锣声回荡在空旷的夜色中。 这是个信号,紧接着沿湖边的浓雾中开始有低沉的号子声传来,一个个打着赤膊的精壮汉子缓缓从雾气中走出,这些人弯着腰,盘起头发,一根根粗麻绳系在肩膀上,步伐缓慢但有力的移动着。 身後的绳子绷紧,一路延伸进湖面的雾气中,显然在拖动着某个沉重的东西。 下一秒,杨逍几人都愣住了,只见雾气中一个大家伙缓缓露出轮廓,竟然是一艘大木船! 木船造型如同老式的乌篷船,上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船舱,在船体靠前的部分还竖着一根黑色桅杆,看大小足以容纳他们全部6人。 可令他们诧异的还在後面,这种船不止一艘,一共有三艘木船被从雾气中拖了出来。 「各位福客,之前我便说过,拿了银子就要办事,现在有劳你们两人一船,去湖上寻回三少爷,事成之後,我封府另有重谢。」刘管家面对杨逍几人作了个揖。 封府的那些下人们有样学样,也同时对几人作揖,只有那位扎纸匠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站在一边。 杨逍背後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场面可不像是求他们找人,更像是送他们去死。 第29章:找到了 「刘管家,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自古的规矩,可且不说在这茫茫湖面上找不找得到三少爷,就是找到了,我们又如何将他带回这里呢?」杨逍还想最後挣扎一下,他说的是客观事实,湖面上能见度极差,根本无从辨别方向。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料刘管家眯起眼,语气不容置疑,「这点我们也早有准备,等你们乘船离开後,我们会在岸边竖起一根长木杆,木杆顶吊起一盏大红灯笼,找到三少爷後,你们只要循着灯笼所在的方向就可以找回来了。」 「你们他吗的准备的是真充分啊。」杨逍脸上笑嘻嘻,心中狠狠问候了刘管家还有封府上下所有人。 看出刘管家愈发不耐烦的态度,众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船,见到许粟和苏亭亭站在一起,刘管家面色一沉,「两个女人不能同乘一船,下来,你,去和他一起。」 经刘管家安排後,邝洪义许粟一船,史大力施关明一船,而同为新人的杨逍和苏亭亭被分到了一起。 看得出来,苏亭亭并不想和杨逍一起,她的首选还是许粟邝洪义这样有经验的老玩家,可碍於刘管家的威势,她又不敢反驳。 「诸位,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老爷特意取出了府库中珍藏的续命香,只要将香点燃放於船首处,便不会有邪祟注意到你们,但诸位切记,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香燃尽前务必找到三少爷,将人带回来。」 随着刘管家一摆手,三个仆人各端着一只小香炉走来,每个香炉中都并排插着三根香,「此物珍贵,上船後再点燃。」 「老爷还为你们准备了一盏白灯笼,挂於船首,方便你们间互相联络,还有一盏红天灯,无论是哪一船先找到三少爷,记得放出天灯,其馀船只看到後立刻靠拢接应。」 杨逍看了看,所谓的天灯不过就是一盏简易的孔明灯,外面罩了一层红纸。 接过香炉,带上白灯笼红天灯,以及一个仆人塞来的竹篓,三队人马纷纷上船。 用撑杆在岸边轻轻一点,三艘船缓缓朝迷雾中驶去,掀开竹篓,里面是两把短刀,以及一个火摺子。 杨逍一边驾船注意周围的动静,一边指点苏亭亭点燃那三根续命香,接着将那盏大白灯笼挂在船首。 可就在杨逍警惕附近的动静时,只见苏亭亭背对着他,捧着那盏白灯笼,好像在发呆。 「你在做什麽?」杨逍压低声音催促。 苏亭亭转过头,苍白的脸上神色复杂,恐惧中还带着些疑惑,接着她抬起白灯笼,凑近了仔细看,杨逍才看到灯笼皮上并排贴着两个小纸人。 纸人也是白色,能看出来是直接从整张纸上裁剪下来的,只有薄薄一层,所以并不起眼。 纸人脸上一片空白,也没有画眉眼五官,可看到纸人的刹那杨逍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这纸人的大小动作分明就是他与苏亭亭两人,杨逍瞬间明白为何刘管家要调整各船上的人员配置,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其馀两艘船上应该也有对应的纸人。 此刻三艘船并排行驶,周围雾气渐渐浓郁,只能依稀看到对面船的轮廓,还有那盏白灯笼发出的阴惨光芒。 三条船,杨逍这条在正中间,他注意到左侧船上有人影晃动,那是一个人举着白灯笼,像是在和自己打招呼。 杨逍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邝洪义他们也注意到了白灯笼上的纸人,湖面雾气中不方便大喊,只能用这种笨法子提醒自己。 同样让苏亭亭举起灯笼摇晃几下,算是回应。 说是驾船,其实不过是来回笨拙的移动撑杆尽量维持船身的稳定,这湖中并非死水,水中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们前进。 回头朝着岸边方向望去,能看到在很高的位置上有一个亮红色光点,那是刘管家吊起的大红灯笼,也是指引杨逍他们回家的灯塔。 不等杨逍回过神,突然船身剧烈一颤,强大的惯性让苏亭亭瞬间摔倒,杨逍更是险些被甩出船外。 「怎麽了?」爬起来的苏亭亭万分惊恐,膝盖,还有手臂上都不同程度受了伤。 刚才船身整个顿了一下,就好像是撞到了什麽东西,那东西在水下,而且体量不小,否则绝不至於这麽大动静。 苏亭亭下意识的想要探出头看水下,被杨逍从後面一把扯了回来,捂紧她的嘴,两人一同蹲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此刻苏亭亭才意识到不对劲,周围的雾气仿佛更加浓郁了,而且最关键的是附近的两艘船都不见了。 除此之外,就连岸上的那盏大红灯笼也消失了,如今放眼望去,整片湖面上只剩下无尽的雾气,能见度不足3米。 「别说话。」杨逍对着早已被吓破胆的苏亭亭比了个口型,随即指了指脚下。 苏亭亭看懂了杨逍的意思,水中有东西,就在他们船底。 两人屏住呼吸,几分钟,或者更短,平静的水面忽然涌动起来,他们的这艘船开始左右摇摆,持续了大概1分钟,才重新平静下来。 慢慢松开手,杨逍大口喘着粗气,额头遍布冷汗,不敢迟疑,立刻撑船离开。 周围雾气弥漫,他们完全分辨不清方向,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好在船首的续命香还有好长一截。 过了不知多久,一阵怪异的声音吸引了二人注意,这阵声音在只有水声的湖面上简直太突兀了。 「好像是有人在哭。」苏亭亭缩紧身体,在这古怪的湖上听到人哭绝对是一种极特殊的体验。 慢慢的,湖上的雾气稍稍散去了一些,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片青黄相间的芦苇荡,而在芦苇荡内,正停着一条比他们这条稍小一些的木船。 「找到了。」苏亭亭面色一喜。 木船上正蹲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身体一颤一颤的,那阵古怪的哭声就来自此人。 从华丽的衣着来看应该就是封家三少爷没错了。 身後升起一阵红光,杨逍一惊,随即猛地转过身,只见苏亭亭已经升起了孔明灯。 「谁他妈让你放灯的?」 杨逍一把扯过苏亭亭的衣领,可还不等他说下去,下一秒,两人同时愣住了,扭过头,只见远处的雾气中又有两盏红灯升了起来。 第30章:雾中行船 什麽情况? 那两队人也找到了三少爷? 苏亭亭面无血色,整个人不停地发抖,她吓坏了,被眼前这无法解释的诡异场面,还有愤怒的杨逍。 人在恐惧中会做出无法预知的事情,杨逍知道不能再吓唬她了,缓缓松开手,苏亭亭跌坐在地上,嘴唇颤抖着不断道歉,眼圈也红了,「对...对不起,我只是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对不起,我不知道会......」 扫了眼芦苇荡,三少爷依旧是那副鬼样子,背对着他们,不断发出古怪的哭声。 杨逍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在苏亭亭恐惧的目光中轻轻抱住了她,「别怕,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现在请冷静。」 忙则生乱,乱则生变,这个道理杨逍还是懂的,确保苏亭亭冷静下来不做蠢事,这点尤为重要。 等苏亭亭不再发抖後,杨逍捧起苏亭亭那张脸,让她看着自己,「从现在开始,你一切都听我的,我负责带你回家,好不好?」 听到回家两个字後,苏亭亭晦暗的眸子都亮了起来,迅猛点头,相对比其他队友带给自己的疏离感,此刻的杨逍简直就是天使。 「好,我都听你的。」苏亭亭非常配合,「那我们现在怎麽办,先离开这里对吗?」 杨逍摇头,「还不行,你记不记得刘管家说除了三少爷失踪,还有什麽?」 苏亭亭立刻反应过来,「还有三少爷的两具纸人替身。」 「对,我想我们三支队伍遇见的三少爷中只有一个是真的,另外两个都是纸人假扮的。」 剩下的话就不用挑明说了,要是不小心接了个纸人上船,那船上的人注定是凶多吉少。 迟疑片刻,苏亭亭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依你看,这个三少爷是真是假?」 「不知道,他背对着我们,不好判断。」杨逍叮嘱苏亭亭看好船首的灯笼与续命香,自己则站起身,操控撑杆,打算换个方向,瞧瞧这位三少爷的真面目。 撑杆拨水发出的声音完全没有引起三少爷的注意,这很奇怪,不过联想到三少爷已经疯了,这点不足以作为判断依据。 可在换了个方向後,杨逍与苏亭亭都沉默了,他们依旧看不清三少爷的脸,因为三少爷的姿势也变了。 整个人半蹲着,身体歪歪斜斜,一只手臂斜着伸出,另一只手臂弯曲,宽大的袖袍垂落下来,正巧遮住他的脸,瘮人的哭声从袖袍後传出,断断续续的。 这股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景象出现在这里,非但没有任何美感,相反,带给杨逍二人的只有浓浓的恐惧。 杨逍拨动撑杆,船只缓缓朝着三少爷驶去,这下可把苏亭亭惊到了,她用惊恐地眼神望向杨逍。 杨逍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此刻杨逍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过他必须要靠近,否则这位三少爷一旦是真的,那後果会非常严重,甚至会连累其馀两艘船上的队友。 在距离三少爷只剩下3,4米的距离时,杨逍立刻驾船後退,速度比来时快了好几倍,苏亭亭倒是没看出什麽,不过她清楚杨逍一定是发现了线索,确认了这个三少爷是假的。 等到距离拉远,三少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雾气中,杨逍终於松了口气,而此刻苏亭亭才开口询问。 「这个三少爷是假的?」 「嗯。」杨逍点头。 「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刚才船靠近的时候,我借着灯笼光看清了他的衣服,他的衣服是乾的,下摆也是乾的,试想一下,一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夜里摸黑偷船跑来湖上,身上可能一点水也没沾到吗?」杨逍靠在船舱边坐了下来,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根撑杆,「除非是那种东西。」 苏亭亭恍然大悟,「纸人?」 「对,只有纸人才怕水。」 此刻苏亭亭不禁庆幸,自己能和这个叫楚曦的人分到一组,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你真厉害,根本不像是个新人。」 「新人旧人差距没那麽大,你要注意观察,相信你自己的判断。」杨逍难得有心情指点苏亭亭几句。 「嗯?」苏亭亭眼神一顿,随後面露喜色指向杨逍身後,「快看,有人来了。」 杨逍立即站起身,朝後看去,只见朦胧的雾气中一个白色光点飘飘呼呼的,在朝他们靠近。 是另一艘船挂在船首的白灯笼,杨逍想肯定是其馀船看到了他们放出的红天灯,这才赶了过来,就是不知道是哪一艘。 「希望是邝大哥和许粟姐。」苏亭亭满脸都是期待,在这茫茫湖面上,没有比遇到队友更令人期盼的事情了。 随着两艘船越来越近,苏亭亭已经能看到对面船上站着的两道模糊人影,可也正是这一刻,杨逍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抓紧撑杆,开始试图改变航向,同时对苏亭亭下命令,「快,去把咱们的灯笼熄了!」 做完这一切後,迷雾中的另一艘船也逐渐清晰起来,先是一盏大白灯笼破雾而出,接着是一艘与他们脚下这艘几乎一模一样的乌篷船。 可这一刻苏亭亭的心跳都停止了,因为这条船上站着的两个人压根就不是他们的队友,是两个仆从打扮的人。 两人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都在向下淌水,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更可怕的是,最前面的那一个赫然就是不久前淹死的杂役,孙阿毛! 苏亭亭还记得这个名字,不久前他们差点因为这个人的死和府里的下人们起冲突。 後面的那个人显然死亡时间更久了,整个人都被水泡的浮肿,皮肤胀开,脸部一片模糊。 两具尸体就那麽直愣愣的站在船上,一动不动。 在杨逍的操控下,两艘船总算是险险避开,事後不由得後怕,要是再晚一步,恐怕就撞上了。 杨逍艰难地咽了口吐沫,两艘船擦肩而过的刹那,他看清了,对面那艘船就是队友的船,船首还摆放着香炉,杂物散乱丢弃在船上,一把短刀斜插在船舱上沿,上面的血迹清晰可见。 第31章:大红灯笼高高挂 「一船的人都死了......」苏亭亭不知道究竟是谁的船,可毕竟都是一起来到这里的队友,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那艘船上明显有打斗的痕迹,杨逍无法判断上面究竟发生了什麽,导致队友团灭的原因是他们接到了纸人少爷,还是因为误打误撞,招惹到了刚才船上的那两个鬼东西。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远离这里,找到真的三少爷。 「你...你怎麽知道那艘船有问题?」苏亭亭小声问。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才我远远望见那两个人傻站着,手上没拿东西。」杨逍抬了抬手上的撑杆,「在这鬼地方谁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麽事,这保命的东西可不敢撒手。」 「原来是这样。」苏亭亭奇怪的知识点又增加了。 还不等杨逍做出下一步安排,身後忽然传来水声,扭过头,一艘船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一眼瞬间让杨逍头皮发麻,「艹,居然追上来了!」 这下杨逍也不装了,立刻操控撑杆,尽可能的加快速度,不过後面那艘船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得多,两三分钟的功夫,杨逍已经能看清船头孙阿毛的那张死人脸。 苏亭亭也知道到了最後关头,心一横,索性抓起地上的短刀,丢掉刀鞘,刀身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 「要是跑不掉我们就和他们拼了!」苏亭亭可不想被这些鬼东西活活咬死,嗯...如果他们真咬人的话。 「拼你个大头鬼!」放下撑杆,杨逍一把夺过苏亭亭的刀,随後从身上摸出个小纸包,打开後是一些土。 「拿好了。」杨逍抓过一些土递给苏亭亭,快速解释道:「现在听我说,一会我说开始,你就把这些土含进嘴里,记住,只是含着,千万不要吞进去。」 苏亭亭眼神疑惑,明显还想问些什麽,不过杨逍没给她这个机会,「没时间和你解释了,你照做就好,而且含着这些土的时候千万别说话,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要说话,记住了吗?」 苏亭亭连忙点头。 就几句话的功夫,那艘船靠的更近了,站在船头的孙阿毛眼眶中没有瞳孔,只剩下浑浊的眼白,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脸上。 见到这恐怖的场面刚才还想着拼命的苏亭亭立刻就虚了,手脚冰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就现在!」 杨逍和苏亭亭几乎同时将土含进嘴里,随即靠船舱左右蹲下,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这自然不是普通土,是杨逍从马夫手中讨来的坟土。 没多久後面的船就赶上来了,最後与他们这艘并驾齐驱,苏亭亭都快哭出来了,孙阿毛,还有另一个溺死鬼,两具尸体直挺挺的站在船头,踮起脚尖,朝他们船上看,场面十分骇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逐渐冷静下来的苏亭亭也瞧出了门道,这两只鬼东西视线不停移动,却始终没有聚焦,那种感觉就像是它们明知道船上有活人,可又无法确定位置。 事到如今,就算用屁股想,苏亭亭也知道是杨逍给的那些土起了作用,她眼泪汪汪的看着杨逍,隔空表达自己的感谢,可这一幕落在杨逍眼中意思就变了,他见苏亭亭哭了,还以为是出了什麽变故,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急忙到处看,想找到究竟哪里出问题了。 可问题没找到,苏亭亭还一边哭一边看自己,眼神中带有一种杨逍也无法解析的复杂情感,最後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杨逍只好抓起一把刀,打算最後时刻殊死一搏。 好在一段时间後,那艘船慢慢放缓速度,最後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中。 又等了5分钟,确定没问题後,杨逍才吐掉嘴里的坟土,慌忙追问:「你...你刚才看到什麽了?」 苏亭亭正在擦嘴,坟土的味道让她难以忍受,「啊?没有啊。」 「没有你哭什麽?」 苏亭亭一想到这里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出来,泪眼婆娑的,「我就是想感谢你,我们素不相识,你已经救了我两次。」 杨逍一听就炸了,「卧槽你能不能别给自己加戏啊,刚才我特麽差点跳船!」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 杨逍摆摆手,他没心情听一个新人废话,现在他腿肚子还在哆嗦,苏亭亭刚才那麽一哭比纸人三少爷哭都吓人。 「对了,这土是什麽土啊,好神奇啊,那些东西就像是看不见我们了。」苏亭亭好奇问。 「不知道。」杨逍没有好脸色。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苏亭亭此刻已经将杨逍当做救世主,一切都以他的命令为主。 思考片刻,杨逍做出了决定,「不找了,我们回去。」 「回去?」苏亭亭皱眉,「可我们并没有找到三少爷,刘管家那里要如何交代?」 「我们没找到,但肯定有人找到了,团灭的那一队我想也是因为接到了假的三少爷。」 杨逍的话不难理解,苏亭亭很快就想通了,他们这队找到的那个是假的,还有团灭的那一队找到的也是假的,两个假纸人都出现了,那这第三队找到的自然就是真的三少爷了。 而且第三队迟迟没出现,想来已经载着三少爷返航了。 这雾气弥漫的湖面苏亭亭可是待够了,等这次回去现实世界,这辈子她也不坐船了。 寻找片刻,杨逍在雾气中寻觅到了一个红色光点,光点位置很高,应该就是刘管家竖立起的大红灯笼。 一想到能返回陆地,杨逍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过了10分钟不到,他们距离那处红光点就近了不少。 「加把劲,就快到了!」苏亭亭站在船头看守着白灯笼和香炉,这是杨逍给她的任务。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苏亭亭激动地神色突然僵在了脸上,只见大红灯笼飘荡在雾气中,下面用一根长木杆挑着,而长木杆下不是岸边,而是一道巨大的阴影。 片刻後杨逍看清了,那是一艘比他们这艘还要大的船,所见的长木杆不过是这艘船的桅杆。 这艘船从雾气中寂静驶出,上面空无一人。 第32章:伯囍船 令人恐惧的是,整艘船从上到下都被漆成了大红色,飘荡在雾气中,活像是一口血红色的棺材。 距离更近一些後,杨逍看清了,上面的血红色不是血,是漆上去的颜料,如今颜料脱落的厉害,已经处处斑驳,很多地方露出了原本的木色。 船板上覆盖着泥沙与水草,整艘船湿漉漉的,貌似被水长时间的浸泡过,一些地方已经腐烂,船身上布满大小不一的裂缝,此刻还在沿着缝隙不停淌水。 这是艘旧船,不,准确说应该是一艘沉船! 苏亭亭捂住嘴,满脸惊恐的抬头看,杨逍注意到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那桅杆上的大红灯笼被风吹起,刚巧露出背面,一个惨白的囍字赫然撞入眼中。 杨逍一惊,这竟然是艘伯囍船! 因为工作的原因,杨逍平时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查找整理资料,在临近大江大水的地方都有拜河神的习俗,每逢节日就要全村大举祭拜,投三牲,扎纸丫鬟什麽的。 可要是遇到了大事,比如说能饿死人的灾年,或者河中鱼虾突然绝迹等等,那祭祀的规格就要更上一层。 届时就会由村长,或者村中主管祭祀的辈分高的老人出面,在全村未婚的少女中择取一人,作为献祭给河神的新嫁娘,希望以此平息河神怒火,保佑村子风调雨顺,子嗣连绵。 而少女也将在全村人的目送下,盛装打扮後深夜独自乘一艘红船来到河上。 此刻的船底已经被凿了个窟窿,在到达湖心不久,船就会沉没,这也就意味着婚事已成,河神收到了新娘子。 据说为了防止新娘中途逃跑,细心的村民们还会用栓牲口的粗绳索拴住新娘子的一只脚,绳索另一端绑紧在船上的木垛上。 因为河神在地方上又多称河伯,所以这样的送亲船又被叫做伯囍船。 不过杨逍还听过另一种说法,因为这种喜事连通阴阳,所以称之为白囍,可一些方言中白伯不分,所以又称伯囍船。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实实在在的封建糟粕,被选中的女孩儿都是贫苦人家出身,如今这所谓的伯囍船已经被彻底丢进了历史的尘埃中,杨逍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撞见了。 书上说这伯囍船最重要的特徵有两条,一是全船披红,二就是杆上悬一红灯笼,灯笼上贴一大白囍字。 囍字贴在灯笼背面,因为不是给活人看的,是给河伯看的。 如今两条都完美契合,这是条伯囍船无疑了,事到如今杨逍也愈发肯定了之前的猜测,喜麽的死果然大有文章。 「砰!」 突如其来的碰撞声打断了杨逍思绪,他看到这艘伯囍船的舱门震动一下,下一秒整个人都麻了,书中说献祭给河伯的新嫁娘梳妆打扮後就坐在船舱中。 此刻不溜更待何时! 杨逍操起撑杆就要逃,可恐怖的一幕出现了,无论他怎麽用力划,都无法逃离,只能眼睁睁看着两艘船越来越近。 苏亭亭见状也赶来帮忙,在船舱中找到一根断了一半的船桨,拼命地朝外划。 可即便有苏亭亭帮忙,两艘船也仅仅是不再靠近,此刻两艘船保持相对静止,间距只剩4,5米。 拍打舱门的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用力,老旧腐朽的舱门终究是承受不住,开合处直接断开,一条苍白的手臂从中伸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在看到这条手臂後,原本已经又累又乏的杨逍苏亭亭二人立刻来了精神,腰不疼了,胳膊也不酸了,全身上下用不完的力气,低头猛划水。 很快,一道身影从船舱中狼狈的钻了出来,此人全身湿透,衣服裹紧在身上,披头散发的,头发上还粘着水草。 能看出来是个男人,不,是三少爷! 三少爷脚步踉跄着跑来船边,一路上姿势十分古怪,对杨逍苏亭亭方向伸出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救我...快救我......」 此刻就算是苏亭亭也看出来不对劲,三少爷怎麽会在这艘沉船的船仓里,里面是女鬼才应景! 「假的,快划!」杨逍压低声音,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敢停。 苏亭亭只顾低头划水,突然,馀光瞥见的一幕吓得她险些丢掉手中的船浆。 只见湖面的倒影中,三少爷的身後还站着一个人,这人体型肿胀,紧紧贴在三少爷身後,两只手抓着三少爷手臂,像是操控木偶一样,在操控着三少爷做出动作。 苏亭亭终於知道为什麽三少爷的动作看起来那麽不协调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他! 下一秒,三少爷身後的人影一顿,接着猛地扭头透过水面看向苏亭亭,在视线碰撞的那一刻,苏亭亭呼吸都停止了,那是一张乌青色腐烂肿胀的如同两个头大的鬼脸! 眼睛部分几乎被腐肉挤压成了一道缝,可就是从那道缝隙中,苏亭亭切实感受到了阴冷怨毒的目光。 头脑开始昏沉,她几乎有一头栽到湖中的冲动,「我不能死,我不想死!」强大的求生欲驱使她狠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炸开,强烈的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那只鬼在他背後,在操控三少爷。」苏亭亭第一时间提醒杨逍,「千万别看湖面,倒影里那只鬼能看到我们。」 「多谢。」杨逍刚刚也注意到了,不过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如何逃离这里。 当然,苏亭亭的好意也不可辜负,新人需要鼓励。 终於,努力有了效果,他们的船终於动了,开始远离伯囍船,大概划出去30米後,身後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唱腔。 咿咿呀呀的唱腔虚无缥缈,时远时近,但其中蕴含的不甘与悲愤让人遍体生寒,奓着胆子回头望了一眼,杨逍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三少爷正站在船面上,一手高,一手低,摆出常人绝对做不出的姿势,脚下踩着小碎步,手中捏着拈花指,一根粗麻绳系在他左脚脚腕,另一端栓在桅杆下。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在雾气缭绕的湖面上流淌开来,好似大戏开场。 而随着唱戏声,这艘伯囍船缓缓下沉,很快,三少爷就半个身子站在了水中。 可他就像是没感觉似的,继续唱,继续走,继续变换姿势手势,直到被湖水吞没。 第33章:顶级演技 这恐怖的画面甚至冲淡了绝处逢生後的喜悦,如果刚才对三少爷伸出援手,那如今沉入湖底的,就是自己了。 倒影中的那只鬼应该就是喜麽了,刚才那一幕,也正是喜麽悲剧的重演,只不过主角换成了封老爷的宝贝儿子。 三少爷死了,这点杨逍可以确定。 苏亭亭背靠船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攥紧船桨的手指还在不停发抖,来到这个世界後她所经历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这个世界是有鬼的,而且恐怖程度远远超过想像。 在伯囍船的红灯笼消失後,远处雾气中又出现一盏大红灯笼,飘飘摇摇的挂在高处。 二人没有选择,只能尝试着靠近,雾气弥漫下的湖面与白天截然不同,大的仿佛无边无际。 杨逍和苏亭亭屏住呼吸,一点点朝着红灯笼方向前进,四周白茫茫的,耳边只能听到水声。 突然,杨逍警惕起来,距离他们不远出现了一艘船,随着越来越近,杨逍看清了,这是一艘与他们脚下这艘一模一样的船,船上空无一人,也没有声音。 「第二队人也死在这里了吗?」苏亭亭快崩溃了,偌大的湖面上如今只剩下他们一队活人。 杨逍仔细观察後皱起眉头,打断了苏亭亭,「这不是我们的船,船首没有香炉与灯笼,船上的东西也不对。」 这艘船并不破旧,也没有到处渗水,相反,看起来比他们脚下这艘保养的还好。 「不是我们的船?」苏亭亭有些心虚的朝四周望去,「难道除了我们,封家还派了别的船出来找三少爷?」 杨逍抓起撑杆,在水面上一点,「把船靠过去,贴近一点。」 如今杨逍在苏亭亭眼中就是绝对的权威,别说是靠船了,就算他说让自己跳上这艘来历不明的船,她也会想一想。 在苏亭亭船浆的配合下,他们的船转了个半圈,可下一秒,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被水下吸引,只见漆黑的湖水中漂浮着一个东西。 定睛一看,杨逍不由得一愣,竟然是具尸体,尸体背部朝上,看不清脸,而且不止一具,远处还有,这些人身上穿的是府内下人的衣服。 见不是队友,杨逍也稍稍放下了心,要是队友全死了,接下来遇到问题他就要独自面对了。 「你快看这个人的头!」苏亭亭伸手指向浮尸。 「啪」的一声,杨逍打落了苏亭亭的手,「别用手指,浮尸怨气重,当心抓你当替身。」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杨逍也看到了这具尸体脑後斜着长了一个网球大小的肉瘤,十分显眼。 「是他!」 杨逍认出了此人的身份,这人正是不久前送他们下水的扎纸匠,封府内的纸人就出自此人之手。 他居然也死在了湖上...... 可奇怪的是,刘管家为什麽没告诉他们扎纸匠也会与他们一起下水寻找? 将这几件事联系起来,杨逍有了个大胆的推测,今夜封府真正派出寻找三少爷的不是他们,而是这位颇有道行的扎纸匠! 他们三艘船是诱饵,目的是吸引喜麽的注意,为这位扎纸匠争取时间。 可从结果看,扎纸匠这队人也遇上了麻烦,从而导致整船的人全都死於非命。 此地不宜久留,杨逍立刻下令离开,两人继续朝着红灯笼的方向前进,这次没用多久,随着雾气散去,他们终於望见了岸边! 苏亭亭激动地险些哭了出来,她这辈子再也不坐船了,这件事留给她的阴影太大。 「别急,慢一点。」杨逍提醒,他示意苏亭亭放缓手上的动作,「知道回去怎麽说吗?」 苏亭亭不解的看向杨逍,「怎麽说?」 「千万别说看到了扎纸匠这些人,也别提那艘伯囍船,就当这两件事从来没发生过。」杨逍压低声音,「上岸後你不要说话,一定要表现得很害怕,吓傻了那种,这个你擅长,剩下的我来应付。」 「好。」苏亭亭对杨逍言听计从。 距离更近了一些,杨逍甚至能看清刘管家那张死人脸,在岸边还停靠着两艘船,有一艘和杨逍脚下这艘一样,想来是队友的,奇怪的是另一艘,船上湿漉漉的,像是刚打捞出水的沉船。 下船後,刘管家迎了上来,神色古怪,「怎麽样,找到三少爷的线索了吗?」 杨逍把遇见纸人三少爷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刘管家,然後遇到了孙阿毛驾驶的鬼船,他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成功逃脱。 作为剧本作者,稍微润色後其中情节起伏曲折自不必多说,但又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至於脱离现实。 刘管家见杨逍这里问不出什麽,就转向同船的苏亭亭,可苏亭亭呆呆的坐在船上,一动也不动,脸上挂着呆滞的表情。 一位仆人问了她几句後都没有回应,就上船用手去抓她,可苏亭亭突然发疯似得尖叫起来,吓得仆人险些一头栽进水里。 「快,快来人呐!」仆人也叫了起来,「她中邪了,她肯定是中邪了!」 大家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是把疯癫的苏亭亭从船上抬了下来,苏亭亭时不时手脚抽搐,直到杨逍递给她一个差不多得了的眼神後,苏亭亭脖子一歪,昏过去了。 这一幕别说是骗刘管家和一众仆人了,就算是杨逍都快被骗过去了,要不是苏亭亭接收到了他发出的暗号,他甚至怀疑苏亭亭不是演的,是真中邪了。 「现在女大学生戏都这麽多吗?厉害厉害。」 刘管家安排人将苏亭亭送回去休息,接着带杨逍走向岸边的另一侧,拐个弯,墙後出现一张石桌,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 「楚老弟!」邝洪义猛地站起身。 另外两人也站了起来,分别是史大力和施关明。 两条船都有人回来,这是杨逍没想到的,他看向四周,确定没有许粟的身影,「许粟姐呢?」 闻言邝洪义叹口气,脸色也晦暗下来,「她死了,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那些鬼东西上了我们的船。」 第34章:兄弟齐心 刘管家带他们来後就转身离开了,貌似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来是在等那根本不会再回来的扎纸匠。 刘管家不在,大家说话间也就没了顾虑,邝洪义讲述的经历与杨逍他们类似,也是下水不久就撞见了纸人三少爷,他们二人识破後立刻驾船离开,朝着飘起孔明灯的方向赶去。 和杨逍想的一样,这两队人从来就没有放出过孔明灯。 而意外也是在这一刻发生的,邝洪义他们路上撞见了一艘船首挂着白灯笼的船,还以为是队友,结果靠近一看,上面站着的人竟然是早已死掉的孙阿毛。 好在两人反应及时,总算在最後关头避免了相撞,可还没等歇口气,对方居然从後面追了上来,死死咬住了他们的船。 此刻邝洪义他们也不敢再跑了,因为前面的雾气中影影绰绰的,隐约浮现出了几条船的影子,上面都站着人。 就这样,孙阿毛他们的船从後面一头撞了上来,接着孙阿毛,还有另一个身形臃肿的溺死鬼动作怪异的爬上了他们的船。 邝洪义仗着身手好,周旋片刻後找准机会跳上了孙阿毛的那艘船,可许粟运气就没那麽好了,她被孙阿毛抓住,接着三道人影纠缠在一起,摔进了水中。 邝洪义提着撑杆想去帮忙,可太晚了,水中一阵挣扎後,三道人影就沉了下去。 邝洪义面色凝重的叹了口气,「後来我看到远处升起的大红灯笼,就驾船赶过去,这才上了岸,只可惜许粟她......」 「邝兄弟宅心仁厚,许粟小姐的事你也不要过於自责。」史大力善解人意的劝慰:「毕竟谁都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啊对啊,邝大哥你已经尽力了。」施关明也跟着附和。 相比之下史大力二人的经历就简单多了,他们什麽怪事都没遇到,史大力解释说自己就是船员,也懂很多跑水路的门道,可从来没见过在船首顶着奉香的规矩,所以在船离开刘管家等人的视线後,他就检查了香炉,果然让他发现了问题。 香炉最上面一层是香灰没错,可下面埋的却是浸了血的白米,这根本就不是避邪的东西,这东西只会招邪! 发现问题後史大力果断将香炉丢进了湖里,之後他们在雾气升腾的湖面上想要找到另两队人告知,可却迷路了,无奈之下只好跟着红灯笼的指引返回了岸边。 「要是早遇到史大哥,我们也不会吃这麽多苦了,许粟姐她也不会死。」杨逍颇有些感慨说。 观察了一遍四周,没发现人偷听,邝洪义突然压低声音,「这封府上下都不对劲,这次明着让我们去寻三少爷,实则就是让我们去送死,许粟没回来,他们问都不问。」 「还有我驾回来的那艘船,分明是艘沉船!恐怕沉在湖里有些时日了,类似的船我在雾气中看到了好多艘,这湖里怎麽会有如此多的沉船,又究竟死了多少人?」 史大力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要按你这麽说,湖里死的大部分都是府里的下人,我怀疑是封老爷在用下人的命给自己续命,那个孙阿毛的死恐怕也是他们一手设计的。」 刚聊了没一会,就有府里的下人匆匆跑来,说刘管家请几人先回房休息,还神神秘秘的告诫,说今夜之事切记不可外传。 走到房间前,杨逍和邝洪义脚步一顿,只见在他们的房门两侧各挂起了一只红灯笼。 推开门,杨逍看到苏亭亭还在床上躺着,而且貌似真的睡着了,仔细听,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送他们回来的下人解释说是担心苏福客夜里癔症发作,扰了二位的休息,於是求着郎中给下了一记安神的草药,刚已经煎好,给苏福客灌下去了,保准一觉到天亮。 「新人真好啊,没心没肺,倒头就睡。」在这一刻杨逍甚至有些羡慕苏亭亭。 不料刚转过身,就见邝洪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咳咳,楚老弟,你也是新人。」 杨逍愣了一下,几秒钟後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自己代入了老玩家的角色,随即摆摆手苦笑一声,「可能是和邝大哥在一起久了,进步的太快了。」 邝洪义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打发走了那位下人後,邝洪义走向苏亭亭,确认人已经睡着,这才拉着杨逍,来到另一张床坐下,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接着挽起裤腿,小腿处绑着一块血迹斑斑的布,打开後是一道伤疤。 伤疤很新鲜,还在往外渗血,伤口处十分平滑,杨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插在船沿上的那把短刀。 邝洪义咬着牙,眼底藏着一抹狰狞,「许粟那娘们要杀我!」 「到底怎麽回事?」杨逍追问。 「之前当着史大力他们,我有些话不方便明说,但楚老弟你我是信得过的,是这样,在我们的船被孙阿毛追上後,我发现许粟她一点也不慌,我问她什麽她都不说话,而且孙阿毛和另一个溺死鬼,它们...它们好像只能看到我一个人!」 「是坟土。」杨逍立刻意识到,「许粟她含了坟土在嘴里。」 「没错。」邝洪义恶狠狠点头,「我很快也想到了,於是我问她要,可她不给也就算了,居然还对我动起了刀子,这娘们坏透了,她知道只要我们中有人死了,那些东西就会离开。」 「那些东西一次只会杀一个人?」杨逍貌似抓到了重点。 「嗯,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 稍後杨逍去找药,之前苏亭亭受伤用过的药还剩下一些,邝洪义处理伤口的手法很专业,明显做过针对性练习。 重新用乾净的布包扎好伤口後,邝洪义靠在床边长长吐了口气,「楚老弟,那个史大力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早就发现了船头的香炉不对劲,可他却不说,你一定要提防他。」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杨逍拍了拍邝洪义的胳膊,「何况还有邝大哥你在。」 「对,你我兄弟齐心,一定能闯出去!」 第35章:被强迫锻炼的剧本作者 邝洪义紧张的脸色也略微舒缓下来,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楚老弟,你对今夜发生的事怎麽看?」 杨逍直接将见到伯囍船和三少爷的事情讲了出来,听过後邝洪义陷入了思考,「封家没对我们说实话,他们买通了白家门楼的白班主,对外宣称喜麽是不慎落水而死,实则在头七那天将喜麽许配给了封老太爷,方式就是你看到的那样,难怪喜麽怨气难消,化为厉鬼向封家索命。」 「应该就是这样。」杨逍回想起当时的场面,仍旧不由得後怕。 「对了,楚老弟,你看门外挂着的那两个红灯笼眼熟不?」邝洪义扭过头突然问。 见杨逍没反应过来,邝洪义给他提了个醒:「你收到了剧本盒子,里面有三张卡片,还记得吗?」 这下杨逍想起来了,没错,剧本盒子里有三张卡片,第一张是坐落於主街的封家大宅,第二张上画的就是这里,後院湖边,而湖边的每扇房门外就挂着两只大红灯笼! 画面与如今所见出奇的一致! 「那些卡片是给我们的提示?」杨逍想到了那些会是线索卡,但就是没想到有什麽用。 「对,来之前我查过资料,第二张卡片上的红灯笼制式特殊,是古代专用的囍笼,如今看来这暗示的就是喜麽被送上伯囍船。」 「那第三张卡片呢?」第三张卡片最为特殊,上面是一片浑浊的黑暗,杨逍记得很清楚,毕竟当时就看的一头雾水。 此刻邝洪义却卖起了关子,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原本我也没想通那究竟代表着什麽,不过刚才还是楚老弟你提醒了我。」 杨逍不解的望着他。 「你说看见那艘伯囍船沉入了湖底。」邝洪义手掌下压,做了个沉没的手势。 脑海中好似一道闪电掠过,杨逍立刻通透了,「那片模糊的黑暗是湖水!是夜里漆黑浑浊的湖水!」 「没错!这第三张卡片就是在提醒我们,那艘船,还有喜麽被一同沉在了湖底,而这才是本次任务的重中之重!」说完这些後邝洪义又不禁担忧起来,「看这情形恐怕不久後我们要再次下水,找到那艘船,还有喜麽的尸体,这一次或许要潜入湖中。」 闻听此言杨逍直接怂了,虽说他水性还可以,游泳馆中也算浪里白条,可这湖水冰冷瘮人就不说了,下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沉船与尸体。 一想到在能见度极低的湖水中与孙阿毛等人撞个正着,杨逍整个人都不好了。 察觉到杨逍脸色发白,邝洪义转变了话题,「对了楚老弟,我前期来到镇上找线索的时候,无意间打听到了一首古语,据当地人说已经流传了好多年。」 邝洪义沉默片刻,逐字逐句回忆:「头女不外嫁,次子留膝下,福薄命浅,深宅大院门莫跨。」 「我先後找个好几个当地上了岁数的老人验证,他们都说听过这句古语,而且葑门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当地人公认的高门大户就一家。」邝洪义指了指脚下,「就是面粉厂旧址上的封家大院。」 如此一来事情就清晰多了,前两句暂时没头绪,而这後面的福薄命浅,深宅大院门莫跨一句暗示的正是喜麽的遭遇。 夜已经深了,如今线索就这麽多,再聊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邝洪义受了伤,杨逍便让他先休息,自己守夜。 「哪能让楚老弟你一个人遭罪?」邝洪义走向桌边,十分仗义的反手拿起烛台,就要去扎苏亭亭。 杨逍连忙拦住他,「不用这样,有她反而耽误事,我...我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见杨逍都这麽说了,邝洪义不情不愿的放下烛台,扭头说道:「楚老弟,你这人就是心肠太好,那这样,过几个小时你叫醒我,我换你班。」 等邝洪义睡下後,杨逍重新检查了一遍门窗,透过缝隙朝外看,聚在远处湖边的人已经散了,想来刘管家等人也知道扎纸匠出事了,三少爷怕也是凶多吉少。 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茶,还好,茶水是新换过的,尚有馀温。 杨逍攥紧茶杯,感受着手心中散发出来的热量,混乱的心情也一点点平复下来。 邝洪义说的话也不可全信,许粟不主动给他坟土杨逍是信的,可要说许粟动手杀他,那就太扯了。 设想一下当时的场面,许粟含有坟土,本就立於不败之地,只需要等着孙阿毛处理掉邝洪义就可以了,又何必多此一举,举刀偷袭。 况且两人动起手来明显不是一个量级,许粟一个弱女子,邝洪义五大三粗,就算偷袭许粟也不是对手,况且以二人间的关系来看,邝洪义始终提防着许粟,偷袭成功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杨逍判断真实的场景应该是这样的,邝洪义在发觉许粟含着坟土不给自己後,动了杀心,用短刀重伤了许粟,将她留在船上等死,自己跳上孙阿毛的船溜了。 当然,也可能是直接将重伤的许粟丢下了水。 这点从邝洪义受伤的部位也能瞧出一二,许粟应该是受伤倒地後还在挥刀反抗,乱砍乱刺中划伤了邝洪义的小腿。 如果是邝洪义说的被偷袭,受伤不该是这个部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偷袭,肯定第一刀就直奔要害,最少也要废了他一双招子。 面对邝洪义这样的练家子,一击不成,不会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许粟与自己素不相识,杨逍没有替她讨个公道的打算,并且邝洪义的行为也不能说错,生死关头,活下来才是王道,就算是换了自己,同等条件下,许粟有坟土不交出来,那明年的今天也是她的忌日。 嗯...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如果许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的话。 「呼——」杨逍下定决心,回去之後要积极锻炼身体,最好再报个散打搏击班什麽的,不用考虑规则,什麽实用学什麽,偷袭也好,下三路也罢,主打一手一招制敌,越阴损越好。 剧本什麽的就没时间写了,不行在噩梦群里请个假,告诉剧友们一声,最近作者在忙着绝地求生,输的话人直接就无了,想想大家会理解的。 第36章:噩梦惊袭 思考片刻,杨逍猛地打了个哆嗦,接着打消了这个念头,按照那些剧友的脾气,小嘴叭叭的还不说出花来。 杨逍都能想像的到大家会说什麽,包括但不限於:奇怪的请假理由+1,我怀疑作者在为偷懒做准备,你要进世界赛当教练?你是那块料? 还有激进一些的:不写剧本让你现实绝地求生(愤怒) 当然,还有故作柔弱用自身健康威胁作者的:鸽鸽~,我现在在你的书里看不得请假两个字,不然人家就应激。 杨逍最吃这一套了,想了想後,还是委屈自己吧,在写剧本的间隙抽时间锻炼好了,要是鬼知道外面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剧友在等待自己,恐怕也不忍心对自己下手。 一提起剧本,杨逍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不过这样也有好处,极大地缓解了他的心理压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如同海浪般一下一下拍打着杨逍的心理防线,实在挺不住後,他起身叫醒了邝洪义。 邝洪义爬起来後也不客气,第一时间喊醒了苏亭亭,二人就那麽大眼瞪小眼,一直守到天亮。 可能是累狠了,杨逍这一觉睡得出奇的安稳,他还做了个梦,梦里女鬼拼命的撞门,杨逍在门後用力顶住,都快吓哭了。 「别,别杀我,我还是个孩子!」 猛然惊醒後,他看到邝洪义和苏亭亭都在用一股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而门外传来刘管家的声音,嗓音急促而沙哑,「几位福客,出事了!你们...你们快出来看看吧!」 「楚先生,你这是......」苏亭亭好奇的眨着眼,「做噩梦了?」 杨逍有些不好意思的辩解,「没什麽,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我很小的时候有梦游症,白天一紧张就容易犯,这都...这都好多年没有复发了。」 邝洪义打开门,刘管家就站在外面,那张死人脸上布满悲痛,住在另一间房的史大力和施关明也匆匆赶来。 从两人严重的黑眼圈来看,也都没休息好。 很快,在刘管家的带领下,几人重新返回湖边,而此刻外面的天气也十分阴沉,乌云压低,还有稀碎的雨滴飘落,气氛压抑,在感觉上就和傍晚刚入夜时差不多,泛黑的湖面上还有一些雾气未曾散去。 此时湖边上已经站着不少府中的下人,众人眺望湖面,时不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都让开!」 刘管家一嗓子,众人连忙让开一条路,而顺着刘管家手指的位置,杨逍他们猛地发现湖中心漂浮着一具尸体。 尸体随水波轻轻晃动,从尸体身上穿着的丝绸衣服辨认,正是昨夜见过的三少爷! 史大力冷笑一声,看向刘管家,「如今人已经死了,难不成刘管家还让我们去湖中捞你家三少爷的尸体?」 刘管家摇了摇头,面露悲痛,「尸体是一定要捞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湖中恐怕谁都过不去。」 听到刘管家这样说,大家纷纷来了好奇心,刘管家招招手,一个打着赤膊的精壮汉子跑了过来。 「你告诉他们,你刚刚都看到什麽了?」 眼见刘管家开口,这位明显脸上还挂着恐惧的汉子打了个哆嗦,「小的刚才驾船过去,想要带回三少爷的尸体,可...可还没等靠近,就看到三少爷身边...身边漂浮着许多张脸!」 「漂浮着脸?」施关明没理解这究竟是个什麽场面。 「是水中行尸。」提到这个史大力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视线飘向三少爷尸体周围,可这个距离只能看到黑乎乎的湖面。 刘管家颇为意外的瞧了史大力一眼,点点头,「还是这位福客有见识,我们猜测也是那脏东西。」 「那...那是什麽东西?」苏亭亭奓着胆子问。 「是一种能在水中站立的尸体,据说都是一些溺死後,怨气极重不肯投胎的怨魂。」史大力貌似对这个东西颇为惧怕,眼底流露出一丝惶恐,「这些行尸会被生人的气息吸引,在水下自由行走,靠近後甚至还会爬上活人的船,抓人做替身。」 「这东西凶得很,职业捞尸人都不会碰,别说是撞见了,就是远远瞧上一眼,都会倒霉三年。」 「很早以前在黄河跑船的船帮最怕这些东西,它们会在河底的淤泥中留下一行行的脚印,要是船上有人看到这些脚印,就会立刻避开,船帮的老头子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黄河行尸。」 「对了,这些个东西还有个习性,会不自觉的朝着怨气重的地方汇集,一般来说,在发现黄河行尸的水下...都会有大沉船。」史大力这话是看着刘管家说的。 刘管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现场的氛围顿时紧张起来,杨逍也屏住了呼吸。 史大力这话几乎算是把话挑明了,这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刘管家转身朝外走去,「你们跟我来。」 几人对视一眼,快速跟了上去,看来这是有话不方便当着下人面说,刘管家越走越远,大家也认出来了,这是去往封老爷住处的路。 「哎!」刘管家重重叹了口气,脚步也慢了下来,「有些话本不该我这个下人讲,可...可老太爷他...他真是作孽啊!」 众人谁也没敢接话,刘管家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当年老爷和我都曾经劝过老太爷,可老太爷他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非相信什麽逆天改命的法门,一定要选在自己头七当日,寻一生辰八字暗合的女子成婚,说这样可以保佑家族兴旺,子嗣延绵!」 第37章:种喜 「就这样,选中了白家门楼的喜麽,那个白班主也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为了一千两银子,真就舍得自己闺女。」 邝洪义笑了笑,话里有话的说道:「舍不得又能怎麽样,毕竟封老太爷家大业大,一声南霸天可不是谁都敢叫的。」 刘管家有些急了,「可不敢胡说,这种事必须要得到女子直系血亲的首肯,否则就不灵了。我敢拿性命担保,封家绝对没有强迫白班主,出於弥补的心思,我家老爷最後还多送了200两纹银的谢钱,白班主照单全收,这在帐面上都能查到。」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封家的帐房里现在还存有白班主立下的字据,以及两封,一共1200两纹银的收据,白班主还特意强调,不收银票,只要现银,府上的老帐房先生也能作证。」 一口气说完这些後刘管家似乎也泄气了,摇了摇头,声线也低沉下来,「不过无论如何,这件事也是我封家有错在先,喜麽那姑娘我见了,模样俊俏,技艺更是没得挑,可惜了一个好姑娘。」 杨逍心里冷笑一声,之前刘管家可不是这麽说的,称呼喜麽不是邪祟,就是冤魂厉鬼,满脸怨愤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现在三少爷死了,见识到了人家的厉害,知道喊人家好姑娘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封老爷的房外,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阵的咳嗽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哭声。 推开门,只见封老爷瘫坐在太师椅上,表情痛苦呆滞,眼眶红肿,双目无神,明显是悲伤过度。 「老爷!」刘管家快步走上去,带着哭腔喊道:「老爷你可不能有事啊!」 这一嗓子似乎才让封老爷回过了神,他看着杨逍等人,泪水顿时涌了出来,下一秒,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封老爷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随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求几位福客救救我封家,我知道父亲他罪孽深重,可...可我封家後辈是无辜的啊!」封老爷嚎嚎大哭,「我已经失去了三个儿子,现在我封家就剩下一根独苗了,要是知潼的肚子再有个差错,我封家可就断了香火啊,等我死後要如何向封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这一幕把苏亭亭都看傻了,封老爷情感充沛,认错态度诚恳,跪下动作果断,时机气氛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她本以为自己之前的演技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和封老爷一比,简直没法看。 可下一秒,有人出手了,杨逍快步走到痛哭流涕的封老爷面前,噗通一声跪下,用力搀扶封老爷,「封老爷您快快请起,您这是要折煞我们几个小辈啊!」 「虽说封老太爷有错在先,可那毕竟是老太爷,与您何干?」 「来的时候刘管家已经与我们说了实情,您当初也是极力反对,可无奈老太爷他一意孤行,这不是您的错,还请切勿再自责。」 「为今之计是尽快超度喜麽姑娘的亡魂,让她尽早安息,也还封家一个太平。」 杨逍这一刻与封家人狠狠共情,情感之细腻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他配合着刘管家将封老爷搀扶回太师椅上,「封老爷,现在还请您与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形,越详细越好,我们也好对症下药。」 「好,好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封老爷抹了抹眼泪,此刻整个人苍老了不止十岁。 「当我父亲病危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张古时候的残卷,上面记载了一个邪方子,说若是按照此方子上的办法来,就可以保佑家族在10年後中兴,子孙更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找到一个与我父亲生辰八字暗合的未婚女子,在父亲头七那天与他成就姻缘。」 「过程你们也大概知晓了,造一艘大船,全船披红,上悬一背囍大红灯笼,将我父亲的尸身置於船舱内。」 「白班主藉口唱戏将喜麽哄骗进府,让她打扮好後在船上唱戏,白班主他担心中途出现意外,於是用绳索将喜麽拴在了船上。」 「开船时将船底凿一窟窿,等船开到湖中心时缓缓下沉,等悬挂在桅杆顶部的红灯笼也消失後,这仪式的第一步就算是成了。」 闻言施关明诧异道:「这...这仅仅是第一步?」 「是的,据那张残卷记载,仪式一共分四步,这第一步叫...嗯...叫什麽来着?」封老爷皱起眉头。 「种喜。」杨逍忽然说。 封老爷眼睛一亮,看杨逍的眼神都正式起来,「对,对对,就是种喜,看来这位福客见多识广,也对此邪术有所耳闻。」 杨逍沉默片刻,开口对其馀人解释:「这种邪术一共分为四步,第一步种喜,然後是结喜,得喜,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还要送喜。」 「没错,种喜可以看做是将我父亲与喜麽姑娘种於湖中,结喜则需要我们封家年年来湖边祭拜,一直要祭满10年,其中每逢种喜之日,更要大祭,还要在府内挂上红灯笼。」 「得喜也就是10年後的今年,按残卷中提到的,今年是我封家得喜之年,本该事事顺遂,家和业兴,可...可谁知道......」封老爷说到这里就哽咽住了,再也说不下去了。 确实,今年对於封家可谓是灾年,诸事不顺不说,还接连死人,现在三少爷也死了,封家满打满算就只剩下了一个病殃殃的封老爷,还有个挺着大肚子的二少奶奶,馀下的死绝了。 「那这最後的送喜呢?」苏亭亭好奇。 封老爷深吸一口气,「送喜这个讲究就多了,需要我封家在这一年内生出子嗣,而且必须是可以继承家业的男孩,只要这个男孩顺利出生,并且活下来,也就意味着这份邪术彻底终结。」 说到这里,封老爷沉寂的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身体前倾,两只手紧紧抓住木扶手,激动道:「所以,我恳请诸位,务必要助我封家渡此劫难,只要...只要保住知潼,等她顺利生产,那我封家这关就算过了,答应诸位的好处必定一分不少奉上。」 第38章:招魂 老成持重的邝洪义察觉到了一丝古怪,压低声音反问:「恕我直言,就算二少奶奶顺利生产,您又怎麽能保证是个男孩?」 此话一出封老爷愣了一下,随後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这个就不需要各位费心了,我们找了城里最好的郎中,给知潼开了好些秘方,只要顺利生产,必然是男婴。」 「咳...咳咳......」 或许是话说的太多了,封老爷剧烈咳嗽起来,接着摆摆手,刘管家见状走上前,手朝外,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福客,老爷他需要静养休息,剩下有什麽问题,你们问我好了。」 一行人就此离开,路上刘管家的态度也比之前诚恳了许多,「各位福客,你们安心,三少爷的死老爷还挺得住,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封家最後的血脉,二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 「我和各位说句实话,其实无论是大少爷,还是三少爷,都不是老爷最看重的,只有二少爷才是老爷的心尖肉。」 说到这里刘管家抿紧嘴唇,陷入了回忆:「老爷对二少爷保护的最好,这也是为什麽二少爷是三个孩子中最後一个出事的,当初老爷三令五申交代,一定要看管好二少爷,可谁曾想......哎!」 「二少爷是老爷心中家业的继承人,出事当天,老爷原本安排了二少爷跟随府内武师练剑,可二少爷贪玩,居然偷偷纵马溜出了府。」 「老爷因为这件事後悔不已,甚至几番呕血,无数次懊悔要是将二少爷留在自己膝下看管就好了。」 此话一出杨逍和邝洪义脸色微变,这不正应了那句古语中的第二句:次子留膝下。 「封老爷只有三位少爷吗?」邝洪义故作随意问:「难道就没个宝贝女儿?」 「没有。」刘管家摇头,「先夫人去的早,只留下三位少爷,老爷他对先夫人一往情深,始终不肯续弦,也没有纳妾。」 「或许封老爷早年间也曾浪子风流,只是你这管家不知道罢了。」杨逍与邝洪义一唱一和。 刘管家闻言眉头一皱,「休得胡言,我家老爷痴情是出了名的,况且老太爷对老爷管教极为严苛,我家老爷从未去过那些风月之处,这一点全城的人都可以证实。」 杨逍也不气恼,对着刘管家一拱手,「抱歉抱歉,在下不过是见气氛紧张於是开了个玩笑,刘管家莫要当真。」 杨逍这一下倒是让刘管家有些下不来台了,毕竟如今还有求於这几人,於是就坡下驴,「无妨,接下来还要劳烦诸位多多费心。」 古语的前两句是头女不外嫁,次子留膝下,而後一句指的应该就是封家二少爷。 按照这个思路想,杨逍邝洪义判断这头女不外嫁也很可能与封老爷有关,难不成他还有个女儿? 当然,这句话也可能是指喜麽,但杨逍总觉得事情没那麽简单。 此刻的时辰最多也就是上午10点前後,可天色阴沉的如同傍晚,天上飘着小雨,雨点打在身上出奇的冰冷。 返回後院,湖上的景象更是瘮人,远远只能瞧见三少爷尸体漂浮在泛黑的湖水上,脸朝下,一动不动,湖上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雾气。 史大力脸色凝重,「好重的煞气。」 见到这样的场景,刘管家也沉不住气了,转过身道:「各位,你们也瞧见了,今夜喜麽她肯定要对老爷或是二少奶奶动手,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今日入夜後,还要拜托几位再去一趟湖上。」 「还要把三少爷的尸体带回来?」施关明本能的缩了缩脖子,都不用怎麽想,现在的三少爷就是个诱饵,谁靠近谁死。 可刘管家摇了摇头,「三少爷的尸体就不劳你们费心了,你们要做的是下水找到喜麽的尸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苏亭亭更是差点哭出来,「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你们放心,不是要你们对尸体做什麽,只是找到尸体,替喜麽合上眼睛就可以了,毕竟她是死不瞑目。」刘管家加快语速解释,「而且今夜我们也有安排,大家只要依计行事,按照各位的本领,肯定不会出差错。」 「来,你先说说你有什麽妙计?」杨逍此刻也没惯着刘管家,这种情况下让他们下水,分明是让他们去送死。 刘管家思考片刻,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徐徐说道:「是这样,我已经布置下去了,今夜我们在厅堂摆招魂法阵,再布置诸多香烛纸钱,还有喜麽生前曾经穿戴过的戏袍和首饰,利用她的生辰八字,为她招魂!」 「只要将她的魂魄招来,那水下的喜麽就是一具再普通不过的尸体,替一具死尸合上眼睛,又有何难?」 刘管家话说得好听,可大家却不买帐,史大力呵呵笑道:「既然是一具再普通不过的尸体,那刘管家安排府里的下人去做就好了,又何需找我们呢?」 「诸位都是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福客,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自有气运加身,府里的下人都是贱命,让他们去,怕是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反而对诸位不利。」刘管家笑了笑,「况且各位还收了银子。」 来回拉扯几次後,刘管家的态度愈发强硬起来,大家无奈,只能作罢。 邝洪义脸色僵硬下来,盯着刘管家,「好吧,那你先说说今夜的招魂仪式是怎麽回事,靠谱吗?」 双手端平互相插入袖口,刘管家模样很有底气,「这点你们可以绝对放心,法阵是我们花大价钱从青哲山上修道之人手中买来的。」 「喜麽生平最喜欢唱戏,我们就搭了个戏台子,让她唱个够,还抬来许多纸人给她做观众,配合法阵,只需将她困在此处一时三刻,让另一队人下水替尸体合上眼睛,就大功告成!」 话锋一转,刘管家视线一点点扫过几人,「不过这法阵有个要求,需要借几位中一人的身子一用。」 刘管家的视线最终停留在苏亭亭脸上,片刻後脸色古怪的笑了:「最好是女人。」 第39章:两害相权取其轻 刘管家说完该说的话後就离开了,而回到房间後,苏亭亭整个人还是懵的,听刘管家的意思,夜里需要她穿上喜麽生前的戏服,戴上头饰,还要画好妆容,打扮过後站在台上模仿喜麽唱戏。 说这样就能招来喜麽的魂魄,让她附身在自己身上,可...可这样一来自己还有活路吗? 「邝大哥,楚先生,你们快想想办法啊!」苏亭亭都快急哭了,如今也只有这二人才能救自己。 杨逍示意苏亭亭先坐下,随即语重心长劝道:「苏小姐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你换个角度考虑考虑,这件事未必是件坏事。」 苏亭亭一脸狐疑的盯着他,刚才杨逍的戏有多好她已经领教过了,现在对於杨逍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见杨逍一个人唬不住她,邝洪义也加入战局,「苏小姐,楚老弟此言不虚,你想想看,如果你不去唱戏,那你会被派去做什麽?」 杨逍耸耸肩,做了个潜水捞东西的动作,下一秒,苏亭亭吓得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们...他们会让我去捞尸体!」 「不是捞。」杨逍纠正,「是帮喜麽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哎呀我和你说,那尸体在水下泡了10年,啧啧...估计早就泡烂了,能不能找得到眼睛都难说。」 恐怖的记忆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苏亭亭想起了当初在湖面倒影中看到的那只鬼,全身肿胀腐烂,鬼脸转来看向自己的那一刻,苏亭亭心跳都停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如果一定要从唱戏和下水选一个的话,那还是唱戏好了。 眼见苏亭亭认命了,杨逍和邝洪义终於放下心来,毕竟他们都是以整队为行动单位,若是苏亭亭不肯去唱戏,那他们三人就只能一起下水捞尸体了,啊不对,是帮喜麽合眼睛。 不过苏亭亭不可能不同意的,杨逍至少有5种办法说服她,软的不行还有硬的,硬的不行还有拿着烛台的邝洪义。 摆平了苏亭亭,邝洪义和杨逍凑在一起,研究起了从封老爷那里得来的线索,「楚老弟,你注意到没有,在我们提到二少奶奶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时,封老爷的态度很奇怪。」 「确实不大对劲。」回忆起了当时的场面,杨逍脸上浮现疑惑,「封老爷好像很笃定会是个男孩,而且他担心我们继续追问,就藉口身体原因匆匆结束了谈话。」 邝洪义给杨逍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缓缓攥紧茶杯,「看来封家的水很深啊,封老爷对我们还有所隐瞒。」 事到如今了,居然还有事情瞒着他们,杨逍实在难以想像这封家究竟做了多少亏心事。 至於刘管家封老爷说的什麽全都是封老太爷的安排,他们想劝也劝不动,这些都是屁话,老太爷死的时候这件事还没开始,喜麽也还活的好好的,要是有心阻止,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什麽偶然得到的古残卷,杨逍怀疑这邪术就是封老爷费尽心思寻来的,封老太爷可能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他的尸体也不过是封老爷种喜的工具罢了。 三句流传下来的古语,如今後两句都有了出处,只剩下第一句头女不外嫁依旧没有头绪。 杨逍和邝洪义提出了诸多假设,可没有哪一个能完全贴合,两人索性也就不再乱猜了,趁还没到晚上,两人轮换着休息。 原本今天的打算是出府打探线索,杨逍手中还有那位夷婿爷的地址,白家戏班子之前唱戏的戏楼也要走访一下,可三少爷的尸体还漂浮在湖面上,这鬼天气又如此瘮人,刘管家自然不肯放他们离开。 外面的天色又阴沉了几分,还在飘雨,乌云压得更低了,一片末日降临前的景象,仿佛过不了多久,就要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封家所用的邪术已经完全不对劲了,所谓的得喜之年居然接连损失人丁,听刘管家的意思,生意也是一落千丈,至於问题出在哪里,杨逍也不知道。 另一个房间中,施关明轻轻掩上窗户,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惶恐,「史大哥,外面的天色越来越吓人了。」 史大力坐在桌边,眉头微微皱起,「湖里的那个东西快要成煞了,怨气重的居然把水中的行尸都招来了。」 「那...那我们今夜怎麽办?」施关明是真怕了,他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腿肚子转筋,「难不成真要下水去给女鬼合上眼睛?」 史大力有些厌烦的瞥了他一眼,「不然呢,难不成你认为邝洪义他们会替我们去?他们会有那麽好心?」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不还要看那个苏亭亭的意思吗?让她装扮成鬼唱戏,她那怂样子肯定不敢去。」 「不敢唱鬼戏,那她就敢下水找尸体?」史大力完全不能理解施关明的脑回路,要不是还需要用他,早就给他丢出去了,片刻後史大力平复了一下焦躁的心情,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施兄弟,你想想看,依着邝洪义和楚曦那两个人的性格,就算苏亭亭不去,那他们有的是办法强迫她去,对了,那个楚曦你要小心,他绝对不是新人,一定是老玩家假扮的,为的就是让其馀人放松警惕。」 顿了顿後,史大力压低声音,口吻带上了些警告:「我怀疑邝洪义和楚曦是一夥的,他们进来前就认识,两人一明一暗,那个许粟就是遭了他们二人的毒手。」 「他们和柯龙是一路货色,恐怕...恐怕不久後就要对我们下手了。」 闻言施关明愈发紧张,「那可怎麽办?还有,史大哥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史大力心中冷笑一声,这施关明还没蠢到家,不过他早已想好了说辞,单纯的假话自然骗不到人,九真一假才防不胜防,「施兄弟,你仔细回想一下,邝洪义是不是问过封老爷有没有女儿?」 「是啊,没错。」施关明不明所以。 「然後呢,接下来那个楚曦说了什麽,他开玩笑说封老爷是个情场浪子,或许在外面有孩子而刘管家不知道。」史大力表情神秘的笑了笑,「敢冒着得罪刘管家的风险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你不觉得奇怪吗?」 第40章:走戏 施关明越琢磨越不对劲,「确实,这俩人就像商量好似得。」 「不是像,就是!」史大力表情严肃起来,「所以施兄弟你一定多加提防,无论他们说什麽都不要信,许粟已经被除掉了,那个新人苏亭亭不过是他们手中的玩偶,接下来就要对付我们了!」 「你放心吧史大哥,我全听你的!」施关明立刻表忠心,毕竟若是没有史大力相助,他早就被柯龙害死了。 「哎!」史大力叹口气,「如今形势危急,只有你我兄弟相依为命尚有一线生机!」 杨逍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门开了,是刘管家安排下人送来食盒,同时还带来了新消息。 下人瞧着眼熟,是常跟在刘管家身边的那个跟班,「苏福客,刘管家让我问你,今夜唱戏你肯不肯去?」 「好...好吧。」苏亭亭满脸痛苦的答应。 「你为何这副脸色,是不愿意去吗?」下人皱了皱眉,「如果不愿去的话,我可以去问问另一个房间的两位福客。」 「咳...咳咳......」杨逍装模做样的咳嗽两声,下一秒,邝洪义面色阴沉的举起了烛台。 苏亭亭立刻答应下来,「我愿意我愿意!请一定要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我!」 「既然这样,我就如此回禀刘管家了,大概一个时辰後,会有人来找你们,带你们去布置好的厅堂,至於去了後该如何做,你们听安排就好。」稍後下人指了指桌上的食盒,提醒道:「快趁热吃吧,然後抓紧休息,今夜诸位福客还有的忙。」 说完下人提起另一个食盒,就要离开,但被杨逍抢先一步拦下了,「这位兄弟,可是还要去另一间房送饭?」 那下人上下打量他两眼,随即点点头。 「那肯定也有消息传给他们,不知他们今夜的任务是什麽?」杨逍想要再确定一下,心里才安心。 下人沉默片刻,「告诉你们也无妨,他们今夜不与你们一起,你们招魂,他们下水,各司其职。」 听到这里杨逍和邝洪义才稍稍放下心来,不过招魂也是个危险活,虽然有苏亭亭打头阵,可他们两个肯定也闲不下来。 凭良心说这顿饭不错,可大家心情压抑,吃的没什麽味道,左等右等,该来的终於来了。 一个时辰後,门外来了一个有些佝偻的男人。 男人岁数比刘管家还要年长一些,瞎了只右眼,穿着打扮也与府中的下人不同,一件老旧灰色过膝长褂,左肩头还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布片。 男人用仅剩的一只左眼打量了杨逍三人片刻,随即转过身,朝外走去,「时辰到了,跟我来吧。」 男人仅剩的一只眼十分浑浊,布满血丝与黄色斑块,不禁让杨逍几人怀疑这是否是个瞎子,而且站在男人身边能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道,像是肉烂掉了。 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经与夜里没什麽不同,一路上,府内各处挂着好些个红灯笼,可只有灯笼,却不见人影,一阵夜风袭来,灯笼左右摇摆,像是在和他们打招呼。 等经过一只红灯笼下时,杨逍眼神突然一顿,他注意到带路老人的脚,两只脚上穿的黑面布鞋一模一样,不分左右。 「这位也是阴行的人?」杨逍心中一惊,刚死了个扎纸匠,没想到封家又请来了一位高人。 邝洪义用手肘碰了碰杨逍,随即用眼神示意老人左肩上的那块布,比了个口型。 杨逍看懂了,邝洪义说的是裹尸布三个字,难怪...难怪有那股腐臭味道。 这人肯定也是阴行的老前辈,就是不清楚具体是哪一脉的传人,可看这副游刃有馀的架势就比死掉的扎纸匠手段高明。 气氛颇有些古怪,老人不说话,杨逍三人也不敢说话,走了一路最後来到白天封老爷的住处。 如今这里的样子大变,院子中居然搭起了一个戏台子,戏台子前摆放着一些祭品,然後是几排长条木凳,木凳上密密麻麻立着几十个纸人。 纸人背对他们,面朝空荡荡的戏台,仿佛正在观戏。 戏台两侧,还有院子中的各处都悬挂着大小不一的红灯笼,幽幽的红光洒在纸人素白的脸上,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别说唱戏了,现在苏亭亭腿都软了。 杨逍几人屏住呼吸,目光直愣愣的望向一处,戏台子後面拉起了一大片白布,就像是幕布似得,足有几丈宽,高也超过一丈,几乎将後面的厅堂完全遮挡住了,而此刻一道人影正映在白布上。 「人到了,你带女娃子去後面上妆,教她规矩。」老人沙哑的声音好似喉咙里灌了一把沙子。 闻言白布後的身影走了出来,是个上了岁数的女人,手中提着一盏白灯笼,眼神冷漠的盯着杨逍三人。 几人立刻认出了这个女人,正是接他们进府的那个老妈子,浓厚的胭脂配上一双吊梢眼,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女人一言不发,走来後拉着苏亭亭的手,动作僵硬的将她扯到白色帷幕後面。 「需要我们做什麽?」邝洪义被老人的气场压得透不过气,忍不住开口。 老人这才转过身,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动,「今夜鬼戏需要你们通力合作,女娃子唱戏,你们二人一个负责在外奉香迎客,另一个坐在台下,及时更换宾客吃剩的酒水菜肴,瓜果蜜饯。」 邝洪义不安的看向那些僵硬的纸人,不料下一秒老人忽然笑了,露出一嘴惨白的牙齿,「後生仔莫要惊慌,鬼戏自然是唱给鬼听的,不过今夜只要你们按规矩做事,保准平安无事。」 老人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向邝洪义,「你胆识太差,还是去外面迎客好了,记住,迎客手持三炷香,面带五分笑,遇人皆颔首,不可语一言。」 「等锣声响起,你便开门迎客,今日来者皆是客,你要守规矩,不要盯着来人的眼睛看,也不要低头看他们的鞋子,手中的香燃尽前要及时换,切记,迎客香不可断,香火会掩盖你身上的生人气。」 「还有,无论那些人做什麽,或是问你什麽,你都要保持镇定,绝对不要开口回答,一旦露了生人气,谁都救不了你。」 第41章:纸人妆 「门外有一丈高的木杆,待听闻唱戏声陡变,确认鬼上身後,要立刻升起红灯笼,通知湖边的人行动,这也就是你今夜要做的。」 任务安排完了,邝洪义对老人拱了拱手,转身朝院外走去,老人最後提醒,只要出了院门,就绝不可再回头。 「老先生放心。」邝洪义大声答道。 老人僵硬的转过身,看向杨逍,好半晌後才开口:「後生,你今夜要做的事最为凶险,你要和那些被吸引来看戏的孤魂野鬼同坐台下,及时更换吃光的香烛祭品,一旦被识破身份,死无葬身之地。」 杨逍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会小心的,还请老先生赐教。」 抬起手臂,老人指向戏台,只见紧挨着戏台下摆放着几盘子祭品,从左到右依次是生肉,米面,瓜果,以及糖果蜜饯,共四大类。 每样祭品前还矗立一只三角香炉,香炉下压着厚厚一叠黄纸钱,炉内插着许多未点燃的香。 「听到锣声响起,你要用最快的速度将几只香炉内的香都点起来,然後回到你的座位坐好。」 顺着老人的指引,杨逍注意到在戏台第一排长椅的最左边留有一个空位,那里没有纸人霸占。 而在长椅下面,还有四个用红布覆盖的竹篓。 「竹篓里面是四样祭品,等台下的祭品快吃完了,你要及时更换。」老人似有深意的瞥了杨逍一眼,「记住,鬼吃东西只食味,也就是食物的精气或叫香火味,从祭品外表看不出来,你要通过香炉中的奉香观察。」 「香燃烧的越快,就说明鬼进食越凶,这时候你就要提前动身去更换祭品,否则等鬼吃乾净了祭品,它们就要找别的东西吃了。」 看向香炉中的那些香,杨逍将老人的话都记在了心里,「更换祭品有什麽忌讳?」 「挂红靴,走丧路,忌回头,莫张口。」老人一板一眼说道:「除此之外,还要重祭品,带着新祭品去更换的路上,绝对不能让新祭品掉落在地上,否则是大不敬。」 说完老人像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双红纸鞋,纸鞋很小,裹脚的那种,两只纸鞋用一根麻绳穿在一起,老人顺手将麻绳挂在了杨逍脖子上,两只红纸鞋耷拉在胸口。 挂红靴的说法杨逍没听过,不过只有死人才穿纸鞋,想来也是掩盖活人气息的一种法子。 走丧路的规矩杨逍知道,死人脚腕硬,不能弧形转弯,也不能抬脚走路,所以常会被高门槛,或是死墙挡住。 走丧路就是要学死人走路,一般是送一些怨气极重的尸体出殡才会用到,讲究的是脚底摩擦前进,每一步的步伐幅度都要特别注意,脚跟不可超出另一只脚的脚尖,否则也是大不敬。 忌回头和莫张口很好理解,常走夜路的人都懂,不要轻易回头,否则容易吹熄肩头的阳火,阳火代表着人的气运,运数低的人更容易被那些鬼东西缠上。 而身处纸人堆中,一旦张口就会泄了活人的生气,从而被发现,下场可想而知。 「人有欺软怕硬,鬼也一样,今夜之事不是只有谨慎二字可以打发的,更要有勇有谋。」老人似乎很满意杨逍的反应,又额外提点几句,「至於尺度,你自己把握好了,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你也算半个行中人,有些道理应该清楚。」 说话间老妈子从戏台後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张惹人厌的臭脸,老妈子指示杨逍坐下,随即从腰间挎着的竹篮子中取出胭脂水粉,竟然也为杨逍画上了妆容。 只是动作过程十分粗糙,也就两分钟的事,等举起一面小铜镜让杨逍看的时候,杨逍整个人都懵了,镜子中的自己一张大白脸,黑眼圈,比刷子还粗的眉毛,左眉比右眉更夸张,又粗又长,还有鲜艳的红嘴唇,好一副劣质纸人妆! 此刻杨逍才想起扎纸匠的好,如果他还活着,那今夜应该是由他来画,肯定不会如此难看。 老妈子见杨逍眉头紧皱,语气变得愈发不耐烦:「不满意?不满意我可以重画!」 「不,不不不,不麻烦了,就这样...就这样好了。」杨逍想要扯出一张满意的笑脸,可镜子中的自己一笑比鬼还吓人。 老妈子收拾好胭脂水粉後重新垮上竹篮子,扭着腰朝外走,「记好了,锣声响起後,今夜的戏就算开场了,你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看样子老妈子还急着给门外的邝洪义化妆,毕竟今夜二人都要扮鬼。 老人伸手进怀中,这次取出一个精致布包,上面绣着几朵白荷花,打开后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黄纸湿漉漉黏糊糊的,还不等杨逍凑近看清,老人拿起黄纸,啪的一下拍在了杨逍脸上。 杨逍:「???」 「别动,这可是好东西。」老人一只手摁住杨逍肩膀,另一只手飞快将黄纸边缘抹平,这黄纸不偏不倚,刚好盖住了杨逍右眼。 而此刻杨逍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黄纸上不是水,是油,蜡油。 「试试看,能不能睁开。」 杨逍轻轻眨动右眼,能睁开,但蜡油刺眼,无法长时间保持睁眼,闭上左眼的话,隔着半透明的黄纸,四周的一切都化为了模糊的轮廓。 「左眼看人,右眼见鬼。」用银针刺破眉上的皮肤,老人几针就将黄纸绣在了杨逍脸上,「後生,记住我交代你的话,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惊慌,直到这出大戏收场。」 做完这一切後老人就离开了,此刻偌大个院子中,只剩下杨逍一人。 不,不对,还有白布後的苏亭亭。 可杨逍此刻却看不到戏台後场苏亭亭留在白布上的影子,他猜测要麽苏亭亭是蹲下了身,要麽...要麽就是躺下了,白布前後,如同两个世界。 稳了稳心神,杨逍走到自己的座位边,站在这里,他才意识到那些纸人有多古怪,一个个姿态各异,脸上的妆容更是一言难尽,有些甚至连手脚都没有,完全就是赶工出来的残次品。 第42章:大戏开场 趁着大戏还未开场,杨逍来回走了几遍,熟悉一下路线,老人提醒过自己,那些被「吃」掉的食物也不能随意丢弃,要堆放在香炉边。 靠近後杨逍才注意到,香炉下还压着一张长黄纸,就像是符咒一样,上面除了看不懂的鬼画符,还有一串生辰八字。 接连看了四只香炉,每只下都压着符咒,上面的生辰八字也完全吻合,看来这应该就是喜麽的生辰八字了。 GOOGLE搜索TWKAN 检查一圈,没发现问题,杨逍走回座位,掀开座椅下压在竹篓上的红布,四个竹篓,从左到右依次是生肉,米面,新鲜的瓜果,最後是一篮子小孩子爱吃的糖果果脯,顺序与祭品盘中的完全吻合。 而在第一个竹篓的把手处,还绑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杨逍简单瞧了几眼,就认出这是和老人肩上那块一样的裹尸布,凑近後还能嗅到阵阵恶臭。 这东西如今有大用处,鬼戏开场後他需要用裹尸布包裹这些祭品,掩盖祭品的味道,否则送祭品的路上容易被那些鬼东西盯上。 经过老人的讲述,结合杨逍自己的分析,今夜的任务流程大概清晰了,苏亭亭是鬼戏的主角,一切顺利的话会被喜麽的怨魂暂时附身,重演当年的鬼戏,自己和邝洪义则一里一外,负责稳住台下这些被吸引来观赏鬼戏的冤魂厉鬼,保障鬼戏顺利进行。 至於史大力和施关明,杨逍想这二人如今正在湖边,等待信号,一旦确定喜麽上了苏亭亭的身,邝洪义会升起红灯笼,见到红灯笼史大力施关明二人才会下水,寻找喜麽的尸体。 理论上来讲,只要喜麽的怨魂被吸引来,那些水下的行尸也会聚集来看鬼戏,湖中暂时就是安全的,只要在鬼戏持续时间内找到尸体,替喜麽合上眼睛,今夜便大功告成。 听起来不算困难,大部分压力还是在他们三个身上,要说那些冤魂厉鬼会在下面老老实实听戏,杨逍自己都不信。 「镗——!」 不等杨逍继续想下去,一声锣响猛地让他抬头,片刻後,只见一道身影迈着僵硬的步伐从帷幕後走了出来,正是苏亭亭! 可如今苏亭亭的模样杨逍完全不敢认了,穿着一身大红喜服,下摆拖拽在地上,头戴一顶贴金描银的凤冠,上面缀满珍珠宝石,即便在如今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璀璨夺目。 妆容更是精致细腻,略施粉黛,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眉眼如画,樱唇动人,甩杨逍几百条街,杨逍这才明白,原来不是老妈子不会化妆,是她压根没准备给自己好好画! 苏亭亭背後插着四面武生扮相才会搭配的靠旗,看久了杨逍才陡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麽靠旗,分明是裁剪过的招魂幡! 「一曲相思苦,何处觅情郎~」 「情郎知我意,奈何隔阴阳~」 「黄泉渡水冷,孟婆泪两行~」 「纵有万般苦,不敢忘情郎~」 「咿——,呀——」 苏亭亭一亮像便唱出了开场词,杨逍一听这哆哆嗦嗦的声音就知道这是苏亭亭没错。 如今台上的苏亭亭就好像提线木偶一般,动作僵硬,步伐迟缓,一张脸虽然强撑着笑容,可比哭还难看,唱词也压根不在调子上,东一句西一句的,显然没培训到位。 刹那间一阵阴风袭来,将周围的烛火都压低了几分,香炉下的纸钱符咒剧烈抖动,杨逍险些被吹起的尘土迷了眼。 等他稍稍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汗毛倒竖,只见苏亭亭两只眼珠剧烈颤抖後猛地朝上一翻,眼眶中只剩下眼白,背後的四面招魂幡好似立於暴风雨中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片刻後苏亭亭恢复了正常,可身上的气质全都变了,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一只手臂平伸,宽大的袖袍垂落下来,肩膀一高一低,身体扭曲,以一种常人完全不能理解的姿势侧过半边身子,「咿——,呀——」 这一声出口,杨逍人都麻了,血管里好似结满了冰碴,他可以确定,从这一刻开始,苏亭亭被喜麽换掉了,鬼戏...正式开场! 不得不说,喜麽不愧是白家门楼的台柱子,只是简单的几句唱腔,几个动作,就显出大家风范,唱腔悲怆哀婉,闻听惹人落泪。 「呜呜呜......」 杨逍身体不由得一僵,他听到了若隐若现的哭声,随着唱腔一曲高过一曲,哭声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悲伤,而且...就在自己身後! 稍稍侧过头,馀光能看到一些侧後方的景象,依旧是那些造型古怪的纸人,并无异样。 深吸一口气,杨逍想起老人的告诫,先闭上左眼,接着强忍不适,慢慢睁开右眼,「嘶——」 就这一眼杨逍从头凉到脚,透过黄纸,他看到数十个臃肿的身影挤在座位上,抬着比常人大几倍的脑袋死死盯着台上,身子还在不断摇晃着,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做着什麽怪异动作。 「左眼看人,右眼见鬼!」 杨逍屏住呼吸,收回视线,可台上的一幕又给了他重重一击,原本瘦小的苏亭亭此刻身影臃肿的仿佛一个灌满水的大麻袋,左右摇晃着,毫无美感可言,腐烂肿胀的脸部甚至比头戴的凤冠还要大,这根本就是一具泡烂了的尸体! 更可怕的是,在杨逍视线短暂停留在腐尸脸上的时候,唱戏声陡然中断,动作也跟着停止了,虽然杨逍隔着黄纸无法看清,但他切实感受到了一股怨毒的视线,台上的喜麽发现自己了! 杨逍立刻低下头,移开视线,同时闭上右眼,睁开左眼,下一秒,一切都消失了,台上的苏亭亭动作妩媚动人,眉眼如画,唱腔更是婉转悠扬,身侧的纸人老老实实地坐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喉咙滚动一下,杨逍此刻背上冷汗密布,刚才好悬交代进去,看来不能轻易使用右眼,老人没有交代清楚,右眼不但能见鬼,某种程度上,也能让鬼看到他。 「这下麻烦了......」 第43章:宾客 与此同时,院门外的邝洪义也不好过,在确定唱戏声变化後,他便知道喜麽来了,鬼戏正式开场,於是立刻升起红灯笼发出信号,同时点燃手中的迎客香。 不久後,远处一阵雾气弥漫而来,以极快的速度笼罩了周围的一切,雾中影影绰绰的,能见度不超过5米,渐渐的,一道道人影从雾气中现身,笔直朝着院门走来。 邝洪义谨遵老人的教诲,稳住心神,手持三柱迎客香,面带五分笑,对来客轻轻点头示意。 不敢直视来客的眼睛,邝洪义只能用馀光打量,来的大都是男人,灰布衣衫,黑鞋黑裤,搭配一条扎在腰间的麻布腰带,这是府里下人的打扮。 这些人三五成群,除了动作僵硬一些,彼此间也不说话外,其馀方面与活人并无不同。 随着院子内唱戏声渐入佳境,越来越多的人影从雾气中现身,有膀大腰圆,一身黑衫短打的壮汉,还有迈着细碎步子,穿着深蓝色缎面衣裳的年轻女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前者显然是府里的护院武师,後面的邝洪义判断是府上的丫鬟。 这些人全身上下没有明显的外伤,不出意外的话,都是稀里糊涂给封老爷一家当了替死鬼。 好在这些人大部分全都无视了他,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进院中听戏,偶尔有几道视线扫向他,也都被邝洪义用低头等动作自然的躲开了。 雾气逐渐浓郁,裹挟着厚重的水汽,不知何时院门外的地上变得湿漉漉的,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个个湿鞋印,从雾气深处一路延伸而来。 邝洪义深吸一口气,他明白自己的判断没错,这些宾客看着好模好样的,其实都是不知死了多久的溺死鬼。 窸窸窣窣...... 一阵奇怪的声响让邝洪义瞬间警觉起来,这些溺死鬼走路有声音没错,可这阵声音却不一样,明显多了些灵动。 循声望去,只见斜前方不远的一颗歪脖树後探出颗脑袋,隔着雾气瞧不清晰,可邝洪义确定对方正盯着自己。 「要镇定,就当什麽都没发生。」邝洪义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继续对靠近的宾客点头示意。 窸窸窣窣...... 暂时没有宾客出现,那阵声音再次响起,快速朝自己靠近,等邝洪义回过神,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已经来到身前,邝洪义屏住呼吸,遏制住了想要逃跑的本能,稍稍低头,尽量不看来人的脸,手持三根迎客香,面带微笑点了下头。 可对方居然说话了,而且第一句就让邝洪义惊在了当场,「邝大哥,湖里出事了!」 这人貌似赶了很远的路,呼吸急促不停,上气不接下气的,「刘管家让我来通知你,你们...你们在湖里的两个人都死了,今夜鬼戏唱不得,再唱下去要出大事!」 邝洪义用馀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是个男人,大概30岁出头,下人打扮,模样有些面熟,可邝洪义怎麽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见邝洪义动也不动,来人急了,视线不停朝雾气中张望,似乎担心有什麽东西突然钻出来,「邝大哥你还在磨蹭什麽啊,快和我进去,唱戏的那个救不了了,把另一个带走!」 此刻邝洪义心中大定,他根本不搭理来人,转过身子看向另一侧,就当他不存在。 这不是人,是鬼假扮的,老实讲戏演的还马马虎虎说得过去,表情也到位,可时机掌握的太差。 他来早了。 毕竟从自己放出灯笼到现在,最多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炷香的功夫史大力施关明就死了,这不可能,就史大力那老谋深算的性子,他甚至怀疑现在两人还没下水。 况且这里距离湖边有多远,再加上雾气弥漫,腿脚差点的一炷香时间能不能跑到都难说,何况还要躲避沿途可能撞见的鬼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纰漏,邝洪义环顾四周,自从这人鬼鬼祟祟过来後,雾气中就再也没有新「宾客」出现,怎麽的,这人面子挺大啊,他来鬼就不来了,那封老爷还找福客上门做什麽,直接把这大兄弟绑卧房门外多好,人形法宝,物理辟邪。 此刻来人似乎也明白过来了,不再说话,表情也阴沉下来,一双眸子散发出阴冷的光,就这样盯了邝洪义几秒钟,男人果断放弃邝洪义,一溜烟进了院子。 等男人走後,在他之前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滩水渍。 邝洪义知道,这是骗自己不成,打算换一个人骗了,说实话第一时间他是有些担心楚曦的,这毕竟是个新人,不过联想到楚曦之前的表现,邝洪义觉得自己多虑了。 此刻院中的鬼戏已渐入佳境,戏台上的苏亭亭无论是身姿还是唱腔都无可挑剔,身後的纸人无风自动,发出劈了啪啦的声响,就像是在鼓掌喝彩。 杨逍已经上去换了一次贡品,他牢记老人的告诫,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好在平安无事。 这些纸人都被台上的鬼戏所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下一秒,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後响起,有人在朝自己靠近,之前杨逍就听到过不少脚步声,但这次不同。 接着是木椅子被挪动的声音,有人在他身後坐了下来。 杨逍警觉起来,这很不对劲,之前那些脚步都是靠近後忽然消失,杨逍猜测是怨魂钻进了纸人体内,可这次怎麽...... 「楚福客,出事了!」後面的人凑近他,声音很小,但很急,非常急,「湖上的人都死了,刘管家让你们快离开!」 顿了顿後,後面的人又急促补充:「我已经通知邝大哥了,他走之前让我来通知你,你也快跑吧。」 杨逍很快冷静下来,脑子一转就明白怎麽回事了,这才多长时间,怎麽可能死了人又来报信,况且大哥你也不想想看,这附近都是鬼,我化了这麽丑的妆不算又挨了三针,脸上顶张符才勉强混进来,你这就大摇大摆走进来了? 你是欺负我智商低,还是这些鬼眼睛瞎? 杨逍压根没反应,学着那些纸人一样直愣愣盯着戏台上,赶上有风吹来,还会配合着摇晃身体。 第44章:祭品 又试了几次,可杨逍完全没反应,後面的人先坐不住了,沉默片刻後,有脚步声响起。 等到脚步声逐渐走远後,杨逍逐渐活动身体,居然挺直上身,稍稍站起来一些,下一秒,远去的脚步声立刻转了回来,语气十分激动,「楚福客,你总算是想明白了,快,快跟我离开,邝大哥就在门外等着咱们呢!」 可杨逍头也不回,又晃晃悠悠坐了下来,保持着和周围纸人一样的动作,安稳看戏。 同样的事情一连上演了三次,那个家伙也先後折返了三趟,後来索性不走了,杨逍没有回头,但凭感觉对方应该是找了个座位坐下,打算和自己耗到底了。 杨逍肯这样做自然不是心情好逗鬼玩,是他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家伙今夜的目标应该就是参与鬼戏的三个人。 第一个目标是邝洪义,他是第二个,接下来就轮到了苏亭亭。 从刚才脚步离开的方向判断,这家伙是要绕个圈子,去往戏台白布後面,杨逍能想到的接下来最可能发生的事是这个人藏在白布後,用同样的方式哄骗唱戏的苏亭亭,想尽一切办法打断鬼戏。 本书由??????????.??????全网首发 苏亭亭虽然被鬼上身,可她也应该有戏份,否则这个角色今夜就是绝对安全的,这说不通。 最为重要的是,一旦鬼戏被打断,死的可不止一个苏亭亭,台下这些鬼东西瞬间就会炸锅,到时候他和邝洪义也跑不掉。 这时候一个可靠队友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如果台上是邝洪义或是史大力,那杨逍就没这份顾虑了。 果不其然,在那家伙坐下後不久,杨逍就注意到了台上的变化,苏亭亭的表情变了,她脸上充满恐惧,可手上的姿势,还有唱腔却依旧韵味十足,颇有大家风范。 苏亭亭回来了? 不,不对,喜麽还占据着这具躯体,而苏亭亭能感觉到这具身体上正在发生的一切,可也仅仅是感觉,她却无法控制。 杨逍心里暗道一声好悬,要是刚才放走了那个家伙,现在这麽关键的时刻让他跳出来搅局,那可真就危险了。 苏亭亭的视线朝台下看,整张脸都被吓得扭曲,直到她注意到了杨逍,向他投来求助的眼神。 慢慢的,杨逍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能感觉到一阵瘮人的寒意,从身後多个方向而来。 纸人们也注意到了苏亭亭的视线,越来越多的阴森目光集中到了杨逍背後。 「楚福客,快和我跑吧,不然,嘿嘿嘿……」 一阵沙哑的嗓音传来,藏在纸人中的那个家伙甚至不装了,发出瘮人的阴笑声。 杨逍动也不动,狠狠甩给了苏亭亭一个小心我扎你的眼神,苏亭亭吓得立刻移开视线。 紧接着,杨逍背後阴冷的目光也逐渐消失,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随着鬼戏的进行,香炉中的香也越烧越旺,杨逍数了一下,第三顺位的祭品要提前更换了。 上身尽量不动,杨逍偷偷用手掀开竹篓上盖着的红布,接着从里面摸出三个苹果,用那块裹尸布包裹起来,就准备出发。 可紧接着,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最後一个香炉中的香猛地燃烧起来,香火之旺盛甚至出现了明火,几十根香瞬间被烧掉接近3分之一。 杨逍:「!!!」 杨逍人懵了,这最後一个香炉对应的祭品是糖果蜜饯,从开始到刚才,这里的祭品几乎都没怎麽动过,怎麽突然吃的这麽凶,这是来了多少? 而这份祭品是给小孩子准备的,哪来这麽多孩子鬼? 杨逍一时间也想不通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但事到如今,祭品必须要更换,否则要出大事! 又从最後一个竹篓中抓了一大把糖果,塞进裹尸布中,杨逍急匆匆出发了。 他迈着细碎的步伐,脚不离地,几乎是鞋跟摩擦着脚尖,沿着直线,从第一排最左边朝右走去。 身侧就是一排排的纸人,仿佛检阅一般,在看着杨逍送去祭品,杨逍谨记老者的话,目光平视,尽量不低头看纸人的脚。 「嗯?」 下一秒,杨逍身形一晃,突然失去平衡,向前跌倒。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将裹尸布紧紧抱在怀中,然後侧过身子,直到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的不可谓不狠,杨逍半边身子都麻了,可裹尸布还在,里面的祭品也没暴露,更没有掉落在地上。 杨逍立刻爬起来,抓紧裹尸布,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似的继续走,可心中早已翻起惊涛骇浪,刚刚…刚刚竟然有只脚绊了他一下! 可这条路他之前走过,也和那些纸人保持了距离,绝对不可能撞到纸人的脚。 拌他的那只脚是突然出现的,也就是在这时,身後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 「好好好。」杨逍听出来了,这笑声就是之前那个家伙,刚才也是他伸脚绊的自己。 不过可真够凶险的,要是自己反应慢一点,祭品落在了地上,那他今天就交代了。 时间已经不容许他继续想下去,杨逍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糖果,然後是三号祭品盘里的苹果。 说来也奇怪,返回时路过4号祭品台的时候杨逍突然感觉四肢发冷,头也一阵阵发昏,周围凭空刮起了一阵阴风,仔细听,风中还夹杂着呜呜的怪声。 杨逍下意识的想要闭上左眼,用右眼瞧瞧这4号台究竟怎麽回事,可戏台上陡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嗓音,这声音极不和谐,甚至打乱了唱腔的节奏,杨逍猛地抬头,只见苏亭亭正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满恐惧,仿佛看到了极为可怕的景象。 不再犹豫,杨逍立刻离开,他清楚苏亭亭是在提醒自己,被喜麽附身的她能看到自己所看不到的东西,刚才她一定在4号祭台附近看到了恐怖的存在,比台下这些纸人更可怕。 苏亭亭肯冒着鬼戏失控的风险提醒自己,这足以证明刚才的场面有多凶险,可杨逍想不通的是她究竟看到了什麽,难道除了台下这些溺死鬼,封府里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第45章:下水 原路返回,此刻杨逍也不再胡思乱想,毕竟还有一个藏在纸人堆中的家伙要对付,可用左眼看去,台下只是一群造型古怪的纸人。 小心地移动步伐,如今已经背对4号祭台,杨逍闭上左眼,悄悄睁开右眼,这一眼台下的场景全变了,一群浑身湿漉漉的溺死鬼挤在一起,沿着头发还在不断向下滴水,直勾勾盯着台上。 而就在杨逍身前三米的位置,一张鬼脸从中探出死盯着他,还伸出一条腿,拦在杨逍的必经之路上。 就是这个家伙刚才绊的自己! 若是正常走过去,难免又会被绊倒,一时间杨逍脑海中闪过老者的告诫,富贵险中求。 担心被溺死鬼们注意到,杨逍睁开左眼,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似的,一步一步摩擦着小心前进,而约摸着快到那条腿时,突然闭紧左眼,睁开右眼,那条乌青的烂腿刚好拦在自己脚前,坐在那里摆着古怪姿势的鬼正抬起头,腐烂的脸上扯出狰狞的笑。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只见杨逍突然抬起脚,朝着那条腿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声音清脆,这是杨逍也没想到的,那感觉就像是踩断了真纸人的纸腿,里面支撑的竹篾也被踩断,耳边随即响起痛苦的哀嚎声,杨逍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理也不理,径直走回座位坐下。 稍稍侧过头,用左眼馀光观察,只见半截纸人腿掉在地上,场面十分凄惨。 此刻台上的鬼戏愈发热闹,苏亭亭接连摆出几个高难度动作,唱腔也愈发婉转悠扬,随着一阵咿咿呀呀的腔调响起,杨逍心中那股古怪终於不可避免的爆发出来。 虽然他不懂戏,可腔调和音色他还是能听出来的,这唱戏声...怎麽和之前他在湖边听到的不太一样。 虽说都是一样的技艺高超,唱腔转折处和最高点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可听起来确实不像一个人。 这个猜测吓到了杨逍,思考片刻,他决定冒险睁开右眼看一看台上,唱戏的究竟是个什麽鬼东西。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一眼依旧让他心惊不已,台上的苏亭亭不见了,却而代之的是一具臃肿腐烂的尸体。 腐尸套着大红戏服,头戴缀满宝石珍珠的凤冠,在台上不断变换姿势,摆出怪异的动作,粘稠的乳黄色尸液沿着袖口和裤脚滴落在地上,那张被泡烂的死人脸上居然展露出一种极为满足的表情。 身穿戏服,会唱戏,又是溺水而死,这应该是喜麽没错啊! 不等杨逍再想下去,台上的腐尸突然停顿一下,那双藏在肉褶子里的眼睛猛地盯向杨逍。 意识到被发现了,杨逍立刻睁开左眼,回到现实後,一切又恢复如常。 台上的苏亭亭步伐轻盈,唱腔悠扬,台下的纸人们也都老老实实地坐着。 深吸一口气,杨逍尝试着平复自己的心情,来到这个世界後他时刻保持着警惕,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等出去後他的新剧本有素材了,这些东西剧友们肯定喜欢。 「咿——,呀——!」 台上的一嗓子惊得杨逍猛抬起头,这声音跑调了,声线都在发抖,关键是苏亭亭正面色惊恐的盯着自己。 不对,她是在提醒自己,提醒自己注意身边! 可...自己身边怎麽了? 苏亭亭都快哭出来了,杨逍不再犹豫,闭上左眼的同时睁开右眼,下一秒,杨逍见到了迄今为止最为恐怖的一幕。 就在他脸前10公分的地方,凑着几张腐烂的鬼脸,十几只鬼或蹲或站,将他团团围住。 刹那间杨逍的心跳都停止了,可随着一阵阴风吹来,杨逍身体随风摆动,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似的,他脸色如常,继续抬头看戏。 ...... 湖边。 史大力抬头盯着漆黑的天色,今夜着实不是个好天气,无星也无月,天空就像是一汪倒扣上去的湖水。 施关明有些恐惧的盯着船下的湖水,艰难地吞了口吐沫,「史...史大哥,现在我们才下水,会不会太晚了?」 此刻距离见到升起的红灯笼,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史大力才下令驾船下水。 史大力本就心烦,可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施兄弟,你不懂,谁知道那红灯笼是真是假,万一是鬼搞出来的,等我们一下水灯笼就消失了,那就糟糕了。」 史大力有自己的打算,他在等,等另一队人的鬼戏趋於平稳,才是下水的好时机,否则一旦鬼戏出了问题,那他们身处湖上,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等喜麽杀个回马枪,跑都没地方跑。 「史大哥,你有经验我都听你的,可现在怎麽办?」此刻二人已经能看到封家三少爷的尸体,脸朝下,漂浮在漆黑的湖水中,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先下水。」 二人扒着船沿边的绳子,缓缓下水,只有泡在水中才知道这湖水究竟有多凉,冻的施关明直打哆嗦。 史大力将脸埋入湖水中,湖水浑浊不堪,能见度很低,但古怪的是,水下居然有一点点的幽光,暗红色的光。 「沉船就在尸体下面。」抬起头,史大力抹了把脸上的水,神色恳切的望向施关明,「你没经验,一会你跟着我。」 听到有史大力打头阵,施关明顿时安心了许多,心想史大哥果然是个好心人,这次活着出去後一定要登门感谢他。 「记住,做好准备再潜下去,一旦入水後就绝不能再浮出水面换气,否则会被鬼盯上,我们要一鼓作气,找到喜麽的尸体。」史大力表情严肃起来,「水下能见度很低,看不到彼此也不要惊慌,专注完成任务才是最终目的。」 「好。」施关明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调整呼吸,史大力深吸一口气,率先潜入水下,几秒钟後,施关明也憋了一大口气,潜入水中。 果然,就像史大哥说的一样,水中能见度很差,施关明睁开眼睛都很勉强,但水下隐约有幽幽的红光,就好似一种指示,想来史大哥已经先一步找过去了,施关明奋力朝红光游去。 片刻後,距离不远的水面忽然爆出一团水花,史大力抹了把脸上的水後,观察四周,果然没发现施关明的影子,不再犹豫,他奋力朝停在湖面的小船游去。 第46章:它来了 按照史大力对剧本的理解,今夜下水找尸体是任务限定的一个环节,这与下水多少人,水性如何,关系都不大,只要满足下水这一要求就可以。 换句话说,只要鬼戏那边不出问题,喜麽的尸体就一定找得到,所以有施关明一个人足够了。 即便是水下出了某种变故,风险也是施关明独自承担,自己要做的是活下去,并且带走线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此刻,浑浊的水下,施关明也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究竟有多深,这里能见度很差,他也只是凭着一口气朝下猛扎。 冰冷的湖水,陌生的环境,这些都在消耗着施关明为数不多的勇气,他几次都有放弃的冲动,想要浮上水面换气,可史大力的告诫回荡在耳畔,浮出水面会被鬼盯上。 幽深的湖水中,唯一的慰藉就是此刻与他并肩作战的史大力,可惜周围一片昏暗,暂时看不到他的身影。 鼓起勇气,继续下潜,慢慢的,他终於靠近了那片红色光晕,等看清了光源後,施关明不由得愣住了,那居然是一只漂浮在水中的大红灯笼。 借着灯笼发出的幽光,浑浊的湖水下潜伏着一道巨大的黑影,最初的惊慌过後施关明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找对了,史大力说的没错,这肯定是送亲的那艘沉船! 朝着阴影游去,这艘船比他想像中还要大,从上到下都被漆成了大红色,沉在湖底,倒像是一口血红大棺。 整艘船都被湖水泡烂了,虽然大致结构还在,可施关明稍稍一用力,就能掰下来一块朽木。 他现在在船尾的位置,绑住尸体的桅杆应该在船的前端,他一路从船舱上摸了过去,很快就找到桅杆。 难以想像,这麽多年过去了,桅杆还没有折断,此刻好似一柄利剑插在船上,将这艘船和它所承载的罪恶,一同埋葬在湖底。 顺着桅杆一路向下找,在桅杆底部找到一根木桩,木桩上缠着一圈圈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斜向上延伸,看不到尽头,这一幕发生在幽暗的湖水中,感觉就像是延伸进了另一个世界。 「找到了!」 施关明心头一喜,这绳子另一头肯定绑着喜麽的尸体,他沿着绳子慢慢找去,心中忐忑。 这时候说不怕是假的,毕竟不久後他就会见到一具悬浮在湖水中恐怖的尸体,还要替尸体合上眼睛。 绳子一路延伸上去,施关明越游越感觉不对劲,四周也隐隐有了光亮,按理来说这高度已经快接近水面了,喜麽的尸体怎麽会距离水面如此近? 还不等他继续想下去,头顶有光透了下来,施关明猛地仰起头,他看到头顶几米的位置漂浮着一具尸体。 是三少爷的尸体,那身衣服他记得! 可很快,他在浑浊的湖水中依稀见到一条扭曲的绳索,一端在自己手中,而另一端,拴在三少爷脚上。 突然打了个了冷颤,施关明看不清三少爷的脸,湿漉漉的头发如水草般铺散开遮挡住了一切,可他察觉到了一股怨毒的目光,三少爷正在盯着他!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喜麽的尸体怎麽不见了,又为什麽变成了三少爷,但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鬼戏...一定是鬼戏那里出事了! 再也顾不得史大力的告诫,施关明转头向另一个方向游去,他要远远离开三少爷,然後立刻浮出水面! 反正没有他,水下还有史大力,他是老玩家,一定有办法应付如今的场面。 头也不回的游出好一段距离,等到再次仰头,头顶的一幕让他绝望,三少爷依旧停在他头顶,动也没动,而且二者间的距离还缩短了许多。 随着三少爷的尸体一阵抖动,遮挡在脸上的头发散开,施关明看到了藏在头发後那张臃肿腐烂的脸。 这压根就不是三少爷,这是喜麽! 可喜麽怎麽扮成了三少爷?而且鬼戏还没结束,她的怨魂如今应该在台上唱戏才对! 可这些问题注定都没有结果了,至少施关明是看不到了,他最後的记忆停留在腐尸向他压了下来。 船上的史大力也没想到,三少爷竟是喜麽假扮的,但他立刻意识到是今夜的鬼戏出了问题。 既然鬼戏演不成了,那他留在湖上也再无意义,想到这里史大力决定先驾船离开,可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却突然涌出了大片的雾气,周围被雾气所掩盖,一时间让人分辨不清方向。 史大力深吸一口气,看来对方并不打算让他如此轻易的离开。 白茫茫的湖面上渐渐响起水声,水声由远及近,史大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静观其变。 很快,那声音就来到眼前,是之前挣扎着沉入湖底的施关明,施关明动作古怪的游来船边,抬起头,急切地对史大力伸出手,「史大哥,快,快拉我上去!」 史大力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一言不发。 「史大哥,快啊,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那东西太恐怖了,三少爷是喜麽假扮的,绳索另一端拴着的就是假三少爷,我们都被骗了!」施关明一边解释一边扭头看向远处,似乎後面有东西在追他。 「史大哥快啊!快救我,它来了!它过来了!」 用力拍打船,随着施关明发出绝望的呼救声,远处的雾气中飘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穿着一身不错的衣裳,脸朝下,四肢扭曲,就那麽静静的飘了过来。 泡在水中的施关明愣住了,因为这具尸体居然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也同样是细碎的短发。 收回视线,史大力看向船下的施关明,借着船上的光亮,施关明身侧的水面压根就没留下影子。 施关明死了。 他以为自己逃了出来,其实逃出来的不过是冤魂罢了,死在水下的人会就近寻找替身,这更像是一种本能。 在见到自己的尸体後,施关明突然沉默了,下一秒,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开始挤出大量混杂着泥沙的污水,从嘴里,鼻腔里,甚至是眼睛里流出,场面万分恐怖。 第47章:吃祭品的孩子 随着施关明的尸体沉入水中,湖上的雾气也逐渐散开,史大力抓紧时机驾船驶向岸边。 刚上岸不久,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扭头望去,一盏白灯笼从拐角处飘了出来。 提着白灯笼的是楚曦,邝洪义跟在他後面,仔细看,邝洪义微微弓着背,身後还背着个人。 「这是怎麽了?」史大力迎了上去,此刻湖上的雾气已经散尽,头顶的乌云也裂开缝隙,月色泼洒下来,今夜的危机已经过去。 史大力手中也提着灯笼,杨逍刚才就注意到了他,「脱力了,戏唱到最後一句就昏过去了。」 邝洪义看了看附近,没找到施关明的身影,当下心中就升起不详的预感,「施关明呢?」 「他...他死了。」史大力眼眶泛红,「我想救他,可是做不到,水下出了问题,喜麽假扮成了三少爷,她没走!她还在!」 邝洪义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史大力,「怎麽回事,喜麽的怨魂没去唱戏?」 这一句话也彻底引爆了杨逍的疑惑,他之前就感觉台上唱戏的那只鬼不对劲,和在湖边听的不太一样,可用右眼看去,台上也是溺死鬼,而且唱腔技艺都是顶级,这些都和喜麽的特徵对得上。 「你能确定水下的是喜麽?」相对於这些,杨逍更怀疑史大力的判断。 「没错,我亲眼看到了,喜麽穿着三少爷的衣服,漂浮在水面上,她的脸完全烂掉了,三少爷的尸体才在水中泡了一天,绝对不可能变成那副鬼样子。」 史大力回忆起三少爷尸体朝下游时露出的侧脸,仍旧心有馀悸,况且还有施关明说的话可以佐证,「水下绳索的另一端就拴在三少爷的脚上,那具尸体就是喜麽不会错的!」 随後史大力和二人快速解释了在湖上发生的事,当然,在讲述中抹去了自己算计施关明的事。 在新的故事中,史大力率先下水,带领施关明一同寻找,可无奈水下能见度极差,史大力自己迷路了,最後无奈只得浮出水面换气,而施关明自然是找到了船,也找到了喜麽,所以才被杀死。 这也完美解释了之後叙述中的视角,为何史大力是在水面看到的。 还有,施关明死後的怨魂也来找过自己,这点史大力也没有隐瞒,并且将施关明说的话,以及表现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思考片刻,杨逍判断史大力不会在这种关键问题上欺骗自己,水下确实有问题,杀人的也是喜麽。 於是问题的关键出现了,既然喜麽在湖中,那今夜戏台上唱戏的是谁?又或者说究竟是什麽鬼东西? 见浑身湿透的史大力不停哆嗦,邝洪义提议让史大力今夜来他们房间凑合一宿,顺便大家聚在一起,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史大力摇摇头拒绝了,理由是担心自己被喜麽盯上,反而连累了大家。 等回到房间,安顿好了昏迷的苏亭亭,杨逍和邝洪义坐在一起,今夜的经历过於惊险,两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冷静下来。 「邝大哥,史大力说的你怎麽看?」杨逍开口。 邝洪义冷笑一声,「最多只能信一半,施关明的死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我就不信史大力一个老玩家都找不到的伯囍船能被施关明一个新人轻易找到。」 「但我想在喜麽这件事上他没有骗我们,毕竟施关明是真的死了,这点无法作假,而府中的冤魂都被吸引去了鬼戏,能动手杀人的,除了喜麽我想不出别的什麽东西。」 邝洪义的思路与杨逍一致,如今问题愈发清晰了,最可能的是招魂仪式出了问题,他们招来的怨魂不是喜麽。 「是封家要害我们?」邝洪义脸色狐疑,「他们给我们的是假生辰八字,这人压根就不是喜麽!」 杨逍还没来得及说话,邝洪义又自己推翻了自己刚才的假设,「可...可这没道理啊,害死我们对他们有什麽好处,我们的身份是福客,若是我们都保不住封家,那他们还不是死路一条?」 线索倒是不少,但十分杂乱,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一时间让人理不出头绪,杨逍看向苏亭亭,叹口气,「看来只好等她醒过来了,她肯定知道一些情况。」 在看戏的时候,杨逍就意识到台上被附身的苏亭亭有自我意识,能看到许多他看不到的东西。 杨逍性格好可以等,不过邝洪义可等不了,下一秒直接站起身,「不用等,我去叫醒她。」 走过去的同时反手拎起了桌上的烛台,片刻後,就见苏亭亭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那场面就和诈尸差不多。 「鬼!有鬼啊!」苏亭亭尖叫,「有鬼扎我!」 这一场面也把邝洪义吓了个哆嗦,迅速捂住苏亭亭的嘴,「小点声!没有鬼,是我们回来了。」 直到杨逍走过来,苏亭亭才稍稍安稳下来,一张脸上全都是冷汗,不过下一秒,苏亭亭就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一把抓住杨逍的手,声音哆哆嗦嗦的,「那些...那些鬼孩子呢?它们有没有跟过来?」 这一句话可把杨逍邝洪义整不会了,杨逍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鬼孩子?」 「对,就是...就是那些围在祭品附近吃的那些鬼孩子,我的天啊,可吓死人了......」苏亭亭一想到当时的场面脸色煞白。 杨逍突然想起来了,「你是说4号祭品台?」4号祭品台里摆放的是糖果蜜饯一类,都是些小孩子爱吃的东西,当时4号香炉一瞬间突然烧的特别旺,他就有所怀疑。 苏亭亭连连点头,瞳孔中塞满恐惧,「对,就是那里,当时台下突然间来了好多小孩子,穿的花花绿绿的,排成一列,一个个低着头,後一个拉着前一个的衣角,一个个就那麽僵硬的走过来。」 「这些孩子围在4号祭品旁,香火直往他们鼻孔里面飘,蜡烛...附近蜡烛的颜色都变了,火焰变成了惨绿色。」 「这些孩子低着头,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能看到他们一下一下的朝祭品盘里伸头,像是在舔那些糖果。」 第48章:吓邪 可没想到邝洪义的反应比杨逍还剧烈,「不可能,我就守在门外,我怎麽没看到有小孩子?」 不敢和邝洪义顶嘴,苏亭亭只好委屈解释,「是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当时也吓傻了,对了,当时楚先生他在4号祭品台停住了,我还打断唱词提醒他来的,那些小孩子就在他身边!」 杨逍点点头,递给苏亭亭一个安心的眼神,「是有这回事,说起来还要多谢你。」 邝洪义视线不善的在苏亭亭脸上打量,片刻後语气略微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我警告你,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在之前的剧本中也遇到过新人为求自保,为突出自己的重要性而编造假话的先例,最後这些人的下场都非常难看。」 「不会的,我不会的!」苏亭亭听出了邝洪义的弦外之音,和楚曦比起来,这个邝洪义可怕的多。 「好了,邝大哥,你再吓唬她,就是真有线索她也不敢说了。」杨逍笑了笑後扭头看向苏亭亭,「你继续说下去,这些孩子有什麽特徵,是男是女,越详细越好。」 「是...应该是女孩,她们穿的脏兮兮的,头上扎着辫子,那种很老式的冲天辫,每一个人都是。」苏亭亭回忆。 「女孩......」杨逍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们穿的什麽衣服?」 「她们浑身上下脏兮兮,灰扑扑的,好像刚去土里打了个滚,不过...不过能看出来一点,她们穿的好像...好像都是绿色的衣裳,对,是绿色的,衣服裤子都是!」 杨逍的第一反应就是红男绿女,这些孩子穿绿衣裳,应该是女孩没错了,可封府里哪来这麽多女孩? 「等等。」邝洪义发觉到了不对劲,「你刚才说这些鬼孩子身上灰扑扑的,怎麽,她们不应该是浑身湿漉漉的吗?」 「不,不不,这些孩子和台下看戏的那些...那些东西不一样,她们身上没水,都是土,脏兮兮的。」看口型苏亭亭原本想说的是和那些鬼不一样,可或许是出於恐惧,临时改成了那些东西。 不过杨逍是亲眼见过那些溺死鬼的,全身臃肿腐烂,皮肤被水泡的发白,脸像是要融化掉一样,很好辨认。 新的问题出现了,听苏亭亭的描述,女孩们和其馀封府中的下人丫鬟不同,她们并非溺水而死。 不是溺水而死就意味着这些女孩不是被喜麽杀掉的,那又是谁害死了她们? 既然能被鬼戏吸引来,就意味着这些女孩的尸身就埋在附近,也就是在封府中的某一处,这件事和封家人一定脱不开干系! 突然间邝洪义像是想到了什麽,倒吸一口冷气,「卧槽,我知道这些女孩是哪来的了!」 让自己冷静下来,邝洪义慢慢回忆:「我们外出打探情报那天,附近的村民都说封家在当地口碑极好,封老爷更是热心肠,有灾救灾,有急救急,镇上不少人家都受过封老爷一家的恩惠,其中有些穷苦人家实在活不下去,舍不得买儿子,就张罗着卖女儿。」 「封家听说後就会主动找上门,出银子将女孩买下,和女孩父母说是送去姑子庙里,让她们吃斋念佛,等长大後,再帮着找一个好人家,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肯定是这些孩子,没想到这些孩子都死在了封家!」 杨逍听到後整个人也惊了,事情看来就是这样了,他也没想到封家做的这麽绝。 「对对对,邝大哥说的没错,我当时也听到了!」苏亭亭也想起来了,「可...可封家杀这些孩子做什麽,这些孩子能对付喜麽吗?」 「不是喜麽,是二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杨逍突然说,「怪不得封老爷那麽肯定二少奶奶能生男孩,原来是这样!」 苏亭亭满脸疑惑地看着他,眼神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恐惧,「你...你想到什麽了?」 「这是一种流传很久的邪术,名为吓邪。有些大户人家为了生出能传宗接代的男孩,就会买来女孩,将她们折磨得奄奄一息後,倒着头朝下活埋在自家门槛下,或是主院的厅堂前,据说这样就能吓退赶来这家投胎的女婴,确保下一胎生出男孩。」 杨逍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苏亭亭,「你说那些女孩头上扎着辫子,是直的那种,对不对?」 「对。」苏亭亭回忆,「是直的,冲天辫。」 点点头,杨逍轻轻叹口气,「那就没错了,这些辫子有问题,里面藏着钉子。」 这下就连邝洪义也惊了,「辫子里面是钉子?」 「嗯,他们折磨这些女孩的时候在她们的头上钉了钉子,钉的位置有讲究,是人魂的灵窍,只要将这些灵窍封死,这些女孩就永世不得超生,只能世世代代在此守护封家的根基,当然,更没办法化为厉鬼找他们寻仇。」杨逍犹豫後望向苏亭亭,表情有些复杂,「幸亏你没有看到那些女孩的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们的眼睛也被挖掉了,所以才只能一个拉着一个,排成一列来祭品台前讨饭吃。」 苏亭亭沉默了,之前她还很怕那些鬼孩子,可如今听到她们遭遇後,恐惧更多变为了同情,「封家人该死!」 「做了这样灭绝人性的事,他们确实该死,不过我们有我们的任务,不要意气用事。」邝洪义劝道。 事到如今鬼孩子的事搞清楚了,难怪封老爷之前表现的那麽奇怪,在他们问及为何确认能生下男孩後,封老爷立刻打断了话题,催促他们离开,原因竟然是这样。 鬼孩子身上没水只有土,是因为被活埋,至於邝洪义说的没见到鬼孩子也很好解释,因为这些鬼孩子根本就不是从湖中来的,她们就被埋在封家大院里的厅堂前,杨逍甚至怀疑就在戏台下。 思考後邝洪义压低声音,「二位,这件事牵扯太大,我提议千万不要说出去,先不告诉史大力,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封家人知道。」 「他们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女孩,单就这一项罪过,就够他们全家死上三次,要是让封家得知我们知道了这件丑事,恐怕......」邝洪义脸色难看,「恐怕他们不会放我们活着离开。」 第49章:大班子 如今掌握的线索就这些了,再讨论下去也不会有新结果,折腾了这麽久,大家也都累了,杨逍强打起精神守第一班,让邝洪义和苏亭亭休息。 苏亭亭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小孩子朝她走来,最後索性不睡了,起床来到桌边,陪杨逍一起守夜。 「谢谢你,楚先生。」 苏亭亭这句话是诚心的,没有他,自己根本活不到现在,而且她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些所谓的老玩家对新玩家的排斥,杨逍也是新人,他完全是用能力获得了老玩家的尊重。 杨逍困得眼皮都要合上了,只能一口一口灌着浓茶,敷衍道:「我也谢谢你,在台上还肯冒着风险提醒我。」 「那是我应该做的,就是可怜了那些孩子。」提及那些惨死的小女孩,苏亭亭的眼神黯淡下来,「没想到封家居然做出了这麽多惨绝人寰的事情,他们被喜麽缠上是应该的,他们必须为自己的罪行赎罪!你肯定也是这麽想的,对不对?」 沉默片刻,杨逍忽然问:「嗯...你不困是不是?」 苏亭亭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正沉浸於悲伤的氛围中难以自拔,「我...我一想到今晚发生的事,就睡不着。」 「那你守夜好了,我睡得着,我都困死了。」杨逍打着哈欠朝之前苏亭亭的那张床走去,邝洪义之前说过,今夜肯定不会有事了,况且天都快亮了。 不过出于谨慎,杨逍还是提醒一句,「记住,守夜用点心,半小时後叫醒我。」 说完後杨逍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好,被子还是温的,杨逍舒服的几乎立刻就睡死过去。 没了杨逍陪着,苏亭亭也不敢一个人坐桌子边守夜,有了之前的阴影,她总是感觉窗後,或是门後藏着什麽东西。 确认杨逍真的睡着後,苏亭亭悄悄走过来,「楚先生?楚...楚先生?」 轻轻叫了两声後,杨逍毫无反应,这下苏亭亭放心了,她试探着很轻的坐下来,只占用床脚一点点的地方,距离杨逍近一点,她的安全感成倍增加,「呼——,就这样一直到天亮好了。」 一夜无梦,等杨逍醒过来,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来,在地上留下一道明亮的光缝。 这一觉杨逍休息的很好,可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答应了邝洪义守夜,自己一觉睡到天亮也太不负责任了。 见到杨逍醒来,坐在桌边的邝洪义拿着茶杯走过来,递了上去,「楚老弟,休息的怎麽样?」 「还...还好。」 邝洪义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调侃道:「嘿,你睡得可真快,昨晚你让苏亭亭叫醒我的时候,原本我还打算与你说两句话,结果刚起来,扭头一看你都睡着了,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楚先生,洗洗脸。」说着苏亭亭也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个铜脸盆,肩上搭着条白毛巾。 苏亭亭偷着对杨逍眨了眨眼,杨逍立刻会意,邝洪义并不知道自己偷懒睡觉,苏亭亭帮自己瞒了过去,昨夜是她一直在替自己守夜。 接过脸盆,杨逍道了声谢谢,刚扭头和邝洪义聊了没两句,外面就有脚步声响起,刘管家急匆匆赶来。 见到杨逍三人都在,刘管家紧张的神色才稍稍舒展一些,可还是语气悲伤的通知:「三位福客,施福客死了,尸体正飘在湖面上。」 这个消息昨晚他们就知道,所以没什麽意外的,邝洪义直接将昨夜戏台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当然,除了那些孩子,接着当面质问刘管家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他们,毕竟昨夜招来的鬼东西根本就不是喜麽! 刘管家听完後人都傻了,好半晌没回过神来,「不是喜麽?怎麽...怎麽可能不是她?」 「如果是喜麽的话,那施关明的死怎麽解释?」杨逍也加入帮腔,「肯定是那个生辰八字出了问题!」 「不可能,生辰八字一定是喜麽没错,我们专门找高人测算过,绝对没问题!」刘管家态度强硬。 「为封老太爷配亲的当夜,有没有其他怪事发生?」杨逍换了个思路,旁敲侧击。 思考片刻,刘管家摇头,「我记不大清了,可应该是没有,你们稍等,我去把府上的老帐房找来,那夜戏班子来的人都有登记,每个人都得了府上的赏钱。」 刘管家前脚迈出门,又转头说道:「对了,你们不用等史福客了,昨夜与他一起的施福客死了,他被老爷叫去问话了。」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一个模样苍老的老人拄着拐棍来了,肩上还挎着一个布兜。 老人约摸着要有70岁出头,可按照古人的保养程度算,实际年龄可能才60左右,老人一进门先客气的作了个揖,「在下是府里的帐房,几位可是老爷请来的福客?」 「是我们,老先生。」 上下打量了杨逍几眼,老人拿下布兜,从里面掏出一本边角泛黄的厚本子,「这就是白家门楼来的那夜,府里支出银两的帐目,还有白班主亲笔画押的字据。」 众人接过来细看,虽然字据用的是古言,可好在字迹工整,杨逍也能大概看懂上面说什麽。 字据一共两份,一份是整1000两纹银,另一份是200两,两封加起来白班主一共收到1200两,而且字据中写明都要现银,不收银票,这与封老爷所说的吻合。 至於帐目,上面显示当夜除了支出这1200两外,还有一笔支出,这些大都是散碎银子,收帐人也没有具体名字,都是一些奇怪的称谓。 「头路,班主,大提调,二路角,文管事,武管事,小管事,底班子,箱头,检场,管彩匣人......」 「这都什麽乱七八糟的。」苏亭亭越看越迷糊。 老帐房不紧不慢拱了拱手,「各位平时不听戏,不知道也寻常,白家门楼算是镇上有头脸的大班子,整个戏班子上上下下有二,三十号人,只要那天夜里跨进我封府门的,都能拿到一笔赏钱,但赏钱多少,就和在戏班子里的地位座次有关了。」 第50章:多出来的孩子 「这一等赏是给头路,班主,大提调准备的,头路也就是整个戏班子的台柱子,戏最好的名角儿。」 「能拿到二等赏的,也就是二路角,给名角儿配戏陪戏的,还有戏班子里的文武管事,以及下面带头的小管事,箱头这类。」 「剩下的三等赏就是戏班子里的其他人,普通的武行,院子过道,旗锣伞报,宫女丫鬟,乐师箱倌,检场的,打门帘的,管彩匣的,催戏的,跑腿的,台下吆喝叫好托戏的,还有抗大箱的杂人。」 老帐房一看就是常听戏的,随口就将这些东西讲了出来,至於白家门楼的头路,自然就是台柱子喜麽了。 按照老帐房所说,杨逍三人对照帐目,将大概人数统计了出来,当夜白家门楼一共来了27人,其中拿一等赏的共3人,喜麽,白班主,还有一位魏姓大提调。 二等赏6人,除了两个二路角有名有号,剩下的都是用职位指代,文武管事各一个,一个领头小管事,还有个箱头。 三等赏就多了,压根没有具体到人,只是为了方便写帐才简单标记了一些职务,分三大类,班底子7人,杂项5人,苦力5人,共18人。 「嗯?这不对啊。」邝洪义指着三等赏的位置,「班底7,杂项5,苦力5,这加起来才17人,怎麽最後多出来一个?」 可老帐房只是点点头,伸手指向最後,那里单独画了个圈,不过没画满,缺了一小块,「戏班子里还有个孩子,小孩子不上戏,但老爷心善,也赏了一份银钱,就都算在三等赏里了。」 苏亭亭一听到小孩子三个字就警惕起来,试探性问道:「这个圈我怎麽感觉怪怪的,而且一个孩子...为什麽要用圈代替?」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这是戏班子的规矩,想要参与大戏都要开门拜神亮师承,必须祖师爷赏饭吃才能入这行,那孩子太小,应该还没正式入行,名字不能写在戏班子里,这才单独划分一块,而且不圆满。」老帐房很耐心的解释。 可杨逍三人显然对这个孩子来了兴趣,杨逍对戏班子的忌讳也略懂一些,唱鬼戏请的是鬼神,这些东西可不讲道理,很容易就会冲撞了人的身子,小孩子阳气弱,出现在鬼戏附近很危险。 况且带上戏班子其馀人还算能帮帮场子,带个孩子来做什麽,帮不上忙不说,还容易添乱,这可是鬼戏,出一点乱子就会惹出大麻烦,白班主走南闯北,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杨逍想到的邝洪义也想到了,於是试探道:「老先生,这个孩子是白班主的亲人?」 老帐房脸色陡然变化,「可不敢胡说,白班主就一个女儿,而且还与老太爷般配,哪里来的亲人孩子!」 说完後似乎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大好,又立刻态度和善的找补,「不过虽然不是血脉亲人,但白班主对这孩子是真好,一直带在身边,还时常抱着他,看得出来很喜欢这孩子,想来也有心将来让这孩子继承自己的衣钵,可惜......」 後面的话老帐房没说,可杨逍几人都明白,可惜白班主没有以後可言了,在鬼戏後不久,整个白家门楼的人就都死在了老牛湾渡口,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这老帐房也不简单,是个人精,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多嘴,难怪知道这麽多事,封老爷还能让他活到现在。 杨逍知道这孩子肯定没那麽简单,如果白班主真喜欢他,绝对不会带他来鬼戏,一些八字弱的孩子一旦被鬼神冲了身子,即便侥幸救回来,後半辈子也废了,会沦为傻痴儿。 似乎是担心说多说漏了嘴,老帐房收起帐本,就要告辞离开,邝洪义拦住他,「老先生,可否将帐本和字据留下,等我们用完後再......」 「不可,帐本用完即归,绝不隔夜,这是府里的规矩。」老帐房虽然年迈,可精神头很足,摇摇头直接拒绝了,随後拱了拱手,也不再废话,拿起拐杖匆匆离开。 等房间里只剩下杨逍三人後,气氛变得古怪起来,邝洪义犹豫後率先开口:「这个孩子恐怕有大问题,白班主可没那麽好心。」 「会不会与那些女孩有关?」苏亭亭问。 「不知道。」杨逍望了望外面的天,「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想办法出府找线索,夷婿爷那里必须要去一趟,还有,白家戏班是在城南的迎客楼唱戏,那里也要去看看,封家人的话不可信。」 「楚老弟说的在理,还有那些被拐了孩子的家庭,我们也要去打听一番。」邝洪义补充。 「哒哒哒......」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转身看去,门外一个下人打扮的夥计匆匆赶来,「三位福客,史福客让小的带话过来,他和老爷聊得很好,让你们安心。」 接着小夥计抬起头,看向苏亭亭,「史福客还说,让楚福客和邝福客出去继续调查,苏福客行动不便,就留下和他一起在府内镇宅,保护封老爷和二少奶奶。」 杨逍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 可听到杨逍的话後,下人动也没动,直勾勾的盯着苏亭亭,稍後才扭头看向杨逍,「楚福客,你可能没懂我的意思,我要带苏福客一起......」 「我说我知道了!」杨逍态度突然变化,这可把小夥计吓了一跳,转身就出去了,看样子是打算在外面等。 听到史大力点名要自己留下,苏亭亭脸色不由得泛白,史大力的那组人只剩下他一个,其馀队友都死了。 「别怕,不能让你留下。」杨逍安慰她几句後看向邝洪义,直截了当解释:「史大力没安好心,他知道没办法从你我口中套取情报,就把主意打到苏亭亭身上了,顺便还能再抓个替死鬼。」 「嗯,你说的没错。」邝洪义此刻表现得很仗义,撇了眼仍在恐惧中的苏亭亭,叹了口气,「你命不错,遇到了我们两个,这次我留下对付他,你们两个找机会出府,搜集线索。」 第51章:江龙王 「邝大哥仁义!」杨逍言语间充满敬佩,苏亭亭总算是松了口气,连连对邝洪义道谢。 事情的发展与他们设想的差不多,在邝洪义主动跟着下人去见封老爷後,没过多久,就有人来通知,说杨逍苏亭亭可以出府了。 和上次的流程差不多,依旧是从偏门离开,等走出胡同口,街边早有一架马车等候多时了。 马夫是老熟人,很热情的帮他们拉开帘子,上次去老牛湾渡口就是这个人拉他们去的。 「我说二位爷,这次咱是要去哪啊?」 杨逍回忆老苦力告诉自己的话,复述道:「先去李四胡同。」 要想查清老牛湾沉船案的真相,这位唯一的幸存者夷婿爷是绕不开的一环。 可没想到马夫听到这个地名後愣了一下,随後放下马鞭,扭过头满脸堆笑的问道:「爷,您是不是记错了?」 杨逍慢慢皱眉,「什麽意思?你不知道这个地方?」 「没,爷您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知道这地方,可...可就是这李四胡同乱的很,里面什麽人都有,脚夫,娼妓,打狗,苦力,梁上客,杂戏子,小赌坊,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那地方我们寻常都绕着走,您...您去那里做什麽?」马夫看样子也是好心提醒。 乱不乱杨逍不在意,只要这地方是真的就行,「我们去找个人,找到问几句话就走。」 「得嘞,那您二位坐稳喽。」马夫也不废话,吆喝一声後一甩马鞭,就出发了。 苏亭亭坐在杨逍身侧,马车开动後她不停变换姿势,像是坐不住似的,「你能不能消停点?」杨逍皱眉。 苏亭亭面露苦色,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臀部,声音很小,「有...有伤,马车一颠簸就...就疼。」 杨逍想起来了,当初苏亭亭中邪,自己用烛台上的尖刺狠扎了她好几下,「你坐过来,我这里有垫子。」 两人换了下位置,这下苏亭亭安静下来了,杨逍掀开车窗右侧的挡帘,外面人流不少,可大部分人都只顾埋头赶路,给人一种浑浑噩噩的感觉。 街边叫卖的商贩也有气无力的,倒是那些赤脚的乞丐精神头十足,只要远远望见街边来了人,穿的还算过得去,就一窝蜂似的围上去,举着破碗大声叫唱着自编的讨饭坠子。 可下一秒,有意思的一幕出现了,在见到自己乘坐的这辆豪华马车时,原本挡在路上的一众乞丐瞬间作鸟兽散,躲得远远地,站在很远的胡同口才敢回头看。 「这些乞丐从来不拦封家的马车,是吗?」杨逍询问。 马夫赔笑两声,有些尴尬的解释:「这都是封老太爷立的老规矩,老太爷...老太爷他老人家心善,见不得人受苦,所以这些乞丐秧子也懂事,从来不烦他老人家。」 苏亭亭疑惑问:「可老太爷他不是已经离世十年了吗?」 「呵呵,可老太爷的名声还在,这些乞丐秧子可能...可能都习惯了吧。」马夫的解释有些牵强,杨逍也不再问了,难为一个马夫没什麽意义,况且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当初一句南霸天不是白叫的,就算死了十年,馀威仍在,可想而知当年封老太爷是何等的嚣张跋扈。 李四胡同比想像的还要远,脚下的路是越走越偏僻,直到大半个时辰後,才终於停了下来,「二位爷,到了。」 下车後杨逍二人才知道这地方究竟有多差,放眼望去几乎没有完整的瓦片房,都是一些拼凑出来的木头房子,中间用老旧的土墙间隔着,灶台什麽的就直接搭在外面。 胡同口倒是十分热闹,许多担着扁担的货郎在走街串巷叫卖,一些商贩乾脆就将要卖的货物堆在地上,还有挂着旗子的小酒馆和饭馆。 说是馆子,其实就是几张并排的四方桌子,摆设十分寒酸,和镇子上根本没法比。 不过叫卖声,吵闹声,还有带着浓郁地区方言的喝骂声彼此交织在一起,这李四胡同倒是比镇上鲜活得多。 「二位爷,这地方咱的马车进不去,你们二位进去好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快去快回。」马夫用手指了指附近的一处阴凉,「我就在那附近等你们。」 根据老苦力所说,杨逍找到了胡同西边倒数第三间房,这里比外面那些木房子还不如,一间破茅草屋子,泥糊的墙裂开了几个大口子,里面黑黢黢的。 仔细看能看到一张铺在地上的破草席,还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都是一些破烂杂物。 「人不在家。」苏亭亭有些失望,他们可足足赶了半个多时辰的路,专程为这位夷婿爷来的。 一口破锅支在外面,火早就熄灭了,走近一看,里面还剩半锅糊糊一样的东西。 杨逍用手碰了碰锅沿,冰的,人离开有段时间了。 在锅边还丢着一个旧水囊,水囊已经空了,但打开後能嗅到一股浓厚的酒气。 苏亭亭还在一旁用石头垒成的石凳附近找到一些油纸包裹的,脏兮兮皱巴巴的东西,凑近後能闻到一阵残馀的药香。 「好像是膏药。」杨逍点头确认,只不过这些膏药都被用过了。 苏亭亭转头看向附近,这屋子给他感觉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怪,「这里真的是夷婿爷住的地方吗?也太破了吧,会不会你被...那个老苦力没对你说实话?」 随手丢掉膏药,杨逍站起身,「不会,这里就是那位夷婿爷的住处,这些常年赤身泡在江水中的老水鬼为了驱寒都有酗酒的习惯,等到岁数大一些湿寒气入体,每逢阴天下雨就会骨痛,所以要贴膏药缓解。」 转过身,杨逍看向那个茅草屋,抬抬下巴,「你不觉得这屋子很怪吗?」 苏亭亭连忙点头,「确实,我也觉得怪怪的,可...可又说不清为什麽。」 「这屋子没窗户。」杨逍直截了当。 苏亭亭疑惑地眼神突然清澈起来,「对,没错!确实没窗户,可这是为什麽?」 「这些老水鬼拜江龙王,传闻江龙王是一条未化龙的恶蛟,因为撞船噬人被罚只能缩身在江底的淤泥中,罚它八百年不见天日,不许食用荤腥,只要敢浮出水面被光照到,就会重新计数,再锁800年。」 「而有位水鬼为了孝敬江龙王,趁夜潜入江底,将江龙王唤醒,并带回家中好酒好肉款待,江龙王非常高兴,大吃大喝一顿後,就在这户人家睡着了,结果一觉醒来天都亮了。」 「江龙王不敢见光,只能躲在屋子中等天黑,结果这位水鬼的小女儿淘气,好奇江龙王的长相,於是趁父亲不备,推开了江龙王屋子的窗户,阳光洒进屋,江龙王就被抓走了,被罚剥去了一只爪上的鳞片,以示惩戒,然後又五花大绑丢回了江底淤泥中。」 「传言从此之後,江龙王就嫉恨上了有窗户的人家,认为这些人家都不怀好意,所以求它庇佑的信徒们就纷纷封了自家窗户,来表达对江龙王的绝对忠心。」 第52章:知道越多越危险 杨逍话音刚落,就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嚷了起来,「喂!你们什麽人?」 循声望去,在破烂的围墙外,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女人右半张脸被火烧毁,模样很凶。 「我们来找人,请问你知道......」 「不知道,走,快走!」女人态度很差劲,说着就要进来将他们二人轰走,「我警告你们,不管邱癫子欠你们多少酒钱,这里的东西都不准动,他可还欠着我二钱银子呢!」 邱颠子...想来这就是夷婿爷的名字了,在这种地方拿出碎银子恐怕会惹出麻烦,杨逍笑着摸出几个铜板。 果然,在见到铜板後女人的态度立刻就变了,杨逍走上前将铜板塞进女人手里,「我们不是来要帐的,我们的一位朋友和邱颠子有旧,托我们给他带句话,请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女人眉开眼笑的收起铜板,顺势还朝着杨逍胸口瞧了几眼,那是掏出铜板的地方,「嗨,邱颠子还能在哪,肯定在後胡同的酒坊赊酒呢!」 循着女人指引,二人来到了胡同深处,没想到这里居然比外面胡同口还热闹,不过也明显乱多了,一些房间紧挨在一起,里面骰子的撞击声,下注声,以及男人的狂笑声,恶毒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这一片是赌坊。 视线放远,南边聚集着一些更加偏僻的屋子,每间屋子都掩着门,外面的石凳上坐着一些花枝招展的女人,墙边还有岁数更大一些的在揽客,看来这里是娼妓。 而在胡同右侧,是一些挑着旗子的馆子,有饭馆,更多的还是挂着红色碎边旗的酒坊。 恰逢一阵风吹来,能嗅到浓郁的酒香。 苏亭亭原本以为找到酒坊就能找到夷婿爷,可她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讨酒喝的人居然如此多。 赤膊光脚,全身脏兮兮的,满嘴下流话,一群这样的人聚在酒坊门口,吵吵闹闹的,和泼辣的老板娘嬉皮笑脸的对骂,不外乎是想让老板娘赊给他们一碗酒,说赚了银子双倍奉还。 可提着酒勺子的老板娘还不知道这群人什麽德行,叉着腰,一点好脸色也没给他们,几句话下来差点把这群泼皮的祖坟掀了。 这阵仗苏亭亭哪里见过,一时间有些不敢动了,杨逍拍了拍她手臂,压低声音:「别怕,跟紧我。」 二人来到一处冷清的小酒坊,杨逍来到柜面,抖出几十枚铜板,买下一壶掌柜推荐的好酒,又要了个破手巾,随便折了几下,遮住了苏亭亭的脸。 等两人走出去後,苏亭亭忙问:「刚才为什麽不问老板谁是邱癫子,我们自己可怎麽找啊?」 杨逍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抬抬下巴,示意她看不远处蹲在那些讨酒喝的泼皮身後的人,「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苏亭亭愣了一下,那人身材矮小,像是正蹲在那里看热闹,而且看不到正脸,只有半张侧脸,「你知道他长什麽样子?」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老水鬼。」杨逍留下一句话後,让苏亭亭站在买酒的铺子外,自己怀里揣着新买的那壶酒走了过去。 靠近後,就学着那人的样子蹲在他身边,都不用多说什麽,只是拿出酒壶晃了晃,这人的眼睛就直了。 杨逍凑近後确认,这个黑瘦的老头应该就是夷婿爷没错了,他右侧裤脚下裸露出的小腿上绣着鱼龙纹,这东西驱邪的同时也压命,普通吃水的活计可不敢碰这东西。 用这壶酒将老头勾引到人少的地方,杨逍讲明来意,「夷婿爷,我们来是有事请教你。」 正端着酒壶细品的老头一听夷婿爷三个字,眼神瞬间一凝,苏亭亭无端打了个冷颤,刚才还一脸颓废相的老头像是换了个人。 「你们究竟是什麽人?」老头抓紧酒壶,「夷婿爷这三个字我在这里从没与人提起过,你们是怎麽知道的?」 「一位朋友引荐的。」杨逍没时间与他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子,「我们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如实相告,我管你一个月的酒钱,而且绝对保密。」 「好。」夷婿爷答应的很乾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给杨逍一种他早已看破自己来路的感觉。 杨逍不禁警惕起来,「你知道我要问什麽?」 夷婿爷上下打量了杨逍和苏亭亭几眼,「两个镇客找我还能为什麽,肯定和10年前的沉船案有关。」 说完夷婿爷背着手,朝胡同深处走去,「你们跟我来吧,看来你们有办法解决那个东西。」 「等等!」杨逍叫住他,笑道:「老前辈,我们去你的住处好了,那里方便。」 夷婿爷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後生仔,没想到你还蛮机警的,怎麽,担心老头子我害你们?」 「那倒不是,只是外面还有朋友等我们,我们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杨逍很自然说。 这地方人生地不熟,谁知道这位夷婿爷会不会突然对他们下手,况且这位夷婿爷的左手腕一直没怎麽动,手腕始终保持着一种古怪的僵直感,杨逍曾经在一本志怪书中见过,一些老号水鬼会用乾鱼肠将蚌刀绑在自己手腕下,这算是水鬼们压箱底的武器。 可夷婿爷只是点点头,就席地坐下了,慢慢的,他的情绪变化,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个雨夜,「说真的,你们能找到我我很高兴,那件事纠缠我10年了,我也再没有下过水。」 「你就不关心是谁找的我们?」杨逍问。 「不关心,你也不要告诉我,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我只要知道你们是专门应付这种事的,有本事解决它,这就够了,这件事不处理掉,老头子我恐怕也很难再活几年了。」 说着夷婿爷伸出腿,慢慢拉起裤脚,下一秒杨逍和苏亭亭都愣住了,只见在一片片刺上去的深绿色鱼龙纹鳞片上,覆盖着5道极为清晰的,乌青色的抓痕。 最关键的是,抓痕看上去十分新鲜,能直接看到里面蠕动的血肉,像是昨天才发生的。 第53章:妖人 「这伤有10年了,这10年间我用过很多药,甚至狠下心用刀子将腐肉剜出来,可最终都是一样的,每当伤口好的差不多时,只要沾到水,或是遇到阴雨天,就会再次腐烂。」 放下裤脚,遮挡住了触目惊心的抓痕,夷婿爷缓缓叹了口气,「我找阴行中的前辈瞧过,这是阴煞邪气入体,凶得很,除非彻底解决掉那个东西,否则这伤是好不了了。」 码头老苦力曾与杨逍说起过,当夜这位夷婿爷被救起来後喊得第一句话就是莫扯我脚,水里有漂子! 亲眼见到这抓痕,杨逍确认此言不虚,「那夜你究竟见到什麽了?」 夷婿爷眼神恍惚,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艘木船在风浪中摇摇欲坠,「那天是庚寅年九月初六,我记得很清楚。」 「我们的船是傍晚,天刚擦黑驶出的码头,寻常天黑都不会出船了,但那天天气很好,老牛湾渡口一点风浪都没有。」顿了顿後,夷婿爷望向杨逍,扯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最关键的一点是有伙人来了,他们找到管事使了银子,说要连夜走。」 杨逍心中有数,「是白家门楼的那些人。」 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夷婿爷点点头,「对,就是白班主他们,这些人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还带着大包小裹的行李,急匆匆的就要上船。」 「当时船上的几间房都住满了,只剩下最底层的货仓,他们也不挑剔,说只要有能落脚的地方就成,对了,白班主将管事的拉走,两人聊了几句後偷着塞给管事的一大块银子,最少也有10两,我看的真真的!」 「我是那艘船上撑杆子的艄公,後来管事把我叫过去,让我搭板子,送白家戏班一行人上船。」 「可就在上船的时候,两个抬箱子的苦力手没拿稳,箱子居然掉了下去,当时两个苦力吓坏了,立刻就要跳下去把箱子捞上来。」 「其实那里江水浅,也用不了多少功夫,可白班主居然...居然拦住了两个苦力,说别捞了,他们不要了。」 「苦力还以为白班主要他们赔,苦苦哀求,没想到白班主理也不理,直接找到我,一个劲的催我快些发船。」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那箱子里可是戏班子吃饭的家伙,他们居然连吃饭的家伙都不要了。」 「白班主催了我几次後见我没反应,直接塞给我一块碎银子,我给管事的吆喝一声後,就发船了。」 说到这里,夷婿爷的脸色难看起来,「可谁能想到,船刚开到河道水深的地方,天色突然就变了,不知道哪里飘来几片乌云,瓢泼大雨哗的一声就落下来了,水面上同时涌出一大片雾气。」 「我...我在渡口撑了30年的杆子,从来没见过这麽奇怪的天,还有这麽古怪的雾。」 「雾里...雾里泛着死人灰,雾气弥漫开,就连码头上的火光都被遮挡住了。」 「我当时就有种不好的感觉,果然,没多久,船身就猛地震了一下,这一下极其突然,好多人都摔倒了,船仓中乱成一团,最可怕的是,船...船居然停住不动了!」 「这条水路我常走,水够深,下面绝对没有可以挂底的大石头,但这感觉我太熟悉了,分明是撞到了什麽东西,而且那个东西很大,非常大。」 「雾气太厚,我正打算去船前面看看什麽情况,结果前面就闹起来了,有个夥计连滚带爬的冲过来,脸色都吓青了,嚷着水下有东西,是那东西挡住了我们的船!」 「是江龙王!江龙王发怒了!船上有人没守他老人家的规矩!」 对於行船的规矩杨逍也略知一二,这些常年在水面上讨生活的船员们拜江龙王,只要上船的人就要守他们的规矩。 船上禁忌很多,比如说不能轻易接引陈,程这类姓氏的人上船,还有所谓的「口风」,又称撞口话,龙,虎,鬼,梦,翻,滚,倒,沉,这八字是跑船人有名的「八大忌语」。 据说只要坏了江龙王的规矩,就会被江龙王缠上,如果不将坏了规矩的人丢下水献祭给它,全船的人都要陪葬。 夷婿爷脸色苍白,狠狠灌了一口酒,才勉强继续,「提到江龙王,船老大就带着一些夥计挨个盘问船上的人,问他们是不是有谁隐瞒了姓氏,或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有的话麻溜站出来,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连累其他人!」 「这时有人眼尖发现,说白班主他们一行人怎麽没出来,他们在最底层的货仓,我带着几个夥计下去寻他们。」 「可刚下到货仓,我们就傻眼了,货仓里面都是水,黑压压的水已经没过了膝盖!」 「漏船了!」 「我让小夥计赶紧上去给船老大报信,接着带着人就往货仓深处赶,我已经听到了有人呼救。」 「可里面太暗了,等走近一看,船底冒出一个水柱,大量的黑水正往船舱里涌,白家班的人几乎都不见了,只能看到白班主拼命扯着一个人的手臂,而那个人的大半身体都陷在冒水的窟窿里,眼瞅着就陷下去了!」 「身边的两个夥计赶紧去帮忙,可我没动,我感觉有哪里不大对劲,船底漏水的话,水应该是往上涌,怎麽...怎麽人却往下掉?这感觉就像...就像是水下有什麽东西在向下拉人。」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被拉下去了,白班主向後摔在水里,嘴里大喊着妖人!妖人!」 「他...他立刻抓过一边的夥计,他疯了,居然...居然说让我们陪他一起去救妖人!」 「可还没等他说完,就猛地摔倒了,然後身体直接向船底的窟窿滑去,接着人就不见了。」 「这下我看清了,拉扯他的东西在水下,不...不是什麽妖人,是一条泡的发白的手臂。」 「是水漂子!」 「我还有两个夥计立刻朝外跑,可最後只有我跑出去了,那两个夥计也被水漂子拖走了。」 抬起右腿,抚摸着刺在上面的深绿色鱼龙纹鳞片,夷婿爷叹了口气,「要不是有江龙王他老人家庇佑,我恐怕也在劫难逃。」 「你说白班主大叫妖人,还让你们陪他去救妖人。」杨逍好像意识到了什麽。 夷婿爷面色古怪,「没错,确实他是那麽叫的,他...他好像疯了。」 「妖人...妖人......」下一秒杨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他说的不是妖人,是麽儿,救麽儿!」 第54章:偷梁换柱 「白家门楼的喜麽你知道吗,她当天在船上吗?」杨逍继续问。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在。」夷婿爷很坚决的摇头,「老头子我虽然不瞧戏,但喜麽是白家门楼的台柱子,在城里很有名气,我见过她的画像。」 「当天夜里戏班子一共来了多少人?」 「包括白班主在内,一共25人。」夷婿爷不假思索答道。 夷婿爷如此爽快的回答不禁让杨逍起疑,「10年过去了,你怎麽记得这麽清楚,上船的时候你挨个人查过?」 「每一个登船的人都要在码头帐房处登记,按人头收银子,出事之後我看过那本册子,当夜船上一共有船客54人,白家门楼就占了25个,还有就是我们这些跑船的夥计,算上船老大,有12人。」 杨逍见夷婿爷神色从容,不像在说假话,「那最後逃出来多少?」 夷婿爷叹息一声,摆了个古怪的手势放在胸前,「就只有我一个人,这全仰仗着江龙王他老人家庇佑。」 迟疑片刻,杨逍突然问道:「白家门楼这25人里有孩子吗?」 「没有,当天夜里船上一个孩子都没有。」夷婿爷不禁皱眉,用一股奇怪的眼神盯着杨逍,「你为什麽这样问?」 这当然是因为杨逍想到了那个被白班主抱在怀里的孩子,不过这些没必要解释给夷婿爷听。 「没事,你继续说,从船上逃出来後,你又遇到什麽事没有?」杨逍记得这位夷婿爷是一路从冰冷的江水中游回了岸边。 没想到一提到这个,夷婿爷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乾瘦的拳头攥紧,好半晌後才开口:「我们的那艘船很快就沉了,当时乱得很,好多人在水中挣扎,我跳进江中,拼命往岸边方向游,游到一半...游到一半我听到後面有奇怪的声音,特别奇怪......」 杨逍警惕起来,「什麽声音?」 「是...是唱戏声!」夷婿爷满脸惶恐,身体不停颤抖,像是又回到了那夜冰冷的湖水中,「一种很古怪的唱腔,我从没听过这种戏,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要立刻死掉!」 「是鬼戏。」杨逍明白夷婿爷的感觉,因为他也亲身经历过。 夷婿爷艰难的吞了口吐沫,缓缓点头,「没错,我後来找懂行的前辈问过,就是鬼戏,而且是很老派的鬼戏!」 「我不敢回头,憋着一口气朝岸边游,等快到岸边的时候,唱戏声咿咿呀呀的,越来越奇怪,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我们那艘船只剩下一点露在外面,而在船前面,有一个穿红衣的人站在水里,就是她在唱戏!」 「在那道红衣身边,还有一根长木杆立在水中,我一眼就瞧出来了,那不是普通木杆,那是...那是一艘船的桅杆!」 「水下面沉着一艘船,就是这艘船撞沉了我们的船!」 夷婿爷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当时吓坏了,可接着唱戏声突然停了,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看我,她发现我了!我手脚变得冰冷,再也不听使唤,然後...然後一个浪头打来,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等再醒来,已经躺在岸上了。」 结合码头上老苦力的叙述,杨逍判断夷婿爷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他看到的那艘沉船就是沉在封府湖底的那艘伯囍船。 问完该问的,确认没有遗漏後,杨逍按约定付给了夷婿爷一锭银子,转身就带苏亭亭离开,可还没走出胡同,夷婿爷居然追了过来。 「还有事?」杨逍摸不清这位夷婿爷的打算,不过对於这位在浪里水里讨了几十年生活的狠人,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没什麽要紧事。」夷婿爷古怪的笑了笑,「老头子我就是想问一嘴,是谁告诉你我住在这里。」 「是码头的王老驼子,要麽就是西街的孙扁担,对不对?」夷婿爷眯紧了眼睛,「呵呵,你告诉我是谁。」 摇摇头,杨逍一脸严肃道:「都不是,这件事牵扯很广,是我们行当内的一位大掌柜牵头,你是聪明人,我劝你不要问。」 闻言夷婿爷眼中的杀机缓缓散去,又变回了之前那位赊酒度日的小老头模样,对杨逍二人拱了拱手,笑呵呵道:「是这样啊,老头子我信你,那我就在此静候佳音了。」 离开的路上,苏亭亭凑近杨逍,有些紧张道:「刚才你看到没有,这位夷婿爷的面相好凶啊,你要是告诉他是码头那老人说出他的住处,他一定会去找麻烦。」 「嗯,那位老苦力也算帮过我们,我们不能出卖朋友,人生在世,总归要讲些道义。」 片刻後,苏亭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对了,夷婿爷刚才说白家班上船才25人,还没有孩子,可封府的帐上明明写着27人,也就是说除了喜麽被永远留下了,那个孩子也没跟来,他们在离开封府到码头的路上,将这个孩子丢下了。」 转过身,杨逍扫了眼苏亭亭,後者眨眨眼,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麽,杨逍深吸口气,「你怎麽还不明白,死在封府里的那个女人压根就不是喜麽!」 苏亭亭愣了一下,脑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是喜麽,那是谁?等等,那喜麽去哪里了?」 「女鬼身份暂时不清楚,但我猜真喜麽是经过乔装打扮,混在了上船的白家戏班队伍里,应该是不起眼的班底子中的某一个,夷婿爷他们冲进船舱的时候,白班主拉扯的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喜麽。」 「这也是为什麽夷婿爷说听到白班主激动喊妖人,救妖人,当时场面混乱,我想白班主喊得应该是麽儿,救麽儿,毕竟他的宝贝女儿喜麽刚被女鬼拉走索命。」 「不可能,喜麽那时不可能还活着,封家不是傻子,喜麽如果没进府,他们不可能给银子!」苏亭亭虽然佩服杨逍,可还不至於没脑子,对方说什麽都信,封家精着呢,没那麽好糊弄。 「封家自然是见到了真喜麽,可唱鬼戏有规矩,必须要清场,我想一定是在後台化妆的时候戏班子用假喜麽偷梁换柱,换走了真喜麽,只要一上了妆,隔着湖远远看去,哪里还能分清谁是谁。」 「等一切结束後,真喜麽再摇身一变,换身衣服打扮,打扮的脏乱一些,混在队伍里面,用假喜麽之前的身份出府。」 杨逍的推测听得苏亭亭一愣一愣的,「可...可就算你说的方案可行,那假喜麽是傻子吗,这摆明了让她去送死,她凭什麽配合啊?」 说到这里杨逍叹口气,眼神复杂起来,「不配合怎麽办,你忘了白班主手里还有个孩子吗?」 第55章:消失的女人 「这......」苏亭亭终於想通了,「那孩子是死掉女人的孩子,被白班主抢来要挟她,这...这白班主也太畜生了!」 原本苏亭亭以为封家花银子买喜麽的命就够畜生了,没想到白班主有过之而无不及,舍不得自己女儿,又舍不得封家答应的银子,就找人冒充喜麽卖身给封家,这样既得了银子,又保住了女儿,两全其美,一箭双鵰。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难怪拿到银子後白家门楼立刻全员跑路,这要是被封老爷识破了,还不得抓到他们剥了他们的皮! 还有,这也是为什麽邪术没有奏效,陪葬的人压根不是喜麽,生辰八字都对不上,要是奏效那才见鬼了。 简而言之一句话,封老爷被白家门楼这些人耍得团团转,两伙人没一个好东西。 想通了这些後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就剩下一个,苏亭亭看向杨逍,「那这个死去的可怜女人是谁?」 沉默片刻,杨逍给出答案,「这女人唱腔很好,甚至可以比肩台柱子喜麽,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在白家门楼里面肯定也有一号,我们只要找到熟悉白家门楼团队的人,打听一下,班底子里哪个女人唱腔好,又有孩子,就清楚了。」 「对,对对,还是你有办法!」苏亭亭激动起来,按照邝洪义之前说的,只要将噩梦世界中故事的来龙去脉查清楚,他们这次的任务也就算结束了,接下来就可以回家了! 出了李四胡同,找到马车,一路颠簸後,一行人来到迎客楼,这也是白家门楼曾经唱戏的场子。 下车後,眼前的景象有些让杨逍苏亭亭意外,苏亭亭望着这栋位於街角的三层木质小楼,造型还算阔气,可明显已经年久失修,木窗都松动了,有风吹过,还能听到嘎吱嘎吱的怪响。 「这...这就是迎客楼?」不得不说,和苏亭亭印象中门庭若市的热闹场面大相径庭。 大门虽然还开着,可里面几乎没什麽人,一个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夥计坐在门外台阶阴凉处,懒洋洋的,见到人来了,也不上前招呼。 赶车的马夫颇有些感慨,说是这迎客楼现在不比以往,实在是没落了,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前还有些老主顾捧场,可现在...马夫摇摇头,将马车牵走找地方停车去了。 杨逍不在乎这个,他也不来看戏,只是打听消息罢了,带上苏亭亭,二人大摇大摆的走进迎客楼。 里面空荡荡的大堂内只坐着一桌客人,中间对着的是一个木架子搭起来的大戏台,後面还挂着几幅与唱戏有关的画作,柜台後一位小夥计走过来,弓着腰赔笑:「二位爷,吃点什麽?」 这下杨逍确认这迎客楼着实是落寞了,一个大戏场,客人进门不先介绍今日都有哪个戏班子,哪位名角镇场子,唱何出戏,而是直接了当问吃什麽,这里又不是饭庄。 杨逍扫了眼空荡荡的戏台子,「今日无戏?」 小夥计愣了下,随後腰弯的更低了,陪着笑脸:「这位爷应当是头回来店里吧,现在本店没有常住的戏班子,要听戏得等初六,十六,二十六这样的逢六日子,这前後才有外地跑场子的戏班子来唱戏。」 杨逍放眼望向四周,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不算是新客,10年前我来过,没想到如今再来已是这样一副样子。」 「您以前来过?」小夥计有些惊讶。 「嗯,当时我记得还是白家门楼的牌子,话说他们的戏唱的真不错,我今日也是冲他们来的。」杨逍很自然说。 可夥计在听到白家门楼四个字後,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四下看了看,眼见没人注意,将杨逍二人拉到一处偏僻的座位,「二位爷,您小点声,我和你们说啊,白家门楼的戏你们是听不成了,不仅仅是在我们迎客楼,你在城里其他场子也听不到了,他们...他们的船沉了,全班子的人都死在了老牛湾码头的江中。」 故作惊讶的聊了几句後,杨逍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打听起了白家班的消息,「我记得他们可是个有名号的大班子,少说也有20,30号人,对了,10年前你就在这里跑堂吗?」 「我...我是近些年才被掌柜收留的,之前是逃难过来的,不过白家门楼的事整个镇上都知道,您可以打听打听。」夥计似乎不太愿意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招牌菜,表情谄媚,「爷,您看要不吃点什麽?」 杨逍也不废话,随便要了几个硬菜,毕竟他们肚子也饿了,同时摸出一小块碎银子,轻轻放在桌上,递给夥计一个你懂我也懂的眼神。 原本还打算去招呼其他客人的夥计立刻就走不动道了,两眼直勾勾盯着银子。 「小兄弟,你看我们二人今日就是为白家戏班来的,听不到戏颇有些遗憾,你们这店里谁和白家戏班熟络?」杨逍询问。 夥计艰难地咽了口吐沫,「我...我们店里的老帐房,迎客楼的掌柜换了几茬儿,可帐房一直都没换,他肯定认识白家门楼那些人。」 「把他给我叫过来。」杨逍将银子推到小夥计身前。 几乎是抢一样抓起银子,小夥计乐的嘴都合不拢了,很显然没见过如此阔绰的客人,下一秒,他警惕的朝附近瞧了瞧,发觉没人注意,才将银子藏进袖口里,「爷您慢坐,我这就给您去喊人,不过......」小夥计瞧着杨逍,抿紧嘴唇,似乎有难言之隐。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杨逍指了指小夥计藏银子的袖口,微笑说。 「得嘞,爷您稍等!」 三五分钟的功夫,小夥计就带着一位留着山羊胡,一身正派的长衫老人走了过来,老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杨逍和苏亭亭,接着对二人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疑惑,「二位,咱...咱认识?」 杨逍也不废话,笑着摸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角。 老帐房愣了一下,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下,袖口在桌角轻轻一擦,便将银子收入袖中,下一秒满脸褶子低头赔笑道:「二位爷,远处我一打眼咱就眼熟,您有甚麽事吩咐啊?」 从高风亮节到奴颜婢膝,老人家仅仅维持了5秒钟不到,杨逍问道:「老帐房,我来打听件事,白家门楼上上下下一共多少人啊,真就在老牛湾码头全军覆没了?」 「哎,您说这件事啊,确实是都死了,我想想啊,嗯...算上白班主,上上下下,班子里一共25个有活计的。」老帐房很肯定说。 「你能确定?」苏亭亭追问。 老帐房连连点头,挺直腰杆,拿出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势,「当然,他们每月的银钱都要到我这里领,那还有错?」 这下换成杨逍和苏亭亭想不通了,怎麽会是25人,没道理啊,应该是26人才对,毕竟还要算上被沉湖的可怜女人。 「有哪位女角儿带着孩子,听说过吗?」杨逍继续问。 老帐房笑着摆摆头,「爷,您说笑了,戏班子里不养闲人,哪里能容许有人领着个拖油瓶,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此话一出杨逍脸色阴沉下来,没孩子,还少一个人,这...这女人究竟是哪里蹦出来的? 第56章:春喜班 「老先生,白家班沉船前後,这镇上还有没有其他戏班子出事啊?比如说哪个有名的女角儿突然就消失了?」杨逍还不死心。 老帐房捋了捋山羊胡,沉思半晌後摇摇头,「没听说过啊,有名有号的角儿那可都是各班子的金疙瘩,哪里能轻易出事。」 老帐房话音刚落,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可没准儿,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嘿嘿,春心难渡,小白脸子也难防啊,哈哈哈!」 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晃悠着身体,从另一张桌走过来,满脸通红,浑身的酒气。 见到此人,老帐房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可碍着面子,还是起身陪了个笑脸,「哎呦,刁四爷,您看我这眼神,怎麽就没瞧着您呢?」 「嘿,白家门楼那群下贱东西就该死,那个喜麽算什麽东西,爷要她陪杯酒那是给他们脸了,还摆上谱了,我呸!」 「一群下九流,还真把自己当人了!要不是春姐跟人跑了,还...还能轮到喜麽那丫头片子挑大梁,死,死得好!」 眼瞧着男人越骂越难听,同桌的朋友赶紧过来把男人拉走,其中一个懂事的还不停给杨逍二人赔不是,「二位,抱歉抱歉,他喝多了酒,胡言乱语,别扰了您二位兴致。」 等男人被拉走後,老帐房一脸不悦的坐下来,看情况这种事之前也没少发生过。 「他说的春姐是谁?」杨逍从男人的话中敏锐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老帐房叹口气,「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白家门楼是坊间的名字,他们在行当中的牌号叫春喜班,一春一喜,这个春就是春姐,喜就是喜麽,很久前她们二人都是春喜班的台柱子,可...可後来......」 春喜班这个名字杨逍也听封老爷提起过,但当时事多他也没多想,如今看来大有问题,「後来怎麽样了?」杨逍又拿出一块碎银子,推向老帐房。 没想到老帐房苦笑一声,摇摇头,又将银子原封不动推了回去,「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话不太好说,这个春姐...这个春姐私下里跟一个常来听戏的小白脸好上了,你也知道,这行当最忌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白班主一气之下,就把春姐给赶出去了,後来听说那小白脸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吃喝嫖赌无恶不沾,没过几年消停日子,春姐就死了。」 「白家班还有一个春姐,那你刚才怎麽不说?」苏亭亭盯着老帐房,差点误了大事。 老帐房苦笑,「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白家班分家都4,5年了,春姐被赶出去後就再也没在镇上露过面,也没再唱过戏,想想最少都要15,16年了。」 杨逍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应该就是她了,从春姐被赶出白家班到白家班在江中翻船死绝中间大概间隔了5,6年的时间,和那孩子的岁数也对得上。 而且既然都是白家班调教出来的,和喜麽同为台柱子,想来唱功也不输後者,用她来冒充喜麽,白班主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不过如今他还需要确定一点,这个春姐究竟是怎麽死的。 「老先生,春姐是怎麽死的?」杨逍装作好奇询问,「知道具体时间吗?」 「这......」老帐房思考片刻,颇为为难的摇摇头,扫了眼隔壁那一桌,随即压低声音,「二位爷,这个春姐我不熟,不过我知道她和那个小白脸住在卧虎庄,距离咱们这大概有个10几里地,还有,那桌上穿蓝色绸子衣裳的周爷就住卧虎庄,每隔几天他都要到咱镇子上运山货贩卖,是个明事理的豪爽人,以您的本事,想套他的话,不难。」 说完老帐房就站起身,对杨逍和苏亭亭各一拱手,笑着客气道:「二位爷,您吃好喝好,我回去忙了。」 苏亭亭一急,想拦住老帐房再问几句,被杨逍拉住了,「别费劲了,这人精着呢,看咱们问的太多,知道不是冲看戏来的,担心惹麻烦,就先溜了,老江湖了。」 等夥计端着菜上来後,杨逍留下一盘给苏亭亭,嘱咐她快些填饱肚子,然後自己端着一盘醋鱼去了另一桌。 将醋鱼放在桌上,此刻夥计又按照杨逍吩咐,拿来一瓶好酒,杨逍望着几人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几位介意我凑个热闹吗?」 这桌上原本4个人,吃的几乎全都是素菜,酒也是不入流的酒,杨逍一来档次立刻提升,蓝色绸子衣裳的男人起身抱拳,「这位兄台,刚才是我兄弟醉酒说错了话,怎麽还能劳烦你破费。」 杨逍哈哈一笑,把初出江湖的富家子弟演活了,「无妨无妨,相见就是缘分,我爹说了,四海之内皆兄弟,别客气,大家边吃边聊。」 几口酒下去,在座的几个人嘴上就没把门的了,也是从这位周爷口中,杨逍打听到了春姐的消息。 据他说,春姐嫁过去後日子开始过的还算可以,毕竟春姐唱了这麽多年戏,也有些积蓄,可後来就不行了,他那男人是个赌鬼,没多久就把春姐的积蓄输个一乾二净,春姐不给就非打即骂,最过分的是,还拿孩子要挟她。 「他们还有孩子?」杨逍给周爷的酒杯满上,「继续,别停啊!」 「好好好,够了够了。」周爷酒逢知己千杯少,又一口闷了,「刚才说到哪了,哦,对对,他们有孩子,是...是个女孩,挺可爱的,每次见到我用大车押货路过,都会跑过来叫我一声周伯伯,哎,可惜了......」 「怎麽了?」 「和她那可怜的娘一起害了场大病,死了。」周爷喷出一口酒气,颇为惋惜的摇摇头。 「什麽时候的事?」杨逍不倒酒了,改成水了,反正喝到这时候水酒也差不多了。 周爷迷迷糊糊地一口把水干了,还砸吧着嘴,回忆道:「约摸着...约摸着要有10年了吧,当时我得知这消息时也挺突然的,毕竟前几天我路过他家院子,还看到那孩子在帮着她娘烧火做饭,这怎麽才几天不见,两个...两个好端端的人就突然没了呢?」 第57章:凶肆 「春姐那男人真不是个好东西,一点情分也不念,最後就给春姐娘俩在庄上棺材铺定了口最便宜的薄皮棺材,也没知会庄上人,随便请几个人,就抬着棺材把人葬了。」 杨逍故作诧异,「两人一口棺材?」 周爷呼出一大口酒气,酒劲上涌,脸色十分气愤,「可不是嘛,你说这叫什麽事?当时庄子里的人就在传,说这麽办迟早要遭报应,果不其然,这事过去没多久,嘿,这王赖子就死了。」 「哦?怎麽死的?」 「听说是喝多了酒,从赌场回来的路上摔死了,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他没死在我们庄上,死在了隔壁村。」周爷缓缓回忆道,「要说最倒霉的还是庄上棺材铺的柳掌柜,本来一口薄棺材就没赚到多少银子,结果这下倒好,王赖子这一死,他又白搭一口棺材。」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道理杨逍知道一些,据说老字号的棺材铺都有讲究,进门买棺材的人要是在7天之内毫无徵兆暴毙,就要出钱帮此人配置一口棺材,这在行话里叫赎邪,也有地方叫送棺煞。 「那看来这春姐的坟也在卧虎庄上了。」杨逍决定要去卧虎庄走一遭,如果时间允许的话。 周爷还没说话,桌上之前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嘴一咧,歪着头,嘿嘿笑道:「怎麽着,我听这位兄弟的意思,是...是曾经对春姐有些意思啊?哈哈哈,旧情难忘。」 周爷担心兄弟乱说话,立刻打断,端起酒杯和杨逍赔罪,「这位兄台,我这朋友不会说话,你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杨逍也不气恼,洒脱一笑:「意思谈不上,不过上次兄弟我第一次来这迎客楼,就看了春姐的戏,这麽多年过去了,难免有些怀念。」 「那春姐戏好不假,可模样着实不敢恭维,兄弟你是没见过她下了扮相後的模样。」醉醺醺男人撇撇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不过那也比喜麽那个骚蹄子强,嘿,一提她我就来气!」 「够了,刁兄弟,死者为大,莫议死人是非。」相比这些兄弟,周爷的格局要大上许多。 酒足饭饱後,杨逍起身告辞离开,带上苏亭亭,二人直奔马车,「卧虎庄有多远?」 靠在车上打盹的马夫刚醒,大脑一时间还有些宕机,「卧...卧虎庄?那路不算近。」 「现在去来得及吗?」杨逍拉着苏亭亭上车,「天黑之前能赶回来吗?」 沉思片刻,马夫最终点头,「能,我们走官道,又有马车,动作麻利一些应该可以,不过......」 杨逍知道马夫的顾虑,点头应道:「我们到了後不会耽误太长时间,这件事很重要。」 就像马夫所说,这条路比去往码头的路好走许多,道路平坦,又比较宽,马车能跑得起来,杨逍居然还难得的在车上打了个盹,苏亭亭很有眼力的承诺有自己盯着,让他放心睡。 卧虎庄比想像中还要小,周围环境倒还不错,算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杨逍不敢耽搁,按照当地人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周爷提到的棺材铺。 其实也不难找,毕竟庄上只有一家棺材铺,在紧挨着西边的洼地旁,选址颇有讲究。 望着院子外挂着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寿和棺材铺五个字,在院门两侧,还挂着一副对联。 「人无千岁寿。」杨逍看向另一侧,「我处有长生。」 「好大的口气啊。」苏亭亭愣了片刻,下一秒,眼神像是突然发现了什麽,「哎,怎麽只有对联,没有横批?」 杨逍站在门外瞧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这棺材铺的掌柜是老江湖了,道行不低,一会进去你不要说话,我来应付他。」 苏亭亭急忙拉住杨逍胳膊,恳求道:「你...你先给我说说这里面的门道,不然我担心演不好,拖你後腿。」 杨逍无奈,只好开口解释:「棺材在古人眼中位置很重,一般有老人的家中很早就备出了棺材,就停在自家後院的暗房中,再穷的人家也要尽量在生前攒出一口棺材,俗话说的攒棺材本就是这麽来的。」 「棺材入门停在家中,这叫寿材,是吉祥物,可停在棺材铺子,或者说无主的棺材,那就不一样了,那叫『凶器』,所以棺材铺子,纸活店,这样的丧葬用品店又叫凶肆。」 「凶肆六门,以棺材铺为首,门面说法也最多,你仔细看看,这院子的门槛。」 经过杨逍这麽一提点,苏亭亭发现这院子的门槛不但高,而且还向内倾斜。 「这门槛的倾斜方向大有说法,和佛门的挂单类似,门槛向外倾斜,意味着这家棺材铺只收善尸,也就是病死,或是其他类型自然死亡的尸体。」 「门槛直立,不里不外,意味着铺子可以收死於上吊,兵灾,溺死等,这种横死的尸体。」 「至於这个门槛向内倾斜,这就厉害了,意味着来者不拒,甚至敢收已经有诈尸迹象,或是生出怪相的邪尸。」 「门槛做成向内倾斜其实是为了实用,这样即便夜里停放在院子内的尸体起尸,它也出不去。」 「那些东西脚腕硬,不能迈步,会被门槛与地面形成的倾角死死卡住脚背,所以这种内倾门槛还有个名字,叫望尸桩,意思就是第二天一早等外面的人路过,可能就会看到惊悚的一幕,有面色铁青的尸体直愣愣的被绊在门槛上,一动不动,只能任由外人观望。」 抬抬下巴,杨逍示意苏亭亭向上看,「还有你说的门上没有横批,这个也有讲究,横批是一副对联的招子,也是点睛之笔,而这家棺材铺子没有横批,也就意味着铺子里的大掌柜遇到了邪门事,被摘了一双招子。」 苏亭亭眨眨眼,「招...招子?」 杨逍有些不耐烦了,伸出两根手指,指向苏亭亭眼睛,「就是你眼眶里那两颗珠子。」 「行了,你大概了解就成,多了没用,记住,进去後不要乱说话,眼睛也别紧盯着人家看,我们问完该问的就走。」杨逍第一个跨进门。 第58章:柳掌柜 院子不小,趁着阳光尚好,院子里摆放着不少晒日头的木料,见有客来,一位正做着木工活的小夥计放下锯子,起身迎来,「二位,可是有什麽需要?」 「小兄弟,我们有事找柳掌柜。」杨逍开门见山。 很快,在小夥计的带领下,二人来到後院的一处矮屋前,小夥计恭敬的上前敲了敲门,「师傅,有客找。」 没过多久,嘎吱一声,黑色的老旧木门被拉开,露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一身黑色过膝长褂,腰间缠着一根白布带,黑面布鞋外能看到一圈白底,皮肤苍白,脸上和脖子上等露出皮肤的地方密布着难看的褐色斑块,最关键的是,老人眼眶里凹陷进去一大块,两颗眼珠子不翼而飞。 苏亭亭只是看着老人就觉得浑身发毛,这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一具躺在棺材里的尸体。 老人用没有眼珠的眼眶对着苏亭亭杨逍,苏亭亭居然有种他正在盯着自己的错觉。 台湾小説网→??????????.?????? 几秒钟後,老人终於开口了,发出沙哑的声音,「小斧子,这没你事了。」 名为小斧子的徒弟道了声好,就回去了,等人走後,老人摆摆手,示意二人跟他来,三人来到後院一处地方落座,这里有一套简易的石头桌椅,冰冰凉凉的。 「柳掌柜,我们今日到访是想来打听一件事。」杨逍开门见山。 柳掌柜身体僵直,皮肤白的仿佛好久都没出过房间,整个人充斥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被这样空荡荡的眼眶盯着,二人浑身不自在。 「你们二人的衣服上有股子死气,衣服的原主人已经横死,你们是代人受过的镇客。」 被一句话点破身份,杨逍也不意外,拱手回道:「柳掌柜好本领,我二人确实端的是这碗饭,看在都是阴行中求渡的份上,还望柳掌柜如实相告。」 「也罢,有事情就问吧。」柳掌柜点头。 「10年前,卧虎庄上死了个叫春姐的女人,女人和孩子死後不久,他男人也死了,这件事柳掌柜知晓吗?」 此话一出,原本还高人气息十足的柳掌柜脸色突变,手背上也有青筋浮现,「你二人是为这件事来的?」 还不等杨逍说话,就见柳掌柜摇头,「那东西太凶了,你们两个根本压不住,听老头子我一句劝,把活儿撤了吧,哪怕砸了饭碗,也比送了命强,你们也不想变成我一样的废人吧。」 「您这双招子就是折在那东西手上的?」这杨逍着实是没想到。 「嗯,要不是我还有点道行傍身,恐怕就要和那几个抬棺一样,死的不明不白。」过了这麽久,柳掌柜提到这件事仍旧心有馀悸。 停顿半晌,等柳掌柜冷静下来,杨逍斟酌一阵後才慢慢开口:「柳掌柜,那东西是春姐?」 「不是她还能有谁,我就是被王赖子那个杀千刀的给骗了,不知道他拿春姐娘俩做什麽去了,那东西怨气冲天!」呼吸急促,柳掌柜面色浮现出一抹狠厉,「王赖子害死了自己不算,居然还连累了这麽多无辜的人,哼!老头子我专门给他选了一副薄皮杨木棺,保准让他在下面受那虫蚀蚁噬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头不顶桑,脚不踩槐,生不躺柳,死不睡杨,这四句老话杨逍是知道的,杨树木质松软,缺乏足够的硬度和密度,埋在土里很容易受潮腐朽,还会招来虫害,对保存尸体不利,换句话说,用杨木做棺材对死者是大不敬,甚至影响投胎转世。 「这个王赖子是怎麽死的?」杨逍需要确认这一点。 「去隔壁村赌钱喝大酒,走夜路摔了一跤,不偏不倚,一头栽进了路旁的泥洼子里,溺死了。」柳掌柜伸出拇指食指两根指头,比划了一个高度,「呵呵,现场我去看了,那个泥洼子就这麽深,5寸不到,居然能把一个大活人溺死。」 杨逍心头的石头落了地,看来没错了,「是那个东西做的,她回来寻仇了。」 「不错,那泥洼子附近有挣扎痕迹,当时王赖子拼命用手抓土,想把头拔出来,可他做不到,就像是有人扯着他的头发,硬往泥洼子里拖,直到人被烂泥溺死。」 「对了,我还打听了,在春姐娘俩死後,赌场的人反映说王赖子手上突然多了笔钱,花天酒地,着实逍遥了几天。」柳掌柜又补充。 10年前的故事线渐渐清晰起来,杨逍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白班主私底下找到王赖子,二人达成协议,王赖子收了银子,将春姐母女偷着卖给了白班主,而白班主用春姐偷梁换柱,换掉了本该许配给封老太爷的亲生女喜麽,也正是因为许配的人都不对,所以导致了封家的邪术非但没有奏效,反而被春姐的怨魂缠上了,落得如今的下场。 与这件事有关的人春姐都没有放过,王赖子死了,白家门楼全军覆没,封家也死的差不多了,就连帮忙抬棺材的几个人,还有与白家门楼同乘一船的那些人都死了。 春姐杀红了眼,或者说她的心中只剩下了怨恨。 思考片刻,杨逍又问:「春姐的棺材埋在哪里?」 「不用白费心思了,那是口空棺。」柳掌柜叹了口气,「虽然抬棺的人说里面很重,不过我猜里面一定是石头,尸体不知道被王赖子那个混蛋卖到哪里去了。」 「行了,听老头子我一句劝,你们这些小辈不要馋和这件事了,哪来的回哪去吧。」柳掌柜站起身,明显是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愿回忆这段往事。 杨逍起身拦住他,苦笑道:「多谢前辈好意,不过...不过我们已经卷进来了,还望前辈给指条明路。」 杨逍身上银子用的差不多了,便给苏亭亭递眼色,苏亭亭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仅剩的一锭银子,两只手恭敬递上去:「老前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不料柳掌柜理也不理,相反,脸上还浮现出一抹愠色,用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老祖宗有训在先,阴行本就势微位低,能讨口饭吃全仰仗堂口里的兄弟们互相帮衬,行内重义不重财,你二人用银子打发我,是瞧不起老头子我吗?」 第59章:美人计对我没用 闻言杨逍瞪向苏亭亭,语调拔高怒道:「我就说前辈不会在意这些黄白之物,你这是做什麽?」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亭亭反应很快,立刻顺着杨逍演下去,柔柔弱弱道:「这...这都是我的错,我也是一时急昏了头,毕竟没有老前辈指点,我们这些阴行同门恐怕都要折在这次买卖里面了。」 说到情急之处,苏亭亭声音中不由得带上了哭腔,说自己上有老娘老父需要赡养,下面还有个不成器的弟弟,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谁又愿意在阴行中讨口饭吃,做个有今个没明个的镇客。 一时间悲从中来,苏亭亭委屈的哭了出来,这把杨逍看愣了,这苏亭亭认真起来戏不比自己差,自己真得多留点心。 听到苏亭亭的哭诉,柳掌柜愠怒的脸色飞快的化解了,最後居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别,女娃子,你别哭啊,都是阴行中人,我也...我也想帮忙,可这件事实在是不好办,哎呦,你别哭你别哭,老头子我曾经也有个女儿,要是她还在的话,约摸着也有你一般大了。」 听到这里苏婷婷哭的更凶了,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些什麽自己的老父亲从小就没过过好日子,现在岁数大了,眼睛也花了,自己做这行就是想要多赚些银子,给他找最好的郎中看病,将来给他养老送终。 杨逍:「......」 没想到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对於油盐不进的柳掌柜出奇的好用,犹豫再三後,柳掌柜摆摆手,几人又重新坐回了石桌前,同时长叹一口气,「哎——,都是阴行中人,老头子我与你这女娃子也算...也算有缘分,你这声音与我那闺女很像。」 「还请老前辈给指条活路。」杨逍抱拳行礼。 「你们镇客中的规矩我也略知一二,请你们的主家,还有事情经过我就不问了,我且问你,你们还剩多长时间?」 杨逍面露苦色,「约摸着也就今明两天了。」 柳掌柜缓缓点了点头,「和我预料的差不多,那就等不得了,不能等明日,现在...你们现在就动身,去开了春姐的坟。」 「开坟?」苏亭亭听着就心生恐惧。 「老前辈,您之前不是说那棺材中没有尸体吗?」杨逍压低声音询问。 柳掌柜哼了一声,「没尸体不错,可那绝不是一口空棺,我猜那里面一定有春姐生前用过的东西,你们仔细找找,肯定能在某件东西上找到春姐的生辰八字。」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子克母凶,那个孩子就是她的破绽。」 柳掌柜用空洞的眼眶盯着杨逍,「对了,你们被那东西缠上的时候,有见过她带着孩子吗?」 杨逍苏亭亭回忆片刻,一致答道:「没有。」 「那就对了,她一定在到处找她的孩子,这是她的执念,只有把孩子还给她,才有可能让她安心的离开这世间。」 「可我们去哪里找那个孩子呢?」苏亭亭询问。 「这个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如果孩子活着,那麽就把写有春姐生辰八字的那件东西交给她就可以了,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如果孩子还活着,那个东西就会自己去找。」 「要是孩子死了,那你们就需要带着那件东西去孩子的埋骨地附近,母子连心,那东西会感应得到。」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麽你们要小心了,埋孩子的地方一定有古怪,否则以那东西的本事,不该找不到。」 柳掌柜貌似对春姐这个名字比较忌讳,每次提及都是用那东西代替,他说完这些就站起身,「时间紧迫,我不多留你们了,切记,主家的话不可全信,灾祸不会无端降临。」 「多谢前辈指点。」杨逍拱手,转身打算告辞。 「留步。」柳掌柜转身冲前院方向吆喝一声,很快,之前那个夥计就小跑过来,柳掌柜对其吩咐一声:「去,把我的劈棺斧取来。」 不多时,小夥计回来了,手中托着一把斧头,斧头前端用红布缠着,木质长柄露在外面。 取过斧头,柳掌柜转身递给苏亭亭,柔声道:「女娃子,这斧头你带着,用它开棺,可破棺内煞气,用完记得托人送还於我。」 「多谢,多谢前辈!」苏亭亭当下有些感动,恭敬地双手接过斧头,杨逍一打眼就知道这是好东西,斧头手柄部分被污血浸染成了黑褐色。 摆摆手,柳掌柜要送客了。 小夥计带着杨逍二人朝外走,突然,苏亭亭顿住脚步,接着转身一人往回走,快步来到柳掌柜面前,取出怀中那锭银子塞进柳掌柜枯瘦的手中。 柳掌柜一愣,「女娃子,你这是......」 「您拿我当女儿看待,这就算我孝敬乾爹的。」苏亭亭将银子塞进柳掌柜手中,又拉过他的另一只手,两只手重叠在一起,「乾爹,您保重身体,若是还有机会,我会再来看您的!」 说完苏亭亭不再停留,和杨逍一起离开了,顺着小夥计的指引,二人朝着不远处的荒山前进,春姐的坟茔就在那里。 当然,从离开棺材铺後,那把斧头就落在了杨逍手中,在棺材铺内不敢抢,担心柳掌柜揍他。 「喂,你真的是大学生吗?」杨逍愈发觉得这女孩不对劲,不管是真是假,戏有点过於好了。 苏亭亭有些意外的看向他,「是啊,大三在读。」 「嗯...你学什麽的?」 「我在艺术院校,表演系。」 杨逍瞬间觉得对味了,「表演系,怪不得你戏那麽好,呵呵,你这一套可别用我身上,不然一旦被我发现......」 「不会的,你戏比我们教授还要好,最难得的是没有表演痕迹,浑然天成。」苏亭亭称赞道:「而且你还很厉害,懂得又多,对了,你...你真的是在奶茶店工作吗?」 杨逍拎着斧子,「怎麽,不像吗?」 「不像,你像是从事文学工作的,嗯...我有个教编剧的老师,他也很年轻,你们气质很像。」苏亭亭语气自然。 杨逍:「!!!女人该死的第六感!」 不过没表现在脸上,杨逍冷笑一声,「少废话,别想着恭维我让我打头阵,美人计对我没用!」 第60章:一山不容二虎 没费多少力气,二人就找到了春姐的坟茔,说是坟,其实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土包,坟前插着一块黑木板。 木板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隐约瞧见一个春字,杨逍将背上从棺材铺顺的几件工具丢到地上,「没错了,就是这里了!」 将手中的斧头递给苏亭亭,杨逍指示:「你去把这木牌子劈开。」 盯着斑驳的黑色木牌,苏亭亭心里慌得不行,「我?」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打头阵啊?」杨逍压根没给苏亭亭拒绝的机会,「你动手,就算你中了邪,我还可以想办法救你,一旦我中了邪,你想想看,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杨逍都想好了,真要是苏亭亭开棺出了事,他就用最快速度跑回棺材铺,请柳掌柜前来帮忙。 杨逍的话让苏亭亭没办法反驳,只好接过斧头,隔空比划了几下,心里却越来越虚,这木牌毕竟算是春姐的墓碑,把人家墓碑给砸了多少有点说不过去,「我...我应该用什麽姿势好一些,要不,要不我跪着,这样会不会显得尊敬一些。」 「不行,你动作越快,越暴力越好,这块木牌就相当於是这口墓的门面,你要做的就是速战速决,先破了它的煞气。」杨逍在一边指导,「两只手拿斧头,狠狠劈下去,要有气势!」 「好,好吧。」苏亭亭没办法,心中连说几声抱歉,自己也是为了活下去。 就在苏亭亭心念合一,鼓足勇气准备动手的刹那,突然被杨逍叫停,「等等!」 一口气泄了,苏亭亭手都在发抖,回头哭丧着脸:「又...又怎麽了?」 杨逍小跑几步,拉开自己与坟茔和苏亭亭的距离,似乎还觉得不稳妥,最後藏在一棵树後,只露出一个脑袋,抻脖子喊道:「没什麽事,很安全的,你继续吧。」 苏亭亭屏气凝神,运足全身力气,一斧子劈了下去,伴随着一声炸响,木牌子直接崩碎成好几截。 杨逍见没什麽问题,从树後跑过来,此刻苏亭亭手中提着斧头,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没事吧?」杨逍察觉到不大对劲。 「刚才...刚才我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就站在木牌子後面,结果...结果牌子被劈开後,人影就瞬间消失了。」苏亭亭结结巴巴说。 杨逍夺过斧头,「消失了好,消失就没事了,这应该就是柳掌柜说的棺中煞气,煞气被破,开棺就稳了。」 接下来的事情杨逍没让苏亭亭插手,他挑了件趁手的工具,开始挖坟。 王赖子也真是够敷衍,棺材埋的极浅,不过这也算便宜了杨逍,不一会就清理的差不多了,一口薄皮棺材出现在二人眼前。 马步下蹲,深吸一口气,杨逍运足力气挥动斧头,一斧头就把棺材盖劈开了,他也没想到这棺材质量如此差,身体没控制住猛地前倾,差点一头栽进棺材里。 棺材里面果然没尸体,大人孩子都没有,只有一些烂的瞧不出颜色的旧衣服。 将衣服一件件捡出来,铺在地上,二人仔细查看,最後还是苏亭亭眼睛尖,在一件衣服的领口下面找到了一些红色字迹,字迹断断续续,像是喝醉酒後写的,连在一起正是生辰八字。 拿到春姐的生辰八字,杨逍苏亭亭简单处理坟茔後,立刻离开,现在天色渐晚,他们务必要在天黑前赶回封家大宅。 等在村口附近见到马夫时,马夫都要急哭了,正在挨家挨户打听有没有谁家见过两个生人。 上车後,一行人马不停蹄往回赶,好在一路顺利,没遇到任何意外,这才勉强在天将黑未黑之际赶回封家。 提着灯笼直奔後院,等推开门,见到邝洪义,杨逍和苏亭亭一颗心才算落下。 「哎呦喂,楚老弟,你们...你们可急死我了!」邝洪义见到杨逍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顿嘘寒问暖。 杨逍心里很明白怎麽回事,邝洪义不是想他,是惦记他手中的情报,要是他和苏亭亭死在外面了,剩邝洪义一个人他也不好过,更何况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史大力。 杨逍接过邝洪义递来的热茶,先猛灌了几口,一路上可给他折腾够呛,「邝大哥,你回来的早,快和我说说有什麽新消息?」 知道和杨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邝洪义没有隐瞒,一边招呼二人坐下,一边说道:「消息是真不少,封家今夜又有了新安排,哎呀,这个晚点再说,我先和你们说找到的新线索,你肯定想不到!」 「你们走後没多久,也不知道史大力怎麽和封老爷说的,他居然同意我们也出府找线索。」 「这个史大力不简单,他带着我来到城南一条小胡同里,找到了个瞎了眼的老说书匠。」 「这说书匠很早以前就是在迎客楼说书的,据他说,以前白家门楼有两个台柱子,除了喜麽,还...还有个叫春姐的,不过很多年前这个春姐就突然离开了。」 杨逍点头接着说:「没错,我们也打听到了这个春姐,想来她就是白班主的大女儿,但因为和人私奔,对白班主没用了,所以才用她的命来换自己小女儿喜麽的命,那三句话中的第一句,头女不外嫁,指的也正是这件事。」 不料杨逍话音刚落,就见邝洪义猛摇头,「不对不对,错了错了!这个春姐不是白班主的女儿,她们没有血缘关系,还有,我们後来打听到一件事,那个春姐其实不是和人私奔,她...她是被白班主卖掉的!」 「什麽?」苏亭亭睁大眼睛。 「没错,她就是被卖掉的,哎呀,话说这白班主也真他吗不是人,戏班子一山不容二虎,为了给唱腔稍逊一筹的亲女儿喜麽让路,就把春姐给卖了,担心坏了自己名声,还对外放出风是春姐行事不自重,先坏了戏班子的规矩,你说这他吗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邝洪义面露愠色,下一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对了,那句头女不外嫁的源头,我们也找到了!」 第61章:赎罪 「是什麽?」杨逍追问。 「你还记不记得封家买来的那些女孩,这些女孩不是随便买的,她们...她们都是家里的头胎,我们找到了几个女孩的家人,据她们的父母讲,有些家里不止一个女孩,想要把几个全都卖了,可封家来的人却只肯收最大的那个,剩下的几个女孩白送,人家都不要。」 「有些人家其实原本并不打算卖孩子,可架不住封家几次来人上门劝说,说女孩留在家里也是负担,又干不了重活,白多一张嘴吃饭,要是卖给他们,不但能换些银子补贴家用,更重要的是给女孩一个好出路,还说什麽为人父母,要学会替孩子考虑。」 「他们答应会将女孩送到外地的姑子庙里养着,让她们潜心静修,给家里人积阴德,等年长一些,封家还会专门安排人,替她们寻一户好人家嫁了,这可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邝洪义一口气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封家也没比白班主强到哪里去,说到底都是一丘之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听到这里杨逍就明白了,原来所谓的头女不外嫁暗指的是这些可怜的女孩子,若是不将她们「嫁」出去,她们也不至於落到封家手中,最後也不会遭受如此折磨。 如今三句话的根源都找到了,据邝洪义分析,他们这次任务也即将接近尾声。 随後杨逍将自己这一趟获得的情报也告知了邝洪义,并将那件写着春姐生辰八字的旧衣裳,还有那柄开棺斧都拿了出来。 邝洪义眼睛都亮了,连连赞叹,「太好了,太好了!拿到了春姐的生辰八字,我们的胜算又大了不少!还有,这柄斧头也是镇邪的宝贝,楚老弟真是一员福将。」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苏小姐搞定了棺材铺的柳掌柜,还认了乾爹,要是再遇到难事,恐怕还要请苏小姐出马。」杨逍对苏亭亭客气笑道。 听杨逍这麽一说,邝洪义看苏亭亭也觉得顺眼多了,碍着有柳掌柜的面子在,以後再扎她就要合计合计了,「呵呵,苏小姐真人不露像,倒是我小看你了。」 苏亭亭哪里敢在邝洪义面前摆谱,连连推脱,将功劳都推给邝洪义和杨逍,又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 客套一阵後,几人转入正题,杨逍提起柳掌柜说的话,分析道:「我和柳掌柜的看法一致,春姐女儿还活着的可能很小。」 邝洪义跟着点头:「不错,以白班主的阴狠性子,春姐都不放过,更不大可能会留那个孩子活口,斩草必除根。」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找到那个孩子的埋骨地,然後将写有春姐生辰八字的这件衣服埋在附近,母子连心,这样才有可能化解掉春姐的怨气。」杨逍话锋一转,「不过柳掌柜提醒过,那地方一定有古怪,否则以春姐的本事,不该找不到。」 这话几乎就算挑明了,邝洪义一拍大腿,「是...是镇魂塔!」 「对,我也是那麽想的,按时间推算,白班主带戏班子从封府离开後,就马不停蹄直奔老牛湾渡口,无论怎麽算,镇魂塔下都是最好的埋尸地,可以确保困住那孩子的魂魄,不至於来找他们麻烦。」 回忆起当初路过镇魂塔时远远感受到的那股阴寒之气,杨逍仍旧心有馀悸,那地方绝对算得上有大古怪。 接下来的事情就清晰多了,等到明天一早,他们就找机会出府,然後要辆马车直奔镇魂塔,将春姐和她孩子葬在一起。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麽这次任务也就算结束了。 「哎,话说得容易,可我们至少还要捱过今夜。」邝洪义偏头看向窗外,脸色难看。 「今夜还有事?」苏亭亭立刻就虚了。 「嗯。」邝洪义收回视线,「今天我过去的时候,封老爷正在和史大力说话,封老爷表现的很悲伤,他和我们说对之前封老太爷的那件事表示忏悔,他希望赎罪。」 「府上的郎中说了,今明两天差不多就是二少奶奶临盆的日子,封老爷已经安排下去了,准备今夜将二少奶奶送到湖上,还按照送喜麽...不,送春姐的仪式,用伯囍船,生死由命,希望这样的诚意能化解怨鬼和他们封家的恩怨。」 杨逍:「???」 这就是封老爷想出来的赎罪方式?杨逍还以为是封老爷良心发现,准备自杀谢罪什麽的。 这算什麽,这哪里是赎罪?分明是自己怕死,於是也不管别人了,准备用封家最後的血脉给自己替死。 「真不要脸啊,连自己的孙子也不管了,是吗?」苏亭亭发觉自己还是高估了封家人的道德底线,「那...那二少奶奶她会同意吗?」 杨逍都被封老爷虔诚的赎罪态度气笑了,骂道:「她同不同意有屁用,一个挺个大肚子的女人,府里有她说话的份?」 杨逍不关心封家的事,他更在意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邝大哥,知道今晚需要我们做什麽吗?」 「听说是要我们护送二少奶奶到湖上,具体的封老爷没提,时间...时间大概是3更天。」邝洪义说。 如今事情大概都清晰了,杨逍和邝洪义商议後决定,暂时不将发现春姐生辰八字一事告知史大力,至於封家更要保密了,邝洪义提醒杨逍,说他今天和史大力一起在府外查找线索时,明显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应该就是封府的人,还不止一个。 杨逍叹口气,神色警惕起来,「我们知道封家事太多了,这些事哪一件拿出来,都够封老爷人头落地,现在他们没动手,是因为我们还有用,还指望着我们去拖住春姐,等到事情彻底结束,我们恐怕也要被丢进这湖底,死的不明不白。」 「那怎麽办?」苏亭亭忙问,要是没死在鬼手中,结果却死在封家人手中,那可真要憋屈死。 对於此杨逍也没头绪,「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有一点,现在形势变了,封家人比春姐对我们的威胁更大,春姐不太可能把我们都杀光,但封老爷可以。」 第62章:二少奶奶 知道今夜三更天还有任务,忙碌了一天的大家分开休息,苏亭亭自告奋勇守第一班夜。 「有事情就大声叫,我睡觉很轻的。」邝洪义递给苏亭亭一个眼神,不知是警告,还是在提醒。 现在的形势苏亭亭也看懂了,接下来保不准会与封家发生正面冲突,真动起手来她哪里是对手,还要依靠邝洪义和杨逍,现在要和他们把关系处好,将来发生事情了才有可能会拉自己一把。 一静下来,苏亭亭就不受控制的乱想,一会想到唱戏时台下的恐怖景象,一会又想起柳掌柜的嘱咐,直到最後,苏亭亭扭头看向右侧角落里的那张床。 杨逍正躺在床上,两只手平放在小腹,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匀称,感觉应该是睡着了。 杨逍在苏亭亭心中绝对是个难得的好人,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早就死了,同为噩梦世界中的新人,二人的表现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绝不是他所说的那麽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在挺不住後,她打着哈欠走向杨逍,不过在他身侧站了一会,见杨逍睡得很香,根本没察觉有人接近,她忽然有些不忍心,最後转身,奓着胆子叫醒了邝洪义。 台湾小説网→??????????.?????? 杨逍不是被人叫醒的,他是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的,迷迷糊糊起来後,发现门外站着个陌生人。 男人穿着一身古怪黑袍子,手中提着一盏白灯笼,说话声音很闷,「三位镇客,准备一下,这就随我去见刘管家。」 也没什麽可准备的,杨逍用布将开棺斧包裹着,然後绑在背上,可在出门的时候,却被黑袍人拦住了,「等等。」 黑袍人面色阴翳,是张生面孔,而且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府里面的下人,「今夜有任务交给你们,这柄开棺斧就没必要带了。」 杨逍闻言一惊,他没想到此人眼睛如此毒辣,斧头已经用布缠了,这都能看出来,不过这也暴露了对方的身份,想来也是阴行中的一位前辈。 「前辈,这开棺斧镇邪,带着也壮胆量。」杨逍没有交出去的意思,毕竟这可是他,嗯...抢来的。 不料黑袍人摇摇头,语气生硬道:「你误会了,我没有夺宝的心思,只是今夜你们要做的事情没有风险,你带着它,反而会招来祸患,今夜要死的人是二少奶奶。」 对方如此直白的表达惊到了杨逍三人,这也是能说的吗?不过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杨逍也不再纠缠,将斧头放回床上,用被子压好,意思很明显,这东西是自己的,回来还要看到它。 一行人跟随黑袍人来到湖边,这里已经有许多人等候,除了火把,还有几个升起的大红灯笼,最壮观的是,左侧距离几十米远的岸边,还停靠着一艘全身上下被漆成大红色的船。 这明显是新漆上去的,上面红的刺眼,能看得出来,是按照伯囍船的样式布置的,但时间仓促,多少有些敷衍。 船上的桅杆下挂着一口大红灯笼,有夜风袭来,灯笼随着左右晃动,此刻还有不少人在船边忙碌着,举着香炉焚香的,摆放祭品的,抬纸人的,还有个穿着一身破衣服,像是萨满一类的人在疯疯癫癫跳大神。 没过多久,史大力匆匆赶来。 听到下人汇报人都到齐了,刘管家才缓缓转过身,这时大家才发现刘管家那张脸异常难看,眼睛红肿,像是不久前才哭过,「四位福客,今夜...今夜又要有劳诸位了。」 「今天白天,我家老爷彻底想通了,这...这都是老太爷做下的孽,现在轮到我封家还债了,老爷他决定彻底终止这份邪术,既然二少奶奶是最重要的一环,那就将她...将她送去湖上,交给喜麽处置吧,10年的恩怨,今夜该有个了断了。」说到这里,刘管家不禁潸然泪下。 杨逍轻叹口气,对着刘管家拱手,同样也是满脸悲痛,「封老爷之苦我们感同身受,本是老太爷铸下的错,封老爷今日勇於承担,此等气魄可敬可配,二少奶奶一介女流甘愿舍身赴难,更是我辈楷模。」 「......」苏亭亭闻言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作为表演系的学生学到了很多东西。 刘管家摆了摆手,身侧一个下人就跑去了远处,没一会,就有一行人跟着回来了,距离近了,苏亭亭终於看清,队伍中间抬着一块大木板,木板上铺着床大红喜被,而上面正躺着一个人。 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女人一身喜服,呈大字被绑在床上,手脚各绑在一角,还在不断挣扎。 女人虽然整张脸都因为痛苦而扭曲,但依稀能瞧出俊俏的容貌,皮肤白皙,是个少见的美人,她原本可以惨叫的很大声,可嘴被死死堵住了,现在的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 「都给我轻着点,别让二少奶奶临走了还受罪。」刘管家眉毛一竖,像是老太监一样吆喝着。 下面的人应了一声,就抬着二少奶奶去了那艘准备好的伯囍船,上船的舢板都搭好了,苏亭亭眼睁睁见他们将人抬了上去,然後进了船舱。 刘管家转过身,指着面前近处的三艘小船,「今夜需要你们各驾一艘船,为二少奶奶送行,除此之外,二少奶奶的那艘船也需要一人上去压阵,你们哪个愿意去?」 此话一出,四人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今夜摆明是送二少奶奶给春姐杀,和二少奶奶一艘船那还能有活路吗? 见没人说话,刘管家冷笑一声,「那就按房间分好了,你们三个乘小船开路,史福客,就劳烦你送二少奶奶最後一程了。」 闻言史大力瞬间就炸了,「不行,凭什麽是我?我看苏亭亭才合适,她和二少奶奶都是女人。」 「正因为都是女人,所以她才不行,无关女人绝不能登上伯囍船,这是大忌,否则今夜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刘管家眉头一皱,显然是不耐烦了,「好了,就这麽定了,现在我来和你们说下送囍船的规矩。」 第63章:唤生 「我们另请了几位高人,有他们压阵,只要今夜几位福客按照我说的做,可保万无一失。」 「你三人驾船在前,为大船开路,前,左,右,各一人,去往湖中心,史福客的任务就简单多了,你只需要在船舱中看顾好二少奶奶。」 「高人测算过,今夜大概只需5柱香的时间就可以结束,为了提醒你们时间,我们会在岸上准备5通擂鼓。」 「听到第一阵鼓声,你们就出发,第二通鼓声就意味着你们到达了位置,可以停船,第三通鼓声是报时,也是提醒你们千万不要靠近大船,不出意外的话,喜麽会在此时出现在大船上。」 「这时无论发生什麽事,你们都不要惊慌,直到第四通鼓响,你们便可以返回,不过切记,一定要在第5通鼓声前回到岸边,否则你们就会被困在湖上,永远也回不来了。」 刘管家话音刚落,史大力不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那我怎麽办?他们各有一艘船,难不成要我驾着伯囍船与二少奶奶一同回来吗?」 「呵呵,史福客稍安勿躁,我们自然有准备。」刘管家好言安抚:「我们在大船後另拴上一条小船,等事情结束,你便可以驾小船与其馀三位福客一同离开。」 「对了,我们还为四位福客准备了这个。」随着刘管家一挥手,几个下人便抬了两个箱子过来,打开後,里面是几件纸衣。 「什麽意思,还要我们扮纸人?」邝洪义瞪大眼睛,上一次扮纸人就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刘管家摆摆手,耐心解释:「四位福客莫要多心,这纸衣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都是我家老爷花重金拜托几位高人合力赶工而成,只要穿在身上,可避邪祟。」 杨逍接过下人递来的纸衣,这纸衣很奇怪,杨逍从没见过这种样式的,里面很软,摸起来并不像纸,而外面竖贴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纸条,纸条垂落下来,离远了看,像是一张张符咒,不过上面并没有字,也没有鬼画符一类的东西,就是一件奇怪的白纸衣。 纸衣大小不一,由下人取出,一个个转交到杨逍几人手上,看来每一件都是量身定制。 很快,杨逍四人便在下人的帮助下,将纸衣穿在身上,简单活动一下,还行,这纸衣并不限制他们运动,另外还省去了之前化妆的步骤,想起当初缝在脸上的黄纸,杨逍右眉上还阵阵发疼。 正在此时,伯囍船附近传来阵阵惊呼声,稍後一个手臂上有刺青的中年人跑来,用蹩脚的语气催促道:「刘管家,师傅他说就可以开始了。」 「你们快看。」苏亭亭望向湖面,原本黑漆漆的湖面上不知何时泛起白色的雾气,两种颜色混淆在一起,最後化为一种灰蒙蒙的感觉,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攥紧手指,视线盯紧湖面,刘管家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快,四位福客抓紧准备,要开始了!」 「等下!四通擂鼓结束後我们怎麽确定能找回岸边?」这才是杨逍最关心的问题,毕竟上一次他们就被大红灯笼骗了,而且一骗就是两次,这鬼雾中冒出什麽怪东西都不稀奇。 「这个你放心,早准备好了,我们会在第四通鼓声响起的同时,摆红坎子,搭接亲门,接你们回来。」 随着刘管家手指看去,在岸边另一处忙碌的地方,几个人正蹲在地上,用绳子在捆东西,旁边还堆放着几根长木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挂起来的红布,红灯笼,红莲花一类的东西,当然,最显眼的还要数是一道大红门槛,不知道是从哪里挖出来的,此刻正摆在几人身後。 「咚!」 「咚!」 ..... 第一通鼓,来了。 沉闷的鼓声像是直接砸在人心里,杨逍几人不再犹豫,立刻登船,而史大力则一个人朝伯囍船跑去。 随着鼓声停歇,杨逍三人驾船驶向湖中,此刻雾气已然渐浓,湖面上的能见度越来越差。 「别太快,等等後面的大船。」邝洪义出声提醒,他倒不是关心史大力,毕竟今夜大船上的二少奶奶才是主角。 此刻杨逍也在心中暗叹,果然是福薄命浅深宅大院门莫跨,他虽然不清楚这位二少奶奶的来路,不过想来出身也不会差,可没想到,最後居然落得如此下场,红颜薄命。 苏亭亭用力摇晃撑杆,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一艘大红船紧随其後,在雾气的遮掩下显露出巨大的阴影,桅杆下悬着的一盏大红灯笼就好似怪物的眼睛,冰冷的注视着每一个人。 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每一秒钟都变得极其难熬,大家完全没有方向感可言,只知道不停前进。 潮湿的雾气拍打在手上脸上,冰冰凉凉的,苏亭亭咬紧牙关,可还是冷的不住发抖,她也不知道为什麽,就是...就是感觉很不好,仿佛她被什麽东西盯上了,就在附近的迷雾中。 可稍後想想,她又觉得是自己紧张过头了,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来湖上,她才刚到,而且又没做什麽奇怪的事情,没道理大家都在一起,就她一个人中招。 之前邝洪义在给杨逍讲解过往任务中经历的规则和陷阱时,她也有在旁边认真听,认真记,她得到的经验是尽量保持一切动作行为与杨逍邝洪义一致,如果能做到的话。 四周极其安静,只剩下冷冰冰的水声,终於,他们等来了第二通擂鼓,几人立刻将船停下。 鼓声从极远的方向传来,沉闷但震撼人心,可渐渐地,邝洪义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在这通鼓声中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响,有些尖锐。 片刻後,邝洪义听清了,那是一阵似有似无的锣声,锣声有虚有实,颇为古怪,鼓声减弱,可锣声却越来越清晰。 听着这阵锣声,杨逍背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麽,但他确定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唔......」 等杨逍邝洪义听到声音转过头,只见苏亭亭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跪倒在船上,额头布满冷汗。 第64章:计划 「怎麽回事?」邝洪义忙问。 杨逍压根不需要问,一看苏亭亭就知道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第一时间把船靠过去,跳上苏亭亭的船。 此刻苏亭亭已经趴在船上,鼻涕眼泪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口中含糊呻吟道:「肚子...肚子......」 此刻也顾不上男女有别,杨逍伸手摸向苏亭亭腹部,下一秒,邝洪义见到半蹲的杨逍身体一颤,险些向後摔进水中。 本书由??????????.??????全网首发 「艹!」杨逍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她肚子里有东西!」 邝洪义也惊了,「你说什麽?!」 「她肚子里有东西在动!」 扯开苏亭亭衣服下摆,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接下来出现的一幕还是让杨逍牙关打颤,只见苏亭亭的肚皮左右各浮现出一个手印,手印很小,一看就是婴儿的,手印用力向外推,每次拉扯肚皮,苏亭亭都疼的直打颤。 此刻邝洪义也瞧见了手印,脸色瞬间发白,「这...这什麽鬼东西?鬼胎吗?」 邝洪义的一句鬼胎立刻让杨逍清醒过来,他知道刚才的锣声是怎麽回事了,在一些偏远的村落有种习俗,只要谁家女人难产,就会找来村中辈分高的老人站在门口敲锣,面对外,背对门槛,据说这样可以吓走与女人抢孩子的邪祟,保护女人顺利生产,故名唤生锣,妈的,刚才...刚才那阵锣声就是唤生锣! 可...可为什麽是苏亭亭,明明二少奶奶还在伯囍船中,要生也该是二少奶奶! 好在锣声持续了一阵後,又缓缓消失了,此刻苏亭亭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瘫在船上,大口喘着粗气。 杨逍驾船,快速划向那艘伯囍船,靠近後压低声音喊道:「史大力,出事了!」 一连喊了几声,船上一点反应都没有,此刻邝洪义也跟了上来,猜疑道:「他...他不会趁乱跑了吧?」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今夜他们中最危险的就是史大力,鬼知道他在琢磨些什麽,杨逍邝洪义调转船头,划到大船船尾,一艘小木船摇摇晃晃,船头用一根粗麻绳系在大船後面。 见到小船还在,邝洪义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 杨逍琢磨片刻,愈发觉得不对劲,这大船似乎有些过於安静了,扭头问道:「你们刚才谁听到大船上有动静了?」 苏亭亭依旧捂着肚子,虚弱的摇头,「没有。」 邝洪义也反应过来,按理来说唤生锣响起,首当其冲就该是二少奶奶,苏亭亭疼成这样,没道理二少奶奶一声不吭,就算是堵住嘴,也不会如此安静,况且还有史大力在船上,怎麽...怎麽现在两个人安静的就像是死了一样。 想到这里邝洪义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也不压低声音了,扯着嗓子对船上大喊:「史兄弟,你的小船飘走了,快出来把船拉回去啊!」 船尾的小船可以说是史大力的命根子,没了船,他就只能游回去了,可即便是这样,船上依旧鸦雀无声。 不对劲,很不对劲,邝洪义急了,想要更大声吼一嗓子,可苏亭亭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他。 苏亭亭盯着身後,全身不停的颤抖,杨逍立刻转身,身後出现的一幕让他忍不住睁大眼睛,只见在距离他们二三十米的雾气中悄无声息的驶出众多小船,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形成一个大圈,将他们围在其中。 「嘶——」这诡异的一幕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邝洪义也懵了,更可怕的是小船上不是空的,竟然载着一只只的纸人。 粗略数去,纸人最少也要上百只,有男有女,惨白色的纸脸,古怪上挑的眉眼,鲜红色的嘴唇,一阵夜风袭来,灰蒙蒙的雾气在纸人身侧飘过,好似置身於阴曹地府。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慌张死的越快的道理杨逍还是懂的,他艰难地吞了口吐沫,「别...别慌,都别乱动,这些...这些纸人都是新的,你们注意看那些船,那些船也是新的,不是沉船。」 说让队友别慌,可此刻杨逍自己也虚的不行,说话声音都在发抖,邝洪义也逐渐冷静下来,稍後一抹狠厉浮现在眼中,「对,妈的,这次肯定又被刘管家他们算计了,这些纸人和船都是新的,不是上次遇到的那些沉船,这些东西肯定是给咱们专门准备的。」 原本还想再观察一阵子,可那些载着纸人的船却没给杨逍三人留机会,开始缓缓向他们逼近,虽然速度很慢,但带给他们的压力和绝望是空前的。 苏亭亭的肚子又开始肿胀起来,疼的她鬓角冷汗直流,「不对劲!」邝洪义扭头看了眼身後的伯囍船,「我们...我们会不会被骗了?史大力和二少奶奶他们压根就没在船上!」 杨逍也意识到了这点,脑海中迅速将之前的画面还原,片刻後眼色一顿,「我们被骗了!这是刘管家和史大力联手演给我们的一出戏!」 什麽被强制派上船,史大力和刘管家的争执,那都是演给他们看的,史大力他压根就没上船! 还有二少奶奶,估计他们前脚刚走,那些人就原封不动悄悄给二少奶奶抬下了船,封老爷才舍不得封家最後的骨血。 「我们才是今夜的祭品!」 邝洪义此刻也反应过来,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是今天早上!封老爷单独把史大力叫过去,他们商议了很久,肯定是那时候他们定下的这个计划!」 「封老爷只要二少奶奶活下去,而史大力打算借封老爷之手,把我们全乾掉!」邝洪义气的直哆嗦,「这个狗东西!」 「咚!」 「咚!」 第三阵鼓来了,其中夹杂着的锣声愈发刺耳,苏亭亭瞬间倒在船上,捂着肚子,不停抽搐。 掀开衣服下摆,在苏亭亭的肚皮上赫然浮现出一张婴儿的脸,那张脸在用力向外钻,还在不停变换表情,与此同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响起,笑声中充满怨毒。 「楚兄弟,管不了她了,快走,我们先走!」 附近的纸人船越来越近,邝洪义甚至能一点点看清那些纸人藏在雾气後的嘴脸,这种情况下能跑一个是一个,没什麽不好说的。 「不行,把她扔下不管,肚子里的东西必然会出来,到时候我们也活不成!」杨逍望着苏亭亭,此刻难得的清醒。 第65章:生辰八字 盯着苏亭亭身上的纸衣,杨逍貌似想到了什麽,开始翻找起来,最後在领口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发现了一张背面写有血字的纸条,这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纸条藏在贴在纸衣上的众多空白纸条中,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到,杨逍都不用想,这生辰八字一定属於二少奶奶! 今夜封家人是打算用苏亭亭来做二少奶奶的替身! 发现这个後,杨逍邝洪义又迅速检查了自己身上的纸衣,果然,又发现了两张写有生辰八字的字条,一张瞧着眼熟,应该是封老爷的,而另一张...两人没有印象。 「他妈的,这张肯定是史大力的生辰八字!」 邝洪义一语惊醒梦中人,杨逍怎麽也没想到,史大力居然会拿自己和邝洪义做他的替死鬼。 今夜着实是危险了。 沉思片刻,杨逍终於下定决心,他一把抓起苏亭亭,此刻第三阵鼓声已经结束。 「你相信我吗?」 苏亭亭还在阵痛中没有彻底清醒过来,此刻瞳孔都有些涣散,杨逍狠下心,一耳光打在她脸上,「苏亭亭!醒醒!」 这下苏亭亭的眼神终於清晰起来,杨逍抓紧她的肩膀,「苏亭亭,现在情况很不好,我们有可能都死在这里,我问你,你相信我吗?」 「信。」苏亭亭哭着点头。 「好,接下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我要你爬上那艘船。」杨逍指着伯囍船,又将写有史大力生辰八字的纸条撕下塞给苏亭亭,语速极快道:「船舱里面应该没有人,但肯定会有三炷香,你要做的就是守在船舱中,把这张纸条压在香炉下,然後轻吹三炷香中最外侧的那两根,确保这两根烧的更快,最後烧成两短一长的局面。」 人忌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这是在利用今夜的煞气来压低史大力的运数,为接下来的反击做准备。 当然,这些现在没时间解释给苏亭亭听。 「好。」苏亭亭咬牙答应,怕虽怕,但事已至此,不拼一下也不行了,肚子里的鬼东西即将破腹而出,那时死的第一个就是她。 带苏亭亭靠近大船後的那艘小木船,杨逍蹲下身,让苏亭亭踩着自己肩膀,爬上大船。 「切记,吹香的时候一定不要太用力,香一旦熄灭,我们都要有大麻烦,还有......」杨逍顿了顿,压低声音提醒,「吹香的时候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好的事情,你...你要有心理准备,祝你好运。」 艰难爬上大船後的苏亭亭转过身体,接过了杨逍递来的灯笼,片刻後那张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庞忽然强撑着绽放出一张笑脸,在火光的映衬下,那张脸庞年轻而明媚。 「楚先生,如果最後无法挽回,我会点燃这艘船,吸引外面那群东西的注意,你...你一定要活下去!」 就那麽一瞬间的失神,苏亭亭已然转身,杨逍瞳孔中只留下那道踉踉跄跄奔向船舱的背影。 「楚老弟,你船下!船下!」 杨逍猛地低下头,只见船下漆黑的水中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浮动,他如今正踩在大船後的那艘小木船上,邝洪义此刻也划船靠近,跳到杨逍身侧,一狠心,拉动系在小木船船头的另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垂落在水下。 邝洪义咬牙发力,下一秒,杨逍只感觉一股子血腥气往鼻孔里面钻,水下...水下居然绑着一具尸体! 尸体大半个身子露出水面,一身短打,身材壮硕,应该是府里的武师,四肢还有颈部都有大到夸张的伤口。 尤其是颈部,里面的骨头都被砍断,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筋皮连接着,一颗硕大头颅斜吊在肩膀下面,尸体瞪大双眼,眼珠外凸,场面万分恐怖。 邝洪义此刻面目狰狞,「是封家人做的,是这具尸体的血腥气把周围那些东西引来的!」 经历了之前的鬼戏,杨逍也明白,周围这些纸人不过是一个容器,此刻这些纸人体内都已经有怨魂寄居其中,这才是最可怕的。 大船里面有即将破体而出的鬼胎,而外面又有一圈怨魂步步紧逼,今夜但凡有一点点的差池,他们就要全部葬身於此。 「不行就拼了!」邝洪义打算捞起尸体,将尸体绑在船头,「我们将这具尸体推出去,吸引那些鬼东西的注意力,只要包围圈出现漏洞,我们就找机会逃。」 盯着附近步步紧逼的纸人船,邝洪义尽力调整自己呼吸,「楚老弟,我敢肯定,史大力一定藏在这些纸人里面,任务中不会出现绝对安全的地方,封家人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史大力。」 杨逍捏紧写有二少奶奶生辰八字的那张纸条,缓缓点头,「我们想的一样,今夜逃是逃不掉了,只能赌一把,我们想办法找出史大力,然後把二少奶奶的生辰八字贴在他身上。」 「我们有我们的优势,我们至少活动自如,可他不行,他藏身在纸人中,根本不敢乱动,只要他一动,那些纸人就会要了他的命!」镇定下来後杨逍的脑子转的很快。 「你有什麽办法?」邝洪义开始一点点习惯接受杨逍这个新人的思路,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邝大哥,我有个计划,但需要你帮忙。」杨逍扭过头,望向他的视线流露出一些艰难。 「别废话了,快说!」 「我需要你弄出一些伤来,将血滴在湖中,吸引这些纸人的注意,为我创造突围的机会。」杨逍快速补充,「当然,我不是要逃,我想在背後观察这些纸人,找出史大力,将二少奶奶的生辰八字送给他,这样才能破解今日的死局。」 闻言邝洪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望向杨逍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警惕,这可不是以往兄弟情深的时候,万一杨逍不讲道义直接溜了,那他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呵呵,楚兄弟,要不咱俩换换?」邝洪义试探问道。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杨逍直接拒绝了,「不行,这件事只能我来,别人我信不过。」 第66章:纸人怀胎 邝洪义冷笑一声,此刻也不再装了,「楚老弟,你信不过我,那又要我如何信你呢?」 也不客套,杨逍直截了当解释:「邝大哥你想想看,我毕竟是个新人,就算今夜能弃你们侥幸逃走,那回去後面对史大力与封老爷联手,我也难逃一死,孰轻孰重,我还是掂量的清的。」 这话说得明白,邝洪义也知道若是今夜自己和苏亭亭都死了,只剩下杨逍一个人,那史大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的,所以杨逍唯一的机会就是干掉史大力。 想通了这些,邝洪义也不再犹豫,对着杨逍一拱手,「好,那一切就拜托楚老弟了,等这次大家安全离开後,找个机会,我和兄弟你好好说说这噩梦世界中的玄机,这噩梦一个接着一个,就算这次侥幸活下去,若是什麽都不懂的话,那下次恐怕就没这麽好的运气了。」 邝洪义的心思杨逍怎麽会听不懂,邝洪义在暗示自己手中有重要情报,不过现在不能说,等以後他才会告诉自己,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杨逍要帮助他在今夜活下来。 台湾小説网→??????????.?????? 事不宜迟,两人简单约定後便分头行动,如今时间紧迫,等到下次鼓声响起,他们就要迅速撤离,否则就再也回不去了。 杨逍驾船冲着纸人船较为稀松的地方划去,同时寻找破绽,而邝洪义背对杨逍,朝反方向划。 一阵夜风袭来,裹挟着附近的雾气,邝洪义和杨逍很快就看不见彼此了,只能模糊看到中间那艘大船的轮廓,以及高高桅杆下悬挂着的那盏大红灯笼。 约摸着差不多了,邝洪义停下船,他前方不远就是纸人船,此时的距离已经相当危险,深吸一口气,抽出匕首在掌心处用力一划,刀锋割破皮肤,鲜血成股滴落湖中。 几乎是瞬间,纸人船骚动起来,原本整齐地阵型被打破,开始纷纷朝邝洪义靠拢,更诡异的是,纸人居然轻微扭动那颗面容惊悚的纸头,将脸对准邝洪义,如同锁定目标。 那场面诡异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纸人僵硬的或坐或站在船上,只有头在动,根本看不到其馀动作,可船却无风自动。 不敢迟疑,邝洪义的任务已经完成,纸人被吸引,阵型也被打乱,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逃命。 杨逍一动不动坐在船上,假装自己也是个纸人,任凭那些纸人船从自己身侧驶过,他屏住呼吸,腰杆挺直,连眼睛都不敢眨。 好在那些纸人船目的明确,像是压根看不到他似的,纷纷朝着邝洪义所在的方向驶去。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纸人船被吸引,他此刻已经突出了包围圈,杨逍调转船头,毫不迟疑的朝那些纸人船追过去,他从没准备抛弃队友,无论是邝洪义,还是苏亭亭。 此刻伯囍船的船舱中,苏亭亭一个人哆哆嗦嗦的,这里出奇的冷,好像是个大号的冷藏柜,比寒冷更让她揪心的,是时不时浮现在肚皮上的手印和鬼脸。 按照杨逍所说,她在船舱正中找到了一口铜香炉,里面正插着三根暗红色的香,香头明灭变换,凑近後能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在香炉旁,还用红线悬着一面铜镜,从材质和各自身上的纹路看,这铜镜与香炉貌似是一对。 铜镜的镜面并不很清晰,是那种黄澄澄的质感,苏亭亭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居然越看越觉得陌生,吓得她立刻移开视线。 除此之外,在这船舱中还摆放着两个纸人。 纸人一红一绿,一男一女,男纸人盘腿坐在前舱门後,双手平放於膝盖,头上顶着个红盖头,背对着苏亭亭,面对舱门,做守护状,而且身形也比苏亭亭之前见过的那些纸人要大,要更加壮硕。 在男纸人背後还插着一柄剑匣,当然,这剑匣也是纸做的,不过整体做工十分精细,剑柄下还有金黄色的剑穗用作修饰。 而那具女纸人就恐怖了,她平躺在用木板临时搭成的床上,床上铺着大红喜被,船舱中张灯结彩,墙上还贴着大大的囍字,角落里用细竹竿挑着几盏小灯笼,这里完全是按照婚房的形式布置的。 因为有一整面挂起来的红色帷幔隔着,苏亭亭看不清女纸人的脸,她也不敢靠得太近,不过...不过她能很清楚的看到女纸人高高隆起的肚子! 纸人怀胎有没有什麽说法她不懂,不过如今她的经历与这具纸人何其相似,她有种感觉,这具纸人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可事已至此,也没有什麽可犹豫的,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到香炉前,谨记杨逍说的话,先将那张写有史大力生辰八字的纸条压在香炉下,然後对着三根香中最左侧的那根轻轻吹了口气,香头随即明亮起来,燃烧速度加快。 吹过这一口气後,苏亭亭警惕四周,不过她足足等了十几秒,也没发现有什麽异常,渐渐地,一颗心也就落下了,接着凑到右边,对着最右侧那根香又吹了口气。 「嘶——」 随着这一口气吹出,船舱内不知为何刮起一阵阴风,吹得她身上纸衣沙沙作响,烛火被压低,船舱内忽明忽暗,与此同时,苏亭亭隐约听到一声很轻的「咔哒」声,就像是一张硬纸壳被踩断。 苏亭亭第一反应就向男纸人看去,男纸人一动未动,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接着去看女纸人,女纸人同样老老实实的躺在喜床上面,鲜红色的喜被十分刺眼。 下一秒,苏亭亭忍不住站起身,她抱紧自己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那阵阴寒气息的来源,没错,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某种东西盯上了,背後寒毛都竖了起来,这是一种本能。 在哪里? 究竟...究竟在哪里? 苏亭亭不停变换方向,视线仔细在船舱内的每一个角落搜索,包括头顶,可她什麽都没找到,但她不敢停下来,因为那股被注视着的感觉正愈发强烈。 直到馀光不经意间扫过香炉边的铜镜,就那麽一刹那,上面的画面让她整个人冰冷下来。 第67章:破绽 只见隔着红色帷幔,喜床上的女纸人不知何时居然扭过头,此刻正盯着她看,更恐怖的是,女纸人居然长着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身子还是纸人,就只有脸变了,苏亭亭一个激灵吓得差点蹦起来,可等她转身看向纸人时,那张脸又消失了。 不止是脸,是一切异常都消失了,包括那股被注视的惊悚感觉也悄无声息的消散了,女纸人安静的平躺在喜床上,一动不动,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奓着胆子,苏亭亭再次转过身,只敢用馀光扫向铜镜,这一次镜中的画面也变了,女纸人依旧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与刚上船时并无不同。 可即便是这样,苏亭亭也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绝不是幻觉,杨逍提醒过自己,在吹香的过程中极有可能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如今看来此言不虚,现在想想看,之前听到的断裂声,恐怕就是女纸人扭断脖子的声响。 台湾小説网→??????????.?????? 不知道为什麽,或许是经历的多了,也可能是对活下去不再抱有期待,如今的苏亭亭竟然一点点冷静下来,她牢记着杨逍说过的话,在香炉前慢慢蹲下身,继续对最左边的那根香吹气。 一定要让这三根香烧成两短一长的局面,哪怕自己活不下去,也要给外面的杨逍创造一线生机。 带上船的纸灯笼就放在脚边,一旦最後的局面无法挽回,她就烧了这艘船,和这些鬼东西同归於尽。 再次吹出一口气後,两侧的香燃烧速度明显加快,可紧随而来的,是那股熟悉的冰冷视线。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苏亭亭再次用馀光瞄了眼镜面,可奇怪的是,这一次床上的女纸人并没有变化。 不是她? 情况再度改变,苏亭亭转过身,视线开始在不算很大的船舱内寻找,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异常。 不死心的她又看向铜镜,通过不断调整角度,利用铜镜查看船舱内的各个角落,直到镜面扫过船舱门後的男纸人。 就短短一刹那,苏亭亭愣了一下,镜中男纸人明明没动,依旧盘腿坐在地上,头上顶着红盖头,可她就是莫名的感觉奇怪。 片刻後,苏亭亭终於看出了问题,男纸人红盖头下的脑後莫名凸起了一大块,那突出的棱角...明显是一张脸! 男纸人和之前的女纸人一样,悄悄将头转了过来,此刻正无声无息的盯着她。 恰逢一阵阴风吹过,瞬间将烛火压低,男纸人留在墙上的影子好似一阵黑烟般飘忽不定,下一秒,在苏亭亭惊恐地目光下,那影子居然摆脱了纸人的束缚,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 此刻船舱内的情况杨逍并不知情,他也无暇分心顾及,此刻的他紧紧跟在纸人船後。 这些纸人船将邝洪义团团包围,好在这些东西貌似有些忌惮最中间的伯囍船,不敢靠得太近,这才给了邝洪义驾船闪转腾挪的馀地,否则怕是早就被一拥而上,撕成碎片。 不过即便这样,邝洪义也明显撑不住太久了,已经有几艘纸人船慢慢朝他逼近,其馀的也都在蠢蠢欲动。 杨逍清楚,这些东西在等,在等鬼胎从苏亭亭的肚子中钻出,在等第四阵擂鼓,到那时局面便无可挽回。 队友们替自己承担了极大地压力,而自己也不能让大家失望,这段时间里杨逍一直在观察,观察这些纸人船,同时也在搜索史大力的位置,今夜只有找出这个混蛋,大家才有一线生机。 根据他的观察,他发现了一点很有意思的地方,这些纸人船从前和从後两方向看是不一样的。 从前看,这些纸人船被鬼雾遮掩大半,几乎看不清船下与水面的界限,仿佛置身於阴间,而从後看虽然也有雾气萦绕,不过就清晰多了,至少能看清水线。 而也正是这一点区别,让杨逍发现了其中的古怪之处,这些载着纸人的小船吃水很浅,几乎在贴着水面飘。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是纸人,能有多重,可纸人没有重量,活人怎麽可能没有重量,杨逍立刻就意识到了其中的破绽,载有史大力的那艘小船吃水一定最深! 理清了思路,接下来就开始行动,杨逍轻轻划着名船,在这些纸人船後面缓缓前行,仔细观察每艘船的吃水深度。 没过多久,居然真的让他发现了线索,只见雾气弥漫中,一艘灰黑色,载着四只纸人的小船吃水深度明显深过周围船只。 不过还不等杨逍惊喜,他很快又发现了异常,不止这一艘,他又在附近发现另一艘吃水深的船,一直到最後,这样的船他总共找到4艘。 这四艘船彼此相距并不远,而且船上的纸人摆设,还有船的结构,新旧这些方面几乎完全相同,如果不是位置不同,很难分辨。 杨逍心中暗骂一声,这封家找的人着实阴险,看来他们也知道船只吃水会露出破绽,於是一连安排了四艘船,真的史大力就藏在其中一艘船的纸人中,其馀三艘是额外加了配重。 不过好在大概方向已经有了,杨逍决定从这些船上的纸人下手,每艘船都是4个纸人,一共16个,而为了维持船只平衡,史大力不可能站在船头或船尾,他只能藏在中间,所以又排除掉8个,这下就剩下最後8个纸人。 可阴险的是,这最後八个纸人居然都是坐着的,而且四周还用一些不起眼的木架子固定,这样风吹不动,而且藏在其中的史大力坐着也舒服,短时间内根本不会累。 「封家人该死啊,这点本事全用在歪门邪道上了。」暗骂一声,杨逍视线不停在中间8个纸人身上徘徊,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邝洪义那面的形势愈发危机,已经有纸人船耐不住诱惑,开始朝他逼近,而此刻邝洪义也没有了退路,他距离伯囍船只剩下了不到5米的距离,对方再逼近一些,他就只能爬上伯囍船了。 而自从苏亭亭上了船,邝洪义就再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船上一片死寂,现在是死是活还尤未可知。 第68章:我来了 放眼朝四周望去,他已经被纸人船包围,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在纸人船附近,白惨惨的纸人纷纷盯着他,场面令人不寒而栗。 邝洪义後悔了,他就不该放杨逍走,纸人船围成的雾气屏障隔绝了视线,如今的他根本看不到更远的外面,他怀疑杨逍已经弃他们而去,「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没了我们你拿什麽和史大力斗?」现在邝洪义只盼望着杨逍他不是个傻子。 哗啦...... 哗啦...... 邝洪义听到一阵水声,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划水,就在他身後。 猛地转过身,看向水下,只见黑水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浮浮沉沉,正向他靠近。 人影身体扭曲,动作十分古怪,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直到邝洪义注意到人影后拴着的一根粗麻绳。 他知道这是什麽东西了,这是被封家人杀掉的那个武师!死後被拴在伯囍船後放血,也正是他的血将附近的鬼东西引过来。 「不是,这时候你过来添什麽乱啊?」邝洪义都快哭了,「又不是我杀的你,有本事你去找封老爷他们啊!」 可对方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麽,以诡异的泳姿不停朝邝洪义所在的小船靠近,身子向下趴俯着游动,可一颗泡的发白的脑袋却扭转180度,两颗外凸的死鱼眼直挺挺地盯着邝洪义。 现在不比之前,周围的纸人船越来越近,邝洪义所能活动的范围被极大地局限了,如今又冒出这麽一个鬼东西,真是雪上加霜。 开始邝洪义还象徵性的躲一躲,後来发现这具尸体貌似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就是恐怖了一点,但动作很慢,而且又被绳子拴着,活动范围甚至比他还不如,於是邝洪义就将船停在一个对方刚好够不到的地方,看着尸体不停扑腾,还尽力伸长手臂乱抓,想要抓他的船,但每次就差那麽一点。 「没用的东西!」 被扑腾的烦了,邝洪义还会抡起船桨,照头给尸体几下,又或者将尸体按入水中,让他冷静一下。 邝洪义不会想到此刻的苏亭亭正在面临何种绝望,船舱内,一件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正在上演,镜子反射中的男纸人与现实中的男纸人完全不同,每随着苏亭亭对香吹气,镜中男纸人的动作都会发生改变。 一开始是扭头,之後是转身,然後是站起来...如今镜中的男纸人已经反手拔出宝剑,大踏步走来。 铜镜反射出的宝剑可不是一柄纸剑那麽简单,而是一柄真正的宝剑,剑刃上锋芒毕露,折射着道道寒光。 可古怪的是,男纸人并非朝苏亭亭走来,而是冲着喜床上的女纸人。 片刻後苏亭亭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倒转铜镜,对准床上的女纸人,准确说是对准女纸人的肚子。 下一秒,苏亭亭的呼吸都停滞了,她看清了,在女纸人高高隆起的肚皮下,隐约露出一双小手。 小手五指分明,泛着古怪的乌青色,紧贴在苍白的肚皮下,好似随时都会钻出来。 紧接着,纸肚皮下赫然露出一张鬼脸,鬼脸正对着苏亭亭方向,面露狰狞,仿佛在笑。 不,这鬼东西...这鬼东西就是在笑! 苏亭亭已经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可这笑声不是来源於身後女纸人,而是...而是来自她的体内,她的肚子里! 猛地掀开衣服,肚皮下赫然出现一双小手,以及一张乌青色的鬼脸,事到如今苏亭亭也彻底明白了,床上的纸人就是今夜的自己,这也是仪式的一部分,而男纸人要做的就是挥剑砍下去。 结果是怎样的她不清楚,现在也无暇顾及,不过无非是两种结果:第一,将鬼胎和女纸人全部砍死,一了百了。第二,砍破女纸人肚皮,将鬼胎放出。 可惜的是,无论哪种结果,她的命运都与女纸人绑定在了一起,作为二少奶奶的替身,她都要死。 她脑海中不禁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她不该上这艘船,如果她不来,是不是男纸人就不会动,那麽也就不会发生後面的事。 可很快,这个设想就被推翻,封家人早已经设计好了这一切,无论她怎麽做,结果都不会改变,或早或晚而已,但上了船,今夜尚有一线生机,她相信杨逍,这也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而通过几次实验,苏亭亭也发现了一些规律,只要用镜子对着男纸人,对方的行动速度便大大减慢。 但也只是减慢而已,男纸人依旧提着宝剑,在一点点靠近床上的女纸人,女纸人肚子中的鬼胎已经迫不及待了。 而男纸人挥剑砍下的一瞬间,也就是自己的死期。 此刻苏亭亭不再有别的想法,用镜子对准男纸人後,她蹲在香炉前,一左一右的吹气,不再犹豫,不再恐惧,只剩下最後一个念头,要让这三炷香烧成两短一长。 「楚先生,剩下的...拜托你了!」 杨逍此刻自然是听不到苏亭亭和邝洪义的心里话,他攥紧写有二少奶奶生辰八字的纸条,视线反覆在八个纸人身上徘徊。 他只有一次机会,选错了,所有人都要死。 可不得不说,封家准备的十分充分,这些纸人无论是做工,还是造型,都几乎一致,而藏於其中的史大力也是个狠茬子,这麽久的时间,竟能保持一动不动,让杨逍找不到破绽。 没有时间了,杨逍清楚,再不做出决定,苏亭亭和邝洪义必死无疑,可盲目从8个纸人中选择一个,成功的概率太低。 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即便风险极大,杨逍也决定赌一把,他望着船头上用於固定绳索的铁钩子,狠下心将手心伸过去,在钩子上狠狠一划,皮肉被刮烂,鲜血不要钱一样涌出来。 随着鲜血滴落湖中,几乎是瞬间,附近船上的纸人就像是同时接收到了信号般,脑袋纷纷扭转180度,盯着身後的杨逍,而杨逍却忽然笑了,因为这些纸人中只有一个没有扭头。 下一秒,杨逍猛然挥桨,操控小船朝着唯一一个没有扭头的纸人一头撞了过去。 「史大哥,我来了!!」 第69章:以身为饵,英雄气概 趁着那些纸人僵硬的身体还来不及动作,杨逍用沾满血的手一拳对选中的纸人砸过去,拳锋撕碎外面那层纸衣,里面熟悉的触感让杨逍精神为之一振。 「唔......!」 纸人发出一声暗哼,而杨逍这一拳也实打实的打在一个人的身体上。 松开拳头,将攥在手心中写有二少奶奶生辰八字的字条留在史大力身上,时间急迫,来不及用船浆,只能用脚狠狠一蹬,杨逍乘坐的小船倒退着远离,这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杨逍自己都没想过会如此顺利。 史大力不愧是老玩家,事到如今居然还强撑着没有站起来逃命,而是当做什麽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坐在那里,伪装成纸人。 可藏在其馀纸人中的怨魂不是傻子,外层纸衣破了,生人的气息外泄,纸人们放弃追杀杨逍,一股脑的朝近在咫尺的史大力扑了过去。 看似软塌塌的纸手轻轻一抓,便撕破史大力的纸衣,同时还扯下一大块血淋淋的皮肉。 此刻史大力再也装不下去了,倒在纸船上疼的直打滚,纸人们争先恐後的扑上去,一边撕扯,一边将撕下的皮肉粘贴在自己身上,用手紧紧捂住,像是担心被其馀纸人抢走,同时用另一只手继续厮杀争抢。 喷溅出的血水将小船染红,同时也将众多的纸人身体染红,血水稀稀拉拉滴入湖中,场面惨不忍睹。 活人的皮肉对纸人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传闻成了气候的纸人需要一整副活人皮披在身上,这样可瞒天过海,躲避天劫。 惨叫声响彻湖上,不过很快就停止了,远处传来了第四阵擂鼓,擂鼓声中夹杂着刺耳的锣声。 杨逍注意到那些忙於争抢的纸人突然顿住了,随即猛地散开,甚至连散落在地上的皮肉都顾不得了,各自爬上周围小船逃命,此刻原本的船上就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下一秒,尸体突然抽搐一下,这把杨逍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史大力的生命力居然如此顽强。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不是尸体在动,而是...而是尸体的肚子,他肚子里面有东西! 血肉模糊的肚皮被撑破,一只乌黑的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小手看起来是婴儿大小,可5根手指上却长着锋利如野兽的指甲,指甲又厚又扭曲,上面泛着森然的光。 是鬼胎! 原本藏於苏亭亭肚子里的鬼胎被成功转移到了史大力的体内,不过...不过还是让鬼胎出来了! 仅仅片刻时间,水面上的纸人船跑的一乾二净,看来它们也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可就在杨逍也打算开溜的时候,耳畔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声音让杨逍体内气血翻腾,眼前一黑,险些栽进水中,好在下一秒惨叫声戛然而止。 等杨逍缓过神,再度朝尸体看去时,尸体已经一动不动,那只探出来的鬼手也消失了。 「楚老弟!楚老弟!」 随着鬼船消失,弥漫在四周的雾气也消散了大半,邝洪义一眼便看到呆站在船上的杨逍,举起手用力挥舞,喜悦之情不胜言表。 伯囍船上也有了动静,苏亭亭脚步虚浮的从船舱中走出,手中还提着那盏灯笼。 「成...成功了!」苏亭亭看到安然无恙的杨逍,瞬间哭了出来,刚才第四声擂鼓响起时,男纸人的宝剑重重挥下,将女纸人懒腰斩断,连同里面不断挣扎的鬼婴。 苏亭亭还想和杨逍解释一下船舱内发生的事情,可杨逍哪里有心情听她罗嗦,将她从大船上接下後,三人立刻朝岸边赶去。 湖上虽然还有雾气残留,可这次刘管家还算靠谱,隔着很远,就能看到岸上的火光。 那是一扇巨大的红门,竖起来足有5,6米高,杨逍意识到这就是刘管家许诺的接亲门。 说是门,其实就是一个用木头拼接而成的门的框架,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灯笼,离远看,就是一扇大红门。 有这麽一种说法,大礼可摄胜,也就是说婚礼,祭礼等场合可向上越级,不算僭越,这僭越不单单指人的身份地位,据说到了这样大喜的时候,邪祟们也会为之让路。 「楚先生,你受伤了?」苏亭亭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帮助杨逍包扎伤口。 正在奋力划船的邝洪义盯着自己手上比杨逍还严重的伤口,内心十分不平衡,可不管怎麽说,他们今夜终究是活下来了,还干掉了史大力,杨逍功不可没。 「楚老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邝洪义哈哈大笑,「史大力那个王八蛋恐怕怎麽都不会想到最後会死在一个新人手中。」 杨逍笑着摇摇头,没有贪功,「多亏了邝大哥,还有苏小姐,要不是你们掩护我突围,只凭我一人怎能成事。」 「哈哈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件事楚老弟当记首功!」邝洪义心情极好,稍後望向越来越近的岸边,冷哼一声,「呵!我倒想看看,刘管家他见到回来的是我们,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邝大哥,现在是我们寄人屋檐下,可不能和他们翻脸。」杨逍提醒。 「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麽做。」邝洪义点头,随即扫了苏亭亭一眼,嘱咐道:「苏小姐,上岸之後你不要说话,有事情我和楚兄弟会替你应付。」 在见到一艘小船摇摇晃晃朝岸边驶来後,刘管家等人拥上前迎接,可等看清了上面的人後,刘管家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不过仅仅是刹那,刘管家又换上了那副招牌似的笑容,「咚」的一声,船靠岸了。 「三位福客真是福将啊,我封家永感三位大恩大德!」刘管家对着三人深深作揖。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杨逍不禁深感封家人脸皮之厚,也陪着演了起来,扶起刘管家的瞬间眼眶便湿润了,「哎,我们三人倒是回来了,可惜了史大哥,他为了救我们,最後...最後竟孤身冲入纸人群中,以身为饵,此等英雄气概,古往今来又有几人!」杨逍泣不成声。 第70章:以绝後患 刘管家叹了口气,随即安慰道:「楚福客真乃性情中人,若是史福客在天有灵,也一定会保佑你的。」 「来,快把衣裳披上,夜里湖上冷,莫要染了风寒。」说罢刘管家将自己身上披的毛皮袍子摘下,披在了杨逍身上。 有样学样,另外一个看起来颇有地位的府中老人也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披在了邝洪义的身上。 除此之外,一个下人模样的人手中端着个大托盘,托盘中也是一件毛皮大衣,这件自然就落到了苏亭亭手中。 见到这一幕的杨逍心中了然,这刘管家压根就没想到能有三个人回来,封家人只准备了一件御寒的大衣,是给史大力留的,就是下人托盘中的那件,而刘管家和另一个老人脱下大衣,纯属应急发挥。 客套几句後,苏亭亭藉口头昏,三人就先回了房间休息,刚坐下不久,就有下人来送药,还带来一些简单的吃食与热茶。 「楚先生,我帮你换药。」苏亭亭拆开杨逍左手草草包扎的伤口,用酒消毒後,敷上药草,然後又用下人带来的乾净布包扎。 邝洪义耐心地等苏亭亭为杨逍包扎好,然後十分刻意的咳嗽几声,又抖了抖受伤的手,可苏亭亭完全没注意到,正和杨逍讲她在船上经历的那些事,越说越激动。 终究是杨逍看了出来,故作诧异的盯着邝洪义的手,语调拔高:「邝大哥,你这手怎麽伤的这麽重?」 「咳咳,无妨,小伤...小伤罢了。」邝洪义潇洒地抖了抖手,一脸不在意。 「楚先生,你先听我说,刚才说到哪里了,对对,那个男纸人...那个男纸人最奇怪了,他背後那把剑......」 邝洪义:「......好好好,我不该在房里,应该在湖底。」 最後还是杨逍主动提出来,苏亭亭才留意到邝洪义的伤手,然後一边和杨逍巴拉巴拉说,一边分心给邝洪义清理伤口。 最後的敷药和包扎也明显没太用心,杨逍的左手伤口处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而等邝洪义抬起自己的左手,乾脆就是个粽子。 说了好长一段话後,苏亭亭终於冷静下来,开始担心如今的处境,「虽然我们解决了史大力,可封家人和史大力是一夥的,会不会...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邝洪义冷哼一声,「不会,史大力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换句话说,无论是史大力活下来,还是我们活下来,对於封家都无所谓,你要琢磨封家想要的是什麽。」 「他们...他们只要二少奶奶活下来!」苏亭亭一点就透。 「对,所以今夜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史大力替二少奶奶死了,封家最後的血脉也保住了,他凭什麽报复我们?」邝洪义老神在在的抿了口热茶,干掉了史大力,他也总算能松口气。 心情不错,邝洪义也乐意指点苏亭亭几句,「现在事情调查的差不多了,等明天一早,我们就赶去镇魂塔,将春姐的遗物带到她女儿身边,我想任务就结束了,我们也就可以回家了。」 「但在此之前,绝对不能对封家透露分毫,包括春姐的真实身份,就让他们糊涂下去好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好东西。」 「封家和白家班都不是什麽好东西,这都是报应。」想了想邝洪义又补充。 「邝大哥说得对,在此之前我们绝不能让封家瞧出破绽,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我们还有用,封老爷要利用我们对付他们所以为的『喜麽』,一旦他们确定危机已经过去,肯定会想尽办法除掉我们三个,杀人灭口,以绝後患。」杨逍对於封家的手段太了解了,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线索摸得差不多了,再聊下去也没意义,三人就抓紧时间休息了,这一夜杨逍睡得格外香。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借着找线索的理由出府,乘着马车出城,一路直奔镇魂塔方向赶去。 但这次与之前不一样,不止他们一驾马车,封家又安排了一架马车跟着他们,美其名曰附近流民多,保护他们的安全。 而另一驾马车上的人都是府内膀大腰圆的武师,算上驾车的,一共四人,随着马车前进,车厢内叮叮当当的,显然携带有兵器。 中途趁着下车小解的功夫,杨逍溜溜达达来到後一辆马车附近,和领头的武师攀谈起来,武师弯着腰满脸堆笑,态度出奇的好,一口一个福爷您怎麽怎麽样,别提多尊敬了。 他越是这样杨逍心里越没底,忍不住出言试探:「对了,我说赵兄弟,你看我们这些福客来忙活这事可是遭老罪了,7个人来的,现在就剩仨了,这事可不能就这麽算了。」 自称姓赵的武师陪着笑脸,「那是福爷您福大命大,据我所知我家老爷满意得很,等这件事情忙完,要为三位福爷在城里最有名的魁星楼摆酒,好好答谢你们。」 「呵,一顿酒就把我们打发了?」杨逍面露不满,「我们把脑袋挂腰上做这行为什麽,不就是图几个银子吗?这事我告诉你,之前定下的价钱不行了,现在最少翻一番,不然咱现在就打道回府!」 「成!翻一番就翻一番,都依您的,只要三位福爷把事情做好。」赵武师依旧是那张笑脸,态度愈发恭敬了。 杨逍忍不住露出计谋得逞後的窃喜,抖抖衣服,笑呵呵的回去了,可等回到车厢里,脸色瞬间冰冷下来,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封老爷打算对他们下手了。 请福客的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一个武师怎麽敢替自家老爷平白应下这麽大一笔支出,杨逍所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多少,反正他们也没打算给,等事情前脚解决,後脚这些武师就会将他们三个宰了,人死了,银子自然也就不用付了。 邝洪义和苏亭亭自然也知晓其中的厉害,他们想到了封家会对他们下手,但没想到竟然这麽急。 又过了半柱香不到,马车缓缓停下,马夫的吆喝声随即响起,「三位福客,咱们到了!」 第71章:绕塔 下车後,三人远远望见一座立於林中的佛塔,由於附近有树木遮挡,只能看到土黄色的塔尖。 马夫放下马鞭,望向佛塔的眼神中充满敬畏,吞了口吐沫解释道:「三位福客,现在咱们所站的地方还算安全,若是等靠近镇魂塔,就要...就要含一口这东西了。」 说着马夫从怀中掏出一个黄纸包,抖开後是一些坟土。 後一辆马车上的武师小跑着过来,拱手客气道:「三位福爷,我们几个就不跟过去添乱了,等您把事情办好,就回到这里找我们,到时候咱一块回府,我家老爷可盼着为你们接风呢!」 杨逍摆出一副高人的气度,双手插袖,满不在乎的斜了武师一眼,「接不接风我等倒是不在乎,只不过答应我们的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不然休怪我翻脸!」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姓武师满口答应。 接过马夫手中的坟土,杨逍三人慢慢朝着镇魔塔走去,等刚迈入林中,脱离武师的视线,三人就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商议。 「他们这是不打算放咱们回去了,事情办完後咱就是个死。」邝洪义提议,「一会任务完成後,我们就跑,往林子深处跑,尽量拖延时间,这里有镇魂塔,他们不敢轻易追来。」 杨逍苏亭亭毕竟是新人,不懂噩梦世界里面的规矩,「邝大哥,任务完成後我们就能立刻回去吗?」 「差不多吧,到时这个世界会出现一道裂隙,也就是出口,这出口可能是一扇门,也可能是一扇窗,或者是一个树洞,一口井,总之什麽都有可能,只要进入出口,我们就能回到现实。」 「不过要注意,裂隙只会短暂存在,如果没有在裂隙消失前进入,那我们会被永远留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了。」 听到这里苏亭亭有些害怕,事情比她想的还要复杂,「那...那我们该怎样找到这个出口?」 邝洪义安慰道:「这个你们放心,出口一旦出现,所有幸存者都会收到感应。」 「行了,别磨蹭了,迟则生变,这鬼地方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站起身,邝洪义打开手中的纸包,「把坟土含嘴里,我们尽快结束任务,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似乎有种特别的魔力,忍不住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杨逍注意到苏亭亭将坟土抓在手里,却没有含进嘴里的打算,忍不住皱眉:「怎麽了?」 苏亭亭盯着手中的坟土,犹豫片刻:「你们...你们说封家人这麽坏,会不会在这坟土里面动了手脚,故意掺进去些迷药毒药什麽的,等我们吃下去,就要......」 闻言邝洪义哭笑不得,伸手在苏亭亭头上拍了一下,「你能不能别给自己加戏,还毒药迷药,事情还没解决,封家人迷倒了我们对他们有什麽好处,然後封老爷直接等死吗?」 三人将坟土含在嘴里,虽然不是第一次吃这东西,可这股味道还是让苏亭亭忍不住皱眉。 随着一点点靠近,镇魂塔的全貌也终於展现在三人面前,这是一座颇为壮观的佛塔,高足有10几米,主体为木梁拼接砖石结构,塔顶挂檐,其馀部分用黄泥夯实,塔身外各处镶嵌有大大小小的佛像数十尊,材质也是五花八门,有木佛,石佛,泥佛,甚至还有较为罕见的瓷佛,只不过历经多年风吹日晒,又无人维护,整座塔身被侵蚀的十分严重,佛像上的油彩早已剥落,甚至几尊泥佛已经崩碎了半张脸。 盯着这些姿态各异的佛像,苏亭亭并没有一种被庇护的感觉,相反,她感到毛骨悚然。 邝洪义深吸一口气,扭头朝四周望去,这里出奇的安静,这一片树林没有任何虫叫鸟鸣,寂静的好似死了一样。 杨逍给邝洪义打了个手势,先指了指身边的树,接着又指了指远处,配合着杨逍的眼神,邝洪义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这佛塔附近的植物长势明显比周围的树木花草好得多。 原因也很简单,这附近的土地下不知道埋着多少具尸体,说这里的植物是喝人血长大的也并不夸张。 杨逍邝洪义靠近佛塔,佛塔暴露出来的砖块上歪歪斜斜刻着许多字,凑近了看,那是一个个的名字,放眼望去,名字密密麻麻,足有几百人。 这种事苏亭亭插不上手,杨逍邝洪义分工明确,杨逍在地上捡了块带棱角的石头,绕塔一周後终於找到一处空白,动手刻下春姐两个字,为求稳妥,还在後面补上了生辰八字。 等杨逍做完後,邝洪义双手托起春姐坟中带出来的那件旧衣裳,毕恭毕敬的跪下,对佛塔叩首。 然後杨逍双手合十,在前引路,邝洪义托着衣服跟在他身後,两人顺时针绕塔,一边绕,一边心中默诵愿春姐魂归此处,尽快母女重逢等吉祥话。 可一连绕了十多圈,手上的衣服一点动静也没有,杨逍不得已停下了脚步,他敏锐感觉到周围出现了一些变化。 开始那感觉还比较模糊,可很快他就确认了,那是几道阴森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他朝四周望去,可什麽都没发现。 邝洪义脸色也变了,动作与杨逍如出一辙,杨逍知道他也感觉到了,这不是个好兆头,春姐没来,他们反而引起了其它东西的注意。 不再犹豫,杨逍邝洪义带上苏亭亭立刻撤离,因为含着坟土不便说话,苏亭亭瞪大眼睛,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等到走出好远後,苏亭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见原本空旷的佛塔边凭空多出了数十道黑色人影,人影高矮胖瘦都有,纷纷低着头,双手合十,围成一圈,正在绕着佛塔慢慢蠕动着。 可和之前的杨逍邝洪义不同,这些人影居然是逆时针绕塔,场面寂静而诡异。 等走出镇魂塔的范围後,邝洪义第一个吐掉口中的坟土,「不对劲,春姐的遗物没反应,那孩子...那孩子不在镇魂塔!」 第72章:疯病 闻言苏亭亭一愣,连忙吐掉坟土,「不在?怎麽...怎麽会不在,难道白班主他们是在别处杀的人?」 「要不就是他们一路上都带着尸体,孩子的尸体又不大,随便放在哪个箱子里。」苏亭亭开动脑筋思考。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远远望着镇魂塔的方向,杨逍脸色也难看下来,现在只能看到塔尖,「没道理啊,这里就是最好的埋尸地,他们不会长途跋涉带着尸体,那样风险太大,况且将尸体埋在这里还会利用佛塔将其镇压,孩子的怨魂会被困住,无法离开,这样也免去了被寻仇的可能。」 换位思考,杨逍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埋尸地了,如果他是白班主,从封府到码头这一路上,这里就是唯一的选择。 沉默片刻,邝洪义终於说出了压在心里的那句话,「会不会...那孩子并没有死?」 苏亭亭愣住了,她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惊道:「邝大哥你在说什麽啊,怎麽可能没死?如果没死的话那孩子在哪里,还有,当时你不在场可能不知道,棺材铺的柳掌柜也说了,如果那孩子没死,春姐的怨魂没道理找不到她。」 不过杨逍倒像是想到了什麽,渐渐地,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即便他自己也觉得不可能,「我们走,先回去。」 「回...回哪里?」 「当然是回马车上,我们去卧虎庄,找柳掌柜。」杨逍用眼神给苏亭亭提了个醒,「记住,等会见到赵武师那些人,不要和他们提起刚才发生的事,就说事情比我们之前预料的还要复杂,不过已经有眉目了,只是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苏小姐,总之你就不要说话好了,有问题我和楚老弟帮你应付。」苏亭亭的反应和城府都太普通了,邝洪义担心被瞧出破绽。 土黄色的道路旁,两辆马车一前一後停着,前面那辆车赶车的马夫薅了一把鲜嫩的草叶,正在喂马。 後面赵武师几人聚在一起,寻了块阴凉地,目光森然地盯着杨逍几人回来的那条路。 一个国字脸,右脸颊上有刀疤的年轻武师凑近赵武师,压低声音:「赵头儿,都这麽久了,他们怎麽还不回来?」 「急什麽?他们是去镇魂塔,你当是你这个不中用的逛窑子呢?」赵姓武师一皱眉,撇了眼三个手下,「知道一会该怎麽做吧?」 另一位赤膊打扮的武师一咧嘴,露出一副残忍的笑容,「只要他们一露面,没说的,直接乱刀砍死,然後顺手埋在.....」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拳敲在头上,赵姓武师一股子怒火直往头顶蹿,「妈的,话都不问你就把人砍死,那咱们回去怎麽交差,事情解决了吗,老爷问起来咱怎麽说,怎麽领赏钱?」 「记住了,等见到人先不要急,先套他们的话,确认事情做完後,咱们再下手不迟。」 「对对对,咱兄弟都听赵头儿的,跟着赵头儿干活就是痛快,不吃亏!」另一个很有眼力见的武师恭维着。 「还有,那个姓邝的不大对劲,我瞧着步法很正,身上多少带点功夫,一会我亲自对付他,其馀三个交给你们。」赵姓武师吩咐道。 「三个?」国字脸武师一愣。 赵姓武师对着不远处正在给马喂草的马夫抬抬下巴,「还有他,他之前就给这些福客赶过车,难保没探听到一些消息,也不能留他。」 「这......」赤膊武师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为难,「赵头儿,他就是个赶车的,他能知道什麽呀,再说了,那些福客有秘密也不可能说给他听啊。」 「对啊对啊,这...这老吴头也算是府里的老人儿了,为人一贯老实本分,想当初我老娘病了,我那几天正当班出不去,还是托他买了草药,给我老娘送去的。」 其馀三位武师都在帮着赶车的马夫说好话,可赵姓武师嘴一咧,无所谓笑道:「好,反正这件事老爷一共赏200两银子,多一个人,就多分一份银子,原本咱兄弟一人50两,现在加上老吴头,一人40两了。」 「竟还有这样的事!」国字脸武师脸色一变,「那就别怪咱兄弟的刀快了。」 「宰了他,正好让他们几个黄泉路上有个伴!」赤膊武师目露凶光,剩下那个也跟着附和。 「哎哎哎,来了!」 只见远处三个人影从树林中钻出,一路向马车走来,赵姓武师心头一喜,匆忙站起身,「都做好准备,看我眼色行事!」 等人走近後,赵姓武师又换上了那张谄媚的脸,小跑着上前拱手:「三位福客,事情怎麽样了?」 「哎,遇到点小麻烦。」杨逍不耐烦地摆摆手,一屁股坐了下来,像是累坏了似的大口喘着粗气。 而苏亭亭也知道自己演技本事不如杨逍,就藉口头昏,先一步上自己那辆马车休息了。 听闻事情没做完,赵姓武师足足在心里砍了杨逍几十刀,可脸上依旧陪着笑:「不打紧,不打紧,那您看咱现在是......」 「出发,去卧虎庄。」 简单休整後,一行人朝卧虎庄进发,这次杨逍掀开马车的门帘,一边看风景,一边和赶车的老马夫搭话,之前便是此人送的他们去老牛湾码头,彼此间也算熟络。 东南西北随便扯了一会後,杨逍抛出了正题,「吴老哥,你们家二少奶奶模样真标致啊,她也是镇上的人吗?」 「你说二少奶奶啊,她不是本地人,具体是哪里的我也不知道,不过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只是後来家里落败了,老爷和二少奶奶家是故交,老爷心善,就把二少奶奶接来了。」 「封老爷真是仁义啊!」杨逍感叹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对了,那二少奶奶她什麽时候进府的?」 这次马夫思考片刻,苦笑一声:「哎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二少奶奶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般人压根见不到她,不过...不过可有年头了,最少也要7,8年,对了,我曾经听府里做饭的容妈说起过,二少奶奶小时候染过疯病,一直关在府内医治,所以老爷才没放她出来见人。」 第73章:抵生债 事到如今就算是苏亭亭也听出不对劲了,白班主是10年前带那孩子来封府的,和马夫说的时间基本能对得上。 而且当年那孩子不过5,6岁,如果现在还活着也就是15,16的样子,古时不比现在,这个岁数的女孩谈婚论嫁很正常,而且他们所见的那位二少奶奶也确实年轻。 一想到这位封家尊贵的二少奶奶很可能就是春姐失踪的孩子,苏亭亭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可很快,理智占据上风,苏亭亭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这不大对劲啊,如果二少奶奶真是春姐的孩子,那春姐的怨魂为什麽还要杀她? 昨夜湖上的险境仍历历在目,苏亭亭毫不怀疑,春姐的怨魂就是要置二少奶奶於死地。 这个问题也同样困扰着杨逍和邝洪义,封家的水太深了,事到如今他们还没有完全破解其中的隐秘,不知道封老爷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们。 看出邝洪义有话要说,杨逍将车门上厚重的帘子放下,三人凑到一起,邝洪义将声音压得很低,「楚老弟,你听说过抵生债吗?」 这三个字一出来,杨逍的脸色顿时变了,之前那股模模糊糊的感觉也快速具象化,「二少奶奶就是封家的抵生债人?」 苏亭亭见杨逍脸色变了,知道事情有了眉目,急忙问道:「什麽抵生债,麻烦你们说清楚些。」 原本按照邝洪义的性格是不打算与苏亭亭多费口舌,没什麽用,不过想到稍後可能还会用到苏亭亭去对付棺材铺柳掌柜,这才耐下性子解释:「所谓抵生债是阴阳行当中的一条偏门规矩,具体的我也不大懂,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一个靠水吃水的小渔村突然有一年打不上鱼了,村民们会以为是得罪了水底下的河伯,於是组织村民抽生死签,被抽到的人家就要贡献出一个女孩送给河伯做人祭。」 「穷人家被抽到,那就没办法了,只好献出女儿,可一旦抽到的是村中的大户,或者是条件不错的人家,那他们肯定不愿献出女儿,这时候他们就会动脑筋出钱出粮,从穷人家买孩子,代替自己的孩子献给河伯。」 「可古人最重运数,就算花了银子,这说到底也是用别人家的孩子为自己家抵命,会坏了家中风水,於是就生出了抵生债这个说法,大体意思就是在用穷人家孩子抵命後,这富户也要还一个孩子回去。」 「不过也就是种说法,不必当真,哪个富户家舍得自己的孩子跟着穷人受苦,於是到後来就衍生出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每次仪式过後,富人家就要从穷人家再找一个孩子收养。」 「不许挑,穷人家给哪个算哪个,就算是病重残疾只剩一口气吊着的那种,你也得受着,而且还要好生照顾,好养富养,一辈子当自己孩子那种,就算是给死去的那个孩子抵命了,所以这门规矩才叫抵生债,而有幸被用来富养的那个孩子,就叫抵生债人。」 这一通解释下来给苏亭亭听的一愣一愣的,无论是邝洪义,还是杨逍,这二人的见识都远非自己可比,如今苏亭亭不免有些庆幸,自己跟对了人,若是换成史大力,恐怕她的下场不会比施关明柯龙更好。 「邝大哥,你真有见识!」苏亭亭发自内心的夸赞一句,同时小声问道:「所以说这位二少奶奶就算是白家班的抵生...抵生债人?」 邝洪义没有表态,眉头微微皱起,「这只是我的猜测,究竟是或不是,还要继续调查。」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且不说春姐的怨魂蠢蠢欲动,就连封老爷也对他们起了杀心,再拖延下去,恐怕就真的回不去了。 一路颠簸後,他们终於到了卧虎庄,杨逍没让赵姓武师一行人跟着,他们三人七拐八拐,最後来到棺材铺。 刚走进门,曾经见过一面的小夥计正在闷头锯木头,见到杨逍三人後,先是一愣,随後屁颠屁颠的去舀了一瓢清水,乐呵呵的小跑过来,杨逍刚要接,只见小夥计将水瓢捧到了苏亭亭面前,态度十分好:「师姐,你喝水,我去喊师傅!」 杨逍:「???」 邝洪义:「师姐?」 杨逍很快也琢磨明白了,这柳掌柜收了苏亭亭做义女,这辈分瞬间就高了,柳掌柜的徒弟喊她一声师姐也不稀奇。 邝洪义也是个明事理的人,见到苏亭亭辈分水涨船高,自然也是笑呵呵的,「苏小姐,一会柳掌柜那里还要你多帮忙,你也知道,有些话我和楚兄弟不大方便问。」 「苏亭亭,一会你看我眼色行事,我让你问的时候,你就把春姐和二少奶奶的生辰八字说出来,以柳掌柜的道行,是不是亲生母女,他一算便知。」杨逍就是打着这个算盘来的。 如果能确定二人是母女,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只要他们回到封府,随便找个理由接近二少奶奶,然後将春姐的遗物交给二少奶奶,那之後的事情就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他们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听说苏亭亭来了,很快柳掌柜就在小夥计的陪同下大步走了出来,再次见到柳掌柜苏亭亭心情很好,可稍後又有些不好意思,「乾爹,我们这次来的匆忙,没准备什麽像样的礼物,真是失礼了。」 柳掌柜摆摆手,示意无妨,随即那双空洞的眼洞望向邝洪义的方向,神色不怒自威:「这位是......」 「哦,乾爹,这位是邝大哥,也是我的朋友,帮了我不少忙。」苏亭亭忙着解释。 闻言柳掌柜点了点头,这才将脸移开,「你们今日来可是遇到什麽麻烦了?」 说来也奇怪,邝洪义刚才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视线在打量自己,可...可柳掌柜分明没了一双招子,直到他的脸移开,那种被盯着的颤栗感觉才慢慢消退。 也是在这一刻,邝洪义给柳掌柜打上了危险的标签,这些阴行中人最是难缠,手段虽上不得台面,但个个诡异非常,敢开收横死尸的棺材铺,想来能力也非同一般,苏亭亭算是捡到宝了。 第74章:福薄缘浅 杨逍给了苏亭亭一个眼神,後者立刻开始诉苦,在听到他们三人带来了春姐的生辰八字,还有疑似是春姐孩子的生辰八字後,柳掌柜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嘴唇抖了抖,终究是没有多说什麽,直到苏亭亭把话说完。 沉默片刻,柳掌柜伸出手,「把那件遗物拿给我。」 接过苏亭亭递上来的遗物,柳掌柜用粗糙的手掌摸摩挲着,又凑近闻了闻,随即点头,「不错,是坟里出来的东西,还带着股将散未散的煞气,就是那东西身上的味道,我认得。」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就在苏亭亭报出了春姐还有二少奶奶的生辰八字後,柳掌柜手指掐算片刻,却摇了摇头,「不对。」 苏亭亭有点慌,「哪里不对?」 「从八字看,这二人命格先天不合,长一些的命格很差,注定一辈子颠沛流离,不受怜爱,而少一些的这个则截然不同,是十分难得的福禄命,无论是出身,还有以後的经历,都是极好的。」 此话一出就断绝了杨逍三人的希望,春姐孩子的出身绝对算不上好,所以二少奶奶也就与春姐没有关系。 这样一来线索断绝,一切又要重头再来,这让杨逍邝洪义十分难受。 杨逍还是有些不死心,「柳掌柜,您再给看看,会不会...会不会是哪里出错了?就凭两份生辰八字就下此结论会不会太单薄些?」 柳掌柜眉头一皱,还不等说话,就听苏亭亭也跟着劝道:「乾爹,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如果能确定的话,我们就有救了!」 听到苏亭亭的声音後柳掌柜的脸色才逐渐缓和下来,最後吐出一口气,望向小夥计的方向,吩咐道:「去祖师爷那里替我上三炷叩头香,把头棺请来。」 小夥计一瞬间人都惊了,眼眶忍不住泛红,「师傅,请头棺要提前7天拜鸡杀黄纸,这......」 「照我说的话去做!」 被柳掌柜一声呵斥,小夥计狠狠剐了杨逍一眼,转身去了後院,过了片刻,手中捧着一个用白麻布包裹的盒子回来了。 掀开白布,邝洪义猛地一挑眉头,这里面居然是一口小棺材,棺材虽然不大,但十分精致,通体黝黑,有种玉石的质感。 邝洪义忍不住吞了口吐沫,他知道这东西,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实物,这东西行内人称为头棺,又叫匣头棺,算是难得的镇宅辟邪的宝物,也是老棺材铺子的传承之物。 放下小棺材後,小夥计又去舀水,一连几次,都将水注入棺中,约摸着差不多了,柳掌柜抬起头,望向杨逍方向,手中多了一把削木头的窄刀,「你且过来。」 杨逍忍不住後退两步,赔笑道:「柳掌柜,您这宝贝碰坏了我可赔不起,还是您......」 注意到柳掌柜的脸色耷拉下来後,杨逍终於老老实实的走上去,柳掌柜摸索着抓到杨逍左手,用刀在手指上轻轻一割,「去,把另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写下来。」 这时徒弟递来黄纸,就铺在棺材板上,杨逍忍痛写下了二少奶奶的生辰八字。 随後柳掌柜一把拽住杨逍的手,让他与自己站在一起,接着用另一只手将写有血八字的黄纸丢入注水的棺材里。 随着黄纸丢入,杨逍忽然感到有些头昏,眼前阵阵发黑,像是坐久了,猛然起身。 棺材内风平浪静,黄纸被水浸透,一点点沉入水下,杨逍恍惚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棺材内的这汪黑水与夜里封府湖中的湖水之间产生了某种关联。 可更奇怪的是黄纸沉入了水下,可上面的字迹却没有,留在水面的血字慢慢散开,可很快又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重新组合,水面最後竟然形成了一个新八字。 「柳掌柜,八字变了,八字变了!」杨逍顾不得头昏,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不要读出来!」柳掌柜呵斥一声,随後撸起左臂袖子,「写,用手指写下来!」 柳掌柜的枯槁苍白的手臂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顺滑的应该是刀划出来的,可那些歪歪扭扭的,更像是人手抓出来的。 杨逍稳住心神,用手指在柳掌柜的手臂上写下了新出现的生辰八字,可每写一笔,杨逍的眩晕感就加重一分,手指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这新推算出的生辰八字貌似是以他的气血为代价。 随着最後一笔落下,杨逍全身脱力,要不是柳掌柜抓着他,恐怕要一头栽倒在地。 「楚先生!」苏亭亭急了,就要上前去搀扶,可被柳掌柜的徒弟死命拦住了。 那徒弟似乎恨不待见杨逍,一口气将苏亭亭拉远,随即冲杨逍瞪着眼睛,颇有些气愤道:「师姐,你别可怜他,那人不是什麽好东西,心术不正,师傅教训他一下也是应该的。」 「别胡说,楚先生他人很好,要不是他,我根本活不到现在。」苏亭亭听不得有人说杨逍坏话。 最後还是邝洪义上前,搀扶住了杨逍,直到柳掌柜放开手,二人第一时间远离,邝洪义对柳掌柜也有戒心。 「楚老弟,你没事吧?」邝洪义压低声音询问,同时环顾四周,担心哪里冲出来几个人断了他们後路。 杨逍摇摇头,原本就白的脸色愈发苍白了,像是被吸乾了血,「我没事,柳掌柜...柳掌柜他没有恶意。」 柳掌柜倒是对二人的态度不甚在意,好半晌後才徐徐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这人就是春姐的孩子,她还活着,只不过八字被人动了手脚,有高人在她年幼懵懂时为她强行改了八字,半生离怨命硬生生修成了一条福禄命,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不过这孩子与她娘亲一样,福薄缘浅,承受不起这样的气运,所以注定被反噬,神志不全,半生痴傻,哎,这样的富贵拿来又有何用呢?」柳掌柜感叹一声,想来所想颇多。 他并没有深究春姐怨魂和这孩子的现状,邝洪义也知晓其中的道理,阴行中人素来只拿银子办事,主家说什麽是什麽,不问对错,更是轻易不问缘由因果。 他们信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天经地义,可一旦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是非对错高下之分,这就介入了别人的命数,会坏了自己的因果。 第75章:破戒 事到如今一切都清楚了,二少奶奶就是春姐丢失的那个孩子,当年封家从白班主手中重金买下春姐,为了避免坏了风水,又偷偷买下这个孩子当做抵生债人。 不用想,这也是白班主乐意看到的,毕竟又凭空多赚了一大笔银子,还省去了处理这个孩子的麻烦,真是一举两得。 这件事上封老爷又被白班主骗了,白班主肯定说这孩子是自己的心肝小女儿巴拉巴拉,估计在谈价钱的时候少不得哭哭啼啼,又狠宰了封老爷一刀。 而买下这孩子的封老爷嫌弃这女孩命数不好,又或者是出於一些别的什麽原因,就请来阴行高手给这孩子改了生辰八字,从此作为童养媳养在府中。 而这孩子天生福薄缘浅,承受不起这样的气运加持,从而被反噬,这也正对应了二少奶奶小时候疯疯癫癫,封老爷整日将她关在府内医治,不许她出府见人的原因。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而解决的办法也摆在眼前,他们只需要回到封府,找机会将春姐遗物交给二少奶奶。 「柳掌柜,将遗物送到这孩子眼前,就可以了,对吗?」杨逍在做最後的确认。 迟疑片刻,柳掌柜摇摇头,「没那麽简单,毕竟这孩子的八字被修改,你们还需要割破这孩子的身体,让血滴在这件衣服上,母女血脉相通,那东西会感受得到。」 邝洪义代替杨逍抱拳拱手,「多谢柳掌柜提点!」 该问的问题问完了,再留下来也没意义,况且邝洪义打心底对这位柳掌柜有些畏惧,对方虽然瞎了双招子,可真要动起手来,他也没把握对付这位棺材铺的老掌柜。 「柳掌柜大恩大德永不敢忘,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可还不等邝洪义杨逍转身,就听柳掌柜冷冷蹦出一句,「等等!」顿了顿後,柳掌柜继续说道:「你们出去等,我有话对我女儿讲。」 柳掌柜对苏亭亭没有恶意,这杨逍他们看得出来,二人没废话,就先出去了,那位小徒弟监工似的跟着杨逍邝洪义,一路将他们送出了棺材铺,站在门口,还冷冷盯着二人,似乎怕他们偷听。 「乾爹。」苏亭亭知道这可能是最後一次见面了,望着瞎了一双眼睛的柳掌柜,她是真舍不得。 柳掌柜颤颤巍巍伸出手,苏亭亭快步走上去,紧紧抓住,柳掌柜轻轻叹了口气,「孩子,你经历太少,不懂人心险恶,外面那两个人各怀心思,他们是在利用你,我且问你,是不是他们让你问我这二人的八字是否暗合?」 苏亭亭回想杨逍邝洪义的表现,没有隐瞒,「是这样的,可...可那位楚先生他......」 抬了下手,柳掌柜打断了苏亭亭的解释,反问道:「你知道为什麽吗?你知道为什麽他们不自己来问我吗?」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不会告诉他们!深究八字本就有伤天和,这对於我们这种靠阴行苟活的苦命之人乃是大忌,阴行中人素来不问因果对错,只拿银子办事,而且除非杀父弑师这样的大仇,否则阴行规矩,绝不破坏同行设下的局。」 「今日我柳成木连破两戒,介入了春姐的轮回因果,又坏了同行高人设下的改命局,将来必遭天谴。」 这话说的很重,苏亭亭傻眼了,好半天才缓过神,眼眶瞬间就红了,「乾爹,那该怎麽办啊,我们现在就回去,让春姐和孩子团聚,会不会...您会不会就没事了?」 柳掌柜苦笑一声,此刻展现出的亲和与善意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年迈老人,和面对杨逍邝洪义时的冰冷态度截然不同,轻声道:「孩子,你我相遇是缘分,你很好,真的很好,我柳成木在阴行中也算略有薄名,可到头来终究是孑然一身,所幸在这即将油尽灯枯时,还能认下你这个乾女儿,能凭藉毕生所学帮到你,我已了无遗憾。」 听到苏亭亭的抽泣声,柳掌柜抬起手,摸索着轻轻拭去苏亭亭眼角的泪痕,「好女儿,不要哭,为父交代你几件事,你一定要记住。」 「我虽丢了一双招子,可心不瞎,你口中那位楚公子言谈举止看似随意,实则指引性极强,是个心思深沉之人,绝非你所能应付。」 「我粗通一些相手的本领,方才也趁机探了探此人的手相,此人手指修长,指尖薄而锋利,筋骨弱而不虚,掌纹迷乱,这可不是什麽好兆头,此人无父无母,命中带煞,虽不寡义,但必薄情,你切莫与他走得太近,他注定半生飘零,是很罕见的孤星命格。」 苏亭亭听後未免一惊,忙问:「你是说楚先生...不,楚公子他会有危险?」 柳掌柜愣了一下,随即不禁面色发苦,心想自己的心里话这乖女儿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忍不住叹口气,声音带上了些沙哑,「他有没有危险我不在意,但自古帝王命擅出王侯,孤星命常出枭雄,一般的危险奈何不了他,至於最终如何,便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那如果不伤害您,有办法为他算一算吗?」苏亭亭有些担心,「要不这样好了,您告诉我阴行中谁擅常此术,我们可以花银子找人算。」 片刻後,柳掌柜摇了摇头,「我试过,不是为他,是为你,可惜用我三年阳寿,竟算不出你的来路。」 苏亭亭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乾爹手段高明,但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程度,最重要的是那句三年阳寿...... 「咳...咳咳......」柳掌柜剧烈咳嗽起来,「不说这些了,我不问你们的来路,你也不要告诉我,这对你不好,咳咳...很,很不好。」 「我留下你是要提醒你一件事,你如今的命格很差,乌云盖顶,命星黯淡有滑坠之势,这是大忌中的大忌,说明你今日要有血光之灾,好女儿,你一定要留神!」 「我算出了会伤害你的那个人的姓氏,就在这包黄纸中,你打开看後务必小心提防,切记,这个字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也包括外面的那位楚公子。」 苏亭亭双手接过黄纸包,是三角形的,她一点点展开,直到里面出现一个用香灰写成的「杨」字。 第76章:新戏 回去的路上,马车颠簸中苏亭亭还在想着这个杨字,乾爹说会伤害她的人姓杨,那就排除了封老爷,刘管家,思考片刻後苏亭亭突然发问:「楚先生,後面那辆马车上的带头人叫什麽啊?」 「姓赵,我听那些人都叫他赵头儿,具体名字不清楚。」杨逍简练答道,望向苏亭亭的眼神也多出了一分审视。 自从离开棺材铺,苏亭亭便一股忧心忡忡的模样,这可瞒不过邝洪义的眼睛,笑呵呵问道:「苏小姐,你突然问这个做什麽,莫不是柳掌柜交代你什麽话了?」 「呵呵,说白了,我们在这个世界不过是短暂过客,做不得真的,你,我,楚老弟,咱们三个可才是穿一条裤子的。」 面对邝洪义的质疑,苏亭亭也一早想好了对策,故作为难道:「其实...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乾爹交代我,要与邝大哥你,还有楚先生齐心协力,我们三人命格被绑定在了一起,合则生,分则死,切不可彼此猜疑,相互算计。」 应付过邝洪义後,苏亭亭依旧被这个杨字困扰,在她如今所接触的重要人物中并没有听说过哪个姓杨。 突然之间苏亭亭眉头一皱,一个猜测浮现心头,史大力就曾经有过对同伴下手的先例,会不会即将伤害她的人也不是封老爷那伙人,而是同伴? 楚先生当然不会,但邝洪义可就不好说了,苏亭亭虽然不算很聪慧,但这段时间以来也看得明白,若不是楚先生懂得多,邝洪义能用得上,他才不会对两个新人这麽热情。 想到这里苏亭亭对邝洪义多生出了几分警惕,此人不可靠,说的话也不完全可信,他自称姓邝,可是真是假谁又能证明,他的真名怕不是姓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来到这个世界後,她算是明白了人心险恶四个字,史大力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发觉还在沉思中的杨逍,苏亭亭不禁急从心来,她迫切的需要找个机会提醒他,让他小心邝洪义。 此刻杨逍倒没注意这些,他在回忆不久前棺材铺小夥计对他说的话,他原本是打算将那柄斧头还回去,可小夥计却摇头,直接拒绝了,理由是师傅算过,这斧头与三人有缘,就送给他们了,况且棺材铺子有规矩,铺面里的东西从不外借,既然没有借,又谈何还呢? 这柳掌柜绝对算是阴行中的前辈,杨逍琢磨着这话里怕是有玄机,难道说这柄斧头还能帮上他们大忙? 可柳掌柜为何不明说呢,是他也不知道确切,还是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这杨逍就不清楚了。 但有一点,杨逍这人最听劝,他会将这柄斧头时刻带在身边。 头女不外嫁,次子留膝下,福薄缘浅,深宅大院门莫跨,如今想来这三句封门镇中流传已久的古语全都应验了。 只不过杨逍也没想到,这头一句指的不单是那些贫苦人家中被封家买下来的女孩,最关键的,指的还是春姐。 春姐先「嫁」给了封老太爷,而她的女儿则嫁给了封家二少爷,果然是头女不外嫁,终来是一家。 折腾了一整天,等马车回到封府後,外面的天都擦黑了,可刚下车的三人不禁愣住了,今夜的封府看起来十分喜庆,大门外悬挂着的两盏白灯笼不知何时被撤换掉了,换成了两盏红灯笼。 拐个弯,走进通往偏门的胡同,原本光秃秃的胡同两侧也被装饰一新,高高的围墙下悬挂着一排红灯笼,有大有小,有圆滚滚的,还有柱形的,看得出来,封府为了凑齐这些灯笼也花了不少的功夫。 而四位武师正亦步亦趋的跟在三人身後,看似贴身保护,实则堵死了他们逃跑的唯一退路。 「三位福爷,可喜可贺啊,您看这排场,我家老爷定是要好好答谢三位!」赵姓武师态度愈发恭谨。 可邝洪义却给他泼了盆冷水,呵呵笑道:「赵兄弟,非是我有意败坏封老爷的兴致,只不过眼下事情还没有彻底处理完,现在就大肆庆祝,是不是太早了些。」 「哈哈哈,不早,不早,我刚收到消息,有高人给算过,只要熬过了今夜戌时,老爷的心头大患就算解了,这都仰仗着诸位福爷的劳心劳神,老爷原本打算在酒楼为三位福爷庆功,可又担心人多口杂,於是思来想去,还是摆在府内合适,刘管家特意请来了酒楼的厨子,务必要让三位福爷吃好喝好,感激相助之情!」 赵姓武师一番说辞倒是客气,却直接让杨逍三人的心跌落谷底,酒宴摆在府内,摆明了是要卸磨杀驴,杀人灭口了。 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色,杨逍判断现在也就是6点多一点的样子,而戌时是夜里7点至9点,也就是说在夜里9点前他们还是安全的,但9点一过,封老爷就会对他们痛下杀手。 这其中的两个多小时,就是他们最後的机会了,他们要想尽办法接近二少奶奶,将她的血染在春姐的那件衣服上。 从偏门进入府中,府内更是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可这热闹仅仅是指装饰,杨逍敏锐的察觉到府内的丫鬟下人数量突然少了很多,相反,在各处院门,回廊口等要道都安排了武师把守,一杆杆紧攥在手中的杀威棒威慑力十足。 几人越走越偏僻,被引领着来到一处偏院,这里位置相当偏僻,院门上的黑漆早已斑驳,明显之前几乎没什麽人住,是仓促间打理出来的,当然,就是为他们三人准备好的葬身之地。 一进院门,封老爷,还有刘管家早已等候多时了,厅堂内是两桌丰盛的酒席,如今的封老爷更是一改之前病殃殃的模样,盛装出席,容光焕发,好似突然间年轻了十几岁。 「三位福客,快请入座。」刘管家笑呵呵拱手,随即看向赵武师等四人,语气不咸不淡道:「还有你们,也算立有苦劳,老爷说了,也一并赏你们陪三位福客喝几杯。」 随着众人纷纷落座後,还不等杨逍开口,就见封老爷摆了摆手,两名护卫打扮的人就一起动手,搬开了立在酒席另一侧的大面山水屏风,下一秒,屏风後的场景赫然映入三人眼中。 是一整面挂起来的白布,两侧悬着一红一白两颗灯笼,白布後隐约有人影晃动,看起来就与前几夜的鬼戏颇为相似。 「呵呵,三位福客,今夜老爷想请你们瞧一出新戏。」 第77章:先献女,後领银 话音刚落,便有护卫上前熄灭了多馀的蜡烛,厅堂内顿时昏暗起来,而白布後虚幻的人影也逐渐清晰。 「咚咚咚......锵!」 轻快的鼓点後紧接着便是一声锣响,白布後人影攒动,姿态各异,好似皮影戏一般。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演员皆藏在布後,并不露出真身,只有一道影子映於白布之上,也是从这一刻起,今夜这出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稍後一道人影踩着细碎的锣鼓声,挥舞袖袍,开腔亮嗓,第一句话就镇住了杨逍三人。 「庚寅年九月初六,夜逢雷雨,我等二十七人受韩老爷相邀,前往府中,於水阁楼台,献上一场...断头戏!」 旁有一人影俯首做小厮状,惊惧中连连後退,拿腔拿调道:「伯班主,那断头戏万万唱不得!」 「哦?有何唱不得?」 「班主难道不曾听闻,那...那断头戏又称鬼戏,是唱於那阴间人听,我等阳间客唱只怕是...只怕是要损人丁!」 「哎!我伯家班走南闯北,岂能不知其中利害,但韩老爷盛情相邀,这是我等下贱戏子几生修来的福分,岂可推脱?何况韩老爷造福一方,素有侠名,镇上之人无不钦佩,我等卑贱之人献一女助韩老爷逢凶化吉,也是咱们的福分!」 「是福分!是福分!」台後数人齐声喊道。 「伯班主义薄云天,佩服佩服!」又一新角儿登场,昂首挺胸,脚下踱着八字步,想来身份尊贵,「我家老爷等候多时了。」 「苏管家,怎敢劳您来请?」扮演伯班主的演员诚惶诚恐,膝盖打弯,恨不能跪下叩头。 「呵呵,无妨,老爷刚吩咐了,伯班主献女有功,准备将班主带来的二女儿收为义女,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 「是福分!是福分!」後台数人齐声嚷。 「呵呵,至於喜银伯班主也不用操心,老爷说了,任你提。」 「任你提!任你提!」 「先献女,後领银,拥富贵,得美名,伯班主,真侠义,韩老爷,千古名!」 台後的那些人好像魔障了,扯着嗓子齐声叫喊,刺耳的嗓音配上夸张的演绎,场面令人不寒而栗。 这场戏看的杨逍三人脊背发凉,几乎还原了白班主来封家唱鬼戏的来龙去脉,只不过是改了名字。 白班主成了伯班主,封家变为了韩家,而那位与伯班主一唱一和的苏管家,自然就是刘管家。 而此刻大戏还在继续,刘管家却笑着站起身,对杨逍三人举杯,「三位福客,我代老爷敬你们一杯水酒,聊表敬意。」 刘管家一仰头,就干了杯中酒,随即还将空杯对三人示意,「三位福客,请吧。」 这酒是万万喝不得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麽迷药之类,可在刘管家和封老爷的注视下,苏亭亭还是硬着头皮端起面前的酒杯,直到杨逍出来解围,「封老爷,我等今日还要提防喜麽的怨魂,我兄弟几人来此是做事的,可不是混吃混喝。」 封老爷眯起眼,轻笑一声,视线望向白布,「无妨,楚福客认为这出新戏如何啊?」 苏亭亭顿时心神绷紧,这问题太直接了,一有不慎恐怕双方就直接摊牌了,不料杨逍也偏头看向白布,没有丝毫忌讳,直言道:「此戏颇具新意,伯班主肯舍弃一女救人於水火,此乃大义,韩老爷一家为人积德行善,关键时刻得此相助,也属於善有善报,能编排出如此一出好戏,封老爷费心了。」 「哈哈哈......」封老爷哈哈大笑,笑声底气十足,哪里还有之前半死不活的模样,「楚福客太抬举我了,此戏并非是我编排,我自认也没有这份本事,是我封家的贵人,玄厉师太操演的。」 「玄厉师太?」杨逍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不错,请你们几位福客上门也是玄厉师太的主意,见过你们後,玄厉师太对你们很满意。」封老爷话中有话。 邝洪义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他很清楚,封家这是不打算演了,等这出戏一唱完,接下来就该图穷匕见了,「这位玄厉师太见过我们?」 「是。」 「什麽时候?」 「呵呵,不要急,稍後玄厉师太也会赶来,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嘱咐你们。」封老爷抬了下手,指向白布,「我们先看戏,不要辜负了玄厉师太的一片心意。」 之前杨逍便注意到封老爷左侧还空着一个座位,看来就是为这位玄厉师太准备的。 此刻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不久後突然下了起雨,雨声与风声混杂在一起,为这出大戏更添上一层诡异的色调。 台後演员声调时高时低,情绪亢奋,表演趋於疯魔,刺耳的笑声与咿咿呀呀的腔调此起彼伏,甚至还有凄厉的哭声。 杨逍也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用意是什麽,难道只是单纯的炫耀,或是折磨他们这些可怜的福客? 大戏很快进行到伯囍船出发,白布後徐徐升起了一盏红灯笼,灯笼摇摇晃晃,看得出是在模仿船只前进。 「玄厉师太到!」 门外陡然传来一声吆喝,随即厅堂的大门打开,杨逍三人同时望去,一个打着绿纸伞的女人出现在门外。 等看清女人的脸後,苏亭亭瞳孔陡得一缩,这人他们果然认识,竟然是一开始接他们进府的老妈子,还曾经为他们三人画过鬼戏妆。 依旧是那副死样子,脸上涂抹着浓厚的胭脂,配上一双吊梢眼,就是衣裳换了,此刻的她上身披着一件黑色袈裟,下身穿着一件苗疆风格的彩边裙,脚下踩着双绣花鞋,鞋子一红一绿,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没有理会刘管家的热情邀请,玄厉师太径直走来,在众人注目下坐在了空位上,那双冰冷的眼睛一个个在杨逍三人脸上划过,邝洪义不禁打了个冷颤,这目光比柳掌柜要可怕的多。 「封老爷,如今身体可有改善?」玄厉师太的语调好似一潭死水。 封老爷哈哈笑道:「多亏了玄厉师太你的丹药,你可真是当世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既保我身体,又解我心忧。」 「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见玄厉师太询问,封老爷挥挥手,站在一侧的护卫用力敲了敲厅堂右侧偏房紧闭的木门,几秒钟後,黑暗的偏房内有光亮起,接着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从中传出,好像一个女人在极力隐忍着,在承受剧烈的痛苦。 杨逍三人立刻意识到,这是二少奶奶,他们这些人把二少奶奶绑在了隔壁,还堵住了她的嘴巴。 「今夜戌时一过,开腹取子。」玄厉师太正襟危坐。 第78章:麻烦 「玄厉师太,您可比约定的时辰晚了许多,今夜这出戏需不需再斟酌一番?」刘管家是个谨慎的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玄厉师太立掌与身前,低头颂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方才非是贫尼有意耽搁,实在是遇上了一些麻烦。」 「我因相助贵人一家与此邪祟结怨,不久前此邪祟趁着雨夜埋伏於我,幸亏我佛庇佑,才堪堪化险为夷。」 闻言封老爷放下手中酒杯,对玄厉师太拱手作揖,「多谢师太相助,师太且放心,今夜一切都是按照您所说布置,只待戌时一过,便开腹取子,迎我封家血脉,师太慈悲为怀,功德无量!」 刘管家见状也跟着附和,「师太,我家老爷说了,待今夜事了,便捐3千两雪花银,用於修缮贵宝地慈福寺,并再捐一千两银子作为福慧香火,希望师太广纳门徒,普惠世人。」 玄厉师太不悲不喜,颇有些得道高人的意味,微微颔首,「多谢贵人,封贵人与贫尼乃是十数年的交情,想当年老太爷尚在阳世,也时常前往鄙寺与贫尼研讨佛法,助添香火,封贵人一家三代良善,有口皆碑,今日能渡此劫难,也是命中造化,非贫尼之功。」 「哈哈哈,师太莫要自谦,快,快把为师太准备好的蔬果端上来!」面对玄厉师太,封老爷表现的十分热情。 听到这里,杨逍三人的心都跟着凉半截,这玄厉师太与封老爷一家早就相识,看来她才是封家之事的始作俑者,压根就没有什麽所谓的残卷秘术,这一切都是这老尼姑给出的主意! 封老爷今日心情十分之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原本苍白的皮肤变得红润,情绪之高涨与曾经那个迟暮老人判断两人,杨逍心中暗暗生疑,听封老爷自己说是服用了玄厉师太给的丹药,可究竟是何种丹药才有此等功效? 而且自从玄厉师太落座後,杨逍逐渐有股说不出的古怪感觉,这附近好似发生了某种变化。 不经意间扫了眼邝洪义,杨逍注意到他也眉头微皱,貌似也察觉到了什麽。 面对刘管家亲自端上前的一盘新鲜瓜果,玄厉师太不好推辞,於是拿起一个苹果,象徵意义的送到脸前,看了看後并没有吃,稍後又放了回去,同时说道:「今夜贫尼要警惕邪祟,不便进食,多谢刘管家好意。」 「不碍事,不碍事。」刘管家将果盘放於酒桌中间,任由其他人取用。 封老爷,玄厉师太,刘管家三人相谈甚欢,却没人搭理杨逍三人,好像他们不存在似的,想想理由也很清楚,他们本就是师太找来的替死鬼,如今事情即将解决,替死鬼也就没了用处,相反,他们三个知晓封家的丑事太多,反而成了累赘。 赵姓武师,还有几位护卫打扮的人就坐在距离厅堂门更近的那一桌,他们几乎没怎麽吃酒菜,坐在那里其实就是守着门,只等时候一到,封老爷一声令下,就冲过来就将他三人乱刀砍死,杀人灭口。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回荡在耳畔,这出大戏即将来到高潮,白布後的红灯笼摇摇欲坠,想来是在模仿伯囍船正在下沉。 这一幕配合着外面的风雨声,煞是应景,白布後女戏子的唱腔也变了味道,透露着一股对命运不公的悲凉之情,仿佛将他们带回了曾经的那个夜晚。 一直没动的邝洪义忽然起身,陪着笑脸将那盘新鲜瓜果端来自己身前,拿起桃子咬了一口,自言自语道:「呵呵,真甜,别光听戏啊,楚老弟,苏姑娘,你们...你们也吃啊!封老爷好意不可辜负。」 邝洪义像是突然想开了,该吃吃该喝喝,可苏亭亭哪里有心情吃东西,他们三人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关键是她完全看不出生路在哪里,门口有武师守着,他们附近还有几名虎视眈眈的护卫。 而乾爹的话她也大概想明白了,那个害她的人和邝洪义楚先生无关,恐怕就是这个来历不明的玄厉师太。 玄厉是她的法号,她的俗世名字怕是姓杨,这一切都是她为封家谋划出来的,这个虚伪的假尼姑! 死就死吧,至少她知道这个世界是有鬼存在的,自己死了怨气也很大,一定会回来找封老爷和玄厉假尼姑报仇,说不定还能和春姐联手,对了,楚先生那个时候应该也在! 杨逍自然不知道苏亭亭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命就一条,他不会轻易放弃,只见邝洪义一手拿着桃子,另一只手拿起苹果啃了一口,杨逍清楚的记得,这苹果正是玄厉师太拿过的那一个。 下一秒,邝洪义眉头动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的将啃了一口的苹果放在杨逍的酒杯边,接着又去挑捡其他水果吃,还给苏亭亭分了一些。 杨逍立刻会意,也趁着挑水果的功夫,拿起那个苹果吃了一口,就这一口,杨逍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苹果没有味道,口感像是在嚼蜡。 他回想起看鬼戏的那个晚上,为他们布置任务的阴行老人曾说起过,鬼吃东西只食味,也就是食物的精气,被鬼吃过的食物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玄厉师太是鬼!」 就算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杨逍脸上依旧从容,看来邝洪义也发现了玄厉师太不对劲。 假装失手,杨逍「不慎」碰掉了手边的茶杯盖,弯腰捡起杯盖的同时,偏头从桌下观察玄厉师太的脚。 只见那双紧紧并在一起的绣花鞋已经湿透,玄厉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滩积水。 光线昏暗,杨逍只能很仔细的看,借着积水的反射,他猛然发现水面中玄厉的脚竟然是反着的,一双鞋尖向後,鞋跟朝前。 瞬间的失神过後杨逍立刻起身,就当做什麽都没发生,可等他抬起头,对面的玄厉师太却不见了,封老爷刘管家也停下吃喝,正死盯着他看。 苏亭亭急促的呼吸声更是让杨逍脊背发凉,他僵硬的侧过头,瞥见苏亭亭正望向自己身後。 第79章:大戏落幕 「这位福客,你在做什麽?」 玄厉师太的声音在杨逍身後炸响,她几乎贴在了自己背後,霎时间杨逍大脑一片空白,他咬紧舌尖,才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转头诧异道:「师太,您这是做什麽?」 「你刚才在做什麽?」玄厉师太冷着一张脸,面色隐隐泛青。 杨逍抬手左手,手掌中夹着那个摔出裂痕的茶杯盖,颇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杯盖不小心摔了,我...我去捡。」 玄厉师太又盯了杨逍几秒钟,这才缓缓移开视线,直到看到茶杯盖。 一旁的苏亭亭攥紧拳头,大气都不敢出,她刚才清楚地看到玄厉师太猛地站起身,几步就走到杨逍身後,速度快到吓人。 「今夜戌时之前,任何人都要老实坐在这里,否则对封老爷不利。」一挥袖袍,玄厉满脸冷漠的返回座位。 杨逍目送玄厉师太走回去,可地上并没有留下很湿的鞋印,而且一双脚也是正常的。 现在杨逍大概清楚了,玄厉师太自称不久前遭遇邪祟,此话不虚,但结果却并不是玄厉师太所说的那样化险为夷,而是她被邪祟杀掉了,现在的玄厉师太是一只不折不扣的恶鬼。 杨逍怀疑现在的玄厉师太就是春姐假扮的。 认清了玄厉的真面目,杨逍非但不觉得惶恐,相反,他知道他们三人的机会来了。 今夜若是没有外力相助,他们三人是绝对逃不出封老爷布下的天罗地网,而春姐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春姐怨魂的首要目标肯定是封家人,这就给了他们逃生的机会。 封老爷此刻还在吃喝,他吃喝的动作越发夸张,用手抓菜,整只烧鸡完全不用撕,拿来就啃,连骨头都不吐。 刘管家更是摇头晃脑的,一杯接一杯给自己灌酒,很快身侧的两坛酒已经喝乾了,可刘管家的脸却一点也不红,相反,越喝越白,像是被刀子放干了血。 「这是中邪了!」 杨逍正苦苦思索逃生的办法,也正在此刻,这出大戏来到了高潮,演员戏子们扯着嗓子惨叫,白布上也出现一个被吊起来的人影,人影剧烈挣扎,可无济於事。 绳子拴在人影的左脚上,将人倒着吊起,这模拟的是与船一同沉入湖底的春姐,这是她临死前的挣扎。 可很快,杨逍意识到不对劲了,这白布後面居然出现了一个个很小的圆形阴影,圆形阴影大小不一,随着人影挣扎间迅速上浮,最後破裂开,这...这分明是水泡!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人影在白布後浮现,这些人全都被拴住左脚,吊在半空中,拼命挣扎。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剧烈的扑打声,踩水声,场面一时间万分混乱。 这场面把所有人都吓坏了,这可不像是演出来的,这些演员好像...好像真的溺水了! 没过多久,人影通通不动了,一个个身影姿势各异的被吊在白布後,场面寂静而诡异,苏亭亭大气都不敢出。 下一秒,被悬挂起来的整面白布跌落,将戏台後的场景暴露出来,众人的呼吸也随之停止,只见一个个浑身湿透,脸上画着浓妆的戏子被用粗麻绳拴住左脚高高吊起,双臂垂落,沿着手腕袖口还不断有污水朝下淌,被湿漉漉的长发盖住的,是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 木质戏台完全被水泡烂了,脏兮兮的,随处可见黑黢黢的淤泥,还有一些被扯断的水草。 「啊!啊啊!!」在一旁端着水盆侍候的小丫鬟顿时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手中的盆打翻在地,「死人了!」 这一嗓子似乎惊醒了众人,局面瞬间混乱起来,正在吃喝的封老爷和刘管家也如梦方醒。 「拦住她!」 随着刘管家一声吼,还不等小丫鬟跑出去,就被反应过来的赵武师一刀砍翻在地,鲜血喷涌出来,溅了赵武师一脸。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杨逍用力掀翻了桌子,邝洪义动作也不慢,抄起椅子就朝偏房冲去。 他们的目标是二少奶奶,只要将春姐的遗物给她,任务就算完成。 守在偏房门外的护卫反应也不慢,抽刀就砍,邝洪义用椅子将守卫撞翻,可肩膀也挨了一刀,两人纠缠在一起,撞进了偏房。 杨逍苏亭亭紧随其後,偏房内只有两个被吓傻的老妈子,曾经见过一面的二少奶奶倒在床上,挺着大肚子,大口喘着粗气,明显是快生了。 等封老爷刘管家带人冲进来,杨逍已经把短刀架在了二少奶奶的脖子上,「再进一步,我就宰了她!」 封老爷一时间也不敢动了,这才想到求助玄厉师太,唱戏的戏子全都死了,这明显是有怨鬼作祟,可...可这出戏明明是玄厉师太亲自编排的,又怎麽会...... 等到封老爷回头找玄厉师太,身後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只见玄厉师太正与那些被吊死的戏子站在一起,十几道湿漉漉的人影堵住了厅堂的大门,而玄厉师太自己也是浑身湿漉漉的,脚下一大滩积水。 「这...这......」 封老爷大声呼救,可还没喊几声,就哽咽住了,他掐着自己的嗓子,开始不停呕吐,一开始是今夜吃进去的鸡鸭鱼肉,可很快,这些吐完後就开始吐出水草,还有泛着恶臭的淤泥。 刘管家想要去搀扶,可很快他也扼住自己的喉咙,痛苦的跪倒在地上,双腿乱蹬不停挣扎,七窍都有淤泥涌出,场面惨不忍睹。 剩下的护卫们与武师哪里见过这个,瞬间作鸟兽散,可那些溺死鬼们并没打算放过他们,不算大的厅堂内变为了人间炼狱。 这边杨逍也没闲着,一刀割破了二少奶奶的手臂,将春姐遗物盖上去,鲜血浸湿遗物的瞬间,玄厉师太好似收到了某种感应,此刻的玄厉全身变得臃肿,衣服被撑烂,露出了里面深红色的喜服,正是春姐! 春姐直奔二少奶奶而来,一把将其揽入怀中。 杨逍三人快速退到一旁,苏亭亭也松了口气,想来母女情深,春姐应该不会再对他们下手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完全超出了苏亭亭的想像,春姐好似章鱼一般缠在二少奶奶身上,随着拥抱越来越大力,早被吓瘫的二少奶奶忍不住剧烈挣扎起来,「咔嚓!」先是两只纤细的手臂被折断,随後肩膀塌陷,二少奶奶口吐血沫,忍不住惨叫,直到最後「噗嗤」一声,整个肚皮爆开。 就算是这样春姐依旧没有放手,硬生生将二少奶奶的身体绞碎,臃肿的身体鲜血淋漓。 第80章:出口 苏亭亭吓傻了,直到杨逍狠拍了她一下,「快跑!」 邝洪义抡起椅子,重重朝偏房的那扇木窗砸去,一下不成就再接着砸,根本顾不得肩膀上伤口不停飙血。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逍抽出绑在身後的斧头,猛砍木窗和墙的连接处,最後二人合力终於将右侧的窗户砸烂,邝洪义第一个跳出去,随後又扯出了苏亭亭。 杨逍翻出去的同时最後回望了一眼,刚好看到春姐颤抖着身体跪在二少奶奶扭曲的尸体旁,下一秒,抡起肿胀的烂手,一巴掌将地上的死胎拍成烂泥,血肉横空飞溅。 逃出去後三人才发现,如今整座封府都乱了起来,鬼雾弥漫,到处都是惨叫声,撕扯声,还有啪嗒啪嗒的踩水声,远处透出阵阵火光,像是有房子烧起来了。 「为什麽...为什麽春姐会杀二少奶奶?那可是她女儿!」苏亭亭脑海中还停留在刚才恐怖的画面,二少奶奶的身体像是西瓜一样爆开。 「可能是因为那个孩子,我刚看到春姐把那孩子砸烂了!」附近到处都是惨叫声,杨逍一时间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就因为那孩子是封家的骨肉吗?」苏亭亭脸色惨白。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麽用?」杨逍看向邝洪义,「邝大哥,你说的出口究竟在哪里?」 邝洪义捂着肩膀,鲜血沿着指缝渗出,「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按理说现在该出现了,难道...难道是我们错了?」 「啊!!救...快救我!!」 厅堂的大门被一道人影撞开,可还没跑出几步,人影便跌倒在地,仔细看,正是跟了他们一路的赵姓武师。 此时的赵武师万分狼狈,披头散发的,手中的刀也不见了,他趴在地上不停挣扎,可就是爬不走,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在了原地。 「别扯我,放手!快放手啊!」赵姓武师回头大吼,整个人已经崩溃了。 杨逍突然注意到赵武师的身体一点点朝後移动,而他的左脚已经不见了,在石头台阶上有一滩积水,积水中有东西,正抓住他的左腿往里面拖! 「嗡~~」 几乎是同时,杨逍三人的耳朵里都响起一阵怪异的嗡鸣声,而随着这阵声音响起,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邝洪义瞳孔都跟着亮了起来,「来了!来了!!」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沿心底快速蔓延,指引着杨逍看向东南方向,似乎那里出现了什麽不一样的东西。 「出口要出现了!走,快走啊!」 邝洪义激动地语无伦次,一马当先。 附近灰蒙蒙的鬼雾遮蔽一切,能见度只剩下5米左右,隔着雾气,周围的环境变得扭曲与陌生,雾气後时不时传出的嘶吼声与惨叫声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今夜的封府彻底沦为地狱。 三人虽然急迫,可又不敢走得太快,眼看着就能逃出去了,要是贸然前进撞见了那些鬼东西,那可死得太冤了。 「都小心着点,注意脚下,不要踩到水坑。」杨逍压低声音提醒,那些害人的东西都是溺死鬼,水是重要媒介。 说起来容易,可此时天上正飘着雨,坑坑洼洼的路面很容易积水,这极大限制了三人的速度。 三人一直朝着东南方向走,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自从出了偏院的大门,他们就再没遇到过任何一堵墙,脚下一直都是泥泞的土路。 封府里院落回廊多不胜数,怎麽可能会这样? 邝洪义转过身,不停地打量四周,低声道:「是鬼打墙。」 杨逍此刻也清楚,他们是被脏东西困住了,其实都不用杀他们,只要再多困住自己这些人一时三刻,他们就回不去了。 「滴答。」 一滴雨珠落在苏亭亭的脸上,正常状态下的苏亭亭是不会留意到这滴雨水,毕竟此刻还下着雨。 可这滴雨水不一样,它沿着苏亭亭的侧脸一点点滑落,是温热的,还带着一股粘稠的质感。 苏亭亭用手一擦,手指滑滑的,还有点黏,苏亭亭顺势仰头朝上看,就这一眼,吓得她腿都软了。 「上...上面!」 闻言杨逍邝洪义立刻抬头,只见一具尸体被拴住脚高高吊起,此刻脸朝下,正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沿着尸体咧开的嘴角,还不断有粘稠的液体滑落。 正是赵武师! 溺死鬼有找替身的本能,看来这新死的赵武师是盯上了他们,不愿放他们离开。 「低头,别看他的眼睛。」杨逍第一个收回视线,开始闷着头朝前走,同时注意避开脚下的水坑,「跟紧我。」 三人低头走了一阵子,感觉差不多了,杨逍第一个仰起头,「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赵武师依旧在他头顶,而更可怕的是,赵武师那无力垂下的双臂,似乎距离他们更近了。 杨逍毫不怀疑,只要时间足够,赵武师的那双手一定能抓到他们。 怎麽办? 究竟...究竟要怎麽做才能逃出去? 「三位...咳咳,前面是三位福客吗?」突然间,一道很轻,同时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杨逍立刻听出来,这声音很熟悉,好像是之前为他们驾马车的马夫,没记错的话姓吴。 都这时候了,杨逍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冲着雾气喊道:「是吴大哥吗?」 「哎呦,真是...真是你们啊。」吴大哥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害怕,都带上了哭腔,「你们...你们千万...千万别抬头!千万别!」 「吴大哥,我们被困住了,走不出去,你有办法吗?」杨逍着急询问,「不白帮忙,我们有银子,很多银子!」 「你们...你们被吊死鬼魇住了,就在...就在你们头顶,你们千万别抬头,我过来拉你们一把。」 随後杨逍三人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近,「你们能看到我吗?」吴大哥询问。 杨逍悄悄向後摆手,示意三人散开一些,只有杨逍自己站在原地没动,「看不......」 杨逍第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猛地见到眼前的地上出现了一双脚印,可没看到人,脚印鞋尖对准他,直勾勾冲他而来。 第81章:逃 距离太近,杨逍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脚印赶到身前,这一瞬间杨逍心都凉了。 「楚福客,你能看到我吗?」脚印的位置上响起人声。 杨逍魂都吓飞了一半,还问能不能看到,就是能看到他也不敢说啊,他悄悄移开脚步,脱离鞋尖对准的位置,有些鬼是通过鞋尖认人的,这他知道。 可随着杨逍变换位置,鞋印处再次响起马夫急促的声音,「楚福客,你应该是看不到我,你们被吊死鬼迷了眼,这样好了,你转过身,跟着我的声音,一路退着走,记住,我不让你回头,你千万不要回头。」 对方居然没有直接袭击自己,这是杨逍没想到的,他狠下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杨逍背过身,真的随着马夫的声音一步一步後退,而邝洪义和苏亭亭也被吊死鬼逼的没了法子,只好跟着杨逍一起。 苏亭亭站在中间,一只手拉着杨逍的左手,一只手扯着邝洪义的衣服,三人这是打算拼了,反正继续留在此地也是死。 一连退出去了几十步,就在杨逍的耐心即将耗尽时,突然,他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周围弥漫的雾气散开不少,而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矗立着一颗歪脖树。 歪脖树早已枯死,而此时扭曲的树杈上挂满了尸体,其中就包括死不瞑目的赵武师。 「你们可以转身了。」马夫也是松了口气。 转过身,眼前正是为他们驾车的马夫,可马夫此时的状态也不算好,一条手臂折断了,脸上还有抓出来的血痕。 「你怎麽在这?」死里逃生,苏亭亭脸上全都是惊喜。 马夫闻言哭丧着脸,「哎呦,可别提了,我本来是来帐房上领银子的,谁知道这怎麽...要不是我随身带着坟土,我也就交代了。」 杨逍忙摸身上,结果银子都花光了,邝洪义见状立刻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马夫,「吴大哥,你认识路,麻烦带我们去那个方向。」邝洪义用手指向东南。 「好,好好,我也是想去那边,大家顺路。」随手收下银子,马夫在前边带路。 可谁都没注意到,此时歪脖树下的赵武师不知何时转过身,一张脸斜对着杨逍几人离开的方向,那双怨毒的眼珠子死盯着马夫的背影。 等到杨逍几人走远,这颗邪门的歪脖树与上面的尸体一起再度消失在雾气中。 走了没多久,杨逍不禁皱眉,「吴大哥,这条路好像不是去东南的方向啊?」 吴大哥头也不回,只是不停抱怨,「哎呦,哪敢直接走过去啊,不又得遇上那些个脏东西,我们稍微绕一些路,这样安全。」 邝洪义将手搭在杨逍肩膀上,用力捏了两下,笑呵呵道:「楚老弟,咱都听吴大哥的,吴大哥是封府老人儿了,他认得路。」 「这就对喽!」吴大哥一路上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 突然,他们眼前出现了一道竹篱笆,吴大哥俯低身体,蹲在篱笆边,对杨逍三人挥手,「你们先翻过去,我替你们盯着。」 这竹篱笆不算高,大概只到杨逍的腰部,材质也没什麽特别的,只是出现的位置有些奇怪,正常来说使用篱笆总要拦住些什麽,可这里没有,篱笆内外都是砂石路,这篱笆就像是从哪里搬来这里的。 「快,快啊,你们先翻过去。」吴大哥不停催促。 恰逢此时,天上一道闪电划过,雨势更大了些,几秒钟後杨逍眉头一皱,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关键的事。 只看到了闪电,他却没听到雷声。 不对,他们三个还在鬼打墙里!或者...或者说他们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鬼打墙! 「你们在磨蹭什麽,不要命了?」 吴大哥焦急地站起身,望向远处,那里隐约有惨叫声响起,而且还在朝这里移动,形势万分危急。 杨逍退後几步,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猛地朝篱笆对面丢过去,下一秒,石头凭空消失,随即传出一声巨响。 「噗通!」 好大的水声,听起来发闷,水还不浅。 此刻就算苏亭亭也知道不对劲了,三人快速後退,远离马夫,马夫站在篱笆边一动不动。 随着下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众人耳畔响起雷声,眼前的的景象刹那间全都变了,只见篱笆後是一个黑漆漆的面积不算很大的池塘,湖水中隐约可见一辆翻沉的马车。 而此时的吴大哥正阴沉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有水冒出,死死盯着杨逍三人,随後身体直挺挺的向後倒去,摔进了池塘中。 不用问,又是个找替死鬼的溺死鬼,马夫刚才将他们救出,只是为了独享这份大餐。 三人不敢耽搁,继续朝东南方向跑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心中的那阵感觉也愈发明显。 突然间,眼前雾气中出现一道高高的院墙,中间有一扇大门,大门敞开着,而那股奇异的感觉就在大门後不远,估计只剩下几十米。 可望着洞开的大门,三人心里都不免有些担忧,这附近一个人影都没有,未免太乾净了些。 邝洪义一点点红了眼,他打算硬闯过去了,毕竟出口维持时间有限,再拖延下去,就算是到了,出口也该消失了。 三人一边警惕着,一边接近大门,突然身後传来一阵跑动声,脚步细碎,不是一个人。 两道搀扶着的人影从雾气中钻了出来,身上脏兮兮的,十分狼狈,竟然是两个女人。 见到杨逍三人,两个女人也吓了一跳,可看到三人身後的那扇大门时女人脸色更是瞬间煞白,「快,快躲起来,那扇门不能走,後面有怪东西,刚才我们就是被那些东西袭击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说着女人们就不再管了,相互搀扶着逃去了另一个方向,那里是一片杂草,还有几大块山景石,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慢慢的,门外的雾气中居然亮起一阵惨绿色的幽光,杨逍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没有理会那两个女人的招手,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躲藏。 刚藏起来,就见那阵绿光来到了大门前,下一秒,苏亭亭的呼吸都停滞了,只见一队扎着冲天辫的死孩子从大门外跳着蹦进来,为首的那个手中提着一盏绿油油的纸灯笼。 第82章:纸灯笼 这一幕即便是作为老玩家的邝洪义也绷不住了,这算什麽,百鬼夜行吗,这次任务的难度远超过他之前所经历的其它噩梦世界,可没理由这样啊,明明还出现了三位新人。 杨逍没邝洪义那麽多经历,他只想着怎麽活下去,新出现的这队鬼孩子明显就是苏亭亭提到过的那些,她们不是被水溺死的,而是遭受折磨後被活埋,身上脏兮兮的,沾满泥土,可还是能看出她们穿着绿衣裳,有些孩子的冲天辫披散开,露出了钉在头顶的铁钉子。 现在不是同情她们的时候,这些鬼孩子带给他的压迫力甚至不弱於春姐。 此刻的杨逍屏住呼吸,他的注意力被那盏绿油油的纸灯笼所吸引,随着鬼孩子的跳跃,纸灯笼也跟着一晃一晃的,惨绿色的火苗将鬼孩子的脸色映的阴森森的。 鬼孩子被挖掉了双眼,脸上只剩下两个血窟窿,可很奇怪,他们就像是能看到脚下的路似的,杨逍并没有听到踩水的声音。 这怎麽可能,这一路上有很多水坑,杨逍三人走都要很小心,而鬼孩子笔直排成一列,一个抓着前一个的衣服,好像僵尸一样,并没有躲避的动作,杨逍稍稍朝外探了探身子,看向鬼孩子脚下。 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问题,这些鬼孩子脚下竟然没有水坑,不,不对,不是没有,而是消失了! 杨逍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总之就是前一秒水坑还在,可在提着纸灯笼的死孩子晃晃悠悠靠近後,那水坑竟然诡异的朝旁边挪动了一些,前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直到那列死孩子全都跳过去,水坑再次回到原位。 杨逍瞬间明白问题出在那盏绿油油的纸灯笼上,那是个好东西! 可杨逍突然打了个寒颤,他也说不好为什麽,就好像是被什麽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下一秒,那列鬼孩子停了下来,为首的鬼孩子扭转身体,将纸灯笼对准杨逍所在的位置,一队鬼孩子直奔他而来。 杨逍:「!!!」 现在杨逍才明白,这纸灯笼就是这些鬼孩子的眼睛! 他被发现了。 这附近能藏身的地方并不多,况且就算现在三人转身就跑,又哪里能跑得过鬼? 情急之下,杨逍对邝洪义和苏亭亭打了个手势,让他们留下,他准备自己将鬼孩子引走,死一个总好过全军覆没。 「砰!」 一块石头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不远处的一根柱子上,石头落在地上,沿着台阶滚出很远。 这一下吸引了鬼孩子的注意,几乎是瞬间,鬼孩子猛地变换方向,朝着柱子方向跳去。 鬼孩子的动作出奇的快,几个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雾气中。 死里逃生的杨逍腿都软了,好在这些鬼孩子智商发育不全,否则今天他算是交代了。 等鬼孩子的蹦跳声彻底消失後,那两个女人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你们...你们没事吧?」 「多谢。」杨逍知道是对方救了自己,下意识的伸手去怀里掏银子,可他忘了,银子早就花光了。 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观察两个女人,两人岁数都不大,一个大概25上下,另一个也就20出头,古代社会的生活条件不比现在,二人的实际年龄只会更小。 其中年长一些的女人衣着华丽,气质不俗,头上戴着一只金钗,而搀扶着她的年轻女子相比之下就朴素多了。 「你们是府上请的福客吧?」金钗女人开口,「我听刘管家说起过你们。」 「你们是......」 「封老爷是我叔父,我今日受邀来府上做客,可没想到...没想到......」金钗女人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哭的梨花带雨。 「呵呵。」 杨逍心中冷笑,不用问,这俩肯定也不是好东西,八成是鬼假扮的,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封老爷最近可忙得很,命都快没了,还哪来的心情邀请晚辈来府中做客。 邝洪义也瞧出了不对劲,但二人谁都没说破,毕竟有马夫的例子在,证明鬼也是可以利用的。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三人现在就属於是稀有道具,封府里面的妖魔鬼怪都想抓他们当替身。 「好姐姐,多谢你刚才舍命相救,我们在此相遇也是缘分使然,我们想从这扇门出去,你可有办法?」杨逍深情地望着金钗女人,心中盘算着怎麽套她的话。 金钗女人迟疑片刻,最後点头,「这扇门想要出去可不容易,外面保不齐还有那些脏东西,这样好了,你们跟着我,我知道一条小路。」 说着几人便沿着墙走,没多远,就见到挨着墙边有一块大石头,杨逍朝四周望去,忽然觉得这里有些眼熟,可一时间又记不起来。 「这块石头後是一处狗洞,可以通向墙外,你们把石头搬开,就可以钻出去了。」金钗女人用软糯的声音说。 「对啊对啊,小姐说的没错,你们...你们快动手吧!」和金钗女人相比,丫鬟的城府就差的多,一脸的急切。 杨逍盯着这块形似磨盘的大石头,越看越眼熟,他终於记起来了,这不就是刚进府时,压在那口枯井上的大石头吗。 与此同时,这两个女鬼的身份也就清楚了,富贵相的那个自然就是投井而死的大少奶奶,而身侧的年轻女人就是她的贴身丫鬟,据府里人说,这丫鬟出於自责,也投井殉葬了。 不过这话杨逍是不怎麽信的,就看封老爷做的那些丑事,还是被殉葬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想通了这些自然不可能动手了,这石头放於此就是为了镇压二人的怨气,要是搬开了,放出了冤魂厉鬼,就该轮到他们三人被殉葬了。 杨逍三人一步步後退,转身就跑,直奔大门冲去,果然,冲出去後外面什麽都没有,而就在他们不远,出现一扇黑色双开木门,木门斑斑驳驳,显然已经经历了许多岁月。 正是他们进府的那扇偏门,也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伪装成老妈子的玄厉师太。 而此刻木门不停颤动,隐隐发出嗡鸣声,好似能量即将耗尽。 「快走!」 邝洪义三人朝着木门冲去,20米,10米...杨逍心中的求生欲望从未如此强烈。 可下一秒,身侧的苏亭亭猛地跌倒,这一下摔得很突然,也很重,等杨逍邝洪义转过身,只见苏亭亭趴在地上,嘴角流血,扭过身体,满脸恐惧的盯着自己的腿。 杨逍额头青筋蹦起,只见苏亭亭的半只脚已经被扯进了水坑里,有一只腐烂肿胀的手正死死抓着她的脚腕。 那只烂手肿胀的足有正常人两个大,还能看到鲜红色的袖袍,居然是春姐,她追来了! 眼见苏亭亭被一点点拖入水坑,杨逍冲过去,一把抓住苏亭亭的手就往外拉,邝洪义眼神犹豫片刻,最後一发狠,也跑过来帮忙。 可他们二人的力量与春姐完全没法比,很快苏亭亭的半截小腿也被拖了进去。 屋漏偏逢连阴雨,只见刚才他们三人跑出来的大门处隐约有绿光浮现,还能听到跳动的声音。 那队鬼孩子回来了...... 「快跑!别都死在这!」苏亭亭猛推了杨逍一把,大家艰难求生到了现在,没理由为她一个人送命。 「楚老弟,救不了了,快跑吧!」松开手,邝洪义转身去拉杨逍,「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邝大哥,帮我抓紧她的手!」杨逍抽出绑在身後的斧头,递给苏亭亭一个坚决地眼神,「忍着点!!」 下一秒,抡起斧头朝苏亭亭膝盖劈下。 第83章:约定(周一上架,求首订!!) 斧头比想像中锋利的多,只一下就砍断了苏亭亭的膝盖,鲜血跟不要钱似的喷溅出来,苏亭亭头一歪,直接疼昏了。 台湾小説网→??????????.?????? 那半截断腿瞬间被鬼手拽进了水坑,而邝洪义也够义气,拖着苏亭亭朝自己後背一扔,转身就跑。 跑到那扇门前,一脚踹开门,门後充斥着灰蒙蒙的雾气,邝洪义将昏迷的苏亭亭朝门里一丢,人直接消失了。 邝洪义一把拉住杨逍,「楚老弟,你住在葑门镇什麽地方,出去後我们聊聊。」 邝洪义是老玩家,杨逍也想通过他多了解一些这噩梦世界中的玄机,但绝不是在葑门镇,他对这里不熟悉,谁知道邝洪义还有没有什麽帮手,出去後相互间没了依赖,翻脸不认人,或是杀人灭口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榕城西郊思南路上有一家银哲咖啡馆,明天下午6点,我们在那里见面。」杨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好,我一定到。」 说完後邝洪义就迈入门中,身影消失不见,此刻杨逍才确认这门是安全的,应该是离开的路没错了,以他的性格不亲眼看到邝洪义走进门是绝不会进去的。 迈入门的瞬间,杨逍一脚踏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下跌落,伴随着诡异的眩晕感,很快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缓缓睁开眼,感受着视线由模糊一点点过渡到清晰,第一眼看到的是张仿古木床,距离脚边不远还有一张四方木桌,两条旧板凳。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上留下道道光斑,这是葑门镇上的那间民宿,他真的回来了。 此刻的杨逍正侧身倒在地上,身体有点僵硬,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整夜。 艰难地坐起身,杨逍确定了,这里就是他住下的那间民宿,木床上还丢着他的手机,几件衣服,以及塞着笔记本电脑的双肩包。 站起身,走过去打开窗户,外面的天早就亮了,古镇的街道上偶尔有行人来去,阳光洒在脸上,那种温暖的感觉是做不得假的。 杨逍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终於明白噩梦世界这个名字的由来了,之前的那些经历确实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也就不见了。 抬起左手,手上的伤也消失了,身上还穿着自己来时穿的那件衣服,有那麽一瞬间他不禁有些恍惚,不敢确定之前的一切是否真实发生过,还是...那只是一场梦。 思考片刻,他打算先离开这里,这镇子上的民宿不多,现在又是淡季,入住的外地游客更是少之又少,有心一家一家找,迟早能找到自己,杨逍担心邝洪义还有其他帮手。 手机早就充满电了,杨逍换了一身衣服,又扣上一顶鸭舌帽,将换下来的衣服塞进背包,背上就打算离开。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馀光冷不丁瞥见床靠近墙的那一侧,被子下露出了一点红色的东西。 昨夜他没睡床,被子没人动过,平铺在床上,整整齐齐的,而此刻一块很像是红布质感的东西露了出来。 杨逍人麻了,大气都不敢喘,他慢慢慢慢伸出手,抓紧被子一角,随即猛地掀开,悚然间只见一件鲜红色的戏服平铺在被子下,安安静静的,就好像一个人躺在床上。 杨逍一把将被子盖了回去,拔腿就跑,跑出门的瞬间还不忘将门摔上,民宿老板娘正在楼下躺椅上惬意的啃玉米晒太阳,见到杨逍跑下来刚坐起来,想问他吃不吃早餐,她知道本地一家很有特色的早餐馆,提她打折,可招呼还没来得及打,杨逍就冲了出去。 「这人忙什麽呢?」老板娘见多识广,猜测八成是约了早上的车,结果起来晚了。 淡季遇到个客人不容易,老板娘是真希望他能留下多住几天,哪怕再给他优惠点呢,煮熟的鸭子飞了,就连手中的玉米都不香了。 可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听到了她的心声,没两分钟,杨逍居然又回来了。 「老板娘,我再续住几天,就...就我现在这间房。」杨逍压根没给老板娘说话的机会,就将三张红票塞进她手中,「这三天我不一定回来住,但房间你一定给我留住,里面有贵重物品,不需要你进去打扫。」 见到钱了老板娘那是一万个答应,嘴都乐的合不拢了,「那什麽,帅哥,我再给你多加一天,四天,你看怎麽样?」 没和老板娘多废话,两人互留了微信,杨逍就走了,刚才那一幕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他才缓过来一些。 那就是春姐的那件戏服,他不可能看错,袖子上的金丝走线和拖走苏亭亭断腿的那只烂手上的袖子是一样的。 自己这算是被冤魂缠上了吗?难道...难道是因为他救了苏亭亭,坏了春姐的好事,才被记恨上? 「後悔了,早知道不救她好了。」杨逍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不知道现在绑了苏亭亭还回去,对方能不能放自己一马。 葑门镇只有一个长途交通站,现在去很容易被邝洪义带人堵住,手机打车软体在这里也不好用,杨逍思考再三,用微信联络了民宿老板娘,请她帮忙找车送自己回去。 回到榕城後,杨逍第一时间跑去寺庙烧香拜佛,担心佛祖怪他心不诚,还忍痛捐了100块香火钱,接着又马不停蹄跑去了道观,折腾了一整天后,他才草草吃了口饭,找到一家步行街上人气足的快捷酒店住下。 进酒店後的第一时间他就检查了被子下面,床垫,还有衣柜里面,沙发後面,总之一切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都检查了一遍,直到最後什麽都没发现,这才安心住下。 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控制,好在明天就是与邝洪义约定见面的日子,这件事可以问问他,那一片和偏僻的葑门镇不一样,人流量很大,杨逍又熟悉,想来邝洪义也不敢乱来。 松口气,杨逍打开背包,打算取出笔记本电脑去论坛逛逛,直到他在背包中看到一抹刺眼的红色。 第84章:戏服 杨逍:「!!!」 一阵恶寒沿着脚底快速上冲,险些击碎他的天灵盖,他人麻了,这次是真麻了,手脚冰凉,血管里像是结满了冰碴。 恐怖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具象化,今天他居然是一路背着这件戏服去了寺庙和道观。 杨逍认命了,知道这件东西有多邪性了,而且看这样子肯定是缠上自己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将戏服从背包中取出,铺平在床上,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有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感觉,可戏服本身却并不潮湿,完全不像是从溺死鬼的身上扒下来的,相反,上面的金丝走线,还有点缀的珍珠饰品相当精致。 抛开固有的恐怖印象不谈,这件戏服本身足以称得上是一件绝佳的工艺品。 杨逍对着戏服叩拜,比今天在寺庙里还要虔诚,「春姐大人,我也是受了封老爷...呸!封家那个老东西的蒙蔽,这才为他家做了镇客,可这不是我的本意啊,不知者不怪,况且您仇也报了,还缠着我做什麽?」 「对了,今天我在寺庙里说的那些混帐话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什麽求佛祖镇压你,都是闹着玩呢,我那是求佛祖保佑你,祝你轮回转世,投个好胎,还有,我还给您捐了100块的功德呢!」 「要是您还有什麽未了的心愿,您就告诉我,不过可千万别麻烦您现身告诉我,您托个梦就成,我胆子小,梦里也拜托您温柔点。」 杨逍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好话,可那件戏服依旧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片刻後杨逍就被自己突然间的念头吓到了,还反应,难道自己期待着戏服站起来,一边拍手一边说好吗。 没反应的戏服才是最好的。 又等了一会,见戏服确实没反应,杨逍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他猜测会不会戏服只是跟着他,却没办法伤害他。 他自己也写过不少灵异副本,有些副本结束後会给予幸存者一定奖励,这戏服会不会就是? 要这麽说的话,那位置换了啊,他杨逍才是戏服的主人。 想到这里,杨逍也不跪着了,站起来後有些心虚的指着双肩包,给戏服下命令,「那个...给我把包拿过来。」 戏服毫无反应。 「不是这麽用的?」杨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盯着戏服看久了,居然有种要将戏服穿在身上的冲动,吓得他赶紧移开视线。 「不对劲,这东西太邪门了,今夜先这样,等明天见到邝洪义,问他有没有什麽办法。」 今夜他是不敢睡在房里了,谁知道等他睡着後,戏服会不会悄无声息的站起来,站在床边低头看他,那场景想想就刺激。 掀开被子,将戏服铺平在床上,摆成一个人的姿势,然後又小心地盖上被子,杨逍塞了瓶矿泉水在背包里,转身背上包,「那个...春姐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不管如何,杨逍知道这件戏服暂时不会伤害自己,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他原本打算在酒店一层大厅对付一夜,可他一闲下来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最後一抬头,透过酒店的玻璃门瞧见街对面有一家网咖。 去上个网好了,打几盘游戏放松一下,他最近实在是太紧张了,充值刷过身份证後,杨逍找到一个热闹些的区域坐下,点开了一款名为联盟的游戏,见到熟悉的页面弹出,杨逍松了口气,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熟练的跳跃着,令人赏心悦目。 「提莫上单,不给就送!」 「可以换可以换,辅助位我也可以,但只会寒冰女枪。」 「AD你打那麽多星号什麽意思?」 「不是,你别骂人,你不让我补兵我怎麽发育啊?」 ...... 游戏绝对是治愈人的良方,不是治愈别人,就是治愈自己,杨逍显然是後者。 几把游戏下来,他的心情好了太多,队友们人也都不错,虽然一把没赢,可几个AD游戏後一个劲的加他好友。 夜深了,杨逍关闭游戏,随便找了个搞笑电影看,现在回酒店要走一段夜路,杨逍想想还是算了。 杨逍又打开双肩包确认了一次,戏服没有跟过来,这才放心的看起了电影,一边看一边想着明天和邝洪义见面後问些什麽。 网咖内稍显嘈杂的环境给了他久违的安全感,一天的疲惫袭来,杨逍眼皮越来越重,最後头一歪,陷在沙发里睡着了。 等醒来外面的天都亮了,杨逍这一觉睡得很沉,也睡了很久,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已经快下午2点了。 匆匆赶回酒店,打开房门掀开被子,杨逍松了口气,那件戏服还在,十分乖巧的躺在床上,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说实话,现在戏服突然消失对他来说更可怕,毕竟无法预料它会何时何地再次出现。 杨逍快速将戏服叠好,塞进背包中,退房後先找个家饭店填饱肚子,然後乘坐地铁,朝西郊赶去,他和邝洪义约定在西郊思南路上的银哲咖啡馆见面,时间是下午六点。 这种事杨逍习惯於提前一些,他打算先在周围转一转,他能感觉到邝洪义来头不一般,八成是个亡命徒,这样的人做出什麽事都不奇怪。 杨逍思考片刻,决定先不把戏服的事情透露给他,反正暂时看戏服并没有表现出威胁,杨逍怀疑这东西是噩梦世界的奖励,搞不好是件宝贝。 这样一来的话邝洪义约他见面的目的就变得复杂起来,弄不好是要探他的底,最後杀人夺宝,小说里都是这麽写的。 下午四点,杨逍就到了,这里属於商圈,来往的人很多,杨逍压低帽檐,戴上口罩,双手插兜,背着双肩包很容易就混入了人群中。 今天他运气不错,在咖啡馆门外不远刚好停着一辆警车,这也给杨逍增添了几分底气。 他来回走了好几趟,并没发现异样,最後凑到警车旁,利用警车作掩护,小心地透过咖啡馆的大落地窗朝里面张望,玻璃反光,他只能眯起眼仔细看,咖啡馆里人不多,邝洪义还没出现。 直到下一秒,身前警车的车窗摇了下来,驾驶位上的男人摘掉墨镜,咧嘴笑了,「楚老弟,是在找我吗?」 第85章:纳新 杨逍的震惊一直持续到两人来到咖啡馆里坐下,他们选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方便说话。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邝洪义一身休闲装,望着杨逍笑道:「楚老弟,你怎麽不说话呢?之前你可不是这样子。」 杨逍迟疑片刻,面色严肃的压低声音:「偷警车可是重罪。」 这一句话把邝洪义逗笑了,「不是,楚老弟,你怎麽就不肯相信我呢,我真是警察,但术业有专攻,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说到这里,邝洪义面色正经起来,声音也随之压低,「我们是专门处理那种事情的,官方名称是巡防公署,还有一个名字你可能更熟悉一些,应急危害管控局。」 顺着邝洪义手指方向看去,隔着玻璃窗,外面停着的那辆警用SUV车门处贴着一道显眼的标识,下面写着应急危害管控局七个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榕城安平区巡防公署的调查员,姓赵,你以後叫我赵大哥就成,我就喊你杨老弟。」 此话一出杨逍心里就通透了7,8分,这人肯定是摸清了自己的底细,「赵大哥,我信你,麻烦你和我说说噩梦世界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要问的问题太多,杨逍一时间只能挑最基础的问起,至於戏袍的问题他暂时还不准备提,要再试探试探。 可邝洪义貌似看穿了他的小把戏,缓缓摇了摇头,「杨老弟,这个问题属於机密,我无权向你透露。」 杨逍随即又换了几个问题,可邝洪义依旧一一委婉的拒绝了,这也不说,那也不说,今天岂不是白来了,杨逍也看出了邝洪义话中有话,索性摊牌了,「赵大哥,要怎样你才能告诉我?」 「这些消息对外保密,可如果杨老弟愿意加入我们,那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的话一切就都好说了。」邝洪义笑了笑,「我告诉你也不算犯纪律,你说是不是?」 杨逍算是看明白了,邝洪义是觉得自己不错,想要拉自己入伙,这个问题上他必须慎重,沉默片刻後说道:「赵大哥,我一个新人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要不你给说说看,加入你们有什麽好处,还有,嗯...如果我拒绝的话,你们不会为难我吧。」 邝洪义何尝不知道杨逍心里打得什麽算盘,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呵呵,杨老弟,那我就先给你简单说说,首先,我们巡防公署是官方组织,背靠国家,树大好乘凉的道理不用我说你也懂,在相同条件下,我们可以比那些民间使徒更多更准确的获取情报......」 「民间,使徒?」杨逍抓住了关键点,「你说的使徒是什麽意思?」 「使徒就是我们这样的人。」邝洪义身体前倾,似有深意的望着杨逍,「杨老弟,你不会以为之前的噩梦只会经历一次吧,实话告诉你,在你之後的人生中每间隔一段时间都会收到鬼剧本,再次进入到噩梦世界中,当然,到那时又会是一个全新的噩梦在等着你。」 「不要问该怎麽结束噩梦这样的蠢问题,因为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第4次进入噩梦世界,要不是遇见你,也是我的最後一次了。」邝洪义向後靠在椅背上,慢慢叹口气。 「总之一句话,加入我们能得到官方的帮助,我是指全方位的帮助,这点对於想长期在噩梦世界中活下去的人来说非常有吸引了,你也会和我一样,成为官方使徒中的一员,官方身份会为我们提供很多方便,同时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另外提一嘴,部门里面的工资以及各项待遇也还不错。」 「当然,如果你拒绝,那也没什麽大不了的,你只需要找到本地的巡防公署备案一下,各项审核都合格,确定没问题後,你继续你的生活,只要不违法乱纪,大家相安无事。」 「不过你想从官方手中获取情报,或者是其他一些帮助,那基本没可能,有些好东西我们自己人都不够用。」邝洪义解释的非常诚恳。 「那加入後,我们的职责是做什麽?」杨逍问。 「就像是名字说的那样,应急危急管控,不过我们只负责处理与灵异事件有关的案件,普通的刑事案件不在我们职责之内。」 「葑门镇旧厂遗址之前发生过灵异事件,这你知道吧?」邝洪义询问。 杨逍点头,如实说道:「知道一些,但不是很清楚。」 「那里前前後後一共失踪了大概8,9个人,这还只是有迹可循的,我去之前就通过内部权限调出了最近20年来有关於葑门镇旧厂的诡异失踪案,从而分析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否则你以为我怎麽敢一个人进去瞎转悠。」 邝洪义抽出一根烟,抬头刚好看见正对着的墙上就挂着一块禁止吸菸的牌子,有些尴尬的又塞回去了。 杨逍从邝洪义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你是说你们很早就知道葑门镇废弃厂房有灵异事件发生?」 「不错。」邝洪义答道。 「那为什麽没派人去解决?」杨逍想得比较简单,或许灵异事件解决後,他们也就不会被鬼剧本找上门。 这下邝洪义摆摆手,给了杨逍一个复杂的眼神,语气也低沉下来,「杨老弟,事情没那麽简单,这里面很复杂,一时半会我和你说不清楚。」 看来再往下说就要触及到问题的核心了,在自己没有表态前,邝洪义并不打算透露太多情报。 「杨老弟,你考虑的怎麽样了?」邝洪义重回正题。 其实杨逍已经动心了,毕竟他是个新手小白,加入官方组织也算是有了靠山,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项很重要的问题需要确定,他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赵大哥,不知道你们部门的薪水......」 「新人的话大概是两万出头,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邝洪义简单思索後便给了答覆,「别看少,每次出任务还有奖金,奖金才是大头。」 杨逍正襟危坐:「为国效力,义不容辞!」 第86章:怨眼(第一更) 「好,杨老弟是个痛快人!」邝洪义颇为欣慰的点点头,「以兄弟你的资质,前途不可限量。」 杨逍自然能分清哪些是客套话,笑着看向邝洪义,「以後在赵大哥手底下做事,还希望赵大哥多多帮衬。」 「哪里的话,可惜我们不在同一区域,你加入的话也是要入职临安区的巡防公署,不过我和他们的署长认识,今天回去我就联系他,明天一早请他帮你办理入职手续。」邝洪义望着眼前的杨逍,心中不禁惋惜。 「那就多谢赵大哥了。」 在杨逍确定入职巡防公署後,邝洪义的顾虑少了许多,两人相谈甚欢,直到邝洪义话锋一转,有些神秘的对杨逍笑笑,「杨老弟,这次从噩梦世界离开後,你身边...发没发生什麽奇怪的事?」 杨逍心中了然,看来邝洪义确实知道一些内情,随即就把春姐的戏服缠上自己这件事如实相告。 邝洪义面色一喜,「那就没错了,我之前就该想到的,葑门镇旧厂的怨眼应该就在你手里。」 「怨...怨眼?」杨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你可以这麽理解,怨眼就是引发灵异事件的核心,每一件灵异事件都是由其中的怨眼引发的,葑门鬼戏的怨眼就是这件戏服,而现在你拿走了怨眼,葑门镇旧厂的灵异事件自然也就消失了,从此再也不会有人失踪了。」邝洪义松了口气。 杨逍似懂非懂,「可...可这不是我主动拿的,是这件戏服缠上我了,我不管怎麽丢,它都会找回来。」 「这是自然,我们能打破噩梦回到现实,杨老弟功不可没,简单点说吧,这件东西可以算作是噩梦世界对你的奖励。」邝洪义耐心解释,「每次成功从噩梦世界逃脱後,这场噩梦所对应的怨眼都会以奖励的形式出现在其中一位幸存者的身边,其中贡献度越高,作用越大的人,获取怨眼的概率也更高一些,但不绝对。」 「如果不能在很短时间内用特别方法封存怨眼,便会被怨眼缠上,嗯...我们不习惯用被缠上这个词,更专业的说法是认主。」 这些不难理解,杨逍大概想一下就想通了,「那既然我现在是这件戏服的主人,我该怎麽使用它?」 「这我就不知道了,怨眼千奇百怪,什麽样的都有,各自的能力也不同,用好了可以保命,无限流小说看过吧,你可以将它当做是一件道具。」 说到这里,邝洪义的脸上多出了一些慎重,「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东西邪性,能不用尽量不用。」 「这麽说我下次进入噩梦世界,就可以带着这件戏服了?」虽然不知道这件戏服有什麽能力,可根据春姐的来看,功效一定不弱。 不料邝洪义摇了摇头,「不行,你带不进去,噩梦世界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它会隔绝掉一切外来物,除了你自己。」 杨逍懵了,「带不进去我要它何用?」 「当然有用,不是只有噩梦世界才会要人的命,现实世界中的灵异事件一样可怕。」 杨逍反应过来,「你是说如果在现实中遭遇了灵异事件,这东西就能发挥出作用了?」 「没错,在使徒队伍中有怨眼之物的并不少,这些人才是解决灵异事件的中流砥柱。」邝洪义语气坚定,目光灼灼,「而你,我的朋友,你也即将是他们中光荣的一员!」 戏服已经认主,别人无法使用,为了摸清戏服的作用,邝洪义给他的建议是尽量找一个低难度的灵异事件去试试。 「对了,从噩梦世界离开後我手上的伤就消失了,你们也是一样吗?」杨逍还想着苏亭亭断了的那条腿,一个表演系的大学女孩突然断了条腿,这打击也太大了。 好在邝洪义点点头,接着从内侧口袋里面取出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苏亭亭,苏亭亭正站起身很激动的说着什麽,面带恐惧,手上还带着动作,像是在学着抡斧头,但好在四肢都健全。 「看上面的时间。」邝洪义提醒。 杨逍注意到这张照片是昨天下午3点55分拍摄的,背景像是在一间医院,能看到周围有人穿着白大褂,但再具体的就看不清了,除了苏亭亭自己,其馀人的脸部都被涂黑处理过。 「她出来後第一时间就报警了,是我们的同事接待的她,现在她正在心理医生那里接受治疗。」邝洪义似笑非笑的看着杨逍,「你知道她和警察说了什麽?」 杨逍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说什麽了?」 邝洪义哈哈笑道:「她求警察快去救人,说楚先生还被困在封家大院里,还让他们多带枪,那里有鬼。」 「这麽说她只提到我一个,就没提一嘴赵大哥?」杨逍也跟着笑。 被戳到了痛处,邝洪义不笑了,最後叹口气,「所以说在噩梦世界里面一定不要用真名,否则即使能活下来,也会有一堆麻烦等着你。」 见到苏亭亭活蹦乱跳的,杨逍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这女人虽然不算聪明,但人品还不错。 说完该说的,邝洪义就打算离开了,杨逍叫住他,「等下,赵大哥,我还有最後一个问题。」 邝洪义看着他,「什麽问题?」 「史大力他为什麽要杀我们,还有施关明和柯龙的死,也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这个问题困扰了杨逍很长时间,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杨逍看不出害死了队友对他有什麽好处。 原本已经站起身的邝洪义闻言又坐了回去,眼神复杂的盯着杨逍,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认为呢?」 「他是想杀光我们,独自得到噩梦世界中的怨眼?」杨逍自问自答,随後摇摇头,「可我感觉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你说的这个算是理由之一,但不是最重要的。」邝洪义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像是变了一个人,「利用剧本中的规则坑杀队友,就能延缓下次收到剧本的时间,甚至有传言说只要杀的足够多,连续10次任务坑杀全部队友,就能脱离噩梦。」 第88章 脑波(第二更) 「终结噩梦?」杨逍一愣,半响後才反应过来,忙问:「真的假的,有人成功过吗?」 邝洪义目光深邃,最後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只是谣传,能连续存活10次任务的人我一个都没见过,更别说还要坑杀全部队友,确保独自存活这样的苛刻条件。」 「任务难度是越来越高,对吗?」杨逍压低声音问。 「大体上是的,但不绝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麽,邝洪义快速道:「不过门鬼戏的这次任务是我所经历的最难的一次,说句那什麽的话,要不是遇到杨老弟你,兄弟我怕是就栽了。」 「这次任务绝对是个例外,你不用太担心,这种难度的任务你以後也很难遇上。」这件事邝洪义也始终没搞明白,按理说新人多的任务难度不会太高,可谁知道这次怎麽..... 台湾小説网→??????????.?????? 听邝洪义这麽说,杨逍才稍稍安心,要是以後每个任务都比这个难,难度依次递增,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那赵大哥,坑杀队友能延缓下次收到鬼剧本的时间,这是真的吗?」杨逍又问。 邝洪义没有隐瞒,点点头,「是真的,否则史大力也不会挖空心思要将我们三个都干掉。」 「能延长多久?」 「杀一个的话能延迟1个月左右,两个的话效果减弱,大概一个半月,三个的话不清楚,但我想绝对不会超过2个月。」说到这里邝洪义突然顿住了,下一秒对杨逍笑了笑,乾巴巴解释:「当然,我这都是听人家说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杨逍就像是什麽都没听出来似的,岔开话题,「那平均多久会收到一次鬼剧本?」 「这个不一定,像你这样的新人大概3到4个月一次,可随着你经历的噩梦世界多了,下一次收到鬼剧本的时间也会延长,就比如我吧,我这是第4次收到鬼剧本,距离我上一次收到已经过了整整8个月。」 每一次噩梦世界都是一段恐怖的经历,稍有不慎就要粉身碎骨,如果能在确定安全的情况下坑杀掉一些包藏祸心的队友,这点杨逍完全可以接受。 「史大力的那颗人头算谁的?」杨逍突然问。 这冷不丁蹦出的一句话把邝洪义整懵了,好半响他才反应过来,「算你的, 当然是算杨老弟你的,你单枪匹马乾掉了史大力,这我们都看到了。」 杨逍心情好多了,史大力这颗人头至少为他争取来了一个月的喘息时间,也不枉他拼了命,他已经盘算好了,等加入组织後,他要利用一切时间与资源强大自己。 杨逍眼神不断变换,时而锋利,时而深邃,看的邝洪义心里直突突,他感觉自己好像无意间唤醒了一个杀人狂魔,当杨逍问出史大力这颗人头算谁的後,邝洪义一瞬间都懵了,谁家好人这麽说话啊? 「那个...杨老弟,其实想要推迟鬼剧本到来的时间不止有坑杀队友这一种办法,那个...那个你千万别钻牛角尖。」 「还有别的办法吗?」杨逍眼晴都亮了,击杀队友对他一个新人来说还是难度太大,况且好人他也不好下手。 「有,这种办法也是绝大部分人,也可以说是我们使徒所采用的常规方式, 相对来说也更稳妥一些。」邝洪义顿了顿,「清除灵异事件。」 「有研究发现,成功清除现实中的灵异事件也会延缓收到鬼剧本的时间,灵异事件级别越高,延缓程度越明显。」 「现实中的灵异事件也是由怨眼所引发的,对吗?」杨逍举一反三,「我们只要找到了怨眼,并将其限制住,灵异事件就算解决了。" 邝洪义笑笑,「道理是这麽个道理,但处理起来要麻烦的多,需要多个部门联合行动,当然,我们调查员是其中最重要,也是最直接的一环,因为我们要深入现场,直面那些东西。」 「我问一句,杨老弟,你想像中的怨眼究竟是个什麽东西?」邝洪义看向杨逍。 「一件道具,掌控着某种能力。」杨逍努力形容着。 邝洪义缓缓摇头,脸色也罕见的严肃起来,声音压的很低,「不对,一件怨眼,就是一只鬼。」 这个鬼字一出口,杨逍忽然感觉周遭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这不是感觉,应该是真实的,他瞬间看向身侧的背包,戏服就在背包里,而这股寒意,貌似就是从背包中传出的。 可邝洪义却像是什麽都没感觉到,继续说到:「你可以将怨眼看作是鬼的栖身之所,正常状态下怨眼和鬼是一体的,我更习惯将它比作鬼在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沉睡,这时候怨眼就是安全的。」 「我再问你,你想像中的鬼是什麽样的?」 杨逍虽然写这些神神鬼鬼,可他自己怎麽也算是受过教育的大学生,现在来个人,还是官方的人,突然站在科学的角度给自己剖析鬼,这让他不禁有些恍惚,「什麽样的?」 「暂时还没有定论,但技术部门现在有种说法正在逐渐成为主流,他们更倾向於鬼是种磁场,是由人临死前存有的强大执念瞬间形成的,愤怒,痛苦,怨恨,这些都算,一般来说怨眼都是鬼生前比较重要的物品,或者是他们死後的遗物。」 「在没人干扰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会在怨眼中沉睡,这种沉睡甚至是无限期的,而一旦受到刺激,它们则会瞬间苏醒,按照残存记忆中的本能开始行动。」 「而唤醒这些东西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重复他们生前最在意的一些事,又或者是模仿他们被害死的场景,当然,还有一种最简单,就是冥想,静下心来冥想。」 邝洪义的声音越来越低,「有这样一种说法,当你身处某个怨眼的磁场中时,你静下心来想着它,那麽在未来的某一瞬间,当你的脑电波恰好与鬼的磁场同频时,它就会被唤醒,顺着你脑电波的指引l,来到你身边。" 第89章 你太客气了(第三更) 杨逍很早以前就听说过类似的说法,但今天从邝洪义口中说出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他能感觉到的,邝洪义没开玩笑,他的表情和语气相当认真,甚至瞳孔里还藏着压抑後的恐惧。 这种恐惧很快传递到了杨逍身上,他忍不住转移话题,「赵大哥,还有一件事,你看我就要加入巡防公署了,那也算是官方的人了,这样的话在噩梦世界中要是..:: 邝洪义一眼就瞧出他想要问什麽,话中有话道:「噩梦世界毕竟不是现实世界,任何人在那里都是身不由己,为了自保,有时候我们也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我这麽说你能明白吧。」 「明白。」 杨逍一点就透,噩梦世界不等同於现实,现实的法律在那里也不顶用,大家唯一的目的就是活下来,不择手段的活下来,他不想新身份成为自己的锁。 说到这里邝洪义忽然笑了,搬起椅子靠近杨逍,两人挨得更近了,像是熟络多年的老朋友,「杨老弟,等你正式入职後,上面肯定会要你写一份有关攻略门鬼戏副本的前後经过,这是标准流程,而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史大力等四人的死因,有关这个我们两人务必口径一致,否则容易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我经验少,都听赵大哥的。」杨逍表现得很识相。 邝洪义笑着拍了拍杨逍的肩膀,「哎,什麽听谁的,咱可都是官方人员,照实说就好了,我且问你,你可还记得柯龙是如何死的?」 「是被史大力害死的,用纸人做陷阱。」杨逍回忆。 「施关明呢?」 「他应该也是被史大力害死的,在我们看鬼戏的那个晚上。」 邝洪义笑眯眯的看着他,「那---许粟呢?」 「许粟她包藏祸心,在船上竟然想用短刀偷袭赵大哥你,可赵大哥机警远超常人,一眼将她识破,最後恶有恶报,许粟她被爬上船的溺死鬼抓住,一同沉入湖中,赵大哥吉人自有天佑,侥幸逃出生天。」杨逍一气呵成,决口不提和坟土有关的任何事,就好像失忆了一样。 邝洪义似有深意的了杨逍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还是杨老弟明事理,不过报告上差不多得了,少添些形容词,毕竟都是大实话,搞得太突出也不好,哎呀,其实这报告就是走个形式,也没谁会太当回事,不过年底评优用得上,升职加薪也可以作为参考。」 提到加薪杨逍可来精神了,颇有些期待搓手道:「那有关於我的那份报告...... 「哎呦,杨老弟说什麽呢,咱俩谁跟谁啊,你放心,我知道怎麽写对你有利! 杨逍端起咖啡杯,「那就拜托赵大哥了!」 「客气,你太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 现在杨逍可以确定了,许粟的死一定和邝洪义脱不开干系,他之前猜测的没错,以许粟的身手绝对不敢偷袭邝洪义,许粟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她手中有坟土,而且在当时的条件下不肯分出来。 这没什麽好说的,就算自己和邝洪义位置互换,许粟也得死! 不过这种事多少有些拿不上台面,同时杨逍也确定,就算是自己真把这些写报告里,邝洪义也不会怎麽样,毕竟一没证人,二没证据,况且噩梦世界中这种事发生的还少吗? 许粟和自己没交情,杨逍犯不上为她出头。 聊天结束的很仓促,两人互换了微信与联系方式後,邝洪义就先一步开车离开了,留下杨逍一个人在咖啡馆里思考。 今天收获不小,不单单加入了官方组织,找到了靠山,还得知了许多重要信息,从刚才的对话中杨逍初步了解了噩梦世界,并得知了怨眼的存在。 很显然,他背包中的戏袍就是一件怨眼,这东西是把双刃剑,用得好能救命,用不好...虽然邝洪义没明说,但想想就知道,搞不好要把命搭进去。 噩梦世界的恐怖杨逍已经领教过了,那种地方让他再去一次,他也没把握全身而退,他现在理解了为什麽史大力要费尽心机杀他们,能推迟下一次收到鬼剧本的时间,这几乎等同於延长生命。 看来噩梦世界鼓励相互残杀,死的人越多,侥幸活下来的人能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如果只剩下一个人,那麽就可以独吞这次任务的怨眼之物。 在邝洪义离开後不久,杨逍也起身离开咖啡馆,事情有了眉目,又即将入职官方组织,这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吃过晚饭後杨逍在附近随便逛了逛, 感受着人来人往,喧嚣的气氛冲淡了内心的恐惧,杨逍突然意识到这种简单的生活原来也是种幸福。 酒店有点贵,住的杨逍肉疼,他想了想後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你好,我是小区里..... 一杨逍话还没说完,对面就知道了他是谁,「哦哦,我知道我知道,兄弟你那屋子我们巡逻的时候都会在楼下特意瞧一眼,没什麽问题,你什麽时候回来,我们哥俩去接你。」 保安的态度热情的不像话,就是杨逍租房小区的保安,之前曾经被杨逍以一人一百块的高薪聘请过,杨逍想了想,麻烦这哥俩来接恐怕还要一人一百,自己住快捷酒店也要不了这麽多,於是婉言谢绝了。 还有一点,杨逍租住的那间房热水器不大好用,毕竟明天就要去见直属领导,总要收拾收拾自己,洗个澡,换身新衣服,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就在商圈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杨逍先将放有戏服的背包塞进衣柜,关上衣柜门,这才去洗澡。 整个洗澡过程中也是提心吊胆,洗头速度超级快,他一闭上眼睛,就感觉附近有东西盯着他。 10分钟不到,杨逍就洗乾净出来了,换上一身新衣服,对着镜子打量一番, 不错,虽然憔悴了一些,但依旧很帅。 「嗡一一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杨逍走到桌前,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是邝洪义给他发来了消息。 「明早八点,临安区警局对面的梦谷鲜花店,纳兰署长约你在那里见面。」 「切记,署长是个低调的人。」 第90章 火灾(第四更) 「纳兰署长?」 这个姓氏不多见,杨逍第一感觉应该是个女人,他不排斥女上司,只是这个低调是什麽意思,低调的人很多,杨逍自己就很低调,这有必要特意强调一下吗? 他给邝洪义发去了询问信息,但对方一直都没回。 翻出笔记本电脑,联网後开始查阅资料,他真的找到了一些巡防公署的相关介绍,可惜资料极少,还都是一些似懂非懂的官话。 老规矩,杨逍转战贴吧,这下相关信息多了许多,他查到巡防公署是最近几年才改的名字,以前叫应急危害管控局,管辖范围很广,自然灾害,特殊刑事案件,还有一些重大事故,都有他们的身影出现。 杨逍还找到了一张图片,在一栋熊熊燃烧的老式居民楼外,除了十几辆消防车,还有几辆印着应急危害管控局的警用SUV,和邝洪义开的那辆几乎一样,周围很远的范围都拉着警戒隔离带。 帖子很老,是发在灵异板块内,杨逍乍一看照片没什麽问题,可看了下面的评论後才意识到问题没那麽简单。 「兄弟们,注意消防车後面的旗子,再对比火势的方向!」 「卧槽卧槽!旗子往右飘,说明当时风向是朝右吹,可你们看楼里窗口的火焰,那火焰是往左窜的!」 杨逍滑鼠下滑,很快又一个回贴冒了出来,有几百点赞,「各位兄弟,我出来说一句,我本来不想说的,怕惹麻烦,原因懂得都懂,但今天我来我表哥家了,他出去把妹不带我,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我用他的帐号给你们展开说说。」 「这场大火发生在梧桐镇喇叭花乡,发生火灾的那栋是老式居民楼,都好些年了,里面住的都是些退休职工什麽的,我爷爷家距离那里不远,从窗口就能看到起火那栋楼,我接下来说的也都是我爷爷讲给我的,下面我再讲给你们。" 「楼上的,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占我们便宜,你今天要讲不出个一二三, 别怪我对咱爷不客气!」 「别打断这位兄台,爷爷你快讲,我就爱听这东西!人菜瘾大!」 「说实话,这事说起来我现在还後怕,老年人觉少,起得早,我爷爷那天大概是5点左右起床,刚喝口水,就听轰隆一声,等他跑去窗边,就看到那栋居民楼的二单元4层的一户人家炸了,阳台窗户都炸没了,还朝外冒着火。」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那时家家户户用的都是那种老式气罐,用完一个再拉走换新的,当时我爷爷就知道,一准是气罐炸了,否则不会有这麽大威力,爆炸的位置也对上了,那时每家的厨房就摆在阳台上。」 「我爷爷忙跑去打电话报火警,然後他就盯紧那栋楼,可看着看着,他就意识到不对味了,这麽大的爆炸,怎麽楼里一个往外跑的人都没有?」 「一单元的人都跑出来了,可发生爆炸的二单元一个都没有。」 「那时不是大上午,该买菜买菜,该上班上班,家里可能没人,那才早上5点多,天刚蒙蒙亮,大部分人都在床上睡觉才对。」 「火势蔓延的很快,几分钟的功夫,楼上5层的,还有楼下3层的,也都跟着烧起来了,还波及到了隔壁。」 「这时围观的居民坐不住了,我爷爷看见两个人主动冲进二单元楼道,估摸着是进去砸门了,提醒家里有人的快跑。」 「很快又有气罐被引爆,这次的威力比上次还大,直接把阳台炸塌了,火焰朝外窜起一人多高。」 「消防车这时也赶来了,开始灭火,我爷爷看的真真的,他们的水炮打上去,根本对火势没影响,那火越烧越旺,从残破的窗口朝外喷的那种!」 「然後...然後没多久,几辆警车开来了,就是图上的那几辆,写着应急危害管控的字样,这些人没穿警服,大概5,6个人,在现场观察一阵後,就开始穿戴设备,他们的设备和消防的不一样,很奇怪,还有人背着个大铁箱子,然後几个人就进去了。」 「进去後没多久,那火就眼瞅着一点点控制住了,然後消防就重新开始灭火,这次很顺利就将火扑灭了。" 「这件事到这还没完,这还是我爷爷後来听说的,之前进去敲门的两个人有一个失踪了,剩下的那个据说是吸多了有毒气体,神志出现了问题,动不动就说胡话,说当时在浓烟里看到了自己的三舅姥爷,就站在楼道的楼梯拐角处,三舅姥爷在对他招手,一下一下的,让他上楼。」 「他当时刚想过去,就被人从身後打昏了,醒来後人已经在医院里了,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他三舅姥爷20年前就出车祸死了。」 「他还回忆,他当时疯狂砸门,可奇怪的是每一扇门後都没反应,就像是家里没人似的,可这怎麽可能,这楼前楼後都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前一天的晚上还见到人了呢,怎麽一转眼就没动静了呢?」 「好了,我直接说结果吧,根据最後报导出来的消息,二单元里面的人除了一家前一夜因为孩子发高烧,爷爷奶奶两个人送了孙女去医院没在家外,还有一户常年没人住外,其馀几户人家都死了。」 「可这不扯呢吗,你就说说,这怎麽可能呢,别的不说,住在一楼的两户人家还跑不掉吗?」 「那一段时间小区里都人心惶惶的,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事不对劲,里面透着邪呢!」 「後来听说有人出钱找了个住在附近的大仙来看,大仙还没走到那栋楼,就说什麽也不肯往前走了,嘴里嘟囊着什麽这事不算完,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迟早要再闹腾起来这一类的话。」 「结果没两天,大仙就被请走喝茶了,听说是因为大仙家的自行车停的位置不对,喝了两天的茶,等出来後大仙成了坚定地唯物主义者,金盆洗手,发誓再也不做这些骗人的买卖了。」 第91章 冥衣(第五更) 继续往下看,类似的帖子还有一些,但像这样能准确说出地名和事件经过的就很少了,大都是几张模糊的照片,然後再加上一些语焉不详的描述,其中有一些帖子的逻辑混乱,语句前後颠倒,读起来十分吃力,不禁让杨逍怀疑发帖人的精神状态。 不过这些帖子很多都提到了有一队警察进入了现场,还疑似携带有特殊设备,而在这之後,照片上的怪异事件大都得到了解决。 通过今日从邝洪义处得到的信息,杨逍判断这些帖子应该有一部分是真实的,他们所提到的那队特殊警察应该就是类似邝洪义一样的,巡防公署的调查员。 可从帖子的爆料来看,这些灵异事件的发生频率不算太低,否则不至於在榕城这样百万人口的三级城市设立多处巡防公署,听邝洪义的意思,榕城至少有两个。 邝洪义自称是安平区巡防公署的调查员,而明日他即将去就职的,则是临安区的巡防公署。 看来加入巡防公署後的日子也不会太消停,辖区内一旦出现灵异事件他们就要顶上去。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杨逍想他们总归会有实习期的,就像是新玩一个游戏,新手期保护肯定要有,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多学习。 想到这里杨逍打开背包,将那件戏服取了出来,这是他得到的第一件怨眼之物,邝洪义说这件戏服已经认主了,正常情况下怨眼之物不会无缘无故的攻击持有者。 将戏服铺在桌上,杨逍仔细观察,戏服做工十分精美,上面还有用彩线做的刺绣。 可等杨逍轻轻掀开戏服後,他惊讶的发现这件大红戏服的里面居然是蓝色的,内衬上还绣着一张张外圆内方的纸钱。 杨逍怎麽也没想到,这件大红戏服里面还藏着一件冥衣。 不对,应该说是如果将戏服反穿,这就是一件冥衣! 大晚上的冷不丁看到这件冥衣说不虚是假的,杨逍立刻将戏服重新叠好,塞回背包里,接着又将背包放进衣柜,用一个不用的枕头压住,最後一步关上衣相门。 躺在床上,杨逍强迫自己清空大脑,他要睡觉了。 可明明身体累的厉害,但大脑却很兴奋,杨逍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闭上眼数羊,不知数了多久,他的思绪一点点变得迟钝,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白天发生的一切好似幻灯片一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直到停在邝洪义的那张脸上。 邝洪义低着头坐在咖啡馆中,周围雾蒙蒙的,杨逍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杨逍尽可能的盯着他嘴唇看,想要分辨他究竟在说些什麽,下一秒,杨逍忽然看懂了,他在不停重复一句话,白天说过的一句话:「当脑电波恰好与鬼的磁场同频时,它们就会被唤醒,出现在你身边。」 !!! 这一刻杨逍猛地惊醒,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密布。 可下一秒,杨逍突然就不敢动了,房间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他睡前可是开着灯的。 附近安静的出奇,一点杂音也没有,杨逍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这间快捷酒店在商圈里,边上就是热闹的步行街,可现在窗外十分安静,酒店里也是一片寂静,就像是所有人都消失了。 杨逍视线一点点在周围扫过,他的眼睛逐渐熟悉了黑暗,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是,这里不是他的那间房。 不,不对,这是他的那间房,但这里变了,房间内的一切变得破旧不堪。 衣柜歪歪斜斜的,木板已经裂开,桌椅翻倒在地,挂在穿衣镜前,原本打算明天就职穿的衣服已经烂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式,上面到处都是窟窿。 墙上爬满霉菌,地板凹凸不平像是被水泡过,墙角还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这里看起来就像是荒废了数十年。 「咕嘎——」 「吱嘎一—』 陡然传来的声响让杨逍的心弦紧绷起来,这声音有些尖锐,好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剐蹭什麽东西。 杨逍是个写灵异剧本的,所以想像力也都集中在这一块,怎麽恐怖怎麽来, 现在这项技能可害惨了他。 有了之前的经历,杨逍明白什麽都不做就是慢性死亡,想要活下去,就要胆大心细,这很明显是又一件灵异事件,这种事一旦遇上,要不解决它,要不就等它解决你。 杨逍很小心的走下床,可这床也烂的差不多了,一脚踩上差点踩出个窟窿, 杨逍一点点朝着房门靠近,那阵奇怪的剐蹭声就是从门外传来的。 而此刻门没锁,开着大概5分之一,透过打开的缝隙朝外看,走廊上雾蒙蒙的。 没敢开门,杨逍慢慢往回退去,打算先去衣柜找那件戏服,怎麽说那也是一件怨眼之物,遇到危险说不定可以保命。 可突然间,房门外的雾气散开了一大块,杨逍猛地瞪大了眼晴,只见原本的走廊消失了,地面变为黑褐色的土地,而随着雾气不断退却,杨逍注意到雾气深处有东西在动。 下一秒,几个古代仆人打扮的人从雾中并排走出,一边走,一边向半空中抛洒着纸钱。 这仅仅是个开始,越来越多的人从雾气中走出,众人脸上画着古怪的妆容, 好似一个个纸人,而在队伍中杨逍还发现了几个熟人,封老爷,刘管家,还有玄厉师太,二少奶奶,甚至还有赶车的马夫和赵武师,队伍长的一眼看不到尽头。 这些人全都披麻戴孝,目光呆滞,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这是一条送葬的队伍,杨逍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是在为春姐送葬,也算是种赎罪。 果不其然,很快雾气中就出现一口大红棺材,由八位膀大腰圆的武师抬着, 棺头上还挂着一幅画。 在看清那幅画的瞬间,杨逍脑海中嗡的一声,那画上竟然是自己! 画中的他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双手扶膝,面色肃然,身穿一件蓝色绣纸钱的冥衣。 第92章 纳兰署长(第六更) 就在杨逍盯着画,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这送葬的队伍突然变换方向, 直奔杨逍而来,而此刻的杨逍身子好像被冰住了,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封老爷等人靠近。 他们的面色愈发狞,一个个嘴角咧开,越咧越大,露出了丑陋的牙龈,一口森白牙齿看得人心慌。 「快动一动!快动啊!」 杨逍拼命给自己的四肢下达命令,眼看着送葬队伍就冲过来了,杨逍毫不怀疑,他们会将自己抓住,丢进棺材里。 终於,在最後一刻,杨逍手臂恢复了一些知觉,一把关上门,可就在下一秒,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呼躺在床上的杨逍大口喘着粗气,精神紧绷,他这一瞬间脑袋是空的,但好在头顶的灯亮着,四周依旧是熟悉的环境, 没有送葬队伍,没有废弃的房间,什麽都没有,他就躺在床上,还能听到窗外传来的酒吧音乐声。 冷汗早就将枕头打湿,杨逍伸手擦了下额头的汗,可紧接着,他愣住了,机械般扭过头,直直盯着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他竟穿上了那件戏服,而且是蓝色冥衣的那一面,就与刚才画中的自己一样。 他瞬间蹦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脱掉冥衣,丢到沙发上,这一刻的他已经不能用惊恐形容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距离疯掉只差一步。 「为什麽会这样?」」 「冥衣怎麽会突然跑到我身上?」 「还有,刚才封老爷那队人在给我送葬,那画上的人是我,但又不像我,这究竟怎麽回事?」 至少杨逍可以确定自己长这麽大,绝对没做出过那种肃然到好似死掉一般的表情。 杨逍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突然想到了白天邝洪义说的那些话,「难道是所谓的磁场,因为我的脑电波与这件戏服的磁场同频了,所以才唤醒了这件戏服?」 目前来看,这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 可...可这也太危险了吧,将这种东西带在身边,别说保命了,搞不好什麽时候就会突然唤醒鬼。 慢慢的,杨逍冷静下来,他仔细思考後得出猜测,使徒中一定有人知道如何抑制怨眼的苏醒,否则别说处理灵异事件了,就自己所拥有的怨眼之物时不时出来搞一下,那些使徒早就崩溃了。 而这些问题,想来都可以在巡防公署中找到答案,前提是他成功入职。 想到这里,杨逍愈发迫切地想要加入巡防公署,期待着能用自己的微薄之力为社会做贡献。 早上六点整,杨逍就收拾好了自己,穿上新衣服,犹豫过後还是背上了双肩包,那件戏服就在里面,然後出门去吃早餐。 吃过早餐後,杨逍乘上地铁,去往约定的地点,对方毕竟是位高权重的署长,杨逍很有作为未来下级的觉悟,准备早些到,给领导留个好印象,无他,他太想进步了。 选在花店见面,杨逍猜测这位署长一定是个颇有情调的人,而且邝洪义提醒自己这位纳兰署长低调,杨逍利用所掌握的资讯在脑海中为这位不曾谋面的署长展开侧写。 她应该是个打扮较为朴素,性格沉默内敛,注重务实,能带给人压迫感,业务能力极强的事业型女强人。 年龄嘛...能做到这个位置怎麽也要35岁飘上,最可能是一身职业装,眼神锋利,走路带风的那种。 我可以早些到,给纳兰署长挑一些花,拼一个好看的花束送给她,当做见面礼。 可到的太早也不礼貌,杨逍提前20分钟,在7点40准时出现在了这家名为梦谷的鲜花店。 站在花店玻璃门前,转个身就能看到对面的临安区警局,可此刻杨逍已经来不及观察四周,他已经发现了目标。 隔着玻璃门,杨逍看到花店里面正站着一个女人,女人个子很高,一头利落的短发,身穿浅灰色白领职业装,包臀裙,皮肤白皙,容貌大气,最关键的是她的那一双眼睛。 她的眼睛谈不上多有神,但就是有种目空一切的霸气,此刻杨逍就站在玻璃门外,两人几乎是对视,可她的视线不曾为杨逍聚焦哪怕一点点,天生一股上位者的威压,杨逍心中大定,就是她了! 虽然女人的岁数比预想的要小一些,估计也就30岁上下,可这一身的冷漠气质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有的,她彷佛视门外的杨逍於无物。 杨逍清楚,这是故意给自己这新人个下马威,领导吗,多少得有点王霸之气,不然怎麽驭下,杨逍理解体制内那一套。 挺直腰杆,杨逍很小心很轻柔地拉开玻璃门,里面除了纳兰署长,还有一个戴着套袖和围裙,在拿剪刀不停修剪花枝的中年人,中年人打扮的很潮,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想来是这家花店的店长。 见纳兰署长还是没动静,杨逍快走几步迎上去,主动伸出手,稍稍弯腰,要低过领导,接着露出一张阳光且自信的笑脸,「纳兰署长您好,我是杨逍,前来向您报导。」 可谁知下一秒,女人猛地朝後退了一步,像是受到了惊吓,面色惶恐的朝杨逍附近看:「谁?谁在那??」 杨逍:「???」 「语舒,你又在发呆了,好了,外面车到了,你先去吧,我帮你盯着店,一会小吴就来了。」中年男人转过身,一边摘下干活的袖套,一边笑着嘱咐。 「嗯。」 女人从身後摸出一根导盲棍,一边试探着,一边朝前走,最後推开玻璃门, 外面已经有辆车在等她。 杨逍人傻了,在女人摸出导盲棍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就短路了。 女人最後转过身,对着店内中年男人微微躬身,柔声道:「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纳兰叔叔。」 「哈哈,你这孩子和我还这麽多讲究。」中年男人笑着摆摆手,将摘下的袖套和围裙挂在一旁,此时的男人一身考究的浅灰色西装,皮鞋擦得铮亮,再配上不俗的长相,还有一丝不苟的发型,妥妥的帅大叔一枚。 男人看向大脑正在重启中的杨逍,主动伸出手,「你好,鄙人纳兰朔,现任临安区巡防公署署长。」 第93章 优点 杨逍立刻伸出手,和纳兰朔的手握在一起,「纳兰署长您好,我是杨逍,前「我刚才都听到了。」纳兰朔松开手,随即脸色稍稍严肃起来,「赵队长说他在噩梦世界中发现了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他对你的评价很高,请我一定要将你收归魔下。」 「不敢,是赵队长过奖了,在任务里他帮了我很多。」杨逍客气答覆,他没想到邝洪义并不是普通调查员,居然还是个队长。 GOOGLE搜索TWKAN 「虽然有赵队长保荐你,可我还是相信眼见为实,说实话,刚才你的表现有些让我失望。」纳兰朔开门见山,「下面我需要问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纳兰朔锐利的目光在杨逍脸上巡视,「你真的是第一次进入噩梦世界吗?」 「是。」」 「你以前听说过巡防公署吗?」」 「没有,我第一次就是在昨天听赵队长说起,回去後还查到了一些与巡防公署有关的资料。」杨逍不敢隐瞒。 「哦?什麽途径,你查到什麽了?』 「官网语焉不详,我看不出什麽,我去了贴吧,在那里我捞到了一些老帖子,与灵异事件有关,在里面找到了一些线索,有人在事故现场拍到了装束奇异的警员,还有标记着应急危害字样的警用车辆,刚好和昨天赵队长开来的那辆一样。」 见纳兰署长没打断自己,杨逍继续说道:「我还注意到所有帖子都没有拍到过那些警员的正脸,就连近距离的照片都没有,还有些帖子的发言颠三倒四,不像是正常人的叙述逻辑,倒像是..... 「说下去。」纳兰署长平静道。 「倒像是被某种力量和谐掉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贵司魔下的网路管控队伍所为。」」 「清理掉那些可能泄密的,故意保留那些听起来就很扯的,堵不如疏,这手段不错,会让整起灵异事件看起来有种小报在造谣博眼球的嫌疑,而且方式拙劣,这样一来会迅速平息事态,降低关注度。」」 纳兰朔没有表态,神色如常,「看来你很喜欢分析,那麽你来说说我,你能从我身上看出什麽?」 杨逍知道重头戏来了,表情也跟着认真起来,锋利的视线如同手术刀一样, 像是要将纳兰朔拆解开,半响後缓缓答道:「您是个精致,体面,负责,有品位,有能力,有担当,善良且不失强硬,温柔而不失威仪,有气势的同时又能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顿了顿後,杨逍缓口气,正色道:「纳兰署长,恕我直言,就依您的气质和样貌,不太适合做这一行,您太耀眼了。」 杨逍注意到纳兰朔坚毅的嘴角忽然翘起一点,随後又立刻被压下去,他心中大定,知道今天这事有说法了,想想也是,就这麽一通马屁拍下去,神仙也顶不住啊。 「说说你想要加入巡防公署的理由?」 闻言杨逍挺直身体,立正站好,「为国效力,义不容辞!苟利国家生死以, 岂因福祸..: 还不等杨逍表忠心,就见纳兰朔摆手打断,「可以了,可以了,看来赵队长没说错,你确实是个人才。」」 「不敢当,愿在纳兰署长下效犬马之劳。」 纳兰朔微微一笑,上下打量着杨逍,「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麽吗?」 「忠诚!」 「不。』 「能...能力强?」这个有点让杨逍脸红。 纳兰朔走上前,拍了拍杨逍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是你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而不脸红。」 杨逍:「 纳兰朔拿起桌上的棕色皮包,转身向外走去,「好了,先跟我去署里,办理正式入职前还要对你的身体做个全方位的检查。」 一路上纳兰朔和杨逍很聊得来,气氛融洽了许多,「再次自我介绍一下,纳兰朔,现任临安区巡防公署署长,正署级,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榕城一共有7 个区,每个区都设有一处巡防公署,所以包括我在内,一共有7名署长,但从职级上来讲,只有2名署长为正署级,其它5名都是副署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杨逍连忙点头,「明白,副处也叫处长,你们7位职责相近,但您比另5位大一级,含金量更高。」 「哈哈哈,你明白意思就行,我不喜欢高调,这件事你不要到处说,我只和你说这一次。」纳兰署长嘴角止不住上扬。 「明白,署长身居高位还为人低调,实为我辈楷模!」 「对了,赵队长应该和你讲了一些我们内部的事情,你还有哪里不懂的,可以问。」」 杨逍首先想到的就是背包里面的戏服,这东西太危险了,「署长,我得到了一件怨眼之物,是件戏袍,从..: 「等等。」纳兰署长打断了他,左右看了看,警惕道:「记住,以後这种事不要在外面说,人多眼杂,等忙完了检查,你到我办公室去讲。」 「好。」杨逍简单思考後再次开口:「那个鬼剧本究竟是什麽东西?」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清楚,我们只知道收到鬼剧本的人会在一段时间後被拉入噩梦世界,剧本里面有任务的大概资讯,会暗含一些线索, 运气好的话能找到任务发生的原型地,实地调查可以更全面的解析任务,抢占先机。 「当然,如果玩家没去任务原型地的话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到时间一样会被拉入噩梦世界,不耽误任务开启。」」 沉默片刻,杨逍抱着一丝侥幸询问,「就没有什麽办法能拒收鬼剧本吗?」 「据我所知,没有,鬼剧本不是你想的那麽简单,它每次出现的方式都不一样,完全无法预测。』」 「这次可能是送上门的快递盒子,下次它可能直接出现在你家的衣柜里,抽屉里,冰箱里,甚至是你睡觉的被子里面,我们曾尝试过,在一位使徒有过感召後,将他反锁在一间空荡荡的,隔绝电磁讯号的特制房间内,想看看鬼剧本究竟会如何出现。」 「结果呢?」杨逍追问。 纳兰署长看了他一眼,眼神变得复杂,「他死了,死的很惨,尸体被拧成了麻花,最後消失了。」』 第94章 灵异事件 「拧成麻花?什麽意思?」杨逍惊了。 纳兰朔叹口气,「字面意思,他死时整个身体都扭曲了,五脏六腑也被挤出来了,肠子流了一地,场面很血腥,相信我,你一定无法想像。」 杨逍只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那种画面就觉得不寒而栗,「谁做的?不,是—-是什麽东西做的?」 纳兰朔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当时的场景很诡异,这个使徒好像是突然看到了什麽,开始发狂,在特制房间内大吼大叫,但那间房隔音太好,我们听不到他究竟在叫什麽,为了彻底遮蔽一切外来干扰,房间内也没设定收音器和摄像头,只有一个比A4纸还要小的特质透明视窗能看到房间内的情况。」 「在他发狂後的很短时间,那间特殊房间内开始出现异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灰色的怪雾,然後这个人就被袭击了,时间很短,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最後他的户体被雾气包裹住,等我们开启房门的时候,他的户体已经不见了,怪雾也消失了。」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是完全消失了,不仅仅是户体,他被挤出来的内脏, 肠子,破碎掉的骨骼,甚至是淌出来的血,也全都不见了,地上乾乾净净的,就好像这个人从没来过。」」 「之後呢,你们找过这个人没有?」杨逍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找了,可找不到,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就和那些死在噩梦世界中的人一样。」 纳兰朔的话带给了杨逍新的资讯,「你是说所有死在噩梦世界中的人表现在现实都是消失?」 「没错。」纳兰朔有些奇怪的看着杨逍,「怎麽,赵元裴没和你说过这些吗?」 杨逍摇头,「没有,可能是没来得及,当时我们见面很仓促。」想来这赵元裴就是邝洪义的真名。 「死在噩梦世界中的人会在现实世界失踪,也有人习惯称之为抹除,都是一个意思,除此之外,只要能活着出来,就算只剩半口气吊着,出来後也能复原。」纳兰朔解释。 身体上的伤杨逍知道能复原,邝洪义给他看过苏亭亭的照片,噩梦世界中她的半截腿都被鬼拖走了,可出来後不知怎麽的又还给她了。 思考片刻,杨逍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可不可以这麽理解,只要活着出来了,除了大脑里多了有关这次噩梦世界中的记忆,其它的一切如常。」 「可以,但不准确,如果在任务中表现出色,还有机率拿到怨眼,那才是好东西。」 纳兰朔站住脚步,他们现在已经走进警局,一路来到警局後面,那里立着一栋独立的4层楼。 「好了,我们到了,我先带你去体检。」 门外有专门站岗执勤的人,杨逍在靠近小楼後看到大门右侧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巡防公署四个字,白底黑字,颇具威严。 想到自己也即将吃上一口皇粮---不不,自己也即将能为社会尽一份力量,保一方平安,杨逍心里就暖洋洋的,加速跟上纳兰署长的脚步,「署长,我这就算是正式入职了吧?」 「当然,一切都要按正规流程走,这是规定。』 步入一层大厅,正对的是谘询处,此刻有2个穿制服的年轻女孩正坐在那里, 远远见到纳兰朔走过来,早早就把正在玩的手机收起来了,表现出一副专业且冷酷的模样。 「呼」杨逍松了一大口气,他喜欢这种宽松的工作氛围,可以摸鱼。 一层左侧是公共办公区,约莫有20多人,有男有女,岁数都不算很大,此刻大家都在自己的办公位置上忙碌,有打电话的,低头写字的,还有对着电脑敲击键盘的。 「这些人都是普通职员,不接触我们的核心工作,主要负责处理一些日常的突发事件,做第一次粗略甄别与核实。」 「你要知道,怪事,事故,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每天都有,但其中真正涉及到灵异事件的,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他们会帮助我们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工作量。」 纳兰朔转过身,朝一层右侧走去,那里有一扇门,门上写着医疗部三个字。 刚推开门,里面场景立刻就变了,这里面布置的就像是间医院,门後就是大面透明玻璃的询诊台,此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快步走过来,手中还捏着几张纸,显然等待已久。 「署长。」女医生望向杨逍,「就是他对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杨逍做了很多项身体检查,甚至包括一些很奇怪的专案, 比如说将他整个人固定在一个可以旋转的铁架子上,然後开始转,据医生说这是在测试他的抗眩晕能力,还有被要求戴上一个奇怪的小装置,不许他摘下,他时时刻刻能听到滴滴的响声,偶尔还会被电一下。 最可怕的还是最後一项,一个牙都掉光了,岁数快能当杨逍太奶的老太太拿着本子,一本正经的在不断询问杨逍一些羞羞的问题,刨根问底的那种,见杨逍不太配合,还会追问他是不是有那方面的隐疾,是心理的,还是身体上的,又或者是技术上的。 这一趟下来,杨逍被折腾的身心俱疲,等他出来後,有人带他乘电梯去了3 层,纳兰朔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看他了。 见到纳兰朔杨逍刚想诉苦,就见纳兰朔取出一份档案放在桌上,接着又拿出两沓现金放在档案边。 见杨逍干张着嘴不说话,纳兰朔皱眉,「你有事?」 顶着怪异装置的杨逍迅速坐在了纳兰朔办公桌前的那把椅子上,眼睛死盯着那两沓现金,「没有,我就是着急为组织效力,太急了!」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纳兰朔把钢笔递给他,同时说道:「你刚入职,薪水暂定一个月2万3,後续会涨一些,出任务有额外补贴,如果能成功处置灵异事件,还有奖金,这个待遇你还满意吗?」」 「我能干到死!」杨逍潇洒的在签名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还不等伸手去拿那两沓钱,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声音很急,门开启後,一个男人快步走来,见到杨逍也在,不由得愣了一下。 「什麽事,直接说。」纳兰朔皱了下眉。 「报告署长,是这样,我们收到确切讯息,昨夜在惠民街上的一家快捷酒店内发生了灵异事件,所有居住在4层的房客全都做了一个怪梦,梦里他们被迷雾笼罩,雾气中还疑似出现了一支送葬的队伍。」 杨逍:「??!"」 第95章 嫌疑人 「这些房客好像是被魔住了,一直困在梦中无法醒来,直到酒店内的早班保洁员发现不对劲,这一层过於安静了,随即联络酒店管理人员用房卡刷开一间客房,受到外力干扰,部分房客才猛然惊醒。」 男人将手中的资料递给纳兰朔,「酒店名为唐庭,是一间连锁快捷酒店,位置很好,人流量高,为了不引起恐慌,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现场。」 「根据属地管控规则,案子由酒店所在地的枫江区巡防公署接管了,他们刚刚向我们发来了协案申请,有证据显示此案的重大嫌疑人有流窜进入我们临安区的可能。」 「据我们调查,此人名为杨逍,男,25岁,对外身份是一名剧本创作者,根据酒店的监控影片显示,此人昨夜9点整独自一人入住於4层4013号客房,大床房,於今晨6时12分离开酒店,也是同属楼层中唯一一个未受到鬼梦影响的人。」 「这是我们从监控录影中撷取的照片,请署长过目,我们已经准备布控,对此人进行抓捕。」 男人递上来一张照片,照片拍的还算清晰,只见上面一个模样清秀的年轻人背着双肩包,手中拿着一瓶酒店免费提供的矿泉水,正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这时前来报告的男人忽然愣了一下,看了看杨逍後低头看了看照片,接着又抬起头看杨逍,反覆几次後脸色的一下就变了,空着的那只手立刻朝腰後摸。 「署长,您听我解释!」杨逍大声呼救。 「等等!」纳兰朔打断了正要动粗的男人,沉默几秒钟後,随即站起身,将放在杨逍面前的合同还有两沓钱都收了回去,放进抽屉里,然後反锁,接着对前来汇报的男人平静道:「你继续说,这件事造成的损失有多大,有没有人员伤亡?」 男人愣了一下,才慢慢说道:「损失不算很大,暂时...暂时没有人员伤亡, 在技术部介入後,绝大部分房客都被唤醒了,剩下的几个人也都生命体徵平稳, 据现场负责人反馈,应该很快就会醒来。」 这下纳兰朔皱紧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随即偏过头,对杨逍投去一个友善且可以依靠的眼神,「没事,你放心好了,你是我的人,我会罩着你的。」 呵呵,刚才收合同前你要这麽说我就信了......杨逍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多谢署长信任!」 「黄强,给江北巡防公署回信,告诉他们,这件事是个误会,立刻撤销对於杨逍的一切搜捕行动,今天晚些时候,嗯...明天好了,署里会发一份调查报告给他们。」 打发走了黄强,这间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杨逍纳兰朔两人,纳兰朔拿过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说说吧,昨晚怎麽回事?」 杨逍这次很详尽的给纳兰朔叙述了昨夜发生的怪事,在做过噩梦醒来後,那件戏袍居然穿在了自己身上,还是蓝色冥衣的那一面! 对於纳兰朔杨逍不敢有丝毫隐瞒,不仅仅因为这是在救自己的命,还有对纳兰朔这个人的判断。 刚才的场面杨逍看得很明白,在予头指向自己後,纳兰朔的第一反应是收起合同,撇清与自己的关系,直到确定所造成的灵异事件破坏程度在可承受范围内,他才开口安抚自己。 换句话说,要是这次篓子捅大了,那自己现在肯定被纳兰朔逮住了,不出意外的话第二天署内奖励通告就能下来,标题就是纳兰署长诱敌深入,智擒恶贼, 文武双全,下面还要配上大幅照片,一张是纳兰朔领功受奖,另一张是杨逍一个人蹲小黑屋,戴着银手镯,可怜兮兮。 果然是混体制内的,趋利避害的嗅觉十分敏锐,难怪这麽年轻就做到了正署级。 听完杨逍的叙述,纳兰朔沉默片刻,「看来是你无意间唤醒了怨眼中的鬼, 你梦中所见的场景也应该与这只鬼的能力有关,但究竟是什麽能力,现在我还无法判断,说实话,你这件东西...有点邪门。」 「署长有什麽好建议吗?」杨逍是真有点被这件戏袍了搞怕了,要是夜夜都来这麽一次,日子还过不过了,「那个,我刚才听你们有技术部,他们...他们能不能解析一下这东西的用法?」 纳兰朔叹口气,「恐怕不行,你这件怨眼已经认主了,理论上来讲,除了你,任何人都无法驾驭这件东西。』 见杨逍满脸的担忧,纳兰朔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昨夜可以算作是你在无意识状态下使用过了一次怨眼的能力,这东西不是想用就用的,每次使用过後它都会有一段时间的沉睡期,只要没有外力强行唤醒它,在这段时间内你就是安全的,还有,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尽量找机会帮你熟悉这件怨眼。」 「多谢署长栽培!」得知最近自己是安全的,杨逍终於松了口气。 「哎~,组织栽培,个人表现。」纳兰朔站起身正了正衣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气质,「你应该明白,作为一名正署级领导,这是必备的素质,不要大惊小) 怪。」 「要不怎麽说您是7位署长里面的领头羊呢,比另5位署长高一级,这都是有道理的。」杨逍马屁跟上。 「哈哈哈,小杨啊,以後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讲了,哈哈哈,我不爱听。」纳兰朔一脸享受,就是嘴巴还在硬。 见合同也签了,杨逍也在上面摁下了手印,纳兰朔满意的放下合同,拿起那两沓钱放入杨逍颤抖的手中,这一刻杨逍呼吸都停止了,这是什麽神仙单位啊, 第一天入职就发钱! 不过体制内的人情世故杨逍还是懂的,立刻摆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模样,义正言辞道:「署长,所谓无功不受禄,我才刚加入组织大家庭,我希望能在做出一些贡献後,再领取奖励!」 纳兰朔思考片刻,好像也觉得有道理,於是伸手朝两沓钱抓去,要把钱拿回去,「难得小杨你有这份觉悟,我批准了。』」 纳兰朔抓住钱,拽了一下。 「嗯?」」 第一下没拽动,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拽动,那两背钱就像是长在了杨逍手上。 两次过後纳兰朔也不好意思再勉强,毕竟他和杨逍不一样,他是个要脸面的人,於是收回手顺势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口水缓解下尴尬的气氛,也递给杨逍一瓶,随後朝外走去,「走吧,我带你去见见你的同事们,熟悉一下办公环境。」 趁着纳兰署长转身,杨逍立刻将钱塞进自己口袋里,把扣子扣好,转身跟了上去。 第96章 调查小队 二人沿着左侧的消防通道向下走,一路上纳兰朔着重和杨逍说了下这栋楼的布局,一层是基础办公区,医疗区,还有生活区,二层是调查小队的活动区域, 台湾小説网→??????????.?????? 三层是署长办公室,以及一些管理部门办公室,4层是存放一些重要物品与档案的地方。 「总的来说,二层及以上区域才是巡防公署的关键区域,也是处理灵异事件的核心,这部分设防最为严格。」二人被一扇门拦住去路。 「这里门禁森严,无关人等一概不准靠近,必须持有通行卡,每张卡只开通了对应的许可权,就比如这里,有两扇装有识别器的安全门,这是第一扇,门後还有一扇,我作为本部职务最高的正署级干部,持有的特别通行卡可以开启这里的每一扇门。」 说着纳兰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在二层消防通道右侧的感应器上轻轻一刷,滴的一声後,大门缓缓开启。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杨逍也愣住了,只见门外几米远正蹲着一个衣衫槛楼的乞弓,裤子後面漏了个大洞,正在翻走廊拐角的垃圾箱。 乞写一手提着个铁钩子,另一手拎着个破麻袋,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很快乞弓从垃圾箱里勾出一个可乐罐,乞弓站起身,狠狠一脚把空罐踩扁,接着捡起来丢进麻袋里,背对他们走到第二扇安全门前,只见乞弓从身上摸出一张和纳兰朔手中差不多的卡片,在感应器上潇洒一刷, 「滴!」 门开了,乞弓挠挠屁股,拖着装满瓶瓶罐罐的麻袋,走了进去,稍後门又关闭了。 杨逍人傻了,就好像被门夹了,纳兰朔那张师脸都扭曲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麽,用那张引以为傲的黑卡刷开第二扇门後,追上了那个乞弓,「西门,你在搞什麽鬼?」」 乞弓闻言转过身,看着纳兰朔和杨逍,这是个很年轻的乞弓,头发乱糟糟的,眼中充满愁苦,「署长,你...你手里这瓶子要不要了,不要给我好了,没办法,薪水太低,奖金又飞了,捡点瓶子补贴家用,那个,署长你放心,我尽量不耽误工作时间,不给咱调查队丢人。」 说完年轻气弓从署长手中拿走了瓶子,然後又看向杨逍,杨逍很自觉的交出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咳...咳咳咳...· 听到有剧烈的咳嗽声从一扇虚掩着的门中传出,纳兰朔不再和乞写纠缠,带杨逍朝门走去。 门上挂着调查队的金属牌子,推开门,里面是一件很大的办公室,有7张桌子,此时却空荡荡的,只有一处办公桌上半趴着个男人。 男人戴着方框眼镜,面色苍白,套着明显大一号的格子衬衫,上面全是褶子,身边有个输液架,正打着点滴,看来是病了,他一边剧烈咳嗽着,一边在打电话。 「妈,你别担心我,虽然奖金被扣得差不多了,但我...我们好歹是正规单位,咳...咳咳咳......,妈,你别哭,我没事,不用,不用给我寄钱看病,我虽然病的很重,但...但我能挺住,好了,我们署长来了,不说了,一会他该不高兴了。」 在男人桌子的隔板上还挂着一张白纸板,上面的字更是触目惊心:「诸葛代写:本人郑重承诺,代写各类任务报告,领导发言稿,专业文章写作,理工科毕业论文,中小学寒暑假作业(语文英语除外),包修改包售後,可模仿字型,量大从优,急急急!」 突然,他听到隔壁一间办公室里有奇怪的声音传出,其实也不算隔壁,就在这间办公室的西面,还有一扇门,门上标注着队长室。 纳兰朔第一个走过去,杨逍跟在他後面,靠近後,里面奇怪的声音清晰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骚班!就流这麽一点点薪水,嗯?是我上的不够积极吗?说话,是不我对你太温柔了?!」 「看我怎麽收拾你!够不够大力,嗯?喜不喜欢?」」 杨逍:「??!」」 纳兰朔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门,只见里面是一间独立办公室,地上铺着瑜伽垫,一个女孩骑在一个等身机器猫玩偶上,两条大长腿夹住机器猫的脖子,在对它施展一种很残忍的擒拿术,机器猫的头都被夹变形了。 杨逍突然注意到,在机器猫的脸上还贴着一张白纸,纸上蓼蓼几笔勾画出了一张脸,杨逍怎麽看怎麽像身边的纳兰署长。 见到署长来了,正施展绝杀技的女孩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迅速撕掉了机器猫脸上的白纸,揉成一团,「哎呀,署长您来了也不知会一声,你看这事搞得,我正在练习擒拿术。」 纳兰朔冷笑一声,「是准备擒拿我吗?』 「您这是哪里的话,我敬爱的署长大人,卑职对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一发而不可收拾,除了这个月的奖金没发几个子外,其他一点毛病都没有。」 女孩瞧着25左右,皮肤很白,长发披肩,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笑起来很好看,如果不是刚才看到了相当残暴的绞杀技,以及那些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这女孩给人的感觉相当温柔。 此刻外面的乞弓,还有病殃殃的男人也走过来了,纳兰朔瞪了女孩一眼,「奖金没了你们怪谁?一天天不务正业,遇见事情就躲,没有业绩就只有基本工资,你们闹也没用,榕城7间公署,论业绩你们次次倒第一,不惭愧吗?对得起组织对你们的信任吗?」 女孩嬉皮笑脸道:「署长您别生气,您没招我们来时咱署就是倒第一啦。」 「还敢嘴!」纳兰署长挺直腰杆,「作为榕城7间巡防公署中唯二的正署级署长,我觉得非常丢人!」 训了几句後,纳兰署长彷佛才意识到还有杨逍在场,这才忍住没有继续说下去,女孩很有眼力见,立刻找准机会,将话题引向杨逍,挑了挑眉,「哎呦,这位小帅哥有点面生,新来的?」 「杨逍,请多指教。」杨逍客气道。 女孩大方的伸出手,笑道:「贝贝,现任临安区巡防公署灵异事件调查队代理队长。」 穿着像个乞弓似的男人也挤进来,笑嘻嘻的开口说话,「还有我,还有我, 我叫西门秀!」 「诸葛智杰。」代写寒暑假作业的男人木讷道。 纳兰朔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杨逍他从今天开始加入调查队,就是你们的新同事了,监於杨逍之前在噩梦世界中的优异表现,以及今日我对他的全面考核,我暂定由他担任调查队的代理队长,贝贝为副队长, 你们有意见没有?」」 杨逍: 「!!!」 第97章 现实任务 「等等!」杨逍立刻打断,望向纳兰朔,「署长,我是新人,哪能一上来就担负如此关键的岗位,这..·这绝对不行。」 基本的职场规矩杨逍还是懂得,自己一来就抢了人家的饭碗,那以後工作肯定不好开展,他是新人没有根基,被挤下去的老领导搞不好会联络旧部,带头给自己使绊子,到那时工作开展不起来,署长那面也没法交差,他上下两头不讨好。 可令杨逍意外的是,听到这句话的女孩眼晴一下就亮了,高兴地差点蹦起来,「芜湖~~,真的吗,真的吗署长?可不准反悔,感谢...感谢正署级领导慧眼识珠!」 兴奋之馀女孩还不忘和杨逍握手祝贺,满眼都是诚意,「祝贺你杨队长,以後我们就在你手下工作了,请多多关照!」 杨逍:「.. 感觉不太对,我是不是被人卖了?』 「杨队长,你留下熟悉工作,有哪里不懂的可以问贝贝,我还有事要处理。」 「还有,把你头上的东西取下来吧。』 纳兰署长拿着杨逍摘下的装置就走了,还不忘扫了站在门外的西门秀和诸葛智杰一眼,怒其不争道:「每到发薪日就给我搞事情,还次次都有新花样,下次再捣乱就都给我卷铺盖卷走人。」 等到署长彻底离开,几个人也松了口气,女孩一脸笑容:「队长你先坐,我这就把办公室收拾出来,稍後你就可以入驻办公。」 「不着急,不着急。」杨逍觉得有点尴尬,好像是自己把对方出来一样。 「来,队长,这边请,让贝姐一个人收拾就行。」乞弓打扮的西门秀满脸堆笑。 杨逍刚转过身,就猛地看到门框上贴着一张像是横批似的红纸,上面洋洋洒洒写着6个大字:队长,狗都不当! 杨逍:「???」 正在准备搬电脑的贝贝眼疾手快,直接跳起来,将横批一把撕下,用最快的速度揉成一团,有些尴尬的将纸团藏在身後,「那个...队长你别在意,我对事不对人,写着玩呢。」 被西门秀拉到外面的椅子上坐下,杨逍现在脑袋里还是晕乎乎的,早上才面试,还不到中午他就当上队长了,这升迁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是想进步,但这进步的速度他有点害怕,这.:.这里面不会有什麽黑幕吧? 一转眼的功夫,身旁的乞弓就摇身一变,换了身衣裳,花衬衫,白西裤,擦得鍠亮的皮鞋,再搭配上一条露出巨大Logo的细腰带,打扮一新的西门秀端来一杯热咖啡,走在了时尚最前沿,「嘿嘿,队长你稍等片刻,贝姐她忙完就过来。」 另一个诸葛智杰斜了西门秀一眼,貌似对他溜须拍马的行为十分不齿,走回自己的位置,收起代写作业的白纸板,低下头开始写写画画,一副很忙的样子。 「队长你别理他,他就是个死脑筋,一天天就知道搞一些谁也看不懂的东西,你不用把他当人,就当做会写报告的人形机器就好,对了,他的职位是队内的学术专家。」西门秀很热情的为杨逍介绍。 「贝姐是队长,除此之外咱们还有两名队友,他们一会就能过来,一位是医疗专家,一位是技术专家,当然,还有我。」说到这里,西门秀不自觉的挺起腰杆,「在下西门秀,担任团队中的智囊。」 杨逍一愣,稍後客气道:「厉害厉害。」 「智囊个狗屁,一共出了三次主意,我们挨了5次处分,还记了次大过,害的老娘年底奖金都没了!」贝贝一脸不屑地从房间走出,手上捧着大纸箱,她东西不算多,除了电脑外,就是一些与机器猫有关的玩偶挂件一些的东西,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机器猫。 把手上捧着的纸箱放在一张办公桌上,贝贝走过来和杨逍打了声招呼,「队长,别听他胡说,西门秀他不占咱编制,属於後勤保障人员,桌椅哪里坏了,或者是咖啡不好喝,滑鼠垫手感不好,你都可以投诉他。」 闻言西门秀不乐意了,站起来哆哆嗦嗦指着女孩,「黄贝贝,你...你不要毁谤我啊,署长都说了,年底我就转正了!」』 赶走了西门秀,换女孩坐在杨逍身前,「队长,我刚收到人事部门发来的你的资讯,上面说你刚从第一次噩梦世界中出来,那你肯定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署长他没时间和你讲太多,有哪里不清楚的,你可以问我。」女孩表现得很坦诚。 「我们调查队的主要职责是什麽?」杨逍开门见山。 「处理灵异事件,当然,我是说现实中发生的灵异事件。」女孩解释,「具体些讲,是负责控制事态不再恶化,找出引发灵异事件的源头,压制苏醒的怨眼,配合後续技术部门介入,视现场情况,灵异事件级别与威胁程度等综合因素判定,从而选择将怨眼收容,爆破,或永久封存。」」 女孩回答的很专业,给人的感觉非常可靠,杨逍点点头,「所以...队内的人都是使徒?」」 「是的,包括他也勉强算是。」女孩抬了抬下巴,示意杨逍去看不远处翘着二郎腿生闷气的西门秀。 「有一些话署长可能不太方便和你说,我来和你讲一下,我们调查队员虽然也属於官方人员,但职责特殊,所以和警察不同,我们的第一职责是迅速控制现场,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将人员伤亡与损失降到最低,所以嘛那些条条框框对我们限制不大,说白了,就是不用太循规蹈矩,尽快解决灵异事件才是第一位的。」 杨逍了然道:「特事特办?』」 女孩笑起来很好看,夸赞说:「队长你理解的真透彻,难怪署长如此看好你。」 两人正聊着,门忽然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身材高大魁梧,感觉能塞三个身材瘦弱的西门秀进去。 女人很年轻,看起来比贝贝副队长还要小一些,大学生模样,白色带花边的立领衬衣,水洗白的牛仔裤,浅色皮鞋,样貌乾净,五官精致,给人一种邻家学妹的感觉,肩上挂着帆布包,手中还捧着本蓝色硬本夹。 魁梧男人见到杨逍热情的走过来,打着招呼:「这位就是新来的杨队长吧, 我刚收到讯息,杨队长好,我是熊正辉,队内的技术员,他们都叫我大熊,哈哈哈。」 女孩看向杨逍,没说话,拿起本夹快速地写字,随後举起,上面一行秀气的字迹:余殊,医疗专家,队长好。 杨逍心中一惊,随後看向女孩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怜悯,看得出来,女孩应该是不能说话。 可下一秒,余殊貌似是感觉到杨逍的微表情,转过身,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先放下本夹,随後从包内一样样取出保温杯,手机,头戴式耳机等物件,那包就好像是个百宝箱。 「哎呦,小殊妹子,今天又带什麽好吃的了,快让西门哥哥检查一下~~」西门秀十分不见外的凑上去嬉皮笑脸。 「敢骚扰老娘的人,我看你是活够了!」贝贝撸起袖子,吓得西门秀快速溜走。 倒是憨厚的大熊笑着给杨逍解释,「队长,他们就这麽一天天没正行,你别介意哈。」」 这里的办公氛围杨逍很喜欢,看得出来,队内相处的很融洽,大家一致对外,包括对付署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杨逍就和贝贝,大熊,还有时不时能插上一句话的西门秀熟络起来,余殊偶尔抬起头,朝他们方向礼貌的点一下头。 至於诸葛智杰就像西门秀说的那样,不用把他当人,他就是台人形机器,始终低着头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忙什麽,搞得很紧张很厉害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 「叮铃铃」 下一秒,只见贝贝突然跳起来,跑去自己的新办公桌旁,从纸箱子里掏出一个机器猫闹钟,然後关闭,「下班喽!队长你慢坐,我约了美女吃饭,嘿嘿,下午还要看情侣场电影,就先失陪啦,明天见!」」 还不等杨逍反应,贝贝就冲了出去,走廊中响起一串欢快的脚步声,杨逍人都懵了,「不是,咱们下午不上班吗?」 在这个提倡自愿加班的年代,居然有单位只上午上班,这是什麽神仙公司, 不怕被同行以恶意竞争的理由投诉吗? 不仅是贝贝,其馀的队友们也都纷纷收拾东西,看来是准备下班了,就在杨逍也打算跟着走的时候,西门秀嬉皮笑脸的拦住了他,「那个...队长,你不能走。」 「还有事?」杨逍此刻兜里有钱了,正打算去吃一顿好的。 「倒是没什麽事,就是署里有规定,普通调查员可以中午就下班回家,但队长不行,你要坚持到下午4点。」」 杨逍:「???没搞错吧,领导加班,员工先溜?」 杨逍此刻才反应过来,为什麽贝贝在被罢免队长後如此兴奋,好好好,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不过很快,走廊内又响起一阵脚步声,这次脚步声虽然也不慢,但明显不欢快了,门被推开,贝贝回来了,但这次满脸都写着不开心,与她一同回来的还有纳兰着长。 纳兰署长脸色正式,声音低沉有力:「我刚收到讯息,在我们辖区内突发一起灵异事件,位置在春柳步行街附近的一栋商业大楼,性质恶劣,已出现人员死亡,暂定任务代号:鑫茂大厦鬼砸人事件。」 「现我命令,临安区巡防公署所属调查小队全体人员即刻出发,所需特种设备已装车,具体任务资讯路上会传送给你们。」」 第98章 鼎 事态紧急,简单整理後一行人迅速出发,乘坐电梯来到地下二层,随着电梯门开启,眼前的一幕颇为让人震撼,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停车场,但车辆很少,显得非常空旷。 几盏聚光灯打在一处,那里整齐停着三辆警用SUV,仔细看,上面都标注着应急管理的字样,和邝洪义曾经开来的那辆一样。 而此刻十几个穿工装的人正围着三辆车忙活着,现场还有人在指挥,将一个银色的大箱子用叉车送来,放在最後一辆,也是三辆中看起来最为硬派的那辆车的後备箱中。 走近後杨逍才看清楚,最後一辆车的後备箱被改造过,嵌入了一个铝合金支架,刚好将银色箱子牢牢固定住。 「队长,你和我一辆车。」从现场人员手中接过车钥匙,贝贝带着杨逍和余殊,上了第一辆车。 大熊,西门秀,诸葛智杰三人上了第二辆,而最後一辆坐着几个穿制服的 『最後那辆车的银子箱子里面应该就是纳兰署长提到的特种装备。」杨逍想着,同时内心中升起浓浓的好奇。 三辆车驶出警局大门,一路朝着春柳街前进,路程其实不算远,但由於是工作日的中午,车堵的比较厉害,在等车的间隙,坐在副驾驶的余殊叹口气,将平板电脑递给贝贝,下滑看了几眼後贝贝怒道:「都什麽乱七八糟的,这些也能叫情报?」 「刷— 余殊低头写字,她始终随身带着蓝色本夹,给贝贝看,还不忘侧过身一些让後排的杨逍也能看到:现场安排有联络人。 「我们大概多久出一次任务?」杨逍询问。 「不一定,大部分时间一个月都撞不见一件。」红灯过了,贝贝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闻言杨逍摸着口袋里的钱,心里有苦说不出,他才刚入职,口袋里的钱还没来得及花,就撞见了出任务,要是这次就栽了,那他的怨气也不会比鬼小,闹不好也能变成一场灵异事件。 收敛起情绪,杨逍继续打听:「每场灵异事件都是由怨眼之物失控引发的?」 「是这样。」」 鑫茂大厦到了,这附近是一片很繁华的商业街,人流量非常夸张,将车停入地下停车场,已经有穿着工作制服的人在此等候了。 贝贝将车停稳後,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快速走来,「你好,哪位是贝贝队长?」 「我是副队贝贝,这位是我们杨队长。」贝贝不忘将杨逍推出来。 「快请跟我来,我们许队已经等候多时了。」 「等下,我们取下装备。」」 大熊来到最後一辆车後,此刻後备箱已经开启,杨逍注意到银色金属箱居然还是个大密码箱,有数字输入键,还有几块小萤幕。 余殊走上前,对着平板电脑,输入了一串数字,随後大熊与後一辆上的一个男人同时将食指放在触屏上,轻微的电流声响起,「滋— 下一秒,大熊伸手抓住金属箱上的把手,朝外用力一拉,金属门开启,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的多的黑色箱子,随後熟练地将黑箱背在自己背上,四周有用於固定的卡扣,一行人跟着警员朝电梯走去。 电梯直升27层,还没开门,就听到一阵喧闹的声音,门开启後,只见几十人堵在消防通道门前,现场有警员在维持秩序,还拉了警戒线,可效果并不算好, 为首的几个人大吵大闹,现场十分混乱。 「我的公司凭什麽不让我进去?」一个化浓妆,穿着红色皮夹克的女人气焰十分嚣张,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差点在维持秩序的警员脸上,「大家都来看看啊,我是个本分小生意人,这些人二话不说就把我公司封了,我说进去拿东西都不行,哎?别碰我啊,我警告你,我们公司有法务处,小心我告你粗暴执法, 扒了你这一身皮。」 很快,在警员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一打开门里面乌烟瘴气的, 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正在抽菸,肉眼可见的犯愁。 见到杨逍这些人,男人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急忙上前,在得知杨逍是队长後紧紧握住他的手,「杨队长,可把你们给盼来了,这都愁死我了。」」 贝贝却没给这位许队长面子,冷声道:「许队长,不是我多嘴,你们怎麽一点执法力度都没有,外面吵成这个样子。」 许队长叹口气,眼神发狠的扫了眼门外,「你不知道,能在这栋大楼里面做生意的非富即贵,背景都很复杂,不瞒你说,就这麽一会,我已经接到3,4个电话了。」 清楚了许队长的难处,贝贝也不好再说什麽,杨逍拿出队长的派头来,「许队长,我们来的匆忙,还请还介绍一下现场情况。」这些都是路上贝贝教他的基本办案流程。 杨逍几人坐在沙发上,许队长打发走了小警员後,自已搬了个椅子过来,脸色也严谨起来,「是这样,案件发生在这栋大厦的29层,时间是上午10点12分, 一个名为何曼玲的女人不知什麽原因突然发狂,举起一件工艺品铜鼎,将正在埋头办公的男人砸死了,一击毙命。」」 「怎麽确定和那种事情有关?」贝贝压低声音,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至少听到这里她没觉得有多不对劲。 许队长站起身,走向视窗处,拉开一道帘子,帘子後有一尊半米高的三足鼎,纯黑色,表面散发着金属质感。 「这鼎是一对,砸死人的那只我们没动,这是另一只,两只鼎一模一样。」 杨逍几人过去仔细看了看,就清楚怎麽回事了,这鼎少说有一百大几十斤, 别说是举起来砸人了,就是抬起来都费劲,这明显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做到的。 接着许队长开启桌上的膝上型电脑,调出现场照片,只见一间办公室内,一个人倒在碎裂开的办公桌前,旁边还有一只翻倒的铜鼎,这人的头不见了,连带着小半个上身都被砸烂了,鲜血混着脑浆淌了一地。 第99章 消失的同事 「现场有目击证人吗?」贝贝抬头看向许队长。 「有,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他们当时都被吓傻了,监控影片也有,但装置出了点故障,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修复。」许队长看了眼时间,「大概还需要半小时。」』 「目击者的证词都是一样的,这个何曼玲走进办公室,在男人身後站了一会,接着突然举起铜鼎,狠狠砸下去。」讲述的同时许队长也在模仿动作给杨逍他们看,「经过我们调查,这些人的证词应该是可信的。」 贝贝站起身,「许队长,这个何曼玲你们控制起来了吧,人在哪,我有话要问她。」』 许队长叹口气,「暂时问不了了,出事後她的精神受到了极大刺激,我们的人还没赶到现场,她就自杀了,用一把美工刀,人现在还在荣康医院的急救室内抢救,不过请放心,我们安排了警员看守。」 「呼— 贝贝吐口气,杨逍随即开口问:「这个何曼玲与被害人什麽关系?」 「一个办公室里面的同事,据其他人反映他们二人关系不错,最近走的比较近,有点恋爱的苗头。」 说到这里,许队长脸色忽然凝重起来,「对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要告诉你们,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以前还有过两次,但都不如这次严重,只是有人受伤,这家公司自己出钱,把事情和解了,所以没人报警,我们也都不知道,还是这次调查问询中才有员工爆料出来。」」 「说来也奇怪,那两件事也都是女人行凶,所伤害的都是关系不错的男同事,其中还有一对当时还是情侣关系。」」 「据同事回忆,这两起案件当事人在事发当天也都没有过争吵,一切都很正常,所以事情发生後他们也想不通。」 杨逍微微皱眉,「你说这两件事都是被这家公司压下去了,他们出钱帮助当事人和解,凭什麽?」 「是这样的,我们找过这件公司的一位女负责人,她说这都是小事情,就是朋友间的闹点情绪,没必要上纲上线,况且他们开门做生意,也想息事宁人,图个吉利,见血还怎麽好做生意。」许队长下意识抽出一根烟,刚要点燃,突然停住动作,有些尴尬的看向杨逍。 杨逍抬抬手,示意他随意。 「另两起案件的女人找到了吗?」贝贝问。 「嗯,找到了,其中一个回了老家,暂时联络不上,另外一个已经被我们请来了,我带你们过去。」』 刚打开门,外面那些人还堵在不远处的安全出口附近,红衣女人不依不饶, 想要强行挤进去,「你们这是野蛮执法,我要告你们!把手拿开,别碰我!」 吵闹声中还夹杂着几句脚的中国话,一个身穿白色T恤的高大黑人瞪着眼睛,气势很足,顶在人群最前面想要强行闯卡,直到警员亮出了银手镯,最後一次警告後,这些人才稍稍收敛一些。 「哼,那红衣女人就是公司的女负责人,那个外国人也是合夥人之一,好像叫...叫什麽施劳德,刚来咱们这不久,一嘴的散装中国话,脾气还不小。」许队长撇撇嘴,显然也被气够呛。 在许队长带领下,几人来到走廊右侧的一间房,这里更像是一间临时员工宿舍,不大的房间内塞着4张床,还有几张桌子,没见到有什麽贵重物品,一个染着金发的年轻女人紧张的坐在床上,两只手搅在一起,房间内还有一名女警员陪着她。 见到杨逍几人进来,女人立刻紧张的站起身,「警官先生,你...你们千万别抓我,我母亲病了,我还要去照顾她,我...我真不是坏人,我平时连杀只鸡都不敢的!」 说着说着,女人痛哭起来,看起来非常可怜,「我也不知道那天是怎麽了, 我对孙强没有恶意的,他那时正在追求我,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就答应先当朋友相处,我...我没有理由害他的,他後来也原谅我了,不信你们可以问他。」 许队长先一步带着女警员离开了,房间内只剩下杨逍这些人,贝贝拉着女人的手,安慰她坐下,「别紧张,我们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对不对?」 「对,对对对。」女人连连点头,抓紧贝贝的手,几乎将她当做了救命稻草。 「你只要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们,要详细一些,等我们把事情查清後,你就可以回家照顾妈妈了,好不好?」贝贝很诚恳的说。 「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女人慢慢冷静下来,吞了口吐沫,开始回忆,「那...那大概是一个多月前,当天天气很好,孙强还约了我中午去吃日料, 是他主动约的我,我答应了,结果.:.结果上午11点左右,我在卫生间抽时间补了个妆,刚洗过手,从里面出来,忽然...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後叫我,等转过身,发现是我的一名同事。」 「她凑过来偷偷告诉我说孙强趁我不在,和别的女同事打得火热,还骚扰她,她还给我看了孙强和那些女人滚床单的小视频,是一间豪华大床,不止一个女人,那场面...那场面特别恶心。』 「当时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一股火窜上来,越想越气,就拿着走廊里面摆放的瓷瓶进去找孙强,然後.:.然後就把瓷瓶砸碎在孙强头上了,当时就流血 女人带着哭腔,「真的,我砸完就後悔了,我们当时也只是比普通朋友要关系近一些,完全没必要这样的,大不了骂他几句就算了,看着血流出来,我整个人都傻了,孙强疼得在地上打滚,我全身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贝贝放下手中的记录本,盯了女人片刻,「是不是这件事後,你怎麽也想不起来告诉你孙强出轨的那个女同事是谁了?找遍全公司也没人承认?」 听到这话的女人脸色顿时就变了,「你...你怎麽知道?!」」 第100章 艺术品 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不单单是为了保密,更怕吓坏了女人,导致线索断裂,「你仔细回忆一下,你都能记起些那位同事的什麽?口音,穿着,一些动作上的小习惯,任何信息都可以。」 女人仔细回忆後慢慢说道:「长相...长相我是真的记不清了,可她是个女人,绝对是个女人没错,她的声音很慢,又很尖细,我只记得她穿着一双高跟鞋,红色系带高跟鞋!」 「你说的这个女人她有没有接触你?」始终没说话的大熊突然开口。 「接触?」女人被打断後一愣。 「就是她有没有触碰到你,她的手,身体,头发,在她对你说话的整个过程中,她的任何部位,包括衣服,有没有碰到过你?你有没有感觉?」大熊表情出奇的认真,身後始终背着那个黑色箱子。 「这...:..」女人为难了,回忆好久後才慢慢摇头,「我...我不记得了,但应该是没有。」 闻言大熊稍稍松了口气,「还好,目前看是维持在第一接触态,我们带着家伙,应该搞得定。 女人眨眨眼,忽然有些惶恐,「什麽,第一什麽,你...你们在说什麽?」 「和你无关,你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保你平安无事,很快回家见妈妈。」 听到贝贝这麽一说,女人立刻老实了。 「当时这件事发生後,公司是什麽态度?」 「哦,这件事是公司红姐出面帮我摆平的,我也没想到红姐平时凶巴巴的,这件事办的还是很仗义,让我自己掏2万块,剩下的公司给补,最後我问了孙强,他一共收到4万块,其实...其实他伤的不算很重,在医院住了一周就出院了。" 「可出了这样的事,公司我是待不下去了,我...我是真有点怕了,这事怪邪门的,我就辞职走了。" 「走了後还和原公司有联系吗? 「没了,直到你们这次找到我,否则这地方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来。」女人裹紧衣服,看得出是真怕了。 「你在公司里面负责什麽?」 「艺术品登记。」 「你遇到那个女人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在...在卫生间外的走廊里,挨着第五品鉴馆的那个卫生间。" 又询问了一些问题,直到女人再也无法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贝贝才站起身,「好了,那先这样吧,如果你一会突然想到什麽,记得联系警员告诉我,你提供的每一份消息都非常重要。」 「我...我明白。」女人连连点头,表现得非常配合。 就在杨逍几人推开门,刚走出去的时候,女人突然叫住了他们,一瞬间的表情非常奇怪,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还有事要说?」贝贝皱眉。 「不,我...我就是想问问,我遇到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她是不是......」女人越来越害怕, 想来她也知道那人不对劲,但不敢相信。 「不是。」贝贝带头转身走出门。 闻言女人绷紧的身体一下子软下来,倒在床上,一边哭一边大口喘着粗气,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回到之前的房间,许队长正在抽菸,见到几人进来,立刻将菸头丢到地上熄灭,「怎麽样了?」 「找到了一些线索,许队长,这三起案件发生的日期都是哪天?」 「第一起,也是最早发生的那起在一个半月前,第二起在3周前,然後就是今天这案子了。『 「除此之外确认没有其他案件发生了吗?」贝贝皱紧眉头,很严肃的看着许队长,「能确定吗?」 「你这是什麽意思?」许队长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种事情难道还会搞错吗。 「别误会,许队长,我们的意思是会不会有一些没有伤人的案件,因为不是那麽直观,所以被忽略掉了,就比如说...失踪。」大熊忽然开口。 「失踪?」许队长一愣,「可有人失踪总归会有人报警吧,就算公司想要瞒着,又能瞒多久, 一个大活人不见了,失踪者的家人也会报案吧,能来这里工作的人也不会是没有身份的流浪汉。「 「那就好,我们也只是确认一下,这对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非常重要。」杨逍也帮着打圆场。 「许队长,事情的经过我们大概清楚了,现在还请你介绍一下这间公司的相关情况。」 「是这样,这间公司主打高端艺术品品鉴,实行严格的会员制,只有先成为他们的会员才能参与交易,别看名头挺唬人,其实东西很杂,什麽都收,从最基础的古玩字画,再到一些小众的化石,奇石,还有一些不知名抽象派的作品,反正有人愿意花钱买的东西,他们都有,还可以根据会员需求,帮他们在各个渠道寻找,甚至是私人定制,总之神通广大。」 「在发生第一起案件前的一段时间,公司中发生过什麽大事没有?」贝贝询问。 「这个我们也调查了,没有,公司的运营在那段时间很平稳,就是收货,销货,私人订制艺术品,主要就这些,员工反映也和我们调查後的结果对得上。」 「这间公司成立多久了?一直在这里吗?」 「对,一直在这里,前後大概有6年了,根据我们的查证,6年间这里一次出警记录都没有。」 贝贝眯起眼睛,深吸口气,「6年了都没出事,最近突然频繁出事,看来问题出在他们收的东西上了。 「许队长,麻烦你带人查一下,就以三周为一个周期,你看看在第一起案件发生前的三周时间内,这间公司收进来了多少东西,後来转手卖出去的就不用管了,我要的是现在还留在这里的。」 「好,我这就安排。" 许队长刚站起身,门就被人从外突然推开,一个警员出现在门外,慌慌张张的,还喘着粗气。 「干什麽慌慌张张的!」许队长训斥一声。 男警员脸色古怪,话都说不利索了,「队长,上午...上午的监控视频调出来了!里面.....·,你...你快来看看吧!" 第101章 看到了 跟着男警员匆匆赶到另一个房间,这是间办公室,摆着两张阔气的办公桌,还有一套棕色皮沙发,几位警员有坐有站,围在沙发附近,在不停安慰一位年轻的女警员。 女警员脸色煞白,手里捧着一纸杯冒着热气的水,神情恍惚,明显是受到了惊吓。 「都聚在这里做什麽,都出去,小张和郁华留下。」 许队长一声令下,房间内的人几乎都走了,几名警员离开时看向杨逍等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清空了无关的人,许队长才问起正事,「郁华,到底怎麽回事?视频呢?」 男警员直接将一行人带到办公桌前,此刻电脑屏幕还亮着,暂停的画面中可以看到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女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处,背对着监控探头。 叫做郁华的男警员敲击空格键,视频开始播放,画面中女人时不时抬起右手,然後又放下,杨逍判断她在抽菸。 大概10秒钟後,女人将菸头丢出窗外,转身,朝走廊另一侧走去,杨逍认出了女人,正是今天这起案件的嫌疑人,举鼎砸人的何曼玲。 下一秒角度变了,视频出现明显的拼接感,这是另一个监控探头拍下的画面,何曼玲一个人穿过走廊,突然,她停下脚步,偏转身子扭头朝後看,好像身後有人在叫她,可从视频中看,此刻走廊只有她一个人。 画面就在此刻卡住了,连续几秒钟一动不动,可视频下方的进度条却在缓缓移动,何曼玲就像是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暂停了。 直到十几秒後,何曼玲猛然一震,瞬间像是换了个人,快步走出监控范围。 视频最後是在一间办公室内,何曼玲走进办公室,停在一个埋头办公的男人身後,站了几秒钟後毫无预兆的弯下身,两只手将一尊摆在地上的铜鼎举了起来,高举过肩,对男人重重砸下。 毫无防备的男人一点多馀的动作都没有,头还有小半边身子,连带着办公桌一起砸的稀烂,鲜血喷溅出来,画面惨不忍睹。 男警员拖动进度条,然後暂停,拖回进度条,再暂停,不停回放男人被砸死这段,一连5,6 次,直到最後一次。 画面定格在了何曼玲将铜鼎高高举起这一幕,男警员伸出手,指向何曼玲的双腿。 下一秒,杨逍瞳孔一颤,只见透过何曼玲稍稍站开的双腿缝隙,身後还站着一双腿,脚下踩着双红色高跟鞋。 「我# 」许队长倒吸一口凉气。 「队...队长,刚才是张萍一个人在处理视频,这也是她最先发现的,当时她吓坏了,叫出声,我们才赶过来。」男警员匆忙解释。 许队长甩给了他一个严肃的眼神,声音低沉有力,「这算什麽,也至於把你们吓成这样,这件事谁都不许出去乱说!」 杨逍:「.....许队长你刚才好像吓得爆了粗口。" 忽然一道恐惧的女声在身後响起,带着哭腔,「许队长,不是这样的,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个东西!」 「美女,别紧张,我们也看到了。」西门秀表现得很有绅士风度。 「不,不一样的,我...我看到了她的脸!」 这一句话让杨逍几人顿时警觉起来,贝贝立刻走上前,追问:「你看到了那东西的脸?什麽时候?」 「就...就在我第一次解析视频的时候,在何曼玲的身後,浮现出了一张脸,那张脸看到我了,她看到我了!」 这下就连贝贝脸色也难看起来,但还是再次确认,「你能确定吗?」 「能,我没看清那张脸,但我能感觉到她发现我了,她在抬头看我,从视频里,看屏幕外的我!" 「我当时吓坏了,可等我再看过去的时候,那张脸又消失了,是...是个女人没错,长头发, 黑色的长头发。" 安慰了几句後,杨逍几人离开办公室,片刻後许队长追出来,「这...这究竟怎麽回事啊?张萍她...... 「这件事麻烦了,许队长,请你安排人先将张萍她控制住。」贝贝开门见山。 「好,好,我...我安排人时刻盯着她。」许队长吞了口吐沫,看来也是有点慌了。 「不是盯着,是控制起来,用手,把她拷在一根结实点的铁管上,多拷几个,最好再用绳子把她捆起来,安排几个男警员盯着她,就算她说破天,也不能把她放开。」 「还有,尽量安排和她不太熟的男警员,一定不要那种曾经有感情纠葛的,这很重要。」贝贝一脸认真。 「好,我知道了,那要拷到什麽时候?」 「拷到我们把这件事处理完。」贝贝快速说道:「我们这就准备行动,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一些,许队长,案发地公司里的人都清空了吗?」 「清空了,公司在29层,接到你们要来的消息後,我们立刻就把28,29,30这三层的人全都疏散了。」 事不宜迟,在许队长的带领下,杨逍6人顺利通过安全通道,来到了事发地29层,这里十分安静,一整层的大半都被这家艺术品公司所占据,实力可见一斑。 公司的玻璃门还敞开着,地上丢着几张纸,还有纸杯,发卡等小物件,可见撤离时的匆忙。 大熊将身後的黑箱放下,从里面取出一些零件快速组合,很快,一根长杆,前端还连接着一个铁圈,形似古早探雷器的设备就出来了,在探测器後面还有几根线连接在黑箱上。 脑袋顶着一个特殊头戴式耳机,左臂套上一块可穿戴式传感器,右手提着探测器,最後将黑箱重新背上,等大熊再站起身,杨逍感觉这货像个机甲战士。 大熊将一包东西丢给余殊,余殊单手接住,拆开后里面是一把银色手枪,嘴里咬着本夹,两只手熟练地查看装备,确认无误後将手枪插在腰间右侧的枪套里,又在另一侧插上只备用弹夹,随即对贝贝轻轻点头。 贝贝提起裤腿,小腿上绑着一柄短刀,拔刀出鞘,刀锋清澈如水,随後又插了回去。 果然一个个都是深藏不露!杨逍扭头看向西门秀,西门秀不由得一愣,「队长你别看我啊,我是後勤人员。」 杨逍又扭头看向诸葛智杰,不料诸葛智杰义正言辞:「我是学术专家,鄙人...鄙人不擅拳脚。」 贝贝看向杨逍,「队长,你看这次任务你是和我们一起去,还是回去许队长那里统筹全局?」 这话问的就诛心了,没看出来贝贝你个浓眉大眼的心眼还不少,你这话怎麽不早说? 人都到门口了,现在想起来让我回去了,我能回去吗?5双眼睛盯着我,这一回去老脸都丢光了。 杨逍微微一笑,眉宇间尽是从容,「呵,我是队长,自然要和我的团队站在一起。" 西门秀被杨逍秀了一脸,不禁感叹:「还是咱队长牛逼啊,想当初4署那新人没经培训就上了,结果赶上个硬茬子,死的那叫一个惨,200斤的大体格子,最後加棺材就剩80斤。」 杨逍:「!!! 反倒是贝贝颇有些赞许的点点头,鼓励说:「队长,你别听他乌鸦嘴,这次虽然有点意外,但毕竟只是第一接触态,小心一些,应该不会太棘手。」 杨逍之前就听大熊提起过这个,忙问:「什麽是第一接触态?」 「是我们用於判断怨眼危险程度的一种说法,第一接触态指的是鬼仅能影响到我们的感知,无法主动发生实际接触。」诸葛智杰此刻站了出来,刷了波存在感。 「大熊这是在做什麽?」大熊拿着那个形似探雷器的长杆,用圆环一端不停在公司大门附近试探。 「这是技术部特制的探测器,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知鬼的存在。」贝贝的解释简单明了。 「找到之後呢?」杨逍好奇,「难道我们有办法对付它?」 他已经将自己代入了团队,目前看来,拖後腿的不止他一个,还有西门秀和诸葛智杰两员悍将。 「算是吧。」 来不及和杨逍解释太多,这边大熊已经有了结果,他摘下耳机,看向众人,缓缓松了口气,「可以确定,怨眼就在这间公司内,好消息是那只鬼正在沉睡。」 「太好了,我们速战速决。」贝贝带头第一个跨入公司大门。 走了没多久,就换做是手持仪器的大熊带路,这间公司面积相当大,余殊时不时低头查看署里发来的公司结构平面图。 知道鬼还在沉睡,一行人间的氛围也轻松许多,杨逍感慨自己命还不错,第一次执行任务就碰到一只睡鬼。 按照贝贝所说,他们只需要找到那件怨眼,并拍下照片,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技术部门处理了, 他们搞回收是专业的。 七拐八拐,面前出现一道长长的走廊,杨逍一眼就发现此处就是视频中何曼玲回头遇鬼的地方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门,房间很多,有的上面还挂着牌子,有鉴定室,展出室,贵宾品鉴中心, 还有几大间双开门的办公室。 几人停下脚步,只见不远处一间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地上还有一只只血鞋印。 「信号变强了。」大熊一手捂着耳机,忽然说。 第102章 它在你面前 「在哪个方向?」 大熊伸手指向前面,用手画了个半圈,声音不自觉的压低,「大概就在这范围内,信号源很稳定,那只鬼确定在沉睡。」 接着杨逍发现大熊摘下耳机,拨弄了几个开关,随後将手中的探测器摺叠。 「怎麽不探了?」杨逍还以为要一直这麽找过去,直到把探测器在怨眼的脸上。 大熊将探测器挂在身後箱子外的挂钩上,以便随时取用,「不行,这探测是相互的。」」 这句话不禁让杨逍後背阵阵发凉,「你的意思是我们在找它,那个东西也在找我们?」」 「探测器的基本原理是模仿怨眼发出类电磁电波讯号,而怨眼和怨眼之间是有感应的,如果一旦距离过近,越过临界距离,它们之间可能会发生未知干扰, 造成不可预知的後果,换句话说,我们继续用探测器接近可能会惊扰那只沉睡鬼,将她唤醒。」不愧是技术专家,大熊的解释有理有据。 「可没有探测器,我们怎麽确认怨眼的具体位置?」这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这个就要依靠经验了,一般来说,有怨眼长期存在的地方都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或现象,不仅仅是我们所看到的杀人伤人案件。」」 由於不敢靠得太近,大熊刚才标记的范围区域比较笼统,沿着走廊,大概有附近的十几间屋子。 其中涵盖了几间办公室,贵宾品监中心,私人收藏室,藏宝阁,4号藏品室, 5号藏品室,6号藏品室,还有两处卫生间。 走到半开着门的那间办公室前,地上凌乱的血鞋印足以印证当时场面的混乱,朝里看去,一张办公桌翻倒在地,尸体已经不见了,但现场没有处理的很乾净,地上还残留着血迹。 几人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外朝里看,西门秀小声抱怨,「这下可麻烦了,这办公室里也摆放着不少艺术品,范围太大了。」 余殊调出电子地图,然後放大,地图上标记着三处红圈,这是三场案子的发生处。 将圆圈同比例放大,彼此间出现了一定范围的重合,余殊将重合部分标记出来,单独放大,这下范围小多了,只有一间私人收藏室,4号和5号藏品室,还有一处卫生间。 卫生间首先排除,一行人赶去了距离最近的4号藏品室,压下门把手,门一推就开,并没上锁,里面有些像是一间小型展览馆,左手边是瓷器,大小不一,各种造型的都有,还夹杂着一些品相极差的残品,上面能看得出来明显粘补的痕迹。 右手边是一排玻璃展柜,里面是一些玉石摆件,排列的很密集,数量不少, 还有少数的象骨,犀牛骨等工艺品。 收藏室深处是奇石展区,分为上中下三层,上百块石头造型千奇百怪,其中还有一些是人头人脸的造型,配合着幽暗的灯光效果,乍一看着实有些惊悚。 杨逍不禁脑补出这样一幅画面,在他背过身後,这些人头人脸纷纷看向他。 「趁着那东西还没醒,我们散开找,两人一组,队长跟着我。」贝贝当仁不让的发号施令。 看来贝贝和自己想的一样,也将注意力留给了这些古怪的奇石石雕,他们两人查石雕,余殊和西门秀检视瓷器展区,诸葛智杰搭档大熊,负责玉石兽骨区域。 「贝贝,你指的异常是什麽?」杨逍不想这麽没头没脑的找下去,入职培训真的很重要。 「这个不好细说,就是一切不合常理的都算,比如说你头顶上的那块人脸石看起来不大,却重达千斤,又或者是石头上突然长出了人的头发,石佛像莫名流眼泪等等。」贝贝蹲下身,仔细看面前一张石头脸的眼睛。 趁着其他人不在,杨逍压低声音:「贝贝,我随身带着一件怨眼,不会对这次任务造成麻烦吧。」 「哦?」贝贝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第一次进任务就能拿到怨眼奖励,难怪署长亲自招你进来,厉害厉害。」 「不过你放心,没关系的,我也带着一件,不过这东西不到绝境不要用,否则死得更快。」』 贝贝作为前队长有怨眼之物杨逍不奇怪,他奇怪的是之前大熊说的话,「可大熊说怨眼和怨眼之间有感应,会唤醒鬼。』』 「那是针对野生怨眼,也就是无主之物,我们的不一样,已经认主就安全多了。」 二人检视一圈,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异常,另两组人也是一样,大家退了出去,贝贝站在走廊中,「还剩两个地方,我们分开找,队长,我,还有小殊去私人收藏室,剩下的人去5号藏品室,切记,动作一定要轻,这件怨眼的稳定性绝对不算高。」 原本他们以为那只鬼已经被惊扰了,毕竟女警说她被那只鬼看到了,可如今看来他们运气还不错,大熊的资料表明鬼依旧在沉睡。 可没想到私人收藏室刚走一半,余殊就找来了,看样子是发现了新情况, 行人赶过去後,大熊正在安装新装置,三脚架都支起来了,而西门秀则一脸自豪的捏着手中一个电灯泡。 这间藏品室不算大,里面全都是画,一幅幅挂在墙上,足有上百幅,种类又多又杂,油画,水墨画,水彩画,版画都有。 「怎麽回事?」 「嘿嘿,你们看。」只见西门秀十分瑟的将灯泡靠近西侧的那面墙,下一秒,灯泡就「噗」的一下亮了起来,可灯泡甚至还没有接触到墙,还有足足一只手掌的距离。 大熊此刻也架好仪器,三脚架上面摆放着一台造型怪异的摄像机,镜头对准西侧墙,这一整面墙上挂满了油画。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些画中的某一幅,其中有一件是怨眼之物。」贝贝观察片刻,果断给许队长发去讯息,让他继续缩小调查范围,将注意力集中在5号藏品室西侧墙上的油画中。 许队长秒回,说立即去查。 这一面墙上大概有三四十幅画,虽说都是油画,但风格上相差很多,抽象派,野兽派,浪漫派,还有超现实主义,每一张画下面都对应有简短的介绍,其中有几幅画杨逍很有感觉,不自觉的想要凑近看看,却被人拉住了,扭头看,居然是余殊,余殊摇摇头,在本夹上写下危险两个字。 随後又写了几个字,这次杨逍只看了一眼头皮都麻了,瞪瞪连退好几步, 只见本子上用秀气的字型写着:鬼在你面前。 「我说小殊妹子,你别吓嘘咱队长,嘿嘿,等一会许队长找出究竟是哪一幅画,咱就拍照片,然後收工!」拿下首功的西门秀得意地不行,「我看你们以後谁还敢说我是後勤闲杂人等。」』 看得出大家都稍稍放松下来,杨逍也舒了口气,他找到大熊,这个憨厚的男人看着就可靠,「大熊,这相机做什麽用的?」」 「它能拍下鬼,只要拍到鬼的正脸,就能暂时限制住,方便後续技术部的人来处理怨眼。」大熊乐呵呵的,用手拍了拍摄像机,就好像是对待老朋友一样。 「拍下就能限制住,牛逼啊!」杨逍心想真没白加入巡防公署,无论是探鬼仪,还是这拍鬼相机,都绝对是好东西。 旗开得胜,美滋滋,摸着口袋里的小钱钱,杨逍已经想好了今晚去哪里潇洒,「嘿嘿,我要点...—. 「砰!」 一声响声惊动了几人,也打断了杨逍的幻想,声音不算很远,听声音就在他们这层。 可许队长明明说已经清空了整整三层楼,这声响...哪来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杨逍心头成型,贝贝反应很快,立刻指挥大熊收拾好装置,几人小心翼翼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咚!」 「咚!」」 声音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清晰,几人停下脚步,声音是从一间办公室里面传出来的。 声音一下一下的,动作机械古板,两次声音中间的间隔都差不多,杨逍第一感觉就是有人在剁肉,可下一秒,他就被自己这个感觉吓到了。 余殊拔出枪,转身对着贝贝比了个手势,贝贝点了下头,弯下腰,拔出短刀,和余殊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杨逍一回头,西门秀一脸害怕,诸葛智杰也没好哪里去,他也怕,就是面部表情比较呆板,表现的不是那麽明显,而大熊背着装置,有心无力,不好施展。 杨逍决定为男人争口气,躲在後面看算怎麽回事,他左右看了看,从一张桌子下很轻很轻的抽出一把摺叠椅,抓起後隔空挥舞几下,还算顺手,就跟着上去了。 三人几乎是同时冲到门口,贝贝一把推开门,余殊顺势枪口指向房内,杨逍拎着摺叠椅在最後压阵。 门开的一瞬间,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只见一个浑身血的女人正提着把钝刀,低着头,一下一下机械的砍,办公桌上趴着一个早已气绝的男人。 男人头都烂了,可肤色异常显眼,正是之前那个外国人! 第103章 准备动手 「别动!再动开枪打你!」贝贝喊道。 女人停手了,手中的刀举起,保持着随时砍下的姿势,慢慢抬起头,眼中充斥着一股不似人的冷漠与阴森。 杨逍认得这种感觉,就和噩梦世界中撞见的那些鬼东西一样。 女人的脸被喷溅出的鲜血染红,头发湿哒哒黏在一起,仔细看,竟然是之前堵在安全门口,大吵大闹的那个红衣女人。 「嗖!」 一把刀飞来,速度极快,三人勉强躲开,那把钝刀狠狠插在了身後的墙上, 刀柄还在不停抖动。 女人拔出插在男人背上的剪刀,朝他们冲了过来。 「砰!」」 「砰!砰!」」 枪响的瞬间,女人右肩,还有左腿膝盖同时炸开血花,女人跟跎着,还想扑过来,贝贝一脚踢掉女人手中的剪刀,杨逍冲上去就是一板凳,砸在女人脸上, 将人拍倒在地。 一击得手,杨逍根本不给女人还手的机会,抢起椅子猛砸,直到女人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可以了,停吧!」最後还是贝贝拉住他。 杨逍拄着摺叠椅,累的气喘吁吁,女人疼的在地上直打滚,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别打了,别打我..... 「好了,那东西走了,小殊,先给她止血,然後绑起来。』」 这时藏在外面的西门秀三人也进来了,西门秀和大熊帮忙摁住女人,余殊收回枪,摸出一个很小的医疗包,蹲下身给女人处理肩膀和膝盖的枪伤,动作稍显粗暴。 杨逍和贝贝走去办公桌前,这位外国男人脸朝下趴在桌上,後脑勺被钝刀砍出个大窟窿,半边脸全都烂了,微微侧脸露出的那只左眼瞪的很大,似乎也没预料到自己会是这麽个结果。 後背上更多是刺伤,是那把剪刀造成的。 男人手边是一块翻倒的电脑显示器,萤幕还亮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表格数字好像是帐目单一类的东西。 「看来他们两个偷偷溜进来,就是为了改动,或是销毁这些帐目单,做贼心虚。」贝贝简单检视後下了结论,「就是没想到在进来後,触发了鬼苏醒的关键词。」 「你指的是他们的男女朋友关系。」杨逍还记得之前在消防通道前,女人喊出的那句话。 「对,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只鬼控制袭击的都是有情侣迹象的人,怨眼每爆发一次都会有休眠期,鬼没理由这麽快苏醒,肯定是那位女警的惊扰,使得这只鬼提前苏醒了。」』 情况此刻变得复杂起来,杨逍忍不住催促:「那我们现在回5号藏品室,用鬼相机.... 「没用了,这只鬼已经苏醒,它短时间内不会再回去,我们寻找怨眼是因为未苏醒状态下的鬼就在怨眼附近,一般对着怨眼拍照就能拍下鬼,但现在不行了,我们要主动找到那个家伙。」贝贝的脸色变差,原本一件轻松搞定的任务因为这两人的闯入变得危机四伏「你们...你们是什麽人?」红衣女人渐渐清醒过来,看到尸体的瞬间发出尖叫,「啊!啊...啊!!死人了!」 「给我闭嘴!」原本当记头功的西门秀气的不行,捏住女人下巴,从墙上扯下一面锦旗,团巴团巴就塞进了女人嘴里。 简单处理伤口後,西门秀和大熊抬着女人,将她结结实实捆在椅子上,余殊一个人来到电脑前,简单浏览後,将里面的帐单复制了一份,留作证物,然後对户体拍下几张照片,用捆在椅子上的女人做背景。 「现在麻烦了,鬼醒了,我们去哪里找?」西门秀恶狠狠盯着红衣女人,恨不得再揍她一顿。 大熊叹口气,「这件怨眼的影响范围不是很大,应该就在这一层,等出去找个空旷的位置,再用探测器找吧。」想来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丢下红衣女人,一行人离开办公室,来到外面一块空旷的区域,大熊快速连线仪器,戴上耳机,用探测仪寻找鬼的大概方位。 可这一次,遇到了问题,大熊提着仪器东一下,西一下,转了几乎一整圈, 脸上流露出古怪的表情。 「怎麽回事?」贝贝意识到了不对劲。 大熊摘下耳机,「这...这地方的讯号很乱,好像有其它干扰,我们再换一个地方试试。」 一行人继续朝走廊方向走,杨逍愣了下神,就落在了队伍最後面,望着一个个队友的背影,杨逍心底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六个人!!??个怎麽...怎麽多出来一个? 更可怕的是,杨逍一个个检视队友,他明明知道其中一个有问题,可就是找不出来。 每一个人的背影都给他一种熟悉感,每一个他都能叫出名字,杨逍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意识与感官出现了严重的扭曲感,脑海中阵阵眩晕,有股力量在影响着他。 「等下!」 杨逍叫停了队伍,他很想立刻指出队伍里有东西混进来了,但这样一来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遭到鬼的袭击,让场面变得更加复杂,思考後他选择了一个自认为稳妥些的方式,几乎是咬着牙说:「兄弟们,你看看...看看咱们这些人,等出去了,我请咱们全队6个人吃火锅!」 这个数字6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果然,转过身来的贝贝几人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7个人立刻散开,相互戒备。 「什麽情况?」西门秀都快哭出来了,「兄弟们,我...我看不清你们的脸, 不对,不是看不清,是...是我认不出你们了!」」 对於西门秀的感觉,众人感同身受,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感觉,杨逍能看清他们每一个人的脸,甚至是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但就是无法分辨谁是谁, 也无法判断究竟是哪一个人发出了声音。 「都别乱!」贝贝喊了一声,「那东西混进来了,必须给它找出来,现在听我的,西门秀,你把手举起来。」 下一秒,杨逍深吸一口气,只见其馀6人全都举起了手。 「我是叫西门秀举手!」贝贝急了。 「我...我没举手,但我看你们都举起来了。」大熊声音断断续续的。 「大熊,你後退一步。」」 杨逍面前6个人全都後退一步,很明显,这法子没用。 「你们之前说过,这东西只是第一接触态,只能影响感知,无法发生实际接触,那我们围成一圈,手拉手,谁拉不上,谁就有问题!」杨逍忍着头痛分析。 「不行!」诸葛智杰立刻否决,「所谓的无法触碰,是指鬼不会主动接触我们,绝不代表我们可以主动触碰它,擅自与那股力量发生接触会引发未知後果。」 盯着一个个人,杨逍脑子越来越混沌,他只知道这些人都是自己的队友,是自己最亲密的人。 恩? 最亲密的人? 不对啊,自己和这些人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怎麽也不能用亲密形容,渐渐地,杨逍发现了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他内心中对於几位队友的感情正在急速升温,就好像...就好像互为恋人。 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画面,办公室中贝贝送他巧克力,还有馀殊,这个女孩躺在他怀里,两人在湖边一起看日落,夕阳洒在余殊娟秀的侧脸上,画面美好的让人不能直视. ... 「卧槽,我...我好像喜欢上贝贝了,太可怕了!」西门秀开始哀嚎,「什麽鬼东西,不是说好只能影响女人吗?」」 贝贝的声音也变得奇怪起来,像是在极力克制,「闭.:.闭嘴,西门秀你要是敢胡思乱想,老娘一刀宰了你!』」 「那东西正越来越强,快...快想办法!它对我们的影响越来越大了!」大熊呼吸急促。 西门秀都快哭了,「我...我不敢想贝姐和余殊,贝姐手里有刀,余殊妹子有枪,诸葛智杰,你别怪我!」 诸葛智杰:「??!!』 强烈的欢喜过後,是患得患失的惆怅,接着又变为强烈而又扭曲的占有欲, 杨逍一闭上眼,就是女朋友背着自己,和别人共赴云雨,一股强烈的怨恨迅速滋生,他要扑过去,杀了这个背叛自己的贱人! 用手上所能抓到的一切,重重砸在这个女人的头上,将她的头砸烂,砸成肉泥!! 女朋友的脸也在不停变化,时而是余殊,时而是贝贝。 眼见局面即将失控,杨逍狠咬了口舌尖,强烈的刺痛使他稍稍清醒一些,「兄弟们,都听我说!我有个办法,有一点是一定的,我们想要袭击的那个人肯定是咱们自己人中的一个,所以只要我们一个一个失控,控制顺序,最後剩下的那个一定就是鬼!」 「比方说我对余殊下手,那我和余殊的身份就清楚了,因为我们会抱团打在一起,後面的也按照这个方式来。你们一定记得来拉架,我担心我真的会杀了她!」 选择余殊也是艰难思考後的决定,这里面谁失控她都不能失控,必须最先控制,因为她手里有枪。 「我要放弃压制自己了,兄弟们,准备动手!」杨逍大吼一声。 第104章 正队长级领导 下一秒,杨逍脑海瞬间被仇恨充斥,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右侧的一个人影冲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准确说是杨逍单方面输出,人影没有还手,身体蜷缩,用手臂紧紧护住头。 「快把人拉开!」」 混乱中杨逍也听不清是谁喊了一声,另5个人全都跑来帮忙,摁住杨逍,将被打的人影拖走。 随着被打的物件远离自己,杨逍脑海中的那股混沌感逐渐减弱,眼前的景象也慢慢清晰起来,他依稀看清了,被拖走的那个人就是余殊,没错,就是她! 「成功了!」杨逍顾不得被三人摁在地上,侧过头大声叫喊,「她是余殊我看清了!」 不过杨逍只能看清与自己发生关联的余殊,至於其他人,依旧是老样子,分辨不出。 杨逍挣扎着爬起来,快步走向坐在一边休息的余殊,女孩娟秀的脸上有一处淤青,还有几处擦伤,好在并不大碍。 见杨逍的法子起了作用,剩下的5人迅速围成一圈,这次失控的是西门秀,一阵古怪的扭曲感过後,杨逍再一睁眼,就看到西门秀躺在地上,脑袋被两根大长腿夹着,一条手臂被反拧着,整个人以一种古怪的姿势扭曲着。 「疼疼疼!要断了!手要断了!」西门秀疼的牙咧嘴,唯一能动的那只手猛拍地板。 擒住他的自然是贝贝,其实还有一段杨逍没看见,在二人接触的一瞬间可怜的西门秀就被早有准备的贝贝顺势一个背摔选倒在地,然後就是一记惨无人道的夺命剪刀腿。 西门秀和贝贝也脱离了。 还剩下三个人,大熊,诸葛智杰,还有鬼。 「智杰,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但今天...对不住了!」大熊张开手臂,朝诸葛智杰扑去。 「噗通!」 两个人摔倒在地,好在这一次大家有了经验,立刻将二人分开,这才没让大熊沙包大的拳头落在诸葛智杰的脸上。 这下调查小队中的六个人全都清楚了,而唯一剩下的那个「人」此刻正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众人依旧看不清此人的脸,但这都不重要了,他就是鬼! 下一秒,鬼的身影模糊起来,一点点远离他们,朝走廊深处退去,可怕的是杨逍居然无法透过动作来判断它究竟是在原地後退,还是已经转过身,在一步一步走,它的四肢呈现出一股莫名的违和感。 不需要人提醒,缓过神後的大熊立刻放下黑箱,用最快的速度支起三脚架, 对准鬼离开的方向架起相机,调整装置,迅速按下快门,而鬼此刻也走到了走廊尽头,下一秒就在拐角处消失了。 「怎麽样?拍到了吗?」西门秀歪着脖子,一脸焦急的询问,他的脖子被那记剪刀腿伤到了,只能保持这个姿势。 「不知道,等等看。」大熊明显也有些紧张。 等待大概持续了一分钟,这台相机突然亮起一盏小绿灯,伴随着沙沙声,一张照片从底部慢慢被吐出来。 照片的质感有些像拍立得,成像不是很清晰,上面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氛围,像是覆盖上了某种年代感滤镜。 画面就是对着的那条走廊,在走廊尽头的拐角,留下了一个女人的小半背影,有飘扬起的白色裙角,以及一只刺眼的红色高跟鞋。 「廿!」西门秀咬牙切齿,「就差一点!」 扛着仪器,一行人朝白裙女人消失的方向追过去,路上大熊给杨逍解释,仅仅只用这相机镜头是看不到鬼的,只有拍下照片,透过照片才能确认是否有鬼存在。 等众人追到拐角,女人的身影卓已消失。 杨逍好奇的看向余殊,准确说是她腰侧的那把枪,余殊注意到後摇了下头, 在本夹上写字:枪没用。 「哎呀,枪是应付紧急情况用的,就比如刚才那个失控的女人,对鬼毛用都没有。」西门秀哭丧着脸,他现在就想着快些结束任务,然後好去治脖子。 重新戴上耳机,大熊连线好探测器,屏住呼吸,片刻後大熊的表情激动起来「复杂干扰消失了,那只鬼又睡了。」 闻言队伍中的紧张气氛终於平缓下来,收好探测器後,一行人向发现怨眼的5 号藏品室走去。 根据之前贝贝所说,未苏醒状态下的鬼就在怨眼附近,只要对着怨眼拍照, 就能拍下鬼。 现在压力给到了外面的许队长,贝贝连发了几条讯息,催促他尽快找到画的线索。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了,大熊重新在5号藏品室架起相机,除错过後,镜头对准右侧墙上的那些画。 大概20分钟後,许队长不负众望,终於发来了讯息,经过调查,在可疑时间内,5号藏品室一共收录了8幅画,其中符合挂在右墙上这一条件的有3幅,分别为《赛薇娅的少年》,《牧羊人》,《傍晚丧钟》。 发来的讯息中还带着3张画的照片,这三幅画风格迥异,杨逍几人很快就确认了三幅画的位置,刚好位於墙的左,中,右,排列的还挺整齐。 贝贝深吸一口气,「兄弟们,三选一的时候到了,谁今天手气好,选一幅吧。 诸葛智杰发闷的声音响起,手指向右侧,「这一幅。」 是《傍晚丧钟》,画面中是一座矗立着的黑灰色古堡,无论是从构图,还是配色上,都十分压抑。 「都散开。」大熊弯腰站在三脚架後,调整镜头,对准这幅《傍晚丧钟》摁下快门。 可等照片出来,画还是那幅画,上面没有任何变化。 诸葛智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立刻指向最左边那幅画,「就是你了,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是《赛薇娅的少年》,画面上一头金发的少年盘腿坐在地上,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好,就它了!」贝贝亲自上手调整鬼相机,将镜头对准了最中间的那一幅画,《牧羊人》。 「咔嘹!」 摁下了快门。 等到照片出来後,诸葛智杰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只见照片中的画前, 站着一道虚幻的白色人影。 那是个非常年轻的女人,容貌精致,长发披肩,一身白色的长裙,脚下踩着双红色高跟鞋。 女人虽然睁着眼睛,可瞳孔中充斥着一股不似人的茫然与冷漠,像是一尊无意识的雕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皙的颈部有一道乌黑发青的勒痕。 贝贝长舒了一口气,「找到了。」随後看向诸葛智杰,「谢谢你的排除法。」 诸葛智杰没声。 「早知道一上来就该直接让诸葛先生挑一幅最不可能的。」西门秀歪着脑袋,唯恐天下不乱。 诸葛智杰:「......你这话就过分了啊!」 「OK了,我已经联络了技术部,他们的人马上就到,等他们收容处理後,我们的任务就彻底完成了。」」 贝贝放下手机,心情肉眼可见的好,看向杨逍的眼神也与之前不同,「队长,这次任务你是头功!」 「不敢当,大家都有出力。」杨逍不是个独揽功劳的人。 余殊刷写字,然後举起本夹,上面娟秀的字型都温柔许多,「你救了大家,谢谢。」 「队长,你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个新人。」大熊背起黑箱,对杨逍流露出赞许的目光,「你拥有极高的危急处理能力,临危不乱,能保证冷静思考,做出精准判断,这点非常难得。」」 「逍哥,这次多亏你了。」西门秀哭丧着脸,「不然这几个没良心的家伙为了破局,恐怕要把我献祭了。」 「不要乱说话!」诸葛智杰一脸正色的站出来,「还没到那份上,我们一般不会。」他终於找到了反击西门秀的机会。 任务基本完成,大家或站或坐,开始闲聊,杨逍询问了一些有关於怨眼的资讯,「既然鬼已经被限制了,那怨眼也就安全了,我们为什麽不直接取走,还等技术部做什麽?」 「这种无主的野生怨眼需要用特殊方式封存,术业有专攻,我们不具备这个能力。」贝贝的解释简单明了。 「而且必须要在限制时间结束前做完这一切,否则怨眼感受到威胁,不排除引发新一轮灵异事件。」 说到这里,贝贝忍不住叹口气,「大概一年前,陵安市有一只经验丰富的调查小队因为麻痹大意,犯下了致命错误,在回收怨眼的过程中引爆了一场级别很高的灵异事件,导致包括队长在内的5人当场死亡,馀下3人重伤,几乎全军覆没。」 杨逍深吸一口气,心想这活真不是谁都能干的,一不小心就要把命搭在里面,难怪工资这麽高。 稍後贝贝忽然笑了,对杨逍眨了下眼睛,「不过我们在队长您的英明领导下,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杨逍缓缓挺直腰杆,知道这是自己树立形象的时候了,挥挥手,「咳咳,各位兄弟放心,作为正队长级领导,我务必对大家的安全负责,这也是我的责任!」」 西门秀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歪着脑袋鼓掌,「哎呀别说,你还真别说,有那麽点署长的意思了!」 第105章 6口棺材 「不要这麽说,作为正署级领导,纳兰署长他会不高兴的。」杨逍学着署长的语气说。 「踏踏踏...· 外面走廊有脚步声响起,很快,一队穿着银色防护服的人走进来,胸口印有技术部三字的橘红色标识。 这些人来的很快,显然也是严阵以待,走在最後面的四个人还合力抬着一口黑色大箱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在核对过资讯後,两名技术人员戴上透明头盔,一左一右地靠近那幅《牧羊人》油画,小心谨慎将画取下後,抬到箱子前,随着箱盖开启,将画放了进去, 最後关闭。 一名瘦高的技术员蹲在箱子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封条在箱子封口处贴好, 又将一张标注有危险符号的贴纸粘在箱子上,注明收容时间与地点,这些人就将箱子抬走了。 「芜湖~,搞定收工!』」 随着大部分技术人员跟随黑箱一同撤离,贝贝坤了个懒腰,整个人都跟着放松起来。 朝外走的路上,还能看到有几名技术员留在公司内,在用类似大熊所用的探测器到处探,头上戴着耳机。 「他们在做什麽?」杨逍询问。 「这是规定,每次处理过灵异事件後,都要留下人复查,确认一切恢复正常後,才能结案。」大熊解释。 刚出门,就撞见了在外不停步的许队长,见杨逍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对不住,对不住啊各位!」 许队长一脸歉意,抓紧杨逍的手,「都怪我,我没看住绍红红和施劳德,让他们溜进去给你们造成了麻烦,我们刚审了这家公司的人事主管,据他交代,绍红红让他带着公司员工在28层闹事,分散我们的警力,然後她和施劳德兜了个大圈子,偷偷绕到了30层,这才..:, 「这两个人差点害死我们。」杨逍已经尽可能给许队长留面子了,「施劳德死了,部红红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人在办公室,这间公司背地里一定有问题, 还希望许队长能仔细调查,这两个人有修改帐单的嫌疑。」 「尤其是那幅画的来历,刚刚我的副队长发了一张白裙女人的照片,也拜托徐队长查一查。」』 「—定!一定!」 这间公司的事杨逍不想管,他也管不着,术业有专攻,他们调查小队只负责处理灵异事件。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贝贝一边放音乐,一边跟着唱,没一会,就见前排副驾驶上的余殊默默掏出耳机,戴上了。 事情虽然解决,可杨逍心中还有一些疑惑没有解答,「贝贝,拍下鬼照片能限制那些东西多久?」」 「这个不好说,但一般情况2,3个小时没问题。」贝贝踩下油门,车速飞快,显然是老司机了。 「对了,还有刚刚,我们为什麽不直接对每张油画都拍张照片?」这个才是杨逍最想不通的,明明只有三张画,有什麽可选的。 贝贝狠狠摁了两下喇叭,颇为不耐烦道:「我的队长啊,你当那相机是大白菜吗,相片是由技术部特制,很贵的,我们这次任务一共就配了三张。」 「难怪......」杨逍这下明白了。 「滴!」 「滴!滴!」 贝贝狂摁喇叭,前面一辆车的司机好像喝醉了酒,开车晃晃悠悠的,贝贝几次想超车都被故意卡住,气的抓狂。 杨逍注意到前座的余殊在本子上写字,然後举起来给他看:队长,要耳塞吗。 「谢谢,暂时不用。」杨逍不明所以。 很快,贝贝找到机会,终於超车上去,和那辆黑色轿车并排行驶,摇下车窗,贝贝居高临下恶狠狠盯着另一辆车的驾驶位,「玛德,会不会开车啊?驾照花钱买的?」 黑色轿车的车主也不甘示弱,摇下车窗和贝贝对喷,轿车副驾驶还坐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女人用手指着贝贝,也投入战斗。 杨逍见状想劝,可根本劝不住,贝贝一对二,丝毫不落下风,始终领先对手6,7个爹妈,一度要将对方户口本销户。 「余殊,那个...耳塞还有吗,借我用用。」杨逍後悔没有接受余殊的好意。 将耳塞递给杨逍,余殊再次举起本子:队长别担心,贝姐不会输的。 杨逍:「......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人才。」 事情就像余殊说的一样,对方熄火了,在下一个路口落荒而逃,贝贝心满意足的摇上车窗,喝了口水润润喉咙,「呵,就这?』 现在杨逍对自己小队内的队员们都有了大概的认识。 黄贝贝,前任代理队长,现任副队长,武器是一把短刀,会擒拿,是个近身格斗的高手,喜女色,爱唱歌,严重路怒症,脾气火爆,吵架没输过。 余殊,职务是队内的医疗专家,不会说话,为人较为冷漠,是玩枪的行家。 大熊,队内的技术专家,身材壮硕,会使用各种专业装置,包括探测器和鬼相机,为人稳重憨厚,是个可以深交的人。 诸葛智杰,队内的学术专家,主要负责写任务报告,与鬼有关的学术类问题可以请教他,酸腐文人,手无缚鸡之力,战斗力基本等於没有。 西门秀,调查小队编外成员,隶属於後勤保障人员,地位在队内还不如诸葛智杰,脾气好,性格高调,为人事故圆滑,是个很有眼色的家伙,战斗力大概等同於诸葛智杰加一只鸡。 没加入之前,他一直以为巡防公署是个高大上的地方,所属调查小队成员更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嘿嘿,不过杨逍还是喜欢这些人,这些人鲜活,有特点,彼此间感情很融洽「要什麽精锐啊,老子就是精锐!」」 车开入警局,回到地下停车场,刚从电梯出来,就见外面的走廊里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商务套裙的女人在笑着看他们。 见到女人後,贝贝立刻走上去,亲热的挽起女人手臂,撒娇道:「雯姐,你是在等我吗?」」 「当然等你,你们这次任务完成的这麽好。」女人笑道,她大概40岁上下, 皮肤保养的很好,很难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女人稍後看向杨逍,点了点头,「这位就是新来的杨队长吧,果然一表人才。」 「咳咳,逍哥,这位是纳兰署长的秘书,咱都叫雯姐。」西门秀凑过来小声提醒。 「雯姐,你好。」」 杨逍笑着上前打招呼,这种人可千万不能得罪,在署长办公室她是署长秘书,出了署长办公室她就是署长。 「你们跟我来吧,这次任务办的不错。」雯姐看起来气色很好,转身朝着另一侧走去。 「雯姐,我不去了,要写任务记录。」诸葛智杰呆呆的看起来像个傻子。 「额...好吧,那你先忙。」 杨逍这下知道为什麽诸葛智杰明明是个学术人员,却还要被派去参加任务了,这货情商太低,八成被领导穿小鞋了。 诸葛智杰走後,气氛顿时和谐多了,大家跟随雯姐来到财务室,杨逍沉寂的心顿时骚动起来,「财务室!!??』 「今天辛苦各位了,这是这次任务的奖金,一人3万,杨队长,你表现突出, 额外奖励2万,一共5万。』」 在亲手接到这5万块後,杨逍第一感觉就是自己是在做梦,两眼都在放光,心中像是流入了一道暖流,将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5万块...有这麽厚啊,沉甸甸的。」 「署长他临时被叫去开会了,走得很急,不能亲手给我们杨队长颁发奖金, 我想他一定会遗憾的。」雯姐很有亲和力,说话也好听。 「对了,杨队长,这是你的通行卡,能开启公署内所有通往符合你许可权区域的门。」雯姐将一张黑卡递到了杨逍手中。 「谢谢,谢谢雯姐!」』 「谢我做什麽,这都是署长慧眼识英才,当然,杨队长你的努力才是最重要的。」雯姐笑道。 手里拿着5万块,杨逍更加坚定了要在这里干一辈子的决心,这巡防公署是危险了点,可一点不画大饼,一个月保底两万块,完成任务还有额外奖金,当天就兑现,甚至都不隔夜,上哪里找这麽好的工作? 「感谢组织,感谢署长!」杨逍立正站好,郑重表态,「我一定再接再厉, 和全体队员一起,争取再创佳绩!」」 「哈哈哈,咱们杨队长觉悟很高嘛。」」 一番打趣後,大家就离开了,杨逍走出门後不久,又返了回来,刚好遇到走出财务室的雯姐,雯姐笑问:「还有事?」 「雯姐,我最近一段时间想住在署里,可以吗?就在我那间办公室就行。」 雯姐若有所思,「当然可以,你是不是在担心你那件怨眼?』 闻言杨逍心中大定,看来雯姐果然知道,「对,虽然纳兰署长说过,近期应该没问题,可我...可我这心里一直有点害怕。」 雯姐点点头,「这样好了,我让後勤部的人给你送一床被子过去,还有洗漱用品,你将就先用着。」 「啊,那太感谢了!」」 等回去办公室,大家正在等杨逍,每一个拿到奖金的人都很开心,只有诸葛智杰不在,贝贝说他拿到钱就回去了,又为诸葛智杰解释,说他不是没把杨逍放心上,他是有事要忙。 知道杨逍今晚要睡在办公室,贝贝还大方贡献出了自己的瑜伽垫,又答应杨逍,说最近找个时间帮他搬家,找间高档公寓住。 忙了这麽久,大家都累了,也就都回家了。 夜逐渐深了,杨逍躺在瑜伽垫上,身上盖着雯姐找人送来的被子,侧过身, 望向窗外的夜空,心里出奇的安静。 那人来送被子的同时又送来了一份盒饭,开启後里面满满的红烧肉,搭配两个素菜,还在白米饭上浇了浓浓的汤汁,杨逍吃的超级满足。 收拾乾净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属於自己的东西,一些洗漱用品,几件衣服,7万块钱,还有那个双肩包。 包里装着那件戏服。 他还记得见多识广的署长对於戏服的评价,说这件东西.:.有点邪门。 是挺邪门,杨逍都被吓怕了,说实话,如果没有纳兰署长的保证,说这东西近期没问题,他可能都不敢睡觉。 想着想着,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平稳,终究是进入了梦乡。 他梦到自已在瑜伽垫上醒来,一步步朝外走去,离开这间队长办公室,又离开调查队的办公室,外面走廊上雾蒙蒙的,是那种泛着死灰色的雾气。 突然,雾气像是被某种力量搅动,在不停翻滚。 下一秒,一队披麻戴孝的人猛地从雾气深处钻出,这些人脸上画着古怪的妆容,就像是一个个纸人,身後抬着一口大红棺材。 棺材後的送葬队伍连绵不绝,陆陆续续的,又有6口黑棺出现,每口棺材的棺头上都挂着一幅画。 第106章 出事了 杨逍猛然惊醒,脸色苍白,四肢发冷,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又是梦,又是这个怪梦! 但这次梦中的内容发生了变化,大红棺材後又多出了6口黑棺。 杨逍不清楚这意味着什麽,但...但这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彷佛预示着要有事情发生。 唯一令杨逍欣慰的是,戏服并未像上次那样穿在他身上,而是躺在背包中, 安安静静的,好像无事发生。 拿过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先喝口水压压惊,馀光见了桌角贴着的一张机器猫贴纸,突然,杨逍眼神一顿,他猛地意识到,算上新加入的自己,如今的调查小队也刚好6人。 整整一早上的时间,杨逍都在焦急中等待,他担心调查小队的其他人也遭遇了这个怪梦,直到8点整,顶着鸡窝头,睡眼稀松的诸葛智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智杰!」 杨逍见到诸葛智杰就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同时一颗心也放下了,毕竟就连诸葛智杰都还活着,那麽其他人肯定没事。 诸葛智杰对於杨逍突然的热情表现的有些惶恐,直到确认杨逍没有乱七八糟的企图後,才放下心,来到咖啡机给自己接了杯咖啡,走回属於自己的办公位, 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纸,低下头开始写写画画。 他们的上班时间就是8点,但除了诸葛智杰踩点到了外,其馀人都迟到了,余殊第二个到,8点15分,然後是大熊,已经接近8点半,而西门秀更是快9点才慢悠悠走进门,「哎呦,逍哥早啊!」 「队长,以後等你找到了住处,不需要来这麽早,署里对这方面要求不严。 」大熊善意提醒,「我们不卷。」」 「来来来,逍哥喝咖啡。」西门秀换了身新衣服,心情十分不错,接了杯咖啡後给杨逍送过来。 见杨逍轻轻抿了一口,西门秀笑嘻嘻追问:「逍哥,咖啡好喝吗?」 「嗯...还不错。」杨逍扫了眼墙上挂的机器猫造型时钟,「对了,贝贝呢? 她每次都迟到这麽久吗?」 「队长,贝姐她被雯姐叫走了,来的时候我刚好看到。」大熊从办公位後探出头。 这下杨逍彻底放下了心,所有人都平安无事,他双手捧着咖啡杯,彷佛在汲取其中的热量,稍後他试探问众人昨夜休息的怎麽样,大家回答都很好,看来并没有遭遇怪梦。 杨逍松了口气,他是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更不希望因为自己连累大家。 「等会我要去找署长一趟,把怪梦的事情和他说一下。」杨逍想着,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拖不得了。 「哒哒哒.···· 随着一阵锋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贝贝走进门,手中拿着一份档案,眉飞色舞道:「队长,鑫茂大厦的事情出结果了!」 「这麽快?」杨逍没想到效率这麽高,这才不到一天时间。 接过档案,最外面的牛皮纸袋上标记着几行字: 代号:鑫茂大厦鬼砸人事件灵异事件级别:D级威胁程度:中等处理结果:已收容拆开档案袋,里面足足有几十页纸,还附带着一些照片,其中几张是办公室内惨死男人的照片,没记错的话是叫施劳德,还有被捆在椅子上,嘴被塞住的女人照片。 後面的照片就陌生了,是在一栋看起来很豪华的建筑内,这是一间卧室,还有一张很宽的床。 房间布置的很用心,墙上挂着一张张颇具文艺范的油画,其中正包含那幅《 牧羊人》。 直到杨逍看到最後两张照片,一张是一对男女的合影,背景看样子是在某间氛围感十足的网红咖啡馆,男女都很年轻,两人笑容灿烂,脸贴着脸,明显是情侣关系。 在看到女孩脸的瞬间,杨逍就认出了她,是被鬼相机拍下来的那个白裙女孩。 缓缓翻到最後一张,这张就触目惊心了,只见女孩吊死在了那间卧室中,细绳索勒入颈部,女孩面目狞,眼珠外突,穿着白色的裙子,脚上是那双红色高跟鞋,背景不偏不倚,刚好将墙上那幅《牧羊人》拍了进去。 「哎,年纪轻轻,可惜了。」西门秀叹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女孩名叫徐晴晴,才22岁。 卷宗太多,来不及细看,杨逍回忆起女鬼的杀人方式,大概能想到,她应该是撞见了男朋友出轨,然後一时间想不开,才自杀的,死後的执念也是针对有恋爱苗头的男女。 贝贝眼见西门秀几个人流露出惋惜的表情瞬间就不乐意了,道:「喂喂喂,干什麽干什麽?怎麽一见到清纯美少女死了就这副德行,别以貌取人好不好?」 「告诉你们,这徐晴晴看着柔柔弱弱的,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男朋友压根就没出轨,她是个控制狂,还有妄想症,每天都盯着自己男朋友,不许他和异性有任何接触,去哪里都要先和她说,不然就寻死觅活,还用东西砸伤过她男朋友,用剪刀刺伤她男朋友後背。」 「她男友实在受不了了,就把她甩了,联系方式一概拉黑,然後这女的就想不通,最後跑去男朋友的房子里自杀了。」 「对了,她这男朋友原来是她好闺蜜的男友,是她撬来的,为此她闺蜜气的割腕,还好发现的及时。」」 贝贝一口气说完,冷笑一声,「抢救过来後她前闺蜜就把微博名字改了,现在叫破壁机打狗男女。」 西门秀愣了片刻,同情心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靠!好一朵妖艳的白莲花!」 「这幅画是透过什麽渠道流入公司的?」贝贝已经大概说清了怨眼形成的原因,杨逍转而开口问另一个问题。 贝贝接过西门秀端来的咖啡,拉了把椅子坐下,「嗨,这事说来也是巧了, 这家房子吊死过人,也就没人愿意靠近,里面的东西也都保持原样,最後被一个小毛贼盯上了,这贼偷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这幅画,然後几经转手,就被这家公司收了。』」 「许队长那面也来讯息了,这家公司收货途径很杂,很多艺术品的来路不乾净,我们找到的那些电子帐单涉及到走私,具体的他们还在查,不过肯定是罪过不小。」 贝贝抿了口咖啡,颇有些感慨,「估计那个绍红红和施劳德还以为我们是冲这笔走私帐来的,所以才冒险潜入想要销毁证据。" 如此一来事情就都授清了,杨逍也没想到,一场灵异事件居然引出了这麽多东西,阴差阳错下,还牵扯出一件规模颇大的走私案。 「贝贝,刚刚你看到纳兰署长了吗?」杨逍询问。 贝贝抿了口咖啡,舒服的吐口热气,「没有,雯姐说署长被上面叫去开会了,还没回来,怎麽,你找他有事?」」 「署长一天忙得很,如果是涉及到专业知识的问题,你也可以和我们说说。」大熊表现得很靠谱。 杨逍其实想问的是那件戏服,不过想了想,目前状况不明,还是不要到处宣扬,转而看着档案袋问到:「灵异事件的级别与威胁程度是如何划分的?」 「灵异事件级别分为A,B,C,D四个等级,级别越高越难以解决,就拿我们队来说吧,我们最高只负责处理c级的灵异事件,再高就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杨逍点点头,认为这很人性化,透过级别就能直观地让接任务的人对所面临的灵异事件有个清晰的认识,简单说,有多大本领办多大事,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可以想像,肯定是解决越高阶别的灵异事件所带来的好处越多,奖励越丰厚。 「至於这个威胁程度则复杂一些,它代表的是所对应灵异事件的紧急程度, 也可以说是对我们所在世界的危害程度,可以细分为6个档次,由低到高,分别为无害级,轻微级,中等级,重大级,危难级,以及最後的灾害级。」 「无害级的定义为对怨眼影响范围内的人构不成直接威胁,或者没有明确证据能构成威胁。」 「轻微级为致伤级,简单说伤人不伤命。」 「中等级,也就是我们这次处理的事件,就是因为最後阶段死了人,才被定义到中等级。』』 「重大级,群死群伤,或导致大量人员失踪。』」 「危难级就更可怕了,如果不迅速处理的话,周围一定区域内的人员都很难幸存。」 「灾害级,这个的定义我不太清楚,我在相关档案资料中也从没见过,但有说法是可以毁灭一座城市。」 「毁灭一座城市......」杨逍深吸一口气,果然是灾害级,这听起来就非常可怕。 还不等杨逍继续问下去,就听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前来,很快,之前在署长室里见过一面的黄强出现在门外,「杨队长,署长找你去他办公室,立刻就去!」 男人的匆忙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搞得杨逍有些紧张,他立刻动身,来到署长办公室。 刚推开门,还不等问好,就见站在窗後的纳兰朔转过身,脸色有些难看,开口便问:「你最近和赵元裴联络了吗?」」 杨逍一时间懵住了,「您说谁?」 「赵元裴,推荐你来的赵队长。」 「联络过,来见您的前一晚,就是怪梦的那天我给他发过资讯,但他没回我。」杨逍实话实说。 纳兰朔眉头皱紧,摆摆手,示意杨逍到沙发上坐下,等杨逍坐稳後纳兰朔才开口:「他出事了,昨天中午我接到讯息,赵元裴和他率领的一队人在复查门镇废场旧址时突遇灵异事件,包括他在内,一共6人,全部失踪。」」 「什麽!!??」 第107章 血棺 杨逍脑袋里面的一声,下意识问道:「署长,有没有组织人营救,赵大哥他们没有任何讯息吗?」 纳兰朔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小杨,你是新人可能不懂,这种事情几乎不存在营救的可能,只能靠他们自己,可现在他们已经失踪超过一整夜,所以...... 署长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邝洪义他们六人已经死了,杨逍立刻想到了咋夜梦到的那六口黑棺材,将这个情况告诉了纳兰朔,後者大为异,可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按常理来讲,引发门镇废场灵异事件的怨眼已经被杨逍取走,没道理会再次出现灵异事件。 更别说杨逍的那个怪梦,这一次居然梦到了6口黑棺材,与门镇废场的失踪人数刚好吻合。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如果说这些都是巧合的话,纳兰朔自己都不信。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纳兰朔站起身走去办公桌,拿起座机电话,「我,纳兰朔,查一下昨晚是哪组人执勤,叫负责人来我办公室,对,就现在。」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一个留着平头的高大男人就来了,深绿色短袖上能看到汗渍,「署长,您叫我。」 「昨夜是你们组执勤?」 「是。」 「发现什麽异常没有?」 「没有。」」 「技术部架设在大楼内的探测器检测到什麽异常讯号没有?」纳兰朔继续追问。 男人明显有些疑惑,可还是答道:「没有,探测器运转一切正常,我们按照要求,每2个小时检测一次仪器,未发现任何不明信号源。」」 「那你们呢?昨晚留守在楼内的人有没有遇到什麽怪事,比如说做噩梦什麽的。」」 「没有。」平头男人立正站好,「请署长放心,我们都受过训练,只要遇到怪事都会第一时间报告。」 打发走了男人,纳兰署看向杨逍的眼神复杂了许多,「都听到了吧,这次的梦和你上次在酒店的不同,没有造成影响,我们公署大楼内出於安全考虑专门安装有检测失控怨眼的讯号仪,由技术部的人定期除错,也没有检测到有怨眼爆发。」』 「这麽说这次戏袍只影响到了我一个人。」杨逍脑袋开始乱了。 「对了,还有件事要通知你,这次门镇的事情闹得很大,省公署已经派人下来了,要专门找你了解情况,人估计一会就到。」 纳兰朔看着杨逍,提醒道:「记住,不要乱说话,也不要说假话,来的那位名为言真先生,他有一件很厉害的怨眼,可以分辨你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杨逍愣了一下,「还有这种怨眼?不过.:.不过请署长放心,我怎麽可能说假话,毕竟这件事也牵扯到我。」 「嗯,有关他怨眼能力的事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出去乱说。」纳兰朔语气柔和许多。 杨逍连连点头,他知道纳兰署长是为自己好,提前透露些讯息给他,免得惹出麻烦。 大概半小时後,这位言真先生就到了,还带着一位助手模样的年轻人。 见到这人的时候杨逍着实有些意外,此人大概60岁上下,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道袍上用银线绣着云朵与流淌的银河,略有些花白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在头顶盘成了一个道士髻,剑眉星目,气质出尘。 与纳兰署长点了下头,这位真言先生也不多馀客套,就扭头看向杨逍,「你就是杨逍?」 「是我。」杨逍不卑不亢。 「省公署委派我过来,他们都叫我真言道人,我今日来是有一些公事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 「当然。」 四人来到沙发上坐下,真言道人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杨逍注意到他手中还摩着一块质地古怪的平安无事牌。 「榕城安平区巡防公署的赵元裴你认识吗?』, 「认识,就是他推荐我加入巡防公署,我们是在上一次噩梦世界任务中认识的。」 「他不久前失踪了,这你知道吗?」 「知道,也是刚刚听纳兰署长说的,就在我们上次执行任务的门镇废厂。 「他失踪前你们有过联络吗?」 「我给他发过资讯,但他没回我。」 「内容是什麽?」 「是他先给我发的,告诉我与纳兰署长的见面时间与地点,我想多问一些有关未来领导的资讯。」杨逍回答的非常诚恳。 「在赵元裴失踪前,你们在一家咖啡厅见过面,你们都聊了些什麽,发现他有异常没有?」」 「我们见面是他想要拉我加入巡防公署,也是他最先提出的见面,在即将脱离噩梦世界的最後一刻,聊的内容都是关於怨眼与巡防公署的话题,我不懂这些,所以要问他。」顿了顿,杨逍思考片刻,摇摇头,「我没发现他有什麽异常。」 「对他失踪在门镇这件事,你怎麽看?」」 「我...我不知道,有点慌,毕竟按理说那里的灵异事件已经解决了,怨眼就在我手上。」」 两人一问一答,那位年轻的助手则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记录,偶尔抬下头也是扶一下眼镜。 「你得到的那件怨眼在哪里?」 「就在这。」杨逍拎起双肩包,将那件戏袍取出,放在桌上。 「我们希望能看一下,看过之後就还给你,可以吗?」言真道人没有直接伸手拿,而是先询问杨逍的意见。 「当然可以,您请便。」 真言道人扭过头,看了眼助手,吩咐道:「拍一下照片,发回总部,让数据中心的人查一下。」 助手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本子,从口袋里翻出一双银色的,类似金属质感的手套,戴上後才开始接触戏袍,然後拍照。 杨逍忽然想起来,之前见过的所谓技术部的人好像也有这样的东西,他们的衣服也是类似材质。 「之前听你们纳兰署长讲,你不久前做了个怪梦,还引发了一起轻微级威胁程度的灵异事件。」 「是,那场梦结束後这件戏袍就穿我身上了,可并不是我主动穿上去的,对了,就在昨晚,我又做了一个梦。" 「哦?」言真道人眼神一顿,忍不住捏紧了那块无事牌,「请仔细说说。」 「是这样,昨天我住在署里,然後夜里睡着後就又看到了那支送葬队伍,办公室门外的走廊里布满雾气,是那种死灰色的雾气,走廊的空间也变得无限大, 然後那支队伍就从雾气中冲出来,一队人披麻戴孝,脸上画着很奇怪的妆容,就像是一只只纸人,他们抬着一口大棺材,然後...然後後面雾气中又出来6口黑色的棺材。」」 「6口棺材?」言真道人挑了下眉头,「和赵元裴他们失踪的人数一样。」 「对,我也觉得很奇怪。」 下一秒,言真道人猛地看向杨逍,说话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形容後面的6口棺材是黑色的,为什麽对最前面那口大棺材没有类似形容?是你没看清,还是有意隐瞒?」 这一瞬间杨逍大脑一片空白,就好像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入侵了,他结结巴巴答道:「不...不是我隐瞒,是我刚才忽略了,那口棺材是...是..... 「是什麽样的?」言真道人紧手中的平安无事牌,如果仔细看,能看到那牌子上正有诡异的黑光流淌。 可下一秒,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杨逍脑海中分明已经浮现出了那口大红血棺的样子,可他就是形容不出来,每当要说出红,或血这种字眼时,他的心脏都有种要被捏爆的感觉,好似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他本能的感知到这手与血棺有关联,而且是只女人的手,他额头密布冷汗,杨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几乎是叫一般说出来,「是...是黑色的,黑色的棺材,和後面那6具棺材一样!」 直到杨逍说出这句话後,那股大脑中的混沌感才突然消失,而捏住心脏的那只手,也不见了。 等他再回过神,就见纳兰朔正将手搭在言真道人的手臂上,捏紧无事牌的那只手臂,纳兰朔似笑非笑,「言真老哥,我还在这里呢,你当着我的面对我手下兄弟下如此重手,可有把我放在眼里?」 言真道人哈哈一笑,连忙摆手,「纳兰署长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也是奉命办差,这件事牵扯如此大,我不得不谨慎啊。」 「那老哥可曾发现他有说假话?」 「没有,这位小兄弟说的都是真话。」言真道人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悄悄松开了那块无事牌。 一旁的助手见苗头不对,立刻插话,「言真先生,纳兰署长,总部的资料部门回话了,说没有查到有关这件怨眼的资料。」」 被助手这麽一打岔,纳兰朔又坐回沙发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随手将烟盒丢在桌上。 言真道人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这件怨眼以前没有登记过,要麽是一件新出现的怨眼,要麽就是它曾经的主人陨落了,并且它的前任拥有者也不是有记录可查的官方使徒。」 第108章 恐怖如斯 「前任主人?」杨逍惊了。 言真道人没有回答,转而问道:「我问你,在你收到鬼剧本到你被拉入噩梦世界,这之间都发生了什麽事?」 杨逍心中惶恐,也预感到了这件事不对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出来, 他也没什麽需要隐瞒的。 可不料下一秒,纳兰署长的脸色先变了,「你说什麽?有只鬼一直在追杀你?」 「算是...算是这样吧。」杨逍回忆起那只鬼突然出现,站在身後的沙发上, 差点把自己吓死。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嘶— 言真道人看向杨逍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好半响後才说话,「杨队长,我需要告诉你,正常使徒进入噩梦世界不是这样,我们会看到一些奇怪的现象,甚至是鬼不假,但都是些零散,无逻辑的片段,就好像是噩梦世界不经意间对这个世界的投射,你所遭遇的这些事情...我生平仅仅遇到过一次相似的案例。」 听到有案例可以借监,杨逍立刻来了精神,「请讲!」」 「那大概是10年前,我受公署派遣,去外地调查一个新入职新人的底细,据资料显示,那是个非常优秀,且具有相当潜力的年轻人,他的遭遇与你类似,也曾在等待进入噩梦世界的阶段频频遭遇未知袭击,在那次噩梦中他活下来了,还成功拿到了怨眼。」 「在调查那件怨眼中我们有了发现,总部的资料库中居然有那件怨眼的资料,资料显示这件怨眼属於一位成名已久的强者,但此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失踪了,据推断应该是死在了某次噩梦任务中,他身死後,所有认他为主的怨眼也被噩梦世界收回,我们更专业的说法叫做遗失。」 「从事实情况分析,这件怨眼重新变为无主之物,并衍生出了噩梦任务,那个年轻人回忆说任务难度很高,任务参与者一共6人,只有他一人幸存。」 「前辈,那个年轻人现在哪里,我能和他见一面吗?」难得遇到一个有类似经验的人,杨逍有些话想要当面问清楚。 言真道人缓缓叹口气,「恐怕你是见不到了,他死了,就在我和他聊过後不久,他就死在了下一次噩梦任务中。」」 「死了......」杨逍刚看到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不过他留下了一些资讯,你可以借监。」言真道人表情慎重,「是这样, 他在即将进入噩梦任务前曾联络过我们,说这一次追杀他的鬼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断刀,而根据他的描述,我们在资料库中真的找到了这柄刀,有意思的是,这柄断刀也是一件怨眼,同样属於那位陨落的强者。」 「拿到了一件怨眼,就会被剩下的怨眼缠上?」杨逍慌了,强者手中的怨眼自然强横,副本难度恐怕也水涨船高。 言真道人看着杨逍,几秒後才开口:「我事後问过总部的一位前辈,或许是我级别不够,他没办法和我明说,但他说了这样一句话,那个人不是被怨眼缠上,他是被那位强者的怨魂缠上了。」 越说越吓人了,杨逍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出现了那口大红棺材,还有刚才捏住自己心脏的那只手。 「所以...所以我这件戏袍曾经也属於一位强者,接下来遭遇的噩梦任务,都是...都会是...... 「这种可能性很大。」言真先生直言,「不过我们会在情报方面全力支持你,只要你发现有任何异常,或者是在下次任务到来前发现了袭击你的那只鬼身上的某种特徵,你立即汇报,我们会帮你查询线索,尽最大努力帮你渡过难关, 组织上不会放弃你的。」 「感谢组织,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吸入资讯过多,杨逍现在大脑有点懵,剩下的都是害怕。 「我还有一点建议,从现在情况判断,你这件怨眼也绝非凡品,你应该尽快熟悉它,或许能从中发现一些线索。』 「这点我来安排。」纳兰朔熄灭菸头,点了下头。 再次确认了几个问题後,言真道人起身告辞,「杨队长,今天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还希望你保密,有些话原本我不该说,可我和你们纳兰署长是老朋友,他的面子我不能不给。」 「明白,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还有,获取怨眼的几种方式你都清楚吗?」言真道人看向杨逍的眼神充满关怀,「一共三种,第一种,就是像你这次一样,从噩梦任务中获得,第二种, 就是处理现实中灵异事件,这两种是常规方式,也是正途。」 「但还有最後一种,杀人夺宝。只要怨眼的持有者一死,认他为主的怨眼也就成了无主之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明白,而且相对於前两种,这种方式更加便捷。」」 「懂了,我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按照言真先生所说,自己这件戏袍是件宝贝,一旦宣扬出去,可能会被人盯上。 「嗯,你清楚其中的利害就好,我们和纳兰署长这里你可以放心,毕竟你是我们自己人。』 「愿为组织效微薄之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杨逍瞬间的觉悟高到吓人。 「组织清楚你的心意,不过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与纳兰朔打了声招呼,言真先生就带着助手离开了。 言真先生走後,房间内又只剩下了纳兰朔和杨逍二人,杨逍苦着一张脸,「署长,你注意到言真先生刚才离开前的眼神了吗,他好像认为我死定了, 没有抢救的必要。」 「抽菸吗?」纳兰朔将烟盒递过来。 「不,不会。」 纳兰朔又给自己点上一支,咬在嘴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事在人为。」 抽了几口烟後,见到杨逍还是那副沮丧的表情,纳兰朔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你是我的人,我会罩你的。」 虽然知道署长是在安慰自己,可这时候上级肯这麽说,杨逍也很领情,「谢谢署长。」 「嗯,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先不要和贝贝他们说,这段时间我会找机会帮你熟悉这件怨眼。」』 「上次任务除了你和赵元裴还有个幸存者,叫苏亭亭,是榕城一间艺术院校的学生,据我所知上面已经安排人盯住她了。』」 杨逍立刻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她也可能会出事,就像...就像赵大哥一样?;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的人在门镇废场附近探测过,并没有发现怨眼存在的痕迹,赵元裴他们遭遇的灵异事件非常奇怪,无端发生,又无端结束,这不合逻辑。』 「刚才听了言真的一番话,我猜测这件事可能就是冲着赵元裴去的,就算他没去门镇废场,可能也躲不过这一劫。」 「你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连起来想想,在任务结束後,第一起灵异事件是冲你来的,在酒店,那场怪梦,这很蹊跷,然後第二天赵元裴就出事了,6人失踪,接下来难说会不会轮到苏亭亭。」 赵大哥一队6人都全军覆没,按照杨逍对苏亭亭的认识,一旦遭遇灵异事件, 她必死无疑。 「署长,您能不能将我安排进去,这段时间和苏亭亭在一起。」 注意到杨逍认真的眼神,纳兰朔若有所思,「你想彻底搞清楚这件事,可你要知道,这风险很大。」 「与其做缩头乌龟等人找上门来杀,不如主动出击,说实话,要是那怪梦天天来,我也顶不住几次了。」杨逍实话实说,「每次看到那口大棺材,我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那就是为我准备的,里面有东西在等我。」 『我明白了,我这就和上面协商,让你们小队参与进去。」』 「不,署长,你误会了,不是我们,是我自己。」杨逍扭头看了眼调查队办公室的方向,「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让兄弟们跟我冒险,况且灵异事件一旦发生,全军覆没的可能性很大,这份情我还不起。」 纳兰朔抽菸的动作一顿,几秒钟後点了点头,徐徐说道:「你很不错,杨逍,赵元裴没有看错人。」」 巡防公署地下停车场内,三辆黑色轿车静静蛰伏其中,中间那辆的後排座椅上坐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人。 老人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先生,总署的人再次核对过,确认那件怨眼不归於任何一位登记在册的使徒。」 「联会那面呢?」老人缓缓睁开眼。 「省联会也是一样,档案中没有。」前排副驾驶的年轻人扶了扶眼镜,这才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总署没有,联合会的档案中也没有记录,看来那件怨眼的前主人既不是登记在册的官方使徒,也不是在民间联合会挂名的协会使徒。」言真道人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是这样,那人应该是个散修,但就目前的情况分析,可以肯定,此人绝不简单。」 「仅仅依靠残留的怨魂就产生如此大的破坏力又怎会是等闲之辈,散修不怕,我真正担心的是那些家伙。」 年轻人表情惶恐起来,「您是说...邪修?」」 第109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当务之急是查清缠上杨逍的怨魂究竟是哪一位,能在陨落後还继续影响怨眼,这需要持有者在生前与怨眼间达到一种恐怖的契合,这种层次的高手少之又少,无一不是声名赫赫。」 「据说怨魂会透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影响新得到怨眼的这个人,会驱使着这个人重走他曾经走过的路,一步步让这个人成为曾经的自己,当然,前提是被选中的这个人能活下去。」言真道人轻轻叹口气。 作为助手的年轻人不免担忧,「这麽说如果怨眼的前任持有者是邪修,那杨逍也有相当机率受其影响,丧失人伦法度,成为邪修?」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沉默片刻,年轻人给出建议,「先生,我们要不要先找个理由,把杨逍控制起来。」 「不行。」言真道人拒绝。 「您是担心纳兰署长不高兴?也对,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但我们可以把杨逍约.... 「住口!这和纳兰朔无关,麟书,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无论如何杨逍现在也是巡防公署的人,他和我们一样,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他都是我们的朋友,战友,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兄弟,我之前对他使用怨眼试探力度过重已经坏了规矩, 再对杨逍不依不饶,只会伤了自己人的心,将来谁还肯迈入我巡防公署的大门。 言真道人重新闭上眼晴,靠在椅背上,缓缓呼出一口气,「回去写一份检讨交给我,我也会写一份,等这件事有初步结果後,我亲自上门给纳兰朔和杨逍道歉。」 「我明白了,先生。」年轻助手低下头。 离开後杨逍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纳兰署长答应帮他与上面协调,但需要时间。 办公室内的气氛祥和一片,贝贝在网购,余殊在戴着耳机吃薯片刷剧,大熊在健身,诸葛智杰还在低头写写画画,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神神叻叻的。 哦,还有西门秀,他在网恋。 杨逍从咖啡机上接了杯咖啡,找了把空椅子坐下,稳稳心神。 「呦,队长回来了!」贝贝转动椅子,看向杨逍,笑嘻嘻道:「是不是立功受奖了?要是署长答应给好处,你可别忘了我们。」 「对呀对呀。」听到好处西门秀来了精神。 「有好处肯定忘不了大家,不过这次署长找我是安排我接受基础训练的事。 」杨逍随口应付着,他现在心有些乱。 贝贝走过去抓了一大把余殊的薯片,边吃边说:「基础训练很重要,我们都过关了,只有西门秀没有,队长以你的资质肯定没问题。」』 「我才不是没过关,是那些训练安排的不合理!」西门秀反驳:「黄贝贝你不要在队长面前低毁我的高大形象!」 伴随着几句吵嘴,办公室内的气氛愈发鲜活起来,也稍稍驱散了杨逍心中的阴霾,他想起了今早档案的事,「贝贝,你今早说灵异事件的威胁程度分为6个等级,其中最低为无害级,这是什麽意思?灵异事件还有无害的吗?」 「当然。」贝贝乐了,随即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西门秀,「有些倒霉使徒的怨眼就是这种。」」 「她毁谤我啊!她毁谤我!」西门秀站起身表达不满。 「什麽意思,西门秀的怨眼就是无害的?」杨逍有点懵,他知道队伍里都是使徒,但并不清楚这些人的怨眼之物都是什麽。 「嘿嘿,队长,咖啡好喝吗?」贝贝咧嘴笑道。 杨逍正捧着咖啡杯,刚喝了一口,「还..还不错。"」 贝贝扭头看向咖啡机,大声说道:「阿福伯,大家都很喜欢你的咖啡,我们新队长也很喜欢,辛苦你啦!」 杨逍:「???」」 「队长,这个咖啡机就是一件怨眼,是属於西门秀的。」最後还是大熊看不过去了,笑着出来解释。 杨逍一愣,猛地看向这台略显老旧的咖啡机,「这...这是一件怨眼?不是, 它有什麽用啊?」」 「可以打咖啡啊,不用加入任何原料,也不需要电力驱动,只要摁下按钮, 就可以流出新鲜咖啡,而且还是现磨咖啡的味道哦!」贝贝抿了口自己的咖啡, 满意的点点头。 「还有这样的怨眼?」杨逍大开眼界。 「怨眼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4署还有个水龙头怨眼,只要有人靠近就自动流水,不需要联通管道,什麽都不需要,可给他们省了一大笔水费。」大熊笑呵呵说。 「那...那这些怨眼没有副作用吗?」杨逍记得过度使用怨眼会导致下次收到鬼剧本的时间提前,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贝贝晃了晃咖啡杯,「有,但微乎其微。』 这下杨逍看着咖啡机的眼神都变了,心想这咖啡机要是自己的就好了,放在这里简直浪费,如果是他,就搞个小推车去写字楼下卖,现磨咖啡一杯5元,还可以免费续杯,卷死那些同行。 「嗯...队长,其实这个东西也没你想的那麽好用,它有限制。」感受到杨逍盯着咖啡机赤裸裸的目光,西门秀急忙出言阻止:「每天出咖啡的数量是有限的,一般的话用我们这麽大的杯子,大概20杯左右,要是赶上阿福伯心情好,25 杯也有可能。」」 杨逍夺宝的心冷静下来,同时好奇道:「你们说的阿福伯是..::: 「就是这件怨眼中的鬼,我们已经摸清了他的来历,阿福伯他曾经经营着一家小咖啡店,在一个老街区里面,面积不大,也就10来个平方,常来的客人也都是住在附近几十年的街坊邻居。』」 「大家年轻时就一起挤在咖啡馆谈天说地,岁数大了,儿女也不在身边,这些老人就会相约在这间小咖啡店聚聚,一坐就是一天,阿福伯在这块小地方做了一辈子咖啡,没想到死後的执念也是做咖啡,或许这件事能让他记起年轻时的自已,还有那些老朋友吧。」大熊不禁有些嘘。 「怨眼是由人的执念形成的,不过执念的成因多种多样,不只有极致的怨恨与痛苦,还有很多是善意,是难以弥补的遗憾。」 贝贝说到这里也收敛起笑意,声音柔和起来,「我见过一件怨眼,是一件很丑很旧的棉衣,上面布满难看的针脚,只能算是件半成品,但这件衣服非常暖和,穿上後就算是零下50度,也不会感到冷。』」 「这件棉衣是一位乡下老婆婆做给她儿子的,她儿子在外面打工,好多年没有回家了,那年下大雪,她儿子打来电话,说可能会回家过年。」 「老婆婆高兴坏了,但又怕孩子受不了乡下的寒冷,就连夜缝制这件棉衣, 结果棉衣还没做完,老婆婆的房子就因为年久失修,在一个深夜被大雪压垮了, 老婆婆就倒在炕头上,手中还抓着这件棉衣。」 贝贝没有讲故事的天赋,她只是很平和的叙述,故事本身就足够打动人,杨逍对於怨眼之物有了新的认识,「所以这件棉衣就是老人家的执念,她希望穿上这件棉衣的儿子暖和和的,陪自己过一个好年,她把每一个穿上这件棉衣的人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就是这样,这些怨眼对人并没有恶意,也基本不会造成什麽大的影响,所以定义为无害级。」贝贝轻声说。 一个上午的时间,杨逍对於怨眼的理解又精进了不少,吃过午饭後,他回到属於自己的办公室,这时贝贝他们已经下班了。 从背包中取出那件戏袍,铺在桌上,杨逍细细观察,这是件好宝贝,可惜自己不知道如何使用。 还有与言真先生会面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那股力量在迫使他说出真话。 那应该就是纳兰署长提到的,属於言真先生的怨眼,杨逍留意到了言真先生手中的那块平安无事牌,大概就是它了。 那件怨眼的能力着实厉害,可更令杨逍恐惧的是,还有另一股力量在与其抗衡,那只出现在自己心脏附近的鬼手。 杨逍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硬要说出那口大红棺材,那麽他就会立刻暴毙, 被那只手捏碎心脏。 那只鬼手一定与那口大红血棺有关系。 现在的问题是手的主人会是谁,会不会就是言真先生口中所谓的不知名强者,也就是面前这件戏袍的原主人。 怪梦,血棺,纸人,戏袍,还有失踪的赵大哥,以及今日言真先生的告诫:.:::.一闭上眼,杨逍脑海中就不断浮现出这些画面,可如今掌握的资讯太少太零散,他无法得出可信的结论。 无论如何还是要去苏亭亭那里看一看,毕竟上次任务中就只有他们两个幸存者了。 「瞪.···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黄强出现在门外,「杨队长,署长说让你们准备一下, 上面已经同意你们介入。』 「你们?」杨逍不解。 「嘿嘿,意思就是有你,还有我们。」贝贝两手插兜从黄强身後走了出来, 还有体格壮硕的大熊。 「早就看出你小子有心事。」贝贝眯着眼,一脸我早已经看透你的表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队长!』」 第110章 来了 杨逍愣了一下,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他更清楚这件事有多危险,「谢谢,好意心领了,可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能连累你们。」 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够坚定,杨逍又补充:「你们不清楚这件事究竟有多危险!」 「有危险就能放弃队友吗?」贝贝看向杨逍,「昨天我们被鬼缠上,你放弃我们了吗?」 「那不一样!」杨逍态度坚决。 「队长,还是大家一起去吧,说实话,你很有天赋,但毕竟经验不足,遇到事情了我们也能给你出出主意。」大熊诚恳说,「这次没有西门秀诸葛智杰他们,只有我和贝姐。」 「杨队长,这件事署长已经批准了,你就不要拒绝大家的好意了。」黄强低头看了眼手表,一锤定音,「车队正在准备中,10分钟後出发。」 依旧是贝贝开车,这次换成了大熊坐在副驾驶,杨逍一个人坐在後排,按照导航指引l,车一路开出了市区。 路越来越偏僻,直到他们被一处检查站拦下,能看得出来检查站是临时设置的,两侧还堆放着防止冲卡的沙袋。 一名留着平头的男人上前检查了三人的证件,接着摆摆手,示意放行。 「这附近已经戒严了,看守的人也都是我们的人。」贝贝收起证件後与杨逍解释。 担心灵异事件在闹市区爆发,於是将苏亭亭转移到人烟稀少的远郊,这杨逍能理解。 穿过检查站大概几百米,就能远远望见几栋铅灰色的建筑,建筑外的区域用一大片围墙围着, 上面还有铁丝网。 「这是...军事基地?」杨逍看到了一处类似了望台的塔楼。 「曾经是,不过後来废弃了,但里面的大部分设施都保留下来,电力与通信系统还算完善,他们把苏亭亭转移到了这里。」贝贝右打方向盘,将车开入基地正门,在一处空地前已经有人在等候。 「哪位是杨队长?」一位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询问。 杨逍走上前,「是我。" 「杨队长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叫我方教授就可以了,我们长话短说,那个女孩我们已经监管起来,人现在在3号楼,由严队长和他手下的一名队员盯着,另外楼内还有几名医护人员,以及一队警备人员,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被允许靠近大楼。」方教授开门见山。 「现在有什麽异常现象吗?」杨逍也不客套,直入主题。 「暂时没有发现,技术部在附近架设了探测设备,目前一切正常,未发现不明信号源,我们同时安排了专业的医护人员时刻监测女孩身体的各项参数,从反馈回的数据看,没有问题。」方教授一副学者风范,说话也一板一眼,同时递给杨逍一个记录本,上面记载着一些数据。 这些专业的东西杨逍不太懂,他也没时间看,「我现在想去见一见她,方便吗?" 「当然。」 一行人来到基地内部的一栋大楼前,大楼从外面看有些老旧,建筑风格粗犷,有种苏式暴力美学的感觉,能看得出来,用料相当扎实,大门前的几根水泥柱直径超过1米5。 「杨队长,我就不进去了,里面暂时由严队长负责,具体事项他会和你说的。」 「还有一件事,这次任务为严队长主导,你和你的队员负责提供协助,这点希望你明白。」方教授最後提醒。 三人刚进入大楼一层,宽的大厅中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为首的是个看起来比杨逍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病号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年轻女病人,以及3名身穿保安服的男人。 「杨队长是吗?」病号服年轻人主动打招呼,「我是严君扬,这是我的队员,乐正姗。」 「杨逍,贝贝,大熊。」杨逍简短介绍後步入正题,「苏亭亭在哪里,现在她状态如何?」 「现在情况是这样,她被安排在三层的一间独立病房,是个单间,我和乐正姗伪装成病人,就住在她房间外的那一间,两间病房是连通的,为了方便观察,我们提前将门拆掉了。」 「苏亭亭表现的很配合,经过医生的专业心理疏导,她现在冷静多了,我们没向她透露赵元裴的事情,担心她情绪失控。」 「对了,我们是以为她治疗的藉口将她转移到这里的,她还以为这里是医院,周围都是医生。」 杨逍大概了解了情况,问道:「那我们见面後,我要用什麽理由解释我会出现在这里?」 「你就说你是医院请来的,配合她治疗。」乐正姗说道。 「这个藉口是不是太不走心了?」杨逍质疑。 乐正姗很有信心的解释,「这个你放心,根据我们观察,苏亭亭这个人戒心很低,我和队长已经在她身边伪装了一天一夜,她也没有起疑,而且她对你的印象很好,信任度程度只会更高。」 「至於这两位,你就说是陪你一同来的朋友好了,这段时间你可以一直陪在苏亭亭身边。」 思考片刻,杨逍再次开口:「大概还要多久,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会有灵异事件发生的话。」 『按照技术部门的推断,如果真的会发生,那最大可能就是在这12小时内,最长不会超过24小时,48小时後警报就可以解除,任务小组随即解散,但发生灵异事件的概率极低。」 「杨队长,你现在可以去看她了,我们几个人先不过去,让你们两个培养下感情。」严君扬一本正经。 杨逍:「.....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但你的措辞怎麽感觉怪怪的。" 走步梯来到三层,刚进房间门,杨逍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苏亭亭,她同样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正在打点滴,身边还有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陪着。 虽然两人都戴着口罩,不过怎麽看这护士的眼神都过於犀利了,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见到杨逍苏亭亭激动地直接坐了起来,「楚先生!」 「别乱动,小心跑针!" 护士的话还是晚了一步,护士只好重新拔出针头,又给苏亭亭扎到了右手手背上。 医生像模像样的走到杨逍身前,手中还拿着一本蓝色本夹,「医院允许你来看她已经是破例了,你注意不要影响患者休息。" 「知道了,谢谢医生。」 等医生和护士走後,病房内就剩下苏亭亭杨逍两人,杨逍坐在苏亭亭身侧,随手从旁边小铁桌的果盘中拿出一个橘子,剥给苏亭亭,「你感觉怎麽样?」 苏亭亭左右瞧了瞧,没发现有人监视,这才用压得很低的声音说,「不太好,我被盯上了,这些人很不对劲。」 「你说医生吗?」杨逍将橘子喂到了苏亭亭嘴里。 「不止,外面那两个病号也不对劲,我怀疑他们是一夥的。」苏亭亭眼神鸡贼,「哦,对了, 他们两个现在不在,等他们回来我就不敢这麽和你说话了。「 杨逍装作很异的挑挑眉头,「怎麽会?这里的病人也不对劲?」 「嗯,你不知道,那两个病人也很年轻,一男一女,男的说自己是程式设计师,女的说自己是大学生,我才不信呢,都是骗人的,哪有程式设计师不秃顶的?还有,那个女大学生一天天不刷剧,她看报纸!你见过哪个女大学生看报纸的,还都是时政新闻。「 杨逍:「......这两个笨蛋。" 稍後盯着杨逍那张脸,苏亭亭紧张的情绪才慢慢放松下来,「楚先生,见到你真高兴,但我怀疑你也是被他们谁来的,你听我的,坐一会赶紧走,无论这些人说什麽你都别再回来,我暂时走不了,但不能连累你。」 杨逍在心中暗叹一口气,没有回答,而是朝她嘴里塞了瓣橘子,「那你是怎麽想的?」 苏亭亭吃着橘子,含糊道:「我也不知道,但肯定和我们经历的那件事有关,那个噩梦世界, 我现在最担心医院把咱们当小白鼠,你说...你说他们不会把我们解剖了吧?」 「别胡思乱想,这是法治社会,我暂时不走了,在这里陪陪你。」杨逍顺手拿过一只苹果,刚想咬一口,突然注意到苏亭亭在看自己,有些尴尬道:「你吃苹果吗?」 「吃,那边有把小刀,削皮的时候你小心点,不要削到手。」苏亭亭贴心嘱咐。 杨逍转身将苹果放了回去,「看来你并不想吃。」 「对了,楚先生,你见到邝洪义了吗,我怀疑这些人也会找上他。」苏亭亭突然说。 「没有。」 两人就这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久後大熊和贝贝也进来了,自称是杨逍的朋友,穿着病号服的严君扬和乐正姗也先後回来了,其中严君扬还在演,嘴里嘟着一些医生治疗不合规的坏话, 看的杨逍都跟着尴尬。 杨逍想过要不告诉他俩一声好了,别演了,早就露馅了,不过稍後想想还是算了,那样更尴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也渐渐黑了下来,外面房间中的严君扬靠着枕头闭门养神,乐正姗低头看报,坐在角落里的贝贝在打手机游戏,大熊还算称职,每隔半小时起来巡视一圈。 墙上的老式挂锺一下一下摆动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渐渐的,秒钟仿佛受到了某种阻碍,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後「哒」的一下,停住了。 片刻後,杨逍心中不由自主的慌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麽,就是有股喘不上气的感觉。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浓稠的夜色好似一潭死水,没有半点光亮。 「外面那些人呢!!??」 第111章 我们来找你 不久前杨逍还看过外面,围绕着这栋建筑附近有人值守,类似了望台的高塔上还有灯亮着,现在,一切都消失了。 外面严君扬和乐正姗也发现了异常,严君扬快步走过来,此刻也不再掩饰了,「杨队长,我们没收到外面技术部按时发来的报告。」 顺着杨逍手指看向外面,严君扬深吸一口气,「没错了,灵异事件竟然真的来了。" 另一边乐正姗蹲下身,从床上取出一个黑色的箱子,看起来就和之前大熊背着的那个差不多,只不过小巧一些。 打开箱子,乐正姗快速拼接设备,很快一套形似探雷器的探测装置就组装完成。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杨队长?」苏亭亭异的看向杨逍。 「苏亭亭,我是来保护你的,这件事是冲着我们所有幸存者来的,包括邝大哥。」杨逍盯着苏亭亭的眼睛,「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你相信我吗?」 「信。」苏亭亭毫不迟疑,上次任务中要是没有杨逍她就死定了,他不止救了自己一次。 半分钟後,乐正姗摘下耳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里信号很乱,无法追踪到准确信号源,但可以肯定是那些东西没错。」 严君扬给楼内的医护人员,以及警卫发去消息,可等了一分钟,也没有回覆。 严君扬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能被选来担任现场指挥, 能力肯定不差,片刻後就作出决定,「先不要和那东西接触,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轻轻推开门,几人不由得一愣,外面的走廊变得昏暗异常,原本天花板上明亮的白炽灯也变了,大部分都熄灭,剩下的几盏也如同风中残烛,散发出半死不活的黄光空气中浮动着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这股味道莫名的让杨逍感到不安,还有一点点熟悉。 楼内十分安静,夜色静的好像死了一样,苏亭亭脸色苍白,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严君扬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行人来到间隔几个房间外的另一间房,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杨逍抬起头,借着昏暗的灯光,能看到门牌上贴着医务室的牌子,牌子还是新的。 严君扬反手拿着手电,另一只手轻轻推开门,光亮驱散黑暗,房间内没人,只有两件衣服挂在墙上,桌上还有些吃了一半的自热食品,房间内很乾净,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 小心走过去,严君扬用手触碰那份吃了一半的食物,简单查看四周後快速退回来,「食物还是温的,人离开不久, 窗户也没有打开的迹象。」 苏亭亭压低声音,声线也在发抖,这氛围使她想到了噩梦世界,「他们走的时候就不知道提醒一下我们吗?」 「如果能的话,他们也不会无声无息消失。」贝贝代替杨逍回答,同时递给杨逍一个手电筒。 退出房间,穿过走廊,这寂静的氛围很容易引发不好的联想,杨逍时刻盯紧两侧的门,唯恐哪扇突然打开,从中扑出可怕的东西。 「有人!」 随着走在最後的大熊一声惊呼,所有人都转过身,三把手电齐齐照向身後。 「哪有人?」贝贝看向空荡荡的走廊,不由得紧张。 「刚才就在那里,我看到了,不,不对,我没看到,但我看到了一个影子,下一秒就不见了。」大熊指向一处位置,磕磕巴巴解释,「就...就在那里闪了一下,好像是个小孩子。」 他们才刚从那里走过,可没看到什么小孩子,几人没有犹豫,立刻走到大熊说的那里,手电四处照射,并没发现异常。 杨逍抬起头,「就是这里?你能确定吗? ? 大熊坚定点头,「就是这,那影子闪了一下,就不见了,朝墙这边闪的。」 大熊说的位置有一扇门,可门把手上落满灰尘,可见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 杨逍把手电递给苏亭亭拿着,「严队长,搭把手,把门打开看看。」 门没锁,但门缝已经锈住了,两人费了很大力气才将门打开,门打开的瞬间,两人迅速後撤,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用衣袖捂住口鼻,用手电朝里照射,空气中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嘶一随着手电光照到地面,几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只见积了层灰尘的地上留下一行清晰的脚印,脚印一路延伸到窗户。 脚印很小,是小孩子的没错! 靠近窗户朝外看,依旧是死一般的夜色,天空中无星无月,看久了更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黑暗中就好像潜伏着什麽东西。 「先离开这里,这次灵异事件的波及范围很大,可能是整栋楼,说不准外面那些人也遭遇了。」从严君扬的表情看就知道问题严重了。 众人来到3层主楼梯处,这里有光,发出光亮的房间是一间值班室,透过玻璃窗朝里看,空无一人。 值班室内的灯早就熄灭了,亮着的是一盏深绿色外壳的老式台灯,就在桌上。 推开门进去,除了一张值班台,里面还有一张床,床上丢着一件保安服上衣。 和之前那间医护室一样,一切都正常,只有人不见了。 「这件屋子里原本有几个人? D 「两个,是署里调配的警卫人员。」乐正姗回答,她回答後重新戴上耳机,再次使用探测器走到值班台,台灯下是一本翻开的记录册,第一竖排标记着时间,每20分钟记录一次,後面对应的是探索信号源, 以及一些杨逍看不懂的古怪参数,但想想就知道,肯定是与是否发现灵异事件有关。 杨逍注意到最後一次的记录时间为5点40分,这一行对应的末尾格子中填的是未察觉异常。 取出手机,现在的时间为6点50分,这样算来这些警卫遭遇不明袭击的时间要比自己想像的早,恐怕在自己刚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灵异事件已经发生一段时间了。 杨逍转过身,打算把这个发现告诉其他人,可他忽然意识到现场气氛变得古怪,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墙角。 那里有一个比较大的铁皮箱,不太起眼,就像是老式档案室使用的那种,而此刻沿着箱子缝隙,正有血滴落。 贝贝已经反手拔出了刀,严君扬从腰间摸出一根黑色的甩棍,他一步步靠近铁皮箱子,下压把手,猛地拉开。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深深刺激到了苏亭亭,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里面是两具扭曲的尸体。 尸体四肢都被折断,以一种无法形容的方式被硬塞进铁皮箱中,从衣着看,正是失踪的警卫。 可令众人脊背发凉的是,这两名警卫的脸都遭到了严重破坏,眼珠被挖出,头顶被胡乱钉上了几根黑色的大棺材钉,牙齿脱落,如果杨逍没猜错的话,舌头怕也被割掉了。 联想到之前大熊看到的小孩子,杨逍立刻清楚这次遇见什麽鬼东西了,是那些鬼孩子! 封家大宅中被折磨致死的那些鬼孩子! 是她们回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众人迅速离开,路上杨逍尽可能简练的和严君扬解释了一下那些鬼孩子,听到那些鬼孩子还曾经追杀过杨逍二人,严君扬知道今天碰上硬茬子了。 突然,严君扬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人发来信息,是之前的两名医护人员,说他们被困在了2楼右侧走廊尽头的一间设备室内。 严君扬回覆信息後,一行人来到二楼,谨慎地前进,对方也很快回话了,但这一次,严君扬伸出手,让大家停止前进。 「怎麽了?」 严君扬示意大家慢慢朝後退,尽量不要发出声音,退出很远後才低声解释:「我刚才问他陈医生在不在,他回复不在,大家跑散了,可这里的每一个医生我都认识,就没有姓陈的。」 「对面的人有问题。」严君扬口中这麽说,同时手中还不忘给对方发信息:原地等待,我正带人赶来。 终於来到一层大厅,这里同样没见到人,值班台是空的,下一秒,等所有人看向大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愣住了。 大门消失了,原本门的位置变成了一堵墙,贝贝不死心的用手拍墙,墙纹丝不动。 杨逍上前摸这堵墙,用手捶打几下,他确认这墙是真的,不是幻觉,厚重,坚固,是用青色的砖块垒成的。 用手摸着砖块,砖块冰冰凉凉的,寒意很重,最关键的是他认出了这堵墙,这是封家大宅的院墙。 他们这些人被封家的院墙困在了现实中的大楼里,这简直无法想像,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出现了严重的错位。 苏亭亭绝望了,瞳孔黯淡下来,她甚至怀疑当初自己是不是就该死在封家大宅,省的连累别人, 「嘎吱一一」」 突然地声响让几人迅速回过神,声音在头顶,距离有些远,好像是一扇大门被缓缓打拉开的声音,而且.:.那扇门很厚重。 「是二层设备室的防爆大门。」乐正姗忽然反应过来。 话音刚落,严君扬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这次的信息只有短短5个字:我们来找你。 第112章 回去 「察古怪的脚步声在头顶响起,好像是脚不离地,在地上摩擦前进, 但速度很快,而且声音很杂,绝不只是几个人。 从声音判断是沿着二楼走廊,正在向中间的主楼梯方向,这是要下来找他们了。 「走这边。」 严君扬当机立断,带领一行人朝一层左侧跑去,大门消失了,他们暂时跑不出去,必须要先甩掉那些鬼东西。 左侧有一条紧急通道,当一行人跑到时,那阵古怪的脚步声也已经来到一层大厅。 杨逍最後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队扎着冲天辫的死孩子从中间楼梯上跑下来,为首的那个手中提着一盏绿油油的纸灯笼。 杨逍一行人沿着紧急通道快速返回二楼,这时死孩子的脚步声也变得凌乱起来,在一楼大厅疯狂寻找他们的行踪。 要是被找到,那两名警卫就是他们的下场, 就在严君扬一边查看着这栋建筑的地图,想着去哪里避险时,附近一扇铁门突然打开,「严队长?」 这声音吓了众人一跳,贝贝差点把刀丢出去,铁门後露出一张惶恐的脸,杨逍认得,是给苏亭亭看病的医生,下午两人才刚见过面。 「严队长,你们快进来!」医生连忙拉开门,铁门後还站着一个人,是个女护士。 严君扬没动,反问道:「唐医生,你们怎麽躲在这里?」 「什麽唐医生,我是汪明林啊,严队长你不认得我了?」医生愣了一下,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严君扬。 闻言严君扬立刻走过去,让所有人跟上,「汪明林就对了,我还担心你是假的。」 一行人走进去後,贝贝立刻将门关闭,大家屏住呼吸,不久後外面走廊里就传来「一一,一—」的脚步声,那队鬼孩子在到处找他们。 等脚步声走远後,大家才终於松了口气,「汪医生,还知道有谁活着吗?」严君扬问。 「不...不知道,我人到现在都是懵的。」汪医生抬起手,连手指都在颤抖,「外面走廊突然就黑了,房间里的灯也一点点熄灭了,我想要和你们联系,可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不见得是坏事。」严君扬叹口气,他就险些被那些鬼东西骗了。 杨逍走去窗户後,朝外看,依旧是一片漆黑,「我们能不能将窗帘绑在一起,从这里顺下去。」 这里虽然只是二楼,可这栋建筑是按照军用特殊标准建造的,一层的高度很高,直接跳下去肯定不行。 汪医生闻言脸色都吓白了,「不行,绝对不行。」 「怎麽了?」」 「外面不对劲,之前小吴和我们一起,他就是跳窗翻出去了, 可...可人就不见了,我叫了几声,下面也没动静。」 汪医生似乎是担心大家还不死心,就走过去,轻轻拉开窗户,然後将桌上的一个杯子丢出去,片刻後,居然一点落地声都没有,外面一片死寂。 杯子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窗户出不去,你们说大门也走不通,那...那我们该怎麽办啊? 」女护士怕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走廊里有窒窒的声音传来,仿佛有人正在紧贴着墙壁,一点点试探着移动。 「咚。」 「咚咚。」 接着是很轻很轻的敲门声,严君扬手脚走到门後,透过门後的观察孔朝外看,是一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戴着大檐帽,满脸的惊恐,「严队长,是你吗,快...快开门让我进去。」 严君扬一声不,同时举起一只手,握拳,做了个声的手势, 其实不用他说,房间内的人也都在保持安静。 「严队长,求你了,快...快让我进去吧,那些东西就要回来了, 我刚才看到你们几个进去了,我知道你在。」男人都快哭出来了,又不敢太大声,看得出来,他怕了,非常怕。 严君扬慢慢後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咚,咚。」男人不死心,还在轻轻敲门,从声音都能感觉到此人面临的绝望。 确实,如果不开门的话,那他一个人几乎不可能活下去。 「假的吗?」杨逍声音很轻很轻。 严君扬轻轻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头上,「我不确定,但应该有问题,他的帽子戴的很整齐。」 杨逍明白严君扬的怀疑,都是逃命的时候了,怎麽还可能记得帽子这种碍事的东西,还会戴的很整齐。 「呜鸣. 外面传来轻微的哭声,听的苏亭亭都有些於心不忍。 「嘧「察远处的那队鬼孩子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外的男人也不敢等了,细微的脚步声开始离开,然後大概到紧急通道那里,才开始向下跑去。 「嘧喀很快那队鬼孩子也从他们门前经过,朝着男人脚步声方向追去。 等鬼孩子脚步声消失,汪医生忍不住流下泪来,「看来刚才那个是真的袁勇,他这下在劫难逃了。」 「不行,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一会那些东西杀了袁勇,很快就会回来找我们。」贝贝站起身,「我们必须换个地方。」 「贝姐说得对。」大熊点头。 严君扬轻轻走到门後,透过观察孔看了一会,没发觉异常,刚准备开门,手就被杨逍抢先一步摁住。 严君扬扭过头,正对上杨逍那双复杂的眼神,杨逍眉头紧皱,手中拿着汪医生的电话,播出了一个号码。 片刻後,门外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一瞬间严君扬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见杨逍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手机,屏幕上出现袁勇的名字。 袁勇就在门外,他根本就没走,刚才离开的脚步声,还有跑下楼梯的声音都是骗人的,都是障眼法。 铃声在门後偏下的位置,那里是观察孔的死角,袁勇...就蹲在门後!在等他开门! 或许是知道自己被识破了,袁勇猛地站起身,那张原本可怜秀气的面孔忽然变得狞起来,双眼充满怨毒。 「咚!」 「咚!」 「咚!」 袁勇用头一下下磕向铁门,力道很大,七窍开始流血,场面万分骇人。 帽子掉落後露出了藏在头顶的铁钉子。 再这样下去,且不说袁勇能不能闯进来,迟早会将那队鬼孩子招来,那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这下遭了,那队鬼孩子至少也是第二接触态,已经能用它们所在的噩梦世界影响现实。」 贝贝明显慌了,他们作为C级小队,从来没有处理第二接触态的经验,这种级别的灵异事件也不会派给他们。 乐正姗快速蹲下身,放下黑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打开後是一只沙漏。 沙漏造型古怪,存放在一个漆黑的木匣子中,沙漏里面的也不是寻常的细沙,而是一种灰白质感的粉末。 没想到贝贝见到这东西後像是见到了救星,瞬间回魂,「我艹, 你们这宝贝都有!」 「这什麽东西?」杨逍开口问。 『现在来不及解释了,总之第二接触态的鬼用普通方式无法限制,我们必须找到它的本源,简单说,就是进入到鬼的世界。」 来不及多解释,严君扬让大家围成一圈坐好,圆圈中心就是这个沙漏,「各位,我们今日跑是跑不掉了,舍命一搏尚有一线生机,稍後我会转动沙漏,我们会短暂出现在鬼的世界。」 「我们有最多有一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内必须限制住那只鬼, 然後返回我们的世界,否则就要被永远留在那里了。」 没有多馀废话,严君扬翻转沙漏,灰白色粉末流淌下来,如同雾一般飘散开,众人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晴。 有风吹在脸上,这风还带着些腥气,像是湖边的那种水腥气,杨逍慢慢睁开眼,他正坐在潮湿阴冷的土地上,周围.:.是一间老式宅院。 封家大宅! 杨逍猛地站起身,周围的一切都无比熟悉,只不过这里好似落败了。 屋檐下挂着残破的白灯笼,大门也歪歪斜斜的,窗户更是烂的到处都是窟窿,四处漏风,明明他上次离开才没多久,怎麽...怎麽这里好似荒废了几十年? 此刻坐在地上的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在众人围成的圈中心,就是那只沙漏。 「大家小心,这就是那只鬼所在的世界,它就在附近。」严君扬提醒,「等我们限制了那只鬼後,就回来这只沙漏附近,然後就可以回到属於我们的世界,记住,沙漏不会等人,我们也不会,到时间还不走,就会被永远留下。」 这里只有杨逍和苏亭亭认路,於是就由他们二人带队,朝封府深处走,可越往中心走,附近的雾气就越是浓郁,大家尽量靠近一些, 避免落单迷失在雾气中。 「察一—」 「察———」 雾气中亮起一阵惨绿色的幽光,众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见那队浑身脏兮兮的死孩子从雾气中走出,为首的提着一盏绿灯笼,後面的抓着前一个的脏衣服,一个个扬着妆容古怪的脸,脚拖在地上,几乎是蠕动着前进,她们好似看不见,就那麽从众人5米外的地方斜着走过去。 下一秒,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这队伍还没完,死孩子後还出现了其他人,是头上被钉了大钉子,双眼被挖空的邝洪义。 他扬着血脸,嘴角扯出古怪的笑容,拉着前一个小女孩的衣服, 步伐僵硬,和那些鬼孩子的姿势一模一样。 苏亭亭脸都白了,见到邝洪义的惨状後她不仅仅是恐惧,还有痛苦,毕竟他们与邝洪义也算共患难。 在邝洪义身後,雾气中越来越多的恐怖身影走了出来,都是被鬼孩子残杀的人,有穿着技术部衣服的人,还有医生,护士,警卫,一大串人就这麽在雾气中摇摇晃晃,像是只绿头。 第113章 人脸气球 「这些东西对声音很敏感,视力一般。」这是杨逍根据不久前在噩梦世界的最後逃亡得出的经验。 「声音麽?」 严君扬从汪医生处拿过手机,设置了一个3分钟後的闹钟,将手机塞在附近一颗枯死歪脖树的树洞内,一行人躲起来。 很快,闹钟准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大宅内传出很远。 「喀「喀 熟悉而又疹人的脚步声追寻声音而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片刻後,那队鬼孩子又提着绿灯笼回来了,绿油油的光映在鬼孩子恐怖的脸上,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此时,严君扬动手了,只见他从藏身处走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气球,开始朝里面吹气。 气球以极快的速度鼓胀起来,随着气球越来越大,气球表面也出现了古怪的隆起。 杨逍看清了,那居然是一张人脸,一张痛苦惨叫的死人脸! 那脸好像活着,在不停挣扎: 刹那间,杨逍耳边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随着严君扬一松手,人脸气球就慢悠悠的朝鬼孩子飘过去,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人脸气球悬在鬼孩子队伍上方,气球一点点升高,竟将整支队伍都慢慢朝天上拉去,很快,人脸气球和鬼孩子全都消失在了头顶的雾气中。 杨逍几人看的目瞪口呆,严君扬也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不停喘着粗气,不多时,一个红色的小东西从天而降,落在严君扬身边,他弯腰捡起来,又塞进口袋。 是没充气前的气球皮,杨逍看的很清楚毫无疑问,这气球绝对是一件怨眼,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乐正姗第一个从藏身处走出来,「 队长,你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严君扬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好在事情解决了。」 杨逍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使用怨眼对鬼出手。 「杨队长,那只鬼已经被我暂时限制了,接下来我们只要找到怨眼确切位置,将其收容,这件灵异事件就结束了。" 严君扬似乎只是和杨逍交代一下,并没寄希望於杨逍能做什麽,转而看向自己的部下乐正姗, 命令道:「打开探测器,尽快确认怨眼大概范围,我想应该就是那盏绿灯笼,那东西很危险。」 乐正姗迅速启动探测器,戴上耳机,行动上表现得非常专业,这两人的能力与配合让杨逍看到了自己这支队伍和人家的差距,当然,最大的差距还是在队长。 无论是在怨眼的使用上,还是对於局势的判断,严君扬都比他有经验的多。 「队长,别羡慕。」贝贝悄悄凑过来,「人家这至少也是B级小队,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人家手里家伙好,腰杆就硬,这东西羡慕不来,就说那个鬼沙漏,咱署里压根就没有。」 「B级小队?」杨逍还是第一次听说小队还有级别。 「嗯,这个级别是按照最高能处理的灵异事件级别划分的,比方说我们队最高能处理C级灵异事件,所以我们就是C级队,整个榕城几乎都是C级小队。」 贝贝又对杨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严君扬的口袋,「喷喷,不愧是省署调派来的人,你看人家手里这件怨眼,好东西呀。」 「但越是强力的怨眼後遗症也就越强。」贝贝又补充一句,口吻说不上是羡慕还是遗憾。 「嗯?」正在探测的乐正姗眼神一顿,慌了,「队长,信号还在,那只鬼并没有被限制!「 「它正在往我们这边来,越来越近了!」 这下众人也跟着慌了,四周都是雾蒙蒙的,「一一,一一」的摩擦声由远及近,雾中很快出现了一盏绿灯笼。 严君扬当机立断,打开自己手机中的音乐播放器,开启播放,猛地丢向雾气中。 随着音乐声响起的瞬间,绿灯笼立刻调转方向,朝手机追去,严君扬一行人也慢慢跟了上去。 「看来我的方式不对,对整支队伍限制无效,应该重点限制提灯笼的那个鬼孩子。」严君扬结合以往的经验,快速分析。 等他们找到时,手机的音乐声刚刚停止,手机被踩得稀巴烂,上面插着几根棺材钉。 深吸一口气,严君扬不再犹豫,拿出气球,准备再来一次,这一次他走得更近,距离提灯笼的鬼孩子只有5米不到。 「这麽短时间内连续两次使用怨眼,这小子够狠。」贝贝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气球飞快鼓胀起来,很快就超过了严君扬半个身子大小,就在众人以为他即将把气球放出时, 意外发生了。 提着灯笼的那个鬼孩子好似察觉到了什麽,突然转身,将灯笼对准严君扬。 灯笼发出的绿光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收缩,范围虽然小了很多,但朝着严君扬的方向延伸出一大块,瞬间将他包裹在内。 被绿光笼罩的气球不再鼓胀,相反,开始剧烈的收缩起来,此消彼长,这一次,严君扬的身体却像被充了气,快速的膨胀起来。 严君扬剧烈挣扎,看动作是想要将气球从嘴里扯出来,但他做不到,最後「砰」的一声,整个人炸开了,血肉混合着内脏,飞溅的到处都是。 这一切发生的过於突然,杨逍几人压根就没反应过来,乐正姗懵住了,好半响後才猛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队长!!" 被血肉糊了一脸的鬼孩子猛地调转身体,朝乐正姗藏身的位置而来,大熊打开手机音乐,猛地朝另一个方向丢去,一行人拖着乐正姗,转身就跑。 这些鬼孩子被更近的音乐声吸引l,并没有追他们。 跑出很远後,一行人才喘着粗气停下,此刻乐正姗不停颤抖,她的一身装备也被大熊接管了。 「那个沙漏除了严队长,还有人会用吗?」人都死了,杨逍眼下最关心这件事。 「沙漏不需要特殊操作,谁都可以用。」大熊站出来说话,「只要我们及时赶回去,在沙漏漏光前将其倒转,就能回到现实。" 杨逍看了眼时间,距离一小时时限,现在还剩下一半,但这半小时需要他们解决鬼孩子,再返回沙漏处,实在算不上宽裕。 「你们...你们谁还有队长那样的怨眼?」乐正姗此刻也慢慢回过神,队长已经死了,现在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汪医生和护士自然不再考虑之内,贝贝和大熊两人面色发苦,他们虽然也是使徒没错,但手里的东西实在和严君扬没法比。 「我...我有件怨眼,但从来没用过。」杨逍鼓足勇气,「不过有位前辈告诉过我,说这件怨眼或许...或许有点厉害。」 「你并不熟悉,还只是有点厉害...:.:」乐正姗的表情已经绝望了,是她受过的训练在支撑着她不能放弃。 「大家不要慌,我们先分析一下,严队长之所以失败是被那盏绿灯笼干扰了,严队长在没有外部声音吸引鬼孩子时贸然出手,这才被注意到,我们不能重蹈覆辙。」杨逍尽力将团队凝聚在一起,「稍後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吸引鬼孩子的注意力。" 「手机...手机不行吗?」女护士害怕的要死。 「我来,手机不确定性太大。」汪医生第一个站出来,「你们都有经验,用我试错代价最小。 苏亭亭也想帮忙,但被汪医生劝住了,「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生活等着你,更何况这里只有你和杨队长认得路,说句不该说的话,一旦你和杨队长都出事了,那我们想找回沙漏都做不到,只能等死了。」 「喀—」 「喀那阵索命般的脚步声又来了,杨逍拿出那件戏袍,说不害怕是假的,他现在都要怕死了,手指都在抖,一想到怪梦中的那口大红血棺,他怀疑那就是给自己准备的。 汪医生独自离开队伍,站在一处空地上,「喂!我在这里!」 脚步声立即调转方向,速度加快,杨逍此刻就藏在汪医生附近的一堵断墙後,他不断调整自己,他需要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出手,这样才能救下汪医生,同时让自己免受那盏绿灯笼的袭击。 现在他心里乱得很,他不知道这件戏袍究竟该怎麽用,但情况紧急,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察一「察一一那队鬼孩子出现了,直奔汪医生而去,而汪医生也着实靠谱,为了给杨逍创造机会,硬是顶住了压力没有後退,还在不断对鬼孩子叫骂。 绿色的幽光开始收缩,朝汪医生蔓延过去。 「就是现在!」 杨逍反穿戏袍,冥衣那面露在外面,从断墙後猛地跃出,其实杨逍也不知道这衣服怎麽用,他只是凭着一股狠劲,打算朝鬼孩子冲过去,至於冲过去之後怎麽办,他还真没想过。 「不行...就把它灯笼抢走?」 可这一切都在杨逍穿上冥衣的这一刻戛然而止了,他眼中的世界顿时灰暗下去,像是被剥夺了全部色彩,一队鬼孩子,以及後面那些被杀害的人全不见了,眼前只剩下一个背对着他,提着绿灯笼的女孩。 第114章 纸钱 冥冥之中,杨逍脑海中突然涌入了许多奇怪的东西,这处灰暗的,没有任何生机与色彩的世界,才是真正的鬼世界,而他眼前的这个女孩,才是真正的鬼。 那一长串的鬼孩子队伍,包括惨死的那些人,都不过是种外在形式,而这个女孩,才是「本质」。 穿上这件冥衣,仿佛让他也融入了这处鬼世界,他好像...好像也成了一只鬼,冰冷,阴暗, 冷漠,僵硬,作为人的情感在迅速消失,「这就是...使用怨眼的感觉吗?」 再这样下去他极可能会迷失自己,让另一个,完全无法揣摩的东西占据自己这副驱壳。 提着灯笼的女孩貌似也注意到了杨逍,她放弃了袭击汪医生,开始转身,惨绿色的灯光随之收缩。 接下来女孩就要袭击自己了,杨逍很清楚,一股力量驱使着他的手在衣服上一抓,一枚白色的方孔纸钱就出现在手中。 杨逍自己都惊了,他低下头,冥衣上有纸钱不假,可那纸钱都是银线绣上去的,不是真正的纸钱,可现在他居然将绣在冥衣上的纸钱「拿」了下来。 来不及思考,另一股不可抗拒的意志在提醒着他,他心头也涌出一股冲动,要将这枚纸钱贴在女孩身上。 他也是这麽做的。 纸钱的莫名出现,以及脑海中浮现出的意志不过是短短一瞬间,女孩刚刚转过小半个身子,头顶的冲天辫披散开,露出里面贯穿颅顶的棺材钉,杨逍速度更快,一把将纸钱摁在了女孩後背。 纸钱粘到了女孩身上,杨逍迅速後撤,可完全没用,被贴上了白纸钱的女孩继续转身,脸上的那双血篇窿对准了杨逍。 手中灯笼猛地散发出绿光,朝杨逍笼罩而来,这一刻杨逍心如死灰,如此近的距离,他是无论如何躲不开了。 要死了,挺怕的,可他这一瞬间更多的还是愧疚,连累了贝贝和大熊,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了。 突然间,那股即将蔓延到杨逍身上的绿光停止了,女孩仿佛感应到了什麽,猛地转身面对雾气深处。 雾气深处有东西在动,那里的雾气不断翻滚退却,下一秒,雾气中飘出无数白纸钱,好像雪花一样,一队披麻戴孝的人猛地从雾气中冲出,这些人脸上画着古怪妆容,就像是一个个纸人,动作僵硬,身後抬着一口大红棺材。 正是杨逍怪梦中的送葬队伍! 这支送葬队伍直奔女孩而来,速度奇快,大红棺材狠狠撞在女孩身上,在碰撞的瞬间,女孩, 还有那个绿灯笼就消失了,而这支诡异的送葬队伍压根不停,继续走,直到消失在另一侧的雾气中。 杨逍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过了不知多久,他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皮重的很,试了几次才勉强睁开一点。 「队长!队长醒了!」贝贝的惊喜声响起。 「队长,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背着他的那个人气喘吁吁说,这是大熊的声音, 杨逍记得。 他们一行人在快速奔跑,最前面是一个女人在带路,杨逍看不大清,但应该是苏亭亭,这里只有她和自己认路。 杨逍稍稍偏过头,注意到自己的戏袍没在身上,「我的...我的衣服. 「队长,你的那件戏袍我们帮你收好了,就在背包里,你放心吧!」大熊回应,「队长深藏不露,我们今天算是开眼了!」 终於找到了沙漏,一行人分散来,此刻杨逍也稍稍恢复了体力,神志也清晰许多。 大家迅速围成一圈,沙漏只剩下最後一点点,大熊深吸一口气,翻转沙漏,几人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开眼,他们已经身处一间水泥房子里,「回来了!」贝贝兴奋地原地跳了起来。 是的,他们都回来了,只有严君扬没有,乐正姗眼眶通红,蹲在那里,她的队长死在了另一个世界。 大熊使用乐正姗的设备,戴上耳机探测,片刻後终於松了口气,「没有异常信号源,可以确定,那东西被限制了,灵异事件解除。"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杨逍依旧心有馀悸,「贝贝,大熊,你们都看到什麽了?」 他想再确认一下,否则刚才那一幕像是做梦一样。 「队长,你穿上那件冥衣,然後跳出来打了提着灯笼的那只孩子鬼一下,然後...然後没多久,那些鬼就消失了,直接消失了!」贝贝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杨逍:「......这都什麽乱七八糟的?」 稳了稳心神,他小心试探问:「你就没看到其他什麽东西出现吗?有没有其他鬼,或者纸人什麽的?」 「什麽纸人?」贝贝和大熊一脸懵逼。 杨逍心里有数了,看来有些东西只有穿着那件戏袍的人才能看到,不,不对,确切说是那件冥衣。 他打死也没想到那件冥衣居然是这麽用的,杨逍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这果然是件宝贝,穿上冥衣後自己就能融入鬼的世界,看到鬼的「本质」,就比如说那一串孩子鬼,其实只有提灯笼的那个孩子才是关键,只要压制了它,也就解决了全部。 还有冥衣上绣着的纸钱,那东西居然可以拿下来,贴在鬼身上就相当於某种标记,然後就可以召唤出送葬小分队,用血棺材将被标记的鬼直接送走。 「这可不仅仅是有点厉害,冥衣兄弟,是我失敬了。」杨逍抓着装有冥衣的背包,心中思绪万千。 「既然大家都没看到,那我回去也不能说太多,这东西明显是件宝贝,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恐怕会惹祸上身。」杨逍心里大概有了主意,他现在实力太弱,等能完全掌控了这件东西,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一个月没有5万薪水休想留下他。 外面走廊中有脚步声响起,最後停在门外,「里面有人吗?」 「你们是谁?」贝贝警惕性很高。 「我是方国义,这里的负责人。」外面的男人回答:「根据我们的探测报告,灵异事件已经解除,这里安全了,请放心!」 「是方教授!」汪医生认出了来人的声音。 在得到杨逍允许後,汪医生才一点点打开门,果然,门外站着几个人,为首的一个是穿黑风衣的中年人,杨逍不久前见过。 门前地上流着一大滩血,走廊上有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还有人正蹲在尸体前检查拍照。 一行人朝外走去,路上时不时看到一两具蒙着白布的户体,前後加起来不下10具。 「伤亡怎麽样?」杨逍询问。 方国义抿紧了嘴唇,最後缓缓吐出一口气,「很惨重,除了你们几个人,整栋大楼内没再发现幸存者。" 「我们已经将伤亡情况汇报给了上面,初步将这起事件定为B级灵异事件,威胁程度为重大级,我们损失了10几名人手,其中还包括一名经验丰富的队长,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对了,那件怨眼要尽快处理,否则... 方国义示意杨逍不要急,「杨队长,请放心,你安心休息,技术部的人正在整栋建筑排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确认怨眼的确切位置,将其收容。」 「那就好。」杨逍最担心的就是那个绿灯笼,那显然也是件很厉害的怨眼,一旦再次失控,麻烦就大了。 就在一行人快要走出大楼时,方国义拦住了苏亭亭,「苏小姐,还请你暂时留下,我们还要对你做进一步的检查。」 「还要查?」苏亭亭明显怕了。 「嗯,不过你放心,应该没有问题了,灵异事件已经解决,但我们还是稳妥一些的好,希望你理解。」方国义从助手那里取出平板电脑,播放一段视频,「视频中三个人并排坐在一起,两个男人,一个女人,三人像是排练好了似的,异口同声道:我校的优秀学员苏亭亭请放心,学校这面全力配合你的工作,特批你一星期假,不够还可以延长,你修的每门课都不算旷课,平时分满分,考试的话也...:. 」 「这些都是什麽人?」杨逍好奇。 苏亭亭沉默片刻,「我们学院的院长,教授,还有导员。」 方国义示意助手收起电脑,语重心长道:「我们已经和你学校打好招呼了,只要你配合我们工作,等这件事结束,你就是下学期的优秀学生代表,奖学金获得者,优先保研。」 「可...可我还是想先..:...」苏亭亭有些抗拒,她感觉或许她被当做了某个实验的小白鼠。 方国义也不废话,又取回电脑,播放下一段视频,视频里还是这三个人,位置也还是那个位置,可态度天壤之别,「苏亭亭,我们代表学校,正式通知你,因为你专业课不合格,屡教不改, 长期与校外闲杂人等混作一团,现在对你做出劝退处理。」 苏亭亭:「!!??」 「苏亭亭,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吧。」方国义一点也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 第115章 戏袍变化(元旦快乐) 苏亭亭立正站好,态度坚决,「我服从组织安排。」 在方国义的感召下,苏亭亭的政治觉悟提高的很快,她自愿留下,协助善後此次灵异事件。 折腾了这麽久,杨逍贝贝大熊三人筋疲力尽,在简单叙述情况後,就回去了,他们答应方国义,第二天交上一份任务的详细报告。 这次事件导致包括严君扬队长在内的16人殉职,属於罕见的重大事故,上面非常重视。 夜色渐深,返回公署将车停好後,三人聊了一会,贝贝大熊各回各家,杨逍一人回办公室休息。 推开门,自己的那间小办公室角落里多出了一张摺叠床,不用问,肯定是雯姐让人送来的。 桌上还有一个纸箱,里面一半泡面一半速食火锅,纸箱上还贴了张彩色便利贴:早上6点一层有自助早餐,记得带上通行卡。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雯姐人真好。」 简单填饱了肚子,洗漱一番後,杨逍就躺下休息了,可一闭上眼晴,就是赵大哥那张脸,还有身体像西瓜一样炸开的严君扬。 这两人都是队长级别的人物,头脑身手以及所拥有的怨眼肯定都不差,可就是这样的人,居然就这麽死了。 如果不是有这件冥衣,那自己和贝贝这些人也会被提着灯笼的鬼孩子杀掉。 按照言真道人所说,这件冥衣仅仅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他还会遭遇那位神秘强者所拥有的其馀怨眼的纠缠,这才是最可怕的。 大概理清了思路,杨逍眼下最重要的事有两件,第一,查清冥衣的前任主人是谁,知彼知己, 这些他没办法,只能寄希望於纳兰署长和言真先生所代表的省署了。 第二,就是纳兰署长提到过的基础训练,他虽然侥幸解决了几件灵异事件,可本质上还是个小白,他需要系统的训练和学习。 贝贝的身手,余殊的枪法,大熊对於技术设备的熟练操控,这些他都要学,作为队长,他必须能独当一面。 想着想着,抵不过一股倦意袭来,杨逍睡着了,鬼灯笼事件得以解决,这晚他睡得特别安稳, 一夜无梦。 杨逍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才6点50,虽然不太愿意动,但想到有免费自助早餐,杨逍迅速洗漱,然後乘电梯来到一层大厅。 这里有一间专门的食堂,取餐区域是公用的,但用餐区域还是做了分开处理。 杨逍手中的黑卡能刷开食堂右侧一排隔间的门,里面是一个个最多只能容纳4人的小包房,私密性很好,一关上门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看来还做了隔音处理。 早餐非常丰盛,比杨逍住的那些快捷酒店好得多,中餐西餐都有,而且这里貌似并没有所谓的早餐要清淡这类说法,杨逍甚至看到了一锅酱鸡腿,可乐鸡翅,红烧鱼一类的菜品。 「请给我加个酱鸡腿,谢谢。」杨逍把餐盘递上去,这里的菜品都由专人负责,并非自取,有点类似大学食堂。 里面的人扫了眼杨逍胸前的黑卡,用大勺子给杨逍捞了个鸡腿,浓稠的酱汁包裹着鸡腿,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打菜的女人见杨逍没走,用询问的眼神望着他,杨逍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方便再给我一个吗?」 「赠 「嚼「赠 杨逍的餐盘里面又多了三个鸡腿。 「不够再来。」 丰盛的早餐是美好一天的开始,又吃了些餐後水果,喝了两杯酸奶,杨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办公室,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8点整,顶着鸡窝头的诸葛智杰准时踏入办公室大门,在看到杨逍的一瞬间诸葛智杰的双眼都亮了起来,「队长,听说昨天你带着贝姐和大熊出任务了?」 「啊,对。」 「不愧是队长,用手指那麽一指,鬼就原地爆炸了,强者恐怖如斯!」诸葛智杰感慨。 杨逍:「???什麽乱七八糟的,你听谁说的?」 「西门秀偷偷告诉我的,他还让我别和其他人说。」诸葛智杰神神秘秘道。 不久後西门秀进门,面对杨逍的质问他十分冤枉的辩解,「不是我说的,我是听余殊说的,余殊说队长你临危不惧,嘴角浮现出7分讥笑2分不屑1分凉薄,然後冲过去一拳就把鬼打爆了。」 很快,余殊也被杨逍堵在了门口,先是否认自己的责任,接着在纸板上写下了大熊两个字。 大熊大呼冤枉:「队长虽然当时我在场,可我什麽都没看到,这些都是後来贝姐说的,贝姐说当时你冲上去,给了鬼孩子一拳,然後鬼孩子就被打爆了。" 一旁的贝贝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明明说的是队长冲上去一拳,就把鬼孩子打消失了!」 杨逍听的血压都高了,谣言太可怕了,他算听明白了,这些人每个人都添油加醋了一点,传到最後,就变成自己面对鬼时嘴角勾起,同时浮现出7分讥笑2分不屑1分凉薄,伸出手指轻轻那麽一指,鬼镊於自己的强者威压,直接爆体而亡。 「杨队长。」门外有声音响起,是黄强来了,「署里对你的训练计划已经定下来了,你现在方便吗?」 「可以。」杨逍扭过头,给了贝贝他们一个传谣者死的眼神,随後就跟着黄强离开了。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地下一层,门打开後是一片宽的空间,这里是一处射击场。 「砰!」 「砰!」 不远处有人正背对着杨逍他们,戴着头戴式耳塞,聚精会神的瞄准,射击。 「这里是公署的训练基地,你现在看到的是枪械训练场,这里大体划分为三个区域,另外两处是体能训练中心,以及特种设备训练中心。」黄强一边走一边给杨逍解释。 朝着枪械训练场左侧走去,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门後场景变换,这里是一处类似健身房的大房间,一侧摆满了各种健身器械,另一侧是吊起来的沙袋,还有一排哑铃架。 房间中间空出了一片四四方方的区域,地上铺着一层浅灰色软垫,一名绑着短马尾的年轻女孩正蹲在地上拉伸肌肉。 见杨逍两人走进来,女孩站起身,舒展几下身体,朝他们走来,女孩身材匀称,皮肤白皙,脸上自带一股凌厉的气势。 「杨队长,我是你的格斗科目负责人,朱伊娜。」女孩很老练的伸出手,和杨逍握了一下。 「杨队长,你的体能训练课,还有格斗训练课,都由朱伊娜负责,你们先磨合一下,再商定训练时间,之後你还要同步进行射击科目和特种设备训练,时间短,任务重。」 黄强说完就离开了,留下杨逍和朱伊娜两个人,朱伊娜从腰包里面取出一张纸,「杨队长,这里面是你的体质报告,我之前看过,以一名体质健康的成年男性为100分的标准衡量,你的体测分数只有84分,你距离标准线差得有点多,换句话说,至少从报告上来看,你对比体质健康的成年男性,身体有一定缺陷。" 「我那天检查的时候身体状态不大好,我...对了,我没吃早饭!真的没吃早饭!」杨逍狡辩。 朱伊娜点了点头,「没吃早饭确实会影响结果,但上下浮动不会超过5个百分点,所以你最多只有89分,还是有缺陷。」 「朱老师你听我解释,我检查前一天,也没有睡好觉,不对,是根本没睡,前半夜去网咖,後半夜在酒吧,我嗨爆了..... 「杨队长,你不用解释,我们进入正题吧。」朱伊娜打断他,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署长的要求是尽快让你拥有自保的能力,所以我针对你的体质缺陷,量身打造了一套训练方式。」 「体能这方面的训练我们按照标准循序渐进就可以,我和你重点说说格斗训练,八极拳你听过吗?」朱伊娜收起报告,看着杨逍问。 「听过,十年太极无人问,一年八极打死人,据说是传统武术中很强的技击一派。」杨逍见识还是有的。 「不错,八极拳属於短打功夫,讲究动作刚猛,朴实无华,硬打硬开,爆发力极强,是一门很实用的技击功夫,再辅以泰拳的一些基本招式,尤其是膝肘的攻击,我有信心让你在短时间内拥有一定的格斗能力,面对没有专业训练过的人,会占据优势。」 「不过练习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首先是利用你的智慧尽量避免冲突,如果冲突无法避免,有枪用枪,其次是刀,棍,最不济石块也可以,除此之外还要考虑找机会偷袭,下毒,抓住敌人在意的人威胁他就范,如果自身条件允许,色诱也可以,所有以上这些都不成的话,才会考虑面对面的近身格斗,这是最愚蠢,也是最後的选择。」 「明白!」杨逍回答。 「好了,虽然有体质报告,可我还是需要对你做个更直观的检测。」朱伊娜带杨逍走到场地中间,两人间隔3米,面对面站好,「来,你攻击我,不使用器械,其他招式什麽的,你随意。" 这.: 杨逍原本以为朱伊娜是个训练场管理员一类的角色,真正的老师另有其人,而且让他对一个小姑娘动手,也放不开啊,他是个比较保守的人,希望对练的也是个男人。 可杨逍的表现看在朱伊娜眼中就变了味道,「怎麽,你是怕伤了我?还是认为我不够资格?」 队长级别的人物朱伊娜也见过几个,这些人都各有所长,心高气傲,不把他们打趴下,他们是不会服气的,也对接下来的训练不利。 杨逍脸上苦笑,这女孩好像平时不怎麽和人交流,说话特别直接,「不不不,我只是觉得不太...不太方便。" 朱伊娜把缠在右手臂上的白毛巾扯下来,丢给杨逍,「把毛巾放在容易拿到的地方,一会如果你挺不住了,就拿出毛巾举起,我会停手的。」 见女孩执意坚持,杨逍只好乖乖的将毛巾一端塞进口袋里面,还好他今天穿着的衣服比较宽松,动起手来也还算方便。 在给了杨逍充足的准备时间後,朱伊娜猛地朝杨逍冲过来,抬手就是一记右勾拳,杨逍下意识抬起手臂格挡,不料朱伊娜中途变拳为掌,打在杨逍手臂的同时抓住手腕,接着挺身向前,用肩膀撞在杨逍胸口,趁其站立不稳,顺势转身就是一记过肩摔。 杨逍被突然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接着就感觉有东西缠在他背上,一只手被控制,颈部也传来压迫感,杨逍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朱伊娜的两条大长腿紧紧箍住他,像是条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随着颈部的压迫感不断变强,杨逍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一秒,两秒,三秒. .... 已经用地面技擒住杨逍的朱伊娜心中暗叹,这人虽然格斗技能不行,但意志着实顽强,正常人被这样锁住早就摇毛巾投降了,可杨逍还在拼命挣扎,唯一没被锁住的左手还在一次次奋力朝地面抓去,像是要借力起身。 「不愧是队长级别的人物,确有其过人之处。」朱伊娜最後缓缓放开手,忍不住夸赞:「杨队长,你真的很顽强。」 可等朱伊娜站起身的瞬间,她就懵了,杨逍几乎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偶尔抽搐一下,人已经翻白眼了。 「杨队长!杨队长你醒醒啊!」 更令朱伊娜崩溃的是,那条白毛巾就掉落在杨逍左腿边,距离杨逍拼命伸直的左手只有不到10 公分。 朱伊娜突然懂了,他不是在顽强挣扎,他一开始就打算投降,可惜毛巾中途掉了,他一直没摸到。 等杨逍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雪白的天花板,他正躺在一间病房内,还在挂着点滴。 「队长醒了!」 西门秀的声音响起,然後一堆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贝贝,大熊,余殊,除了诸葛智杰,大家都在。 杨逍头还有点昏,看人还有点重影,「我...我这是怎麽了?」 「队长,你被朱伊娜勒昏了,不过没事,署长已经亲自出马给你报仇了,听说骂了朱伊娜半小时,把人都骂哭了。」贝贝看热闹不嫌事大,巴拉巴拉给杨逍说着。 「对了,雯姐刚才来过,说署长让你醒了後赶紧过去一趟,可能有急事。」贝贝提醒。 杨逍休息片刻,举着吊瓶,就去了署长办公室,毕竟朱伊娜也只是无心之失,他打算去帮她解围。 刚进门,就见署长坐在沙发上抽菸,办公室内被浑浊的烟气笼罩。 「署长,我没事了,你不要....: 杨逍话还不等说完,就见纳兰朔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开口便问,「你真的限制了那个提灯笼的鬼孩子吗?」 杨逍愣了一下,小心回答:「应该...应该是的,署长,是出什麽事了吗?」 纳兰署缓缓站起身,走去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杨逍,「2小时前省公署传来消息,技术部的人找遍整栋大楼,也没有找到引发灵异事件的怨眼,仪器也没有搜索到任何可疑信号,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探测器出了问题,可先後换了三组人,搜寻结果都是一样的,那盏绿灯笼...消失了。」 「消失了?」杨逍心里咯瞪一声。 「我们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技术部的人也无法解析,但他们提出了一种假设。」纳兰朔神色严峻,「那盏鬼灯笼可能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存在形式,跟在某个幸存者的身边。」 整个下午杨逍都是在一种紧张的氛围中度过,今天贝贝大熊也被要求留下,晚上他们三个就在办公室留宿,雯姐已经安排人将能用到的摺叠床和被子洗漱用品一类的东西提前送来了。 贝贝和大熊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为了安全起见,三人都睡在外面的大办公室内,杨逍的背包就放在床边,里面装着那件可以保命的冥衣。 不久前他将冥衣拿出来看了看,冥衣上少了一枚方孔纸钱,那位置杨逍记得很清楚,就是他摘下的那枚纸钱。 被摘下的纸钱会消失,杨逍心里大概有了猜测,每一枚纸钱都能召唤一次送葬队伍,他数了一遍,这件冥衣上有30多枚大小不一的纸钱,也就是说使用得当的情况下,可以应付30多只鬼。 为什麽是30多,而不是33,35这样的具体数字,是因为杨逍数不清,这冥衣有古怪,他前後数了三次,每一次得到的数字都不一样,再数下去,他担心数出一只鬼。 夜逐渐深了,三人各躺在床上,睡觉是不敢睡了,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大熊前一秒还在安慰两人,可突然就不说话了,杨逍偏过头,就看到大熊闭上眼晴,手搭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杨逍立刻扭头看向贝贝,她竟然也睡着了,杨逍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刚要站起身,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也倒了下去。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惊醒,办公室内的灯熄灭了,此刻正被一股诡异的幽光所笼罩,而身边的两张床也空了,贝贝和大熊不知所踪。 他不受控制的站起身,一步步朝外走去,离开这间办公室,推开门,走廊上雾蒙蒙的,是那种泛着死灰色的雾气。 突然,雾气像是被某种力量所搅动,一队披麻戴孝的人猛地从雾气深处钻出,还是那支送葬的队伍,身後抬着那口大红棺材。 但这一次,杨逍在队伍中看到了那个鬼孩子,她扬着恐怖的小脸跟在队伍里,就在那口大红血棺旁边,脚步一跳一跳的,手中还提着那盏惨绿色的纸灯笼。 身体不由得一抖,杨逍再次惊醒,可这一次,大熊和贝贝就陪在他身边,「队长,你怎麽了?」 杨逍额头冷汗直流,「我...我刚才怎麽了?」 「你睡着了,我们正聊着天,你忽然就不说话了。」大熊看向杨逍的视线中充满关心。 杨逍掀开身上的被子,还好,那件冥衣并没有穿在身上,他抓过床边的双肩包,从里面拿出那件冥衣。 「呼冥衣还在,并没有变化,那枚缺失的纸钱也没有回来,可就在杨逍准备将冥衣塞回去时,忽然注意到在戏袍那侧的下摆上,多出了一盏灯笼。 灯笼很小,绿油油的,和纸钱一样,同样是绣上去的。 第116章 它来了 发觉杨逍脸色剧变,贝贝和大熊瞬间警惕起来,视线纷纷盯着这件戏袍,「出什麽事了?」 杨逍指着戏袍上的灯笼,可贝贝与大熊却一脸的古怪, 稍後杨逍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贝贝和大熊根本看不到戏袍上的变化。 杨逍问了几个问题,最後确认,他们看不见灯笼,但竟然能看到消失的那枚纸钱。 换句话说,无论这件戏袍未来发生何种变化,在除自己以外的人眼中,它都是本来模样。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不是坏事,更像是某种保护机制,如今自己实力太弱小,有关这件戏袍的秘密先不要透露出去。 冷静下来後,杨逍仔细观察,灯笼虽然小,但绣工非常细腻,一眼就能看出是鬼孩子手中那个,更重要的是,绿灯笼出现在红色戏袍这一面,背面正对着的位置就是冥衣上消失的那枚纸钱。 冥衣上失去了一枚纸钱,另一面的戏袍上多出了一盏纸灯笼,而这提着纸灯笼的孩子鬼又是被自己利用冥衣限制, 再联想之前署长说的话,怨眼纸灯笼无端消失了...几番验证下,杨逍心中大概有了猜测,这个纸灯笼八成是被自己的戏袍吞噬了。 对於自己的这件怨眼,杨逍也摸索出了一部分用法,穿冥衣这面可以摘下纸钱标记鬼,然後召唤出送葬队伍将鬼强行送走,成功後,对应的怨眼就会消失於现实世界,出现在红戏袍上。 那如果穿的是戏袍呢? 又会有什麽效果? 既然冥衣的纸钱能摘下来,那红戏袍上的纸灯笼应该也可以,杨逍大胆猜测,穿上戏袍自己便可能拥有了操控纸灯笼的能力! 这盏纸灯笼也是件宝贝,能力相当可怕,而且它可以在较远的距离上使用,不至於要自己拿着纸钱贴脸攻击。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杨逍知道这次捡到宝了, 这件戏袍是件成长性极高的装备,它的强度很大程度上取决於能否吞噬到足够多足够好的怨眼,并将它们收归己用。 这个秘密一定要保守住,署长也不能说,否则被人惦记是一方面,还有就是那些怨眼的归属问题, 之前听署长说起过,这些被技术部收容的怨眼都算是种资产,可大大增强使徒应对灵异事件的能力,有些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这些原本该归属巡防公署的怨眼最後都落到了自己手中,怎麽也不好听,好像占了公家便宜一样。 一连三天,杨逍贝贝大熊三人都被禁足在办公室内,除了日常有人送食物和日用品,三人谁都接触不到。 杨逍三人也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後来的无所谓了,三人一起看电影,吃薯片,打游戏,看恐怖片,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直到第四天下午,杨逍三人刚进入游戏,署长就出现在门外,向他们宣布禁令解除。 据署长说,技术部在附近架设了探测器,一连三天,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信号,苏亭亭和乐正姗那面也是一样, 现在可以确定,那件怨眼的威胁已经解除,至於原因,他们还在调查。 「署长,那你看我们这几天是算......」贝贝眯着眼, 一脸讨好的表情。 「算出差,三倍补助。」 「署长大气!」 纳兰朔扭头看向杨逍,关心道:「身体好些了吗? M 杨逍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署长说的应该是自己被朱伊娜勒昏了那件事,「多谢署长关心,我身体没问题的。」 「嗯,年轻人身体底子不好,就不要逞强,你的体检报告我看过,等会我让人给你送个保温杯,多喝热水,再泡点枸杞。」纳兰朔拍了拍杨逍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我已经教育过朱伊娜了,有关於你的训练要循序渐进,还有,不仅仅是格斗,枪械训练和特种设备训练也要提上日程了,你是队长,要把这副担子挑起来,我个人很看好你。」 「等明天上班,你口述,让诸葛智杰整理出一份任务档案,尽早交给我。」 纳兰朔交代完就离开了,可刚走出没几步,又转过来了,「还有件事,任务中有些事情不需要写的太详细,就比如说你拥有的那件怨眼的能力,你大概提一下就可以,这是你保命的家伙,如果你不想说,没有任何人会强迫你,我这麽说你能明白吧。」 「明白,署长放心!」杨逍知道这是为自己好,署长这人办事还是非常靠谱的。 没多久,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打电话的人是朱伊娜, 约杨逍去训练,这次女孩的语气温柔多了。 热身,耐力训练,负重训练...这都是完全按照杨逍体质量身定做的,朱伊娜的语气温柔,但对於训练的要求可一点都没降低,最後又教了杨逍几招实用的格斗动作。 这一套下来,杨逍觉得整个人都废了,两条腿都在发抖,好在有朱伊娜为他按摩放松。 夜里躺在床上,杨逍觉得全身都散架了,肌肉的酸胀感让他备受煎熬,他打开手机,群里十分热闹。 群名是正义之光,但里面不停弹出虎狼之词。 贝贝(黄):「西门秀,你在哪玩呢?」 大熊:「西门秀,我们是官方人员,要洁身自好。" 西门秀:「放屁!不要在队长面前抹黑我的伟岸形象, 我在家呢,正在看书。」 贝贝(黄):「看书?你在骗鬼吗?」 诸葛智杰:「说不定是水浒传,西门庆血战潘金莲。」 西门秀:「诸葛匹夫,安敢辱我!?」 杨逍觉得自己是新入群的成员,一直窥屏不说话也不大好,於是闷骚的发了一条:「长夜漫漫,对月自怜。」 瞬间,几个网址就甩到了杨逍脸上,贝贝(黄)十分大气道:「拿去看,不够还有。」 大熊:「谢谢老板!」 诸葛智杰:「你们聊,我突然想到一些事,先去忙了。 西门秀:「黄贝贝你也太抠了,队长你在忙吗,不忙的话私聊我,我带你去看书,嘿嘿嘿,那书一个个可好看了。」 余殊:「西门秀你不要带坏队长,上次扫黄你被抓了, 要不是警局的陈队看在署长的面子上,你怕是要被关小黑屋。」 西门秀:「别提这事,一提我就生气,你说都是混体制内的,怎麽一点人情世故不懂,後来还解释说当时因为没穿衣服他没认出我,这个陈德仁坏得很!!」 余殊:「不聊了,我洗澡去了,你们继续。」 西门秀立刻发了个色色的表情,「小殊妹子,你怕不怕水啊,要不要西门哥哥去保护你呀?」 贝贝(黄)发了个动图,一刀将黄瓜砍成两半,还是竖着砍,同时威胁道:「西门小贼,我的人你也敢动?」 群里叽叽喳喳热闹不停,贝贝提议一会打几盘联盟,她最近石头打野颇有心得,杨逍预定了上单提莫,大熊辅助寒冰,余殊是个玩AD的妹子,就和她在团队中的定位一样,是个带治疗的射手。 西门秀说在忙着看书,诸葛智杰在看到贝贝发的网址後,就突然想起有事情要忙,再发消息就不回了。 於是他们先上游戏,等余殊洗完澡,然後4黑,坐等一位有缘人。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小时,贝贝是个暴脾气,刚说要冲去余殊家将她从浴室出来正法,就收到了余殊的消息。 看到群里的消息,杨逍几人瞬间就愣住了。 余殊:「鬼剧本来了。』 一股寒意不受控制的沿脚底蔓延上来,好半响後还是贝贝最先回话,「怎麽回事?」 余殊:「不知道,我刚洗完澡,拉开浴室的挡水帘,剧本盒子就出现在洗手台上。」 杨逍默默吞了口吐沫,这场景脑补一下就足够疹人,一个人在浴室洗澡的时候,有东西就站在挡水帘的外面。 余殊:「别说话,它来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所带来的压力不由得让杨逍室息,他第一次收到鬼剧本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不敢打扰余殊,杨逍第一时间联系贝贝,贝贝也有点慌,她说原本按照技术部的推测,余殊收到鬼剧本的时间至少要在一个月後,这次居然提前这麽多。 『余殊这是第几次进入噩梦世界?」杨逍追问。 「第3次。」 「我们能为她做些什麽?」杨逍对余殊的印象很好,这是个面对面交流有点社恐,但非常可靠的女孩。 「现在只有等待,贸然去打扰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贝贝回答,「不过你放心,在这一阶段,鬼更多的只是会暴露自己,按照本能行事,基本不存在杀人的可能。」 「这一阶段是搜集鬼信息的关键时刻,余殊经过了相应的培训,她很有经验。」贝贝又补充。 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直到1个小时後,群里终於出现了余殊的消息,「那东西走了,今夜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呼大家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你这次收到的鬼剧本什麽名字?」杨逍第一个问。 半响後,余殊缓缓打出几个字:「西坝鬼菩萨。」 第117章 阴兵 「鬼剧本是从哪里邮来的?」邮寄地址一般也就是任务开启的地方,杨逍的第一次任务是在封门镇。 「不知道,地址部分污损了。」 余殊回完这句话後再次消失,贝贝说她已经联系了技术部的人,让余殊冷静一下,整理资料,技术部的人很快会找她,他们会根据余殊提供的信息协助确定任务背景。 杨逍私聊贝贝,「鬼剧本还会存在邮寄地址完全看不清的情况?」 「会,但不多。」贝贝回复,「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就会从鬼剧本的内容入手,比如照片,或是其中一些文字介绍来分析任务开启的地点,先确定地点, 再找线索。」 「准确性怎麽样?」杨逍真正担心的是这一点。 「比较差,有关现代的剧本还好,如果是古代剧本,时间跨度太大,一些有用的信息早就磨灭了。」贝贝直言不讳, 发生了这样的事,游戏肯定没心情玩了,杨逍思考片刻,在电脑搜索框内输入西坝鬼菩萨5个字,可搜索出来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参考价值。 退而求其次,杨逍改为输入西坝两个字,他判断西坝应该是个地名,这次果然找到了一些信息。 经过整理,国内名为西坝的地方不少於30处,其中大一些的有名为西坝的镇子,小一些的甚至仅仅只是个湖心岛。 杨逍将这些地点一一记录,然後转战贴吧,搜索这些地方是否有灵异事件, 或是诡异传说。 可惜杨逍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关键是其中并没有发现和鬼菩萨有关的信息。 第二天一早,杨逍刚吃过早餐回来,贝贝,大熊,西门秀,诸葛智杰几人像是约好了一样,7点半准时来到办公室。 「余殊她来了,正在和技术部的人交流。」贝贝说道。 大概9点左右,余殊终於露面了,她脸色不太好,显然一整夜没有休息,「让大家担心了。「余殊在本夹上写道。 「这是什麽话。」贝贝拉着余殊坐下,西门秀很有眼力见的给余殊端来一杯热咖啡,「究竟怎麽回事?」 「昨天你说那东西来了,你见到那只鬼了?」杨逍询问。 「见到了。」余殊写字。 「什麽样子的?」 「不知道,没有头,但应该是个男人。」 「无头鬼?」西门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脑补一下当时的场面应该很可怕, 换做他可能要吓个半死。 「除此之外还有什麽特徵?」贝贝追问,「比如这只鬼穿着什麽样的衣服手中有没有拿着什麽东西?」 余殊思考片刻,在本夹上写字:「衣服脏兮兮的,好像是粗布衣服,他手中抓着一小块东西,具体的我没看清,我不敢靠的太近,但不像是兵器。」 「鬼的行为方式?」 听到这句话,余殊的眼神忽然发生变化,像是回忆起了很可怕的事情,「它在找东西,虽然动作很慢,但能看得出来,一开始是电饭锅,後来它又摸到了排球。」 「它在找它的头。」杨逍立刻反应过来。 余殊缓缓点头,在本夹上写下一行字,「那个东西在房间内用手到处摸,有一次差点摸到我的头。" 想像着余殊形容的画面,杨逍不禁打了个冷颤,如果那个东西摸到了余殊的头会怎样,会直接扯下来,安在自己身上吗? 这些特徵过於模糊,贝贝转而询问起鬼剧本的内容,据余殊说,剧本里面多次提到了一个名为西坝的地方,说那里民风彪悍,不尊王权,附近经常发生劫掠客商,残害人命的案子,官兵前去清剿几次,都羽而归。 有传闻说当地人暗中祭拜邪祟,得到了某种古怪的力量,夜里来去无踪,杀人嗜血,不惧刀剑,指甲能撕开甲胄。 这些人後来猖狂到连朝廷救灾的银子都敢劫掠,这件事引发朝中大人物的震怒,派出重兵围剿,连日激战,斩首万馀,彻底剿灭了当地的匪患,领兵的将领更是凭此战功加官进爵,平步青云。 但好景不长,几年後这些匪人又出现了,手段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这次将矛头锁定了过往的小股官军,只杀人,并不劫掠,死者死状凄惨,头颅都被砍下带走,多次犯案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朝中震怒,派遣大军前去,可这次派去的军队将西坝附近的村落与山林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逞凶的匪徒,更诡异的是,他们甚至连有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找到。 因为西坝附近的村寨几乎户户通匪,上次清剿匪患的时候几乎将整个西坝的村民屠戮一空,所以这些村寨都是空的,压根没人居住。 夜色降临後,正在荒村驻扎的将领得到下属急报,说是今日参与搜山的一支小部队失踪。 天亮後他们在一处山涧中找到了这支部队,可人都死了,死状凄惨,头颅也被砍下带走。 奇怪的是这里并不是这支部队的行军方向,他们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引诱到此处。 一连三日,只要入夜後便有人失踪,天亮才能找到尸体,恐慌的气氛在队伍内蔓延,大家私下里都在传,说是那些被杀死的匪徒冤魂不散,回来复仇了,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而这样的话肯定是不能如实向朝廷汇报,於是将领便命人在附近州府寻找能人异土,前来勘察一番,余殊等6人就幸运的被选中了,这也是余殊此次在噩梦世界中的身份。 「任务一共只有6个人参与,看来应该不会太难。」西门秀稍稍松了口气。 贝贝却没有他那麽乐观,眉头微微皱紧,「不一定,人数多少并不决定任务难度。」 「来消息了!」诸葛智杰的声音陡然响起。 大家围拢过去,诸葛智杰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屏幕上的文件夹,他之前没有参与谈论,原来是在等消息。 文件夹是技术部发来的,打开后里面的标题让几人精神为之一振。 代号:龙首山阴兵洞事件灵异事件级别:B级威胁程度:中等级处理结果:隔离(封存) 「难怪这麽快就确定了位置,之前也有人收到了这个鬼剧本!」大熊不禁感叹。 技术部发来的资料比较详细,足有十几页,根据资料显示,早在3年前,就有一名隶属於联合会的使徒收到了这个鬼剧本,只不过名字不同,那次的剧本名为九眼肉身佛。 但那名使徒提供的剧本内容,以及所见的无头鬼等信息,和余殊所见几乎完全一致,技术部断定,他们二人遭遇的是同一个噩梦任务。 「那名使徒三年前就收到了鬼剧本,现在余殊又收到了,所以......」杨逍眼神复杂的看向贝贝。 「那名使徒死在了噩梦任务里。」贝贝直言,「不仅仅是他,所有和他一起参与那次任务的人都死了,所以鬼剧本才会延续下去。」 在调查队的这些天,杨逍也对鬼剧本有了更深的了解,每个鬼剧本都代表了一起真实发生过的灵异事件,如果有人能从噩梦任务中活着离开,并且拿到怨眼,那麽也就代表着这起灵异事件的终结,相对应的,这个鬼剧本也就消失了。 除非怨眼的原主人死掉,怨眼变为无主之物,回归噩梦世界,那麽经过漫长的演变,也许会有新的鬼剧本出现,杨逍手中的戏袍就是这麽来的,那名不知名强者陨落後。 诸葛智杰滑鼠下滑,对应的资料一一浮现,「你们看,根据那名使徒失踪前留下的资料,他比余殊观察的更仔细,他确认那只突然出现在他家中的无头鬼是个男人,手中拿着的是一小块甲胄碎片。」 「甲胄?」杨逍很自然联想到那些前去围剿的官军。 「手中有甲胄碎片,身上穿着粗布衣服,头又被砍下,我想这只鬼的身份应该就是那些匪徒中的一个,他们被官军剿灭,摘走头颅,怨气难消,化为厉鬼盘踞在生前的地盘上,袭杀过往的官军。」贝贝分析。 「联合会的那名使徒运气不怎麽样,他生前将汇总的信息发给了联合会所属的技术部门,可直到他进入噩梦世界後,技术部的人才确定任务具体地点,并没有帮上他的忙。」诸葛智杰在心中为这名可怜的使徒默哀。 不过这名使徒也算是做出了责献,联合会在这件事後专门搜集了有关鬼剧本的资料,然後存档,以供後来人借鉴。 滑鼠继续下滑,陆续开始有一张张照片出现,是一座山,山路陡峭,树木茂盛,山中雾蒙蒙的,直到出现一个怪异的洞口,葫芦形状,洞口里漆黑一片。 在看到洞口的刹那,余殊的情绪出现波动,她抓紧本夹,在上面快速写字:「就是这里,我在鬼剧本中看到过这个洞口!」 诸葛智杰深吸一口气,「看来没错了,这次你的任务地点就是这里,这座山名为龙首山,你看的这个洞在靠近山顶一处极为偏僻的位置,当地人从不靠近, 他们称这里为阴兵洞。」 第118章 脚步声 「在过去几十年里,传闻这附近发生了很多离奇事件,开始没人注意到这里,这个洞口也是最近十几年才被发现的,是一场山洪过後,才将这个洞口暴露出来。」 「这些是整理出的,已经得到官方印证,或是可信度较高的灵异事件汇总, 你们看一下。」 几个人围在电脑屏幕前挤着太不方便,杨逍提议让诸葛智杰将文件拷贝一份发到群里,可没想到被拒绝了,「队长,只能在这台电脑上看,资料不可转发不可外泄,这是规定。」 「所有有关鬼剧本的资料都受技术部门管辖,我们只负责提供信息,并没有直接查阅档案的权限,他们会根据我们提供的消息将查到的资料分享给我们。」 巡防公署作为一个老资格的官方组织,自然有一套成熟的保密体系,杨逍表示理解。 「案例一发生在30年前,一位上山采药的当地人因为迷路,夜里留在山上, GOOGLE搜索TWKAN 升起一堆火驱寒,结果下半夜睡着睡着,忽然惊醒,面前的火堆熄灭了,夜里的山林漆黑一片,恍惚间他听到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距离他不远,听起来人很多,他还以为是同村的村民上山来寻他, 於是就兴奋地朝脚步声找去。」 「拨开树丛,他看到山道上有一长队人,可奇怪的是这些人并没有打火把, 就那麽默默地走,除了脚步声,一点其它的声音都没有。」 「他觉得奇怪,这些人穿的破破烂烂的,不像是附近的村民,倒像是来逃荒的。」 「男人刚想凑上前询问,忽然一阵夜风袭来,这人瞬间清醒了许多,再朝面前的队伍看去,男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这只队伍被一股阴森的幽光所笼罩,这也是为什麽男人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能看清这只队伍,更疹人的是,这些流民打扮的人全都没有头,血淋淋的腔子上空空如也。」 「男人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他不记得是怎麽逃回山下的,只知道他跑了很久,一直在跑,鞋都跑丢了一只,脚底,还有手臂都磨烂了,整个人回去後就病倒了。」 「村里老人听完男人讲述的事情後,怀疑他是遇到了阴兵借路,在当地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这座龙首山上曾发生过大战,死了很多很多人,而且这些人的尸首都没有被收敛,所以怨气很重。」 「而男人之所以会迷路,就是被阴兵迷了眼。」 「没多久,这个男人就病死了,据说死相很难看,整个人像是脱水了一样。」 「案例二发生在12年前,有一队艺术院校的学生在几名老师的带领下进山采风,可没想到傍晚突遇暴雨,一行人被困在山上,其中有三名学生与大部队走散了。」 「直到第三天,上山的搜救人员才在一颗大树下找到了其中失散的一名学生,可这名学生的精神貌似受到了刺激,问他什麽也不说,只是不断低声重复着有鬼,好多鬼,死人头,这一类乱七八糟的话。」 「搜救人员在山上一连找了3天,也没有找到剩下那两名失踪学生。」 「龙首山虽然不高,可地势连绵,山体结构十分复杂,山涧暗沟还有洞穴很多,如果那两名学生是掉进了这种地方,那可真是土地爷也没辙。」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获救的那名学生情况有些好转,至少可以简单交流了,据这名学生回忆,他们和大部队走散後在山中乱转,最後在一处很偏僻的地方无意间找到了一个洞穴,三人进入洞穴避雨。」 「他们又累又饿,吃了点东西後就睡着了,结果睡到下半夜,他忽然醒了过来,他的两个朋友也醒了,外面的雨还没停,他们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他也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这种声音,就好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墙,哎嘎吱嘎的,吵得人心慌,这声音是从洞穴深处传出来的。」 「他胆子小,催促两个朋友快些收拾东西走,还解释说他出生的时候八字就弱,小时候掉过魂,还是在老家的奶奶找邻村的神婆将魂给喊了回来,神婆临走时告诫他说掉过魂的人命格轻,更容易预感到那些东西,让他以後警惕这点,一旦感觉不好,切记躲远点。」 「可那两个朋友不干,还笑话他老顽固,是个迷信仔,其中一个人有野外求生经验,这人根据当地的自然环境,还有洞穴环境判断,洞穴中不会有大型猛兽,他们还有火把,他决定带着火把深入洞穴看一看,说不好能搞条蛇来打打牙祭。」 「另一位朋友也劝他,说现在外面雨还没停,他们离开这里根本没有地方避雨,在野外环境下身体失温,这可是会要命的。」 「於是最後他留下,守在洞口,他的两位朋友一人举着一根火把,朝洞穴深处走去。」 「洞穴内部比他想的要大得多,一开始还能看到两位队友的身影,可很快, 就连火把的亮光都消失了。」 「他当时心里忽然有种害怕的感觉,好像这洞穴是活的,他的队友就被这洞穴吞没了。」 「他等了很久,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越等越心慌,他也不知道该怎麽描述那种感觉,反正就是心里毛毛的,他有股很不好的预感。」 「就在他强忍着恐惧,打算进去寻他两个朋友时,洞穴深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很快,还有他一个朋友的说话声,那个朋友在叫他的名字,直到这时他才放心下来。」 「他刚想回应一声,可下一秒,他心脏猛地抽搐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朋友的声音很轻,而且冷冰冰的,可他印象中的朋友是个大大咧咧的人, 气势很足。」 「渐渐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开始慌了,因为他听清了,这绝不是两个人的脚步声,至少有十几个人。」 「哪来这麽多人?」 「而且黑暗中脚步声越来越近,朋友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可他并没有看到火把的光亮,他的朋友是不可能摸黑从复杂的洞穴中走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当机立断,转身跑出洞穴,可他并没有跑远,就藏在了距离洞口不算很远的一颗大树後,盯紧洞口的位置。」 「片刻後,洞口橘色的火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後竟然熄灭了,那是他们升起的那堆火,借着一点点幽光,他看到从洞口走出两道人影,是他的两位同学没错,他看清了两人的脸。」 「两人在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那声音似乎有股魔力,他几次不受控制的想要走出藏身地,可都被他生生压制住了。」 「下一秒,一道闪电划破黑暗,他整个人愣住了,接着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看到了那两个同学,他们的脸是同学没错,可身体不是,这两具身体穿着一身破烂衣服。」 「片刻後他才反应过来,不对,是这两具陌生的身体上顶着他同学的脑袋。」 「陆陆续续的,洞口内走出十几具无头尸体,这些东西散开後在附近找了一番,没有发现後才退回洞内。」 「可男人依旧没敢动,他之前记得出来搜查的无头尸体足有将近20具,可刚才回去的,只有不到15具,数量对不上。」 「果然,在雨夜中继续蛰伏了半小时後,从洞口附近的树後晃晃悠悠又走出5 具无头尸体,而洞口中他的两名同学也走了出来,然後才一起退回洞内。」 「这一幕将藏在树後的男人吓得半死,他清楚的看到他同学的头在那具身体上左右摇摆,非常不结实,好像下一秒就可能掉下来。」 「等到洞口彻底安静下来,男人才转身逃跑,他顶着暴雨,一路朝山下跑, 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之後的事情他记不得了,等他再清醒过来,人就已经在医院了。」 「男人恢复的不算好,时而清醒时而疯癫,严重时甚至需要注射镇定剂,最後一段时间他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将在场的医生护士吓坏了,他说夜里能听到脚步声,就在走廊里,是那两个失踪的同学,一定是他们,他们来找自己了!」 「医院从那天起专门安排了保安夜间巡视,可并没有发现异常,男人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一天天消瘦下去,直到陷入昏迷。」 「一天凌晨,医院巡查病房的医生突然发现男人失踪了,找遍了医院也没找到,後来还是通过查看监控视频,看到男人穿着病号服,离开了医院大门,可奇怪的是,医院大门的值班室内有几名保安在值夜班,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离开的男人。」 「将监控视频放大後,又有了惊人的发现,男人并不是自己走出去的,他动作僵硬呆滞,双脚离地,更像是被人一左一右架着离开的。」 诸葛智杰点开一张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很有年代感,看背景是在夜里,「男人最後一次被监控拍到是在一个名为溪山的小镇子里,这个溪山镇位於龙首山脚下,算得上是进山的必经之路,技术部的人判断,这个男人又进了山, 回了阴兵洞。」 第119章 九眼多罗 「後来技术部派人前往勘察,果然找到了那个洞穴,并且在里面发现了三人遗留的画板,以及进山所携带的生活用品。」 「但没有找到人,尸体也没有,经过探查,洞穴内部构造异常复杂,洞口不起眼,可里面岔路极多,稍不留神就可能迷失在其中,技术部的人还在洞穴内检测到了有害气体存在,会损害人的呼吸系统,影响神志。」 「他们还用探测器搜索到一个可疑的信号,信号不很清晰,但据现场指挥官判断,洞穴深处有那种东西存在的可能性很大。" 「一支特别行动小队受命前往处理,为了摸清洞穴内具体情况,先派出三名队员探路,他们穿戴设备,进入洞穴深处,但很不幸,三人全都失踪了。」 「更可怕的是,这三人似乎唤醒了洞穴深处的那个东西,技术部的探测器指数不断攀升,担心引发未知灵异事件,造成不可控伤害,现场指挥官果断下令炸毁探路小队进入的那条暗道,并封锁洞口,带领人员撤离。」 「几天後,等他们再回来,探测器显示那东西又陷入沉睡,技术部的人根据现场勘测结果,以及几起案例综合分析,得出结论,洞穴内的那件怨眼级别较高,所造成的杀伤性也较强,想要收容难度很大,他们提议放弃收容,使用封存法。」 「所谓封存法就是将怨眼隔离在一个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空间内,并在附近设置隔离带,派专人看守,这种方式通常用於危险性大,不便收容的怨眼,闹市区较少使用,但人迹罕至的地方就很好用。」 「最後经过商议,他们封死了阴兵洞口,并以阴兵洞为中心,设立了一处山火防控站,在可能被怨眼影响的范围内建立起隔离带,并安排专人驻守,每隔一段时间便重新探测一次,查看怨眼是否有苏醒迹象。」 诸葛智杰放大一个表格,表格上密密麻麻都是记录,可以看出记录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从最开始的一个星期检测一次,到最近的三个月检测一次,看来这件怨眼并没有复苏迹象。 这类资料倒是很详细,可直到看完全部十几页,杨逍也没发现和西坝鬼菩萨有关的传闻,「西坝鬼菩萨呢?」 诸葛智杰扶了扶眼镜,看向众人,「这里就是技术部提供的全部资料了,想要了解更详细的,还要亲自去一趟龙首山。」 「署里已经给溪山镇打好招呼了,你们直接去那里的镇志馆,会有专人接待你们,如果时间充足的话,龙首山阴兵洞附近也要看一看。」 诸葛智杰做起这些事来十分娴熟,看来他不仅仅是个写任务报告的,这位学术专家还承担着与技术部门沟通的重任。 队伍内各司其职,除了西门秀专业技能不显眼外,其馀人在自己的领域内都可独当一面。 「大熊,你和我陪余殊过去,队长,你带西门秀诸葛智杰留守署里,做好後勤保障。」贝贝担任队长的经验比杨逍丰富的多,当即作出决定。 「我也一起去,我留在这里也没什麽用,打探消息多一个人总归是好的。」 杨逍争取道。 似乎是想到了杨逍在几次任务中的表现,贝贝点头,「好,那就队长和我们同去,大熊,你留下。」 「好。」大熊答了一声,他的专长是操控各种设备,去了也帮不上多大忙。 这次是鬼剧本带来的噩梦任务,除了余殊自己,谁都无法干预,大家只能竭尽所能在余殊进入噩梦世界前帮她搜集尽可能多的线索。 路程不算近,贝贝开车,三人上午出发,下午4点才到溪山镇,这是个较为偏僻的小镇,还保留着一些古建筑,现在不是旅游旺季,游客不多,整座小镇弥漫在一股静谧的氛围下。 按照导航,三人将车停在一栋三层仿古建筑前,贝贝拨通了一个电话,没2分钟,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老人就急匆匆走了出来,见到杨逍三人立刻上前打招呼,「各位领导好,我是溪山镇镇志馆的馆长,汤寅之,上午就收到镇上领导的消息,我一直等在这里,快,快请进!」 简单打过招呼後,汤馆长便将三人请进去,一行人踩着木质楼梯径直来到二楼,楼梯老化的很厉害,一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吵的人心烦。 走到二楼一扇黑色双开木门前,汤馆长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很大的房间,摆放着一排排的书架,书架足有3米多高,看着很有压迫感,不远处有个女人正踩在梯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像在查阅资料。 「周老师,下来吧,领导们到了。」汤馆长抬头对女人说道。 女人慢慢走下梯子,房间内比较暗,杨逍这才看清女人的脸,女人大概30出头,穿着朴素,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颈部挂着一条珍珠项炼,女人扶了扶眼镜, 木讷的打招呼,「各位领导好,我是周文捷,是二层这间档案馆的保管员。」 几人在附近找了张桌子坐下,汤馆长显然是见过世面的,知道有些话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泡了壶热茶,将几人安顿好後就找理由离开了,离开前还说有问题就问周老师,别看她岁数小,可却是从小在镇子上长大的,镇子上的事情很少有她不知道的。 汤馆长离开时又将档案室的门关闭,不让外人打扰,杨逍看着女人开门见山,「周老师,这龙首山附近有叫西坝的地方吗?」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周老师捧着茶杯,有些拘谨的回答,「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要几百年那麽久了,当时还没有溪山镇,龙首山附近地势险要,交通不便,居住的都是一些以打猎为生的山民,加起来大概有十几个村落, 其中最大的两个山民聚集地一个叫西寨,另一个叫坝寨,西坝也就成了当时外乡人对龙首山附近山民的称谓。」 杨逍心头一喜,看来这事有门,「周老师,那居住在这里的山民有没有什麽特徵,在历史上发生过什麽奇怪的事情没有。」 「特徵的话,书中记载这些山民性格暴虐,民风彪悍,因为纳贡的事情没少和当时的官员发生冲突。」周老师叹了口气,「也正是他们的性格决定了他们的结局,最後朝廷震怒,大兵压境,攻陷了西寨和坝寨这两个最大的寨子,当地的山民几乎被灭族了。」 这些内容和余殊在鬼剧本中看到的全都对得上,杨逍知道找对人了,「是因为这些山民经常劫掠过往的商队,还袭击运送钱粮的官军,手段残忍不留活口, 对不对?」 周老师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犹豫了好半响後才开口,「在一些古书上确实有过这样的记载,说是这些山民不尊王权,暗中祭拜一个名为九眼多罗的邪魔,此邪魔最喜金银珠宝,而且非常嗜血,这些山民在邪魔的蛊惑下变得半人半妖,只要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後,这些山民就会变为一种半人半鬼的东西,刀枪不入, 渴血弑杀,徒手能撕裂甲胄,而且受伤後能很快复原,只有砍下头颅才能彻底杀死他们。」 见周老师眼神复杂,杨逍觉得有古怪,「周老师,你好像...是有什麽难言之隐吗?」 「是这样,你们来之前我专门查了相关资料,发现了几个问题,首先书中记载,此役发精兵3000,战4日夜,毁大小城寨一十六座,斩首万馀,自身伤亡仅仅只有三百馀人。」 「我查了几本书,里面记载的伤亡数据差不多,应该是可信的,首先我不相信什么九眼邪魔存在,因为如果有这种怪物帮忙,西坝山民不至於兵败如山倒, 仅仅四天时间,就被灭族了。」 「还有,书中记载西坝山民恶行累累,多次劫掠往来商户,残杀押解银两的官军,从不留活口,可根据战後统计,战胜後的官军挖地三尺,也没有找到所谓劫掠而来的巨额财富,书中的解释是这些财宝都供奉给了九眼多罗。」从周老师的表情看她显然是不相信这种说法。 杨逍也不太相信这种说法,这怎麽听上去有种杀人灭口的意思,「那西坝残存的山民怎麽说?」 「他们没有机会说话了,大部分都被杀光了,头颅被砍下,算作军功,据说还有少数人逃进了龙首山,最後不知所踪。」 「书中记载,这些官兵得胜而归之时,队伍中用马车拉着人头,足足有十几辆大车,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有,鲜血把车軲都染红了。」 「不过几年後,龙首山又出现了劫匪,这次手段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不同的是这些劫匪不袭击往来商队,他们只杀官军,所有穿官服的人都杀,杀完人後还将头颅割下带走,但从不碰财物,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有人猜测是逃入龙首山中的那些残馀山民又卷土重来了,这次他们的目标就是要复仇。」 第120章 志怪 「得到消息後朝廷震怒,发兵再次攻打,誓要将这些山民彻底剿灭,可这次情况完全不同,官军非但没有找到任何山民的踪迹,相反,他们的人还损失了不少。」 「书中记载现场非常古怪,这些官兵都是在夜晚失踪,接着天亮後又会在完全不相干的地方找到这些官兵的户体,他们的头颅全都被斩下带走,不知所踪。 J 「更诡异的是,现场附近并没有打斗的迹象,这些官兵就好像是站在那里等着山民来杀。」 「後来呢?」杨逍急切询问,「这件事是怎麽解决的?」 周老师摇了摇头,「大部分书中记载就到此为止了,我想应该是不了了之了。」 杨逍能理解周老师所想,毕竟这些东西都涉及到山野志怪了,肯定和正史不相通,也不在周老师这种专业人士的考量范围内,但他还是不死心,「你说是大部分书,难道还有书上有其他记载?」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老师聊到这些话题也渐渐放松起来,「有,是一本不知名作者的残本杂记,这本书上出现了对这件事後续的解释,不过非常离奇,每个年代都有写书博眼球的人,这人应该也是一样,上面的讲述做不得真的。」 现在杨逍就想听鬼扯的,这是个不知名作者,还是个古残本,听着就信息量满满,「麻烦你详细说一说。」 见杨逍认真起来,周老师也不好拒绝,「书中也只不过是提了几句,有一大队官军夜遇邪祟,心胆惧骇,被一连杀死几十人,剩下的落荒而逃,再也不敢踏入龙首山一步。」 「更扯的是,书中记载这些逃回去的官兵回去後就大病一场,开始胡言乱语,有些说夜里看到奇怪的东西在军帐外徘徊,还有些说看见了那些被邪杀死的同袍军士,那些军士满脸是血,表情诡异,笑着向他们一下下招手,要带他们走。」 周老师说着说着突然不说话了,她猛地注意到杨逍三人脸色变得很差,心中未免有些慌张,毕竟这些都是馆长口中的领导,而自己说的这些显然都是无稽之谈,她心里当下一慌,「领导,我错了,我...我不该胡说八道,这些...这些都是野史,我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我是不信这些的。" 杨逍冷静下来後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那位所谓的不知名作者并没有瞎说,恰恰相反,他书上写的才是真的,这些土兵的经历与曾在医院的绘画学生的经历何其相似。 杨逍甚至怀疑,那个所谓的不知名作者,很可能就是当初剿匪大军中的一员,他见过邪祟,所以才不敢在书中署上真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就现在所知,所有直面过这只无头鬼的人都死了,逃出来的人也会在很短时间内被索命,那这位不知名作者是怎麽活下来的? 如果能找到更多关於这位作者的信息,是不是可以借鉴他的求生方式,让余殊也活下来。 「周老师,你别紧张,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尽可能多的了解这方面的资料, 你提供的资料我们非常感兴趣。」杨逍安慰周老师,先稳住她,「对了,这本书中有提到那只邪的信息吗,我想它应该就是所谓的九眼多罗吧,有具体记载吗?」 见杨逍几人对这个传说如此感兴趣,周老师也不敢怠慢,「各位领导,要不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把这本书找来?」 「那太感谢了!」 周老师穿过一个个书架,搬来梯子,爬到一个书架的最上端,取下一本书。 和杨逍想的不太一样,这本书很新,蓝色封皮,线钉本,而且用的纸张和现在差距并不很大,只是边角略微有些泛黄。 「原本早就不可考了,这是後来人抄录的,我们馆内很多书籍都是这样流传下来的。」周老师解释几句後就翻开书,一点一点寻找,看得出来,她对这本书也比较生疏。 片刻後一「找到了!」周老师扶了扶眼镜,激动地将书偏转过来,只见书页上是一幅画,在看到画的瞬间余殊脸色骤变。 杨逍贝贝也被吓了一跳,只见上面画着一具无头尸身,尸体直挺挺站着,两条手臂在胸前捧着一颗人头,更渗人的是,这颗人头上居然密密麻麻长着9只眼晴,而且9只眼晴完全不对称,像是一颗颗烂疮镶嵌在脸上的肉里,看着只觉得让人恶心。 在这幅画的左侧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字迹稍有些模糊不清,周老师在一边小声解读,「九眼多莫罗,寓意为不死怨尸,它没有头,所以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头。」 贝贝强忍着对那颗九眼头颅的恶心,询问:「他手中捧着的那颗不是他的头吗?」 周老师似乎也觉得这东西太吓人了,强行控制视线从图片上离开,「这个..,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书中也没写,也可能写了,但这毕竟是个残本,後半本遗失了。」 「现在能找到後半本吗?」杨逍迫切问,这关乎到余殊能否活下来。 「这..··.:」周老师无奈的摇摇头,「抱,这几乎不可能,毕竟过了几百年了,原本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即便这样,杨逍还是拜托周老师帮忙寻找,并一再强调这非常重要,周老师只好答应下来。 问完了所有该问的,一行人离开镇志馆,临走前杨逍又找到汤馆长,让他帮忙,汤馆长一口答应下来,说会全力配合周老师。 折腾了这麽久,出来後天都快黑了,几人找了间餐馆简单对付了一口,就在镇志馆附近找了家民宿住下了。 镇子後面就是龙首山,明天他们打算一起去山上看一看,诸葛智杰传来消息,他们已经联系上了驻守在阴兵洞附近的监控人员,明天上山後,他们会为杨逍几人提供情报。 虽然今夜不大可能会进入噩梦世界,但一行人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分开睡,余殊自己住一间,杨逍贝贝住一间。 躺在床上,杨逍分析着今天得到的线索,那个捧着九眼头颅的无头尸体不停在他脑海中闪过,余殊的这趟噩梦任务注定不会平静。 「九眼多莫罗..... D 第121章 入梦 「队长,我想这件事的关键还在那些财宝身上,山民都被杀光了,可那麽多财宝却不见了。」贝贝用暖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这间民宿的保暖措施很一般, 夜里有些冷。 「我也这麽想,财宝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还有,前来剿匪的军队将山民灭族了,他们甚至没有留下活口审讯,这不合常理。」 「杀人灭口?」贝贝挑眉。 「有这麽点意思。」杨逍回忆着周老师所说,「从战报来看,这些山民并不善战,即便是占据了地利还有人数优势,仅四天就被灭族,就这样的战斗力他们怎麽敢劫掠军饷?」 「更奇怪的是每次都得手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我想能派来押运军饷的也不会是普通土兵吧。」杨逍继续说。 「那你怎麽想的?」贝贝追问。 沉思片刻,杨逍开口:「这些古书里面的记载很有问题,一定有人在说假话,如果让我说,结果分两种。」 「第一,事情确实是这些山民做的,而且这些劫掠来的财宝也被後来的官军找到了,但这笔财富太诱人,於是这群官军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知情的山民全杀了,然後将这些财宝瓜分了,对朝廷则说没找到。 「第二,事情与山民无关,能有实力劫掠军饷的绝不会是一般山贼,这伙山贼很可能就是附近的驻军假扮的,他们劫掠军,袭击过往商队,从不留活口也是担心有人告发,这也是为什麽後来的军队没有在西坝寨子里找到丢失金银财宝的原因,压根就不是他们做的,财宝自然不在这些山民手上,我个人倾向第二种。」 「有道理,这麽一来很多事就解释的通了。」贝贝点点头,「可那只无头鬼怎麽回事,九眼...九眼多莫罗?」 「根据余殊的描述,那只无头鬼的打扮应该就是含冤而死的山民,遭此无妄之灾肯定怨愤难消,书中称呼其为不死怨尸,也很恰当。」杨逍分析。 「可那具尸体为什麽会捧着一颗九只眼睛的头颅,这...总不会这人活着的时候就长了九只眼晴吧。」一想到书中的那幅画,贝贝就觉得头皮发麻,九只眼睛大小不一,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的。 这个问题杨逍无法回答,因为他也想不通,只能寄希望於周老师能找到这本残卷的剩馀部分。 但无论如何,这本书的作者都很可疑,他好像了解很多内幕,杨逍猜测此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杨逍将自己的猜测编辑成一条很长的信息,发送给了余殊,後者回了感谢两个字,还有一张笑脸。 放下手机,杨逍好奇的看向贝贝,「我们不能和余殊住在一起吗,这样交流起来也方便。」 不料贝贝神色凝重起来,「不行,收到鬼剧本的人在夜里可能会非常危险。」 「你是说余殊会袭击我们?」杨逍心中一惊, 「不是,我的意思是和收到鬼剧本的人夜里住在一起,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後果。」 见杨逍好奇,贝贝也不隐瞒,压低声音道:「很久之前,那还是我加入公署不久,我曾经看过一段录像,录像中有个女人自称收到了鬼剧本,然後几个人出现在镜头中,将女人右臂和一个男人的左臂紧紧绑在一起,不仅仅是用绳子,还抹上了胶水一样的东西,他们竟然将两个大活人粘在一起了!」 「可在下一段视频中,还是同一间屋子,男人女人都不见了,房间内鲜血淋漓,天花板上都粘着碎肉,这时有戴着口罩的人出镜解释,说实验失败,房间内的肢体残骸经过检验,绝大部分都是男人遗留的,属於女人的仅有极少部分,他们猜测女人并没有当场死亡,可他们又等了几天,女人并没有回来,最後确认女人死在了噩梦世界中。」 这实验听的杨逍脊背发凉,他不由得想起纳兰署长给他讲过的那个故事,但这个故事明显更过分,「我们毕竟也属於官方人员,私底下进行这种实验是不是太没人性了?」 贝贝一愣,随後快速解释:「你误会了,这不是我们署里的实验,是我们击杀一名邪修後,从他的个人电脑中找到的,类似的实验还有很多,这些家伙就是灭绝人性的畜生!」 「邪修?」杨逍惊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嗯...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和我们差不多,大家都是使徒,只不过我们利用怨眼解决现实中的灵异事件,算是维护一方安宁,可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会利用手中的怨眼能力作恶。」 「举个例子,我们就曾经了解到这样一名邪修,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的怨眼是一只老式闹钟,能力可以在短时间内潜入人的梦中,在能力持续时间内, 她可以在梦中对受害人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包括询问隐私,逼问银行卡密码, 甚至是侵犯受害人,而醒来後受害人只以为做了个噩梦。」 「这能力确实诡异。」杨逍大开眼界。 「不过越是诡异强悍的能力,反噬也越强,她收到鬼剧本的频率远高於寻常使徒,还不等我们抓到她,她就死在了噩梦世界中。」 说到这里贝贝顿了一下,忽然问道:「队长,你知道我们为什麽叫做使徒吗?」 「因为我们每个被卷入噩梦世界的人都背负着一种使命,我们要在噩梦世界中寻找到能彻底结束噩梦的办法,否则我们的结局都是死,不过或早或晚而已。」说起这些贝贝表情明显严肃起来。 类似的话邝洪义也曾经说起过,他提到过一种方法,说如果能在噩梦任务中活下来十次,并且每一次都确保只能有自己一人存活,那活下来的这个人就可以脱离噩梦世界,永远。 贝贝对这种说法之以鼻,「这不过是谣传罢了,反正我是不信的,我们追求的是彻底结束,就像是斩断现实世界与噩梦世界的联系。」 身体前倾,贝贝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队长,你知道邪修追求的是什麽吗?」 「他们疯了,居然想利用怨眼,利用噩梦世界,他们秉承着噩梦世界是神的怜悯,是神对这个世界的恩赐,这会让他们的精神得以永生。」 「他们期待着与自己的怨眼达成某种精神层面上的共鸣,据说强大的邪修甚至可以在自己死後,仍将少量执念寄存於怨眼中,这样无论後来谁得到了这件怨眼,都会被这缕残魂所指引l,走上一条与他相似的路。" 「当然,这条路异常艰险,可如果能一路走下去,那麽这个人就会与死去的邪修越来越像,最後两人合二为一,这名邪修也就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永生。」 这些话听的杨逍冷汗直流,这怎麽和自己的遭遇如此相似,他忍不住偏过头,双肩包就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里面装着那件戏袍。 似乎也发觉自己说的重了,贝贝解释:「不过队长你别担心,那种层次的怨眼我们根本没机会拿到,怨眼也挑人的。」 回忆起和言真道人见面时的场景,在自己几次想要说出大红棺材的档口,都被一股神秘力量打断,那只无形出现的手捏紧了自己心脏,吓得他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那只手的主人,也是这件戏袍的前主人,恐怕就是个邪修,而且一定和那口大红棺材有关。 杨逍现在很矛盾,他非常想调查清楚这人的来历,可又担心被发现了真实身份,巡防公署里会有人对自己不利。 当时言真道人的态度他看得明白,署里也不是铁板一块,有用的话那麽大家都是朋友,可如果被发现自己有可能会被邪修影响,那後果可就不好说了。 杨逍很快做出决定,除非必要,否则以後戏袍冥衣的变化都不要说出去,和署长也不能都说,等到自己完全掌握了这件怨眼,就算是有人想对自己不利,也要掂量掂量够不够份量。 自己现在一没实力,二没靠山,只能先低调蛰伏,就算这件戏袍不是邪修所留,那也是件好东西,言真道人提醒过自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被人盯上可就麻烦了。 「队长,你在想什麽?」贝贝询问。 杨逍揉了揉鼻翼,轻轻叹了口气,「没什麽,我就是担心馀殊。」 「你累了就先睡吧,这才第二天,应该没事的。」贝贝安慰,「要不这样好了,你先睡,我守上半夜,等我累了,你来换我。」 贝贝的好意不能拒绝,杨逍也确实有些累了,毕竟明天还要爬山,去阴兵洞实地看一看。 躺在床上,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杨逍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可眼皮却不受控制的越来越沉,终究是进入了梦乡。 下一秒,他猛地惊醒,房间内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整间房被一股幽暗的光芒所笼罩,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又是那个鬼梦! 环顾四周,果然,贝贝不见了。 他遵循着感觉,轻轻拉开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他走到余殊房外。 用手轻轻一碰,门就开了。 门後的场景让杨逍大吃一惊,房间内被古怪的雾气所萦绕,不,这已经不是原来的房间了,他面前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在远处的山壁下露出一个葫芦形的洞口,上百具无头尸体围在洞口前,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洞口站着几道身影。 在看清这些身影的同时杨逍呼吸都停滞了,无头腔子还在朝外冒血,这些尸体直直的站着,手中捧着自己的人头。 和古书画上的动作一样。 第122章 新郎官 人头鲜血淋漓,两只眼珠都被挖走,场面异常骇人。 抱着头的无头尸一共四具,这些显然就是参与此次噩梦任务的玩家,因为杨逍也看到了余殊。 余殊还有另一个女人并排站在一起,她们二人手中也捧着人头,但不是自己的,而是两颗泥捏的头。 余殊捧着的那颗泥头上镶嵌着8颗眼珠,杨逍心中泛起一阵恶寒,很显然,这些眼珠都是从同伴眼眶里挖出来的, 一具皮肤泛着青色的无头尸体貌似是领头的,从尸群中走出,先是走到第一个捧着自己人头的玩家尸体前,手掌从下向上摸,摸到人头就抢过来,安放在自已身上,不过像是不满意,直接丢掉了。 这颗人头掉落在尸群中,很快被其中一个无头鬼抢到,安在自己的无头腔子上。 被拿走人头的玩家噗通一下倒在地上,彻底变为一具尸体。 一个接一个,很快,四个无头玩家都栽倒在地,下一个就轮到了与余殊并排的那名女玩家。 青色无头尸体手掌从下向上摸,摸到了那颗泥头,抢走後安放在了头上,一开始好似比较满意,但很快,它像是发现被骗了,恼怒中一拳砸碎了泥头,接着扯过女人,徒手就撕掉了女人的头,将血淋淋的人头安在自己身上,然後又丢弃,引发下面无头户群的争抢。 最後轮到了余殊,杨逍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余殊手中的8眼人头似乎令青色无头户很满意,它竟然放过了余殊,带领一具具无头尸体走入洞穴中,如今杨逍也看明百了,这处洞穴就是阴兵洞。 但还不等杨逍松口气,异变发生了,洞内传出一阵凄厉的嘶吼,领头的青色无头尸冲撞开洞口挡路的尸体後,径直朝着余殊冲过去,它头顶的泥头碎裂开, 正在不断崩溃。 杨逍猛地明白过来,这泥头或许才是关键,如果上面镶嵌了九只眼睛,这次就蒙混过关了。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杨逍不能眼睁睁看着余殊死在这里,他下意识朝余殊冲过去,刹那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青色无头尸忽然停住身形, 朝杨逍看来。 它没有头,应该也没有所谓「看」的感觉,但它分明转过了身,朝杨逍这面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喜庆的锣鼓声,头顶不断有红色纸花飘落,纸花落在地上,像是下起了一阵血雨。 身後有密集,且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接近,杨逍的感官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下一秒,一支全身披红的迎亲队伍便从杨逍身後冲出,杨逍眼前的场景飞快变化,他惊恐地看向身下,此刻他跨下居然多出了一匹纸马。 纸马四只蹄子呈奔跑状,但却一动不动,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纸马不动,而地面在拉扯他们前进。 一身红衣披在杨逍身上,他认出来了,这是那件戏袍,不过眼下看,分明是一件喜服才对。 红衣配白马,无数仆人小厮陪伴左右,提灯笼的,打着喜旗的,敲锣的,打鼓的,扛着一箱箱礼品的,整整一支齐备的锣鼓迎亲队伍,杨逍俨然是副新郎官的派头。 迎亲队伍喜庆非常,一个个描眉画腮的纸人戴着大红花,鲜红色的嘴巴快要咧到耳後根,极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动作古怪僵硬,可速度奇快。 杨逍甚至在队伍中看到了提着那盏绿灯笼,打扮的比一般纸人还要喜庆的小女孩,女孩扎着两根冲天辫,跟随锣鼓的节奏一跳一跳的,辫子上拴着的两朵红花随风舞动,重头戏在队伍最前面,那是一口合八人之力才能抬起的大红血棺。 这口血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青色无头鬼,沿途的无头鬼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碾碎,在血棺与青鬼碰撞的刹那,这只无头青鬼就被撞飞出去,身形在半空中直接消失了,而此刻骑着纸马的杨逍也来到了余殊身前,看准时机一把抓住她,将她拉到了马背上。 余殊一点反应也没有,目光呆滞,像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迎亲队伍兜了个圈子,踩着古怪但喜庆的锣鼓声,又回到杨逍出发的原点。 丢下杨逍余殊二人後,那口血棺带领的迎亲队伍继续前进,直到消失在远处的雾气中。 杨逍不敢怠慢,拉起余殊就跑,先是跑出余殊的房间,穿过走廊,回到杨逍自己的房间,关门,将门反锁,一气呵成。 「没事了,余殊,没事了!」 刚松口气,杨逍低头用馀光警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就一股凉气从脚下贯穿全身,直顶天灵盖。 他看到自己右手抓着的那只手很大,很粗糙,布满老茧,皮肤泛青,而且那只手里握着一块剥落的甲胄。 猛地抬起头,杨逍身侧正站着那只无头青鬼。 时梦境瞬间破碎,杨逍从床上惊醒,他不停喘着粗气,他还在之前的房间里, 外面天已经亮了,贝贝背对着他,趴在桌上,想来是没舍得叫醒他,一个人守夜守到最後睡着了。 稳了稳心神後,杨逍掀开被子起身,还没等开口说话,他就愣住了,此刻他身上正穿着那件红戏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杨逍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这次他有了经验,悄悄脱掉戏袍,塞进背包里,然後才去叫醒贝贝。 被叫醒的贝贝一脸懵,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嗯?我怎麽睡着了,你後半夜没接我班啊?」 杨逍心虚的解释,「还说呢,你也没叫我啊。」 「算了算了。」 「流这麽多口水,梦到什麽好事了?」杨逍试探,不是不相信贝贝,他现在已经有点被这件戏袍搞怕了,再这样下去,他怕他会混淆梦境与现实的界限。 「不记得了,头好晕。」贝贝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见贝贝没有异样,杨逍也就放心了,两人来到余殊的房间外,贝贝敲门,喊余殊出来吃早饭,今天他们还要爬山。 可一连喊了几次,房间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杨逍心头一惊,贝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两人合力撞开门,只见余殊安静的躺在床上,两只手平稳的放在小腹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余殊!!」 面对叫喊余殊一点反应也没有,两人冲过去检查,人活着,身上也没伤,但就是叫不醒。 「这什麽情况?」 贝贝急了,她将消息报给了留守的诸葛智杰,而杨逍也没闲着,直接叫了救护车。 杨逍二人跟车来到医院,几名等候在此的医护人员立刻将余殊推走,做应急处理,而不久後诸葛智杰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中诸葛智杰报告了一条惊人消息,说根据阴兵洞监测站传来的最新消息,那里的异常信号消失了,可以确定, 灵异事件已经解除。 这样说来余殊在昨夜就进入了噩梦任务,并成功存活,只可惜杨逍和贝贝查看了余殊的房间,并没能发现奇怪的东西,也就是说余殊并没有拿到那件怨眼。 贝贝还在分析,说那件怨眼肯定是被其馀幸存者拿到了,可惜了,阴兵洞的这件怨眼一定大有来头。 杨逍压根就不敢吱声,他回忆梦中所见,一共六名玩家,除了余殊,其馀五人都死了,头都被撕下来了。 按照这麽说,那件怨眼就一定会落到任务唯一的幸存者余殊手上,可从结果看,并没有。 那...这件怨眼去哪里了? 吞了口吐沫,杨逍看向了自己的双肩包,当下心里有点虚,「贝贝,你盯着,我去...去趟卫生间。」 来到卫生间,杨逍选了个最里面的坑位,关好门,插上,侧耳听了一会,确认附近安全,这才拉开背包,将那件戏袍取出来。 仔细查看後,戏袍这面并没有变化,唯一多出的图案就是上次得到的绿灯笼。 可在将戏袍翻过来,露出冥衣那面後,杨逍有了发现,只见原本应该是纸钱位置的一枚纸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九眼人头,同样,这颗人头也是绣上去的。 「卧槽!!」 杨逍手一抖,差点把冥衣掉在马桶里,九眼人头的刺绣活灵活现,无论从哪个方向看,九只眼晴都死死盯着杨逍。 这下杨逍懵了,这压根不是自己的任务,怎麽东西跑到自己身上了,稍一想就知道肯定和昨夜的那场梦有关,自己拉着无头青鬼的手,将它带进了自己房间,还反锁了门。 可当时他明明记得拉的是余殊,怎麽一进门,就变成了无头鬼? 杨逍越想越头疼,而且还有一点不对劲,这九眼人头的位置不对,它出现在冥衣这面,顶替了一枚纸钱的位置,可被吞噬的纸灯笼是在戏袍这一面,这...这里面是不是还有说法? 杨逍对这件戏袍是越来越恐惧了,这件衣服似乎包含了太多的秘密,那口红色血棺里究竟是什麽东西,无论是冥衣还是戏袍,都有红色血棺出现,杨逍甚至怀疑里面会不会躺着这件戏袍的前任主人,要麽,就是一只无解恐怖的厉鬼? 脑袋里一时间很乱,杨逍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他大概能确定,余殊能活下来,应该是因为他的关系,确切说,是他的这件戏袍。 穿上冥衣这面,可以摘下纸钱标记鬼,召唤送葬队伍将鬼送走,而穿上红戏袍这面可以召唤迎亲队伍,这支队伍貌似能入侵其他人的噩梦世界,并将噩梦世界中的鬼带出来。 这是件好宝贝,而且杨逍有种感觉,它的前任主人搞不好是位久负盛名的大邪修。 第123章 回去 中午前後,贝贝杨逍被叫入一间办公室,头发花白的医生扶了扶老花镜,手中拿着一份检查单,表情有些奇怪,「检查结果出来了,你们的朋友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我们用了很多办法,都无法唤醒她。」 「植物人?」贝贝慌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会,你说的那种症状一般是由於严重的大脑损伤所导致的大脑皮层功能丧失,但你们的朋友全身上下都不见外伤。」顿了顿,医生谨慎地给出建议,「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我们镇医院的医疗条件不比大城市,我建议为患者办理转院,越快越好。」 在纳兰朔署长的安排下,下午昏迷不醒的余殊就被专车接走,一行三人回了榕城,傍晚时分余殊就住进了榕城最好的医院。 西门秀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余殊後豪豪大哭,要不是大熊拦着,差点被贝贝揍了,「人还没死呢,你嚎丧呢?!」 入夜後,纳兰署长带着雯姐,黄强一行人来看望,医院负责人向纳兰署长详细介绍了现在的情况,初步检查结果和溪山镇医院的一样,患者失去了主动意识,对外界语言及声光刺激的反应基本消失,但呼吸和心跳等基础生命活动仍然存在。 「我们现在能为她做什麽?」纳兰署长直截了当问。 负责人沉默片刻,「很抱歉,因为病因未明,我们目前只能采取保守治疗, 也就是维持住患者的生命,至於她能不能醒来,何时醒来,这都无法断定。」 「你们这不就是听天由命吗?」西门秀急了。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的情况非常特殊,我们请来了着名专家会诊,也使用了你们技术部提供的特殊检测设施,我们发现患者虽然昏迷,但她的脑神经异常活跃,技术部的一名专家提出一种假设。」 这名负责人显然是知道巡防公署底细的,声音也随之压低,「纳兰署长,这个假设有些离奇,他怀疑患者虽然回来了,但她的精神还被困在那个世界,就像是...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场梦中。" 「梦?」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纳兰署长警了杨逍一眼,就这一眼让杨逍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从办公室离开後纳兰署长乘电梯去了楼上,并没有让杨逍几人随行,看样子是去见那些专家。 雯姐留了下来,安慰大家,「你们也不要太过担心,这麽多专家学者都在, 一定能帮到小殊的。」 「这次很奇怪,收到鬼剧本还不到24小时,就进入了噩梦世界。」诸葛智杰说到,「按照常理,最快也应该在今天夜里。」 「是啊,余殊这次怎麽这麽倒霉。」 背着双肩包,包里装着那件戏袍,杨逍不禁怀疑,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才导致余殊提前进入任务,而且自己在第一次收到鬼剧本後,也是和余殊差不多时间进入了噩梦世界。 「杨队长。」雯姐的话打断了杨逍的思路,「请和我出来一下。」 怀着忐忑的心情,杨逍被叫出房间外,雯姐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杨逍,你是队长,所以有些话我只能和你说,小殊的情况暂时看不算好,可无论发生什麽事,你都要挺住。」 「不要说我不近人情,你们这麽多人留在医院作用并不大,我建议你们轮流来陪护,毕竟署里的工作也不能放下。」雯姐劝道,「杨队长,还需要你来做大家的工作。」 「嗯,谢谢雯姐,我知道怎麽做。」杨逍点头。 聊了没一会,黄强就急匆匆跑下来了,「杨队长,署长叫你过去一趟,就现在。」 乘电梯来到医院7层,来到一间标记着会议室的大房间,黄强先一步推开门, 让杨逍一个人进去,随即又将门关上。 偌大个会议室内只有纳兰署长一个人,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桌上的烟缸里有不少菸蒂,杨逍判断署长刚在这里和那些专家见过面。 走过去,在署长面前坐下,纳兰朔望着杨逍,这种复杂的眼神不由得让人警惕起来,「杨逍,没记错的话,你那件怨眼的能力就与梦境有关。」 「是这样的,可.....:」杨逍有些紧张。 纳兰朔摆摆手,示意杨逍不要打断自己,「我刚和技术部的负责人谈了一下,余殊的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糟糕得多,她的脑神经异常活跃,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极限,如果不想办法解决的话,她根本挺不过三天。」 杨逍心里咯瞪一声,他想到余殊的状态很不好,但没想到已经严峻到了这种程度。 「刚才我和专家谈过了,以现有的医学条件已经无法唤醒余殊,他们提出了一种方案,但需要你的帮助。」纳兰朔看着杨逍。 「义不容辞!」杨逍不假思索。 「别这麽快答应,听我说完。」纳兰朔表情少有的严肃起来,「这名专家提议,让你夜里单独与余殊在一起,然後使用怨眼能力,试试看能不能干扰到她的梦境,或者是直接进入到她的梦中。」 「当然,这件事的风险很大,无论是对你,还是余殊,我们也无法判断这麽做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後果,而且一旦你在梦中遭遇了危险,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我们没办法救你,没有b计划。」 纳兰朔叹口气,「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技术部的仪器辅助你,尽量稳固梦境,同时清场,确保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打扰到你们。」 「我愿意试一试。」杨逍做出了决定。 「你再考虑一下,这不是命令,我只是在徵求你的意见,每个人的生命都弥足珍贵,如果你拒绝也没什麽,我不会把今天的谈话泄露给任何一个人,包括你的队员们。」纳兰朔说的诚恳。 沉默片刻,杨逍神色坚定起来,「署长,我是队长,我的队员有难,我一定要帮她。」 「呼一一」纳兰朔缓缓吐出一口气,片刻後起身站好,猝不及防下对杨逍鞠了个躬。 这下可把杨逍吓坏了,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署长,您别这样,您这是.... , 「谢谢你,无论这次成功与否,我纳兰朔都欠你个人情。」纳兰署长直起身体,「好了,现在你去休息,今天夜里就开始。」 「明白!」 逍被安排在了一间独立的房间内,头顶戴着一个类似头盔的仪器,几名技术部的人还在不断调试设备。 「有头昏的感觉吗?」 「有幻觉产生吗?」 「你看我是男是女,这是几根手指?」 伴随着一系列问题,技术部的人终於调试好了设备,他们还在房间的地板, 以及墙面都贴上了一层银色的纸。 类似的东西杨逍见过,在上次处理鬼砸人事件中,那些技术部的人就穿着类似材质的银色防护服。 晚餐杨逍吃了4个鸡腿,两大碗米饭,原本还想再加个鸡腿,可被负责送餐的技术部人员拒绝了,理由是医院食堂没有鸡腿了。 好不走心的理由,不过杨逍没和他们计较。 房间屏蔽了信号,杨逍不能玩手机,只能抱着双肩包,盯着墙上的摆钟发呆。 夜里8点整,病房门打开,余殊躺在一辆担架车上被推了进来,她紧闭双眼, 只有胸膛微微起伏。 最後测试了一次仪器後,技术部的人就撤离了,房间内只剩下昏迷不醒的余殊和杨逍。 「杨逍,5分钟倒计时,倒计时结束後你随时可以开始,请放心,你所在的楼层,以及上下2层所有人员都已经撤离。」头顶一根用线连接的喇叭里发出署长的声音,「祝一切顺利。」 5分钟过後,杨逍拉开背包,从里面取出戏袍,这一瞬间杨逍不禁犯了难,一面是红戏袍,一面是冥衣,究竟该穿哪面好呢? 之前看到余殊是穿的红戏袍,但红戏袍没有攻击性,或许有,可至少杨逍暂时还不知道该怎麽用,他担心这东西像是存档一样,穿上後直接回到民宿中的房间,要知道,他可是还抓着无头青鬼的手。 真要直接传送回去,他穿红戏袍可就直接要被手撕活人了。 思考片刻,他决定先穿冥衣试一试,这样即便回去了,他摘下一枚「纸钱」,也能和无头青鬼周旋一下。 还有很重要一点,他被那迎亲队伍吓到了,不知道为什麽,他发自内心感觉迎亲队伍比送葬队伍还要可怕,而且他在迎亲队伍中还骑着白马,扮演的角色像是新郎官。 决定後不再迟疑,杨逍深吸一口气,穿上了冥衣,接着老老实实躺在床上, 双手放在胸前,刚闭上眼晴,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袭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下一秒,他猛地惊醒,房间内的灯熄灭了,周遭被一股幽暗的光芒所笼罩, 而躺在他不远的余殊也不见了。 「真进来了!」 杨逍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害怕,这件衣服真的太好用了,就是有点吓人。 他走下床,轻轻推开病房的门,门外出现一道颇具古风的木质走廊。 杨逍深吸一口气,他认出来了,这就是昨夜的那间民宿! 「回来了..: 7 第124章 简讯 没有灯照明,周围十分昏暗,依旧是那股找不到光源的古怪幽光,附近的场景让他联想到泛黄的老照片。 最近一段时间,杨逍的心里承受力增长很快,毕竟怪事见多了,病房门外连接的就是民宿走廊,这种程度的怪异他可以接受。 整间民宿中静悄悄的,杨逍手脚走出门,脚下是老式木地板,鞋子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这不像是幻觉,他真的回来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要找到余殊,带她回家。 尽量放轻脚步,来到余殊的房门前,刚想推开门,脚下传来一股滑腻的感觉,还有些黏。 低下头,仔细看,地板上竟然沾满了血迹,血迹从脚下一路延伸出去,直到走廊尽头,那里是通往楼下的楼梯。 出血量很夸张,流血的这个人八成是没救了,杨逍担心馀殊,轻轻推门,没推开。 稍稍加力,可依旧推不开。 「锁住了?」 因为有脚下的血迹在,杨逍不敢搞出太大动静,他冷静下来,决定沿着血迹找找看,他担心馀殊已经死了,毕竟血迹是从余殊房门前延伸出去的。 他是为了救余殊来的,如果余殊已经死了,那他将毫不犹豫的撤离。 寂静昏暗的环境下,每迈出一步都是煎熬,楼梯上遍布血迹,好像是有东西将尸体一路拖下楼。 片刻後,杨逍在一层大厅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些血迹的主人。 那是个男人,体格健硕,穿着身户外装,但头不见了,颈部断裂处筋肉扭曲,不是被利器砍断的,倒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开。 杨逍立刻就想到了那只无头青鬼,他下意识的查看冥衣,果然,原本绣在上面的九眼人头不见了。 这什麽意思? 那只无头青鬼逃脱了? 当下容不得杨逍思考,他很快就发现了第二具户体,然後是第三具.:.这些无头户体倒在民宿的台阶下,其中一具户体杨逍认识,是民宿的老板,他身上那件米色格子衬衫被鲜血染红。 走出民宿,外面整条街都一片死气,随处可见倒在路边,被撕掉头颅的尸体,惨烈的场景好似人间炼狱。 杨逍忽然间很害怕,他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怀疑自己放出了一只厉鬼,这一切的惨剧都与自己有关。 或许...或许自己当初不出手救下余殊,那这些人就都不会死,何况他连余殊也没能完全救下来。 粗略数去,街上至少几十具尸体,杨逍贴着街边,谨慎前进,忽然,一具侧卧在门槛上的户体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句尸体同样被撕下了头颅,尸体穿着一身警服,右手戴着一只银色的手套。 这手套杨逍看着眼熟,和技术部那些人用的东西很像,杨逍走上前,确认四周安全後,开始检查尸体的衣服,腰间有手枪套,但没有枪,可能是逃跑中遗失了。 很快,杨逍在男人外衣内侧口袋里找到了一张黑卡,和自己那张很像,看来这位也是巡防公署的人。 可惜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摘下那只银手套,杨逍发现男人右手缺少了一根小指。 从早已愈合的断口看,这是陈年旧伤了。 距离男人尸体不远,还掉落了一部手机,手机屏幕摔碎了,杨逍摁了下,屏幕居然亮了起来,界面停留在简讯编辑框,内容很简单,只有抬头两个字。 这条简讯准备发给一位备注叫强哥的人。 很显然,这人简讯编辑到一半,还不等发出,就被无头青鬼抓到杀掉了。 几个呼吸间杨逍就大概猜到了这里发生了什麽,绝对是灵异事件,那只无头青鬼在此处大开杀戒,引来了巡防公署的人,结果来的同事不敌,被无头青鬼杀死了。 可为什麽他们一点消息也没得到? 如果现实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不可能没收到消息,而且从现场来看,这灵异事件也应该发生了一段时间。 无论是时间空间,这里的一幕都无法解释,这更像是一场噩梦,一场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延续出来的噩梦! 或许...或许不是自己的,是余殊的! 「寇密穿.... 2 杨逍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他猛地转过身,只见街角的一间杂货铺外, 蹲着一个孩子。 孩子身体藏在一堆木箱子後,只露出大半个脑袋,此刻血迹斑斑的脸上满是恐惧,「救救我,请救救我!」 杨逍转身就跑。 开玩笑呢,这麽多人都被无头鬼杀了,你一个就知道叫救命的小孩子能活到现在? 果不其然,杨逍身後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脚步声很重,根本不可能是个孩子。 杨逍跑不过,索性转弯冲进一栋三层书店,趁着转弯的瞬间偏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东西就跟在他身後不远,正是那只无头青鬼,只不过顶着一颗孩子头。 冲上楼梯,杨逍跑进二楼一间藏书室,这里有很多高大的书架,每一个都有接近3米高,杨逍目测那只无头青鬼肯定找不到书架上,但他不敢赌,於是推开窗,爬了出去。 运气不错,他刚好可以踩在一层二层中间的防雨棚上,他迈出窗户,然後从外关上窗,透过窗缝朝里看。 这样即便被发现,他也可以跳下去逃跑。 很快,门就被撞开,无头青鬼冲了进来,它先是在房内乱转,那颗孩子头的眼睛散发出邪异的光芒。 下一秒,杨逍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只见无头青鬼摘下孩子头,然後举起来, 这样就能看到书架上面是否藏了人。 杨逍不由得後怕,要是刚才藏在上面,现在头都要被抢走。 虽然是梦,但他可以确定,在这里死了,那他就真的死了。 在那颗孩子头不断转动时,突然,孩子头停住了,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杨逍藏身的这扇窗户。 「暴露了!」 杨逍立刻反应过来,这鬼东西的眼晴不能看,要是和它对视,哪怕是视线一瞬间的交错,就能被感应到! 可说什麽都晚了,无头青鬼将孩子头安放回身子後,猛地冲过来,这一刹那无头青鬼的身影在杨逍眼中不断放大,可杨逍没有被吓傻,相反,他的大脑飞速转动。 他有想过现在就跳下去逃命,可这个高度跳下去很可能会崴伤脚,退一步说,就算平安落地,那以他的速度还能跑过鬼吗? 这是一条死路。 那条简讯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抬头,这两个字显然是有特别寓意的,否则那名巡防公署的同事不会在被追杀的紧要关头也要将信息传递出去,这搞不好是个提示。 抬头..... 是让自己抬头吗? 显然不是。 那就是让这只无头青鬼抬头? 刹那间,杨逍仿佛明白了什麽,刚才如果这只鬼想要找书架上的人,其实根本用不着摘下头,举高高这麽麻烦,他大可以直接抬头,书架上面的空间并不算很宽裕,藏一个人很容易露出马脚。 想到这里杨逍决定赌一把,他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他在最後关头尽量躲远一些,「砰」的一声,木质仿古窗户被撞碎,无头青鬼身形不动,在半空中稳稳落地。 杨逍攒足力气,大喊一声。 下一秒,无头青鬼好似没反应过来似的,猛一抬头,那颗孩子头一个劲的後仰,「咔吧」,最後滚落到地上。 只是眨眼间,剩下的那具无头尸身就消失了。 杨逍深吸一口气,不敢怠慢,作为经历过几次任务的巡防公署调查员,他清楚这绝不意味着鬼被消灭了,这仅仅是鬼陷入了沉睡,用不了多久,它会再次苏醒。 他沿着窗户爬进去,用最快的速度跑回最初的民宿,路过那具同事尸体的时候杨逍在心里道了声感谢。 在无头青鬼消失後,杨逍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种感觉,仿佛民宿中有东西在吸引着他。 循着感觉回到余殊房间外,这次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里面雾气蒙蒙,不是原来那间房了,而是龙首山中,隔着雾气,远处的阴兵洞依稀可见。 还不等杨逍思考接下来该怎麽做,突然,雾气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在不断翻滚。 下一秒,一队披麻戴孝的人从雾气深处钻出,正是那支送葬队伍,这些人画着纸人妆容,踩着怪异的节奏,身後抬着那口大红棺材。 送葬队伍连绵不绝,杨逍神色一凛,他在队伍中发现了同样披麻戴孝的余殊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完全是一具行尸走肉的样子,跟在队伍里,距离那口大红棺材不远。 这支送葬队伍要去哪里杨逍不知道,但他知道要是余殊跟着去了,那一定回不来了。 他冲向送葬队伍,一把抓住余殊手臂,就这一下,好像摁下了暂停键,整支队伍猛地停了下来。 下一秒,所有人同时扭过头,直勾勾的看向杨逍。 身体不动,头扭转180度,这场面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杨逍腿都软了, 同时他听到「嘎吱」一声,好像什麽东西被打开了,声音是从那口大红棺材方向传来的。 杨逍拉起余殊就跑,余殊的身体轻得很,杨逍感觉不像是在拉着一个活人, 倒像是拉着一个纸人。 他几次扭头确认,就是余殊没错。 他们冲出房间门,用最快速度跑向杨逍自己的房间,撞开门,里面正是医院的那间房。 关上门,杨逍直接将余殊丢到那辆担架车上,而自己则直接跳上属於自己的病床,躺下。 门外走廊传来剧烈的脚步声,有东西追来了,杨逍躺好闭上眼睛,一阵眩晕失重的感觉後,猛地醒来。 第125章 古国泰 同样是这间病房,可感觉却完全不同,那股幽暗阴冷的感觉不见了,头顶的照明灯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暖光。 不远处的担架床上,余殊安静的躺在那里,杨逍想要起身,可试了几次才成功,他的头昏昏沉沉的,仿佛脑力透支。 几次往返於梦境与现实,这让杨逍愈发模糊了两个世界的界限,他现在甚至不敢确定,他究竟是回来了,还是失败了。 没有贸然接触余殊,他挣扎着起身,朝门走去,一把推开门,走廊宽广明亮,空气中浮动着消毒水的味道。 「真的...回来了。」 走廊一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逍侧过身,尽力看去,可只依稀瞧见几道人影。 脚步虚浮,视线越来越模糊,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他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失去了意识。 「寇寇突.... 过了不知多久,耳边有音乐声响起,十分动感,杨逍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惨白的天花板。 他躺在一张单人床上,身侧立着根输液架,正在打点滴。 耳边的音乐声愈发清晰,像是某个唱跳女团在热舞,艰难地侧过头,杨逍本就不很清晰的大脑岩机了。 只见距离他不远,靠近门比较宽阔的地方,地上铺着三张粉色瑜伽垫,贝贝正带着大熊和西门秀跳健身操。 「咳...咳咳......!!」 杨逍一口气没上来,卡住了,剧烈的咳嗽起来。 听到咳嗽声,贝贝几人冲过来,下一秒,西门秀充满惊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醒了!队长醒了!!」 2分钟不到,得到消息的医生护士匆匆赶来,一番检查後,确认杨逍并无大碍,嘱咐他多休息,要静养。 西门秀很有眼力的拿来两个枕头,竖起来靠在一起,这样杨逍就可以半坐起身,靠在枕头上。 「余殊...余殊她怎麽样了?」杨逍喘匀了气,脑海中的眩晕感也慢慢消退。 闻言贝贝的神色精彩起来,「队长你放心,余殊她醒了,医生说没有大碍, 就是昏迷的久了,好多事她记不清了。 杨逍点点头,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救人,现在余殊醒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至於余殊好多事回忆不起来,这对杨逍来说不见得是坏事,毕竟梦境中的一些事涉及到那口大红棺材,真有人问起来他不好解释。 「我昏迷多久了?」 贝贝叹口气,「差不多一整天,不过医生说你没什麽问题,应该就是累到了。」 点点头,杨逍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视线在附近寻找,「我的...我们那件衣服呢?」 「别急,队长。」西门秀弯下腰,变戏法一样从床下拿出了杨逍的双肩包,「你的那件丧服在这里,都给你备着呢!」 贝贝照着西门秀後脑勺就是一巴掌,「会不会说话?什麽叫给队长备着,那件丧服本来就是队长的!」 打开背包,取出这件戏袍,感受着熟悉的质感,杨逍紧绷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队长,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们现在和署里联络。」贝贝一手拉着一个,将西门秀和大熊拉出了房间,关了门。 所拥有的怨眼是每个使徒最大的秘密,即便是队友,大家也不想过多干涉杨逍的秘密。 盯着手中这件戏袍,杨逍内心复杂,平心而论,这的确是件好东西,可就像署长说的那样,这东西有点邪门。 直到现在他也没搞明白,为什麽被迎亲队伍救出的余殊,最後会出现在送葬队伍中。 还有那只无头青鬼,那东西为什麽会出现在溪山镇,还杀了那麽多人,甚至引来了巡防公署的调查员。 想到无头青鬼,杨逍拿起戏袍,观察冥衣那面,令人异的事情出现了,只见原本绣着的那颗九眼人头不见了。 人头曾出现在冥衣那面,替换了一枚刺绣纸钱,可现在不光是人头不见了; 就连那枚纸钱也消失了,这块位置...空了。 「这什麽意思?」杨逍将冥衣翻过来,看戏袍这面,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那颗九眼人头。 九眼人头彻底消失了... 这下杨逍懵了,九眼人头不见了,那枚纸钱也丢了,纸钱相当於一次封印厉鬼,并将其化为己用的手段,而且一共就30多枚,用一枚少一枚,现在纸钱用了,还让无头厉鬼跑了,这波血亏。 「难道这就是贸然入梦,救人的代价?」杨逍倒不是差那一枚纸钱的人,但事情必须搞清楚。 还有,也是最关键的,既然无头青鬼逃脱了,那它现在在哪里? 越想杨逍越害怕,他怕无头青鬼跟自己回到了这间医院,也怕梦中见到的那些惨剧变为现实。 「踏踏踏..... 走廊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也有3,4个人,其中还夹杂着高跟鞋的声音。 很快,门被推开,纳兰署长第一个走进来。 後面跟着雯姐,黄强,以及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署长,我..... 北纳兰朔给他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接着转过身,对一同来的人吩咐道:「我和杨队长单独有话说,黄强,你守在外面,不要让人打扰我们。" 屏退了无关人员,纳兰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 杨逍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将自己在梦中的遭遇和纳兰朔仔细说了一遍。 当然,有关於红色血棺和迎亲队伍这些都被省略掉了,主要是溪山镇上的见闻。 「有这种事?」即便是老成持重的纳兰朔也被杨逍的叙述惊到了,不过片刻後,他就告诉了杨逍一个新消息。 「就在昨晚,你还在昏迷的时候,守在龙首山观测站的技术人员传来消息, 说阴兵洞深处那个消失的信号又出现了。」纳兰朔压低声音,脸色显得凝重。 「又出现了......」杨逍愣了一下,「可...可余殊既然能从噩梦世界中活下来,也就意味那件怨眼应该认主了,为什麽还会出现在阴兵洞?就算出现,也应该在余殊手中啊!」 纳兰朔深吸一口气,从口袋中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刚要点上,看到杨逍身上的病号服,又将烟塞了回去,叹口气道:「你说得对,问题就出在这里。」 「那...余殊现在怎麽样?」 「她很好,你不用担心,只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暂时还问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纳兰朔面露遗憾。 「对了,你再把在溪山镇见到的那个人的信息说一遍,就是你猜测是巡防公署的那个人。」 纳兰朔一边听,一边在手机上记录,体格健壮,配枪,带银色手套,右手小指缺失,手机通信录中有绰号强哥的人,疑似是队友,或直属上级。 整理的差不多後,纳兰朔将信息发送给了秘书,也就是杨逍他们叫雯姐的那个女人,让她尽快核实。 这一过程很快,大概只有半小时,纳兰朔就收到回复,看过後,纳兰朔再次看向杨逍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署长,发生什麽事了?」杨逍不由得紧张。 「你说的那个人我们找到了。」 纳兰朔将手机拿给他看,手机屏幕上是个身材壮硕的光头男人,模样凶巴巴的,穿着一身制服。 「他叫古国泰,也是我们的人,隶属於JM市巡防公署,溪山镇就属於他们这支小队的辖区。」 「在几年前一场针对邪修的行动中,他的右手小指被一名凶徒砍下,还有, 据资料显示,他所在的那支调查队的队长名字叫吕强,队员都称呼他强哥。" 这些资料听的杨逍脊背发凉,梦境与现实杂颗在一起,「所以...所以我看的那些都是真的了。」 「也不能这麽说,至少现在这个古国泰还活着,我刚才问过了,溪山镇目前并没有灵异事件的目击报告,你之前住进去的那间民宿所在的一整条街,也无事发生。」 「那我看到的究竟是什麽?是梦?可...可梦里怎麽可能描绘出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时间太多的疑问挤进杨逍头里,他本来就刚苏醒不久,现在头痛的厉害。 「杨逍,你真的只在梦中看到了这些吗?」纳兰朔的态度微妙起来,「就没有看到一些其他东西?」 杨逍心头打了个冷颤,他明显听出署长话中有话,但涉及到大红棺材的事情他绝不能说出来,那关系到自己的小命,他装出一副恐惧又不知情的模样,「署长,你是还有什麽话要和我说吗?你...你有事可千万别瞒着我啊!」 望着杨逍惊惧的眼神,纳兰朔缓缓说道:「你看到的那些绝不仅仅是梦那麽简单,我怀疑那也是一种现实,只不过是一种尚未演变出来的现实。」 「假如,我是说假如,要是余殊在睡梦中死去,或是你也死在了余殊的梦中,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你说的那只无头青鬼会不会出现在现实,来到余殊最後位於现实世界中的驻留地,那间民宿。」 「再向下想,如果青鬼出现了,就会在那条街引发灵异事件,到时古国泰所在的调查小队收到消息,势必会前去处理,那麽你所见的一切就都会变为现实。」 第126章 资料 「你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吗,署长?」杨逍思路很清晰,纳兰朔能在如此快的时间内理清头绪,这明显不正常。 「没有。」纳兰朔回答。 看出杨逍眼神疑惑,纳兰朔开口解释:「我没亲眼见过,但听说过,省公署曾经击溃过一夥非常难缠的邪修,在他们的巢穴中找到了很多资料,资料显示这些邪修在不停实验,实验内容匪夷所思,用抓来的活人,门徒,甚至是他们自己的同夥。」 「其中一份资料内容最为古怪,内容显示他们计划利用怨眼,在一座城市引I 爆一场高等级灵异事件。」 「最古怪的是,他们的计划异常详尽,甚至连被袭击後,城市中几处公署调查队的支援人数,规模,装备,甚至是抵达时间都精确标注,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这是一场精心排练过的演习,这份资料就是剧本,所有人都要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开始没人将这份资料当回事,毕竟这伙邪修已经被击溃了,可一周後,所在城市真的发生了灵异事件,袭击位置,规模,导致的伤亡,全都与资料上标注的纹丝不差。」 「当地巡防公署派去处理的几支队伍在半路上就遭遇了有预谋的伏击,伤亡非常惨重,同时留守在公署中的人也受到了袭击,一处公署的兄弟们几乎全部殉职。」 「事情发生後,曾经负责审查这些资料的人因为觉得是自己的失职,才导致惨剧发生,一个想不开,吞枪自尽了。」 「当初这件事闹得非常凶,我们怎麽也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能未卜先知,倒是上面派下来的那几名高级专家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可他们嘴很严,什麽都不肯透露,不过现在,我好像也有点明白了。」纳兰朔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在椅背上。 「是梦!这些人也做过类似的梦!」杨逍反应过来。 「恐怕是这样,他们从梦中看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真是...可怕的能力。」最後这句话纳兰朔是看着杨逍说的。 被纳兰朔盯着,杨逍感觉整个人都被穿透了,他有些紧张,毕竟自己能与邪修有同样的能力,那就说明自己手中的这件怨眼,恐怕大有问题,上任主人极有可能也是位邪修。 场面逐渐尴尬起来,杨逍担心纳兰朔会强行将这件怨眼没收,或者直接揭发自己,让省公署的人将自己带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肯定不会束手就擒,虽然摸不清署长的底细,但从上次言真先生对自己态度看,若是被省公署带走,再扣上个邪修传人的大帽子,那下场会非常难看。 「呼一-」纳兰朔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默默吸上一口,菸丝剧烈燃烧发出「嘶嘶」的声响。 杨逍两只手抓紧身前的戏袍,心中盘算着最快速度跳起来,然後穿上这件衣服需要几秒钟。 将口中的烟气吐出,纳兰朔忽然笑了,感叹一声:「看来那只无头青鬼真不是简单货色,居然能将你的梦境改造成预知梦,你和余殊能活着回来,真是命大。」 杨逍愣了一下,片刻後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应声,「署长说的对啊,这次多亏了我们命大,可不敢有下次了。」 「这次你做的不错,回去署内嘉奖,我说过欠你一个人情,能舍命救同袍兄弟的,都是我纳兰朔的朋友。」 「谢谢署长!」杨逍知道这是署长有意放自己一马。 纳兰朔站起身,将烟盒塞进口袋里,最後嘱咐:「嗯,你好好休息,等休息差不多了去看看余殊,她也刚醒没多久,头脑不是很清晰,我等会把守在外面的人撤了,你和她多聊聊,她一个小姑娘,不要让她乱说话给自己惹麻烦。」 说完这些纳兰朔就离开了,杨逍终於松了口气,他完全明白署长的意思,什麽担心馀殊乱说话给她自己惹麻烦,那是说给自己的听的,意思是有关这件事署长哪里他不用担心,但余殊脑子不清醒,容易被套出话,给他个机会让他去和余殊商量一下,统一口径。 毕竟这件事牵扯不小,怨眼出现又消失,这很反常,难保不引起省公署或相关部门注意,他们必须早做打算。 事不宜迟,杨逍拖着身体,来到余殊病房外,雯姐一个人坐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见到杨逍来了,笑着站起身,「杨队长,怎麽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雯姐。」杨逍对这个女人印象不错。 「嗯,进去看看余殊吧,她醒了,一直想要见你。」雯姐笑起来很好看, 放心吧,有我在外面。」 推开门,病床上余殊半坐起身,身後叠着枕头,正在看书,见杨逍进来,那双的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别乱动,你还没完全好。」杨逍快走几步,来到余殊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谢谢!!」余殊在本子上快速写字,拿起来给他看,两个字後画着重重的感叹号。 「客气了,我是队长,而且这都是署长的安排。」被一个女孩子这麽感谢, 杨逍不太习惯。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余殊放下本子,取出一旁的平板电脑,在上面打字:「我说失忆是骗他们的,其实我都记得,我看到了一支送葬队伍,还有你, 是你出现将我救走。」 在杨逍看过这些字後,余殊又快速删除。 这下轮到杨逍不会了,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这一部分实话实说,「谢谢你, 这有关於我这件怨眼的能力,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能救出你,我真的很开心。」 余殊继续写字,「我之前就大概猜到了,你这件怨眼的能力很古怪,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但你要小心,这不是好兆头。 杨逍不禁苦笑,他也知道这东西古怪,可现在想反悔也晚了,他总不能和棺材里的那位说退货。 在救出余殊後,送葬队伍中的那口大红血棺传来一阵「嘎哎」声,如今想想,这难不成是个陷阱,如果他再耽误一阵子,棺材里的东西会不会跑出来,那场面真是太刺激了。 第127章 福林中学 仔细询问了余殊所看到的梦境,杨逍发现她并没有关於那口红棺材的记忆。 她的记忆比较模糊,而且非常奇怪,她说自己走在一支送葬队伍中,一直走,漫无目的的走,走了很久很久,可却无法描述任何有关於这支送葬队伍的细节。 杨逍清楚,这恐怕不是余殊的记忆出了问题,而是被那口大红血棺所影响。 那口棺材非常不对劲,无论是迎亲队伍还有送葬队伍中都有它的存在,在杨逍的认知当中,历来大红棺材都是禁忌般的存在。 逐渐的,从他的心底延伸出浓烈的好奇,他突然有种想打开棺材,一探究竟的冲动。 可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竟然想到打开棺材,自己是疯了吗? 灯笼鬼和无头青鬼都被那口血棺材轻易压制,要是将里面的正主放出来,还不把天捅破了! 「队长,你还好吗?」余殊在屏幕上打字,一脸担忧的看向杨逍。 「平杨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近一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他需要时间消化, 片刻後他对着余殊展露出一张令人心安的笑脸,点点头,安慰道:「我没事,你放心吧。」 接着两人开始核对梦中的见闻,一个说,一个写,温暖明亮的病房中气氛出奇的和谐。 余殊非常细心,在交流中只使用平板电脑,而且打过的字就立刻删除掉,不使用日常交流用的本夹,这样也就不会留下证据。 平板电脑也没有联网, 足足一个小时,杨逍和余殊将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理顺了,一些无法解释, 或是不好解释的东西都推给了无头青鬼,真有人质疑的话,就让他们去找无头青鬼问好了。 确定一切没有纰漏後,杨逍终於松了口气,嘱咐余殊好好休息,自己转身打算离开。 手臂被碰了一下,杨逍转身看去,只见余殊拿出本夹写字:你的基础训练怎麽样了? 「还好吧,朱伊娜教练她...嗯...很严格。」杨逍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每次从朱伊娜那里离开腿都在发抖。 「枪械训练和特种设备训练呢?」余殊追问。 「这两项还没有正式开始,不过黄强说署长已经为我安排好了。」杨逍实话实说。 「特种设备训练我成绩一般,但枪械这方面我很强,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教...帮助你。" 杨逍注意到帮助前面还有个教字,不过被划掉了,杨逍不禁苦笑,这是在照顾自己的自尊心吗? 想多了,杨逍的自尊心不太多,而且一般也不会浪费在这种地方。 「那多谢你了,等你养好身体。」 这天傍晚,省公署的人就来了,比杨逍预料的还要快,分别有人向杨逍和余殊问话,杨逍不禁感到後怕,还好署长安排得当,要是晚一些,事情就麻烦了。 两天後,省公署的人离开,杨逍获准离开医院,余殊因为情况特殊,继续留院观察。 回到那间属於自己的办公室,靠在椅背上,杨逍才终於放松下来,得知余殊杨逍都没事,大家也就放下了心,调查队办公室内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快气氛,西门秀吵着要团建,庆祝一下。 「等余殊出院,我做东。」杨逍笑着说。 「芜湖~~」 「队长有署级干部之姿!」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逍难得度过了一段闲暇时光,中途他不止一次问贝贝, 是不是有任务没有告诉他,被正在吃薯片刷剧的贝贝一个大白眼顶了回去。 「我说队长,没任务还不好吗?你没来的时候,我们两个月也未必碰见一次任务,再说了,一个月就2万块,咱玩什麽命啊?」 「额...好吧。」主要没任务杨逍这两万块拿的不踏实,不对,他是2万3,毕竟是队长。 这段时间杨逍也没闲着,因为身体正在恢复,粗暴地格斗训练暂缓,但枪械和特种设备训练提上了日程。 一天晴朗天气的下午,巡防公署地下射击场。 「砰!」 「砰!砰!砰!」 「砰!砰!」 一阵枪响後,杨逍清空了弹夹,他下意识的调转枪口,学着动作片中的男主角对着枪口吹了口气。 「停!」 身後的人上前,将他拿枪的右手压低,穿着迷彩服的光头男人皱眉,「不要用枪口侧向自己,当心走火!」 「额...知道了。」杨逍放下枪,看向不远处的人形靶纸,靶纸非常近,只有5米,上面的弹孔还算集中,「教练,我能不能挑战一下中远距离射击,20米,或是30米都可以。」 接过手枪的教练摇摇头,卸下弹夹,重新装上一个新弹夹,将枪递回给杨逍,「没必要,手枪只作应急防身手段,通常作战状态下留给你的射击时间非常短暂,城市复杂地形中,30米距离上想要精准击中目标,枪法已经不重要了,要靠缘分。」 「我们主要训练你的拔枪,瞄准,击发这一过程的速度,对於你的射击距离训练,以5米到10米为主。」 「记住,一定要先敌开火,第一枪不要瞄头,头部目标太小不好命中,要打身子,胸部,腹部,都可以。」 「第一枪不求毙命,至少要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随後确认周围安全的情况下,立即靠近,抵近射击补枪,规矩是两枪躯干,一枪头。」 「莫三比克射击法?」杨逍忽然想到。 光头教练笑了,给自己点起一根烟,眯着眼说道:「哎呦,不错,你还知道这个。」 「那如果对方人数占优,从远处突然朝我冲过来怎麽办?」杨逍询问,这很难有瞄准的时间。 「理论上来讲我们才是人数占优的一方,不过...你说的极端情况我们也有应对办法。」 光头教练将烟平放在桌上,燃烧的那一端露在外面,熟练地从腰间摸出自己的配枪,卸下弹夹,又抽出一个加长弹夹塞进去,解锁保险,双手持枪,对准5米外的三个人形靶,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杨逍:「!!!」 随着密集的弹壳抛出,三个人形靶上留下了分布毫无规则的弹孔,其中一个头部连中3枪。 清空弹夹後,光头教练微微一笑,将枪口侧对着自己,潇洒地吹了口气,不无炫耀道:「格洛克18型9毫米全自动手枪,标准弹匣容量17发,我刚使用的加长弹匣容量33发,全自动射击状态下可在3秒内清空弹匣,足以应对小规模集群冲击,你所要注意的就是双手持枪,抵消後坐力,控制角度,防止狭小空间内发生跳弹。」 「如果你认为还不够的话我们还有50发容量的弹鼓可以选择,只不过署里暂时没有,需要申请调配。」 光头教练微微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火力即正义,7步外枪快,7步内枪又快又准!」 结束训练後,刚走出训练场,黄强已经在等自己了,通知他去一趟署长办公室。 礼貌地敲了敲门,推开门後,纳兰署长已经在等自己了,「署长,你找我。 纳兰朔招呼他坐下,也不废话,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报纸包裹好的立方体打开後杨逍眼睛都直了。 「这里是10万,上次你救了余殊,署里决定给予你奖励。」纳兰朔开门见山,「因为这件事涉密,所以署里暂定表彰大会就免了,由我单独为你嘉奖,你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多谢署长栽培!」杨逍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训练的疲惫一扫而空。 「与我无关,这是你的个人努力。」纳兰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鬼砸人任务中你救了全部队友,这次你又挽救了余殊,年轻人,我很看好你,你好好表现,我会为你打晋升报告。」 「感谢组织栽培!」 在杨逍激动地将奖励塞进背包後,纳兰朔开口提醒:「杨队长,这件事是署内领导层开会决定的,暂时不准备全署通告嘉奖。」 杨逍一听就懂了,立刻表示自己会守口如瓶。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省公署对於余殊的监控已经结束了,驻守在医院的技术人员已经撤走,明天下午余殊就能出院了,她回来後,你要带领大家尽快恢复工作状态。」 「余殊要回来了?」杨逍喜上加喜,「太好了!」 在将这个消息带回办公室後,免不了又是一阵沸腾,夜里杨逍躺在办公室的摺叠床上,看着桌上一背背的现金,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 现在自己也算是有钱人了,又是巡防公署队长级干部,住在这样简陋的办公室里多少有些不匹配如今的身份。 杨逍决定明天搬家,先在附近找一间公寓,然後将自己留在出租屋内的东西都搬来。 算算日子出租屋的房租也快到期了,房东大娘似乎笃定了他交不起下个月房租,已经早早将寻租启示贴了出去。 「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日子危险是危险了点,可真赚钱啊,进步空间还很大!」 杨逍打算多赞一些钱,够交首付的那种,大学毕业後习惯了飘零的生活,他想安稳下来。 给贝贝发去了消息,问她有没有空,贝贝一口答应下来,第二天一早,就开车来了,还拉上了西门秀和大熊做苦力。 几人在公署内混了顿早餐,然後就开车去了附近一间高档公寓,一室一厅一卫,40多平米,每月租金5000,押一付三,美中不足的是水电费用介於民用商用之间。 说实话,这个价格超出杨逍预期了,可他实在喜欢这里,这里的装修和环境没得说,和他以前住的老旧小区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楼下还有配套的健身房和阅读室,这都是免费的,极大的增加生活的幸福感。 最终在贝贝的一番讨价还价下,以一个月4700块的价格成交,合同租期一年。 接着一行人就开车来到了杨逍曾经居住的旧小区,路上杨逍下车买了几包好烟,等车开到小区门口时,杨逍拿着烟下车,走向了保安亭。 没一会,三个保安就热热闹闹的跟杨逍一起走出来,看亲热程度,好像是久违的兄弟。 等真正走进杨逍的出租屋,贝贝几人都懵了,西门秀盯着发霉泛黑的墙角, 忍不住皱了皱眉,「队长,你...你以前就住这里啊?」 杨逍笑了笑,他不好意思说就这种地方他都差点被扫地出门,在贝贝的指挥下,大熊搬有用的大件,比如说行李箱什麽的,西门秀则负责清理衣柜,将衣服打包带走。 杨逍提着在小区水果店买的水果,去找了房东大娘,告诉她今天自己就搬走了,水电费如果有欠的,就告诉自己,自己这就补齐。 等回去时,大熊他们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其实原本杨逍的东西也不多,主要是一些书,还有一些曾经留下的手稿,这些东西对於杨逍很有意义,这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见杨逍回来,累的满头大汗的西门秀接过杨逍递来的冰可乐,灌了一口,「逍哥,你这平时看的都是什麽乱七八糟的书啊,风水秘术,阴阳残卷,民俗传说,异常事件见闻录,正经人谁看这些东西啊?」 「我靠这些东西吃饭啊。」杨逍心里嘀咕一声,笑着岔开了话题。 几人开车将东西拉去了新租下的公寓,简单布置後,新家也就算能住人了, 中午杨逍做东,请几人吃了顿饭,因为下午要去接余殊出院,几人又就近找了家洗浴中心洗了个澡,换上了身新衣服。 「西门秀,这是不是上次扫黄你被抓的那家啊?」贝贝和几人一样,趴在床上,在等按摩。 「胡说!我西门秀从不来这种地方!」西门秀梗着脖子反驳。 下一秒,门被推开,昏暗的光线下几位技师走了进来,带头的领班看到西门秀,眼晴都亮了,甜腻腻撒娇:「这不是秀哥吗?你可好几天都没来了,这些都是你朋友吧,是走您的贵宾卡,还是单独算?」 「哈哈哈,走他的贵宾卡!」贝贝替西门秀大方了一次。 休息够了,下午三点他们接到消息,立刻开车朝医院赶去,见到余殊後,贝贝上去就是个拥抱,西门秀有样学样,也张开双臂,还不等靠近,就见贝贝抬起腿。 「小殊妹子,哥哥我都想死你了!」西门秀距离余殊2米远,十分激动。 余殊精神状态不错,看来恢复的很好,余殊看向杨逍,笑容灿烂,写字问好,「队长。」 贝贝开车,在得知余殊最近没吃到什麽好吃的後,直接将车开到了一间大酒店,当即决定搞团建。 大熊给留守的诸葛智杰打去了电话,让他赶紧打车过来,余殊出院了,队长请吃饭。 席间气氛十分热烈,因为有规定,不能多饮酒,而且余殊还要回家休息,这顿饭吃到晚上8点多就散了。 都喝了酒,车是不能开了,几人纷纷打车回家,杨逍送走了所有人後,一人慢慢朝公寓走。 公寓距离这里并不很远,街上很热闹,一阵夜风袭来,稍稍散了酒气,杨逍很享受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路过一家快要打烊的蛋糕店,外面的卷帘门都已经降下去三分之一,外面挂着一块手写牌子:8点後全部5折。 杨逍原本想要买一些做早餐,这样他就不用早起了,可他走近後看到蛋糕房的老板正在训斥一名女店员。 一旁的桌上摆着一盒蛋糕,听了几句後,杨逍大概听明白了,这名女店员去给客人送蛋糕,结果路上不小心碰坏了一点,客人就不要了,并退了回来,这蛋糕不便宜,老板让女店员赔。 女店员岁数不大,看起来也就刚成年,早就被社会拷打过的杨逍知道这一份蛋糕或许就是她两天的工钱。 「老板,我能看看这个蛋糕吗?』 见有人询问,老板立刻换了份态度,和杨逍介绍起了这个蛋糕,透过蛋糕盒子透明的部分,杨逍看到蛋糕做工精美,上面还有一只黑色的天鹅,只不过鹅头部分被破坏了。 「小伙子,这蛋糕用料非常好,就是碰坏了一点点,不影响食用的,你要是喜欢,我给你打个折,5折怎麽样?」 看到那个女店员投来的目光,杨逍点了点头,「老板,能帮我在上面写几个字吗?」 「能啊,你想写什麽?」见到有客户愿意接手,老板眼晴都亮了起来。 沉默片刻,杨逍说道:「就写越来越好吧。」 「就这四个字?」 「嗯。」 老板很麻利的拆开蛋糕盒,用刀将蛋糕上面原本的祝福语抹平,接着填补奶油,顺便修复了破损的黑天鹅,最後小心翼翼的用红色果酱在上面写下了越来越好四个字。 老板的字很漂亮,洋洋洒洒,杨逍很喜欢。 付过钱後,老板熟练地将蛋糕打包,换了个新盒子装好,女店员托起蛋糕盒,从店里面走出来,递给杨逍後,的说了声谢谢。 提着蛋糕回去属於自己的那间公寓,关上门,洗手,杨逍在桌上拆开蛋糕盒子,插上蜡烛,点燃。 在关了灯的房间中,几支蜡烛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光芒映亮了杨逍年轻的脸。 瞳孔中火光跳动,越来越好几个字仿佛活了过来。 杨逍闭上眼睛,在心里许愿,许愿生活越来越好,许愿调查队的大家都能平平安安,许愿那口血棺中的前辈不要对自己有恶意,许愿自己晚一些收到鬼剧本. 一连许了好多个愿望,直到最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慢慢睁开眼,杨逍坐直身体,颇有仪式感的拿起餐刀,在蛋糕中间一刀切下。 「嗯?」 刀卡住了,只切进去薄薄一层,下面回馈一股坚硬的触感。 杨逍疑惑地用餐刀剥开最上面的奶油,整个人愣住了,下一秒,餐刀不受控制的跌落在地,蛋糕里面包裹着一个盒子。 盒子表面泛着古怪的灰色,好似经过了无数罗月的沉淀,几秒钟後,杨逍深吸一口气,抓起把叉子,一点点剥开越来越好四个字,就在这四个字下面,隐藏着另外四个字。 四个血字突兀异常,割裂了整个画面古怪的和谐感,而这也正是剧本的名字一一福林中学。 第128章 被抹去的中学 愣愣的盯了剧本几秒钟,杨逍突然闭上眼晴,晃了晃头,又用手拍了拍脸, 等确定自己清醒後再次睁开眼,剧本还在。 「我尼玛.... 2 虽然不是第一次收到鬼剧本,但看到蛋糕上插着的蜡烛,杨逍不禁阵阵恍惚。 他之前有所耳闻,鬼剧本出现方式的千奇百怪,可蛋糕中开出鬼剧本这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他才许过心愿,许愿自己晚一点收到鬼剧本,蜡烛都没来得及吹。 此刻几根蜡烛幽幽燃烧着,在杨逍看来,更像是无声地嘲弄。 剧本名为福林中学,看来里面的故事剧情与一所中学有关,在清理了盒上的奶油後,他也看清了封面上的画。 画面阴沉灰暗,想来是傍晚时分,一扇紧闭的老式铁栅栏门上挂着个福林中学的牌子,不远处的背景中立着一栋三层小楼,零星几扇窗後有灯亮着,这也是画中唯一的光亮了。 中学附近还有一些低矮的平房,被画者以精湛的画功隐匿於周遭的灰暗背景之中,只残存一些轮廓。 整幅画看下来透露出一股落後与破败的感觉,这中学至少有20,30年的历史,而且坐落於一座比较偏僻的镇子。 看久了,被画中的氛围所感染,杨逍也感觉心头阵阵压抑。 动手打开了剧本盒子,一大一小两个皮口袋安静的躺在里面。 打开大一些的口袋,里面是一封信,信的内容颇为让杨逍意外,写信人自称是他老师的朋友,因为收到他老师的推荐信,这才写信给杨逍,邀请他出演自己参与拍摄的一场电影。 还提醒他不要小瞧这部电影,虽然投资少,片酬低,也没有明星参演,但这部片子有相当的社会影响力,一切顺利的话,很可能是今年的黑马,而作为刚刚踏入演艺圈的新人,这是绝好的机会,对方提醒他要懂得珍惜,懂得感恩。 可杨逍翻遍了剧本盒子,也没找到片酬,不过他从这封信中得知了自己这次任务的身份。 他是一名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学生,今年刚毕业,他在学校的老师将他推荐给了写信人,这才争取到了上镜的机会。 最後抖了抖口袋,一张书签大小的卡片掉了出来,上面用粗糙的笔触画了一个人形。 这卡片杨逍越看越眼熟,翻过卡片,果不其然,在卡片背後右上角有一块形似三角的奇怪纹络。 正是上次鬼剧本中的那张身份卡,门鬼戏! 「难道每次收到鬼剧本的身份卡都是同一张?是每个人都一样,还是只有我的这张有问题?」 带着疑惑,杨逍翻到了信的背面,在这里的空白处突兀的画着7个人形,人形和角色卡一样粗糙,无法分辨男女。 看来每个鬼剧本的模型都差不多,这次除了自己,另外还有7名队友,是一个8人副本。 伸手拿出最後一个小口袋,仅通过触感,杨逍就大概判断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几张照片。 打开後果不其然,照片一共三张,可惜的是和之前一样,每张都不是很清晰,像是有意隐藏什麽。 第一张照片是间小屋子,充斥着黑白照片的质感,屋子里设施简陋,一张学生时代的旧课桌,一张木板床,床下摆放着搪瓷脸盆,牙缸,盆边还搭着条毛巾。 头顶用电线吊着一个灯泡,灯泡发出半死不活的光。 那光泛着黄,为这间好似老式宿舍一般的房间镀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旧课桌上斜放着台精巧的红色方块磁带机,充满复古朋克风,而这个磁带机也成为了照片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看到第二张照片的同时,杨逍不由得愣了一下,这张照片拍摄的是一张纸, 纸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血指印,触目惊心,每个指印下都有签名,在纸的最上端, 写着请愿书三个字。 很快是最後一张,这张照片拍摄於雨夜,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跪倒在路中间,手臂高举一块白布,白布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冤字,血红色的冤字与女人背後的黑暗对比强烈,头顶是瓢泼大雨。 仅仅透过照片,就能感受到女人强烈的怨气,杨逍不禁怀疑,难道这女人就是本次任务中的厉鬼? 上个副本中的春姐给他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他不想再面对女鬼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换个兄弟好了。 不经意之间,杨逍被自己丰富的想像力惊到了,他拿起叉子,叉了块蛋糕胚,包裹上奶油,然後塞进嘴里。 遇事不决,吃点甜的压压惊,毕竟鬼剧本已经来了,想推脱肯定是推脱不掉的,那就面对好了。 「咚!」 「咚!」 两声敲门声吓得杨逍差点蹦起来,他猛地看向房门,不知不觉间周遭都安静下来。 这间公寓的住户不少,现在远没到睡觉的时间,绝对不该如此安静,而最关键的,他并没有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就好像外面敲门的家伙是突然出现在门外。 但凡是个正常人,此刻都不会去开门,杨逍屏住呼吸,一点点退後,他的本能驱使着他远离房门。 房门只响了两声,就停下了,杨逍也无法判断对方究竟离开了没有,下一秒,杨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阵寒意从背後出现。 他猛地回头,可身後什麽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床後是一间不大的阳台,有玻璃拉门可以打开的那种,阳台用厚厚的遮光窗帘隔开。 视线一寸寸在周围扫过,杨逍明显感觉哪里不对劲,片刻後,在视线扫到一处位置时,杨逍愣住了,他的眼角剧烈抽搐起来。 在厚厚的遮光窗帘与地板的缝隙中,露出了一双鞋尖。 这是双老式黑皮鞋,男人穿的那种,鞋尖正对杨逍。 杨逍不由得後怕,若是刚才继续後退,远离门,那麽就中了圈套,等他退到窗帘附近,刚好会和那个东西撞上。 接下来会发生什麽,杨逍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要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要麽打开门,冲出去,远离是非之地。 其实杨逍还是更倾向於按兵不动,可接下来的一幕超出了他的想像,那双鞋尖开始移动,一点点向前垫着小碎步,窗帘被扯动,一个人形轮廓浮现出现。 渐渐的,那双黑皮鞋露了出来,然後是小腿,这东西竟然穿着条米白色格纹西裤,更令杨逍震惊的是,这东西的脚腕上各绑着一个军绿色沙袋,沙袋分量很足,在地上拖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杨逍朝门冲去,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朝外看,外面的走廊内空无一人。 将门打开一道缝隙,确认外面没有埋伏後,杨逍立即开门冲了出去,他不敢乘电梯,顺着消防通道一路狂奔,直到来到一层大厅,看到了公寓值班的工作人员,还有来来往往的人,他才停下脚步。 而他的怪异举动立刻引起了公寓值班人员的注意,一位保安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打量着气喘嘘嘘的杨逍,「你...没事吧?」 「没事。」杨逍长呼出一口气,「我在锻炼身体。」 保安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他,「你是这里的住户吗?」 「是,619房,今天刚入住。」杨逍没有与保安多说话,他走到公寓大楼外, 站在街对面,抬头看向自己的房间。 令人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窗帘房间内原本紧闭的窗帘被拉开一道缝隙, 有光透了出来。 借着这些许的光亮,杨逍猛然注意到在阳台角落里站着一个人,由於角度与光线的原因,他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这人穿着一身白西服,恐怖的是他的脖子,他的脖子长的与整个身体不成比例,几乎有大半个头那麽长,站在阴影中,杨逍看不清这人的脸,但他可以确定,对方也在盯着他。 片刻後,这道身影慢慢退後,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冷静片刻後,杨逍返回公寓大厅,坐在沙发上,一个电话打给了贝贝,接到电话的贝贝一脸懵,显然是酒喝了不少,头脑还不清醒,应该已经睡下了,可听说杨逍接到了鬼剧本後,电话那头哗啦一声,有东西被打翻了,然後是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你找个人多的地方等我,我这就去接你!」 不到20分钟,贝贝就打车来了,然後是大熊,两人详细询问杨逍情况後,贝贝接到了一个电话,接着一行人回了巡防公署,刚进办公室不久,办公室内的电话就响了。 贝贝先接起来,说了几句後将电话给了杨逍,提示说这是技术部打来的,他们门已经准备好帮助杨逍还原鬼剧本信息。 电话对面是个上了岁数的男人,说话声音略有些嘶哑,杨逍向他介绍了鬼剧本的内容,尤其是福林中学这个名字,以及所遇见的那只鬼的特徵,是个男人, 黑皮鞋,米白色格纹西服,脚腕上还拴着两个沙袋,最关键的一点,颈部出奇的长。 对面的人一一记录後,就挂了电话,没有任何多馀的客套。 放下电话後,贝贝安慰杨逍,说他这次的情况不算糟糕,毕竟看到了鬼剧本中的地名,也就是那所名为福林中学的学校,一般来说,只要有名字,那就好办了。 第二天一早,接到消息的调查小队成员全都赶来了,大家都对杨逍这麽快收到鬼剧本一事难以置信,毕竟按照常理来说,新人第一次接到剧本与第二次之间最少也要间隔2个月,可杨逍仅仅只有2周,这显然不对劲。 大熊思考後分析,这可能与杨逍频繁动用怨眼的能力有关,众所周知,频繁使用怨眼,可以极大的加速下次收到鬼剧本的时间。 不过这个猜测被木讷的诸葛智杰否定了,他说理论上讲应该不会这麽快,这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一些其他变故。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了一小时,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余殊用一股歉意的目光望着杨逍。 杨逍片刻後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怀疑因为自己,毕竟为了救她,杨逍动用了怨眼的能力,潜入梦中,救出了余殊,思考片刻,杨逍认为最大可能就是这件事加速了鬼剧本的到来。 不过他不想余殊因此内疚,於是递给她一个没事的眼神,毕竟这种事还是不要大肆宣扬的好,这也是纳兰署长的意思, 况且就算杨逍知道这个後果,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余殊死在梦境中。 中午时分,是下班的时间了,可所有人依旧焦急地等待着,西门秀几次要给技术部打电话催促,都被大熊拦下。 终於,下午1点整,办公室内的电话响了,杨逍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对面依旧是那个上了岁数的男人,可语气充满着歉意,「抱歉,杨队长,我们没有找到有关线索。」 杨逍愣了一下,贝贝抢过电话,语调不由得拔高,「什麽意思?」 「抱歉,字面意思,我们一直找到现在,可一点有关线索都没有,这次恐怕要靠杨队长自己了。」对面回答。 贝贝懵了,片刻後才反应过来,「怎麽会这样?不是有名字吗,那个...那个什麽中学?」 「福林中学!」西门秀提醒。 「对对,福林中学,位置大概是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中学附近都是些低矮的平房区,这些还不够吗?」 「我们查找了所有福林中学的资料,在官方的资料库中,曾用名福林中学的学校共有36所,我们查看了每一所的详细资料,包括具体位置,以及校内建筑, 还有周围环境,可没有一所与杨队长提供的信息吻合,就连相似的都没有。" 「不可能啊!我们队长明明看到了这所学校,剧本中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没道理找不到啊!」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 「抱歉,这件事我们暂时还没有头绪,不过我们还会继续调查,也请杨队长做好独自应对的准备。」 第129章 开端 放下电话後,办公室内的气氛顿时陷入压抑,技术部能否提供对应的线索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任务的生死,很多人愿意加入巡防公署并为之效力,也是看中了技术部的情报支持。 西门秀哭丧着一张脸,嘴里嘟着蛋糕里面切出个鬼剧本就够倒霉了,没想到技术部也查不到这个福林中学的资料,这下麻烦了。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虽然技术部答应继续调查,可始终没有音讯,那台静默的电话机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突然,电话机响了,几乎是瞬间,就被一旁的贝贝抓起,可听了几秒钟,贝贝的眸子黯淡下来,放下电话後,看向杨逍,「署长找你,在他办公室。」 敲了两下门,杨逍推门走进办公室,纳兰朔坐在沙发上,抬手招呼杨逍过来坐下,熄灭香菸後,纳兰朔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望着他,「我刚问过技术部的负责人,他们还没有找到你这次噩梦任务的线索。」 「他们已经尽力了,是我运气不好。」杨逍苦笑。 「在写着越来越好的蛋糕上切出鬼剧本,运气是不怎麽样。」纳兰朔显然已经从技术部打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我说说,你切蛋糕前是不是还许愿了?」 「嗯,许愿晚点收到鬼剧本。」 闻言纳兰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半响後摇了摇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听说这次出现的鬼又袭击你了?」纳兰朔没忍住,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对,他最开始出现在门外,敲门声持续时间很短,我听到敲门声後退,他就藏在我身後阳台的窗帘後,我看到了他的皮鞋,黑色皮鞋。」杨逍回忆着当时的场面。 「杨逍,我不知道该怎麽和你解释,但你的遭遇很奇怪,通常来讲,在收到鬼剧本後会短暂见鬼不假,可在并不主动招惹那些东西的前提下,是不会遭受攻击,或是被针对的。」 「这些东西更像是无意识的行为,完全凭藉本能驱使,举个例子好了,如果这只鬼生前是屠夫,那麽他很可能会出现剁肉切肉的习惯,如果是游泳健将,那他很可能会保持着游泳的姿态,当然,还有一些特定的动作与行为,这些都需要我们去分析,去判断。」 「可算上这一次,你已经连续两次收到鬼剧本後被鬼袭击,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但总归不像是好事。」 「还有,通常情况下,使徒们会在收到鬼剧本後的2到3天左右进入噩梦世界执行任务,但你上次仅仅只有一天时间,余殊也是,可余殊上次是个例外,除了上次外,她的过往记录最短也有两天。 「你有什麽想法?」纳兰朔呼出一口烟气,看向杨逍。 纳兰朔说话的口吻并不础逼人,可带给杨逍的压力却是空前的,他明显意识到了什麽,但希望杨逍自己说出来。 「或许...或许余殊也是因为我的关系,因为我的那件怨眼。」杨逍开口,「贝贝说第一次进入噩梦世界与第二次之间至少也要有2到3个月的间隔,可我只有两周,这也很不对劲,我想一定与我频繁使用怨眼有关,救余殊的那次更是特殊,可我现在根本无法掌控这件怨眼。」 「所以我担心你今夜会再次进入噩梦世界。」纳兰朔语重心长道:「杨逍, 你面临的危机比一般使徒严峻得多,我不知道该怎麽劝你,但你必须尽快成长起来。」 「嗯。」杨逍应了一声,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件戏袍的可怕之处,可有些话又偏偏谁也不能说。 站起身,走去办公桌旁,弯下身子,打开一个柜门,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冰箱,纳兰朔取出两瓶冰可乐,玻璃瓶的那种,打开後一瓶留给自己,一瓶递给杨逍,「放松点,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喝了口冰可乐,杨逍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此刻纳兰朔开口道:「把你遇到的那只鬼的详细特徵和我说一遍。」 「男人,米白色老式西服,黑色皮鞋,脚腕上拴着两个军绿色沙袋,颈部... 颈部被拉伸的很长,我没有看清他的脸。」 杨逍有些遗憾,如果看清了对方的脸,那麽凭藉技术部的能力想必就能找到线索了。 思考片刻,纳兰朔给出了自己的见解,「脚腕上绑着沙袋,那很可能是阻止尸体浮上来,有抛尸沉湖的嫌疑,你进入任务後要注意有水的地方,我指的不仅仅是湖水,河水这样的地方,还包括蓄水池,景观池这种不起眼的位置。」 「他的身上有水迹吗?」纳兰朔又问。 杨逍缓缓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但应该是没有。」 「没有水渍,颈部被扭曲拉长,脚腕上还绑着沙袋,也可能是被人杀害後伪装成自杀现场,上吊自杀,不过想要将颈部能拉伸到你说的那种程度,我无法想像。」 之後纳兰朔又给杨逍分析了导致这只鬼死亡的多种可能性,纳兰朔的经验丰富,他的分析给了杨逍很大启发,最关键的是,还给了他一份希望,至少还有这麽多人没有放弃他。 聊完这些正事,纳兰朔深深吸口气,一脸严肃的看着杨逍,「杨逍,你有什麽心愿吗?」 闻言刚舒缓下来的杨逍顿时紧张起来,「署长,你先别放弃,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你误会了,我对你很有希望,但这是我们巡防公署的规矩,每位使徒都会留下一份心愿,如果真有不幸发生,我们会尽力帮他实现,不仅是你,你的队友们都有心愿登记,贝贝,西门秀,余殊...每一个人都有。」纳兰朔对杨逍很有耐心。 杨逍不禁好奇,「他们都什麽愿望?」 纳兰朔故作神秘的笑笑,「这个是秘密,有一些不太方便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余殊的,她的愿望比较正常,她希望即便她不在了,也有人能接手她喂养的那些流浪猫。」 「你的呢?」纳兰朔看着他,「告诉我你的愿望。」 「我没什麽愿望,我就想活下来。」杨逍目光如炬,异常坚定。 毕竟曾经是一位剧本作者,深谱剧本人物的存活之道,一般来说,但凡有人在执行危险任务前留下了愿望,那这人後面肯定会被作者写死,这是行业规律。 见杨逍求生欲如此坚决,纳兰朔也不好再多说什麽,於是让他回去,并告诉他,今夜可以留在办公室休息。 吃过晚饭後,杨逍一个人坐在办公室,贝贝大熊都回去了,他们留下也没什麽用。 将下午纳兰署长与自己说的话仔细回想一遍,杨逍伸出手,拉过桌上的背包,取出了那件戏袍。 盯着红色的戏袍看,戏袍下摆处的九眼人头的确不见了,翻到冥衣那面,那枚消失的纸钱也没有回来,看来这就是强行进入其他人的噩梦所要付出的代价。 杨逍也不清楚这意味着什麽,但上次的危险是显而易见的,他差点被无头青鬼在「未来」杀掉。 红色戏袍对应着迎亲队伍,冥衣对应着送葬队伍,红色戏袍可以潜入其他人正在经历的噩梦,冥衣可以「摘下」纸钱用来封印鬼,并将其化为己用,可以说每一个都是可怕的能力,就是不知道怨眼的前任拥有者是位怎样实力的存在,如果能找到对应的资料,对杨逍使用这件怨眼有巨大帮助。 突然,杨逍脑海中蹦出一个思路,那只西服鬼不久後会来找自己,如果那时自己穿上了这件戏袍,西服鬼又会如何对付自己? 既然冥衣可以封印鬼,那他为何不放手一搏,试试能不能将这只西服鬼封印了。 一旦成功了,鬼都没有了,那噩梦任务自然也就结束了。 纳兰署长他们只是提醒自己说怨眼无法带入噩梦世界,可又没说不能拿来对付找上门的剧本鬼。 「这事靠谱!」 想是这样想,但杨逍还是稳妥起见,给贝贝发了条语音过去。 「嗯?」 杨逍不由得愣了一下,只见手机上的网络信号消失了,显示消息发送失败。 还不等杨逍反应过来,办公室内的灯光瞬间熄灭,不仅仅是灯光,就连杨逍的手机屏幕都熄灭了。 杨逍猛地转过头,看向窗户的位置,窗外也漆黑一片,外面的夜景与灯光也全都消失了。 不对! 不是灯光熄灭了,是我的眼睛!是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杨逍立刻伸手去摸桌上的戏袍,这是他的救命稻草,可他的身体发僵,手臂居然不听使唤,好像血管里结满了冰碴。 「察——」 收黑暗中有东西一点点靠近,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很沉重,一下,一下的。 杨逍知道那是什麽,那是两个拖在地上的沙袋! 那东西过来了! 杨逍拼命想要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他的努力逐渐有了效果,可就是太慢了,他的指尖刚能弯曲,那个声音已经来到他附近,从声音判断,对方正站在办公室西侧的墙边。 那是一面空白墙,他站在那里做什麽? 片刻後,杨逍听到一阵疹人的摩擦声,不是沙袋,而是有东西在摩擦墙壁。 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杨逍都快崩溃了,他想破头也想不出那只鬼在对墙做什麽,但越想不出他就越害怕。 终於,就在摩擦声消失的那一刻,杨逍重新夺回这句身体的控制权,右手猛地朝桌上抓去,他要找到戏服穿上,穿冥衣的那一面,这才能限制眼前的这只西服鬼! 可杨逍懵了,他抓了个空,原本就放在桌上的戏服不见了,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他摸到了一只冰冷僵硬的手。 那只手就搭在桌上,很瘦,骨节分明。 下一秒,他被那只手猛地抓住,朝黑暗扯去。 硬。 身下很硬,他像是躺在了一块木板上。 周遭有光,还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眼前逐渐有了光,他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可就像被鬼压床,他能感知到附近正在发生的事情,却无法睁开眼睛,也不能说话表达。 5分钟,或者更短,他突然听到一阵哭声,女人的哭声,哭声中带着惊恐,杨逍终於醒来。 「这里是......」杨逍坐起身,他躺在一张木质长椅上,周围有不少人,男女都有,其中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蹲在地上,哭的歇斯底里,刚才的哭声就是她发出的。 「美女,我说差不多得了,你看都是新人,人家情绪多稳定。」穿着骷髅卫衣的年轻人扫了眼杨逍,劝道。 随着大脑彻底清晰起来,杨逍注意到这里是一座汽车站,不过看样子早已经废弃了,斑驳的墙壁露出了里面的红砖,附近没有车,也没有看到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这里算上他一共有8个人,4男4女,刚好和剧本盒子里对得上,看来这些人就是队友了。 「喂,新人,你很淡定啊,不害怕吗?」一个颈部有玫瑰纹身的女孩歪着头,好奇的打量着杨逍。 杨逍快速分析如今的形式,看来这些人是把自己当新人了,毕竟自己最後一个醒来,虽然不清楚为什麽会这样,但杨逍决定将计就计,这把就冒充新人了。 「这...这是哪里?」杨逍像是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睁大眼睛,朝四周看去,眼神中夹杂着疑惑与惊恐,将内心的不安,与对眼前这些人的猜疑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时人群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大概35岁上下,穿着普通,可气质儒雅,「别吓唬他,大家都是从这一阶段过来的。」 说完後男人主动和杨逍打招呼,并为他科普了如今的处境,顺便介绍了一下自己。 他自称宋彦,是一名画家,同时也在榕城经营着一家画廊。 根据宋彦所说,这次噩梦任务包括自己在内,一共有4名新人,剩下的4人都是至少经历过一次噩梦任务的老玩家,这里的每个人都收到了名为《福林中学》 的鬼剧本。 第130章 标语 「鬼剧本?」杨逍一愣,稍後像是猛地想了起来,「你是说那个突然出现在家里面的盒子?」 宋彦点头,「就是那个盒子,所有收到鬼剧本的人都会被强制拖入噩梦世界,只有破解剧本中的秘密,才能回去。」 「我...我还以为那个盒子是我的幻觉,我打开後不久,盒子就不见了,我和我女朋友说她还不相信,我们找遍了家里也没找到。」杨逍演戏就演全套,眼神中的恐惧愈发真实。 「呵呵,你能找到就怪了,另外提醒你一句,这个世界是会死人的,而且在这里死掉,现实中就会消失。」穿着骷髅卫衣的年轻人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年轻人的几句话让几个新人愈发紧张,最後还是宋彦站出来安抚人心,「大家不要怕,这个世界虽然危险,但持续时间不会很长,一般3天左右就结束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活下去的希望很大。 M 宋彦卖相很好,配合上他儒雅的气质与不凡的谈吐,很容易在这种时刻收买人心,最後在他的提议下,大家开始一一介绍自己。 陆冀,也就是穿髅卫衣的年轻人,是个短视频博主,专注於游戏解说板块唐萃,颈部有纹身的女孩,自称是个纹身师。 项筱琳,大概25岁上下,画着淡妆,眼神锋利,杨逍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之前她一直没有说过话,站位也在最边缘,貌似对周围的每个人都充满戒心,自称是位化妆师。 接下来就是宋彦,自称是名画家,经营着一家画廊。 这四位是老玩家。 裴秋瑜,身高几乎和杨逍差不多,五官立体,皮肤黔黑,貌似是个混血,此刻尚能勉强保持镇定,她自称是位模特。 余宓,也就是蹲在地上哭的女孩,梳着麻花辫,直到她抬起头,杨逍才发现这人的年纪比自己想的还要小,估计也就刚成年,她是一名大学生,大二,文科生。 骆兆清,年纪与杨逍相仿,身体瘦小,头却很大,秃顶的很厉害,自称是一名程式设计师。 这三人和杨逍一样,都自称新人。 「你是做什麽的?」宋彦看向杨逍,貌似对他很感兴趣「我...我暂时不工作,女朋友的收入还好,她...她很爱我。」杨逍颇有些不好意思,他用的是楚曦这个假名字。 陆冀上下打量了杨逍一番,吹了声口哨,眯眼笑道:「兄弟可以啊,以後再有这样的女朋友帮我介绍一个,我也不想努力了,一天天剪视频烦死了。」 「我和我女朋友是真爱,不是你想的那种。」杨逍强调。 「好了,这些不重要。」宋彦打断了这无聊的对话,提醒道:「各位,这次的鬼剧本大家应该都看了,我们这次的身份是受邀请来的新人演员,来这里参与拍摄一部电影,我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谨记自己的身份,所做的事,所说的话, 都要符合我们的人设。」 远处有车驶来,是一辆大客车,看方向就是冲他们来的,靠近後车辆减速, 最後停靠在站台边。 令人意外的是,在车前挡风玻璃下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中学两个字,这居然是辆校车。 「新人跟着老人走,少说话,多观察,一切行动三思而後行,还有,尽量不要落单,尤其是夜里。」趁着大巴车车门开启前,宋彦又抓紧时间多嘱咐几句。 话音刚落,车门打开,里面不见学生,从上面走下来一个戴着鸭舌帽,胡子拉碴的男人,男人左右打量了一遍杨逍这些人,眉头微皱,「你们就是胜男姐找来的演员?」 在得到肯定回应後,鸭舌帽男人叹口气,看表情是有些失望,「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丁,是这场戏的导演。」 「丁导。」大家打招呼。 「嗯。」丁导点了下头,让开身位,「既然来了,就上车吧,剧组的人在车上,正好认识一下。」 上车後杨逍才发现剧组十分寒酸,客车很大,足够几十人乘坐,可现在算上他们8个,也只坐了一小部分,他仔细数了下,算上司机在内,车上一共17人。 杨逍视线看向车右排座椅上的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有些奇怪,她们坐在一起,都戴着厚厚的口罩,顶着鸭舌帽,身上也没拿着设备或是道具箱子一类的东西,不像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大家都坐在比较靠前的位置,车後面放着一些杂物,还有用麻袋装起来的东西。 「丁导,咱们剧组还有其他人吗?」项筱琳声音很甜,和不久前那副冷冰冰的态度截然不同。 不料丁导闻言眉头皱起,毫不掩饰的嘲讽,「怎麽的,嫌弃剧组人少不够体面?我提前告诉你们,就这些人,专业的服道化你们是不要想了,你们不够那个咖位。」 「丁导,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刚进来噩梦世界,项筱琳可不希望被里面的NPC针对。 「是不是都无所谓,这次我们要拍摄的就是一部小成本电影,不会上星,网大有机会可以试试,主打短视频投放,而且拍摄期很短,暂定4天後杀青,现在天色还早,我先带你们去拍摄场地熟悉一下。」丁导直白说。 随着车向前开,透过车窗看向外面,杨逍注意到这里应该是一座比较偏僻的小镇,高层建筑比较少,显然发展的不怎麽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东西吸引了杨逍的注意,一路上道路两边的墙上时不时冒出一句标语。 「男孩女孩一样强,长大都能作栋梁。』 「女性社会半边天,男女共同撑蓝天。」 「生育顺其自然,女儿更孝爹和娘。" 「生男生女都一样,关爱女孩,禁止歧视,弃养,虐待,伤害,违者严惩! 》 这些大标语着实惊到了杨逍,在他的记忆中,还是在过去的影视作品中才能看到这些,也就是说这至少是30年前才有的画面,可看剧组这些人的穿着打扮, 明显与年代不符。 不久後,车辆开始减速,拐了个弯後,杨逍看到了一所学校,校门比较新, 里面立着两座教学楼,杨逍一眼就认出右侧距离比较远的哪一栋,正是剧本盒子上的三层小楼。 更令杨逍意外的是,这所学校的名字并非福林中学,而是茹林中学。 「名字被改了?」 校车司机摁了两下喇叭,学校大门的伸缩门打开,校车开了进去,停下後, 一行人纷纷下车。 车门外有一些人早就等在这里了,为首的是个头发斑白的老人,一笑满脸褶子,「丁导演,你们好啊,我是这里的校长,姓吴,收到消息後早就等着你们来了。」 校长十分热情,拉着丁导的手嘘寒问暖,这不由得让大家觉得很奇怪,尤其是杨逍,他注意到了校长还有那些陪同老师的表情,感觉这些人笑的多少有点虚伪。 「吴校长,这次我们来拍摄是胜男姐安排的,多有打扰,还要麻烦你们了。」丁导也在客套。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做的。」 「对了,吴校长,我们提前沟通的拍摄场地和服装什麽的,你看..... 「都准备好了,教室我们也已经空出来了。」 「好。」丁导转过身,用吩咐的口吻说道:「今天试戏,组里演员和我走, 其他人留下休息。」 杨逍回头看,这才发现那两个戴口罩的女人压根没下车,之前杨逍还在猜测这两人是不是和他们一样,身份都是「演员」。 可现在看,她们并不是,之所以那样打扮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意隐瞒身份。 在吴校长的亲自带领下,一行人前往拍摄场地,果不其然,正是那栋三层小楼。 站在这栋铅灰色的楼下,杨逍莫名感到一阵寒风扑面,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这栋楼已经很旧了,至少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从外面看斑斑驳驳的,有些地方的水泥开裂,露出里面的砖。 「这栋楼是老楼,是刚建校不久镇上援建的,前几年盖了新楼,这栋楼就转给初中部使用了。」 吴校长带领一行人走进去,边走边介绍,「别看我们叫中学,其实还是以小学为主,初中一共就三个班,镇上人口流失大,年轻人都去城市打拼了,不少小学毕业想要继续读书的学生,也都被父母喊去大城市打工了。」 「这里一楼是教室,二楼是活动室和音乐教室,三楼的话就不要去了,没人用,平时堆放些杂物什麽的,乱的很。」 「你们要拍摄,就去二楼好了,那里安静,我们专门给你们腾出了一间,就按照教室布置的。」 进入楼内,杨逍发现周围的墙上有许多标语,墙上有,楼梯有,玻璃展示窗内也有,密度非常大。 内容也都和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差不多,杨逍不禁疑惑起来,一栋普通的教学楼内有必要贴这麽多标语吗? 杨逍在一条标语前停下脚步,这条标语是写在白纸上,然後贴在墙上,他伸手摸了摸,发觉这张纸非常新,应该就是这两天才贴上去的。 不止这一张,其他标语也类似,杨逍一连查看了4,5份,都是一样。 这种感觉就像是为了应付领导检查,临时贴上去的一样。 可他们的身份只是借用教室拍小电影的剧组,学校肯提供场地已经很不错了,退一步讲,这些标语给他们看又有什麽意义呢?杨逍脑子里有些乱,暂时没有头绪。 吴校长走上二楼,推开了一间教室门,讲台,黑板,二十几张桌椅,这些桌椅都不算新,上面还有修补的痕迹,看来都是从旧仓库拉出来凑数的。 还没等客套几句,外面一位老师匆匆赶来,「吴校长,徐老师说她病了,从明天开始,她就不来上课了。」 「病了?」吴校长脸色难看,「怎麽会突然病了,昨天人不还是好好的吗? 北片刻後吴校长反应过来还有外人在场,就让丁导演他们先忙,说自己今天没什麽事,就在楼下教室,有事随时来找自己。 不过吴校长强调,拍摄最晚不能超过6点,也就是说天黑前,他们必须离开, 这里要锁门。 随後吴校长一行人就离开了,杨逍注意到吴校长走出门後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些陪同的老师表情也古怪。 不过丁导不在乎这些,他开始指挥试戏,这时宋彦笑呵呵开口询问:「丁导,请问能给我们看下剧本吗,有了剧本,我们的心里也就有谱了。」 「剧本是给真正演员看的,现在是试戏,我说什麽你们就做什麽好了,找你们来不是说你们所有人都能上镜,我还要挑选,只有合格的演员才能得到这个机会。」 似乎是觉得说的还不过瘾,丁导又透露,「胜男姐个人非常有号召力,别看我们剧组小,成本低,可只要有胜男姐这块招牌,话题度肯定够,只要你们用心拍,搞不好就是爆款,到时候你们就一飞冲天了!」 这种低级鸡血对杨逍他们完全不管用,他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一飞冲天,他们要的是活下去。 打开教室桌上的几个包裹,里面是整套的校服,很新,「你们几个,把校服换上,女演员换校服。」丁导前後指挥,「男演员不用,你们在戏中扮演老师。」 「教哪门功课的老师?」陆冀询问。 「随便,语文,数学,自然,地理,都可以,你们先酝酿一下情绪,一个一个来。」 「我和你们说下你们即将出演的这个角色背景,男老师,体态消瘦,白白净净的,24岁,大学毕业没多久,时代嘛...20年前。」 「那时候的大学生可不像现在,那都是高材生,而且这个角色定位是一毕业就主动前来下乡支教的。」 「总而言之,角色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有为青年,性格比较,但有一副热心肠,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很喜欢他,有文采,会写诗。」 「对了,还很有音乐才华,会用录音机给学生们放音乐,喜欢女孩子围着他跳舞。」 第131章 争吵 在教室里找到了几本练习册,杨逍他们每人拿了一本看,上面都是些很简单的题目。 很快,女演员们换好了校服,四个人分散开,坐成一排。 「你,先给他们打个样!」 被丁导第一个挑中,作为新人的骆兆清有些懵,但还是拿起书,犹犹豫豫的走上讲台,「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师,我...:: 「停!」丁导比划了一个手势,气冲冲的走过去,「你在做什麽?你这个角色不是第一天来,已经教书有段时间了,和学生彼此都很熟悉了,你想想你曾经的老师,他们会像你刚才一样说话吗?」 「抱...抱歉。」 「再来!」 这一次骆兆清拿起粉笔,将那本练习册上的题目抄在黑板上,然後自顾自的开始讲解。 「停!」丁导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你究竟有没有揣摩角色,互动啊,你不要就盯着黑板,你要和下面的学生互动!我真怀疑你究竟上没上过表演课。」 骆兆清原本就紧张,被丁导这麽一通埋怨,他更紧张了,拿着书的手发抖, 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 而这也耗尽了丁导最後的耐心,果断换人,「陆冀,你叫陆冀是吧,你来!」 这次换上了陆冀,可还没等开演,就被丁导打断,「你这是什麽衣服,上面画着骷髅头,20年前下乡支教的老师会这麽穿吗?乱搞!」 「陆兄弟,穿我的衣服好了。」宋彦脱下自己的灰色外套,递给陆冀,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陆冀的演技比木讷的骆兆清强一些,可依旧能看出是在尬演,没有那种真实的生活气息,而这肯定过不了丁导这关。 於是他也被赶了下去,丁导还不解气,又追过去数落了好几句,建议他和骆兆清一起,回电影学院重读,还质疑他们的毕业证是花钱买的。 这两个人开了个坏头,丁导看向杨逍宋彦的眼神也充满质疑,第三个轮到了杨逍,他上去後擦掉了之前的板书,然後熟练自然地写下了一道新题目,字迹洋洋洒洒,看起来赏心悦目。 「把练习册翻到28页。」转过身的同时,杨逍看向台下,坐在最左边的余宓正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麻花辫。 被杨逍这麽盯着看,余宓忽然有些紧张。 下一秒,杨逍放下书,手指搭在讲台上,「余宓,是不是又磨着奶奶给你梳辫子了?辫子很好看,可奶奶白天还要干农活,很辛苦。」 余宓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停!」 丁导急吼吼走上前,站在余宓身边,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接戏啊!你愣什麽神啊?」 「我...对,对不起!」余宓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批评过余宓後,丁导转身看向杨逍,表情变得温和起来,「你叫楚曦是吧, 你戏不错,人物拿捏的也够火候,这些学生所处的时代背景就是20年前的乡下, 说白了大都是留守儿童,父母在外打工,这些孩子就留给爷爷奶奶带。」 丁导拍了拍手,让所有人都看他,「都听我说,台下的学生注意老师的眼神和肢体动作,随时准备配合接戏。」 得到丁导支持後,杨逍很顺利的完成了这场首秀,一场大概2分钟的对戏,全程都很流畅,只是台下的女演员戏接的不怎麽自然,可即便是这样,丁导也很满意了。 「楚曦问题不大,主要是你们。」丁导站在讲台上,挨个点评下面的女演员,「别以为你们戏份少,就不在意,唐萃,你衣服的领子能不能往上提一提, 纹身都露出来了,现在审核多严格你不知道吗?初中生颈部有纹身,这片子还能播吗?」 「余宓,小动作别那麽多,一会摸辫子,一会摸鼻子,怎麽的,你想抢镜啊?」 「项筱琳,你表情自然一些,这不是偶像剧,不需要平面模特脸,还有,明天把妆卸了,你演的是乡下留守儿童,不是落跑富家千金,脑残剧看多了吧你!」 「还有你,裴秋瑜!你的各方面条件是所有人里面最好的,最契合形象,皮肤黑,骨架大,五官立体,上镜效果肯定没问题,但你反应太慢了,男演员说完台词,你要迅速反应,而且你不要一直盯着楚曦的脸看,放轻松,放轻松明白吗,自然一些。」 丁导虽然脾气不怎麽好,但眼光毒辣,很快就摸清了每名演员最大的问题, 并给予纠正。 最後一个是宋彦,他卖相很好,气质儒雅,谈吐得当,演技虽然比不得杨逍,但单论人物契合度,他才是最佳人选。 「楚曦宋彦都及格,骆兆清,宋冀,你们继续练,还有你们四个女学生,针对我刚才提出的问题,纠正一下。」丁导拿来几本书,站在讲台上,亲自为他们演示。 「丁导,没有...没有粉笔了。」之前被丁导一顿数落,现在骆兆清说话都不敢大声。 「楚曦,你下楼去找吴校长,要一些粉笔,最好是再借一件衣服来,要旧一些的。」丁导安排道。 「我陪你一起去。」坐在教室後排的宋彦也站起身。 两人走出门,去找吴校长,路上宋彦停在了走廊拐角处,那里有几张并排贴在一起的白纸,上面用粗毛笔写着一行标语:生个女儿好,老了被当宝。 类似的标语走廊内有十几处。 「怎麽了?」杨逍询问。 宋彦目不转晴的盯着标语,「没什麽,就是感觉很奇怪,你仔细看,这楼里的标语都是新的。」 杨逍闻言表现出很好奇的样子,用手摸了摸纸,点了点头,「你别说,好像真是刚贴上去的,可学校新贴这些标语做什麽?」 「从时间上算,像是为我们准备的。」宋彦左右看了看,没有监控探头,趁着附近没人,他揭开了其中一张纸。 纸後面就是墙壁,光秃秃的,什麽都没有。 「你怀疑他们贴这些标语是为了掩盖後面的东西?」杨逍明知故问,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没有回答他的话,宋彦又接连揭下了几张标语纸,不同位置的,杨逍也来帮忙,宋彦提醒千万别撕坏了。 可他们一连找了好几处,标语後的墙上都是空的,而且墙壁很旧了,上面的白漆纷纷脱落。 杨逍最初和宋彦想的一样,怀疑这些标语是为了掩盖後面真正的线索,可现在看,并非这样。 收回抚摸墙壁的手指,重新将手中的那张标语纸贴了回去,宋彦吐出一口气,「墙壁没问题,没有重新粉刷过的迹象,看来真正有问题的,就是这些标语。」 不敢耽搁太长时间,两人走下楼梯,还没靠近教室,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争吵声是从一扇紧闭的教室门中传出的,宋彦比了个手势,两人慢慢靠近脚步放的很轻。 站在门外,争吵声也清晰起来,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非常熟悉,是吴校长,「说不来就不来了,那带的班级怎麽办?这是对学生的不负责!也太不像话了!」 「校长,你别生气,我们也给徐老师打过电话了,可根本就不接,我们之前也劝过,但徐老师这个人的性格你也清楚。」中年女人劝道。 「是啊,校长,之前徐老师就说过,只要他们来拍电影,那她就辞职,你知道的,她对这件事非常抵触。」是一位男老师的声音,听起来也上了些岁数,口吻中充满无奈。 不料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吴校长的伤口,他说话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这是什麽话?难道就她抵触吗,我也不想他们来,可那个人的性格你们都知道,我能怎麽办?」 「是啊是啊,我们也知道校长你的难处,可...可眼下怎麽安排,他们来都来了。」中年女人忍不住叹气。 「先顺着他们,尽快把这些人打发走,反正我提前说过了,这次绝对不能用我们的学校名,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还有,找几个老师盯住徐老师,千万不要让她搞出事来,那件事对她触动太大,哎呀,怎麽...怎麽事情都赶在一起了?」吴校长声音中透露着愤怒,以及无可奈何。 等到里面的声音稍微安静一些後,杨逍两人对视一眼,慢慢後退,然後故意加重脚步声朝教室走来。 还没等推开门,教室门就自己开了,吴校长笑着看向二人,「丁导演有什麽安排吗?」 杨逍扫了眼教室内,除了吴校长,还有一男一女两位中年教师,此刻两人脸色都不怎麽好看。 「演戏需要一盒粉笔,最好再有一件旧衣服,我们搭戏用。」宋彦有意透露,「我们其中一位角色是下乡支教的男老师,衣服最好旧一些,但要乾净,这样更符合人物身份。」 闻言吴校长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不过只是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和蔼的模样,「好,好,粉笔我们这里就有,可旧衣服没有,现在条件好了,上哪找合适的旧衣服。」 那名中年女老师从讲台的抽屉里取出一盒粉笔,走上前,交给宋彦,还不等说话,头顶猛地响起「咚」的一声,好像有东西从高处摔了下来。 第132章 微笑 「是二楼!」 一行人快速跑回去,冲进教室,只见骆兆清躺在地上,抱着右腿,满脸痛苦的模样,丁导正在训斥裴秋瑜,而在不远,还有桌椅翻倒在地上。 「怎麽回事?」宋彦询问。 「刚才丁导要加一场戏,老师站在叠起来的桌椅上,去擦讲台黑板上面的灰尘,让裴秋瑜在下面扶着,结果不知道怎麽的,人突然摔下来了。」余宓小声解释。 宋彦走上前,查看了下骆兆清的伤势,半响後松口气,「没有伤到骨头,但这段时间走路可能要困难一些。」 在听到骆兆清没有大碍後,杨逍注意到吴校长不由得皱了下眉头,随即走上前,装模作样安慰:「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孟老师,去医务室拿些跌打损伤的白药来。」 闻言那名中年男老师退了出去,吴校长安慰几句後,话锋一转,找上了丁导,故作深沉道:「我说丁导演啊,你看这里的桌椅都太破了,要不咱换个地方拍摄,咱在校外租个屋子,好好布置一下,地方我来安排。」 丁导直接拒绝了,「吴校长,咱们这场戏就是校园背景,再怎麽布置也没有实景拍摄好,再说了,如果这些桌椅太破了,那就麻烦你找些学生来,借一些新桌椅好了。」 「主要这都是胜男姐安排的,她是投资人,我就是个下面跑腿干活的,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胜男姐,您和她说?」说着丁导取出手机,还是老式的按键手机,就要拨号。 见状吴校长立刻就服软了,陪着笑打着哈哈,「不用麻烦了,这里的事我来安排好了,你们抓紧时间,6点之前要关门了。」 说完吴校长就带着另一位女老师离开了,还说稍後孟老师会把治疗跌打损伤的白药送来。 等吴校长走後,丁导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杨逍意识到,丁导的依仗就是这位胜男姐,一提到这个人,吴校长就服软了,想来要麽是这位胜男姐位高权重,要麽.:.要麽就是吴校长有把柄在这个人手中。 不过目前来看,杨逍更倾向第二种这位神秘的胜男姐是这场戏的投资人,不知道背地里究竟是个什麽人物,能把这位吴校长拿捏得死死的。 「丁导,我这腿受伤了,可能拍不了戏了。」骆兆清似乎还有些庆幸,估摸着以为不用拍戏,也就没了危险。 「拍不了戏你也要跟组,来之前你们都签了协议的。」丁导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拍戏都讲究个开机大吉,他们这刚试戏就伤了人,这彩头可不好,换做是大剧组就要停工,再找人做场法事,消灾解难。 不多时,之前那位男老师回来了,还带来一名头发斑白的老头,老头应该是校医,在简单查看了伤势後,就为他敷上白药,用纱布包裹,嘱咐他不要剧烈活动。 这些事都处理好後,太阳已经西斜,金黄色的夕阳洒进教室,营造出了一层绝美的氛围感。 「这个背景好,所有人各就各位,女学生,女学生坐回去!」 丁导眼晴一亮,接着叫来杨逍三人,当面指导,「我们这场戏主打一个反转,这对演员对角色心里的拿捏,尤其是对角色性格的琢磨,还有演员的戏路宽度都是极大地挑战,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对一个角色正反两方面的塑造。」 「你们三个轮流上台,首先完成一段讲课戏,回答学生的问题,然後走下讲台,趁着学生低头看书的时间,走到教室後,这些女学生的身後,接着暴露出你的真面目。」 「你是个变态,这些女学生对你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可你的潜意识告诉你, 你是名老师,是培育花朵的园丁,你必须要克制自己那肮脏的欲望。」 「你在挣扎,在纠结,在痛苦,可最後,你脑海中的底线被突破,恶念吞噬了你内心中最後一片净土,你化身为恶魔,在等放学,在等夜幕降临,因为你知道,那时这些孩子将独自踏上回家的夜路,而这,将是你绝好的机会,夜幕下是你的狩猎场。」 丁导越说越激动,这一番话可把杨逍几人听愣了,陆冀更倒霉,又被丁导点名第一个上去演。 前半段陆冀还算可以,能将一个正常老师的形象演出来,他放下手中的书, 走下讲台,走到这些女学生身後,可後面演变态这段就没眼看了,他舔着嘴唇, 眼神直勾勾盯着女学生的背影,接着一脸怪笑的走上去,伸手想要去抓项筱琳的衣服。 「停!」丁导走过来,劈头盖脸训斥:「陆冀你在做什麽?说了要等放学後,夜色降临才动手,哪里有光天化日在教室里动手的,还当着这麽多学生的面,让你演变态,不是演白痴!」 陆冀本就一肚子火,当下没好气道:「导演,我又没演过变态,我怎麽知道变态怎麽想?」 「楚曦,你来给他打个样!」 之前看过楚曦的演技,丁导对他还是有一定信心的,可他也知道这种短时间内的角色性格互换,对演员的演技要求很高。 杨逍很顺利的完成了前半场,在讲台上讲题,和学生们互动,他微笑着,金色的夕阳洒在他秀气的脸上,有些,有些羞涩。 从大城市来,初入乡土,被这里淳朴的民风所吸引1,被这些孩子渴求知识的目光所打动,在这一刻,杨逍就是人间的天使,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些孩子们的人生,让她们领略到外面的世界,看更好更远的风景。 随着丁导一个手势,杨逍宣布还有10分钟放学,让大家将书翻到27页,最後解一道题。 而他开始慢悠悠走下讲台,他脸上还挂着熟悉的微笑,像是随时准备为学生授道解惑。 夕阳垂落,金黄色的光芒将教室分割成两部分,前面铺满了光,而拉上窗帘的後半部分,则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暗中,光与暗中间形成了一道明确的分界线。 学生都在埋头解题,谁也没有留意到,此刻他们敬爱的老师,脚步刚好停留在了这条分界线前。 片刻後,杨逍抬起左脚,跨入黑暗,而也是在这一刻,光影变换,明暗转变,杨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夸张,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他转过身,那张原本秀气的脸庞在黑暗中变得扭曲。 他盯着女学生裸露在外的手臂,修长雪白的脖颈,青春的身体扭动出诱人的曲线。 扭曲的欲望在滋生,心底的良知被一点点撕碎,抓着书的手指愈发用力,甚至在书页上留下抓痕。 他在克制,努力克制自己,可这一切注定是徒劳的。 压抑的喘息,疹人的目光,他躲藏在暗处,只有阴暗的地方才会让他觉得有安全感,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血管隆起,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已经不单单是扭曲的欲望,这更像是一种无法掩盖的破坏欲,那些他注定得不到的美好东西,他都要将其摧毁,这些由他培育出的花朵,也要由他亲手终结! 闭上眼,想像着她们痛苦的挣扎,绝望的眼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杨逍胸膛剧烈起伏,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他为什麽会来到这里? 教书育人吗? 不不,他的目标就是这群学生,这群在乡下,远离父母,家里只有年迈不堪用的爷爷奶奶,没有多少人关心的学生。 与其说他,还不如说他是懦弱,胆小,与其说他情感细腻,不如说他自私,阴暗,他的智商毋容置疑,可他的内心却早已千疮百孔,他就像是个破烂的布娃娃,这些年他一直戴着面具生活,隐藏着这具破烂,不堪入目的躯体,还有这里面更为航脏的灵魂。 而就在不久後,10分钟!他只需要再等10分钟,他就可以摘下面具,卸下所有的伪装,用最蛮横的姿态,向这个世界宣告他的归来,宣泄他的怒火,他的恐怖! 就从刚才开始,教室内鸦雀无声,包括丁导在内,所有人都被杨逍的演技所折服,这根本不像是演的,一名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怎麽会对角色有如此深层次的挖掘,这一切太自然了,也太流畅,杨逍更像是在演他自己。 几名女学生不明所以,她们只觉得身後冷的。 黑暗中,杨逍慢慢抬起头,望着夕阳下女学生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微笑。 第133章 女主演 杨逍并没有他们想像的那麽复杂,他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来饰演这个角色, 因为职业的关系,他经常熬夜打磨剧本,揣摩剧本中凶手的心理,如今刚好用上了。 其实杨逍的戏已经演完了,可丁导没喊停,杨逍也一直没敢动,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最後还是不明所以的余宓悄悄回了下头,视线不偏不倚,刚好和杨逍撞在一起。 两人距离很近,这种近距离的视觉冲击是丁导几人体会不到的,余宓不由得愣住了。 见有人动了,杨逍也松了口气,收敛起了笑容,扭过头,看向丁导,「可以了吗?」 「可以,非常可以!」 丁导激动地站起身,表情肉眼可见的好,作为在影视行业耕耘多年的导演, 他深知一部戏想要成功,有两点至关重要。 第一就是有流量加持,要麽有名演员,要麽有话题度,而第二点,就是要有演技担当,在他看来,杨逍虽然是新人,但只要精心调教,未来可期。 「你们觉得他的演技如何?」丁导决定把楚曦树立为典型,号召大家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称职的演员。 「很好。」陆冀说道。 「没看出演技,感觉不像演的。」骆兆清坐在椅子上,抱着伤腿,脸上充满疑惑。 「你们呢?」丁导扭头问几名女演员。 「前半段对戏很流畅,是他一直在带着节奏走,和他搭戏很舒服。」项筱琳说,「至於後半段就不知道了,我没有回头看,不过...不过就是感觉背後凉飓艘的。」 「他的...他的眼神好可怕,就那一瞬间,我以为他要吃了我。」唯一回过头的余宓小声说。 丁导猛拍一下手,兴奋道:「那就对了!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这场戏我们以伪纪录片的手法拍摄,只要镜头把控好,一定能给观众一个惊喜!搞不好会是个大爆款!」 杨逍过关後,就轮到了宋彦上场,他的表演也足够惊艳,和杨逍充满破坏欲的疯狂不同,宋彦塑造了一个文质彬彬,精於算计的衣冠禽兽形象,是个被色欲支配的傀儡。 他看向那些女学生的目光充满赤裸裸的欲望,还带着谨慎与怜惜,这是个绝对的完美主义者,对美有着异样的执着,他不打算杀死这些学生,而是想将她们作为自己的收藏品。 如果说杨逍是黑夜中独行的猎豹,那他就是穿梭於阴暗沼泽地中的毒蛇,两人都以自己独到的理解解析并演绎这个角色,无分高下,更无分对错。 宋彦精湛的演技同样获得了丁导的首肯,丁导看向两人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不错,真不错,有你们两个在,我相信这部戏的基调就能稳下来,我会和胜男姐大力推荐你们,胜男姐是网络红人,微博帖王,有她支持,你们很快就能出人头地!」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吴校长推门进来,依旧是那张笑呵呵的脸,「丁导,到时间了,我们要锁大门了,你看..... 「好好,我们这就走。」丁导招呼着大家带好东西,「你们先和吴校长下楼,楚曦,宋彦,你们两个留一下。」 听说有人要留下,吴校长脸色微变,「丁导,你这是要做什麽?我们6点必须锁门。」 丁导摆摆手,不耐烦地解释:「别多心,吴校长,我有两句话要嘱咐他们, 很快的。」 「那我们在楼下等你们。」选下最後一句话後,吴校长带着陆冀余宓他们转身离开。 或许是和丁导走得近了,杨逍明显感觉到吴校长看向他们两个的眼神都戒备起来,想来是把他们当成了一路人。 这个吴校长,不,应该说是这所中学,一定发生过某件事,而这件事和那位胜男姐扯上了关系。 杨逍打算从校名下手,剧本中的名字是福林中学,而现在改成了茹林中学,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等吴校长几人走後,丁导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抽菸吗?」 「谢谢丁导,不会。」宋彦婉拒。 丁导点了点头,「把你们留下是有话和你们讲,你们戏不错,实话说,超出我的预期了,我给你们交个底,这部戏我打算捧你们两个当男主角。」 「谢谢丁导!」 丁导摆摆手,「先别忙着谢我,我在等胜男姐的消息,剧本在她手里,不过算算时间,明天应该就能发给我,到时候我们开个会,我给你们讲一下,你们好好打磨一下剧情,虽然暂时看还可以,但真正拍摄过不过关还不好说。 3 「另外你们不用过於在意这些女演员的演技,我一早就知道她们不行,找她们来就是凑数群演,我带了两个女主演过来,後面你们会有对手戏,这两人虽然不是专业演员,但演这部戏,肯定没问题,这次是伪纪录片形式,真实感是第一位的。」 话音刚落,杨逍脑海中就浮现出剧组大巴车上的那两个女人,她们并排坐, 口罩鸭舌帽,一路上没说话,到学校也没下车,神神秘秘的,想来就是这部戏内定的女主演了。 「感谢丁导赏识,那您看方不方便让我们和那两位女主角提前碰个头,大家也好磨合一下。」宋彦十分有敬业精神。 「这个......」丁导脸色稍有些为难,「这个先不急,我和她们也不熟,都2 是胜男姐找来的。」 「那都听丁导安排。」杨逍和宋彦异口同声。 一根烟抽完,三人下了楼,不远处大巴车正在等着,另外还停了一辆灰色轿车,以及一辆白色面包车。 其中白色面包车的驾驶位上坐着个上了岁数的男人,杨逍一眼就认出,是之前曾跟在校长身边的孟老师,也是一楼教室密谈的三人之一。 「都听我说,剧组的工作人员跟校车走,演员分两组,楚曦宋彦,余宓,项筱琳,你们四个坐面包车,剩下的四个人坐轿车。」 「先提醒你们,镇子里比较落後,酒店肯定是没有像样的,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别挑剔,还有,今晚好好休息,别乱跑,镇上治安不怎麽好。" 「明早8点整,准时在酒店外集合,会有人来接你们,有事给我打电话,这是我名片。」 吩咐完後,丁导就转身上了校车,杨逍等8人也按照要求,上了对应的车,跟在校车後面,开出了校园。 很快,三辆车分开,大概10几分钟後,杨逍乘坐的面包车停在了一间酒店门口。 这间酒店外面挂着块半新不旧的招牌,招牌上亮着红灯:悦来客栈。 「都下车吧,到了。」孟老师将车停稳後,招呼着大家,他率先走入客栈。 客栈不大,一共就4层,而且看起来生意不怎好的样子,前台是一对很有夫妻相的中年男女,应该就是老板。 「一共两间房,都是双人间,男的住2层207,女的住4层405,房间都开好了,钥匙你们拿好。」孟老师递过来钥匙,钥匙上贴着白胶带,胶带上用蓝色原子笔标记着房间号。 「我们可以住在同一层吗?」没有接钥匙,项筱琳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我们两个女孩子单独住楼上,有点害怕。」 闻言一旁的店老板先不高兴了,眉头一皱,「这是什麽话,小姑娘你放心住在我这里最安全了!」 看着膀大腰圆,镶金牙,手臂上纹龙画虎的光头店老板,别说是项筱琳,就是杨逍都有些担心。 最後迫於无奈,几人也只好住进安排好的房间,杨逍推开门,房间里面左右摆着两张单人床,桌椅,独立卫生间,面积不大,装修基本是15年前的风格,不过还算乾净。 「楚曦,看来我们真有缘分。」宋彦笑着说,「演戏被分为一组,如今就连住的地方也在一起。」 「是啊,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叫你宋兄弟好了,我初来乍到,也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还希望宋兄弟多指点。」杨逍很上道,客气的递给宋彦一瓶矿泉水。 宋彦查看了一圈房间,尤其是门窗,确认安全後这才走过来坐下,「楚兄弟,你戏真好,是专门学过吗?」 「这...算是吧。」杨逍知道这是宋彦对自己的试探,经过了白天的观察,杨逍确认这宋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看得出杨逍不愿多说,宋彦像是在聊家常,「我学艺术的,看得出来,楚兄弟是有功底在身上的,演戏是一门技术性很强的工作,对情绪的把控,对人物性格的拿捏,调节进行中的节奏,这些楚兄弟都远胜我们,说起来我还是沾了楚兄弟的光,我都是照着你演的。」 「其实也不算吧,我就是学过...学过一点点,在榕城艺术学院。」杨逍决定和宋彦拉扯一下。 「难怪。」宋彦好奇追问:「能问下是哪个专业吗?一两年我可不信有这个本事。」 「表演系,二年级3班,只不过我念到一半就休学了,我女朋友...我女朋友她不放心我。」杨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闻言宋彦忽然笑了,「楚兄弟还是不肯与我说实话啊,据我所知,榕城艺术学院的学生在和外人说起自己的班级时从不会用几年级几班这样的表述,他们更习惯用另一种称呼。」 第134章 算计 「你还懂这些?」杨逍有些异,随後不慌不忙解释,「你说得对,我们三班一般称自己是风华班,学院里都是这麽叫的,我以为你不懂,没想到是有备而来。」 这些信息都是苏亭亭曾经讲给自己的,杨逍套用的就是她的身份,没想到刚好在这里用上了。 宋彦见杨逍态度转变,立刻打了个圆场,「楚兄弟别误会,我承认有试探你的意思,因为我实在无法相信一个新人能有这样的素质,抱,误会你了。」 「你试探我做什麽?」杨逍面露不解,「我是你队友,还能害你不成?」 闻言宋彦叹口气,不得不和杨逍解释,说噩梦世界中能要人命的不仅有那些无法理解的东西,还有人心。 「那这麽说,你之前说的也是假的了?」杨逍举一反三。 「当然,楚兄弟拿我当朋友,我也不瞒你。」宋彦正襟危坐,声音不由得压低,「我是一名警察。」 杨逍: 「我真是警察,但不是你想像的那种,我隶属於一个特殊部门,专门管控这类灵异事件,这麽说你或许不太理解。」顿了顿後,宋彦一脸正式的盯着杨逍,「我告诉你,你能帮我保密吗?」 「当然,不过我要听实话。」杨逍的人设不是傻子,他要给宋彦一定压力, 这样後续才能掌握话语权。 「那好,我告诉你,你不要说出去,我们单位的官方名称叫巡防公署。」 杨逍:「!!??」 见杨逍表情古怪,宋彦只以为是他压根不懂里面的门道,「楚兄弟,你不要多问,问我也不方便多说,我们有纪律。」 「总之你想知道什麽,等我们出去後找个地方慢慢聊,你我也算有缘分,我很看好你。」 宋彦站起身,走向房门,静静听了一会,确认没人在外偷听後,才走回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所学校究竟发生过什麽事,今天吴校长他们的谈话你也听到了,他们对我们来拍电影非常抵触,可又敢怒不敢言,我想一定是有把柄被人抓到了,在那个投资人胜男姐手里。」 「还有,教学楼里面贴的那些标语,这也很奇怪,当然,最奇怪的还是我们最後演的那一幕,下乡的男老师黑化,这题材太敏感了。」宋彦强调。 「没错,而且丁导还说过这麽一句话,他说这部戏是伪纪录片形式拍摄,所以我猜...会不会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是现实题材改编。」其实在丁导要求他们黑化的那一刻,杨逍就有了这个猜测。 因为学校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社会舆论太恶劣,所以不得已更改了校名,鬼剧本上的校名才是最初的名字,福林中学。 不过这也有一点说不通,按照巡防公署技术部的能力,不应该连一个更改的校名都查不出来。 「嗒。」 「嗒。」 「嗒。」 外面响起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宋彦对杨逍比划了一个声的手势,接着有几张卡片从门缝下塞了进来,随即外面的人就快步离开了。 盯着橘红色的小卡片,宋彦随即走过去,捡起卡片,果不其然,上面是一个个妖娆女郎。 「清纯学妹,温柔校花,邻家妹妹,霸气御姐,花活女荷官.... 「这是...特殊服务?」 卡片後还留有电话号码。 「可能是店老板送来的,他们抽提成。」宋彦将卡片收进口袋,很快有了主意,「楚兄弟,我们借着这个由头下楼,去找店老板问问学校的事情,怎麽样?」 两人一拍即合,这才是第一个晚上,而且天才刚暗下来,杨逍决定一边打探情报,一边摸摸这个宋彦的底细,毕竟两人睡在一个房间,而且又都是丁导看好的主演,如果可以的话,杨逍还是想与他合作。 推开门,两人下楼,楼下只有店老板一个男人在,老板娘大概是回房休息了,在看到杨逍宋彦两人下楼後,店老板明显有些慌了,这下杨逍确定,这卡片就是他送来的。 宋彦装出一副气愤地模样,从口袋里取出卡片摔在前台,「怎麽回事?你们店里有人提供特殊服务?」 店老板开始还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想要吓唬住二人,可杨逍他们压根不吃这一套,转身就要出去报警,「我们是学校的老师,是教书育人的园丁,你这麽污人清白,还让我们怎麽在学校里抬头做人?」杨逍站在门口大声。 「哎呦喂,快,快别喊了,进来说,有话进来讲。」店老板连拉带拽,总算是把两个人拉了回来。 「求你们了,别喊了成吗?」店老板哭丧着脸,「不是我,真不是我,我给你们看,这有监控视频,我...我一直在这里,都没离开过。」 「那是谁塞得小卡片?」杨逍不依不饶,他从老板的态度中发现了端倪,这里面有问题。 「我不能说啊。」店老板眼睛时不时朝外面瞟。 杨逍顺着店老板看的方向望去,只见对面街角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很快, 面包车发动,一溜烟的走了。 「是送我们来的那个人?」杨逍顿时反应过来,是那个孟老师。 店老板没声,看来是默认了。 「不是,你是疯了吗?」宋彦和杨逍相互配合,变本加厉的给店老板上强度,「你知不知道,这种罪过可不轻,要是警察来了,你也脱不了干系,你这店想不想干了?」 「不不,和我没关系,那些小姐会把你约出去,不会在这里乱搞。」店老板口吻笃定。 这麽一来二去的,杨逍大概搞清楚了,这都是吴校长这夥人下的套,既然他们有把柄在胜男姐手里,那他们也想抓自己这些人的把柄,到时候互有把柄,他们也不至於这麽被动。 「真阴险啊..... 「呵,吴校长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肯为他担这麽大风险?」宋彦冷笑一声。 「没,没给钱,就是...就是我儿子之前打架斗殴被开除了,他们答应我,说可以让我儿子继续回去念书。」店老板想起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不由得悲从心起。 「知道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做吗?」杨逍还想再打探些消息出来,可店老板的嘴很死,一口咬定不知道。 就算宋彦吓唬说要报警,店老板也不松口,杨逍二人也没打算真报警,毕竟几张卡片算不得证据,况且在这镇上,吴校长他们才是地头蛇,把关系搞僵了, 任务没法进行下去,受难的还是他们。 「行了,我们也不难为你,和你打听个事,镇上为什麽会贴那些标语?」那些号召男女平等的标语出现不奇怪,可数量之多,就很不寻常。 「哦,你说这个啊,我们这里比较落後,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直都有,以前镇子偏远的村子里还有老人主动将儿媳生下的女婴投并的事情,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宣传,不过现在好多了。」 「就这些?」 「对啊,这还不够吗?」店老板有些疑惑。 杨逍也一时间猜不准他是在装傻,还是说了实话,於是换了个问题,想要诈他一下,「那你和我解释一下,为什麽福林中学要改名字,好好地换什麽茹林中学?」 没想到问题一出,店老板直接懵了,「什麽福林中学?镇上没有啊,一直都是茹林中学,几十年了都。」 第135章 电话 这下轮到杨逍宋彦想不通了,「镇上从来没有叫福林中学的学校?」 「没有,绝对没有!」店老板信誓旦旦,「我就是镇上土生土长的人,在这生活几十年了,茹林中学二十年前还没有现在的规模,就是几间破旧的砖瓦房, 从来没有变过名字。」 等回去房间,宋彦犹豫片刻率先开口:「楚兄弟,你说这福林中学会不会是这次所拍摄电影的名字?」 毕竟发生过恶性事件,为了避免麻烦,以及降低对当地口碑的影响,换个假名字也是情理之中。 「有可能,不过我记得这名字出现在剧本盒子上。」杨逍回忆起盒子封面, 一扇紧闭的老式铁栅栏门上挂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福林中学四个字,十分简陋,背景就是那栋三层小楼。 「是啊,我也记得,明明当时校门外挂着福林中学的牌子。」宋彦想不通, 毕竟鬼剧本中出现的信息做不得假。 可杨逍不觉得店老板在骗他们,是否更改过校名这种事情太好调查了,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只要在镇子上随便找个上岁数的老人问问,就能知道真相。 一来二去的,杨逍也有点糊涂了,不过通过刚才的事,他可以确认自己这些人已经被吴校长盯上了,以後必须更加谨慎。 还有,身边的这个宋彦也不可靠,他一定不是榕城巡防公署的人,否则二人被同一个鬼剧本选中,技术部的调查重合,纳兰署长一定会告诉他。 「叮铃铃~~」 房间中的电话突然响了,打断了二人思绪。 「可能是店老板打来的。」宋彦说着走过去,接起电话,杨逍也跟着凑上去。 令人意外的是,对面居然是个熟人,是骆兆清,「喂,是楚曦吗?还是...还是宋彦?」 骆兆清的声音很奇怪,像是十分痛苦,还带着恐惧,附近有些吵,不是在房间中,更像在街上。 「有事吗?」宋彦冷冷答道。 「我腿受伤了,疼得厉害,我想让陆冀帮我去买药,他不肯,我只好自己出来买,可他说只要我出了门,就不许再回去,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可现在他竟然真的锁了门!」骆兆清声音充满痛苦,「拜托你们行行好,能不能让我借住一晚?」 「不太方便,这种事你还是给丁导打电话问问好了。」宋彦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後,宋彦看向杨逍,严肃道:「楚兄弟,今晚我们要打起精神,不要再出去了。」 「奇怪,他是怎麽知道我们房间电话的?」杨逍故作疑惑,「而且他又和我们不熟,如果我是他,第一个电话肯定打给丁导,毕竟名义上是他请我们来的。」 杨逍尽量使自己的表现青涩一些,要符合新人的定位,他可以有察觉出问题的敏锐,但最终定性最好还是交给宋彦。 「你说得对,这就是问题所在!」还不等宋彦继续说下去,电话再次响起。 「叮铃铃~~」 宋彦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杨逍,杨逍没有犹豫,走上前,接起电话。 「喂?别挂断,别挂断,求你们了!」呼吸急促,骆兆清的声音愈发可怜,「我给丁导打电话了,可他不管我,说我既然已经拍不了戏了,就安稳点, 让我别找麻烦。」 「求你们了,让我过去对付一晚好吗?我不睡床,有个地方待着就好,我... 我不白住,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杨逍思索片刻,一句话都没说,他捂住话筒,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宋彦,「他...他说要告诉我们一个秘密。」 听闻有秘密,宋彦来了精神,接过话筒,十分正人君子道:「好吧,大家相识一场,能帮我们尽量帮你,对了,你说秘密是什麽意思?」 「我告诉你,你就让我上门暂住,对吗?」对面的骆兆清情绪激动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然。」宋彦回答。 对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回忆,「是...是这样,这件事我原本不敢说,我脑子有些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我都後悔了,陆冀可能就是听我说了这些,才不肯让我回去。」 「陆冀是陆冀,我是我,那小子真是不讲究,大家相识一场,居然做得这麽绝。」宋彦此刻对骆兆清这个新人表现出了极大地耐心,以及宽容,和之前判若两人。 「谢谢你,宋大哥,那我就说了,是这样,我这条腿伤了,当时在演戏时从高处摔了下来,你们都知道的,可其实...其实不是我没站稳,是有人推了我一把。」 「谁推得你?」 「不知道,那个方向明明没有人的,当时就只有裴秋瑜在附近,她帮我扶着桌子,可.:.可她站的位置根本碰不到我。」骆兆清颤抖着声线,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你为什麽现在才说?」宋彦质疑。 「因为我之前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可刚才.::刚才我去药店买药,在卫生间自己上药时,对面有镜子,我才猛地发现,在我的背後有半个手印,乌黑乌黑的, 就在...就在我感觉有人推我的位置!」 「我慌了,急忙跑出来,叫药店的值班店员来看,可他们竟然说看不到!」 「两个店员,都说看不到,这也把我搞懵了,我返回卫生间,再次对着镜子看,那手印.:.手印居然消失了!」 「我现在也搞不清究竟怎麽回事,宋大哥,麻烦一会你帮我看看,我这就过去。」骆兆清很急。 这面宋彦和杨逍听得毛骨悚然,难怪陆冀不让他回去,这谁敢让他进门啊, 搞不好他身後就背着一只鬼。 「骆兄弟,你先别怕,就这些吗?」宋彦安慰道,「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你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暂时...暂时没有了,这些就够吓人了,对了,宋大哥你们住在哪里,给我个位置,到了我详细说给你听。」 「喂?骆兄弟你在听吗?」宋彦拿着话筒时远时近,声音时大时小,努力营造出一种信号不好的感觉。 「宋大哥,我在!」骆兆清慌了,「宋大哥你听不到我说话吗?」 「喂?喂?骆兄弟?」 「你那里信号怎麽断了?」 演完最後一句,啪的一声,宋彦挂断了电话,接着一把扯掉电话线,这才长舒一口气。 「呼, 宋彦整个人放松下来,「还好他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这个骆兆清不大对劲,楚兄弟,今晚我们轮流守夜,这只是第一晚,没想到就闹出了这样的怪事。" 「他好奇怪啊,会不会找过来?」杨逍表现出担忧,「如果他从丁导那里问出我们的房间号。」 「不会,於情於理,我们是主演,骆兆清是个没用的废人,丁导不会让他来打扰我们休息。」宋彦分析,「别担心,就是真来了,只要我们不开门,一般也不会有事。」 「但愿如此。」作为新人,杨逍表现的忧心。 拔掉了电话线,也终於安静下来,两人商量着轮流守夜,宋彦告诉他,这是噩梦世界中的规矩,还给他做了一番科普。 一段时间交流後,宋彦对杨逍愈发高看,「了不起,楚兄弟的领悟力真是强悍,而且作为新人,这份镇定更是难得,等这次你我兄弟闯出去,我们一定聚聚,若是楚兄弟有意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加入巡防公署,这样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夥伴了。」 杨逍心中暗笑,这人编起瞎话来一点也不脸红,刚才骗骗那个骆兆清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打起了自己的主意,「承蒙宋兄弟瞧得起,若是宋兄弟肯引荐, 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宋彦笑着答应。 宋彦守上半夜,杨逍守下半夜,两人彼此提防,全都一夜未睡,杨逍知道宋彦对自己的新人身份起了疑心。 第二天一早,房门被敲响,开门後余宓和项筱琳站在门外,看得出来,这两人也没休息好,新人余宓更是顶着两个黑眼圈。 一行四人下去吃早饭,就在距离悦来客栈不远的一个早点摊位,吃过早餐後左等右等,也没见有车来接。 此时已经8点半了,他们约定的时间是8点整,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众人心中浮现。 又过了十几分钟,客栈老板跑出来,隔着街对他们挥手,等杨逍四人走过去,店老板不停抱怨:「哎呀,你们怎麽都不带手机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店老板拿出手机拨号,接通後将手机递给宋彦,宋彦很自觉的打开公放,对面那头是个女人,自称是剧组的人,通知他们剧组出了些突发情况,今天的戏推迟,让他们待在客栈休息,别乱跑,等待通知。 「出什麽事了?」宋彦问。 手机另一头乱哄哄的,人不少,隐约还能听到争吵声,还有人吵着要报警什麽的,「有人不见了,我们正在找。」女人匆忙回复。 「是演员吗?」宋彦明知故问。 「有演员,也有剧组的人。」女人说完最後一句,电话就被挂断,像是被人抢走了。 第136章 监控 骆兆清出事这不意外,怎麽剧组里还有人失踪了,早餐时宋彦就询问过,余宓和项筱琳昨夜并没接到电话,一夜都很安稳。 「宋彦,昨晚骆兆清电话中有说他和剧组的人在一起吗?」项筱琳疑惑问。 「没有,他自己一个人,说是陆冀不让他回去。」在这点上宋彦没有隐瞒。 此刻余宓很小心的开口,「要不...要不我们给丁导打个电话,问一下究竟怎麽回事?」 「还是别烦丁导了,那面都乱套了。」项筱琳从店老板那里借来手机,找到那个号码拨了回去,是剧组的女人,她打算问出陆冀的房间电话,不过根本没接通,被直接挂断。 没有消息来源,四人乾等着也不是个事,於是决定先回房休息,过了不知多久,躺在床上的杨逍半梦半醒间被一阵电话声惊醒,这边宋彦接起电话,是剧组打来的,让他们准备一下,到客栈门前集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此刻已经是中午了,来接他们的依旧是那辆白色面包车,可开车的人换了, 也是张熟脸,杨逍回忆片刻,想起来此人曾经和吴校长一起在学校迎接他们,也是学校的老师。 这位老师的脸色很差,上车後一句多馀的废话都没有,一脚油门,就将他们带到了一间酒店前。 酒店足有十几层,在这个镇子上绝对算是豪华场所,外面镶嵌着一块块蓝色玻璃,这种装修风格看起来颇有年头, 令人意外的是,那辆被剧组徵用的校车也停在酒店前,可这辆校车的一侧玻璃被砸碎,左右倒车镜也被断,车身还被泼上了红油漆,乍一看,像是溅满了血。 「这...这怎麽回事啊?」下车後的余宓惊了,下意识的看向开车的男老师。 不料男老师脸一沉,「别问我,我怎麽知道,又不是我们干的。」 被男老师这麽一吓唬,余宓顿时不敢说话了,一行人还没走进酒店大堂,就听见里面在争吵。 「车停在你们这里,你凭什麽说没责任?」一名剧组的工作人员堵在前台, 对着里面的人大声,「我告诉你,车里面有我们的道具和摄影器材,现在搞成这样,耽误了我们拍摄,你们必须赔偿!」 见杨逍他们来了,另一名剧组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来到角落中的沙发,丁导正坐在这里,一个劲的抽闷烟。 「你们总算来了!」丁导用力将菸头熄灭,「怎麽样,昨晚没事吧? 见丁导那张愁云密布的脸,杨逍知道这期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於是和宋彦对了下眼神,出於试探,将咋夜骆兆清给他们打电话的事情讲了出来,至於鬼手印那段则被他省略掉了,不料丁导听完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那些家伙搞的鬼!」 「丁导,你别生气,究竟怎麽回事?」宋彦劝道。 「骆兆清失踪了,剧组里面的道具师小刘也不见了,昨晚骆兆清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外面,发觉有人跟踪他,我让他来我这里,并让小刘下去接他,看看究竟怎麽回事,结果...结果小刘一直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肯定是学校那些人搞的鬼!他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拍摄,不但派人砸了我们的车,还绑架我们的人,胆子也太大了!」丁导怒不可遏。 「丁导,你不要乱泼脏水!」一个中年女人快步走过来,想来是学校的老师,「吴校长说他已经去查了,很快就有结果,这件事和我们没关系,你要报警,请随意!」 不多时,另外三个演员也匆匆赶来,面对宋彦的询问,陆冀表现的十分强硬,「对,没错,我是不让骆兆清进门,大半夜的他出去乱逛什麽,丁导都说了,这镇上治安不好,他不听话怪谁?」 杨逍明白,陆冀也是老玩家,肯定是察觉出了不对劲,但这话不能当着丁导和剧组的人面前明说。 酒店大门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吴校长,吴校长气度比那些老师强得多,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依旧沉得住气,先是安抚了一下剧组的人,接着又拿出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丁导,我要声明,这件事和我们没有关系,我找酒店调出了昨晚的监控视频,你看下。」 视频一共两段,吴校长点开第一个,画面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出是在一家宾馆前,随着画面播放,视频中出现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男人离开宾馆,右转, 很快消失在了监控画面中。 从身影看,这人是失踪的骆兆清无疑,杨逍注意到视频拍摄时间是在夜里7点43分。 「这是客来宾馆提供的视频,你们的人住在404房间,他是在7点40分的时候独自下楼,来到前台询问距离这里最近的药房,前台回答出门右转,直行大概400 米,拐个弯就能看到。」 「还有,他当时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还想问前台值班的人要止痛片,可前台没有。」 「前台的人看出他不对劲,一条腿受了伤,还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不过不清楚为什麽,他拒绝了。」 「以上所有这些,都有人可以证明,我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吴校长很认真说。 「这位先生应该就是和失踪的那位一个房间吧,请问你这位朋友离开前是接到了电话吗?」吴校长看向陆冀。 「没有。」陆冀回答。 「所以他是自己因为伤痛离开,白天拍戏摔伤,并不是我们将他骗了出去, 是这样吧?」吴校长再次看向丁导,没有咄咄逼人,就是单纯在讲道理,摆事实。 见丁导没说话,吴校长打开了第二段视频,这段视频的背景就在这间酒店外,可以很清楚的分辨出来。 时间是夜里9点整,先是一个男人匆匆从酒店大门走出来,在夜风中等待了10 分钟,然後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从街对面走过来,这里距离较远,只能拍个大概,两人见面後说了几句话,从酒店出来的男人扶着受伤的男人,一同离开了,最後消失在监控中。 毫无疑问,受伤的男人就是骆兆清,而这两个人也就此失踪,直到现在踪迹全无。 「丁导演,视频都在这里,你看下,他们有被胁迫的样子吗?这附近有人跟踪他们吗?」 「那辆车呢?」一名剧组人员不依不饶,「把那辆车被砸的视频调出来看看, 「没有,停车的位置没有监控器。」吴校长坦然回答。 「不可能!我都看到了,就在停车的地方不远!」 「那个监控器早就坏了,酒店一直没有维修。」另一名陪同吴校长来的老师解释。 「呵,对你们有利的监控就能拍到,否则监控就坏了,这监控还认人啊,真有意思。」剧组有人冷笑。 在一名老师的提议下,丁导带着剧组的人和吴校长他们出去,去查看那辆被砸坏的校车,以及车里剧组设备的损失情况,杨逍他们7人被留了下来,继续看监控视频。 刚才人多,没看仔细,如今只剩下他们7个,都是剧本玩家,大家凑在一起, 一点一点的观看视频。 他们确实没有在视频中发觉附近有奇怪的人,而且和吴校长丁导不一样,他们中的老玩家清楚这剧本世界的恐怖,丁导怀疑是失踪,可在这些老玩家看来, 骆兆清和那名剧组的倒霉蛋大概率是死了。 「失踪最难搞了,留下具尸首也行啊。」陆冀抱怨,如果能找到户首,他们或许能发现一些关键线索,比如说鬼的习惯,喜好,杀人方式,这对活下来的人至关重要。 和第一段视频相比,第二段视频就模糊多了,拍摄距离太远,骆兆清只有个大概轮廓,从骆兆清现身到两人一同离开,前後不超过2分钟,杨逍计算了两人交谈的时间,只有不到20秒。 在这麽短的时间内,他们无法交流太多信息,所以杨逍判断,骆兆清最有可能就是让剧组工作人员帮自己买药,或是送自己去医院。 盯着那道模糊的人影一点一点移动,杨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将脸凑近屏幕,看得愈发专注,片刻後,随着那道人影转身,朝街外走去,杨逍愣了一下,他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 「卧槽!」 「怎麽了?」宋彦被杨逍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这人不是骆兆清!」 「嗯?什麽意思?」裴秋瑜同样盯着屏幕,她没发现什麽奇怪的地方,只是整段视频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杨逍把屏幕扶正,打开第一段视频,视频中骆兆清瘤着一条腿,杨逍指着那条瘤腿。 接着他打开第二段视频,在骆兆清转过身,带着那名剧组人员一同离开时, 杨逍按下暂定,画面就此定格。 「你们看!」杨逍指着骆兆清那不甚清晰的背影。 片刻後,在场的几人不由得愣了一下,接着一股寒意不受控制的从脚下蔓延而出,第一段视频中骆兆清伤的是右腿,而第二段视频,那道模糊的人影,瘤的是左腿。 第137章 山村兽师 余宓眨着眼睛,满脸不解,「骆兆清怎麽换腿了?」 裴秋瑜几人顿时一愣,没反应过来,宋彦差点被这个妹子蠢笑了,「不是换腿了,是换人了!」 「换人了?」余宓眼神中透露着新人清澈的愚蠢,「不会啊,如果他不是骆兆清,剧组的人怎麽会跟他走?」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新人解惑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项筱琳有些不耐烦道:「因为骆兆清被换掉了,那只鬼伪装成了他的样子。" 闻言余宓满脸的不可置信,此刻杨逍知道自己也该出手了,他装出一副分明很惶恐但又刻意维持镇定的模样,「不...不会吧,鬼怎麽可能装成人呢?」 「信不信由你,反正事实就这样。」项筱琳懒得再多费口舌。 片刻後,杨逍像是意识到了什麽,猛地看向宋彦,宋彦意识到後苦笑着点点头,「你想的没错,我想昨夜给我们打电话的那个人压根就不是骆兆清,是那只鬼,如果我们同意他来借宿,给他开了门,那失踪的恐怕就是我们两个了。」 「你昨晚怎麽不告诉我?」杨逍质问。 「楚兄弟,你没经历过这些,我担心你过於害怕做出失智举动,那样反而会害了你。」宋彦不愧是老玩家,演技不比杨逍逊色,言语间情深意切,一副全都是为你好的模样。 「你们是几点接到的电话?」陆冀忽然问。 「大概8点半。」宋彦回忆。 监控第一次拍到骆兆清是他离开宾馆去买药,时间是夜里7点40分,第二次拍到有问题的骆兆清是9点整。 「从时间上推算,骆兆清应该是在昨夜7点40分到8点半这个时间段内出的事,可能是走的那段夜路。」一直没怎麽说话的唐萃分析,「也可能是在那间药房,骆兆清给你们打电话时提到的那间药房,对不对?」 「是这样。」杨逍还将骆兆清说自己背後有黑手印这件事讲了出来。 这间药房很关键,大家决定查一下。 不多时,怒气冲冲的丁导一行人回来了,校车里面也被泼洒了不明液体和油漆,好多道具都无法再使用,那附近的监控器也坏了,什麽都没有拍到。 「这些人就是在报复!」丁导气血翻涌,「他们就是不想让我们在这里拍电影,这些个伪君子!」 「呵,原本我还打算给他们留点面子,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那我看也没必要了,咱们就照实了拍!」 「丁导,昨晚骆兆清他元宋彦话刚说一半,就被正在气头上的丁导摆手打断,「不用管他,他和小刘肯定是被吴校长派人带走了,放心,他们不敢乱来,就是给我们使绊子,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宋彦苦笑,他才不关心骆兆清是死是活,但他人可以死,至少要给队友留下点线索吧。 丁导不再搭理杨逍他们,扭过头,开始和剧组的几个人商量接下来的拍摄内容。 宋彦不死心,还想再问,被一位绑着头巾的剧组女人拉到了一边,好心劝告:「别去烦丁导,没看到正在气头上吗?丁导脾气不好,别找骂。 「姐,我就是想问一下,昨晚骆兆清去的那家药店在哪?」这个线索很重要,他们不肯轻易放弃。 「你问这个做什麽?」女人好奇问。 「毕竟骆兆清是我朋友,现在一个大活人失踪了,我不管不问,作为朋友心里也过意不去啊。」宋彦演技全程在线。 「是啊,姐,我们也不放心他。」杨逍和宋彦打起了配合。 剧组女人叹口气,「其实我也挺担心小刘的,给他打了好些个电话,也不接,最後手机直接关机了。」 「那个药店我们打去电话了,药店昨夜一共两个值班人员,她们说确实看到一个男人来买药,根据形容,就是骆兆清没错,因为骆兆清没带钱,所以无法买药,但那两个值班人员心肠不错,见他腿肿了,就拿着药店配备的应急药箱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还给他换了新药。」 「一开始还很正常,不过在骆兆清去了趟卫生间後,人突然变得很奇怪,他慌慌张张的从卫生间跑出来,抓着值班的人问,问他们能不能看到自己背上有东西。」 「可等掀起衣服,他背上什麽都没有,他情绪特别激动,那两个值班的人吓坏了,担心他有精神病史,正打算报警,结果他可能也是怕了,就推开门跑了。」 「有监控视频吗?」杨逍询问。 剧组女人摇摇头,「没有,不过从时间还有那两个药店工作人员的描述上, 就是骆兆清,不会错的。」 这下时间范围被进一步缩小,骆兆清应该是在离开药店後,被鬼换掉的,可通过女人所说,骆兆清被鬼缠上的时间要更早,那个只有骆兆清才能看清的手印就是证据。 正当众人还在思考对策时,丁导那面已经商议完了,他们决定暂时不管失踪的骆兆清和道具师小刘,继续拍摄。 听丁导的口吻,这也是投资人胜男姐的意思,而在丁导和胜男姐联系过後, 他明显底气足了很多。 这时剧组的人几乎都在附近,可那两个古怪的女人却没有露面,直到丁导说打车去学校後,才有剧组的人乘电梯上楼,没过一会,两个戴口罩和鸭舌帽的女人才出现,从电梯中低调走出。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在保护她们两个人,倒像是不希望这两个人和剧组以外的人接触。 为什麽? 杨逍怀疑是这两个人的身份有问题,第一次乘校车去学校,她们两个人始终没有下车,而这一次,也没有在吴校长这些人面前露面,就好像是在故意躲着他们一样。 再联系到这部电影的敏感题材,杨逍上下打量了这两个女人几眼,心中有了模糊的猜测。 「我带了两个女主演过来,後面你们会有对手戏,这两个人虽然不是专业演员,但演这部戏,肯定没问题,这次是伪纪录片形式,真实感是第一位的。」这是丁导和他们说的原话。 伪纪录片,真实感,不是专业女演员的女主演,对手戏...:..杨逍猜测这两个人搞不好就是曾经案件的受害者,最少也是知情人。 一行人赶到学校,重回那座三层小楼,还是熟悉的标语,熟悉的教室,但这次,剧组的人和那两名女主演也来了。 听到消息的吴校长急匆匆赶来,对比之前,吴校长的态度又好上了几分,在和丁导的交谈中,杨逍听明白了,那个胜男姐给吴校长打来了电话,让他们全力配合。 而在吴校长来後,杨逍注意到那两名女主演就消失了,其实也不是消失了, 而是躲在所有人的最後面。 劝退了吴校长,丁导给大家开了个小会,并将一些钉起来的小册子分发给在场的人。 册子其实就是复印的,做得很粗糙,右上角还像模像样的印上绝密两个字, 还有开封作废的字样。 丁导举起手中的小册子,一本正经的嘱咐:「这就是我们这次影片的拍摄内容,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们只截取其中的一些关键的,精彩的,能推动剧情发展,丰富人物形象的剧情,将这些剧情拍摄出来。」 「因为是伪纪录片形式,所以真实感是第一位的,其他条件可以放缓,而且胜男姐说了,要赶时间投放,我们的拍摄周期非常紧迫。」 「这里面的内容很多,先给大家时间阅读,理解影片内涵,感受人物冲突, 半小时後,我们开始拍摄。」 杨逍翻开册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大字,看来也就是这次所拍摄的电影的名字一一山村兽师。 下面还有一副类似宣传海报草图的东西,笔触虽然简陋,但寓意相当明显, 利用光影明暗的变化,巧妙的构图,只寥寥几笔便让人物形象复杂立体起来,营造出了阴暗,压抑的氛围,还有发自内心的绝望。 构图中心是一群伏案疾书的学生,从穿着看,都是女学生,而构图左端是讲台,老师在台上教书育人,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是生机勃勃,盎然积极的味道。 可在构图右端,一切都不一样了,那是一间阴暗逼仄的小房间,上面吊着一个灯泡,白日里教书育人的老师此刻正半蹲在地上,整个人大半隐藏在黑暗中, 死死盯着那群伏案疾书的学生,浑身上下充满一股病态的扭曲感,而最绝的是男老师留在地上的影子,那影子已经先他一步,朝着那群女学生伸出了魔爪。 册子里面的内容是从一名下乡支教的男老师开始的,刚大学毕业,成绩优异,原本有更好的城市,更好的工作机会等着他,可都被他放弃了,他执意要下乡支教,要去最艰苦的地方。 因为他说他知道那些孩子的痛苦,他理解那些孩子渴求知识的眼神,他们需要改变命运,而读书,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於是男老师被分配到了一个最为偏远的小镇,这里民风彪悍,很是排外,封建风气盛行,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甚至发生过有老人将刚出生的女婴抛入井中溺死的惨剧。 那时的大学生都是宝贝疙瘩,他的到来引起了镇上领导的关注,当时好多人都来看,镇上中学的校长更是亲自来接他,原本是想将他安排在好一些的班级任教,可这位男老师不同意,他要去最需要他的地方,於是选来选去,最後选中了一个最落後,家庭条件最贫穷,同样也是成绩最差的一个班级一一萌芽班。 这个班里面清一色的女孩,她们的父母都进城打工去了,将这些孩子丢给了上了岁数的爷爷奶奶,老人没有什麽教育的观念,就是有口饭,能养活就成,毕竟家里又不止她们一个孩子。 这些女孩的父母绝大部分都生了两个,甚至是三个,男孩带在身边,带去城里,女孩在当地被叫做赔钱货,带去城里是要被笑话的,所以那些生了2,3个女孩的人家,就是拼着被罚款,也要生出个男孩来,这样一来,当地的女孩越生越多,这些家庭也越生越穷,越穷越生,恶性循环。 因为长时间见不到父母,爷爷奶奶又不懂教育,所以这个萌芽班的孩子性格顽劣的很多,校长和老师都很头疼,可没想到,这个初来乍到得大学生居然有勇气敢接下这个烂摊子。 校长私下里找过他,劝他换一个班,毕竟他才刚来,压根就不懂这些乡下孩子有多顽劣,况且这也算是他的第一份工作,要是最後被这些孩子毁了,那镇领导,还有校长,还有他自己的脸面都不好看。 可男老师不这麽想,他为人虽然,但内心很阳光,没过多久,居然和这些孩子打成了一片。 他的教学理念超前,令这些老派教师大为震撼,他会带着当时还是稀罕物的录音机来,给这些好奇的孩子们播放最新潮的舞曲,还会教她们唱歌,跳舞,他很享受这些孩子们围在他身边的感觉。 他不仅关心孩子们的学习,对她们的生活也多有照顾,知道这些孩子的家中困难,他会放学後将其中一些留下,在自己的那间小宿舍里,为这些孩子做一顿晚饭,然後再赶夜路,送孩子们回家。 为了照顾这些孩子的自尊心,他还会有意寻找一些理由,比如辅导功课什麽的,然後偷着给孩子们煮上几个珍贵的鸡蛋,补充营养。 而这些鸡蛋是镇上的领导担心他水土不服,营养跟不上,专门送给他的。 慢慢的,所有人都开始接受这位男老师,之前那些以为他在作秀,以为他下乡支教不过是头,根本干不长的老师们纷纷对他转变观念,大家开始学习他, 并希望自己成为他。 可好景不长,在一个雨夜,一位留校的女老师担心雨太大,男老师的老宿舍会漏雨,於是冒雨赶来查看。 可还没等进门,就听到房间里传出奇怪的声音,女老师疑惑着凑到窗户前, 房内的场景惊的她说不出话来。 第138章 红线 男人光着上半身,在抚摸娇嫩的肌肤,昏暗的房间内,窗外大雨滂沱,任谁也想像不到,这位道貌岸然的男人背地里竟是这样的一个恶魔。 女老师吓坏了,她顶着瓢泼大雨,踩在泥水路上,甚至忘了自己是怎麽回到宿舍里的,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第二天,她浑浑噩噩的来到办公室,正看到男老师在低头备课,那温和的侧脸,专注的模样,无一不令她作呕。 她知道,绝对不能再放任恶魔肆虐下去。 她鼓足勇气,找到校长,揭发了男人的恶行,或许是男人的日常人设过於深入人心,她的话根本没人相信。 不过出於负责的态度,以及女老师的一再坚持,校长还是找来了昨夜的那个人,在一番询问後,令女老师绝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对方竟然矢口否认了。 在得到学生的解释後,校长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认为女老师过于敏感了, 既然是教授跳舞,那麽一些简单的肢体接触是难免的,老师日常和学生们打成一片,这全校上下都知道,於是宽慰女老师不要想太多,毕竟男老师的为人大家都看在眼中。 女老师一再坚持,反覆质问学生为什麽要说谎,还提议叫来更多学生询问, 但这一举动也惹火了校长,人家一个大学生,肯来他们这样的地方支教是可遇不可求的,这件事镇上的领导都很重视,认为这是开了一个好头,对家乡建设大有益,可现在,女老师居然只因为几句莫须有的怀疑,就要坏人家的名声,毁人家的前途,这不是害人吗? 女老师据理力争,可校长却没再搭理她,批评她一顿後,将她赶了出去,警告她此事到此为止。 也是从那天开始,女老师注意到那个跟男老师有接触的女生在有意的疏远自己,甚至在操场上远远看到她,都会立刻跑开,这很不寻常。 於是女老师暗中调查,果然,她注意到最近一段时间这个女生的生活条件明显好转,穿上了新衣服,新鞋子。 这些东西只有城里才有,他们这乡下穷乡僻壤的地方,很是罕见,更别说是在女生那样贫穷的家庭。 在几天後,女老师半路上拦下女生,质问她为什麽要说谎,对方怕极了,转身就跑,女老师也动了粗,将她拦下,还从她的包中搜出了两枚煮好的鸡蛋。 跟着女生回到家,女老师惊讶的发现,对方家中的条件也得到了极大改善, 原本漏雨的屋顶得到修,还垒起了全新的灶台,她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奶奶, 因为家境贫寒,无力承担药费,可这一次女老师在家中找到了许多瓶药,奶奶身体也好转了许多,奶奶张口便夸赞起男老师,说他人好,经常来,对自己一家颇多关照。 见到这一切,女老师终於明白了,她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将身上仅有的钱留下来,独自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她始终在想,在思考,最後她下定决心,不能让这出悲剧继续上演,哪怕拼尽自己的一切。 也是从这天开始,她开始关注那个女生的生活,反覆做工作,给她讲清其中的利害关系,通过不懈努力,终於打开了女生的心扉。 也是从女生口中,女老师得知了事情的真相,而这份真相远比她想的还要残酷,还要。 最关键的是,男老师会托人从城里给学生的奶奶带回那些昂贵的药品,见到奶奶一天天好起来,这是女生最大的心愿。 女生还提到,为了掩人耳目,对方都是以学习当下最流行的舞蹈这样的理由将女生们骗去宿舍,宿舍比较偏僻,到了那里後,他还会将录音机的声音调大, 这样便会掩盖一切。 这次有了女生的供述,女老师直接找到校长,以为这次一定能将对方的罪行公之於众,可她太天真了,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後,校长犹豫了,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大。 艰难等待两天後,以为有了结果的女老师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女老师愣住了,办公室里不仅有校长,而且还有许多陌生面孔,从站位来看,校长明显没有这些人有分量。 这时沙发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起身,和颜悦色的与这位女老师打招呼, 先是称赞了女老师的正义感与勇敢,接着话锋一转,与女老师打起了感情牌。 男人诉说这件事可能对镇上造成的恶劣影响,一旦宣扬出去,那麽社会舆论必然哗然,好多已经谈好的投资可能都要打水漂,这份打击镇上承受不起,而且也对引进优秀人才不利。 男人希望女老师顾全大局,当然,对当事老师也有处罚,学校会寻找理由将他辞退,并严肃处理,那些受害者都会得到赔偿。 而作为伸张正义的女老师理应得到奖励,会升职加薪,还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不过前提是要签一份合同,合同中规定要对此事守口如瓶,一辈子将这件事烂在到肚子里。 似乎是没想到女老师有拒绝的可能,男人直接将合同从公文包中取了出来, 放在桌上,还贴心的递上一支笔,女老师注意到上面答应给自己的金额非常可观,自己10年的工资也没有这麽多。 「这算什麽,封口费吗?」女老师不屑一顾,准确说她是对这些人绝望了, 她只想要一份正义,一份公道。 「汪老师,话不要说得那麽难听,这是镇上慎重考虑後做出的决定,你也要多为我们镇子的发展考虑。」校长脸一沉,训斥道。 最後不欢而散,而就在第二天,女老师的工作就被突然叫停,以一个非常荒谬的理由。 更令女老师绝望的是,她听到消息,说是男老师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最近几天就离开镇子。 而他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一切罪恶就都留在了这里,而他,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不能放走这个恶魔,不然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害,女老师下定决心,她凭藉一己之力,开始与笼罩在整座镇上的阴霾对抗。 她到处伸冤,寻找镇子上那些有影响力的人,企业家,投资人,电视台...她跑了所有能跑的地方,期间不惧威胁,不要赔偿,只求将这位男老师的所作所为公之於众。 最後甚至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手持写满冤情的白布,跪倒在公路上,只为能拦下一位大人物的车辆。 终於,女老师的努力得到了回报,这件事的关注度越来越大,而原本打算逃离的男老师也被堵在了学校。 镇子上的居民群情激奋,那些在外地打工的父母们也纷纷赶了回来,众人写了联名信,还都割破手指按了血手印,要讨一个公道。 最後校长代男老师出面,向受害者父母亲属表达意,还答应大家,第二天一早,男老师会出来与大家道歉,之後该怎麽办,就怎麽办,绝不袒护,但现在,还在梳理证据。 可惜的是,等第二天大家打开门,却发现被反锁在房间内的男老师竟然畏罪自杀了,尸体就吊在天花板下,像只破麻袋一样,摇摇晃晃。 恶魔虽然伏法,可带给人们的思考远没有结束,女老师成了镇上的大英雄, 在她的呼吁下,针对女生安全的关注大大提高,而当地历来重男轻女的陋习也得到改善。 女老师一战成名,一时间风头无两,各种信件,采访,邀约络绎不绝,膜拜者纷至沓来,无数头衔光环加身,她俨然成为了不畏强权的代表,最纯粹的女性权益擀卫者。 在册子的最後一页,是一张粗糙的海报,上面的内容耐人寻味。 海报最中间是一名穿着破旧一妇,低着头的女性,局促的动作象徵着懵懂无知,孤立无助。 而在海报最左端,阴暗处,是一位伸出魔爪的男人,那只朝着女生们伸来的,扭曲变形的手象徵着欲望与病态。 而在海报最右端,是一名沐浴在圣光下的女老师,老师同样朝着中间的女生们伸出手,但与男老师不同,她的手是手心朝上,代表着给予女女生希望与救赎。 而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是一片混沌的阴霾,仔细看,这阴霾中隐藏着一张张的人脸。 无一例外,都是男人的脸,这些人有的位高权重,不怒自威,有的面相圆润,周身富贵,有的挤眉弄眼,一脸色相,有的平平淡淡,好像芸芸众生。 强烈的明暗对比,与隐晦表达的意味将女老师的孤勇行为衬托的愈发伟大, 在圣光沐浴下的女老师身後,一行字笔走龙蛇,振聋发。 「既然平等是一句谎言,那我们终将觉醒,女性并非半片天,而是可以对抗整个世界。」 第139章 突袭 看到这里的杨逍有点懵,前面都挺好的,虽然有些地方不太说得通,不过女老师的人设也勉强立得住,最後这句话怎麽忽然变了味道,从好好地伸张正义, 变成了一记重拳,是预算不够换人写了吗? 「都看完了吧?」丁导走过来,一份一份的收走小册子,「这册子看过後都要交回,这是胜男姐的规矩,我们这是有爆款潜质的剧本,绝对不能外泄。」 接下来丁导环顾现场,开始安排拍摄,「我们需要两个男主角,一个演变态男老师,另一个演校长,具体人选定位我还没想好,一会拍几段,你们找找感觉。」 丁导的话自然是对杨逍和宋彦说的,而男老师的人选也会从他们两个人中出现。 「现在还剩下两个主要女角色,一个是伸张正义的女老师,还有一位是受到蒙蔽的女学生,昨天你们的表演我看了,太单薄,所以我找了两个主演过来, 来,你们认识一下。」 丁导话音刚落,那两个女人就从人群後走了出来,摘下戴口罩和鸭舌帽,岁数不算大,约摸着25岁上下。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画着很夸张的眼线,嘴唇单薄,眉眼锋利,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面相,「夏秀燕,是胜男姐请我来的。」女人刚开口就抬出了胜男姐,显然有敲打的意味。 「我...我叫聂荷香,是陪着...陪着她一起。」相比较於夏秀燕,聂荷香就胆怯得多。 「根据剧组的安排,夏秀燕是女一,演那位女老师,她的气场也合适,聂荷香你演女二,那位受到伤害的女学生,来,你们先搭一下戏,宋彦,你和聂荷香搭。」 按照丁导的指挥,宋彦和聂荷香开始了简单的排练,内容是习题课上,宋彦借着近距离讲题的机会,一点点的接近这些女学生,通过肢体接触试探聂荷香的反应。 因为摄影器材被泼上了不明液体,所以剧组只好暂时用一台老式的手持DV机代替,而这个任务就交给了陆冀。 拍摄开始後,宋彦照旧站在台上讲题,他举止儒雅,脸上时刻挂着微笑,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目後,宋彦丢掉粉笔,拿起练习册,开始在教室巡视,而包括聂荷香在内的女学生们都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解算黑板上的题目。 宋彦先来到项筱琳身侧,看了一会,接着点点头,随後转过身,来到唐萃身边,稍稍弯下身,盯着她写字的那个本子,片刻後眉头微微皱起,「换一种解法试试看,刚才我讲题的时候你有认真听吗?」 「老师,我听了。」唐萃仿佛撒娇一般辩解。 宋彦身子弯的更低了,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唐萃握笔的那只手,然後开始在本子上写字,两个人的身体越挨越近,越挨越近..:. 「停!」 丁导气势汹汹跑过来,劈头盖脸道:「唐萃你在搞什麽鬼,你是不谱世事的女学生,不是酒吧陪酒女,那麽主动做什麽?」 杨逍在一旁也觉得好笑,要是丁导再不喊停,唐萃的头都能贴在宋彦的胸口上。 闻言唐萃不乐意了,「丁导,是你说的要放开一些,再说了,那位禽兽男老师已经对好多女学生下手了,都发生那事情了,怎麽可能还会有陌生疏离的感觉,换位思考一下,这些女学生对男老师应该有一种很特殊的情感在,就比如说依赖,或是一种扭曲的信任。」 被唐翠这麽一顿,丁导脸色顿时难看下来,「你是导演我是导演?让你怎麽拍就怎麽拍好了,哪那麽多废话?我要的是女学生,不是人尽可夫的...., 1 话说到这里,丁导立刻停下,後面的话太难听了,在几个女演员的劝慰下, 拍摄继续进行。 这次宋彦绕过了唐翠,直接找到聂荷香,借着讲题的名义凑上去,第一次想要握住聂荷香的手,但被聂荷香有些抗拒的躲开了,然後还想将头凑上去,贴着聂荷香的头发,宋彦的身体朝着聂荷香倾斜,而後者不停躲避,将胆怯,不适应,下意识的排斥表现的非常真实,很符合杨逍心中的画面。 这一段拍完了,丁导开始点评,「聂荷香你演得很好,就是这种羞涩的感觉,宋彦,你演的也不错,但就是太正了,你为人太正了,类似的情况下,你的表情应该有一定的变化,得逞後,未得遥後,要出现改变,还有你的动作,你这个角色是复杂的,理应有一些小动作,比如说趁机片刻的肢体接触,或是拨一下头发,拉扯一下女学生的校服,你的表现有些呆板,不符合一个变态该有的复杂,不过也很好了。」 丁导从影多年,清楚这种复杂的人设向来都是电影界的黑洞,一般的年轻演员根本演不出来。 下一个就轮到了杨逍,杨逍先选择了项筱琳,他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在项筱琳的练习册上指指点点,手背时不时刮过项筱琳的衣襟,而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杨逍的视线并非完全集中在练习册上,而是沿着项筱琳的肌肤游走,眼底流淌着名为欲望的东西。 一个个走过女学生的座位,杨逍表现的游刃有馀,唐萃颈部的纹身不经意间露了出来,杨逍借题发挥,主动伸手拨弄她的衣领,将纹身遮挡住。 杨逍的笑容与宋彦的不同,温和中透露着一股邪异,他就像是在刀锋上跳舞的人,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当中,而现在,转过身的他已经调整好了最佳状态, 走向了他最终的猎物一一聂荷香。 就在杨逍准备按照心中的计划开始实施时,突然,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响,一块石头砸碎窗户,飞了进来。 刹那间,破碎的玻璃四溅飞散开,教室内乱作一团,反应过来的杨逍宋彦等人迅速冲到窗口,朝外看,可下面压根没有人,还有一些树木遮挡了视线,即便真有人,也早就跑掉了。 在角落里找到击碎玻璃的石块,这是一块褐色的鹅卵石,奇怪的是,上面还有打磨留下的痕迹。 第140章 来了 「阿!!」」 众人猛地看向聂荷香,此刻的她吓得浑身发抖,那声短促的惊呼也是来自於她。 「你怎麽了?」丁导不免有些紧张,快步走来聂荷香身侧,观察一阵後,发觉她并没有受伤。 「没事,她没事,就是...就是吓到了。」夏秀燕帮她解释,「丁导,你们先排练,我带她出去冷静一下。" 夏秀燕扶着聂荷香,快步离开教室,杨逍留意到聂荷香的脸色煞白,脚步虚浮无力,明显是惊吓过度。 可这件事本身充满古怪,聂荷香不是在玻璃被击碎的那一刻受到惊吓,而是看到那块鹅卵石。 问题出在这块鹅卵石上面! 想到此杨逍绕开收拾碎玻璃的剧组人员,装作若无其事的靠近那块鹅卵石, 可下一秒,那块鹅卵石就被人捡了起来,是唐翠,看来大家想到了一块去了。 丁导在指挥剧组的人收拾现场,检查是否有人受伤,不知是为了安抚人心, 还是虚张声势,丁导选下狠话,说一定要将这个袭击他们的人抓出来,话里话外都咬定是吴校长他们搞的鬼,然後就气势汹汹的走出教室,打电话去了,看来是打给了胜男姐告状。 几人围在唐翠身边,打量着那块鹅卵石,石头本身没发现什麽稀奇的,只是一面有打磨留下的痕迹。 「刚才那个女人的反应很奇怪。」唐翠发觉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才压低声音开口,「她是看到了这块石头。」 「嗯,我也注意到了,不只是她,还有她那个朋友,她们都认出了这块石头,只不过她朋友的心理素质要强得多,那份慌乱没有表现出来。」在发觉了聂荷香的异常後,宋彦也捕捉到了夏秀燕眼底的恐惧,而带给她们恐惧的源头就是这块石头。 一块石头显然没有值得恐惧的地方,真正让她们恐惧的是这块石头背後的故事,大家都猜到了,这块石头极可能就是鬼丢来的,而且这块石头代表了某种特殊意义。 唐翠掌心拖着石块,仔细端详,石头被打磨的那一面留下了不甚清晰的刻痕。 「有刻痕,之前这块石头上刻着字,不过被磨掉了。」她用指甲在鹅卵石上刮,能明显感受到刻痕。 还不等他们继续深究,丁导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脸上挂着怒意,「都别忙活了,我已经打电话给吴校长,让他们来收拾烂摊子,今天大家辛苦一下,我们赶时间,等晚些时候我们拍夜戏。」 「夜戏?」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余宓那张俏脸不由得紧张起来。 闻言本就在气头上的丁导眉头一皱,「夜戏怎麽了?你们电影学院的学生不知道有夜戏吗?」 「别生气丁导,我们知道夜戏,那等晚些时候我们再回来拍。」宋彦的态度一贯很好。 见到宋彦,丁导的火气消了不少,语气也没那麽冲了,「晚上我们不在这里拍。」 「那要去哪里?」唐翠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去了你们就知道了,现在都跟我走,先吃饭。」 夕阳西斜,学校里空荡荡的,今天放假,学生都回家了,大家并排坐在一起,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剧组所谓的晚餐就是盒饭,此刻每人端着一份,因为有鸡腿,杨逍吃的还不错,可余宓却愁眉不展,吃了几口就咽不下去了,她望向不远处丁导那些人,一时间压抑在心头的恐惧和那股不真实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片刻後,居然抽泣起来。 「喂喂,要哭去一边哭,别影响大家吃饭!」唐翠不满道。 「好了,少说几句吧,大家都有第一次,想想我们当初第一次来到这鬼地方,或许还不如她。」宋彦语气柔和,很会以己度人。 「呵,宋先生真是个好人,但愿能一直这麽好下去。」唐翠低头扒饭,最後一句声音小的只有自己听得到。 吃过晚饭後,杨逍一行人在固定范围内活动,他们只有7个人,骆兆清失踪了,而丁导,两位女主演,以及那些剧组人员在有段距离的另一边,这些人商量事情的时候总是有意避开杨逍他们。 「看看,那两个女人又上车了。」唐翠抬了下下巴,示意众人看向另一侧, 那里有辆白色面包车,也是学校借给剧组使用的,盒饭就是这辆车送来的。 因为是逆光,杨逍只能眯起眼,唐翠说的不错,那两个女人的表现很奇怪, 她们貌似很不愿意在学校里露脸。 不久後,远处一个人走来,和丁导交谈片刻,一行人在此人的带领下去了学校另一端,穿过栽满绿植的小花园後,一栋长条形的水泥房子出现在眼前,这房子显然已经存在很久了,墙上长满爬山虎一类的植物,裸露出的地方外墙的水泥也剥落了许多。 远看着这栋长条形的平房,就好像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透露着浓浓的悲凉气息。 「丁导,这就是我们学校的老教职工宿舍,已经有年头没人用过了,房子老化的很严重,吴校长建议你们还是换个地方拍摄,他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 你看.. J 男人话说的客气,可被丁导直接拒绝了,「多谢吴校长好意,不过我们来此还是为了还原真相,这也是胜男姐的初衷。」 在听到胜男姐这个名字後,男人脸色难看起来,不过只是瞬间,又恢复了曾经的神态,「好吧,那你们随意,这是钥匙。」 接过男人递上来的钥匙,丁导眉头一皱,「等下,这怎麽只有三把钥匙?」 「哦,刚忘了说了,左边三间是宿舍,对应这三把钥匙,最右边那间小房子就不要进去了,那里以前是仓库,乱的很,而且钥匙也遗失了。」男人说完後就识趣的离开了。 天色越来越暗,一行人来到建筑前,将三扇门一一打开,房间内十分昏暗, 就像男人说的,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地上积了一层灰尘,空气中漂浮着陈腐的味道。 不过令人惊喜的是,房间内的灯还可以打开,这还是很老式的黑色方形开关,上下拨动的那一种。 三间房都是宿舍的布局,一张木板床,一张或是两张旧桌子,就是学生淘汰下来的那种,房间里还拉了一条线,想来是日常晾晒一些衣物,房间面积不大, 采光也一般,待久了甚至有些压抑。 丁导将三间房都走了一遍,最後选择了最左边的那一间,这间保存状态稍好一些,随即指挥人手,开始打扫,重新布景,为接下来的拍摄做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後,丁导叫来杨逍和聂荷香,当面安排剧情,「楚曦,经过我慎重考虑,你比宋彦更适合演这个变态男老师,你的身上有股很特殊的气质,我说不出来,但你相当有潜质。」 杨逍:「谢谢丁导!」 「今夜的剧情是男老师经过了一天的试探,再也压抑不住内心中的冲动,准备要对学生下手,於是放学後,你借着要带学生欣赏音乐,教她跳舞的理由,将她约到了你的宿舍,而你的宿舍很偏僻,原本你隔壁还有一名当地的老师,但他被你找理由支走了,回家去了。」 「今夜,就是你下手的绝好机会,你要表现出男老师的渴求与疯狂,在几次试探不得後,你终於撕下了伪装,准备动强,对了,你还会殴打她,道具...道具就是那本练习册!」 「对,就是练习册!白天你在教室教学生解题的那本练习册,到时候我们会给特写,白天是教书育人的园丁,夜晚则化身为丧心病狂的恶魔,主打一个反差,高尚的职业下隐藏着一个丑陋的灵魂。」 「对了,你记住,在动手殴打她的时候你要说台词,你等下。」丁导从口袋中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借着昏暗的灯光读出来,「你要喊出来,大声喊,台词是你们这些卑贱的东西,几千年来都不过是依附於男人的附庸,不过是工具,今天我就要打死你,看谁能救你?!」 「这句必须要有,其他的你可以自由发挥,但必须是这种风格,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 杨逍懵了,这是什麽脑残台词,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这根本不像是出自编剧之手,倒像是那些善於搬弄是非的小人。 「这...这台词也太奇怪了吧?而且丁导,我要提醒你,这句台词不太对劲, 真要出现在电影里,怕是咱们要被骂到退圈。」即便不是自己的戏,唐翠也听不下去了。 不料丁导嘴角咧开,笑眯了眼,「骂?骂就对了!不骂怎麽能有话题度,黑红也是红,咱们这叫剑走偏锋,其他的你们不用管,那是胜男姐的事情,我们按要求拍就可以。」 杨逍倒是不在乎拍什麽,毕竟这电影也不可能上映,但他从这恶毒台词和导演的安排来看,这部电影没那麽简单,更关键的是,一名剧组人员提来个方盒子录音机,就放在墙角的桌子上,昏暗的光线下,这一幕似曾相识。 杨逍很快就想起来了,是在剧本盒子里,他看到的一张照片就是如今的景象,旧课桌上摆放着一台红色方块磁带机,背景是在一间狭小逼仄的水泥房子里。 毫无疑问,如今复原的就是那一幕。 天上开始飘雨,这场雨来的毫无预兆,非常急促,雨滴打在树木的叶片上发出里啪啦的声响,众人心中都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丁导却兴奋异常。 「太好了,天助我也!楚曦,你们抓紧拍,等下夏秀燕你也出场,雨夜,善良的女老师冒雨前来,透过窗户却刚好看到男老师在施暴!」 「打光,打光的注意,一会女老师出场时,你要找好角度,女老师脸上的光要柔和,楚曦当时要低头,侧脸要隐藏在昏暗中,记住,棱角要保留,这是显着的男性特徵,就一点,要突出正邪两个人物的性别特点,将男女角色对立起来, 一定要对立!!」 「草拟吗,你们可真坏啊。」站在不远处的陆冀低声骂了一句。 不料丁导耳朵比驴还灵,立刻扭头看向他的方向,质问:「陆冀,你在嘟囊什麽?」 「我说丁导高见!」陆冀随口附和。 很快,在丁导的指挥下,剧情正式开始,杨逍和聂荷香一起冒雨跑进宿舍, 聂荷香很懂事,担心老师冷,主动帮忙去烧炭的炉子里生火,而站在她身後的杨逍此刻正盯着她。 聂荷香上半身被雨打湿,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味道好似诱人的血腥气,而杨逍就是那头躲藏在黑暗中的恶狼。 指尖在颤抖,杨逍捏紧手指,指节在压力下微微泛白,他几次准备出手,都被生生遏制住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虽然雨很大,但还不够。 他转过身,搬出了那台心爱的磁带机,摁下播放键,动感的节奏泼洒而出, 而他内心中埋藏的兽性也在这一刻压倒了理智,他扑上去,抓住聂荷香的衣服, 挣狞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恐怖。 聂荷香的惨叫与求饶声被音乐声和雨声掩盖,无人知道这间房中正在发生的罪恶,在挣扎中,聂荷香居然爆发出了极大地力量,一把将兽化的杨逍推开,当然,这也是一早计划好的。 恼羞成怒的杨逍随手拿起练习册,狠狠抽打聂荷香,「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生来就是给人服务的,装什麽贞洁烈女,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可以给你,只要你..... 接下来就是夏秀燕出场了,杨逍盘算着时间,可下一秒一「砰!」 窗户破碎,玻璃渣四散飞溅,一块石头狠狠砸破玻璃,撞击到了墙上,反弹回来後险些砸到杨逍。 一道闪电划破雨夜,刹那间,杨逍愣住了,借着片刻的光亮,他馀光看向窗外,宿舍後那个杂乱长着树木的小土坡上站着一道人影,人影穿着一身米色西服,立於风雨中。 「啊!啊啊!!」聂荷香爆发出凄厉的尖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也看到了。 第141章 案发地 第141章 案发地 与此同时,杨逍找到了打碎窗户的石块,那依旧是一块鹅卵石,只是造型不同,一面同样有被打磨过的痕迹。 「怎麽样,都没事吧?这些混蛋!」 接二连三被袭击,丁导也是怒不可遏,只是外面还在下雨,天黑环境不明, 他文不敢贸然追出去,只能在房间内跳脚怒骂。 「别以为这样就能打乱拍摄,他们知道他们曾经做过什麽,这些杂碎,我一定要曝光他们!!」 骂完一通後,丁导这才想起聂荷香,此刻的她浑身发抖,嘴唇煞白,「聂荷香,你看清是谁了吗?」 聂荷香双目无神,像是被夺了舍,要不是夏秀燕扶着她,她能像一摊烂泥似得瘫软在地上。 见聂荷香一点反应也没有,丁导怒从心起,「聂荷香,我在问你话?!别以为你是胜男姐找来的我就要惯着你!」 此刻还是夏秀燕站出来打圆场,「丁导,你别生气,小聂她是被吓到了,这样,我带她去隔壁冷静冷静。」 被这麽一搞,拍摄是进行不下去了,剧组的人开始收拾房间,演员们也站出来帮忙。 正在帮忙搬桌子的杨逍被叫住,「楚曦,你跟我过来。」是丁导在摆手召唤他。 将杨逍带出房间,两人走到外面,去了宿舍外一处水泥屋檐下避雨,天色阴沉沉的,空气中浮动着不安的味道。 丁导扭过头,恶狠狠的盯了眼宿舍房後的土坡,朝地上2了一口,「胆小的东西,只敢偷偷摸摸。」 「丁导,我怎麽感觉这件事怪怪的,为什麽总有人打乱我们拍摄?」杨逍趁机问。 「楚曦,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瞒你,我们这次的电影是真实事件改编,而这所学校,就是曾经惨案的发生地。」丁导抽出一根烟,自顾自的点燃,伸手点了点脚下。 「那这间宿舍..:..:」杨逍表现的有些惶恐,看向身侧的宿舍。 丁导冷笑一声,似乎对杨逍的反应很满意,「不错,这里曾经就是那位禽兽老师住处,在案发地拍电影,这个头够吸人眼球吧?」 「嘿嘿,再说了,我们这部电影押中了现代人的痛处,所谓的性别拳益横行无忌,热度居高不下,原本两派就打的水火不容,我们再给添一把火,这样想不火都不行,话题度肯定拉满。」 杨逍大概明白了,这些人是打算吃这波人血馒头的红利,继续挑动男女对立。 「可胜男姐那面能同意吗?」杨逍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继续试探。 「投资人不点头我敢这麽拍吗?」丁导翻了个白眼,「实话告诉你,刚才你那几句台词就是胜男姐写的。」 丢掉菸头,用脚踩灭,丁导换了个话题,「楚曦,我个人很看好你,也准备大力培养你,你所扮演的这个角色话题度很高,演技方面已经大体合格了,现在我和你纠正一些细节。」 「首先,你扮演的这个山村兽师有一些特殊的习惯,我给你定下的就是角色只要在思考,思考如何对女学生下手,就会搓手指。」 「还有,这个山村兽师的左腿有伤,走起路来一一拐,这是後面要补拍的戏份,原因是他曾经在泥泞的山路上追击女学生,不慎失足摔倒,崴伤了脚。」 闻言杨逍一愣,他忽然想到在第二段监控视频中看到的那一幕,当时的「骆兆清」一瘤一拐,的正是左腿。 「对了,再加一点。」丁导掏出烟盒,晃了晃,「他很讨厌烟味,至於原因嘛.::: 」 片刻後,思考中的丁导猛地一拍大腿,「有了,和他曾经的家庭环境有关, 这样的畜生一定生长於一个扭曲的家庭中,他有个家暴成瘾的父亲,他父亲就抽菸,在他少年时,母亲就逃离了家庭,而他和年幼的妹妹则成了父亲的出气筒。」 「他和父亲的暴虐不同,他性格懦弱,但非常阴险,只敢虐杀那些无辜的小动物,但最後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扭曲欲望,凌虐,杀害了自己的亲妹妹。」 「也是从那开始,他享受上了这种感觉,他努力读书考上师范院校,并强烈要求来到落後的乡下,也是这个原因!他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嗯...一定要和男女对立扯上关系吗?」杨逍觉得丁导,还有他背後的胜男姐疯了。 「当然!不搞对立怎麽有话题度,没话题度怎麽有流量,没流量怎麽赚钱?」或许是为了宽慰杨逍,丁导的声音逐渐温柔下来,「你还年轻,不要想太多,这和我们的想法无关,我们只是要用它来赚钱。」 「实话和你说,哪有那麽多闲的没事的人搞什麽狗屁对立,这是门生意,其实现在我们加入都有些晚了,那些早就开始运营对立人设的网红们早就赚的盆满体满了。」 「对了,人家现在不叫网红了,都叫老师。」丁导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安慰,「想开点,赚钱嘛,不寒!」 还不等杨逍开口,两人就被一阵争吵声吸引,距离他们不远。 「你在做什麽?!」 「你跟着我们做什麽?!」 丁导和杨逍赶过去,分开人群,只见夏秀燕叉着腰,怒气冲冲对着余宓项筱琳质问。 「怎麽回事?」丁导问。 「她们两个人跟踪我们,偷听我们说话!」夏秀燕首先告状。 「没有,我们没有!」余宓都要急哭了,最近的遭遇让她情绪非常不稳定, 她一个劲的看项筱琳,像是有难言之隐。 「不是偷听你们跟着我们做什麽?我们来这麽偏僻的地方是要探讨剧情,你们来是做什麽?」夏秀燕不依不饶。 最後还是项筱琳站了出来,轻轻拉起裤腿,只见上面用布粗糙包扎看,还有不少血迹。「我受伤了,想着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让余宓帮我包扎一下,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见到血,丁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有人失踪不算,又有人受了伤,这场戏开端太邪门了。 「没什麽大事情,就是玻璃被砸碎,碎片割到了腿。」项筱琳虽然满脸不在乎,可伤口上的血骗不到人,一名剧组人员小心地打开包扎的布,伤口很深,鲜血直流。 「都这样了还逞强,快,打给医院,让他们派车来!」 约莫15分钟後,一辆闪烁着灯光的救护车刺穿雨幕,从校门口方向驶来,驾驶员从车上跳下来,帮助大家一起,将伤员运上车。 「丁导,我看今天的夜戏就到这里好了,我陪着项筱琳去医院,等处理好了伤口,我们一起回酒店休息。」杨逍装出一副关心项筱琳伤情的模样,实则盘算着接近她,打探消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夏秀燕的反应过度强烈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刚才她正在和聂荷香商讨事情,这件事很重要,一旦被其他人知道会有麻烦。 杨逍不相信那麽碰巧的事情,他怀疑项筱琳就是故意接近的,而她现在或许已经听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楚曦说得对,我也一起跟着去。」始终是正人君子扮相的宋彦也跳出来, 两人不谋而合。 「我...我也要跟着去,我还能照顾她。」余宓强调,她和项筱琳是室友,住在一个房间。 丁导看这场大雨也没个停的时候,最关键的是,他担心後半夜还会遇到莫名袭击,於是同意了。 让剧组的人给宋彦一部手机,里面存了几个人的号码,方便随时联系,还瞩附只要伤情稳定,就尽量赶回来拍戏。 宋彦和余宓陪着项筱琳在後车厢,杨逍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安全带。」穿着白大褂的司机提醒。 杨逍很听劝。 很快,救护车冲进雨夜,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丁导让人去把那辆白色面包车开过来,剩下的人开始收拾现场。 他们在老旧的宿舍内找出一些塑料纸,做了个简易的挡雨板,这样雨水就不会顺着破碎的窗户吹进来,毕竟按照丁导的意思,明天他们还要继续拍摄。 大概10分钟过後,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划破雨夜,由远及近,大家好奇的走出宿舍,只见那辆闪烁着灯光的救护车竟然调头回来了。 等车停稳後,後车相打开,三名穿看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看担架匆匆跳下来「谁打的急救电话,伤者在哪里?」开车的司机头发乱糟糟的,手中着一个小本子。 第142章 沉冤未雪,口舌杀人 第142章 沉冤未雪,口舌杀人 「你们...你们怎麽又来了?」裴秋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盯着眼前几人。 手拿本子的司机一愣,「什麽叫又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在你们之前,已经有一辆救护车来过了,把受伤的人接走了,就是...就是你们这样的车。」剧组的一名工作人员指着车说。 「不可能!我们今晚就接到一个急诊,就是你们!」司机回答的斩钉截铁。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老玩家唐萃陆冀更是遍体生寒,既然不是医院的车,那宋彦楚曦他们是被什麽东西接走了? 而且一下就带走了4个人, 这下麻烦了..... 「打电话!快给他们打电话!!」情急之下,不知是谁忽然想到了宋彦带着手机,厉声催促。 雨夜,一辆救护车疾驰在公路上,或许是天气太差,路上的车很少,这也折射出了镇上的贫困。 夜风裹挟着一张宣传单飞来,不偏不倚,刚好盖在了前挡风玻璃上,是张粉色的宣传单,用的是那种最便宜的劣质纸张,上面的内容被雨水打湿,模糊不清,但标题却触目惊心。 沉冤未雪,口舌杀人! 这八个字用的鲜红色的笔墨,就好像是用饱蘸鲜血的毛笔一挥而就。 挡风玻璃贴上纸会影响驾驶,在道边车缓缓停下,戴着口罩的司机独自走下车,撕掉这张宣传单,然後回到车上。 这一过程中司机一句话都没有,准确说,他一路上都没怎麽说过话,他有一位医护人员该有的沉默与内敛,但又多了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杨逍此刻心头猛地颤了一下,因为他注意到,上下车的时候司机的腿貌似不太方便,走起路来有些跛。 腿有伤! 可一个腿受了伤的人,医院怎麽会放心让他来开救护车? 心中起疑後越来越多的疑点冒了出来,杨逍没乘坐过救护车,但救护车上只有一个司机,却没有专职医护人员随车,是不是...是不是太奇怪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杨逍见车上有包打开的烟盒,顺手拿了过来,里面刚好还有一个塑料打火机。 抽出一根,点燃,杨逍不会抽菸,只是吸了一口,接着从嘴巴里慢慢吐出来,他用馀光观察司机的反应。 丁导说过,那个死掉的男老师很讨厌烟味。 司机什麽都没有说,也并没有出言阻止,可下一秒,令杨逍心惊的一幕出现了,他馀光注意到司机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手指动了动,拇指与食指轻轻摩着,这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你扮演的这个山村兽师有一些特殊的习惯,我给你定下的就是角色只要在思考,就会搓手指。」丁导的话回荡在杨逍脑海中。 搓手指!! 後背瞬间被冷汗打湿,杨逍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了,他猛吸了一口烟,接着动作自然的将菸蒂熄灭,他不能激怒这个司机。 确切说,是不能激怒这只鬼。 大意了,他只是想要趁机接近项筱琳,套取关键情报,可他怎麽也没想到, 这只鬼居然会伪装成急救人员,开着救护车来。 情况越来越糟糕,驾驶室内的温度正在缓慢下降,虽然司机一言不发,正目视前方专心致志的开车,可杨逍分明感觉到,有一双冰冷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这只鬼盯上自己了,恐怕已经感觉到自己起了疑心,此刻再多再花哨的演技都是多馀的,这注定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程。 该怎麽办? 要怎麽做...才能活下去?! 正在杨逍苦苦思考求生之路时,坐在後车厢的宋彦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後车厢虽然看不到驾驶室的情况,可尾部有一个透明的小窗口,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宋彦发觉他们怎麽越开越偏僻,刚才道路两侧还有一些亮着灯的建筑,而现在,路上几乎连车都看不到了。 「嗡...... 「嗡.... 宋彦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取出手机,上面显示是一个名为场务赵哥的人打来的。 宋彦点击接听,可奇怪的是,对面只是断断续续的杂音,没人说话,好像是信号不好。 上面的通话时间还在进行,在等了10秒钟後,意识到不对劲的宋彦果断挂断电话。 「怎麽了?」余宓忙问,此刻项筱琳昏迷不醒,她只能依靠宋彦和杨逍,好在这两人看上去还算靠谱。 宋彦皱起眉,盯着手机屏幕,警惕道:「不知道,场务赵哥打来电话,可又不说话。」 「那你给他打回去问问,说不好有急事呢?」余宓建议。 「不行,万一对面不是剧组的人呢,那就麻烦了!」 余宓愣了一下,几秒钟後不由得抱紧了身体,她猛的回忆起了不久前杨逍宋彦的遭遇,他们昨夜接到过骆兆清的电话,而被「骆兆清」带走的那名剧组人员到现在还音讯全无。 「是.:.是那个东西打来的?」余宓越想越怕。 「不知道,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宋彦话音未落,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来电显示换成了丁导,宋彦内心中的不安再次放大。 「又来了..... 余宓绝望中挪动身体,想要距离手机远一点,好像这样就不会招惹上那些脏东西。 丁导的电话没有接,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又有一通电话打进来,这次是道具组周姐。 电话一个接一个,余宓是怕了,可宋彦却从中嗅到了古怪,既然已经被识破,那麽还来同样的套路真的有意义吗? 根据宋彦对那些东西的理解,这不像是它们的手笔。 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对面不是鬼,是人,那麽他们一个接一个打电话会为了什麽? 这不像是学校那边出了紧急情况,倒像是一种警告,宋彦心里咯瞪一声,难道是自己这面出了问题? 拿着手机,短暂的思考後宋彦给丁导发了条简讯,可等了两分钟,对面一点回复都没有,就连电话都消失了。 宋彦察觉出不对劲了,他趴在车门後的小窗户上,看向外面,道路两侧越来越荒凉,亮着灯的建筑越来越少,这可不像是去往医院的路。 第143章 逃 「你怎麽了?你可别吓我。」眼见宋彦表情剧变,余宓也跟着紧张起来。 余宓是新人,宋彦不敢直白的告诉她,他们恐怕上了辆鬼车,「你别害怕,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们必须找机会下车。」 宋彦尽可能稳住余宓,新人不确定性太高,这也是大多数老玩家不愿意和新人合作的原因。 余宓就算是再笨,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那双填满恐惧的双眼缓缓睁大,「你..你是说那个司机... 》 话还没说完,宋彦立刻动手捂住了她的嘴,现在鬼还没对他们下手,或许是因为没到目的地,也可能是时机还不成熟,但若是被当面识破,恐怕会将局面推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这辆车的前後隔音太好了,宋彦现在最担心杨逍那面的情况,他没有手机, 连个被提醒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绝不能轻举妄动,宋彦透过车尾的观察窗,在判断自己所在的方位,同时也在寻找机会。 他已经决定逃生,毕竟要是一直跟着车走,最後怕是死路一条。 面对鬼,他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所以必须慎重。 而此刻的余宓也认清了形式,最初的惶恐过後,她竟然慢慢冷静下来,尽量压低声音,「宋先生,我跟着你,无论你让我做什麽我都听你的话,请...请一定要带上我。」 馀光警见担架上人事不省的项筱琳,余宓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话,也请带上项筱琳,她是个很有用的人。」 来到噩梦世界不过短短两天,可余宓看懂了许多事情,指望着队友因为良心或是怜悯之心救人是不现实的,在这里想要活下去,要麽是本身实力很强,要麽就要有足够的价值,值得队友付出风险营救。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带她一起走,但这样或许我们三个都无法脱身。」宋彦把丑话说在前面,在这种条件下救人难度太大。 情况也正如宋彦预料的那样,越来越糟糕,透过车尾观察窗朝外看,原本就稀疏的灯火几乎要消失殆尽,如今的他们好似正在驶向黑暗的深渊。 忽然,车辆开始减速,接着开始颠簸起来,这是一段凹凸不平的路。 就是现在! 宋彦眼疾手快,试探性的打开车门锁,用力一推,车後门...後门竟然打开了一。 车下果然是一段石子铺成的路,难怪如此颠簸。 宋彦原本的动作是要直接跳下车逃生,可他犹豫了,最後面露欣喜的扭头看向余宓,余宓此刻也满脸激动,车门被打开,就好像打开了一条通往生路的大门。 「余宓,你先走!」宋彦很有一副绅士的担当。 余宓没想到宋彦如此照顾自己,当下心头一暖,可情况危急,也不是废话的时候,余宓仓促间做好准备,直接跳了下去。 落地不稳,滚了两圈後,才从碎石路上爬起来,不过看上去没有大碍。 见第一个跳出车的余宓没有危险,宋彦这才放下心,他将第一个逃生的机会让出去自然不是什麽好心,是需要一个小白鼠来试错。 不过结局是好的,余宓活了下来,而他,自然也可以, 但现在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宋彦看向了身侧的项筱琳,又扭过头,看向了车辆的驾驶室,仿佛视线能穿透中间的挡板,看到里面的场景。 犹豫片刻後,宋彦深吸一口气,最後警了眼昏迷不醒的项筱琳,跳出车门。 落地後,快速爬起来的宋彦头也不回,朝余宓跑去。 而此刻,余宓看向宋彦的方向,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来到余宓身边,宋彦才敢回头看,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之前那辆救护车竟然变得破破烂烂,车身覆盖着烂泥,只有一侧的车灯还亮着。 後车门扭曲着,明显经过了严重的撞击,这种车绝对不会被开出来,而是应该在报废站。 片刻後,余宓也从惊恐中回过神,这才意识到项筱琳还在车上,她眼神奇怪的看着宋彦,「宋先生,项筱琳...你怎麽没把她也推下来?」 闻言宋彦叹了口气,用沉痛的语调说道:「刚才我已经准备好了,可...可我听到驾驶室有动静,好像...好像有人正在撕扯驾驶室与後车厢之间的隔离板。」 余宓露出後怕的模样,「你是说那只鬼发现我们了?」 宋彦点点头,面露自责,「我想是这样的,都怪我,要是动作再快一点就好了,或许...或许就能救下项小姐了,都怪我!」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余宓已经没什麽可抱怨的了,此刻见到救命恩人还在因为此事自责,立刻出言安慰,「宋先生,你千万不要这麽说,你已经尽力了, 我都看到了,要不是你,我也要死在那辆车上,你千万不要自责,是我说错话了「希望项小姐和楚曦他们吉人自有天相吧。」望着那辆救护车远去的尾灯, 宋彦一声叹息。 此刻,救护车的驾驶室中,杨逍要哭了,刚才後车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就听到声音了,然後更是从後视镜中看到了余宓和宋彦跳车逃跑。 宋彦落地後跑的比兔子都快,根本不回头,是个谨慎的家伙。 而现在就苦了杨逍了,此刻的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毕竟是他主动跳上了驾驶室。 杨逍能看到的,坐在驾驶位的这个家伙自然也能看到,可他压根没反应,这更让杨逍摸不着头脑。 「会不会跳车就是生路,只要在到达目的地前意识到有问题,就可以跳车, 而鬼也不会追杀跳车的人?」 脑海中涌现出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可情况紧急,杨逍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他坐姿端正,双眼目视前方,一点也看不出他有开门跳车的打算,可他的右手却藏在暗处,一点点伸向车门。 就在右手指尖就要碰到车门的前一秒,杨逍忽然打了个冷颤,他馀光警见司机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开始了搓手指。 下一秒,杨逍立刻收回右手,装作什麽都没发生一样,理了理额前细碎的发丝,然後好似学生上课一般,老老实实把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坐直,目视前方, 表情视死如归。 杨逍坐好後,司机搓手指的动作也就停了,专心致志的开车,只不过前方已经没有像样的路了,几乎是一片黑暗。 杨逍那张冷静的脸下慌的一匹,最後的机会也被堵死,恐怕跳车是做不到了,他很确定,在自己打开车门的那一刻,就是自己的死期,无论如何,他的动作也快不过鬼。 怎麽办? 再不想出办法,就不知道被这个家伙带去什麽鬼地方了。 或许在那里还会看到失踪的骆兆清和那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也说不定。 手指慢慢抓紧衣襟,突然,杨逍愣了一下,他的指尖碰到一个冰冰凉凉,又很坚硬的东西。 在他口袋里面。 「这个触感.....:」 片刻後杨逍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块鹅卵石,是他不久前从老师宿舍捡到的,那块击碎窗户的鹅卵石。 强大的求生欲望下,思绪转的飞快,这块鹅卵石很明显来历不简单,一侧曾经刻过字,但被磨平抹去了。 从两次出现这样的鹅卵石,两次击碎窗户干扰拍摄来看,这鹅卵石背後一定隐藏着故事。 虽然杨逍不确定这究竟代表着什麽,可他猜测这一定与那位山村兽师有关, 也就是此刻坐在他身边的这一位。 拿出这块鹅卵石风险很大,或许会立刻激怒这位鬼老师,但此刻的杨逍别无选择,最差的结局无非是被鬼立刻干掉,死的略惨一些罢了,而如果什麽都不做,那麽最後被带走,也是死路一条。 这很容易做出选择,他决定赌一把。 但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很快,也就是几分钟後,这个时机到了,黑漆漆的路面上突然冒出一块牌子,牌子是立在地上的,像是临时设置的。 「前方山体滑坡,发生严重车祸,请绕行。」 可司机只是将车停了下来,却没有熄火,或是调头的打算,杨逍有种感觉, 司机.:.不,不仅仅是司机,是这辆车在蓄力,片刻後这辆车就要冲过去,冲向未知的黑暗中。 不能再等了,就是现在! 杨逍从口袋里拿出那块鹅卵石,装作不经意,手滑了,鹅卵石不偏不倚,正好滚落到司机身侧,然後掉落到驾驶位下的空隙中。 果不其然,在鹅卵石出现的那一刻,司机原本平静的眸子被打破,他猛地看向身下。 杨逍的呼吸急促起来,就在司机稍稍弯下身子的瞬间,杨逍立刻按照在心中模拟无数次的动作,一把拉开车门,冲了出去,撒开腿朝着来时路的方向跑! 他从来没跑的这麽快过,感觉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他一口气跑出很远,他也不清楚有多远,不过总算是看到了有灯光的人家。 杨逍没有贸然接近,他也不敢确定这究竟是真的,还是鬼的障眼法,他被骗怕了。 藏在附近,观察了好一会,认为没有问题後他才走过去,随便找了个理由, 借了电话,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丁导。 一个小时後,杨逍回到了之前住的那间民俗,悦来客栈,刚进门,就见到余和宋彦在一起,他们也得到了消息,知道杨逍逃了出来。 余宓见到杨逍,内心五味杂陈,她自然而然想到了项筱琳,而她却没等到项筱琳的消息,看来她能活下来的希望不大了,或许...或许就和骆兆清一样,永远的失踪下去。 在听余宓介绍了他们如何接到了电话,又如何生出怀疑,最後决定弃车逃生的全过程後,杨逍看向宋彦,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喂,我说你们几个,谁来接个电话,是...是茹林中学的老师打来的,要问你们一些事,挺急的。」之前那个民宿男老板急慌慌地跑过来。 杨逍看向余宓,笑着点了点头,「余小姐,你去吧,简单说一些就好,不要太详细。」 「不要提到鬼什麽的,就当作是犯罪分子好了。」宋彦补充。 等到余宓跟着店老板去接电话,杨逍看向宋彦,双手抱拳,「宋兄弟,搭救之情铭记在心,若有机会,此恩必报。」 宋彦依旧是那副笑脸,只不过笑中藏了些许深意,「看来我没猜错,你果然是装的,你是老玩家,而且资历不低。」 「我这也才是第二次。」杨逍实话实说。 宋彦依旧不相信,「不可能,我不相信第二次进来的人会这麽熟练,你能看出来我是故意将项筱琳留下的,也是给你留了条生路。」 「这不难猜,鬼出手一般都会杀掉人,最少一个,你留下项筱琳,我就还有逃生的机会,你若是带她走了,车上就剩我一个,恐怕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今天也要栽进去。」杨逍感慨道。 「好吧,那我就当你是第二次进来好了,我很看好你,楚兄弟,也是真心想和你合作,实话说,你的戏真不错,我们两个一个是男一禽兽老师,另一个是男二校长,只要我们合作,想要闯出一条生路不难,你应该也能感受得到,丁导很看好我们两个,我想後续的拍摄中我们甚至有机会可以左右拍摄过程,甚至是剧情。」 「嗯,确实有机会,而且我..... 杨逍话还没说完,余宓就回来了,她先是说自己已经按照他们说的,对付了学校的老师,随後沉默下来,用一股奇怪的眼神望着宋彦。 杨逍微微皱眉,清楚这是余宓有话单独想和宋彦说,但碍着自己在场,所以不太方便。 可宋彦却是很坦荡,直白说道:「余小姐,有话直说便是,我和楚兄弟是朋友,我能知道的事,他也能知道。」 见心思被直接点破,余宓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整理思绪後,余宓压低声音,表情神神秘秘的,「宋先生,楚先生,你们都是好人,所以有一个秘密我不想瞒着你们。」 「那个夏秀燕说的是真的,项筱琳她...她确实偷听了她们两个的谈话。」 第144章 愿望石 「你也听到了?」项筱琳是老玩家,有这份打算不足为奇,杨逍和宋彦都清楚里面的门道。 「嗯,听到了一些。」余宓压低声音解释,「其实我能看出来,项筱琳不是真心和我分享情报,她带上我,只是防备着一旦被发现,有个理由解释,那...那两个女人警惕性很高。」 「你蛮聪明的嘛。」杨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见到杨逍那张笑脸,余宓忽然有些害怕,她本能的想到杨逍扮演的那个禽兽老师,「不不,楚先生你别误会,我没有坏心思的,我是...我是真的很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我明白,没有你在前面拖住那个司机,我们没有逃生机会的。」在杨逍宋彦这种老狐狸的面前,余宓表现的非常乖巧。 「继续说,到底怎麽回事?」见敲打的差不多了,宋彦转入正题。 「项筱琳拉着我走到那间房外,就是...就是隔壁第三间宿舍,我们藏在窗户外偷听,聂荷香好像很紧张,夏秀燕不停安慰她,後来...後来两人还吵了起来。」 「也不是吵,就是夏秀燕在骂聂荷香,说的挺难听的,聂荷香很怕夏秀燕, 也没怎麽还嘴。」 「聂荷香一开始都快吓哭了,说话都是哭腔,不停在说什麽他回来了,一定是他回来了。」 「夏秀燕最初还哄她,让她别多想,说就是学校这些人搞的鬼,目的就是为了打断拍摄,他们不希望这部电影被拍出来,担心影响学校的声誉,还说吴校长那人心眼最多,搞不好就是他带头的。」 「可聂荷香听不进去,说不会的,一定是他回来了,她看到了,就在後面的小土坡上,还有那些愿望石,那也是他留下的!" 「对了,聂荷香还提到了一个人,名字我没太听清,好像叫什麽阿珍,听口吻也是她们的朋友,这个阿珍死了,就在不久前,聂荷香怀疑就是被那个人杀掉的。」 「结果听到这里夏秀燕一下就爆发了,让她闭嘴,说那个阿珍是自己运气不好,和其他没关系,还骂聂荷香不要乱说话。」 「聂荷香沉默了好久,突然说自己要退出,不拍戏了,夏秀燕怒了,好像还打了聂荷香一巴掌,她说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个机会,要是聂荷香敢毁约, 她就要聂荷香好看。」 「最後见聂荷香不说话了,夏秀燕的态度也缓和下来,劝她看开一些,那件事和她们无关,还提醒聂荷香,说你忘了那个人答应我们什麽了?」 「只要像当初一样,将事情做完,後面的事就和她们两个没关系了,而她们两个也会因为参演这部电影得到名气和流量,到时候搞不好会成为小明星,带货,上综艺,走红毯,接受采访,名利双收,那不比给人打一辈子工有出息?" 「然後呢?」这份情报着实重要,宋彦忍不住催促。 余宓苦着脸摇摇头,「我们就听到这里,然後就被夏秀燕发现了,她警惕性蛮高的,再之後...再之後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杨逍回想起夏秀燕的争吵,将他们都吸引过去。 从余宓的各方面表现来看,杨逍判断她应该是新人,而且现在无依无靠,自已和宋彦绝对是她最好的投靠对象,所以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从余宓介绍的情况看,杨逍从中提炼出了几点关键。 第一,夏秀燕和聂香荷应该就是茹林中学的学生,而且就在这个男老师的班级,她们是事件的亲历者,她们口中的这个他回来了中的他,指的就是杨逍扮演的男老师。 第二,她们提到了另一个人阿珍,应该也是学生,不过前段时间死掉了,聂荷香怀疑是男老师做的。 第三,击碎窗户的鹅卵石是有故事的,她们称之为愿望石,也与上吊自杀的男老师有关。 第四,这件案子不对劲,夏秀燕提到那个人答应了她们某件事,还说只要将事情做完,後面的事情就与她们没关系了。 将这件事的前因後果联系起来,杨逍认为这个所谓答应她们事情的人,最大可能就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胜男姐。 这部电影无论是投资人,还是执行导演,都在有意挑拨男女对立,希望在这个原本就复杂的当口,吃上一口性别紧张的红利,再结合镇子上到处都有张贴的标语,杨逍怀疑男老师的死就与此有关。 搞不好不是自杀,而是掩人耳目的他杀,又或者...是被人活活逼死的。 沉冤未雪,口舌杀人,杨逍忽然想到那张宣传单。 确定了余宓没有任何隐瞒後,杨逍宋彦准备回房休息了,毕竟折腾了大半夜,高强度的身体与精神双重折磨,他们也撑不住了。 余宓见状也提出希望能去他们房间借住一晚,她唯一的舍友项筱琳被鬼车带走了,她害怕。 但这一次,宋彦果断拒绝了,「余小姐,你一个女孩子和我们同住一个房间算怎麽回事,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余宓立刻表示她不睡床,睡地板就可以,只要有个地方待着就行。 宋彦笑着摇了摇头,「余小姐,你不用害怕,那个东西已经袭击了我们一次,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你放心休息就成,而且以我的经验来看,我们聚在一起,反而更加危险。」 「你忘了,之前我们有四个人,不还是差点全军覆没,人数多少与安不安全没关系。」 听了宋彦的解释,余宓内心才稍稍安定一些,她对宋彦的信任度比较高,毕竟这人看着就很随和,容易让人信任,而且还在最危急的时候救过自己的命。 「那好,宋先生,楚先生,你们早些休息吧。」 出於绅士风度,宋彦和杨逍先送了余宓回4楼的房间,随後两人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後,宋彦先检查一遍房间,随即转过身,一脸认真的提醒,「楚兄弟,今晚怕是不安生,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不要给余宓开门。」 杨逍有些异的皱了下眉头,「你的意思是那只鬼还会找来?」 第145章 身份 「我只是有这种感觉,不确定。」宋彦坦白道。 「为什麽?」杨逍问。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我们逃出来的太容易了。」 「余宓和我们分开住,如果那只鬼真的找来,余宓受到袭击的可能性远高於我们。」杨逍分析,「我们要防备的是,一旦余宓被杀死,那只鬼很可能会伪装成余宓的模样,来骗我们两个,只要开了门,这次我们在劫难逃。」 「就是这样,若是留下余宓,一旦鬼找过来,我们恐怕就要面对面了,说实话,我是真有点怕了。」宋彦苦笑。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面对绝对危机时,放弃队友,或是利用队友挡枪是很正常的选择,这在噩梦世界中非常普遍。 宋彦之所以选择救杨逍,而放弃项筱琳,也是看中了杨逍的能力。 他的戏很好,又还算熟悉,最关键的是,他是丁导钦点的男主角。 只要他们两个联手,男一男二两个主要角色,足够他们在剧组中掌握一定的话语权,这对最後能否活下来至关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虽然两个人都很累了,可却没有多少睡意,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复杂,杨逍在脑海中不断尝试各种可能性,希望将碎片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如今看来,这位男老师的死很不寻常,而这个山村兽师的名头也极可能并不符合事实。 「砰!」 「砰!砰!」 门突然被敲响,将正靠在床上休息的宋彦吓了一跳,杨逍和宋彦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接着一个人走去门後,「谁啊?」 「是我。」门外传出店老板那有些发闷的声音。 「有事吗?」杨逍警觉起来,他担心宋彦这个乌鸦嘴成真了。 「也没什麽事,就是想问一下,这个...你们的房费有安排吗,今天再住一夜,明天可就到时间了。」外面的店老板提醒说。 「房费?」这个问题杨逍确实没想过,「那之前的房费是怎麽算的?」 「哦,你们的房费都是茹林中学的老师帮结算的,他们提前压了两天的钱。 「这个等明天好了,我问一下。」杨逍只想赶快将店老板打发走。 此刻宋彦已经轻手轻脚的走过来,慢慢蹲下,最後半跪在地上,弯下腰,脸几乎贴在地上,透过下面门与地面的缝隙朝外看。 原本以为店老板还会再找理由,想让他们开门,结果店老板听到杨逍说的话後,就说了句那好,然後就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宋彦才从地上站起身。 「有问题?」杨逍询问。 宋彦神色略有些古怪,「不知道,我刚透过门缝看,能看到他的影子,但这也无法确定他究竟是人还是鬼。」 杨逍立刻走向电话,拨打了余宓房间的座机。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对面余宓的声音充满惶恐,「出什麽事了?」 「没事,店老板去找你了吗?」杨逍开门见山。 「没有。」 「嗯,那就好,记住,今夜无论谁叫门,都不要开。」杨逍又强调,「我们也不会去。」 说完後杨逍就挂断了电话,他没有和余宓解释太多,因为没必要。 还是老规矩,两人轮流守夜,杨逍是上半夜。 第二天,等杨逍从床上睁开眼晴,外面天都亮了,一旁烧水的宋彦还在开玩笑,说恭喜他们又熬过了一天。 上午8点多,吃过早饭後,没有接到拍戏的通知,宋彦主动给丁导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後,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女人解释说丁导一早就被带走了,拍戏时间另行通知。 「被带走了?」这个带字让杨逍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面女人的声音压的更低了,貌似是说话不太方便,「丁导被警察带走问话了,听说是校方的一个老师报警了,昨天你们失踪後,丁导叫来学校的人质问, 他怀疑你们也是被学校的人绑走了,结果一言不合吵了起来,最後还动起了手。」 放下电话,杨逍提议去茹林中学看一看,没有丁导的限制,他们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离开民宿时刚好撞见买菜回来的店老板,宋彦上前搭话,实则旁敲侧击询问昨夜他是否来过,店老板很自然的承认了,看来是虚惊一场。 三人回到茹林中学,没有走校门,而是绕了一大圈,找了个偏僻的位置,从一处低矮的围墙翻了进去。 很快,他们就找回了昨天拍戏的那一排教职工宿舍。 杨逍果断绕过宿舍,走向宿舍後的那个小土坡。 因为昨夜下过雨,地面湿滑,每走一步都会留下鞋印。 见杨逍要去後面的土坡,余宓慌了神,「那里...那里昨夜可是有鬼,我听到聂荷香说的话了,她真的看到了!」 杨逍却不这麽想,昨夜他能从那辆鬼车逃出来,多亏了那块鹅卵石,也就是所谓的愿望石,而在石头出现後,立刻就吸引了那只鬼的注意。 这点很不寻常,如果那块石头是鬼自己丢的,没道理反应这麽大。 事实也印证了杨逍的猜测,就在土坡上的一处偏僻位置,杨逍他们发现了一排脚印。 在脚印最为密集的地方,杨逍大概看了一下,正对着下面不远处的那间宿舍,也就是昨夜他们拍戏的那间宿舍。 换句话说,如果想要观察下面宿舍的情况,这里是绝佳位置。 杨逍左右看了看,在地上捡起一块和记忆中鹅卵石差不多大小的石块,接着朝下面的宿舍丢去,很轻松就打在了宿舍的墙上。 除了准头差一点,其他的就和昨夜的情况几乎一样。 余宓也看懂了,眼睛不由得睁大,「有脚印,昨夜...昨夜丢石的那个家伙不是鬼,是人!」 「之前用石头砸教室玻璃的那个家伙也是人!」 杨逍辨别了一下脚印的方向,跟着一路追踪过去,好在这里偏僻,附近并没有乱七八糟的痕迹干扰。 最後他们跟着脚印来到了一处灰白色的老旧二层建筑,这里虽然也很破旧了,但相比於那一排低矮的宿舍就强多了,脚印到这里便混乱起来。 第146章 徐老师 二层楼前还有一些晾衣绳,上面挂着洗乾净後,挂出来晾晒的衣服,生活气息十足。 杨逍三人立刻意识到,这里是学校的教职工宿舍,毕竟上面挂的夹克和裙子就不像是学生会穿的。 「昨晚丢石头的那个人最後回到了这里,所以...他是学校的老师?」余宓反应过来。 杨逍带头朝宿舍走去,「走吧,过去看看。」 刚靠近,宿舍一楼最左侧的一扇窗户就被推开,「你们找谁?」 说话的是个穿着老式白色背心的老头,戴着老花镜,还有些秃顶,背心上面写着优秀教职工几个红字,这些字迹如今已经模糊不清,想来是洗过了太多次。 「您好,我们找徐老师。」杨逍很自然的开口。 「是徐玉老师?」宿舍大爷扶了扶老花镜。 「对,请问她住哪号房间?」杨逍的样貌很有欺骗性,他微笑着,演技依旧在线。 「男舍在一楼,女舍在二楼,你们从楼梯上去,右数第三个宿舍就是,门上贴着大老鼠的那个。」宿舍大爷似乎想到了什麽,提醒道:「你们不能逗留太久。」 「知道了。」 从宿舍大爷处离开,余宓整个人都懵了,她完全不明白,杨逍是如何仅从鞋印就判断出这名老师的姓氏,而且直接从宿舍大爷这里套出更具体的信息。 不过宋彦却明白,杨逍这也是猜测,曾经他们二人无意间偷听到了吴校长和老师的谈话,谈话内容涉及到了一名姓徐的老师。 这个徐老师对他们来拍电影十分抗拒,甚至用辞职来威胁。 这个丢石头的人两次袭击拍摄组,却都没有被找到踪迹,说明此人对学校地形很熟悉,将这些信息汇总起来,杨逍认为这个徐老师有极大的作案嫌疑。 顺着宿舍大爷的指引,他们三人来到二楼,这栋建筑风格也很老旧,外面的走廊是一长条悬挂在外面的,风吹日晒下,水泥剥落的很厉害。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徐老师的房间,在房门上贴着一只很大很可爱的米老鼠海报。 每间宿舍在对着走廊的这面都有一扇不算大的窗户,木质的窗框都有些腐朽了,一路走来,大部分女老师宿舍的窗户都是乾净透明的,也没有遮挡物,能直接看到房间里面,最近常下雨,这样也方便天气好的时候阳光照射进去。 可徐老师的这间宿舍很奇怪,窗户紧闭不说,在窗後还有一面深色的窗帘遮挡,根本看不到房间内的具体情况。 杨逍推了推,窗户几乎不动,从里面反锁了。 看着门上的锁头,杨逍为难了,这毕竟是学校里,他们又不能破门而入,其实他现在已经有8成把握,确认这名徐老师有问题。 「楚兄弟,你让一下。」宋彦走上前,起脚尖,用手在门框上摸索了一阵,最後收回手,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不在,我记得以前我父母都会留一把备用钥匙在门框上。」 「这人很谨慎,不过越谨慎也恰恰说明她有问题。」杨逍分析。 宋彦在附近找了找,最後在走廊的一根铁栏杆上,找到了一根缠绕上去的, 已经生了锈的铁丝,他蹲下身,多次弯折铁丝,最後居然扭断了铁丝,拿到了一小截下来。 而就是用这一小截生锈铁丝,仅仅几次尝试後,宋彦就打开了这间宿舍的锁头。 三人确认周围没人後,纷纷闪身进入房间,然後立刻关门。 房间内很暗,不见阳光,又很潮湿,直到杨逍打开了门後墙上的开关。 随着灯光亮起,眼前的一幕瞬间吸引了三人的视线,只见在不大的宿舍中间,连接着一根晾衣绳,而此刻绳子上正挂着一件米色西服上衣,以及一条西裤。 片刻之间,杨逍不由得恍惚了一下,仿佛那只身穿西服,曾经出现在他公寓内的鬼重新现身了。 西服还是湿的,地上还留有一些水渍,很明显,昨夜聂荷香看到的那个穿西服的身影,就是这个徐老师假扮的,她装神弄鬼目的也正是为了赶走拍摄组。 「这什麽情况,难道那个男老师和这个徐老师关系匪浅,男老师死後,西服怎麽跑到她这里了?」 因为经常受到降智爱情电影的荼毒,在看到这件西服的同时,余宓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凄惨迷离,爱而不得的禁忌爱情悲剧。 在她看来,这个死掉的男老师或许是与这位年少时的余老师两情相悦,但被班上另一位暗恋男老师的女学生所举报,当然,也可能是那位女老师。 总之,这件事最後被曝光,男老师就此陷入舆论的漩涡,为了不连累这个心爱的女学生,男老师选择自我了断,也为这段尚处於萌芽期的爱情故事画上了一个遗憾的句号。 而女学生为了纪念自己曾经的恋人,於是偷偷留下了这套衣服,在得知男老师的故事即将被添油加醋拍成电影後,选择了与之对抗。 注意到余宓越来越幽怨的眼神,杨逍貌似有些懂了,「停!别给自己加戏, 这件西服压根就不是鬼身上的那一套,充其量只是相似罢了。」 鬼身上的那一件是米白色的格子西服,杨逍在公寓看的很清楚,可这套西服上却并没有格纹。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徐老师一定是曾经事件的知情者,从宿舍内的布置来看,她的岁数并不大,约莫着就和夏秀燕聂荷香差不多大,极有可能就是曾经的学生。 「余宓,你盯着点外面,有人来随时告诉我们。」宋彦并不放心馀宓检查房间。 除了这套西服,房间内暂时没发现关键线索,不过角落里有一个老式木质衣柜,衣柜最下面一层,有一个抽屉打不开。 「怎麽回事?」宋彦觉得很奇怪,因为抽屉上并没有锁。 杨逍走过来,蹲下,观察片刻,最後稍稍用力将衣柜偏转,果然,在衣柜抽屉後後发现了一个孔洞,看大小,足够一只手伸进去。 试探着将手伸进去,他摸到一个木楔子,轻轻一,递给宋彦一个眼神,宋彦在外轻轻拉抽屉,下一秒,抽屉便被打开了。 「可以啊,楚兄弟!」宋彦不由得高看了杨逍一眼。 杨逍将手拔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压低声音,「这个徐老师有点门道, 这种藏暗门的方式最开始是盗墓贼防止同夥黑吃黑发明的,没想到这个徐老师竟然也知道。」 抽屉里面有一个比较大的布袋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红布包。 宋彦伸手去拿布袋子,用力一扯,里面哗啦一声。 就这一下,宋彦和杨逍都知道里面是什麽了,果然,打开布袋子後,里面是十几块鹅卵石。 石块大小形状各异,不过打碎窗户的那两颗鹅卵石显然就出自这里。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些鹅卵石还没有被打磨,杨逍取出一块,只见在其中一侧,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刻着大学两个字。 换一块,这次上面的字变成了科学家。 再换一块,唱歌家,画家,老板,老师. 每块石头上面的字体都不一样,很显然是不同人刻上去的。 杨逍猜测就是当年的那些学生,也只有那些学生才会将歌唱家说成是唱歌家。 难怪聂荷香说这些石头是愿望石,确实,这些石头上面雕刻的就是那些的学生的愿望,上面是她们未来想要成为的人。 带着好奇,杨逍打开了那个红布包,里面是两张泛黄的照片,很有年代感。 第一张照片,这是张合影,上面是一群学生,准确说是一群女学生,穿着虽然破旧,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而在这群学生中间,是一名男老师,模样清秀,双眼炯炯有神,给人一种乐观,积极向上的感觉,而在老师的怀中,还抱着一部红色外壳的录音机。 这录音机杨逍见过,就在剧本盒子里,现在他可以确定,这张照片中的男老师就是死掉的那个「山村兽师」。 而在那些学生的面孔中寻找,果不其然,他找到了年少时的聂荷香,也找到了夏秀燕。 照片中的夏秀燕一副大姐大的派头,昂着头,而她左右的两个女生很自然的向她靠拢,其中左边的正是聂荷香。 然後是第二张照片,杨逍瞳孔忍不住颤动,这是一张签名纸,上面有鲜红的血手印,每个血手印上都有签名,这更像是联名状一类的东西。 在签名中,杨逍也找到了聂荷香与夏秀燕的名字,杨逍是真没想到,这电影竟然连名字都还原了。 将照片拿起,仔细数了一遍,杨逍发现了问题所在,血手印和上面的签名一共有27个,而在第一张照片的合影中,却有28个学生。 有一名学生没有签字画押,几乎可以肯定,此人就是这位徐老师。 宋彦取出手机,还好,丁导给的手机有拍照功能,他将这些重要线索都拍了下来,包括愿望石,照片,以及挂起来的米白色西服。 将所有物品放回原位,并用最快的速度将现场处理好,杨逍和宋彦简单商量了一下,他们打算找这个徐老师谈谈。 「有人来了!」余宓跑进来,惊慌提醒。 「是什麽人?」 「是个女人,岁数不大,我看到她走上楼梯了。」余宓大气也不敢出。 此刻宿舍门已经关闭,杨逍三人打算就藏在房间内,如果对方真的是徐老师,那就等她开门进来,然後将她控制住,接着他们摆出证据,要和徐老师好好聊聊。 「哒。」 「哒。」 「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就在三人屏住呼吸,脚步声来到门外时,令人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脚步声居然径直走了过去,并没有停留,更没有开门。 杨逍猛地反应过来,他们之前将门锁撬开了,现在锁头还在宋彦口袋里,对方一看锁头没了,自然知道有情况发生,又怎麽可能会进来自投罗网? 意识到问题所在後,杨逍三人也不藏了,直接走了出去,而此刻刚才那位女老师也刚好走到走廊尽头,只见那名女老师取出钥匙,打开了尽头的那扇门,然後走了进去。 「猜错了... 几人颇为失望,看来这位也是学校的一名老师,她的宿舍在最後一间。 在这里等下去也没个尽头,三人决定下楼,去找宿舍大爷,问问这位徐老师大概还要多久回来。 宿舍大爷没在房间,三人找了一圈,最後在距离宿舍不远的一颗树下找到了大爷。 「请问一下,徐老师还有多久能回来?」杨逍态度诚恳,「我们有急事找她。」 宿舍大爷愣了一下,「徐老师她刚才就回来了啊,怎麽,你们没见到她吗?」 大爷自言自语,「我还和她说了,有人找她。" 杨逍:「!!!" 三人立刻意识到,之前那个经过宿舍门口,最後却打开最後一间宿舍房门的女人就是徐老师。 「她怎麽有其他宿舍的钥匙?」余宓像是还不死心,「就走廊最後一间!」 「什麽啊,那间不是宿舍,是存放杂物的房间,二楼每个女老师都有那间房的钥匙。」大爷不明所以。 三人立刻往回跑,可已经太晚了,徐老师不见了,最後的那间存放杂物的房间没有她的影子。 而他们之前搜查过的宿舍也变了样子,里面悬挂的白西服不见了,就连那袋子愿望石,还有那两张照片都不见了。 「这算什麽?销毁证据?」宋彦也懵了,他们居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骗了, 不过这位徐老师心理素质够好的,还知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她一早就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这几个人是冲她来的,还故意上来,就是为了销毁证据。 「喻. 宋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取出手机,宋彦看到上面显示丁导来电,立刻接听。 还不等宋彦开口,就听到丁导在咆哮,「你们在哪呢?立刻给我回来拍戏!」 「混蛋!那些混蛋还敢报警,我们这次拍狠戏,要把他们的罪行全都曝光出来!」 第147章 通知 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丁导,还有剧组的人已经在三层建筑下等着了,现场的气氛非常压抑。 丁导更是满脸怒火,住在另一处酒店的陆翼几人就因为来晚了,被丁导一顿数落。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逍几人注意到丁导脸上有伤,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很明显,剧组和学校之间闹得很不愉快,还动起了手。 「丁导,项筱琳她还没有消息吗?」余宓关心道。 不料丁导眉头竖起,像是找到了出气筒,「有没有消息我还需要和你解释吗?你一个没番位的臭群演,演好你自己的戏得了!」 丁导瞬间的暴怒吓得余宓脸色煞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见状宋彦上前打起了圆场,「丁导,你别和她一般见识,不过项筱琳她的戏在女配中算是比较好的,如果她能早些回来,我们的下一部分拍摄也能更顺利些。」 为了让宋彦的话听起来更有道理,杨逍作为男一也开口为宋彦说话,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项筱琳的下落。 项筱琳的失踪与骆兆清还不一样,项筱琳是被一辆救护车接走的,那麽大一辆车,终究会留下些许线索。 更关键的是,这件事惊动了警方,有关部门介入了,丁导前一夜就被带走了「别提这事,谁都不许再提!」丁导咬着牙,「这镇子上上下下都被茹林中学买通了,警察,医院,还有那些个什麽人,都向着学校说话,真是一群刁民, 穷乡僻壤的刁民,活该他们受穷一辈子!」 站在一边的女助理急忙对着杨逍宋彦使眼色,示意他们不要再问下去了。 可杨逍不为所动,故作惊讶,「怎麽了这是,丁导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这些人居然联合起来骗我们,瞎话张嘴就来,说什麽医院里只有三辆救护车,压根就没有昨夜接我们的那一辆!」 「结果半小时後,又通知我们,说不是三辆,其实还有一辆,但那辆不久前已经报废了,说是在一次出急诊的途中遇到了山体滑坡,发生了严重车祸,连人带车摔下了悬崖。」 话音刚落,杨逍不由得心头一惊,昨夜最後关头,那辆救护车停了下来,而就在前方黑漆漆的路面上冒出了一块牌子,牌子上清晰的写着:前方山体滑坡, 发生严重车祸,请绕行。 冷汗缓缓打湿脊背,杨逍清楚自已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如果昨夜他晚了一点,等车冲过警示牌,恐怕曾经的车祸就会重演,他会和那辆鬼车一起,冲下悬崖。 「学校的人怎麽说?」宋彦问。 「呵。」丁导冷笑一声,「还能怎麽说,将他们摘的一乾二净呗,反正问什麽,都说不知道,和他们没关系。"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想当年,他们见到胜男姐就像是耗子见了猫,胜男姐当年就是太仁慈了,要我说,就该照实了拍,没必要改什麽名字,他们都不要脸,我们还给他们留什麽面子?」丁导越说越气。 「改名字指的是......」杨逍感觉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就是校名,当年发生了那麽大的丑闻,学校恳请胜男姐不要曝光,最後收买胜男姐不成,就降低了要求,希望不报导真实校名,就随便找了个假名字顶替。」丁导随口说道。 杨逍和宋彦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清晰了,难怪剧本盒子上写的校名和茹林中学对不上,而且他当时就觉得奇怪,毕竟学校规模也不算很差,怎麽还会挂个简陋的木牌子做学校的招牌,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这下民宿老板不知道福林中学这个名字的原因也找到了。 趁热打铁,杨逍还想继续从丁导这里套话,「学校的人曾经还想收买胜男姐,太可恶了!」 不过这时丁导的气消了不少,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就不再接话,只是告诉他们将戏拍好,对得起观众,这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修养。 一行人走到二楼,回到拍戏的那间教室,如今破损的窗户已经维修好了。 丁导走上讲台,用力敲了敲黑板,「各位,今天我们要拍一出狠戏,绝对抓眼球,剧本是我有感而发,临时改的,所以没有详细剧本参考,你们自由发挥, 下面我和你们说下大概剧情。」 「禽兽男老师趁着教室无人,勾引女学生不成,恼羞成怒,就想要对女学生施暴,女学生剧烈反抗,踢打声引来了另一名男老师前来查看,女学生原本以为得救了,可这名男老师竟然什麽也没有做。」 「不,不对不对,不是什麽都没做,这名男老师竟然走了进来,先是将门关上,然後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事情的结尾,他们为了掩盖真相,将女学生勒死了,凶器是...凶器就是他们的裤带。」 「对,就是裤带,而且要是那种很旧的,宽的那种,道具组,道具组注意, 所有禽兽老师与同夥使用的道具男性特徵一定要明显!」 「要让女性观众最直观感受到男性的压迫力,遥遇,肮脏,陈腐,父性下的畸形控制欲,都懂吧?」 「明白,来之前胜男姐都交代了。」一名道具组的成员从一个大袋子里掏出一双带泥的旧皮鞋,还有一根棕色的,磨损严重的皮裤带。 「化妆组,化妆组注意,一会给女演员画尸体妆的时候,她衣服要被扯碎, 至少一侧肩膀露出,身上要有皮带抽打过的痕迹,脸上,脸上要有泪痕,这是关键!」 「根据胜男姐提供的数据,女性观众更注重细节,这种痕迹更能引发共鸣, 通过加强心理暗示,我们要引导她们延伸思考,记住了吗?」 「记住了,丁导。」一名剧组人员回答。 又交代了几项细节後,丁导扭头看向杨逍,「剩下的就看你的了,你一定要演出那种遭人恨的感觉,这点你很擅长。」 杨逍犹豫片刻,才勉强说了声好。 见此情景,丁导不乐意了,「怎麽,你有情绪?」 「不,没有。」杨逍眼中非常复杂,他很善於驾驭复杂的人物心理。 「你还没出名呢,怎麽,就有偶像包袱了?」丁导问。 「不是,丁导,我就想说这角色也太恶心人了,我刚走出校园,第一个角色就接这种招人讨厌的大反派,以後我担心戏路被堵死。」顿了顿,杨逍鼓足勇气,「我觉得以我的形象标准,更适合古偶。」 丁导上下打量了几眼杨逍,居然没找出话来反驳,他说的没错,他的卖相很好,打扮一番足够挤入古偶圈,毕竟现在古装偶像剧是个人都能演。 片刻後,丁导忽然笑了,一脸大家都是聪明人,我早已将你洞察的感觉,「你是担心未来没有好资源,赚不到钱吧?」 杨逍没说话,只用视线隐晦回应,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这点你放心,你演过这个角色肯定会得罪不少极端女,但你不用担心,事情要两方面看,有厌男就有厌女,你可以朝厌女的圈子混,我们赚那些傻女人的钱,你反过来,你赚那些蠢男人的钱。」 「钱有那麽好赚,我岁数小,你可别骗我。」杨逍质疑。 「嗨,能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以为那些人的智商能有多高?」丁导咧嘴笑了。 「对了,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开个直播,我们装作偶遇,连麦你懂不懂,其实都是剧本,我们互相骂,互相攻击,怎麽脏怎麽来,然後得财後三七分成...你懂的。」丁导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他可不想失去杨逍这个演员的好苗子。 「此话当真?」杨逍表现出心动了,「那我这份可不能太少。「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就按照业内标准分成来,到时候咱签合同,毕竟都是正规生意。」 因为清楚这戏离了杨逍可不行,於是丁导千方百计哄着杨逍拍下去,至於之後的事情,呵呵,那就之後再说。 杨逍脸上虽然同意了,但心里已经将胜男姐和丁导的祖坟都刨冒烟了,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些人就是打着为女人争取权益的幌子在敛财。 等吃女人吃的差不多了,恐怕还会反过来,再吃男人一波流量,总之厌谁都一样,赚钱嘛,不寒掺。 宋彦心中想的和杨逍差不多,陆冀更是演都不想演了,低声骂了几句,这所谓的还原案情压根就是假的。 而且这电影将男老师拍的太蠢了,完全就是为了拉仇恨而拉仇恨,试想一下一个正常人怎麽可能会光天化日在教室里侵犯一个女学生。 就算再白痴的人,也不会用自己的皮带勒死女学生,再伪装成自杀现场,然後寄希望於这样的现场能够骗过警察吧丁导,还有他背後的胜男姐,他们都疯了。 「余宓,你的形象比较适合那个死掉的女学生,来,这次给你个机会。」丁导大手一挥,「这个角色你要把握住,演绎的好,绝对是个大流量。」 看得出来,余宓一点也不想演,但丁导的命令她不敢不服从。 很快,在丁导的指挥下,拍摄开始了。 杨逍依旧是那个病态禽兽男老师,他从身後接近正在写作业的余宓,而余宓抵死不从,两人发生拉扯。 这段被丁导叫停,余宓开始补妆,脸上,身上,还有被扯破的校服,而等戏再开始的时候,杨逍手中又出现了那根裤带。 此刻杨逍脸上悬挂着诡异的微笑,病态,压抑,疯狂,不同的情感在他那张脸上得到了完美的演绎,他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在余宓雪白的肌肤上游走,令人不寒而栗。 剧组的几个女人都不由得远离杨逍,场面一时间鸦雀无声。 走廊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教室门被推开,吴校长一行人走了进来。 还不等开口,就见一名上了年纪的女老师盯着聂荷香,不由得叫出了声,「 是你!」 吴校长脸色也猛地沉了下来,「丁导演,这是怎麽回事?」 「不是说好了拍摄内容我们可以审核吗,你怎麽将我们原来的学生找来了?」另一位男老师也急了。 「还有你,你也来了!你们...你们真的是为了钱脸都不要了,当初没给你们钱吗,你们要的还不够吗?」最开始的女老师捂着胸口,很显然是气极了。 聂荷香躲在人群後,一声也不敢,倒是夏秀燕,见被人认出,索性也不装了,大摇大摆走出来,「你们少说风凉话,当初要不是你们包庇他,至於事情闹得那麽难看?」 「呵,当初胜男姐在这里时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只会对我们两个要威风。」 「你...你恬不知耻!」女老师眼眶都红了,作势就要将手中的书丢出去,最後被拦了下来。 「那也比你们一辈子窝在乡下,穷死饿死的好!」 眼见现场即将失控,丁导将吴校长等人叫到外面,看起来是打算好好谈一谈,剧组的人全都跟去了,包括聂荷香与夏秀燕。 「你们留下。」或许是不想杨逍几人知道太多,丁导将仅剩的6名演员全都留在了教室里。 丁导一行人下楼了,楼下很快传来争吵声。 不多时,一个穿着剧组标配马甲的男人偷偷摸摸跑了上来,杨逍认识他,叫建哥,这人时常跟在丁导後面。 「快,丁导让我告诉你们快拍,他带人在下面拖时间,谈判不太顺利,可能这就是我们最後一次来这栋楼拍摄了。」建哥反手关上门,急声催促。 或许是太紧张的缘故,这次拍摄很不顺利,余宓几次与杨逍对戏,都不在状态,这可将大家急的不行。 「不行了,我演不了,我真演不了了!」余宓崩溃了,蹲在地上,「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男老师是被冤枉的!」 正在与她对戏的杨逍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将她拉过来,看着像是在对台词, 实则在压低声音提醒,「别乱说话,不要命了!」 「快点!你在磨蹭什麽?」唐萃急的不行,「他是不是被陷害的关你屁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那男老师背地里说不定就是个变态!」 「你能不能演?不能就换人!」被丁导派回来的建哥也急了,指着唐萃,「你,就你了,你换她,这个角色给你!」 可尝试了几次後,建哥对唐萃的演技颇为失望,说话也很难听,但在杨逍看来,唐萃的演技可比余宓强多了。 「你们是专业演员吗,就这?」建哥脾气暴躁。 被接二连三指责,唐萃也火了,这段时间她的神经一直在紧绷,「我说你到底要怎麽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让我想像狭小阴暗的环境,抱歉,我想像不出来!」 「来,你,还有你,你们跟我去厕所!找找环境的感觉!」建哥也火了,顺手从杨逍手中抓过道具皮带,同时嘱咐,「你们其馀人留下,先拍後面的剧情。」 建哥带着唐萃和躺枪的裴秋瑜离开了,听脚步声是去了隔壁不远的卫生间。 而余宓因为演技太差,被直接放弃了。 可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回来,讲台上的杨逍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门的方向, 「建哥他们怎麽还不回来。」 正举着相机给杨逍拍摄特写的陆冀一愣,「你说谁?谁是建哥?」 杨逍心头一颤,「建哥,刚才带走唐萃她们的那个建哥啊。」 「他不是道具组的峰哥吗?」陆冀人傻了。 说完两人同时看向宋彦,此刻宋彦脸色也变了,「我...我记得他是负责後勤的老吴。」 「你们...你们究竟在说什麽啊?」教室中剩下的唯一女演员余宓吓得差点哭出来。 「你们别吓唬我,我怎麽记得他是丁导的助理,大家都叫他钱...钱助理?」 第148章 找人 第148章找人书名:噩梦使徒作者名:温柔劝睡师本章字数:4042字更新时间:2024-02-0300:33:31 建哥,峰哥,老吴,钱助理...一时间四个人全都懵了,他们的记忆出了差错,对同一个人竟产生出了四种截然不同的身份。 片刻後一阵恶寒拔地而起,杨逍开始回想有关於建哥的一切,在他的记忆丶 中,建岢是张熟脸,时常跟仕」导身後,可再任卜想,占怪的一幕出现了,他开没有回忆起有关建哥的任何细节,没有对话,没有交流,没有故事,没有交集,」 对方就像是个纸片人,被生硬的穿插进入他的记忆中。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不止是杨逍一个人,宋彦,陆冀,还有馀宓,他们也是一样,想不起有关於这个人的任何资讯。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余宓逐渐支撑不住,她扶着课桌,大口喘着粗气。 她买在不愿,也不敢回忆,就在刚刚,那只鬼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还陪着他们一同演戏,而最後,又带走了他们的两个队友。 「完了...:..」陆冀难免兔死狐悲,他是老玩家,清楚被带走的两个人凶多吉少了。 两个人的命应该可以拖住鬼一段时间,宋彦提出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要立刻离开,找到剧组一行人汇合。 谨慎地推开教室门,左右了,走廊中静悄悄的,一行人快速朝看楼梯方向走去。 他们脚步很轻,唯恐被发现。 「嘎吱—"」 突然,走廊左侧的一扇门开启,穿着校服,梳着麻花辫的裴秋瑜出现在门, 後,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怎麽出来了?』 陆冀看了看裴秋瑜身後,这里也是间教室,教室後面是一排排的木质阶梯, 看构造像是一间合唱教室,「怎麽就你一个人,他们呢?」陆冀反问。 「孙编剧说唐萃思路不错,但演技欠缺,演不出那种最纯粹的绝望感,就把她带走单独训练了。」裴秋瑜用手朝外一指,「他们去了二楼拐角的卫生间。」 杨逍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裴秋瑜,「那你呢,你的发型怎麽搞成这样了?」」 「哦,这是孙编剧帮我编的,他说这样才有个学生的样子,还让我在这里等, 他们,下一场戏才轮到我。」裴秋瑜解释。 宋彦心中不由得叹息,果然还是新人好骗,这个所谓的孙编剧就是鬼,如果他们再晚来一些,恐怕解决完唐萃,下一个就轮到了裴秋瑜。 某种意义上说,「孙编剧」并没有骗她,下一场戏不但轮到了裴秋瑜,她还足三二工空用。 陆冀用最短的时间解释了一下这个「孙编剧」的身份,裴秋瑜都听傻了,片刻後,反应过来的她才开始後怕,「糟了,那唐萃她..::, 「先管好你自己吧。」 宋彦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楼梯位於走廊拐角处,此刻一行人面临三个选择,下楼,上楼,或者接着走,去不远处的卫生间看看。 现在这种情况顾不得别人了。况目不出意外的话。唐萃应该已经死了.都不用怎麽商议,众人自然而然决定先下楼离开。 陆冀带头,快步走下楼梯,可刚走出几步,就被杨逍叫停,「等一下!"」 原本陆冀就紧张,被杨逍这麽一搞,「蹬蹬」两步就跑了回来,一双眼晴上下左右到处看,「怎麽了?」 此刻宋彦彷佛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别说话,安静。」 陆冀闭嘴了,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这下就连余宓都发现了问题, 好...好安静啊。」」 「是啊,楼下好静啊,一点声音都没有。」裴秋瑜吞了口口水,下意识的和余宓靠在一起,她个子很高,又比较健壮,此刻倒像是要寻求余宓的保护。 了,就连本该有的风声,还有其他自然界的声音都消失了,整栋楼静的像是一潭死水「那只鬼没走,就...就在楼下等我们呢!」裴秋瑜身体不停哆嗦,「说不定就躲在楼梯拐角。」』 这样具体的描述对於如今的境遇是灾难性的,几人同时後退,远离楼梯,彷佛下一秒身前阴暗的拐角处就会冲出一只鬼。 退路被堵死了,宋彦想到了用手机求救,他取出手机,拨打了丁导的电话, 不出音外由迁根木打不通「都小心点,那个东西就在附近。」收起电话的宋彦警惕的望向四周。 「那现在怎麽办,我们...我们要不要退回去?」陆冀也有些慌了,「丁导他们吵完,一定会回来找我们。」」 「别指望他们,等他们回来,说不定尸体都凉了。」宋彦在这方面的经验比陆冀丰富的多。 「那我们走也走不脱,退也退不得,你说怎麽办?」陆冀脸色很差,他能感觉到,那只鬼就藏在附近,在某一处阴暗中盯着他们,可他们就是找不到。 「去卫生间看看。」杨逍开口。 「你疯合顾虚要士地行你先5 进去。」」 「可准和我把,」杨当扫问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杨逍认为他们最可能会在卫生间发现唐萃的户体,那只鬼还留在原地的可能性很低。 「别说这种话了,大家一起吧。」宋彦替大家拿了主意。 一行人很小心的靠近女卫生间,推开门,陆冀深吸一口气,还好,并没有血腥气。 不过联想到那只鬼的死法,陆冀怀疑唐萃被勒死的可能性也很大。 卫生间并不大,里面有7个隔间,前6个隔间的门都是半开或是全开的,唯有最後一个,门紧闭着。 不安的氛围开始发酵,如果用巧合解释这一切,未免自欺欺人,在距离一段距离时,宋彦慢慢蹲下身,他想要从隔间下面的缝隙观察,他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双绷紧的鞋尖,甚至是一张扭曲的鬼脸的准备,可最後的结果却是他什麽都没看m托+ 日产购共儿应日己云杨逍也注意到了,封住隔间的木板非常陈旧,还有被腐蚀的迹象,明显已经存在很久了。 「我们要不要人接心的提议主资话音未落,只见杨逍站在最後一个隔间的门前,抬起腿,一脚就将本就不甚结实的门端开。 余宓:「!!!」 见到里面的景象,宋彦几人松了口气,里面什麽都没有,就是个杂物间,存放着一些清洁用品,拖布,扫帚,还有几个破麻袋,从麻袋上的漏洞看,里面都是些搜集来的瓶瓶罐罐。 「难道是在男卫生间?」这是裴秋瑜的第一反应。 哥」,都不见身影。 最关键的是,从现场勘察来看,两个卫生间内都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唐翠来过的证据。 「裴秋瑜,你确定他们来这里拍戏了?」陆冀疑惑地看向裴秋瑜,他在求证没敢说出鬼这个字。 「也就是说你没有亲眼看到,对不对?」打断了还想要继续质问的陆冀,杨逍态度还不错「没看到,他说完後,就让我留在教室里自己先练着,找感觉,然後他就带着唐萃走了。」裴秋瑜解释。 测,这个被封闭的三楼一定发生过某件事,最有可能的就是男老师是在此处自*。 在拍戏的过程中,丁导就有意无意的透露过,他们所在的那间教室就曾经是案发现场,可在杨逍他们看来,应该是在他们二楼那间教室的楼上,所对应的三楼的那间教室,那里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 闻言余宓裴秋瑜还没表态,陆冀先不干了,「要去你们去吧,我可不去,现「那你留下好了,我们去。」宋彦拍了拍杨逍肩膀,陆冀对於他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开始陆冀还在坚持,可令他绝没想到的是,余宓,还有裴秋瑜都坚定的跟从宋彦杨逍的步伐,他从来没见过这麽鲁莽的新人。 在确定了他们并非虚张声势後,陆冀也果断地跟了上去,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宋兄弟,楚兄弟,我们大家要团结,还是一起好了。」陆冀信奉的是生存主义,至於面子什麽的,那首先要活下来才能考虑。 登上3楼,这里明显破旧的多,走廊两侧堆放着破旧的桌椅,而没走多远,他们就被一面横在走廊中的黑板拦住了去路,颇为奇怪的是,黑板上画了一个造型古怪的小人,小人伸出一只手,像是指着走廊里面。 整体看下来,这个小人出现的非常突兀,画风也比较阴间,怎麽看也不像是会出现在校园中的那种。 『还要进去吗,我怎麽感觉这里不大对劲。」陆冀不由得朝四周看,走到这里,他明显感觉到温度在降低。 而杨逍宋彦也用实际行动表明了立场,他们一左一右,搬开了这块黑板,黑口」工,八芯见,十八, 而他们的目标,就是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也正对应着他们楼下拍戏的那间教室。 走着走着,杨逍脑海中一阵恍惚,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那是在剧本盒子上,傍晚背景中的三层老旧建筑,在三层最边缘的那个窗户中亮着灯。 而亮着灯的房间,则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那间教室。 「地上没有脚印,他们应该没来过。」陆冀一边走一边观察,据他分析,那只鬼最可能是将唐萃带去了楼下杀掉,而根据之间失踪的几个人看,他们也不太可能找到唐翠的户体。 在任务中不怕死的凄惨的尸体,最棘手的就是失踪,失踪某种程度上意味着线索的断裂。 只要找到户体,总能从中分析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说鬼的杀人手法,鬼可习侦,岳土定史沐层次的一部刀纹系。 终於来到最後一间教室,果然,这间教室与这栋楼中所有的教室都不同,前後两道门上的玻璃观察窗都被用报纸封死了。 贴上去的报纸已经泛黄发脆,很显然已经经过了许多年,杨逍在报纸上找到了发行时间,初步估计,距离噩梦世界所在的年代,也要有15年以上,时间与男老师的死亡时间刚好对得上。 木彦动於,一点点消理掉」坡埚卤上的报纸,可令他息外的是,坡埚囱後, 然什麽都看不到,在教室门後,竟然立着一堵墙! 是一堵红色的砖墙,砌墙的手法非常粗糙,即便是杨逍这样的外行都看得出来,联想到这里可能发生的惨剧,这一定是事件发生後为了掩人耳目,临时赶工出来的。 前门被砌墙封死,杨逍他们只能碰运气,转到後门,後门依旧被一堵砖墙挡住,但这次赶工手法更加明显,几块红砖之间居然留出了一道缝隙,透过缝隙朝丶 星看,教至闪的一幕令木彦猛的睁天了眼晴。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吊在天花板下,衣服被撕碎,一侧肩膀露出,白暂的皮肤上被抽打留下的伤痕触目惊心。 虽然女人是背对,看不清脸,可从衣着也能辨认出,死的就是失踪的唐萃。 吊死她的是一根棕色的,磨碎严重的皮带,也是「建哥」从杨逍手中要走的那一根「道具」。 唐萃死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他们没想到,她会死在这间教室里,前後两扇门都被墙封死,她究竟是怎麽进去的? 趴在观察窗朝里看的余宓流出泪来,忍不住抽泣,「唐萃她太惨了,她在哭,就和电影要拍的一样,身上被皮带抽打,脸上.:.脸上还挂着泪痕,太可怕了!」 最後两句不由得让杨逍一愣,「脸上有泪痕?她不是背对着吗,你为什麽能丶 看到她的脸?」 上—章 第149章 不见了 闻言余宓停顿片刻,眨巴着眼睛看着杨逍,语调不由得提高,「什麽背对? 你..·你看尸体是背对的?』 知道出了问题,宋彦索性放弃盘问余宓,他再次趴在观察视窗,透过缝隙朝里张望,结果还是一样的,唐萃遍体鳞伤的尸体被吊在天花板下,她背对着门的位置,脚尖是平的。 地上有一张旧课桌翻倒在地上,如果忽略唐萃身上的伤,彷佛她是一时想不开,踩课桌自尽的。 可「凶手」太大意了,宋彦目测周围课桌的高度,唐萃她就算是踩着课桌, 高度也不够,这明显是杀掉人後,将尸体伪装成自杀,挂了上去。 附近的气氛异常压抑,宋彦慢慢离开观察窗,扭过头,很清晰的复述,「我看到的和楚曦一样,唐萃尸体是背对着我们,我看不到她的脸。」 此话一出,余宓紧张起来,她想再次凑上去,可被杨逍阻止了。 「换个人。」杨逍示意陆冀,裴秋瑜上前。 可古怪的是,除了余宓,所有人看到的尸体都是背对,为了防止有人鱼目混珠,杨逍宋彦还询问了几处细节,陆冀裴秋瑜都能答出来。 这下余宓也知道自己惹上了麻烦,「证踏蹬」几步退後,脸色煞白。 「难道是唐萃不甘心,认为自己是做了余宓的替死鬼?」思索片刻,陆冀提出假设。 余宓顿时慌了,为自己辩解,「可.:.可这又不是我强迫她去的,是那只鬼...那只鬼...! 猛地转头,余宓求救似的看向宋彦,自从上次对方救了自己的命,余宓对他的信任度大大增强,「宋先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上次能救我们,这次一定也可以!」余宓一把拉住宋彦的手臂,大有他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意思。 「余小姐,别怕,事情还不明朗,你肯相信我吗?」宋彦正人君子的模样很有欺骗性。 「相信!」余宓不假思索。 「那这样,你再过来,看一下,我们再做决断。」宋彦开口,「先不要害怕,你听我说,事情会有两个结果,第一,你看到的尸体重新恢复了正常,又或者你之前所见是你刚才过於紧张导致的幻觉。 陆冀撇撇嘴,显然这种话只能骗骗新人, 在得知余宓被盯上後,其馀几人也悄悄松了口气,这样接下来即便遇险,也有馀宓做挡箭牌。 「至於第二种可能,就麻烦一些,这至少说明你所处的环境与我们不同,那样就需要你尽可能的搜集教室内的线索,周围环境,还有尸体的,你和我们观察的角度不同,你所见的,更接近於真相。」宋彦声音悦耳,条理清晰,「我这麽说,你能理解吗,余小姐?」』 望着宋彦那双善解人意的眼睛,余宓点点头,「好,我相信你,宋先生。」 短暂的迟疑後,余宓再次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凑到观察窗前,而宋彦杨逍几人则不约而同的後退,陆冀站位最为靠後,明显是一不对劲,就打算开溜。 片刻後,杨逍不由得皱了下眉头,他注意到余宓愣了几秒钟,接着视线变换方向,在朝着教室不同方向看。 「怎麽样,正面还是背面?」陆冀忍不住催促。 「没找到,尸体不见了。」余宓疑惑的看向队友。 「不见了?」 众人皆是一惊,他们想到了好几种可能性,甚至唐萃的尸体动了起来,唯独没想到尸体竟然还能不见了。 原本还有人打算进去教室,近距离检视尸体,查询证据,可现在,大家忍不住遍体生寒,只想着离开。 宋彦给自己做了好几次心里建设,也没敢凑上去,再看废弃的教室内究竟发生了什麽。 附近的空间慢慢暗了下去,此刻几人才注意到,头顶并没有灯亮着,那走廊中的光亮究竟来自哪里? 没有任何商量,几人迅速往回跑,陆冀位置得天独厚,他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的,路在不小心撞翻了一个斜着摆放的课桌。 课桌重重倒在地上,桌堂里的染料瓶滚落在地,好几个顿时碎裂来,花花绿绿的颜料将现场衬托的更为诡异。 几人顺势就要往楼下冲,可最前面的路冀却第一个停住。 等杨逍也冲到拐角处时,他忽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十分急促,听起来人很多。 「楚曦,宋彦,是你们吗?」丁导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经过了这麽多次磨难,余宓和裴秋瑜也成长了许多,她们两个一声也不, 将选择权交给了宋彦陆冀这些老玩家。 她们已经深刻体验到了噩梦世界的恐怖之处,在这里,经验都是用命换来的。 「喂?你们在不在楼上啊?」丁导的口吻不耐烦了,「在的话吱一声,赶紧滚下来,我可没耐心等你们。』 宋彦朝後比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後退,他判断楼下的丁导是假的,此刻下楼就是自投罗网。 理由也很简单,余宓都想的明白,如果丁导真有那麽急,早就冲上来,将他们叫下去了,恐怕还少不了一顿责骂。 可等几人回头,余宓不由得惊叫出声,她死死盯着走廊尽头,身体抖若筛糠要不是距离最近的裴秋瑜扶着她,她就要栽倒在地上。 「怎麽了?」陆冀本就紧张的不行,被余宓这麽一搞,额头都是冷汗。 他也顺着余宓的视线望去,可除了昏暗的走廊,并没有任何异常。 「你们...你们看不到吗?」余宓都快哭了出来,「你们别吓我,你们...你们真的看不到吗?」 「我们快跑,快跑!」余宓像是昏了头,居然挣脱开裴秋瑜的手臂,就要往楼下冲。 「她来了!唐萃她来找我了!」被杨逍一把拦住的余宓哭喊的歇斯底里,经历了这麽多,她终於是崩溃了。 而楼下的丁导,在听到余宓的哭喊後,也像是来了精神,激动的回应,「快,余宓你先下来,这...这究竟是怎麽了,你先下来!有话下来说!」 「啪!」 宋彦直接给了余宓一耳光,这下好了,余宓瘫坐在地上,比之前冷静多了。 「你看到什麽了?」陆冀一把抓住她衣领,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我最後问你一遍,不然-—-我就把你拉过去,回去那间教室!」」 「不要!」余宓剧烈挣扎,「唐萃她出来了,你们看不到吗,她-—她就站在那里,走廊尽头,她从那间教室爬出来了!」 「她在哪?你指给我们看!」楚曦也在求证。 「就在那里,就在那里啊!她过来了,已经—-已经走到被打翻的燃料哪里了!」 余宓的话让大家瞬间紧张起来,按照余宓所说,那个看不到的「唐萃」已经距离他们不远了,只有不到20米。 「怎麽办?快想办法啊!」陆冀也慌了,涉及到生死,他也不敢贸然作出决定。 宋彦大脑飞速运转,他们能选择的路不多,要麽冲回去和只有馀宓能看到的「唐萃」硬碰硬,这样余宓极大可能是保不住了,至於其他人,不好说。 而现在冲下楼,去直面「丁导」,极可能死无全尸。 不应该两条路都是死路,一定会有机会的,究竟-究竟哪里才是生路? 「她来了,她来了!」余宓惊慌失措。 「这样,我们先去卫生间躲一躲,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跳窗逃走,三层楼,还有机会。」裴秋瑜此刻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神色坚毅。 「卫生间就安全吗?」陆冀不这麽觉得。 「别磨蹭了,我先进去看,没问题我叫你们。」 说完裴秋瑜撞开女卫生间的门,冲了进去,大概6,7秒,她又冲出来,对着大家招手,「快来,里面没问题!」」 得到招呼後,余宓第一反应是连滚带爬地往里面冲,可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她习惯性的回头看,徵求宋彦的意见, 下一秒,松了一口气的宋彦刚迈出步子,就被杨逍拉住了。 「你们磨蹭什麽呢?快点啊!」裴秋瑜站在门里门外的分界线上,扭头看了眼走廊方向,似乎那个不可见的「唐萃」已经来到了身边。 见杨逍宋彦停下脚步,陆冀也犹豫了,杨逍指了指地上,宋彦点点头,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很差。 只见地上残留着他们踩过粘在鞋底的颜料,而此刻通往女卫生间的脚印只有一行,就是前去探路的裴秋瑜留下的。 这行脚印很奇怪,右脚印正常,而左脚印则拖在地上,一路拖行,像是断掉了。 噩梦世界中杨逍唯一知道左腿有伤的家伙,就是那名男老师。 眼见被识破,「裴秋瑜」面目僵硬的後退,退回了女卫生间内,卫生间的门也「嘎吱」一声,关闭了。 「裴秋瑜-她,她才是鬼?」余宓後知後觉,「她和唐萃一同被鬼带走,她们都死了!」 骆兆清,项筱琳,唐萃,裴秋瑜-—-—--短短两天时间,他们已经先後失去了4名队友,而余宓成为了仅存的女队员。 「看一下,还能看到唐萃吗?」杨逍看向余宓询问。 「看不到了。」余宓回答。 宋彦也松了口气,对杨逍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看来没错了,唐萃就是个障眼法,为的就是将我们逼进这个女卫生间。」 「对了,你们记不记得,裴秋瑜之前就说过,说是那个东西要带她们去卫生间找那种绝望的感觉?」陆冀现在已经有8分确定,裴秋瑜就死在了这个女卫生间内。 理性驱使着他们进去看,可一时间经历了这麽多,几人也需要时间消化,最後还是宋彦开口,「这样好了,我们先不进去了,等一会找到丁导,让他出面, 找学校的人进去看看。」 「— 楼下有脚步声接近,片刻後传来一个男人试探的声音,「是楚曦老师吗?」 杨逍被骗怕了,一声也不敢。 「楚曦老师?宋-宋彦老师?」楼下的男人还不死心,声音一点点接近。 最後一个略有些秃顶的男人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见到几人都在这里,脸色不由得一喜,「我说,你们怎麽都在这里啊,可让我们好找啊!」」 男人是张熟脸,是剧组负责後勤的冯强,这次大家对此人的身份认知终於达成了统一。 见几人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自己,冯强也懵了,他上下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没发现异样。 很快,楼下又有脚步声响起,这次来的人很多,为首的一个正是丁导,丁导脸色很差,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你们都躲在这里做什麽?不拍戏了?」 「拍,当然要拍,只不过唐萃和裴秋瑜跑来了二楼,我们来找她们,可还没找到。」宋彦自然说到,他在有预谋的将话题引到失踪的唐萃和裴秋瑜二人身上。 不料丁导眉头一竖,「胡扯!裴秋瑜一直在我身边,裴秋瑜!裴秋瑜!』 杨逍宋彦:「??!」」 丁导喊了两声,又打了个电话,放下电话後,丁导骂了一声,「这个裴秋瑜,她不肯上来,说扭伤了脚,要我们下去找她。」」 丁导朝附近看了看,不由得紧了紧衣领,神色怪异道:「走,我们先离开这里,以後记住了,这里的三楼不要来。」 「为什麽?」宋彦询问。 「别问那麽多,知道太多对你也不好。」丁导语气很冲。 在楼外面,杨逍四人见到了正在晒太阳的裴秋瑜,此刻的裴秋瑜脸色怪异, 杨逍一看就知道她遭遇了一些事情。 不过这女人还挺聪明的,唐萃死了,倒是让她逃了出来。 而且这人跑出来後没有选择回去找他们,而是去找了丁导一行人。 「裴秋瑜,和你一起的唐萃呢?」瞅准机会,陆冀凑上去询问。 闻言裴秋瑜捏着手指,挺高的个子,眼神充满惶恐,低声道:「不-不知道,她被咏哥带走了,说是去找绝望感,但---但我感觉不对劲,我偷看到他们两个上了楼。」 「後来我跑下来找到丁导,才发现,剧组里面压根就没有叫咏哥的人。」 第150章 时代在召唤 看来裴秋瑜和他们之前的遭遇类似,也被鬼骗了,但她运气比较高,死的那个人是唐萃。 唐萃尸体上的撕扯和抽打留下的伤痕触目惊心,很难想像,她临死前遭遇了什麽,又有多绝望。 唐萃的死并非无缘无故,杨逍分析,是她那句话触怒了鬼。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那男老师背地里说不定就是个变态。」 这是唐萃的原话,她也为乱说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像是看出了杨逍心中所想,宋彦叹口气,「其实我想唐萃也只是一时心急, 为了拍摄顺利进行下去才这样说的,她并没有恶意。」 可现在说什麽都晚了,他们又失去了一名队友,如今只剩下5个人。 不久後,他们从剧组得到了一个讯息,今夜有新的拍摄任务,他们要拍摄女学生出课间操的场面。 「夜里拍课间操?」陆冀也是上过学的人,他闻所未闻。 「说是拍摄,其实就是排练,明天学校将要迎来一位重量级的客人,今夜就算是彩排了。」剧组中的黄姐解释。 「谁啊,这麽大面子?」杨逍试探问。 黄姐平时和大家相处的不错,闻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总之你们好好表现,能被这个人看上,你们未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此话一出,杨逍心中就大概有数了,八成是那位胜男姐,也就是本场电影的幕後投资人。 吃过晚饭後,一行人来到曾经拍摄过的老职工宿舍,拍摄学生课间操方队是夜里7点半,现在还有一段时间,丁导不想浪费,经过了这麽多事,他们的拍摄进度已经大大延後。 「大家都辛苦一些,我们要追一追进度。」丁导拿着大喇叭,分明现场并没有多少人,搞得真像那麽回事似的。 「今天我们要拍两条,第一条,是男老师在宿舍内对女学生施暴,楚曦,你和聂荷香拍对手戏。」 「第二条,是女老师无意间发现了男老师的禽兽行为,去校长那里举报,可却被校长威胁,眼见女老师软硬不吃,居然起了杀心,追杀女老师。」丁导看向宋彦,「宋彦,你来演绎校长的角色,夏秀燕,女老师的角色非常重要,交给你了。」 丁导拿起大喇叭,「全体都有,上妆和打光都要注意,男性角色打冷光,要突出面部棱角和喉结等男性特徵,机位角度非常重要,一定要突出男性的压迫力,给足话题度。」」 「女性角色打光要柔和,突出弱小,无力,面对男性强权虽勇於反抗,但结局堪忧的宿命感。』」 「佳佳,我让你联络的人都联络了吗?」丁导看向剧组里一个负责记录的女 女人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放心吧,丁导,我都联络了,这些人都同意等我们预告片出来後,帮我们在她们的社交帐号置顶,同时我们还会买热搜,将男女立场问题炒热,到时候肯定会吸引极端男女相互对骂,我找专业人士做过模拟, 操作得当的话,话题热度不会低於3000万。」 闻言丁导眉头微皱,「怎麽才3000万热度啊?」 「这是最保守估计,到时候我们还会根据具体情况,找对应的博主下场参战,男女博主都有,会形成对立阵营,一定能把这个话题炒火。」」 「後期的配套带货与情感解疑也在同步开发中,我们做过客户画像调查,能参与这种话题度的极端人士智商大都堪忧,生活也多有不幸,极易受到煽动,从他们身上捞一笔绝对没有问题。」 「水军的几个大头目我也联络了,他们没问题,带节奏是他们的强项,只不过他们也嫌弃这活恶心,所以要价方面,就要高一些。」 这个佳佳显然是市场调研部的高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电影还没拍完, 後面怎麽圈钱已经全都规划好了。 刚入夜,拍摄开始了,还是在之前的老宿舍内,一个铁炉内,炭火烧的很旺,将聂荷香的脸映的红扑扑的。 穿着一身校服的聂荷香坐在铁炉前,手中拿着一只刚剥了一半,露出洁白蛋清的煮鸡蛋。 娇嫩的肌肤,洁白的蛋清,略有些凌乱的碎发,此刻的聂荷香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全身上下充斥着一股破碎感。 接下来,镜头移动,杨逍所扮演的男老师出现了,他站在聂荷香不远的身後,手中拎着一个镀锌的老式铁皮水桶。 他整个人站在阴暗中,明亮对比之下,暗含的意味浓厚,一男一女,女的像是沐浴着圣光,不谱世事的天使,而藏在阴暗处的男人自然就是压抑着心中暴虐的恶魔。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杨逍再也忍不住了,手中的水桶轰然落地这也好比是心中的最後一道底线被撕开。 被水桶落地的声音惊到,聂荷香刚转过身,就被杨逍扮演的男老师抓住手臂,摁在课桌上。 最初的惊慌过後,聂荷香开始剧烈挣扎,大声喊叫,而杨逍此刻则像是个痴汉一般,完全遵循着本能行事,「你莫叫,叫破喉咙也没用,我--我就搞一下, 就一下!」」 在丁导的安排下,杨逍这个角色应该多些乡土气,说土话,穿带泥的旧皮鞋,用棕色起皮破烂的旧腰带,这样才能更好的收割仇恨,将本片的话题度推向高潮。 「肮脏,过,爹味,自以为是,恶俗————」 这些是丁导为男老师这个角色 行凶时定下的基调,也刚好可以戳中那些极端人士的话题点,并将之无限放大, 波及到全社会。 无形之中,这部分人会给本片贡献极大的流量。 聂荷香演技线上,剧烈挣扎,而杨逍也按照要求,开始恼羞成怒,抓起一个道具秤,就朝着聂荷香的头砸去,「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大爷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一个乡下的土包子——.』 尴尬又糟糕的台词听的宋彦几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很像如今短影片平台大火的龙王短剧。 杨逍一下一下奋力朝着聂荷香的头砸去,藏在手中的血包爆裂开,血浆染红了聂荷香的半张脸。 惨叫声,嘶吼声,一切都太真实了,杨逍手背青筋暴起,怒目圆睁,掐着聂荷香的脖子,将一个极度压抑下的心理变态演绎的入木三分。 见到如此疯狂的杨逍,裴秋瑜余宓心头也不禁泛起一阵寒意,他演的太真实了,真实到-真实到压根不像是演的,他好像就是要杀了聂荷香。 很快,终於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聂荷香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快,快拦住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个人同时冲上去,说来也奇怪,就在宋彦的手触碰到杨逍身体的刹那,杨逍头一歪,瞬间昏倒过去。 还是宋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而此刻的聂荷香瘫倒在桌上,大口喘着粗气,鼻涕眼泪一股脑的流了出来, 颈部泛红,嘴巴不停蠕动着,到没有发出声音。 宋彦会一点点唇语,看出聂荷香说的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一类的话。 过了十几分锺,被抬到床上的杨逍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见他醒了,大家也才松了口气。 「你感觉怎麽样?」丁导坐在床边,杨逍可是男一,他如果出事就麻烦了。 醒过来後的杨逍身体倒是没大碍,就是对刚才所做的事情颇为模糊,他最後的印象还停留在自己抓起道具秤,挥向聂荷香的头。 「别多想,一定是入戏了,是入戏了!」丁导宽慰。 这话显然安慰不到杨逍,入戏是假,鬼上身是真,看来只要拍摄继续下去, 那只鬼就会不停的杀人。 而现在,那只鬼盯上了自己与聂荷香。 出了这麽一档子事,第二条肯定是拍不了了,丁导让大家准备一下,他们马上就去新教学楼,准备拍摄学生课间操方队。 剧组的人都去忙了,杨逍这几个演员聚在一起,大家角色都不怎麽好,犹豫片刻,还是陆冀开口了,「楚曦,你别怪我乌鸦嘴,那只鬼大机率还会对你和聂荷香动手,你们拍的这场戏激怒他了。」 杨逍点了下头,「嗯,我知道。」」 宋彦安慰了杨逍几句,随即让陆冀出面,去剧组把那台手持DV机要来,丁导说过,一会他们也不能闲着,要学着拍一些镜头,用作花絮。 将那台银色的DV机拿到手,宋彦开机,他有自己的打算,杨逍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也凑了上来,「一起看吧,我也想看看当时我究竟是怎样的。」 这台DV机完整记录了杨逍抓秤殴打聂荷香的全过程。 「嗯?怎麽回事?」陆冀伸手拍了拍这台机器,机器上的画面略有些卡顿, 「机器坏了?』 影片中的自己着实惊到了杨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如此陌生。 影片比较完整,大概可以分为两段,第一段是杨逍有印象的,那是他在演戏。 而後半段,他就像失忆了一样,被人当作提线木偶在操控,而这种状态下的他则险些杀掉了聂荷香。 「停!」 杨逍说到,「倒回去。」」 在这两段影片的结合处似乎讯号出了问题,画面忽然变得模糊,萤幕上还有雪花点闪烁,而在几秒钟後,影片画面又再度恢复正常。 一连试了几次都是这样,这其中就有问题了。 终於,在陆冀反覆多次的尝试下,他终於将影片暂停在了模糊画面的那一刻。 屏住呼吸,大家不约而同的凑上去,画面虽然模糊一些,但大概还是可以看清晰的,画面上杨逍一只手掐住聂荷香的脖子,另一只手抓起秤,抢起,朝着聂荷香的头砸下。 画面乍一看很正常,并没有什麽异样,直到下一秒,视线扫到一处的杨逍微微一愣。 「这是什麽?」杨逍指着画面中的一处,那是课桌下,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在哪里有两个小黑点。 陆冀疑惑片刻,抓了抓头,「好像-—-好像是雪花点吧,鬼知道这段影片为什麽这麽混乱。』 「能放大看看吗?」」 「不行,操作不了。」见杨逍宋彦等人坚持,陆冀又去找了剧组的人,借来了一台膝上型电脑。 将影片汇入电脑,暂停後,放大,再放大,等看清了那两个小黑点後,在场的几个人全都沉默了,裴秋瑜余宓两人更是不由得睁大了眼晴。 那是一双黑色皮鞋,一双黑色皮鞋,连线着一双穿着白色西裤的腿,就那麽出现在课桌下,杨逍与聂荷香拍戏的那个书桌。 只有下半身,上面是空的。 因为这一小段影片过於模糊,曝光度也出了问题,所以那条白西裤几乎被掩盖住了,如果不是杨逍几人仔细看,或许都会被忽略掉。 毫无疑问,那个男老师又来了,这次直接出现在了他们拍戏的现场,还险些杀死了聂荷香。 「楚兄弟,按照我的分析,这只鬼接下来还会对你,或者是聂荷香下手,你做好心理准备。」宋彦说到。 害怕还是有一些的,不过也就那麽回事吧,杨逍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办法, 他是男一号,演的又是男老师本尊的角色,还在故意丑化,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杨逍是男老师,有人在自己死後还编排一出虚假的电影来恶心自己,那他也会厉鬼归来。 「蹬蹬蹬。」』 宿舍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人是道具组的人,「各位演员,丁导叫你们过去,学生们都来的差不多了,一会就要放音乐了。」 拿出手机,现在是7点整,天已经完全黑了,丁导几个剧组内的核心人员已经提前过去踩点了,外面这些人有的在搬箱子,有的在移动器材,还有人在隔壁宿舍布置现场,看来未来他们还会回来拍摄。 跟着这人走出不远,就听到校园一侧有音乐声传来,这音乐声非常熟悉,杨逍记得自己上学的时候就是这个音乐。 「时代—-时代在召唤。」余宓忽然说。 第151章 消失的第17人 赶到校园内最高的五层新教学楼,此刻在几名老师的指挥下,已经有几个班的学生在楼前集合。 这些学生身上穿着的校服款式和余宓裴秋瑜身上的一样。 「这中学里怎麽都是女学生啊?」」 裴秋瑜面露疑惑,此刻学生们正在按顺序站好,有老师在中间组织秩序。 陆冀抱着手臂,冷笑一声,「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根据电影的走向来看,投资人胜男姐就是个打女性牌的投机商,肯定要处心积虑的挑拨男女对立。」 余宓後知後觉,惊道:「你说明天要学校的那位客人是胜男姐?」 「当然,如果不是她的话,谁有这麽大面子让学校夜里将附近的学生都找来,拍这个什麽课间操,不是有病吗?」陆冀撇撇嘴。 「她...她来做什麽?」剩下的两个女人都是新人,遇到想不通的问题就直接问宋彦他们。 宋彦沉默片刻,「我想应该是拍摄进度太慢的关系,剧组每天的花销都不小,学校这面也不是很配合,胜男姐来恐怕是和学校谈条件,毕竟按照剧情来看,我想她和吴校长这些人也都是熟人,剧情中夏秀燕扮演的女老师应该就是曾经的胜男姐。」」 「当然,这只是表象,事实究竟是怎样的,还需要我们继续找线索。」』 裴秋瑜一想到还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就止不住紧张,「只有我们找出全部真相,才能离开这鬼地方,是这样吗?」 「对。」宋彦点头,接着很认真的看向她,「纠正你一点,这里不是鬼地方,这里是噩梦世界。」 「有区别吗?」裴秋瑜被宋彦忽然间转变的态度吓到了。 宋彦叹口气,没再说话。 「蹭。」 「蹭。」 「蹭。」 片刻後,教学楼前几盏照明灯亮了起来,雪白色的光瞬间笼罩了前面的大部分场地。 以学生方队为中心,东西南北各一盏,可距离最远的北边的那盏照明灯在闪烁几下後忽然熄灭了,引得几名老师前去检视。 13,4的年纪,正是最活泼的时候,这些学生在脱离了老师的视线後,开始交头接耳,阵型慢慢变得松散起来。 「都肃静!肃静!」 「三班的班长你在做什麽,队形全乱了看不到吗?」 「下周的流动红旗取消。」』 广播中传来一名男人浑厚的声音,这声音听着耳熟,杨逍想起了声音的主人,是常跟在吴校长身边的那名中年男老师。 「哎呦,你们..:你们怎麽还有闲心在这里看热闹啊?」身後一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弯下腰,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快,快去教学楼,5楼,丁导找你们。」」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这次大家谁都没敢妄动,先确认了女人的身份,没错,大家的认知统一,是剧组负责化妆的一名工作人员。 急匆匆来到5楼,丁导和几名学校的老师都在,一进门,杨逍就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丁导脸色阴沉,而聂荷香坐在墙角的椅子上,低着头,时不时抽泣一下,显然是刚哭过,身边还有一名剧组的女工作人员在安慰她。 视线扫了一圈,杨逍并没看到夏秀燕的身影。 不知道几名老师和丁导说了什麽,下一秒,丁导突然就炸了,怒道:「你别和我说这些,当初的案子都结了,盖棺定论了,有什麽疑点,有疑点你和胜男姐说去,你敢吗你?」 这时一名戴着眼镜,年纪稍小的男老师终於是忍不住了,拍案而起,「什麽盖棺定论?狗屁盖棺定论!当初这案子根本就没有结,警察也说没有明确证据, 是疑案,你们不能想怎麽拍就怎麽拍!」 丁导一挥手,压根不打算和他们费口舌,「少废话,有话你让吴校长来和我说,你算个什麽东西。」』 「你怎麽说话呢!」 「我就这麽说,你们吴校长来了我也这麽说,当年你们就包庇凶手,现在变本加厉,还敢绑架我们剧组的演员,谁给你们的胆子,这还是不是法治社会了?」丁导在剧组人面前不肯折了面子,嗓门比男老师还大。 眼见场面就要失控,两边人都来劝架,最後的结果是男老师被另外几名老师拉走了。 「丁导,我们今夜有安排吗?」等丁导脸色稍好一些後,宋彦凑了上去。 丁导带着宋彦他们走到床边,指着外面场地,「看到这些学生了吧,我一会要带团队回酒店,处理一些事情,你们留下,随便拍些什麽。」』 宋彦立刻反应过来,语气为难道:「丁导,我们是演员,哪里会专业的拍摄手法,要不你看这样好不好,你留下两个拍摄老师,我们:.::: 「不行,我有我的理由,我看过那个陆冀的拍摄手法,还可以,你放轻松, 今夜只是个彩排,我们只是需要一些零散的画面用来充花絮,太专业的拍摄反而不合适。」 见丁导这麽说了,宋彦也不好再说什麽,没一会,夏秀燕就回来了,身上很大一股烟味,表情也比较难看,她看到萎靡不振的聂荷香,更是心头火大,「别哭了,废物东西!你惹得祸还不够吗?」 聂荷香低着头,一声也不,黑色的头发垂下,遮挡住了她的脸,杨逍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一个恐怖的猜测,他担心聂荷香被人换掉了,等她再抬起头,就会是一张陌生的男人脸。 好在他的猜测没有成真,丁导打断了夏秀燕,交代几句话後,似乎还不放心,索性带着夏秀燕和剧组的人一同离开了。 那台老款式的DV机给他们留了下来,此刻正在陆冀的手中。 「聂荷香,别害怕,也别乱说话,晚点我来接你。」夏秀燕离开前还看了眼杨逍宋彦等人,警告意味浓厚。 等确认丁导他们离开後,杨逍使了个眼神,余宓和裴秋瑜走近默不作声的聂荷香,这可是个打探情报的良机,绝不能错过。 可无论余宓裴秋瑜说什麽,聂荷香都一声不,像是个木头桩子一样,低着头,神色漠然。 「好了,先完成丁导交给的任务吧。」杨逍开口。 几人来到床边,外面的学生方队已经排列整齐,随着熟悉的韵律声响起,开始了整齐划一的课间操。 他们曾经都有同样的经历,学生时代的回忆一点点涌上心头,相比於其他方向明亮的灯光,北侧就昏暗许多,那盏照明灯并没有修好。 陆冀举起摄像机,开始捕捉镜头。 站在北侧的学生身影也比较模糊,一时间影影绰绰的,只能看清大概模样。 片刻後,杨逍微微一愣,随着视线移动,他忽然注意到一点奇怪的地方,只见在那盏坏掉的灯下,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也在跟着做操。 这人穿着校服,也是学生没错,难道是被学校老师抓出来的不好好做操的学生? 「你怎麽了?」宋彦第一个发觉杨逍的异常,开口询问。 杨逍扭过头,指着北侧那盏坏掉的照明灯下,「那里有个学生,有点奇怪。 宋彦几人顺着杨逍手指的方向看去,可就连杨逍自己也没想到,就这麽一扭头的功夫,那道人影竟然消失了,昏暗的灯下空空如也。 杨逍:「!!!」 「什麽人影,没看到啊。」余宓盯着那个方向,心直口快。 杨逍意识到不对劲了,他拿过陆冀的摄像机,一番检视後,非常可惜,并没有拍摄北侧。 见杨逍宋彦脸色纷纷沉重下来,众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陆冀压低声音,「楚曦,我得提醒你,只有你一个人看到那东西可不是个好兆头,你...你很可能是被盯上了。」」 至於为什麽,杨逍心里很明白,就是因为之前那场对手戏,他饰演的角色是那位变态男老师,准备对骗到自己宿舍的女学生施暴。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活下来,杨逍视线一寸寸扫过下面的学生方队,他有种预感,在彩排结束後,如果还没有找到摆脱的办法,他就会死。 下面的学生不是特别多,横着有16排,竖着只有12列。 杨逍看着学生方阵,越来越觉得古怪,这种古怪是发自内心的,更像是一种感知,他没有在学生中找到那道神秘的身影,但直觉告诉他,那个东西就隐藏在其中。 於是他选择了最笨的方式,开始一个一个数,第一列,16个,第二列,16 个,第三列16个......一直数到第8列,杨逍心头一惊,17个! 他又飞快的数了一遍,没错,就是17个! 可..怎麽会? 明明每一排每一列都是完全对齐的,如果多出一个人会非常明显,可现在显然不是这样。 「帮我查一下,左边数,第8列究竟有多少人。」杨逍说。 「16个。」宋彦很快确定,其馀人也都是一样的资料。 「楚...楚曦......」一旁的陆冀声线略微有些颤抖。 将摄影机拿过来,画面上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但随着陆冀一个个指着上面不断变换动作的学生,这下大家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方队是整齐的,可摄影机中的第8列有17人。 也就是说,有一个找不到的人藏在了方队中。 突然之间,正在盯紧摄影机萤幕的杨逍感觉头皮发麻,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下面的学生方队,额头冷汗冒出,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一道阴森,非常纯粹的恶意目光。 如今已经没有了任何侥幸心理,他清楚,自己就是被鬼盯上了,而现在,鬼来找自己了。 在第8列,总算大概范围有了,杨逍安慰自己,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他一个个打量着第八列的学生,大家穿着统一的校服,又在不停变换动作, 这都为杨逍增添了工作量。 可看了一遍下来,这些女学生都没什麽异样,至少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的异常。 「不对,那个东西不在这些人里面。」杨逍心中思索,或许是自己找的方法不对。 「既然确定了那个东西就在第8列中,而又只有自己能看到,那这样好了,用摄像机挨个甄别一下,询问其他人,看大家对哪一个学生的动作认知有偏颇,这个学生就一定有问题。」 杨逍思路明确,而这次果然发现了问题,在队伍中部有一名女学生,摄像机中的她摆出的动作与众人肉眼所见的产生了偏颇。 其实动作都经过标准设计,大差不差,可这名学生的动作明显要慢半拍,而且周身弥漫着一种僵硬感。 杨逍数了一下,这人在第8列第9排。 「不对不对,是在第8列第8排。」余宓指着摄影机萤幕说。 「别乱说话,明明是第8列第7排,你们怎麽数的。」裴秋瑜忍不住又输了一遍。 而等到杨逍再次数了一遍後,心顿时凉了半截,此刻这名有问题的女学生的位置又变了,变为了第8列第6排,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都他妈别数了!」宋彦一把抢过摄影机,关闭,「没感觉到吗,那鬼东西越来越近了!『 余宓猛地打了个寒颤,她也没想到这鬼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现在怎麽办?」陆冀也慌了,眼见鬼越来越近,虽然目标不是自己,但这也足够令人紧张。 「如果...如果我们什麽都不做,会不会这只鬼就动不了了,她...她就不会找过来了?」裴秋瑜有些天真问。 「想都别想,一旦被鬼盯上,除非是找到破局之道,否则不死不休。」作为老玩家,陆冀知晓其中的厉害。 作为当事人的杨逍经过短暂的调整後,反而是在场众人中心态最好的那一个,他知道越乱越慌死的越快的道理。 经过观察,杨逍注意到了这名女学生的一丝不同之处,她身上的校服虽然也是白红相间,但准确图案还是和周围其他学生有区别。 如果让杨逍形容,就是这件校服的图案更老旧保守。 这更像是一件多年前的日款式校服。 盯上自己的这个东西不是打过照面的鬼老师,而是...而是一名鬼学生,还是个女孩。 第152章 攻心为上 新的问题出现了,为什麽会有女鬼学生? 既然男老师是被冤枉的,那麽这个鬼学生又是死在了谁的手中? 危机一点点逼近,留给杨逍的时间不多了,大脑飞速运转,他在竭力思索着案件中可能的关联。 忽然,他意识到了关键,既然这名鬼学生与男老师的案件有关,那麽她一定是男老师的学生,换句话说,聂荷香一定认识她。 杨逍在想到这里的同时,宋彦也想到了,两人几乎同时扭过头,看向角落里沉默的聂荷香。 之前不清楚发生了什麽,聂荷香好像自闭了,杨逍猜测是那些老师说了很难听的话。 从不久前的争吵中听到过,聂荷香和夏秀燕曾经得到过一大笔钱,应该就是所谓的封口费。 「你们看她做什麽?」余宓微微一愣,片刻後忽然反应过来,「她,,,她认识这个东西?」」 余宓对鬼这个字十分抗拒,尤其是一只逐渐朝他们逼近的鬼。 陆冀挑了挑眉,神色惊喜,「说得对啊,我怎麽就没想到,这只鬼既然也穿着校服,搞不好就是曾经的学生,聂荷香认识她也说得通。」 几人统一思路後立刻行动,担心惊吓到聂荷香,由余宓和裴秋瑜出面,将聂荷香连哄带骗的拉到窗前,扯的还是丁导的大旗。 「荷香姐,你看外面的伫列漂亮不,有没有你们当年上学时的感觉?」余宓此刻的戏很足,声音甜甜的,配合上那副笑脸,很有欺骗性。 聂荷香精神状态不佳,只是沉默着看向窗外,两只眼晴红肿的厉害,显然是哭过了。 时间紧迫,大家可没心情和她耗着,裴秋瑜又添了一把火,索性直接用手指虚指了一下第8列的位置,用弱弱的声音问:「荷香姐,你看那个女生,动作好奇怪呀。」 下意识地顺着裴秋瑜手指的方向望去,几秒钟後,聂荷香脸色剧变,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裴秋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荷香姐,你怎麽了?」 「回来了,她也回来了!」已经濒临崩溃的聂荷香忍不住失声,满脸都写着绝望。 「我都说了躲不掉,这都是欠下的债,可.:.可她们就是不信,现在她回来了,燕子你总算能相信了吧。」聂荷香疯疯癫癫自言自语,根本不管其他人说什麽问什麽。 「谁?她是谁?」裴秋瑜急了,抓住聂荷香的手腕, ,「什麽躲不掉,你们.: 你们究竟欠了什麽债?」」 恍惚间,聂荷香的表情又变得狞起来,「阿珍,害死你的又不是我,你找我做什麽,我也是无辜的,你知道的,你都知道的!」 阿珍,这个名字杨逍并不陌生,他记得还是余宓告诉他们的,这个阿珍已经死了,曾经夏秀燕与聂荷香还因为这个阿珍暴发过争吵,好像他们三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聂荷香怀疑阿珍是遭遇了厉鬼索命,而夏秀燕则忍不住直接给了聂荷香一耳光,骂她不要乱说话。 从余宓复述的只言片语中,杨逍能感受到夏秀燕愤怒的表象下,隐藏着一颗惊恐的心。 如果能确认此人是阿珍,也就是说这个阿珍是死於鬼老师之手,那她突然出现在这里. .... 「我不拍了,我不拍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聂荷香失心疯一样挣脱开裴秋瑜的手臂,失魂落魄的朝外走,可没走几步,忽然跌倒在地。 用手探了探鼻吸,还好,聂荷香的呼吸还算稳定,初步看是精神压低太大, 崩溃昏倒了。 杨逍递给宋彦一个眼神,两人走出教室,来到走廊,杨逍开门见山,「宋兄弟,这次你要帮我。」』 宋彦没有立刻表态,反问,「你要我帮你什麽?』 「你也看得出来,这次除了我,聂荷香也被盯上了,原因肯定是我们合拍的那段戏。」」 「按照前辈们对噩梦世界的理解,通常情况下,鬼不会一次连续杀害多人, 所以有这麽一种可能,只要鬼处理掉聂荷香,那我也就安全了。」这番话说的透彻,而且杨逍也没感觉到有什麽不妥,毕竟命是自己的,为了活下去什麽代价他都可以承受。 宋彦点点头,「你想要聂荷香当你的替死鬼。』』 「就是这个意思。」」 宋彦也不掖着藏着,叹口气,「楚兄弟,我这里好说,可这件事我一个人说的不算,想要成事,必须要所有人配合,可依我看,其他人未必同意。」 「你也清楚,在这里想要队友帮助,就要有相应的价值,而现在聂荷香的价值很大,只要她醒过来,情绪稳定後,我们很可能可以撬开她的嘴,得知当年案件的真相,而这些,是你给不了我们的。」 「如果一定要两个里面选一个,她活下来的价值比你大。」」 杨逍摇摇头,「不对,噩梦世界极少有捷径,况且你也看得出来,聂荷香充其量就是个帮凶,她的价值有限,还有,我问你,现在任务进行到多少了?」 「一半不到,都是些零散资讯,主角还没露面呢。」宋彦实话实说,毕竟投资人胜男姐明天才能一睹庐山真面目。 「那你觉得剩下这些人水平如何?」杨逍又问。 「余宓纯新人,陆冀水平中规中矩,那个裴秋瑜也不是新人,装的不错,挺阴险的。」压低声音,宋彦挨个点评。 「如果我死了,就靠着他们这些酒囊饭袋,你一个人能玩得转吗?」杨逍继续问,「一旦出了差池,他们谁有能力救你?」 「宋兄弟,保住我,你我合作,方有一线生机。」 「可......」宋彦脸色纠结,像是还在犹豫。 被鬼盯上的不是他,他等得起,杨逍可等不起了,「宋兄弟,说你的条件吧,大家都是明白人。」 闻言宋彦忽然笑了,「其实也没什麽,就想着出去了能和楚兄弟交个朋友, 如果楚兄弟不嫌弃的话,我这里还可以提供一份工作,待遇很不错。」 「成交。」杨逍伸出手,和宋彦握在一起。 等两人回去後,明显感觉到教室内的气氛不大对劲,聂荷香醒了,但对他们的帮助非常抗拒,而最关键的是裴秋瑜陆冀看向杨逍的眼神也变得陌生起来。 犹豫再三,最後还是陆冀开了口,「宋先生,我们出去说点事,楚兄弟,还要劳烦你看管一下她。」 杨逍并不意外,欣然接受了这份差事,他的计划想要成功,聂荷香才是最重要的一环,他很需要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陆冀宋彦四人走出教室,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陆冀最先开口,「宋先生,情况危急,咱开门见山吧,你也能看出来,咱们看不到鬼,但拍过戏的楚曦和聂荷香可以看到,这说明什麽,说明鬼就是冲他们两个来的,我曾经经历过这种事情,当时我们有三个人被盯上,鬼只杀了一个人後,就消失了,所以我想这次也是一样。」 「鬼只要动手,就是不死不休,现在的问题是谁活下来对我们的帮助更大。」 「当然是楚曦。」宋彦亮明态度。 「嗯...也不好这麽说吧,毕竟楚先生他只是个新人,而且如果荷香姐活下来的话,她或许能告诉我们当年案件的真相。」裴秋瑜用的语气低声说,完全是一副为大家好的模样。 「诸位,首先,聂荷香不是和我们一条心,就算救了她,她也未必领情,再则,你们真以为楚曦是个新人吗?」说到这里,宋彦露出一副慎重的表情,「他是伪装的,就和这位裴秋瑜小姐一样,而且我敢肯定,他的经验与实力超出我们在场所有人。」」 「有他在,我们活下去的机率要大很多。」宋彦强调。 索性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裴秋瑜也不再演了,「宋先生,我承认你说对了,可就算我和楚先生的位置互换,我也会自愿牺牲我自己,因为我不希望大家被我拖累,这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闻言宋彦忍不住笑了,「裴小姐说笑了,如果你有这份精神的话,又何须伪装身份呢?大大方方亮出老玩家的身份,与团队共进退多好。」 眼见争执不下,陆冀直接提议投票,少数服从多数,不许反悔,「支援楚曦活下来的,都有谁?」 宋彦第一个举起手,余宓也跟着要举,可被裴秋瑜打断了,她又劝了几句, 但宋彦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余宓坚定了决心。 两个人支援楚曦。 「支援线索人物聂荷香的,举手。」 令裴秋瑜意外的是,只有她一个人举手,而陆冀没有。 「两次你都不表态,你什麽意思?」裴秋瑜感觉自己好像被要了,之前她和陆冀不是这麽商量的。 「抱歉,卖队友这种事我真的干不出来,这一票我弃权。」陆冀耸耸肩,表现的很自然。 「你......」裴秋瑜眼中炸出一团火光,可片刻後,就又恢复了正常,她猛地伸出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笑道:「该说抱歉的不是你,是我才对,我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说出那种混帐话,你们不要与我一般见识,真是...真是太不应该了,大家能在此相遇也是缘分,应该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宋彦也是人精,闻言也跟着笑,「我就知道裴小姐不过是玩笑话,无妨,这件事回去後大家谁都不许再提,别让楚兄弟心中有芥蒂,裴小姐,你看这样行吗?」 「当然,这样最好不过了。」裴秋瑜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憨厚的模样,紧张的搓了搓手,「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回去安排,配合楚曦他将这出戏唱完。」 等四人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全都傻眼了,只见聂荷香靠在杨逍的肩膀上, 已经哭成了泪人。 「都是我的错,是我们错了,阿珍她...她一定是不甘心。」聂荷香抽泣着说,咬字模糊,需要很仔细听才能听清。 杨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问缘由了,毕竟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秘密,但既然你们曾经是朋友,那就勇敢面对好了。」」 慢慢将脸凑近聂荷香的脸,抬起她的下巴,拨开她挡在额头前的碎发,杨逍直视着聂荷香的眼睛,四目相对,杨逍的目光温润中充满力量,「相信我,你能做到的,对不对?」」 「可我害怕。」聂荷香神色中闪过一丝纠结。 「有些事害怕是无用的,墨菲定律听说过吗,越害怕担忧的事情,就越会变为现实。」杨逍声音轻柔。 「那...那我可不可以晚一些?」不过是几分钟功夫,清醒过来的聂荷香就像是换了个人,也不知道杨逍究竟对她做了什麽。 杨逍叹口气,面露担忧,「恐怕不行,事到如今,有些事我也不想瞒你了,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用你聪明的小脑瓜想想看,为什麽只有你能看到那个女孩, 而我们不行?」 「是...是因为阿珍就是来找我的。」一想到那个身影,聂荷香声音不由得颤抖起来。 「就是这样,所以你是躲不开的,你需要为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而这件事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帮助你,因为我们看不到,也感知不到。」杨逍继续忽悠,他预感到就要成功了。 犹豫了几秒钟,终於,聂荷香的神色坚毅起来,就像眼前的男人所说,这一切终究需要自己去面对,「好,楚先生,我听你的,我...其实我这段时间也吃不下睡不好,我也有很多话想和阿珍说,毕竟曾经我们三个人是最要好的朋友。」 「说得对啊!」杨逍心中大定。 担心聂荷香反应过来,杨逍准备将她尽快送出去,拉着她来到走廊,此刻外面的音乐声也到了快收尾的阶段。 「荷香,你按照我刚才说的,一直走,然後站在学生方队前,这样..... 杨逍的声音突然顿住了,他说异的看向聂荷香,只见聂荷香抓紧他的手臂, 并没有放开的意思,同时露出一副古怪的笑容,「楚先生,我害怕,请你陪我一同去吧。」」 「反正你也看不到她,不是吗?」」 第153章 猜疑 此话一出,跟在二人身後不远的裴秋瑜的眼神忽然精彩起来,当然,又被她以极快的速度掩饰过去。 心脏不由得抽搐一下,杨逍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女孩套路了,看似柔弱无助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精於算计的心。 不过只是片刻,杨逍就调整好了心态,眼神依旧充满怜惜,「荷香,你能这麽想我真的很开心,这证明你将我当做了最信任的人,我也很想陪你一同去,可理智告诉我们不可以。」 「为什麽?」聂荷香将杨逍的手臂抓的更紧了,肩膀几乎要贴在杨逍怀里, 两人关系看上去非常亲密。 「你想想看,我虽然看不到阿珍,但阿珍一定能看得到我,你去见你最好的朋友,还要解释当年的事,带我一个外人算怎麽回事?」杨逍语气又好,人又耐心「胡说,楚先生你现在还当我是外人吗?」彷佛撒娇一般,聂荷香眨巴着眼晴,楚楚可怜。 此刻距离不远,看着这一切的余宓人都傻了,「他们在干什麽?拍狗血偶像剧吗?」 「按照这个剧情发展下去,下一步该滚床单了。」时间拖得越久杨逍存活机率越低,裴秋瑜最想要这样的结果,所以看的津津有味,嘴角都止不住上扬。 下一秒,一道很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廿他吗,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绿茶婊都该死!」 裴秋瑜一愣,望着馀光扫了眼自己的陆冀怒道:「你在说谁?」」 陆冀故作差异,摊开手装无辜,「当然是聂荷香啊,不然你以为我在说谁?」 吃了个哑巴亏的裴秋瑜意识到自己被另外三个人针对了,也不敢再和陆冀深究,到时候撕破脸,反倒是自己被动。 另一边杨逍终究是摆脱不掉聂荷香,其实也不是摆脱不掉,而是不敢,他不敢赌现在的聂荷香究竟只是个颇有心计的女人,还是她已经不是她了,而是那个阿珍。 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杨逍决定见机行事,他扭过头,对不远处的宋彦喊道:「宋兄弟,麻烦帮拍摄下楼下的方队,丁导交代的事情可不能不做,後果很严重的。」 「好。」宋彦答应的很乾脆,拍了拍陆冀的肩膀,示意拿着相机的他跟自己回教室拍摄。 宋彦一走,余宓立刻跟上,裴秋瑜再最後看了杨逍和聂荷香一眼後,也跟着走回了教室。 「不是吧,现在这节骨眼上还惦记着丁导的拍摄要求?」余宓实在是不能理解,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楚曦了。 进房间之後,宋彦脸色突变,像是想到了极为可怕的场景,「快,把相机给我!」 「怎麽了你?」相机在陆冀手中,他还从未见过宋彦如此失态。 「楚曦让我们拍摄是为什麽?」宋彦一边解释,一边手部动作不停,直接将镜头对准备方队第八列拍。 陆冀顿了顿,回道:「应该是让我们看一看那只鬼具体已经来到哪个位置了吧?」 「然後...然後他再盘算下还能有多少时间?」陆冀又说。 「不对,他是要我们看一看,第8列现在还有多少学生,那只鬼究竟还在不在方队中。」』 此话一出,陆冀和余宓都懵了,倒是裴秋瑜第一个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楚曦怀疑那只鬼已经进入到这栋大楼里的?不,不对,是...是她怀疑聂荷香就是.. 後面的话裴秋瑜没有完全说出来,但此刻在场众人无不感到脊背发凉,再联想到不久前聂荷香的异常表现,余宓已经失去表情管理。 「那...那怎麽办?」余宓遇到困难第一个就求助宋彦,这个习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陆冀用摄像机拍好後,开始点选萤幕,一点点回放,终於,最後松了口气,「呼——,是17个。」」 「17个.......」听到这个数字後,余宓灰暗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太好了,那就证明鬼还在方队中,外面的聂荷香是人,她是人。」 都说人心比鬼可怕,可如果真让他们选择,几乎每一个人都情愿面对人,哪怕是最难缠最可怕的人,而绝非鬼。 某种程度上来说,人是可以理解的,而鬼不同。 快步走出教室,准备将这个讯息告知杨逍,可等他们迈出教室门後,走廊中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头顶的照明灯幽幽亮着,投下半死不活的光。 「人呢?」陆冀前看後看,也没见到半个人影,杨逍,还有聂荷香的身影都消失了。 将宋彦和陆冀余宓的关心看在眼中,裴秋瑜心中的无名火更盛,这些人中宋彦和陆冀都不笨,怎麽就看不懂形势比人强的道理,为了个什麽楚曦,竟然将大好的局面拱手送出,当下不由得感叹一声,「虽然我等已经尽力了,可看来楚曦他的运气不大好。」」 余宓忙问,「裴秋瑜,你又看出什麽了?』 裴秋瑜也不隐瞒,微微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兔死狐悲的模样,「诸位可别忘了,这里可从来不止一只鬼。」 一语点醒梦中人,自从穿着校服的学生鬼出现了,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从而忽略了噩梦中最大的威胁,那个已经杀掉他们三个同伴的鬼老师。 「你是说刚才那个聂荷香可能是...可能是鬼老师伪装的?」这下就连陆冀都惊了。 「不会不会,聂荷香是女的,鬼老师是男的,他再怎麽伪装也不可能转变性别....· 话还没说完,这彷佛安慰一般的话语就连余宓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她猛地看向裴秋瑜,而裴秋瑜彷佛猜透了她心中所想,对着她耸了耸肩。 余宓反应过来了,就在不久前,他们才刚刚从鬼老师的陷阱中逃出,当时, 鬼老师就伪装成了裴秋瑜的模样,演的比真的还真,要不是杨逍机警,他们还要减员,甚至全军覆没。 「遭了..· 「哒。」」 「哒。」」 「哒。」」 此刻杨逍与聂荷香一起,正在朝楼下走去,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融洽,聂荷香紧紧挽着杨逍的手臂,像是一对甜蜜的恋人。 在这期间杨逍又试探了聂荷香几次,对方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直到他们走下最後一级台阶,已经能透过外面的玻璃门,看到正在列队,打算返回的学生方队。 而在玻璃门外,此刻正站着几名老师,之前与丁导争吵的那名男老师也在。 见到这些人,杨逍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下来,他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有危险了,之前他怀疑聂荷香的身份是鬼,如今看来实属想多了,毕竟如果对方是鬼, 他根本没可能活着走下楼。 他甚至已经预想到了可能遇到的危险,比如说一条走不到头的无限阶梯,又或者是头顶的灯突然坏掉,而等队友找过来後,他的下场大机率就是失踪。 从5层走下来,走到一层的过程中神秘失踪。 与之前大部分遇害的队友一样。 向着那扇玻璃门走去,又冷风从门缝中灌进来,吹在杨逍脸上,这让他找回了活着的感觉。 「别搞了,这灯不行,会炸的,到时候你怎麽办?」外面的几名老师聚在一起,在争吵不休。 「就顶替一会怎麽了,再说了,还真要等电工过来啊,你知道修好外面那盏大灯要多长时间?」有老师反驳,「我们能穿得多,罗数大,扛得住,这些学生们怎麽办?你怎麽就不为她们想想?」 「现在外面夜风寒,她们就穿着校服,做操外面还不准穿外套,这都什麽狗屁规矩,那个丁导就是为了拍照好看,然後他好去奉承上面,都是一群吃馒头沾人血的败类,他们会糟报应的!」 「嘘,小点声,有人过来了。」 不知是谁眼见最先注意到了偷听的杨逍和聂荷香,立刻停下了谈话,可这些人对剧组人的不待见是写在脸上的,压根没人和他们打招呼,其中几名老师盯着聂荷香的眼神像是要刀了她。 吓得聂荷香赶紧拉着杨逍,距离他们远一些,朝学生方队走去。 这一过程中杨逍注意到那几名男老师脚下有一盏应急灯,通体黑色,看起来很老很结实哪一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废品店翻找出来的,成色很差,抽拉出来的灯管也微微发黑,像是被烧过。 靠近学生方队,因为是自由活动时间,为了避寒,学生们都在原地有限范围内活动,杨逍聂荷香靠近第八列,可令他们异的一幕出现了,他们数了三遍, 确认第八列只有16人。 那个神秘的第17人消失了.::! 「她不在......」这下聂荷香也有点慌了,可杨逍的戏还不能停,「不在吗?我们数的一样,我看始终都是16人,那...那她去哪里了?」」 聂荷香抓紧杨逍手臂,用的力度已经可以留下抓痕,声音突然充满哀求,「我不找了,我...我们回去吧,可能阿珍她来就是想看我过得好不好,远远看到我後,她就离开了。」 杨逍心想你可快闭嘴吧,自己如果是阿珍,就算是走了,也必须回来看看究竟是谁这麽不要脸,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但如今问题出现了,阿珍离开了,在杨逍的理解中,鬼一旦出现,就不会离开。 但...鬼为什麽不见了? 忽然,杨逍扭头看向身後,那栋藏於黑暗中的崭新5层教学楼,此刻教学楼里没有老师学生,只有他剩下的4名队友。 「不好,冲他们去了!」杨逍心里咯瞪一声,如果换做平时,这种闲事他不愿管,况且被鬼盯上的第一目标是自己,可如今情况不同,宋彦那人不错,别人不管,自己怎麽也要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想到这些,杨逍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聂荷香的请求,「好吧,荷香,我希望你明白,你去哪里,我都愿意陪着你,我这次尊重你的选择,那麽下一次,也请你尊重我。」」 「嗯,知道了。」聂荷香忙不迭说。 两人达成一致,快速返回教学楼,此刻教学楼前的那几名老师不见了,留在地上的那盏应急灯也不见了。 刚踏入教学楼,一股寒意迎面扑来,聂荷香下意识的裹紧了衣服,小声嘟囊着,「好冷啊,谁把窗户开启了。」 「呵呵,不是窗户的事,是你的朋友来找你了。」杨逍心中暗道,他很担心宋彦等人的处境,和他不同,那些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经被鬼盯上了。 至於鬼为什麽会突然转变攻击目标,杨逍还想不通,准确说,是完全没有思路。 「哒。」 「哒。」 「哒。」」 他们加快脚步,刚走进门没多远,就忽然看到了紧挨着墙边,放着之前见过的那盏应急照明灯。 墙上挂着的电箱被开启,有黑色的电线从里面扯出,连线在灯上。 灯附近还丢着一件衣服,是黑色的夹克,可杨逍没见到附近有人。 杨逍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会是这些男老师都被鬼杀了吧,常理讲应该不会,至少他认为不应该。 放弃了一探究竟的好奇心,他带着聂荷香,走上二楼,可等踏上二楼後,两人全都傻了,只见这里的布置与一楼一模一样。 不对! 是这里就是一楼大厅! 杨逍很清楚的看到墙边的电箱,还有下面的那盏老式照明灯。 「鬼打墙!」杨逍立刻反应过来,原来那只鬼的目标就是他们两个,从未改变过。 之所以不在外面动手,肯定有其原因,但现在这个原因已经不重要了,杨逍知道想要活命,就必须离开这栋楼,去外面! 聂荷香已经吓傻了,完全被杨逍拉着走,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楼,楼下还是一层,没错,这点稍稍让杨逍放下了心。 他拉着聂荷香,朝玻璃大门走去,之所以带着她,是因为她还有用,毕竟她是案件知情人,若是能活下来,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用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一但遇到危险,她还可以给自己挡枪。 谨慎的靠近玻璃门,这短短几步路杨逍走的万分小心,按照他对那种东西的理解,是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的,这最後一段路,就隐藏着最大的危机。 可现实情况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们顺畅的走到了玻璃门後,只要推开门,就能离开。 第154章 楚先生,对不住了 杨逍伸手推门的动作一顿,他扭头看向聂荷香,柔声道:「荷香,你来推这扇门。」」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聂荷香猛烈摇头,只顾着用手抓住杨逍的手臂,「不,我-—-我不敢,还是楚先生你来好了。」」 「可你才是破局的关键,阿珍是你的朋友。」聂荷香并不守信义,可现在杨逍只能安慰她。 但无论怎麽说,聂荷香都不肯移动半步,杨逍也看出来了,她很怕这个阿珍,这背後一定有故事。 不再犹豫,杨逍伸手推了一下门,几乎没有任何阻力,玻璃门直接开启三分之一,可外面的景象却让二人大吃一惊,外面的天完全是黑的,几盏照明灯熄灭了,门前的场地,还有场地上的上百名学生组成的方队全都消失了,如今的门外就像是个无底深渊。 盯着门後的黑暗,杨逍心底涌现出浓烈的不安,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脊背一点点变得冰凉,就彷佛黑暗中有双摄人的眼晴,在窥视着自己。 如果仅仅是黑暗也就罢了,可真正恐怖的是,黑暗中竟然还有熟悉的音乐声传出,是课间操的收尾音乐。 透过玻璃门开启的位置朝外看,是一片浓郁的黑暗,可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外面却是一整支学生方队,方队的间隙中还有老师在管理纪律,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实。 眼前的景象也吓坏了聂荷香,她甚至无法确定究竟哪一种才是现实,他们两个人就像是被施放了魔咒,被锁在了镜子里。 但她并没有惊叫着逃离,而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很清楚,自己如今想要活下来,就只能依靠身边的这个人,这个叫楚曦的男人。 因为她始终在怀疑一件事,她怀疑杨逍和她一样,也能看到那种东西,他也看到了阿珍。 至少在教室中,聂荷香虽然因为一些事乱了分寸,可她并没有失明或失聪, 她注意到了杨逍的异样,而杨逍是那群请来的演员中最先发觉到学生方队中出现异常的人,这很奇怪。 事情过去了那麽久,阿珍怎麽会突然回来找自己,聂荷香猜测会不会是那场戏激怒了阿珍,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那麽她和杨逍一样,就都是阿珍的目标。 「我一定要紧跟在楚曦的身边,他是个聪明人,或许能带我逃出生天,就算遇到危险,若是利用的好,那他也能为我挡住阿珍一次。」 「一次-—一次就好,反正明天胜男姐就到了,到时候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辞演。 一提到那个女人,聂荷香心头还是发的,毕竟对方的手段她可见识过,但为了活下去,她必须要辞演,况且她也笃定那个女人不敢逼她太狠,自己手里也有她的把柄。 杨逍眼疾手快,立刻关上门,此刻透过门上的玻璃朝外看,外面一切正常, 视线一个个扫过,每个人的面孔都异常鲜活。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杨逍越看这些人的脸越陌生,越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白滤镜。 「楚先生,我-—-我害怕,我们还是快走吧。」聂荷香苦苦哀求,「我们去找宋先生他们,大家在一起就安全了。」 「荷香,你错了,阿珍是冲你来的,只要有你在,就不会安全。」杨逍叹口气。 见杨逍把话说的这麽直白,聂荷香微微愣了一下,接着抓着杨逍的手臂愈发用力了,神色楚楚可怜,「楚先生,你————"」 「荷香,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但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这都是阿珍做的,她不想让你离开。」杨逍见吓唬起了作用,话音一转问:「荷香,如果我们两个不想不明不自的死在这里,还请你告诉我阿珍她究竟是怎麽死的?」 「她---她的死与我无关!」聂荷香立刻撇清关系。 「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孩,断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杨逍循循善诱,「她出了什麽事?」」 「她---她是回家里,修老房子时被掉下来的房梁砸伤的,然後在送医途中,遇到了车祸,连人带车滚下了山崖。」提起这些,聂荷香仍日心有馀悸。 杨逍闻言不由得一愣,连人带车滚落山崖,这段故事怎麽好像在哪里听过他脑海中猛地蹦出一个画面,在漆黑的夜路前,立着一块禁止通行的牌子。 「她是搭乘救护车坠落的山崖?」杨逍想起了他们被骗上去的那辆鬼救护车。 「对,是救护车,她送医途中赶上了山石坠落,落石砸中了车,一同滚落山崖了。」聂荷香不敢隐瞒。 闻言杨逍深吸一口气,没想到那辆鬼老师开来的救护车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阿珍就死在了同一辆车上。 「阿珍——-阿珍她很久都没回家乡了,她是受了胜男姐的指派,其实-—-其实当初胜男姐也找了我和夏秀燕,但我们拒绝了。」聂荷香小声说。 「为什麽?」一边套取情报,杨逍一边带着聂荷香重新走上楼梯,小心翼翼的前往二楼,此刻楼内静的好像一潭死水。 「我们---我们不想给胜男姐做事,她这个人太强势了,阿珍回来的任务就是为这次电影做准备,原定的女主角其实是她。」 杨逍有点明白了,「其实不止是阿珍,你和夏秀燕也很久没回来了,对不对?」 闻言聂荷香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声音压的很低,「电影的剧情你们也都知道了,都--都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们怎麽还好意思生活在乡下,这里——-这里对我们来说就是噩梦,乡里乡亲的,难免被人指指点点。」 杨逍原本想问男老师真的伤害过你们,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男老师都对你们做什麽了?」」 聂荷香连忙摇头,「不,江老师他对我到没什麽,但他伤害了夏秀燕,还伤害了很多其他同学,这都是大家说的,还有很多人签字画押联名上告,这些都是真的,这件事当年闹得很大,你查报纸新闻应该都能找到。」, 「所以有些人为了灭口,就阴谋先杀掉了这位江老师,然後伪装成自杀?」 杨逍冷笑。 「不,楚先生,你不要乱说,江老师他真的是自杀,不信的话,明天胜男姐就来了,你可以当面问她。」聂荷秀急了,「当年这件事就是她最先报导出去的。」 「我知道,她当年应该就是剧中夏秀燕的角色,那名在宿舍外偷窥的女老师。」杨逍不屑说。 不料听到後的聂荷香猛摇头,「不对不对,压根没有什麽告发的女老师,那都是——-那都是导演的艺术加工,胜男姐她原本就是—————.」 「砰!」 话还未说完,走廊深处的一根灯管突然爆裂来,碎片掉落一地。 聂荷香像是只受了惊吓的猫,猛地窜到杨逍身後。 他们如今已经透过楼梯上到二楼,可眼前的一幕令人绝望,同样的大厅,同样延伸出去的走廊,同样的玻璃门,还有门外那群列着伫列,不知疲倦的学生。 他们再次回到了一楼,又回到了原点。 不过这次也出现了些许不同,那盏走廊深处爆裂开的照明灯管。 但让二人没想到的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砰!」 「砰!」 「砰!」 由远及近,头顶的照明灯如同烟花一般炸开,碎片四散飞溅,更麻烦的是, 随着灯数量减少,整栋楼内慢慢黑了下来,远处的黑暗彷佛潮水一般涌向他们。 「楚—·楚先生!"」 聂荷香急促的呼叫声打断了杨逍的思绪,等他转过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外面那群学生不知何时悄悄围拢过来,此刻几十上百名学生拥挤在玻璃门外,脸贴在玻璃上,睁着一双双外凸的死鱼眼,死死盯着大厅内的二人。 它们在等,这是杨逍的第一反应,等这里的灯全都熄灭了,它们就要冲进来了! 怎麽办? 现在——-该怎麽办? 原本杨逍还想着宋彦等人能不能来帮忙,可现在看,他们恐怕已经不在同一栋楼内了,或许-或许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也说不准! 整条走廊的灯都爆裂来,场面颇为震撼,杨逍馀光忽然发现了一处,在大厅一侧紧挨着墙的位置,有一件黑色夹克,而在夹克附近,还遗留着一盏手提式应急照明灯。 是那些老师留下的! 不过是片刻,杨逍就意识到这盏灯就是他们的生机所在。 他下意识就想要聂荷香去开启这盏灯,毕竟这件东西搞不好也暗藏玄机,杨逍才不信鬼会留下这麽大一个漏洞给自己。 可转念一想,聂荷香这人虽然不算很聪明,但心计深沉,若是自己强令她去拿,她一定不肯,到时反而会弄巧成拙。 「聂荷香,那盏灯是关键,你千万不要碰它。」杨逍摆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我先去找机会,试试能不能冲出去,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千万不能自己就将那盏灯使用。」 说完杨逍就朝着玻璃门走去,就算杨逍心中清楚此刻他还算安全,玻璃门看似不甚结实,一拳就能打碎,可在最後一盏灯没有熄灭前,这些鬼东西是绝不会冲进来的。 「砰!」 紧挨着大厅的那盏灯熄灭了,这也是走廊中的最後一盏,此刻整条走廊陷入了黑暗。 聂荷香有些慌了,毕竟此刻她距离走廊的距离比杨逍要近,一旦黑暗中窜出什麽东西,她第一个遭殃。 可她又不敢,也不舍得轻举妄动跑去杨逍身边,毕竟那盏应急灯还在她身前,这可是救命稻草。 「楚先生!楚先生!」聂荷香急了,她盯着漆黑的走廊,彷佛下一秒就有怪物要冲出来。 可杨逍就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站在玻璃门後,与外面那些鬼学生对视,身体还轻微摆动着,就像是被摄去了心魄。 聂荷香心里彻底慌了,她没想到就连杨逍也中招了。 这下她不再犹豫,等到大厅顶部的照明灯爆开两盏後,她抓起地上的应急灯,她不知道这东西怎麽用,只能不停的去摁下面的几个按钮。 「快点!快点亮起来啊!』 聂荷香不停祷告着,心理防线濒临崩溃。 而此刻听到聂荷香拿起应急灯後的杨逍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身体一阵哆嗦後,猛地转过身,「荷香,你这是————.」 「砰!」 又一声爆响传来,但这次不是头顶的照明灯,而是聂荷香手中的应急灯。 聂荷香发出惨叫,一把丢掉应急灯,此刻的她不停後退,同时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荷香?荷香你没事吧?」 杨逍凑上去,见聂荷香满脸是血,爆开的碎片划伤了她的脸,可惜的是,她的双眼只是被瞬间的强光灼伤,并没有瞎掉。 摸到杨逍手臂的聂荷香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也不肯放开,「楚先生, 请请一定不要离开我,我知道很多事情,等安全离开後,我都告诉你,我只信任您一个人!」 双眼被废掉後,聂荷香像是突然良心发现,语气从未有过的真诚。 可惜杨逍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看向爆开的应急灯,再联想到那几位男老师说的话,心想果然这盏灯有问题。 可还不等他细想这其中的关联,另一个发现就让他愣在了原地,只见原本地上的那件黑色夹克竟然慢慢肿胀起来,接着扭曲带血的四肢从夹克中一点点伸出来。 片刻後杨逍才看明白,这压根不是什麽夹克,而是一个摺叠後的裹尸袋,里面包裹着一具扭曲的户体。 不用问,户体就是从山崖滚落的阿珍。 聂荷香暂时失明,她看不到以诡异姿态扭曲站起的阿珍,但她从杨逍的表现已经判断出一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楚先生,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聂荷香追问。 「荷香,别...你别怕,有我在这里,绝对不会让阿珍伤害你!」杨逍声音颤抖,但态度坚决,他将聂荷香护在身後,给人的感觉就是用身体作为保护聂荷香的最後一道防线。 除此之外,他拉住聂荷香的手臂,用的力气很大,微微朝後用力,像是随时准备向後推开她,而自己迎上阿珍这只厉鬼。 而此刻的聂荷香心中的算盘已经打好了,她自认为已经识破了杨逍的骗局, 想想看,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男人怎麽可能会舍命救自己,况且这还是个精於算计的男人。 聂荷香笃定杨逍在骗自己,他也能看到鬼,而鬼真正所在的方向是在自己的身後! 杨逍这麽做的自的,就是为了欺骗自己,让自己去死,这样他或许才能活下来。 想通了这些後,聂荷香终於爆发了,她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极强的爆发力, 一把抓住杨逍的手腕,将他朝後拉,而自己则借力前冲,在杨逍的目送下,一头撞向了正在舒展身体的阿珍。 「楚先生,对不住了!」 第155章 被遗忘的教室(龙年大吉!新年快乐!) 可很快,聂荷香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宛若脱缰的野马,径直撞向阿珍,甚至一个翘超,将站立不稳的阿珍扑倒在地。 下一秒,阿珍扭曲带血的四肢舒展开,好似鱿鱼的触须一样,紧紧缠在了聂荷香身上,让她挣脱不得,「啊!啊...啊!!」 「楚先生!楚先生快救我!」 此刻的聂荷香虽然眼睛看不到,可身上的触感却做不得假,那冰冷的感觉几乎要将她冻僵。 站在不远处的杨逍冷冷望着这一切,慢慢後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可不希望在此刻破坏阿珍的兴致。 事情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在控制住了聂荷香後,阿珍并没有立刻杀掉她,而是包裹着她,慢慢蠕动着後退,片刻後,阿珍的後背就贴在了墙上,而此时那面厚实的砖墙也发生了变化,居然凭空多出了一扇门。 这扇门立刻引起了杨逍的注意,形制颇为老旧,不是这栋新建筑中的门,而是那栋老三层教学楼中的门,不久前杨逍见过。 随着阿珍退後,这扇凭空出现的教室门缓缓开启,下一秒,杨逍慢慢睁大眼晴,只见门後出现了一间教室,教室中摆放着课桌椅,而此刻,还有几名学生在背对着他们上课。 他们身上套着不甚合身的老式红条纹校服,就是阿珍身上的那种,更让杨逍脊背发凉的是,这几名学生他几乎都认识,虽然仅仅出现了背影,可他依旧认了出来。 骆兆清,项筱琳,唐萃,还有那名戴着金色骷髅耳环的剧组工作人员,没记错的话,好像大家都叫他小吴。 这些人.:.这些人都是之前失踪的人,没想到都被拉进了这里,在这间教室中扮演学生的角色! 因为角度问题,杨逍看不到教室前半部分,包括讲台上的情况。 但仔细看,这些学生好似小学生一般,身姿做的笔直,可以想像到,此刻必然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讲台上,在认真听讲。 教室地面上有东西晃动了一下,被杨逍注意到了,那是一道影子,他分析是有光将讲台上老师的影子投到了地上。 而这道影子只是粗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到诡异非常,影子的颈部占比比例出奇的大,几乎有一个半头那麽长,而此刻影子还在不停蠕动着,像是在朝着门口挤。 直到这时,杨逍才意识到危机,聂荷香被带走,这并不代表着危险解除,此刻教室中的那个家伙才是最危险的,阿珍不过是他手下的傀儡。 想到这里,他决定立刻终止视线,再看下去,他担心教室中的鬼老师会将他也一并带走。 可想法没问题,实施的过程中却遇到了麻烦,杨逍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控制脸部动作,他现在身体僵硬,无法做出扭头,甚至是闭眼这种简单至极的动作。 「糟糕,大意了.....」杨逍心里咯瞪一声,他也没想到,刚才不过是多看了几眼,现在居然被麻烦找上了门。 他也不过是起了好奇心,想要尽可能多的搜集线索,没想到这其中竟然也暗藏杀机。 他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瞧着聂荷香被阿珍拖入教室,而教室中那道扭曲的鬼影则进一步朝着门口延伸。 在鬼影触碰到聂荷香的那一刻,聂荷香剧烈的挣扎,还有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全都停止了。 她神色木然,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精气神,接着恐怖的一幕在杨逍眼前上演,只见聂荷香从地上爬起来,与此同时,项筱琳骆兆清等人也纷纷起身,如同被设定好程式的木偶般,将教室中间的桌椅搬来,只留下一张陈旧的木课桌,课桌上还叠着一把椅子。 而聂荷香则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过去,爬上课桌,然後站在椅子上, 站直,用一件旧校服的袖子打了个结,挂在头顶,接着将头塞了进去,袖子刚好勒住脖子。 下一秒,聂荷香一蹬腿,桌椅瞬间倒地,而她整个人也被吊在了半空中,此刻的她整个人如梦方醒,在半空中剧烈的挣扎起来。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讲台方向,好似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身体变得僵硬,就连挣扎都忘记了。 杨逍无法想像这一幕对她造成的冲击究竟有多大。 紧接着,几道身影围拢上来,一个接一个保住聂荷香的腿,像是吊坠一般坠在她身下。 一个,两个,三个.:.聂荷香身下的人越来越多,重量越来越大,脆弱的颈部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很快开始变形,好似捕不断的橡皮筋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拉长,这诡异的一幕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杨逍不清楚该如何解释,他只是觉得恐怖与震撼。 联想到那只鬼老师的颈部,杨逍不敢想他死前究竟经历了什麽,难不成他也是被这样杀害的,被许多人围在一起,活活拉扯而死? 可在当地人的口中,都传言说男老师是自杀。 「噶——」」 「噶——」 教室中传来校服难堪重负的声音,彷佛下一秒即将断裂。 聂荷香的颈部已经被拉伸到足有一个头那麽长,皮肤被拉平,已经变为恐怖的半透明,里面的骨骼与血管清晰可见。 可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没有死,她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嘴巴微微张开,却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 杨逍忽然明白了,在这间教室中,没人会死,所有人都是囚徒,他们都要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赎罪。 他们会没日没夜,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着男老师曾经遭受过的痛苦。 这是一种惨无人道的惩罚。 虽然他们这些人是被任务选中,进去噩梦世界执行任务,从某种意义上看, 他们与男老师的遭遇并没有关系,可谁又能与鬼讲道理呢? 而且现如今,杨逍也没心情再关注教室内的惨剧,他需要担心他自己,毕竟那道扭曲的影子已经蔓延到了教室门後。 只要再有一点点的时间,它就要出现在杨逍面前。 怎麽办? 究竟究竟要怎麽办? 杨逍尝试过各种方式,比如说咬舌尖,这是很老套的一种方法,用来对付鬼打墙或是撞邪。 但这次不行,杨逍除了能控制自己的思维,他甚至连张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鬼影蠕动着靠近教室门,杨逍屏住呼吸,他就要绝望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一只伤痕累累的血手,抓在了门框上,彷佛下一秒那只鬼就要现身。 就在此刻 「楚兄弟!」 「楚兄弟你能听到吗?」 一阵呼唤声由远及近,是在走廊拐角的位置,还有不少脚步声。 是宋彦的声音! 就在听到这阵声音的同时,就像是某种限制被解除,杨逍被禁住的身体忽然松下来,他一个超,险些栽倒在地。 藉着最後的机会,他看向那扇凭空出现的教室门,此刻教室门已经消失了大半,杨逍注意到了门上挂着的铁牌子,上面写的是三年一班。 另一边,宋彦几个人凑在一起,宋彦打头,用手机上的电筒照明,一行人慢慢朝这里找来。 「宋彦,我在这里。」死里逃生的杨逍瘫坐在地上,一时间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闻声赶来赶来,看到杨逍凄惨的模样,几个人谁都不敢上前,杨逍也明白, 他们是担心自己是假的。 「放心吧,我是真货,刚才我遇到那个家伙了,不对,准确说我刚才见到了很多那种东西,阿珍,项筱琳,骆兆清他们都被抓走了,被关在一间十年前的教室中。」 杨逍喘了几口气,缓缓平复心情,「我不知道该怎麽和你们解释,但他们虽然都死了,可还在不停被那个鬼老师的折磨,也是挺冤的。」 裴秋瑜怀疑杨逍是假的,对於他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大家先别靠近他,宋子义,我问你,聂荷香去哪里了,怎麽就剩你一个人了?」 这是试探,杨逍笑着摇了摇头,「裴秋瑜,你不用试探我了,我不是什麽宋子义,我是楚曦,你的聂荷香她死了,被鬼带走了,就在刚刚,我说的那间教室里面,当着我的面上吊自杀了。」 余宓闻言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抖,一双眼睛惊恐的到处看,「教室?什麽教室?」 杨逍抬了抬下巴,对着面前那堵墙,「就在这里,刚才墙上多出了一扇门, 门後就是10年前的那间教室,我想也就是男老师被害死的那一间,他不是自杀的,是被自杀的,这件事背後应该很复杂。』」 「对了,我刚才看到的那一切,应该就是悲剧的重演。」杨逍回忆说。 「你过来说话,楚曦。」陆冀招呼他,毕竟杨逍所在的位置太尴尬。 杨逍想让人过来扶自己,可没人肯冒险,最後还是杨逍自己坚挺着,慢慢活动发麻发木的双腿,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过来,宋彦在确认安全後,第一个走上来扶住他,「恭喜楚兄弟,大难不死,必有後福!」 「谢谢大家,多亏你们帮忙。」杨逍一个个看向这些人,目光在裴秋瑜脸上停留片刻。 裴秋瑜见杨逍没事,脸上出奇的温柔,关心道:「」楚先生,看到你没事太好了,刚才我还在担心,毕竟你失去联络太久了。」」 「可惜了,没有保下聂荷香,她也算是个重要的线索人物。」杨逍笑呵呵的看向裴秋瑜,「让裴小姐失望了。」』 闻言裴秋瑜一愣,片刻後僵硬下来的笑容又活泛起来,「这是哪里的话,一个可有可无的线索人物罢了,怎能比得过大家的患难之情。」 陆冀嘴一咧,笑道:「裴小姐表里如一,在下佩服!」 裴秋瑜脸都绿了,但碍於杨逍在场,又不能发作。 透过交流,杨逍大概清楚了他和聂荷香离开後发生的事,原来这已经不是宋彦他们第一次来找他。 算上这次,宋彦他们已经来来回回找了他和聂荷香三次。 「什麽?」余宓听完杨逍所说,忍不住皱眉,「楚先生,你说你和那个聂荷香一直在楼中?」」 「是这样,我们就出去了一趟,然後很快就回来了。」 宋彦沉思片刻,点点头道:「那看来就是如此了,楚兄弟他们是被困在了一处鬼打墙中,那里是一个特殊世界,并不存在於这里。」」 「举个例子,就是假设不久前我们同在这栋建筑的某一处,彼此也存在不可见的情况。」 「那你们是怎麽找到我的?」杨逍好奇的是这一点。 闻言陆冀第一个解释,「是这样,我们原本也打算放弃了,毕竟兄弟你也知道,在这样的世界中,失踪了基本也就凉了,可我们刚走回楼上,突然,听到楼下有爆炸声。」』 「声音不算特别大,听起来就是灯管爆炸那样,所以宋彦提议我们再下来找一找,看看什麽情况。』」 「结果刚走到一半,就发现问题不对了,楼下的灯熄灭了,至少我们来可不是这样。」 「再多走几步,这不,就撞见你了。」陆冀颇为感慨,作为一名老玩家,他深知杨逍能活下来有多不容易。 「那你们靠近的过程中发现其他异常了吗?」杨逍真正在意的是这一点,「你们遇到了其他人吗?比如说那些老师,又或者.... 话还没说完,就见宋彦摇头,「没有,除了你,我们谁都没看到,就在不久前,外面的学生方队就解散了,我们从楼上看到,那些老师组织学生们朝着校门口方向去了,应该是要送他们回家。」 「学校里面上到校长,下到老师,对我们的印象非常差,这大晚上的,人都走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陆冀抱怨说。 陆冀这一句无心的抱怨,听到杨逍耳朵里就变了一番味道,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坏掉的应急灯,聂荷香之所以会死,和那盏灯关系很大。 「会不会那盏灯是他们故意留下的?」杨逍脑海中突然蹦出这样一个念头。 片刻後杨逍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到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第156章 找到了 「这些话回去再说。」望着黑漆漆的门外,宋彦不无担心道:「先顾自己吧,外面这麽黑,我们怎麽回去。」 「给丁导打电话。」裴秋瑜当下回答。 或许是想到了什麽,裴秋瑜又很快补充,「让丁导多派几个人来接我们,最好是两台车。」」 在宋彦拿出电话後,杨逍伸手拦住了他,「等下,聂荷香的事情怎麽说?」 「这还不简单,说她失踪了,反正她精神状态看着也不好,丁导还有那个夏秀燕也都看见了,就说...就说聂荷香不知道受什麽刺激了,趁着我们拍花絮的时候跑掉了,不知道去哪里了。」陆冀随意编了个理由,他站在原地不停摩着手臂,视线警惕的左右看,这鬼地方他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思考片刻後杨逍摇头,「不妥,夏秀燕不是可有可无的配角,她如果平白无故失踪了,丁导不会善罢甘休的。」」 「丁导会让我们留在这里,找到她再回去。」捏着手机的宋彦叹口气,似乎想到了丁导咆哮的画面。 「留在这里......」余宓忍不住缩了缩身子,聂荷香已经被鬼带走了,上哪里去找。 感受着周围昏暗的环境,众人都有股被窥伺的感觉,这完全是一种本能,那股可疑的视线游移不定,彷佛来自四面八方。 「嘎吱— — 忽然响起的开门声惊醒了几人,那声音来自走廊深处,有一扇教室门被拉开了。 没有人组织,杨逍第一个朝门外跑,其馀人立刻跟上,外面虽然黑,但不至於被堵在角落里。 匆忙中,杨逍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好像除了他们,还有一些东西在奔跑。 冲到楼外的空地中,宋彦急中生智,想好了说辞,一个电话打给了丁导,万幸,电话很快接通。 果然,在听到聂荷香不见了後丁导大发雷霆,隔着电话都能感知到他的愤怒,可宋彦解释说是聂荷香拒绝拍摄,她胆子小,不敢和丁导当面说,於是就委托自己告知丁导。 「那她现在人呢?」丁导强压着怒火问。 「不知道,对了,她走之前和余宓透露过几句,或许是回家了。」因为不确定聂荷香的家还在不在,宋彦没有把话说死。 闻言对面沉默片刻,留下一句等着去接你们後,就结束通话了电话。 放下电话後,宋彦注意到杨逍还在盯着身後的新教学楼看,也下意识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楼内一层的灯黑了大半,剩下几盏也昏昏沉沉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玻璃门後的大厅笼罩在一股灰暗的氛围中,看久了,隐隐让人感到不安。 「你在看什麽?」宋彦收回视线,微微皱眉。 「不知道,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我听到有脚步声,感觉不太对。」杨逍回忆,「好像有东西跟在我们後面。」 此话一出,余宓第一个受不了了,「楚先生,你别说了,你不会说有东西正站在我们身後吧。」 更令余宓绝望的是,杨逍对於这个问题居然真的认真思考片刻,最後才摇摇头,「应该不会,脚步声冲出那栋楼就整齐多了。』 「怎麽会...我...我为什麽没听到?」接二连三的惊吓,让余宓风声鹤唳, 一时间感觉躲去哪里都不安全。 见有人先开口了,裴秋瑜也跟着阴阳,故作惊道:「好奇怪啊,为什麽每次都是楚先生最先发现异常?」她希望将导火索引尚杨逍。 陆冀最看不惯出卖队友的人,当下没好气笑道:「楚曦,我给你翻译一下裴小姐的话,她的意思是之所以每次你最先发现异常,不是你善於观察,是因为你被鬼盯上了,并且直到现在,鬼也没打算放过你,大家最好离你远一点。」 「你放屁!!」裴秋瑜再也顾不上淑女气质,直接爆了粗口。 「都别吵了!」宋彦站出来稳定大局,「裴秋瑜,以後少阴阳怪气,还有, 陆冀,你也别总说大实话,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三名队友,还想再死人吗?」 见到宋彦的气度,余宓不禁星星眼,任何时候,尤其是危难中站出来的稳定大局的男人,身上的那股领袖气质是最吸引人的。 「宋彦哥哥说的对!」余宓第一个呼应。 「你闭嘴,新人少说多听。」宋彦白了她一眼。 就算是被泼了盆冷水,也不改余宓心中的热情,她知道只有抱紧宋彦这条大腿,她才有机会活下来。 还有那个楚曦,他和宋彦哥哥是一夥的。 没多久,雪白的灯光刺破黑夜,两辆车沿着广场边缘,一前一後驶来,最後停在几人身前。 一辆白色面包车,一辆蓝色小轿车,都很眼熟,车上下来几个人,剧组的赵姐画着浓妆,不耐烦地对他们招手,「快上车,不要耽误明天拍摄。」 几人谁都没有动,宋彦拿出手机,找到赵姐的号码,拨了过去,很快,赵姐的手机就在身上响了起来。 「上车。」」 因为不顺路,杨逍宋彦余宓上了第一辆面包车,裴秋瑜和陆冀上了第二辆, 在车调头,车灯扫过新教学楼的一刹那,杨逍几人愣住了,只见原本空荡荡的一层大厅中站着一排人,就站在那扇玻璃大门後,一个个低垂着头,颈部被拉的很长,很长。 因为只是短短一刹那,并没有辨认出这些人的真实身份,但想想也知道,应该就是被永远留在教室中的那些人。 两辆车驶出校门没多远,就分开了。 短暂的震惊後,宋彦楚曦也调整好了状态,楚曦递给宋彦一个眼神,後者心领神会。 「赵姐,聂荷香不拍了,她的位置谁替啊?」宋彦上身微微前倾,问坐在副驾驶的赵姐。 「她说不拍就不拍了?合同都签了,定金她都收了,这事丁导说没完,已经让人去她家找她了,不拍?不拍就缴纳违约金,那可是一大笔钱,就算把她家房子卖了也赔不起。」 说起这个,赵姐也是一肚子火,原本睡得好好的,被丁导叫起来一顿骂,毕竟这样的事是她负责。 「哦哦,那就好,毕竟大家已经磨合了这麽久了,临时换人还真不太适应。」宋彦呵呵笑道。 「对了。」赵姐偏过头,盯着宋彦,一本正经的提醒:「宋彦,还有你,楚曦,你们都听着,明天投资人要来,说是要现场试戏,你们都留点神。」 「投资人?」 「对,几个投资人都来,但有一个人你们注意了,是个大咖,这片子能不能火她很重要,胜男姐,你们知道吧?』 「总听丁导说,胜男姐特别厉害,在网路上很有话语权。」楚曦虚虚实实, 继续套话。 「嗯,总之你们留心就好,这片子几乎是她一个人说的算,丁导都要看她脸色,其他投资人也是看胜男姐面子才注资的,校方这面也是胜男姐联络的,这个力度你们懂吧。」」 「明白,我们一定好好表现。」终於能一堵此人的庐山真面目了,杨逍感觉快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了。 「对了,赵姐,明天我们试哪一场戏,我们好提前准备。」宋彦话说的客气赵姐从皮包中翻出行程表,对照着看了一下,「原计划两场戏都要试拍试看,就是今天拍的那两场,第一场,禽兽男老师在宿舍内对女学生施暴,第二场,女老师无意间发现了男老师的禽兽行为,却被校长威胁,威胁不成,变为追? 「丁导说了,如果明天聂荷香配合,那就再拍一遍,如果不配合就算了,之前拍的那段也很不错,剪剪一样能用。」说着赵姐还不忘瞟了杨逍一眼,「嘿, 没想到你个刚出校门的学生,演技还真不错,最後那段凶狠样子给我们几个常年跟组的人都吓到了,像真的一样。』 杨逍苦笑,他总不能说最後那段就是真的男老师在演吧,只不过是借用了他的身体。 聂荷香被鬼带走了,明天杨逍的戏是拍不成了,就只剩下宋彦的那场戏,他要在夜里追杀扮演女老师的夏秀燕。 换句话说,明天鬼的目标极大机率就是宋彦和夏秀燕,但也不绝对,毕竟一手炮制出这件惨剧的胜男姐也会在现场,如果杨逍是鬼,第一个杀她。 现在曾经案件的知情人不多,直接关系人集中在夏秀燕,聂荷香,阿珍三人身上,可如今後两个已经先後惨死,想要了解内幕,必须要从夏秀燕口中找到答 这样一来,如何撬开夏秀燕的嘴就成了关键,几番接触下来,杨逍知道这个夏秀燕才是三人的核心,性格泼辣,最不好对付。 「喻. 「喻 杨逍正想着,忽然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紧接着赵姐就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後,赵姐的情绪明显好了起来,声调也随之拔高,「找到了?太好了,你先聊着,快...快告诉丁导!」 放下电话後赵姐满脸笑意的扭过头,说出的话却让杨逍宋彦三人不寒而栗。 「放心吧,聂荷香找到了!』 第157章 合作 「找到了?」余宓不禁失声。 「对啊,哈哈哈,我就说聂荷香没那个胆子,唉?楚曦,你脸怎麽白了?」兴奋之馀的赵姐忽然发现后座的楚曦脸色很奇怪,就算在昏暗的车内也白的发亮。 「我这是高兴的,终於找到了。」就算是以杨逍的城府,骤然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後也险些表情失控。 赵姐兴奋地低头摆弄手机,看样子是在给丁导发消息,同时嘴中还教育着杨逍:「可不是吗, 楚曦你小子运气真不错,要是聂荷香跑了,你明天的戏就泡汤了,也就失去了在胜男姐眼前露脸的机会,你是新人可能不懂,这机会有多重要,多少有能力的老演员一辈子也不见得碰到这样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懂得珍惜!" 「我怕我把握不住。」杨逍还想着挣扎一下。 GOOGLE搜索TWKAN 不料赵姐眉头一皱,放下手机,「这是什麽话,丁导和我们都认可你的演技,你肯定行的, 唉?楚曦,你...你没事吧,脸色怎麽还白着呢?」 发觉杨逍脸色不对劲,片刻後赵姐像是忽然明白了,以一种老司机的表情嘿嘿笑了几声,「赵姐是过来人,都懂,年轻人激情多,可你也得懂得节制一些,肾主水,脸白是肾不好,需要补补。」 自从得知丁导的人幸运的找到了聂荷香後,杨逍的脑袋就浑浑噩噩的,根本没心情听赵姐调侃,倒是局外人的宋彦很快清醒过来,笑着询问:「赵姐,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人啊?」 一听这个赵姐就高兴,「嗨,说来也是巧了,小李他们几个按照地址找去了聂荷香在镇子上的家,可她家那附近早就荒废了,压根没人住,原本以为扑了个空,可没想到,刚回到车上,打开车大灯,嘿,赶巧了,大灯那麽一照,刚好看到附近断墙後蹲着个人影,人影转身就跑,小李那腿脚比兔子都快,下车就追,这不,就给她逮住了,哈哈哈。」 很快,就把杨逍三人送到了悦来客栈,下车後赵姐还不忘提醒,「记得,楚曦,你明天早点去,要彩排。」 没想到的是,车开出十几米後停住了,又倒了回来,车门拉来,一个戴着鸭舌帽,打着耳钉的剧组黄毛递过来一个相机包,「这个你们拿好,里面的相机接触不大好,你们留着拍些花絮用。」 等车开走後,杨逍拉开相机包,里面是一台老式手持DV机,表面都掉漆了,有许多磕碰痕迹。 走进客栈,老板夫妻没在,前台上散落着几张彩票,还有刮刮乐,用罐头瓶改装的烟缸已经塞满了菸蒂,几乎要溢出来,一台四四方方的小彩色电视机正在播放着足球节目,在用胶带缠了扶手的破旧老板椅後,是紧挨着墙,堆成半人高的成箱矿泉水。 先将噪又无用的余宓送回房间,杨逍二人返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杨逍忍不住叹了口气。 宋彦烧了壶热水,将泡好的茶端了过去,放在杨逍面前,「楚兄弟,天无绝人之路,别那麽悲观。」 杨逍不禁苦笑,他怎麽也没想到这个聂荷香居然还能找回来,「无论如何明天这个彩排我是不去了,不然凶多吉少。" 「可不去你怎麽交代?」宋彦关心的是这个。 「自然不能说是不想去,我想好了,就说我受伤了,先把明天的彩排拖过去再说。」 宋彦听过後半响才开口,「实话说,不是个好办法,但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不说这些了,明天胜男姐就来了,鬼老师不可能无动於衷,我们面临的局面只会更加凶险,你有什麽想法?」 说起这个,杨逍来了精神,「我确实有个想法,刚才路上我就想好了,我想和学校的人接触一下,尤其是那个徐玉老师,她也曾是鬼老师班级的一员,一定知道很多隐情。" 闻言宋彦一愣,「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一旦被丁导他们...尤其是胜男姐知道,我们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有风险,但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的进度太慢了,你还记得吗,丁导说过拍摄时间是多久?」 「好像...好像是四天。」 「现在几天了?」 宋彦犹豫後点点头,「你说得对,富贵险中求,只能怪我们前期太谨慎了,浪费了太多时间,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麽联系学校的人,还有,怎麽让他们用最短的时间信任我们?」 杨逍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名片,正面是悦来客栈,「刚从前台拿的,用电话联系店老板,他能联系到茹林中学的人,至於信任这点,上赶着不是买卖,反而会使我们陷入被动,我们诈他一下,就说我们掌握了徐玉的行凶线索,拍到了视频,让他们来与我们见面,否则...... 1 「否则就把视频公开?」宋彦觉得自己跟上了杨逍的思路,这小子的招数上不得台面,但确实好用。 「不对,是威胁他们会给胜男姐,至於胜男姐会怎麽做,学校的人比我们更清楚。」杨逍很清楚学校的人怕什麽。 「好主意!」 两人一拍即合,杨逍拿起宋彦的手机,拨打了店老板的电话,开始店老板还扭扭捏捏的不愿意,在杨逍许诺说办成这件事後,他儿子上学的事情就有着落後,店老板才将信将疑的答应了。 店老板效率很高,很快,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接通後,对面是一个沉稳的男声,「我是吴清泉。" 「吴校长,我是楚曦。」杨逍自报家门。 「我知道你,不管你是谁,有什麽目的,我劝你死了这份心,徐玉老师与这件事无关,你有事直接冲我来。」对面吴校长虽然气度还在,但明显压抑着怒气。 「别误会,吴校长,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之前托人转告你的那些话,也都是想和您尽快联系上,你也应该收到消息了,明天那个女人就要来了.... 杨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校长打断,「我没时间和你废话,叫你们丁导接电话,这次又要什麽条件?」 「你给我闭嘴!这件事和丁导无关,我们几个演员知道汪老师是无辜的,想为他做些什麽,我们也有这个能力,现在需要你们的协助,能帮忙就帮,不帮忙就缩着等那个女人来给你们拍电影, 用真实地名校名,让你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就这麽简单,来不来给句痛快话!」这时候越是好说话就越显得有问题,杨逍也没心情与他废话。 没有任何迟疑,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谈崩了?」一旁的宋彦心头一沉。 杨逍丢下手机,叹口气,「没办法,这老家伙对我们的成见太深,估计还以为是圈套,再想别的办法好了。" 大概5分钟不到,外面走廊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来人貌似很急,「砰!砰!砰!」 宋彦心头一惊,「谁?」 「是我!」门外响起店老板那粗狂的嗓音,「开个门兄弟,我有话说。」 「我朋友洗澡呢,就在门外说吧。」宋彦警惕心很强。 「你们...你们究竟和吴校长说什麽了?人家刚才直接打电话过来了,问我你们的事,我可警告你们,可别害我!」 这一句让杨逍精神一振,「他问什麽了?」 「嗯?你不是在洗澡吗?你俩一起洗啊?」店老板懵了。 「你儿子上学的事情..... 「等等!他问我说你们在不在房间,有几个人,还让我回来看监控,一定要确认,还问我..... 9 「叮铃铃一— 话音未落,房间内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杨逍走过去後忽然笑了,「还问你我们房间内的座机电话号码了,对吗?」 「没错!」 「你走吧,你儿子的事情有着落了。」打发走了店老板後,杨逍接起电话,同时叹了口气,「 真是个谨慎的人。" 宋彦也没想到,这个老校长居然如此谨慎,先是摆出一副拒不合作的态度,不落人口舌,随後通过酒店老板来试探,若是房间内有其他人一同在,比如说丁导,又或是他们压根就不在自己房间,没人接听房间座机电话,那都说明有问题。 「吴校长,真够谨慎啊。」杨逍笑道。 「我现在就可以过去,方便吗?」吴校长言简意,语气也没那麽僵硬了。 「可以,能叫上徐玉老师吗,我们有话要问她。」 「这个...我要询问她的意见,而且我还没看到你们的诚意。」吴校长开门见山。 「好吧,请尽快。」 「半小时。」 就在杨逍准备结束通话时,宋彦接过话筒,「等下,吴校长,您知道我们在那个房间吗?」 对面一愣,「207房间。」 宋彦笑笑,「请去405房间找我们,我们在那里见面。」 「好。」 放下话筒後,宋彦看向微微皱眉的杨逍,笑着解释:「余宓一个新人,总要有历练才会成长, 况且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说对吧,楚兄弟?」 「让余宓确定他们没问题後,再带来我们这里。」杨逍若有所思。 点点头,宋彦重新拿起话筒,笑道:「看来楚兄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这就打给余宓,告诉她该怎麽做。」 第158章 徐玉 令人意外的是,电话响了很久,对面却无人接听,宋彦神色不由得有些紧张,按照余宓的胆量,她绝对不敢一个人外出。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到最後无应答挂断,放下电话後的宋彦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没人接电话,余宓她肯定是出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出乎了杨逍的预料,「不应该啊,余宓她没理由离开房间,还有,我们已经提醒过她了,她不会贸然打开门。」 「难不成是那只鬼伪装成我们,找到了余宓?」宋彦越想越不对劲,「要不...就是店老板... 「叮铃铃一—」 话还没说完,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了二人一跳,看到来电显示後,宋彦更是皱紧了眉头,居然是405房间打来的。 「我来接。」杨逍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他屏住呼吸,没有说话。 仿佛在角力一般,对面也古怪的沉默着,杨逍大气也不敢出,直到一一「宋...宋先生?」 电话对面突然传出一道弱弱的声音,是余宓的声音。 「裴秋瑜,你还好吗?」杨逍没有放松警惕,压低声音试探。 「楚先生,是你?」余宓的声音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是我,我是余宓,宋先生在你身边吗?」 「余宓,你刚怎麽不接电话?」杨逍迫切的想要弄清这一点,同时盘算着时间。 「我看到了,但我不敢接,担心...担心是那种东西打来的,所以就晚一些,打给你们确认一下。」余宓解释过後不依不饶,「请让宋先生接电话,拜托了。」 "呼一一一」杨逍长舒了一口气,警报解除,同时不免对余宓这个新人刮目相看,没想到她成长的这麽快。 杨逍清楚,她迫切的让宋彦接电话,不完全是更信任宋彦的缘故,也是想要进一步试探,她依旧没能完全相信自己。 接过杨逍递来的话筒,宋彦几句话就安抚住了余宓,他声音温润有力,充满鼓励,「做得好, 余宓,你成长的很快,真是让人惊喜,在这样的世界,再谨慎都不为过。" 「我们打电话过来一是为了确认你的安全,还有是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已经和校方联系上了, 打算合作,一起应对明日的危机,这件事暂时只有你,我,楚曦知道,绝对不能泄露给第四个人, 我的意思不仅仅是丁导那些人,陆冀,裴秋瑜也绝不能知道。」 「吴校长他们大概半小时左右就会来,你房间的位置更合适,我们打算在那里开会。」 「那你们先过来吧。」余宓声音中透露着惊喜,她一个人在房间总是感觉心慌。 「是这样,我和楚曦正在处理一些事情,暂时抽不开身,晚些时候我们会和吴校长一同去找你,当然,如果我们还没忙完,那麽你就先请吴校长他们进房间休息,但注意,不要和他们说太多,还有,10分钟後还没等到我和楚曦,就打电话给我。」宋彦语气自然和善,平静的交代着一切。 等了片刻,对面始终没有传来余宓的回应,宋彦微微皱眉,轻声呼唤,「余小姐,你在听吗? 几秒钟後,余宓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为何,居然有些含糊不清,「在听,我...我知道了,宋先生。」 见目的已经达成,宋彦也懒得浪费时间,匆匆挂断了电话,他还要稳定心神,接下来和吴校长的接触才是关键。 与此同时,杨逍找到带回来的DV机,几番尝试後,发觉应该是接触不好,经常黑屏,拍出的空镜视频也是怪怪的,画面偏黄,像是套上了一层怀旧风滤镜。 随手将DV机放在茶台边,杨逍和宋彦商量起接下来的安排。 在等待的时间里,又一个电话打到了宋彦的手机上,在看到号码後,杨逍宋彦瞬间紧张起来, 居然是丁导。 二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事情败露了,丁导来兴师问罪,可接听後,才偷偷松了口气,丁导只是提醒杨逍要重视明天的拍摄,还告诉他们胜男姐和几位投资人已经看了一部分拍摄内容,她很满意, 充分肯定了他们的演技。 同时胜男姐也提出要求,为了丰富影片内容,将女老师这一角色塑造的更加复杂立体,决定新加一场戏,主要表达女学生间的情感冲突,这样会使影片中的角色愈发鲜活。 角色定为两人,主角是聂荷香,裴秋瑜和她搭戏,至於余宓,她戏太差,暂不考虑。 「这场戏是在我之前,还是之後?」杨逍瞬间来了精神。 「当然是之後,这场戏排在原定两场戏之间。」丁导不忘提醒,「楚曦,胜男姐最关注的就是你,她说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质,与曾经的男老师很像。」 「偏执,变态,疯狂,尤其是你藏於暗处的情绪表达,你的眼神,让人感觉你是个有故事的人,非常抓人眼球。" 「对了,这场戏後,胜男姐打算邀请你去她的海边度假别墅小住几日,她亲自调教你的戏路, 我可提醒你,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少人求这个机会都求不到,你可要好好表现。」丁导压低声音,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挂断电话後,望着杨逍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难得放松下来的宋彦忍不住挪,「楚兄弟果然人中龙凤,未曾谋面,仅凭戏中魅力就将胜男姐俘获,真乃我辈楷模。」 思考片刻,杨逍也跟着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被杨逍盯着的宋彦感觉身後毛毛的,「楚兄弟,你笑什麽?」 「宋兄弟,看来胜男姐很中意我,你说如果我委身於她,求她让你来和聂荷香先搭个戏热热场,你说她会不会答应?」杨逍的笑容忽然诡异起来。 这话听得宋彦一愣,他也吃不准杨逍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确有这个打算,「楚兄弟,不要...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大敌当前,你我兄弟该齐心对敌才是,快忙正事吧,吴校长他们可是要来了。」 杨逍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宋彦的肩膀,「一个玩笑而已,那麽紧张做什麽。" 不过玩笑归玩笑,杨逍也愈发好奇这个胜男姐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果付出一点点牺牲就能左右的话,他并不在意,而且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半小时後,余宓的电话打来,吴校长一行人已经到了,宋彦找了个藉口,让余宓请吴校长他们来207,还瞩咐余宓不用来了,早些休息。 虽然利用余宓验明吴校长的真伪多少有些不好听,但在宋彦看来这是最合理的选择,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没有他,余宓恐怕早就死在了那辆救护车上。 走廊内脚步声渐近,宋彦用手机拨打了吴校长的电话,听到手机铃声在门外响起,才打开房门,门外站着吴校长,还有一位男老师,最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徐玉。 将三人请进房间,坐下後,杨逍开门见山,「吴校长,徐玉老师,我们知道汪老师他是被冤枉的,还请你们讲一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们是她找来的人,为什麽会选择帮我们?」男老师率先开口,眼神中充满不信任。 「无所谓帮不帮谁,我们只想知道真相,於公来讲,做人要有良知,不能知错犯错,颠倒是非,於私说,这影片我们是主演,若是未来一旦翻案,发现这影片纯粹颠倒黑白,对我们的个人声誉也将是毁灭性的打击,毕竟我们还年轻,未来还要在影视圈发展。」配合上宋彦正气凛然的模样,他的话很有说服力。 杨逍趁热打铁,「吴校长,想来这位胜男姐也在贵校工作过,她与这位汪老师究竟有什麽深仇大恨?」 之前杨逍就怀疑过,会不会是这个胜男姐曾经追求过汪老师,求爱不成因爱生恨,这戏码言情剧中很常见。 不料闻言後,吴校长叹口气,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你说错了,她根本不是我们校内的老师, 在这件事发生前,我们压根就不认识她,汪老师...汪老师也不认识她!" 「不认识?」 「唉,这件事说来话长,她那时是一家小报社的实习记者,指认汪老师伤害女学生这件事,就是她爆出来的。」说起这些,吴校长扶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缓缓抓紧,看得出来,心情难以抑制的沉重。 「可有一位目击证人,雨夜看到汪老师在宿舍内伤害女学生。」杨逍原本以为戏中的这位女老师就是胜男姐。 「根本就没有这回事!这完全是编造,是故意给汪老师泼脏水!」男老师情绪激动。 「可她无缘无故,怎麽会想到编造这样一个故事,陷害一个素未谋面,下乡支教的老师?」杨逍追问,这於情於理说不通。 直到这时,沉默的徐玉才慢慢抬起头,声音沙哑,「是夏秀燕,聂荷香,还有孙珍,她们三人最先放出消息,说汪老师欺负她们,趁周围没人,在宿舍,曾经将手伸进她们衣服里。" 第159章 照片 「她们三人家住得近,关系也最好,其中夏秀燕是大姐头,孙珍聂荷香被欺负,都是她帮着出头。」 所谓的孙珍应该就是阿珍,不久前,就是她在杨逍面前带走了聂荷香,那间恐怖的教室。 「那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们调查过吗?」宋彦问。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没有,绝对没有。」吴校长立即开口,满脸严肃,「当我听到学校里有这样的传闻後,我立刻找到了汪老师,虽然我很信任他,但作为校长,我必须对我的学生负责。」 「经过我和保卫处的调查,以及对班内其馀学生的询问,我们确定汪老师他没有问题,学生们对他的评价非常好。」 「保卫处的人询问了夏秀燕三个人,他们反应说这三个孩子的证词混乱,缺乏细节,反反覆覆就是那几句话,词汇非常单一,就是汪老师带她们回自己的宿舍,趁四下无人,将手伸进她们衣服里,有意思的是,三人的说辞一模一样。" 「还有,当问起具体时间时,漏洞就更多了,孙珍一口咬定在教师节的前一天傍晚,汪老师带她回宿舍了。」 吴校长说到这里情绪激动起来,「那怎麽可能?当天傍晚汪老师在小礼堂帮着排练几名老师的节目,一直忙到9点多才离开,在场的老师都可以作证。」 「我们保卫部的老队长以前是警察,他告诉我说可以确定,这三个孩子是在乱说。」 「原本我们打算严肃处理,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打算把夏秀燕她们在外打工的父母叫到学校来,和他们严肃说一下,实在不行,就只能办理退学了。" 「可等联系上她们的父母时,这些人的态度非常敷衍,给我的感觉就是怎麽处理无所谓,有没有学上更是无所谓,甚至...甚至他们的孩子是否被伤害,也无所谓。」 听到这里,一旁的男老师开口解释,「你们年轻人不懂,我们镇子地处偏僻,与外面的联系少,遗留下来的陋习也多,那些年老辈人重男轻女思想很严重,家里生的女娃叫赔钱货,只有男孩才当金疙瘩,要是一家没有男孩,就是借钱生养,都得搞个男娃出来。」 「呵,要是家里的男孩出了事,这些人早就跑来兴师问罪了。」吴校长颇为感慨,「汪老师是镇子重点引进的人才,我打算严肃处理这件事,但知道消息後的汪老师找到了我,为她们求情,说原本这些孩子就很可怜,父母不希望她们读书,一心只想着带她们出去打工赚钱,如果我将她们退学,那麽三个女孩就只剩下打工一条路了。」 「在汪老师一再坚持下,学校只是对夏秀燕三人做出停课一周的处罚,让她们回家反省,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麽过去了,可...可谁知道,一周时间还没过去,突然有一天傍晚,那个女魔头来了。」 「她找到我们,质问我们为什麽要包庇一个猥亵学生的男老师,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她解释了一番,还叫来保卫处的人作证,可她根本不听,一口咬定是我们相互包庇。」 「我们不再理她,想着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她没完没了,第二天又来了,还特意赶在学生上学的时候,在校门前大吵大闹,影响非常不好,我们怎麽给她解释都没用,最後只好报警了。」 「警察来学校走访调查後,也认定汪老师没问题,可她不依不饶,行为也越来越过分,朝校门泼红墨水,出言不逊,最後一次警告无效,警察以寻滋事将她带走了。」 「不过令我们欣慰的是,学校的好多家长,还有汪老师班级的学生家里人,爷爷奶奶,也都纷纷出面,帮着维护汪老师,毕竟汪老师的品行他们都看在眼中。」 「原本以为有警察介入,她会收敛一些,可没想到,再次出来後,她变本加厉,开始印传单发放,上面都是一些杜撰的无稽之谈,她联系各路媒体,电视台,以及各种新兴起的女性权益团体, 她的行为愈发疯狂,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居然拦截外商的车队!」 吴校长眼中涌现出绝望,很难想像,这样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究竟经历了什麽。 「这一招太狠了,这个女人心计太深了,她提前安排了人,找好角度全程拍摄,她也是因为其中一张照片彻底火了。」 颤抖着手,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吴校长点开一张照片,在看到照片的同时,杨逍心头一颤。 照片拍摄於雨夜,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跪倒在路中间,纤细的手臂高举一块百布,上面写着大大的冤字。 即便是在模糊不清的背景下,冤字依旧鲜红的刺眼,血红色的冤字与女人背後的黑暗对比强烈,头顶是瓢泼大雨。 正是剧本盒子中的那张照片,当时杨逍也曾为这张照片的背景与立意而震撼,只是没想到.., 真相竟然是这样。 在照片的右侧还竖着一行小字:既然平等是一句谎言,那我们终将觉醒,今日若我冷眼旁观, 他日亦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当时镇上正值发展的关键时期,这些外商都是镇领导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她这麽一搞,外商对镇子的印象非常差,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已经谈好的合作就全完了。" 「这个女人很善於利用舆论的力量武装自己,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民请命,受迫害的角色, 博取社会广泛同情。」杨逍想到现实社会网络上的一幕幕,不禁有感而发,因为信息与认知的不对称,导致带节奏的事情屡屡发生,因此而酿成的悲剧不胜枚举。 吴校长跟着点头,「不得不说,她这麽一搞,确实对司法部门产生了冲击,後来办案的警官找到我,坦陈了他们所面临的难处,此案社会舆论太大,他们也很为难。」 「我和学校的几位老师去到夏秀燕三个孩子的家里,想着让她们说出真相,平息这场事端,还汪老师一个清白,可...可没想到,这三个人居然翻供了!」 「几天前她们已经承认是在乱说,还给汪老师道歉了,可现在突然不认了,还反咬一口,指认是我们曾经威逼利诱,她们三个是担心受到二次伤害,才违心说了假话。" 「争执中有老师情绪激动,产生了一些肢体上的冲突,没想到这些都被别有用心的人拍了下来,而且还报警了,说学校上门威逼证人,这下就更解释不清了。" 「警察将我们带回警局,在询问夏秀燕三人的时候,她们一反常态,对答如流,三人的证词严丝合缝,但还是被经验老到的警察寻到了破绽。」 「在问到一些很细节的地方时,她们三个就不说话了,行为一致的开始哭闹,顾左右而言他, 後来我们才知道,她们是在拖延时间,因为是孩子,她们知道警察拿她们没办法。」 「三人同时翻供,一反常态,对答如流,分明是背後有人策划,应该就是这个胜男姐了。」杨逍开口,这不难分析。 吴校长缓缓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愈发难看,「正当我们焦急地等待调查结果时,警局外面突然乱了起来,片刻後有一名警员匆匆忙忙跑进来,说出了大事。」 「怎麽了?」宋彦挑眉。 「这个...这个女人割腕了,就在外面,人被立即送去了医院,因为伤口很浅,并无大碍,但这麽一搞,我们彻底陷入了被动。" 「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个女人。」 第160章 巾帼孤勇,兽师伏诛 「镇上的人开始怀疑这件事是否真的发生过,否则怎麽可能闹成这样,汪老师被针对,他宿舍的玻璃也被砸了,他一个城里来的大学生,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直接病倒了。」 「相反,在医院的那个女人得到了极大的关注,还有人给她送花,为她写诗,称赞她不畏强权的勇气,将她比作黑暗中下逆行的孤勇者。」 「几天後,她出院了,後来我们复盘整件事,才意识到她伤的根本就不重,所谓的割腕就是个头,一是为了博取社会无知者的同情,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是为了给警方施压。」 「她是担心接受问询的夏秀燕三个人顶不住压力,将事情的真相说出去,那样,她精心营造的人设就毁了,还免不了牢狱之灾。」 「从结果看,这个女人赌对了,那些不明真相群情激奋的人都被她利用了,成了她手中杀人不见血的刀。」 台湾小説网→??????????.?????? 「她出院後,安排了一个中间人来找我们,暗示可以坐下来谈谈,双方见面後有老板忍不住主动提出,愿意花钱消灾,希望先将这件事搁置,等外商的事谈妥後,我们一并调查事情的原委,如果夏秀燕三个人真被伤害,那麽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说到这里,吴校长叹口气,「我也理解镇上老板的苦衷,他们的全部身家都压在了项目中,这时外商一旦终止合作,那他们的损失不可估量,於是在中间人的协调下,我们达成约定,由几名老板先行垫付夏秀燕三人的赔偿,每家3000块,用现金当场支付。」 吴校长面色灰暗,眼神突然变得绝望起来,「当时我怎麽也没想到,这会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後悔的一个决定。」 「发生什麽了?」杨逍低声问。 「第二天一早,警局就打来电话,说他们的报警电话被打爆了,还有十几个家长堵在警局门口,大吵大闹,都说自己孩子被汪老师伤害了,让学校给个说法。」 「等我们火急火燎赶到後,才发现这些都是汪老师班级学生的家长,好些人都在外面打工,几年都没回家了,谁能想到这一股脑的全都赶回来了,见到我们後,这些人张口就要3000块,不然这事不算完。」 『还有人拿出了录音,就是昨天谈判时偷录的,但录音被断章取义,只有谈钱的那一段,这些学生家长叫嚣着,说如果汪老师清白,那为什麽要赔钱?」 「我们和他们怎麽也讲不通道理,於是立即打电话给那个女人,可电话压根就打不通。」 「就是她一手策划的,当然打不通。」这是明摆着的事,杨逍看得很清楚。 吴校长面色阴沉的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们太蠢了,他们拿到了录音,录音里面还有我这个校长的声音,这下事情闹大了,学校的口碑一落千丈,汪老师也变为了人人喊打的禽兽老师。」 『这些学生家长到处宣传,说自己的孩子被伤害了,一个比一个说的惨,还搞出了个血书,联名信,只要孩子被伤害,都要签名,方便一起要赔偿。" 「全班28个学生,有27个家长签名了,如果不能得到公正,就自杀什麽的。」吴校长苦笑,「汪老师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些平时受他恩惠的学生们,会如此对他,这些家长全都疯了。」 「真是为了钱丝毫不顾女儿的清百名誉,柱为人父母!他们就不想想看,一但认了这种事,以後女儿还怎麽嫁人?在镇子里还怎麽抬头做人?」只是听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却无能为力,杨逍无法想像当时汪老师内心中的绝望,胜男姐和夏秀燕,这些人都该死。 「他们怎麽会在乎呢,当时3000块可是一笔巨款,足够在镇子里盖一间新房。」 「可我记得你说过,当时事情刚出来时,还有学生家长为汪老师说话。」宋彦忽然想到。 「是啊,当时是当时,在这些人见到白花花的赔偿後,心态就变了,他们恐怕也没想到,这钱能赚的这麽容易,况且也不用付出什麽,只要跟着闹一闹,钱就到手了。」吴校长解释。 「後来呢?」杨逍问。 「後来舆论发酵,事情闹大了,为了外资项目的顺利进行,镇上不得不答应和那个女人谈,经过讨价还价,最後定为一家5000块,夏秀燕他们三个,一家8000块。」 「担心这个女人再搞么蛾子,这次我们签了协议,白纸黑字,镇上答应给钱,他们也答应不再闹下去,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过这个女人还提了个要求,要求汪老师必须当面道歉,否则他们就继续闹下去,不死不休听到这里宋彦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这他妈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 沉默了许久,吴校长才平复心情,继续说下去,「我们也知道这对汪老师很不公平,可没办法,如果外资的项目作废,那镇子这些年的努力就付之东流,好多老板会破产,有了这样的事,镇子的口碑就全毁了,以後也不会有发展的机会了,这个女人很清楚我们怕什麽。」 「不过我们也答应了汪老师,让他忍一忍,等这场风波过去,一定会还他清白,我们都知道他没做过这样的事,他是个真正的君子。」 「在我们的劝慰下,他勉强答应了,他是个坚强又善良的人,知道我们的难处。可...可我们怎麽也没想到,就在约定道歉的前一晚,汪老师他...他竟然自杀了!」 「就在你们拍戏的旧教学楼,三楼最里面,那间他教书育人的教室,他上吊了,换上了来时乾净的西装,还在脚腕上绑了两个沉甸甸的沙袋,等到我们打开沙袋後,里面是一块块刻着字的鹅卵石。」 「後来我们才知道,这些石块是汪老师为学生们准备的愿望石,他为了激励学生,许诺她们美好的未来,曾让每个学生都将自己的愿望写在石块上,而在那一晚,他用学生们的愿望吊死了自己。」 仅仅是通过吴校长的叙述,杨逍就能感觉到绝望扑面,学生们的希望吊死了老师,很难想像,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汪老师他究竟经历了什麽。 胜男姐一个人是伤害不到汪老师的,真正的那把刀是学生家长的集体背叛,是他们忘恩负义的贪婪。 而那个女人,是握刀的人。 杨逍反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这个故事听得他压抑,呼吸有些苦难。 一旁的男老师再也忍不住了,情绪激动的控诉,「这还不算完,在汪老师死後,那个女人又毁约了,在她的一手策划下,这件事见报了,而且是头版头条,标题就叫巾帼孤勇,兽师伏诛。」 「在文章中,她颠倒黑白,虚构剧情,将自己打造成一个对抗黑幕,敢於直言的孤勇者,而汪老师是在她的压力下,才畏罪自杀的,否则他就会在黑幕的运作下,逃脱法律的制裁。」 「此文一处,雾时间舆论哗然,各路媒体的邀约纷至沓来,她也因此一战成名,名利双收,被冠以女性权益的擀卫者,女性尊严的最後一道防线。」 「同时这个女人还高调曝光了和老板们签订的合同,反咬一口,说这是我们为了堵她的嘴,收买她,可她不屑於与我们为伍,只是为了曝光我们的丑恶嘴脸,不得已而为之。」 「还假悍悍的说,大家可以骂她是不遵守合约的人,但请尊重她,因为她首先是一个有良知的女人。」 「她这样一搞,外资全都撤走了,镇上的发展彻底停滞,几个签合同的老板也成了众矢之的, 舆论指责他们包庇禽兽老师,甚至还有人推波助澜,编造阴谋论,暗指这些老板背地里和学校有交情,这些可怜的女学生就是学校高层取悦老板们的筹码。」 「这些老板们赔了全部身家不算,名声也毁了,只能背井离乡,有人顶不住压力疯了,现在还住在精神病院。" 「沉冤未雪,口舌杀人。」杨逍忽然想到在救护车上,飘来的那张传单。 不料吴校长和男老师一愣,满脸异:「怎麽,你们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这是一张传单的标题。」杨逍回答。 「这传单是徐老师偷着印的,里面的内容也是她主笔,这件事我们都知道。」吴校长叹息一声,看向身旁的徐玉,进来後她面色冷漠,几乎没有说话,「徐老师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当年全班27位学生签名要赔偿,只有她不肯,也只有她站出来为汪老师说话,说他是清白的,就算这麽多年过去了,徐老师她也没有放弃。」 「是啊,当初那个女人狮子大张口,她要1万,一家一万!要不是缺少了徐老师的签名,那个女人底气不足,她...她就得逞了!」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那些人记恨上了徐老师,否则徐老师的奶奶也不会..::.:」男老师说到这里突然住嘴了。 第161章 电话 杨逍宋彦异的看向徐玉,徐玉轻轻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说这件事,一会我想单独留下来,有话和你们说,方便吗?」 「当然。」这对杨逍宋彦来说是了解案情的绝佳机会,自然不会拒绝,况且看徐玉的表现,她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对此,吴校长和男老师也没有异议。 「吴校长,徐玉老师,有件事我一直没想通,除了你们,就没有人对案子表示怀疑吗?毕竟他们手中又没有汪老师侵害学生的直接证据。」杨逍思考後询问。 闻言男老师忍不住开口,「怎麽没有,可在当时的社会舆论下又有谁敢站出来?」 「在一次采访中,那个女人针对一些人的质疑怒气冲冲的抛出了三个问题。" 「这么小的孩子,怎麽会说谎?」 「女孩子难道会拿清白诬陷人吗?」 「如果受伤害的不是女孩,而是男孩,你们还会无动於衷吗?」 杨逍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血压升高,拳头掷硬,这三拳打的杨逍脑瓜子嗡的。 宋彦突然站起身,杨逍扭头看他,「怎麽了?」 「我喝点水,缓一缓。」宋彦朝茶台走去,下面有半箱矿泉水,很显然他也气坏了。 抽出几瓶矿泉水,宋彦递给杨逍一瓶,另几瓶分给了吴校长徐玉老师三人,说了这麽久,也该口渴了。 徐玉接过矿泉水瓶,拧开後很小口的抿了一口,仿佛有心事似得,她的情绪有些低落,面色黯淡。 乍一看没感觉什麽,可杨逍心头忽然泛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他也形容不好,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片刻後,他猛地打了个冷颤,他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刚才徐玉是用右手接过的矿泉水瓶, 可稍後她很自然的换了手,是用左手拧开的瓶盖,这一套动作非常奇怪。 他观察过徐玉的宿舍,从纸笔与日用品的摆放位置来看,她惯用的应该是右手。 再联想到不久前徐玉说的话,她打算晚些时候留下来,有话单独与他们说,刚才杨逍没深思, 现在想想看,徐玉有什麽话是不方便当着吴校长面前说的,毕竟算下来,他和宋彦才是外人。 将这一切联系起来,杨逍心脏忍不住揪紧,难不成来的不是徐玉,而是鬼,他们竟然将一只鬼请进了门! 情况不明,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暂时来看,这只鬼还没有杀人的打算,此刻任何的异常都会将局面推向无法预测的深渊,杨逍脸色如常,脑海中在飞速思考对策,当务之急是确认徐玉的身份。 立刻,他就想到了那台DV机。 『宋彦,这水太凉了,给徐玉老师泡壶热茶来,记得用我带来的好茶叶。」杨逍扭过头拍了拍宋彦的腿,十分自然的嘱咐。 宋彦闻言不由得一愣,但二者眼神交汇的刹那,宋彦意识到出事了,他们哪里带了茶来,杨逍分明是话中有话。 宋彦不动声色的答应下来,朝茶台走去,同时不停思考,客栈的茶台上摆着两个杯子,还有一铁罐茶叶,住进来的时候他就查看过,里面都是些散碎的劣质茶叶。 直到看到了茶台角落摆放的DV机,宋彦才猛地反应过来,冷汗从额头冒出,杨逍刚才说的是给徐玉倒茶,他一定是发现了什麽,怀疑徐玉的身份,怀疑她...是鬼! 将鬼请进了房间里,会有什麽後果宋彦不敢再想下去。 宋彦不知道杨逍究竟发现了什麽破绽,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宋彦借着烧水泡茶的功夫,装模做样的摆弄起了这台老式DV机,好在徐玉吴校长他们背对着自己,也没人看到这一切。 而杨逍则拉着吴校长徐玉不停说话,分散徐玉的注意力,给宋彦争取时间。 「快点啊!快点!」 宋彦心头急得不行,可这台DV机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试着将镜头对准徐玉的後背,可屏幕却又黑屏了,接连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像是哪里接触不好。 听到水沸腾的声音,宋彦无奈,只能收好DV机,端着泡好的茶走过去,「徐玉老师,喝些热茶宋彦也不愧是老玩家,刚才还紧张的不行,到了徐玉面前,又换上了熟悉的笑脸,让人感觉非常亲切。 又聊了一会後,吴校长站起身,准备告辞,「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徐玉老师肯定还有话想和你们单独说。" 见此情景,杨逍立刻起身,现在可不敢放吴校长离开,杨逍怀疑之所以徐玉还没动手,就是因为吴校长二人在场。 「楚先生还有话要讲?」吴校长询问。 杨逍很客气的抓着吴校长的手臂,将他摁了回去,「吴校长,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说,胜男姐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哼,这个钟雅艺最不是个东西,多少人被她害的家破人亡,她还有脸回来拍电影,吃人血馒头!」男老师怒道。 「锺雅艺就是所谓的胜男姐?」杨逍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吴校长慢慢点头,「对,她原名锺雅艺,後来火了後,就改了名字,现在叫孙胜男。」 宋彦不解,「怎么姓氏也变了?」 「原来的钟姓是父姓,这件事过後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她就和自己的父亲断绝了关系,改为了跟随母姓。」 片刻後吴校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赵老师,你去挪下车,我们停车的位置太显眼,不要给楚曦他们找麻烦。」 吴校长心很细,他是担心丁导察觉到他们这些人私下里接触,这样一来楚曦宋彦就麻烦了。 赵老师掏出车钥匙,就往门的方向走,而宋彦也适时站起身,紧跟上去,「赵老师,我也要下去拿些东西,一起好了。」 有些话不能当着徐玉的面前问,如今宋彦的判断与杨逍一致,徐玉可能有问题,但吴校长和这位赵老师应该没问题,如果是三只鬼,那麽在门开的一瞬间,他们两个就已经是死人了。 等顺着楼梯走下楼,宋彦笑着询问:「赵老师,没想到你们来的好快啊,是去学校接的徐玉老师吗?」 「嗨,说来也是巧了,校长和我刚开车到学校,就撞见了徐玉老师,这不,就没耽误时间。」赵老师解释。 宋彦心里咯瞪一声,暗道坏了,这个徐玉老师不是吴校长找到的,完全是撞见的。 片刻後又一个问题出现在宋彦的脑海中,如果徐玉是鬼,那麽余宓才是第一个开门的人,为什麽她没有被缠上? 「赵老师,我们住在4层的同事都和你们说什麽了?」宋彦试探道。 可没想到,赵老师的回答却令宋彦愣在了原地,「她没说太多,也是我们来的时间不凑巧,她正在洗澡,我们也就没好意思进门打扰,於是就按照她说的,下来找你们。" 「她没给你们开门?!」宋彦惊了。 「没...没有啊,人家一个小姑娘在洗澡,我们...我们怎麽好意思进门。」赵老师说。 宋彦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个紧要关头余宓怎麽可能有心情洗澡,她在撒谎,分明就是不愿意承担开门的风险。 慢慢的,宋彦想到当时在电话中嘱咐余宓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的态度就很不对劲,想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都怪自己,这次大意了,没想到被余宓这个小丫头摆了一道。 「你怎麽了?」赵老师看向宋彦,对方的情绪不太对劲。 「哦,没事,我就是在想这个余宓也太不懂事了,也不知道下来和你们打声招呼。」宋彦笑着掏出手机,「对了,赵老师,麻烦你告诉我下你的手机号码,我存一下,以後有事方便联系。」 等存下赵老师的号码後,宋彦话锋一转,「麻烦再说下徐玉老师的手机号码,我一并存下。」 赵老师不疑有他,非常配合,然後就出去挪车了,等到赵老师走远後,宋彦站在空无一人的客栈大厅内,摁下了徐玉老师的号码。 宋彦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片刻後,电话居然接通了,随着电话对面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宋彦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喂?」 是徐玉老师的声音。 「是徐玉老师吗?」宋彦压低声音。 「是我,你是哪位?」对面声音略有些嘈杂,可以肯定,绝不是在楼上房间,更像是在街边。 宋彦终於确定,楼上的那个是假货,是鬼假扮的,他和杨逍这下有麻烦了。 第162章 两个徐老师 「徐玉老师,我是来贵校拍摄电影的演员,我叫宋彦,饰演角色为校长,不过我们和孙胜男不是一路人,我们几名演员怀疑汪老师是被冤枉的,想为他伸冤,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宋彦急着自报家门,先一步袒露诚意,接着用最快的速度,说服徐玉,恳请她赶来见一面。 宋彦心里清楚,要想破解今日的死局,留给他们的机会已经不多了,要麽寄希望於吴校长将假徐玉带走,要麽就是将真徐玉叫来,根据宋彦的经历来看,往往真假相遇的时候,假的一方就会退走,最後悄无声息的消失。 令宋彦欣喜的是,对方很乾脆的答应了见面,「徐玉老师,你现在哪里,赶过来要多长时间? 「我在学校宿舍,这就过来。」徐玉答应後直接挂断了电话,看来也是个行动派。 「老天保佑,一定要快一些啊!」 握着手机,宋彦在心里将满天神佛求了一遍,刚刚赵老师已经挪好车,返回大厅後没看到宋彦,就先一步回房间去了,而宋彦为了打电话,走远了些,专门避开了赵老师。 「没见到我回去,但愿楚曦那小子别多想,我可没有丢下他跑路,我是在救他。」 宋彦心里清楚,如果现在丢下楚曦逃跑,那他今夜大概率没有事,但楚曦就惨了,基本上必死无疑,要是换一个队友,比如说余宓这种,宋彦也就跑了,可楚曦不一样,他有用,要是只剩自己一个人,他还真没把握逃避鬼追杀的同时还要应付胜男姐,所以即便冒些风险,他也有必要将楚曦救出来。 还有一点,经过几番接触下来,宋彦知道楚曦这人心思颇重,如果这次自己丢下他,最後还侥幸让他活了下来,那自己就麻烦了,保不准在哪个关键时刻这小子就突然给自己使绊子。 想到这里,宋彦抬起头,朝着头顶的方向投去怨毒的目光,没想到这个余宓心眼也不少,接电话的时候不肯明说,暗中在这摆自己一道,等风波过去,一定要让她吃点苦头。 正在想着,手中的电话忽然响了,是徐玉打来的,「宋彦,出来接我一下,我这就到了。" 「好,我这就来!」 宋彦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徐玉来了,希望就来了,徐玉来了,他们两个就有救了! 可刚朝外走出几步,宋彦忽然停下了脚步,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夜风那麽一吹,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整个人也清醒多了。 望着门外的黑暗,宋彦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奇怪的事,他拿起手机,查看通讯记录,和徐玉老师的上一通电话是在9点17分,而现在,是9点35分,也就是说从接到电话到赶过来,电话那头的徐玉老师只用了18分钟。 这怎麽可能?! 这条路宋彦也不是没走过,就算是全程乘车的情况下也要将近半小时,这还不算徐玉接到电话後,从宿舍走到校门外打车路上消耗的时间。 同时,宋彦忽然想到更致命的一处漏洞,冷汗雾时间打湿後背,这个徐玉老师根本没问过他们的住址。 没有住址,没有房间号码,这位徐玉老师完全是凭藉自己找来的,而且双方见面这麽重要的事情,徐玉老师也没有提及找人陪同,例如吴校长这样绕不开的关键人物。 所以...来的这个也不对劲! 她是鬼!! 「怎麽会?难道...难道两个都是鬼?」宋彦望着门外,只觉得夜色都阴沉了几份,片刻後,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对,不应该啊,一定有一个是真的,或许...或许房间里的那个才是真的。」 毕竟宋彦没有发觉楼上徐玉的破绽,这些都是杨逍的猜测,而与眼前的事实相比较,宋彦认定来的这个一定有问题。 手中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宋彦的思绪,来电显示是徐玉,宋彦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挂断电话,但理智阻止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她,然後找机会将这个徐玉引走。 不过片刻时间,宋彦就想到了办法,此时徐玉打来的电话已经挂断,宋彦斟酌再三,给徐玉发了条信息过去。 「徐玉老师,我们刚刚接到消息,孙胜男来了,现在就在盛京大酒店,丁导让我们立刻过去,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车上有剧组的人,没办法接电话,只好明天再联系了,万分抱歉。」 宋彦直接抛出了孙胜男这个诱饵,如果对方是鬼,很难拒绝这个诱惑,当然,前提是能瞒过鬼又等待了几分钟,宋彦没有再收到徐玉的消息,这也更坚定了他的判断,上面那个徐玉不清楚什麽情况,但刚刚自己联系的这一个,一定有问题! 不能再拖了,他要立刻回去,配合楚曦一起,将最後这出戏演完。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让吴校长将房间里的徐玉带走,保命要紧,至於找线索,能活下来再说吧。 就在宋彦踏上楼梯时,楼上传来脚步声,抬起头,杨逍竟然带着吴校长徐玉三人朝楼下走。 见到宋彦後,杨逍先一步开口:「宋彦,收到消息了吗?丁导要来找我们,说是有急事。」 杨逍语速很快,显得很着急,宋彦一点就透,用同样急促的声音回到:「收到了,刚才剧组的人给我打了电话,我正要上楼通知你。」 得知丁导要来,吴校长他们自然要尽快离开,这样和徐玉约定好的私聊也就只好取消了。 吴校长三人走的很匆忙,杨逍宋彦一直将三人送上车,直到车开走後尾灯都看不见了,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给我丢下了,宋兄弟。」杨逍似笑非笑。 宋彦也不废话,拿出手机,给他看了发送的简讯,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用最快的速度讲了一遍。 闻言杨逍也懵了,「你叫来的这个也是假的,那真的在哪里?」 「我猜...也许离开的那个才是真的。」宋彦直言,「但你做的对,我们不能赌。」 二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拐个弯,能看到客栈大门时,杨逍脚步猛地顿住了,下一秒,宋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客栈亮红色的招牌下,站着一个女人。 第163章 奶奶 望着那张不久前才见过的熟悉脸庞,杨逍宋彦人麻了。 徐玉!! 在这一刻,宋彦已经想好自己即将经历的几种死法,而杨逍更是悲从心起,他工资还没花完。 一身休闲装的徐玉缓缓从门口走过来,宋彦也没想到,自己的简讯没有骗到这只鬼,还将她引了过来。 徐玉走,杨逍宋彦两个人慢慢後退,可谁也不敢转身跑,毕竟人是跑不过鬼的。 换句话说,在看到「徐玉」的那一刹那,今日两人就难逃一死了。 「徐玉老师,有话好说,别动粗!」杨逍很没有气节的大声求饶,「你留着我们还有用,我们可以帮助你,一起对付孙胜男那个王八蛋,我看她不顺眼很久了!」 「对对对,我可以帮你约她出来,咱们钓鱼执法!」宋彦不甘人後,也大声求饶。 可等走近後,杨逍宋彦才看清,徐玉眼眶泛红,她的视线略过二人,盯着车开走的方向,嗓音沙哑,「真的是他..... 7 分辨不清什麽情况,杨逍宋彦大气也不敢出。 片刻後,徐玉才看向二人,用沙哑的声音解释,「我是徐玉,刚才...我都看见了。" 「你是真的徐玉老师?」宋彦第一个不信,「你是人?」 徐玉点头。 「可你不是在学校吗,怎麽来的这麽快?」宋彦对这一点很是怀疑。 不料还不等徐玉解释,宋彦就被杨逍一巴掌拍在背上,杨逍笑着看向徐玉,表情非常谄媚,「解释什麽,徐玉老师还有假的不成,那什麽,徐玉老师,我们刚接到了丁导的电话,让我们过去一趟,你看...... 多「我真的是徐玉,你不用怀疑。」徐玉视线平静的看着他。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有话咱明天聊,我们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就是丁导那面催的急。」杨逍表情非常真,演戏的时候都不见他如此用心。 「对对,丁导那个人疑心重,要是我们去晚了,他一定会怀疑。」宋彦给杨逍打配合。 徐玉伸出手,「把手机给我看下,我知道导演的手机号码。」 这下局面僵住了,杨逍没有手机,唯一的那部手机在宋彦手中,而通讯记录里面压根就没有丁导今夜打来的电话。 「徐玉老师,你这......」宋彦为难的开口,想要解释,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 「我之前没在学校,就在这附近,我租了个地下室。」徐玉开口,从表情上看不出什麽破绽。 「你租地下室做什麽?」杨逍只能硬着头皮问。 徐玉沉默片刻,转身朝路边走去,「你们跟我来。」 望着徐玉的背影,又看了看近在哭尺的客栈,杨逍宋彦二人还是放弃了逃跑的打算,心一狠, 跟了上去。 徐玉招手打了辆计程车,一阵颠簸後,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区,没多久,三人就站在了一间还算宽的地下室中。 随着头顶的照明灯亮起,地下室中的场景也映入二人眼中,一张简易摺叠床,一把带扶手的椅子,在紧挨着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木桌子,上面放着一台印表机。 这台印表机明显已经有年头了,原本白色的外壳已经微微泛黄,样式也颇为老旧。 在印表机旁还有一捆捆的彩色纸,走近後杨逍发现这种纸是非常廉价的那种,而在桌子下面的地上,还摆放着已经复印出来的成品。 杨逍拿起一张,上面的醒目标题让他瞳孔一颤。 「沉冤未雪,口舌杀人!」 此刻徐玉终於开口了,「这算是我的工作室,我在这里写文章,印出来後散发出去,汪老师是冤枉的,他是个好老师,这件事不该被埋没!」 此刻杨逍宋彦也相信了眼前之人是真的徐玉,毕竟一只鬼实在没道理和他们纠缠这麽久。 杨逍慢慢放下手中的宣传单,叹口气,「真是难为你了,对了,刚才你说你都看到了,你也看到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了,是吗?」 说起这个,徐玉忍不住流下泪来,哽咽道:「看到了,看到了,那一定就是汪老师,这段时间我一直以为是幻觉,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你以前也见过他?」宋彦迅速抓住了重点。 徐玉慢慢坐下来,陷入了回忆当中,「见过,但...但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是我的幻觉,而且他从来都不是用原本的样子出现,我想...我想他是担心吓到我吧。」 「能仔细说说吗?」杨逍感觉徐玉的状态不太对劲,说话的语气也轻柔起来,担心刺激到她。 『我第一次见那种事情,是一年前,在我奶奶的祭日,我回了镇上的老房子里,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我醒了过来,而奶奶就坐在我身边,她摸着我的头,然後转身去了屋外的灶台,没多久,奶奶端进来一碗煮鸡蛋,剥给我吃。」 「等我醒来後,才发觉是一场梦,可奶奶的样子太真实了,就像是真的一样,我在床边哭了很久。」 「但人死不能复生,我只当作是太想奶奶了,直到我整理好情绪,走向屋外的灶台,才发现事情不是这样的,灶台被使用过,我将手伸进灶台下,发现...发现里面竟然是热的,不久前有人升过火!」 「但那怎麽可能,自从奶奶走後,老房子已经很久都没人住过了,而且奶奶只有我一个亲人, 也只有我才有老房子的钥匙。」 『来的那个人.:.是汪老师?」杨逍继续试探。 徐玉慢慢点了点头,「一定是他,後来我不止一次做过那样的梦,也一点点发现了不对劲,奶奶还在的时候,我们家里很穷,你想像不到的那种穷,我们很难吃到鸡蛋,只有汪老师会送一些过来,而在他的宿舍里,他也会煮鸡蛋给我吃。」 「有了之前的几次经验,我特意留了个神,在最後一场梦中,我猛地注意到奶奶是用左手给我剥鸡蛋,可奶奶她明明习惯用右手!」 「只有汪老师是用左手,也只有他才会给我剥鸡蛋吃。」 「当时在梦里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每次吃过鸡蛋,我都会睡着,不受控制的那一种。」 「但那一天,我强忍着没有睡,偷偷抓了块鸡蛋壳在手心里,用力着,只要有困意,就用力,最後流出了血,可也因为疼痛,我真的没有睡着。」 「我是装睡的,可奶奶她不知道,在等我睡着後,她摸了摸我的头,然後收拾好一切後,就朝外走。」 「我悄悄跟了出去,透过门缝朝外看,那是深夜,外面天都是黑的,可奶奶她根本不需要照明,就那麽抬着头大步朝外走,慢慢的,我看惊了,她的脖子越来越长,越来越扭曲,最後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164章 忌日 杨逍曾经远远望见过汪老师一眼,那疹人的长脖子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怖回忆。 「想当初班里只有你一个没有背刺他,这恐怕也是他唯一的慰藉了。」宋彦感叹一声,难得多出了几分真诚。 「奶奶从小就教导我,我们家里虽然穷,但要有骨气,不能取不义之财,做人更要懂得知恩图报。」 「汪老师是个好人,他家访时得知了奶奶的病,从那以後就很关照我和奶奶,会给我煮鸡蛋补充营养,还会托人从城里买药带给奶奶,从没有人对我们这麽好。」 提起过往的种种,徐玉的眼中逐渐有了光,不过或许是想到了汪老师的悲惨结局,眼中的光又慢慢黯淡下来,看的人揪心。 「要是你的那些同学有你一半良心,都不能做出这种畜生事。」杨逍想到夏秀燕聂荷香的嘴脸,真为这位汪老师鸣不平。 徐玉轻轻摇了摇头,从随身的皮包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张签名纸,印着一个个鲜红的手指印,每个指印下都有签名,杨逍想起来了,这是在徐玉宿舍发现的那个联名状,是当初那些学生家长搞出来的。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好多同学都不愿指控汪老师,但毕竟都是孩子,他们怎麽可能左右家长的选择,你仔细看这些签名,虽然签的是学生的名字,但笔迹大都是成年人。」 「这件事後,你的这些同学都怎麽样了?」宋彦好奇问。 「大部分都退学了,去了外地打工,乡下小地方,对这种事看的很重,别管事情真假,她们的名声算是毁了,再待下去也只会被人在背後指指点点说闲话。" 「她们的父母呢?拿了那麽一大笔钱,足够负担女儿的生活开支了。」宋彦怀疑事情没那麽简单。 闻言徐玉冷笑一声,「他们?他们也配为人父母?拿到了钱,就跑去城里买房,房本写儿子名,再供儿子上个好学校,女儿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摇钱树而已,等到女儿要嫁人了,他们还能再赚一笔。」 「别看要赔偿时说的好听,什麽男女平等,女儿是自己的心头肉,清白最重要,那都是幌子, 就是为了多讹一些钱,这些人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回想起这些人的嘴脸,徐玉气的紧手指,身体都在发抖。 「奶奶...奶奶也是因为被他们记恨上,才会死的!」 此话一出,杨逍瞬间想到欲言又止的赵老师,他也提起过徐玉的奶奶,「奶奶她怎麽了?」 「原本那些人打算狮子大张口,狠狠敲诈一笔,可因为奶奶的坚持,他们没有拿到我的签名, 只能退而求其次,也因为这件事,他们记恨上了奶奶,他们偷走了奶奶放在老房子里省下来用来过冬的煤。」 「没有了煤,冬天房子冷的根本住不了人,奶奶没钱买新煤,只能去捡山里的枯树枝回来烧着取暖,她怕耽误我上学,也不肯告诉我。" 「有一天晚上放学回来,我发现奶奶不在家,可那时天都已经黑了,我求着邻居出去找奶奶, 最後...最後在山脚下才找到她,可已经太晚了。『 「警察勘查现场後说奶奶是因为失足从山坡滚了下来,奶奶岁数大,身体又不好,所以尝试了很久都没能再爬起来。」 联想到当时的场面,杨逍宋彦罕见的沉默了,这个世界因为坚持真相而付出代价的人真的太多了。 提起这些旧事,徐玉眼眶忍不住泛红,斟酌再三,杨逍还是问出了心里埋藏已久的那个问题, 「徐玉老师,我相信你,可我能问一下,你手中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那些人在撒谎吗?」 凡事要讲证据,再能打动人的故事都需要证据支持,否则谁又能证明这不是另一起悲剧的伊始。 徐玉反手擦了擦眼泪,坚定的点了点头,「有,你等一下。」 站起身,徐玉快步走向一侧的老木柜,蹲下,从最里面取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子里是厚厚一沓资料,徐玉从中抽出几张,递给杨逍,「这是一部分学生家长接受警方问讯的记录,你看一下。」 宋彦也凑上来,两人仔细翻看,记录中有被红笔标记的地方,几名学生家长不约而同全都提到汪老师的那台红色录音机,并指出在侵害发生时,汪老师为了掩人耳目,有意调高录音机的音量。 并在侵害发生後,为了安抚受害学生,会给她们煮几枚鸡蛋作为补偿,勒令她们不许将这些事说出去,否则要她们好看。 「这些人完全就是在胡扯!他们不知道,为了给我奶奶瞧病,汪老师他很早就卖掉了自己那台录音机,但汪老师又是个体面的人,於是花很少的钱买了个类似那台录音机的空壳子摆在宿舍里, 那台所谓的录音机就是个模型,怎麽可能会放出音乐?!」 「还有,当时汪老师的鸡蛋是镇上奖励给他补身体的,数量有限,一天一个,一个月不过30枚而已,可你看看这些人说的话,每次侵害过後都煮几枚,全班27人被多次侵害,那要多少鸡蛋才够补偿?」 徐玉又从中抽出几张纸递过来,「我这些话不是空口说的,我有证据,这些都是警察调查後给出的资料,他们还找到了汪老师卖掉录音机的那家电器行的老板,老板的证词也在这里。」 这些证词大都是复印件,剩下一些是照片列印出来的,其中一部分下面还有印章和签名,杨逍素来是守法公民,没怎麽和警局的人打过交道,所以无法辨别这些资料的真伪。 倒是宋彦拿起这些资料看了又看,最後递给杨逍一个肯定的眼神,「应该是真的。" 这下轮到杨逍想不通了,既然案件有这麽大的漏洞,为什麽没有及时还汪老师一个清白,至少也不会让案件走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对此徐玉的解释是这些证据都是在汪老师死後才搜集到的,孙胜男在案件调查阶段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干扰案件调查,在强大舆论的压力下,警方的许多正常调查行为都在被曲解中无限放大。 「还有一件事,你们应该不清楚,这和汪老师的死因有直接关系。」徐玉突然说到。 「他不是被孙胜男那些人逼死的吗?」宋彦有些异。 「是,但汪老师经过吴校长和镇上人的劝慰,心态也已经调整过来了,他绝对不至於自杀,我了解汪老师,他性格虽然温柔,但内心非常坚强,绝不会受了诬陷就一死了之,你们...你们知道孙珍这个人吗?」 「知道,她也是汪老师的学生,最开始就是她和夏秀燕聂荷香三人一起诬陷的汪老师,听说不久前,她回来了镇上,然後就不明不白的死掉了。」杨逍故意将话说的模糊,他想听听徐玉怎麽说。 「你说的对,她死的很蹊跷,而且在她死之前,我去找过她,我们大吵一架,也许是气急了, 孙珍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她说要想知道真相不要来找她,去找夏秀燕,如果不是她最後和汪老师见了一面,汪老师也不会死。」 「在汪老师自杀的那天夜里,夏秀燕曾经来找过他?」这个消息可太重要了,如果属实的话, 那麽夏秀燕肯定说了什麽话,而正是这些话,才将汪老师逼上了绝路。 思考片刻,杨逍想到更深一层,「发生了这样的事,夏秀燕没道理会主动找汪老师,一定是孙胜男指使的,她让夏秀燕给汪老师带了话。" 「有道理,可究竟是什麽话才能将汪老师逼上绝路,不得不自杀?」宋彦也想不通。 「不知道,但有人一定知道,我们去找夏秀燕。」杨逍决定从当事人夏秀燕嘴里打开突破口, 至於手段嘛...对付这样的人渣没必要讲道义。 见徐玉眼神奇怪,像是有些纠结,杨逍先一步开口,「徐玉老师,你是还有什麽话想说吗?」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可能有点迷信,也很诡异,但...但我是相信的。」徐玉回忆,「当初汪老师的尸体吊在教室里,因为这件事牵扯很广,所以一时间没人敢收尸,结果两天後,教室门再次打开时,所有人都惊了,还有一个胆小的女老师当场就吓昏过去。」 「汪老师他的脖子被拉的很长,骨头断掉了,外面的皮...皮都被拉扯的半透明了,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血肉。」 「後来我奶奶知道了这件事,她脸色变得很凝重,我一连追问了很多次她才和我讲,说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听村里给人算命的老瞎子说起过,上吊之人的煞气最重,怨气都会坠在脚尖,尸体会被这股怨气拉扯的不成样子。」 「换句话说,上吊之人心中的怨气越大,那尸体就越重,像是汪老师这幅样子的,恐怕老瞎子生前都未必见过。」 『而这样的尸体必须火化,火化後的骨灰还要埋在特定的地方,否则迟早生煞。」 「结果奶奶刚说完没两天,汪老师的尸体就被火化了,你们可能不清楚,我们镇子偏僻,人的思想也守旧,那时候大家私底下都不搞火葬,全都是偷着土葬,即便是无名无姓的外乡人客死在我们镇上,镇上的人也会找处地方给人埋了,所以汪老师的火葬非常奇怪。" 「还有,埋汪老师骨灰的地方也很有讲究,是山下的一处背阴地,常年不见阳光,老人们都说那里风水不好,是一处镇地,更奇怪的是,那里还被人栽了一颗芭蕉树。" 「困鬼木?」杨逍猛地反应过来。 徐玉连连点头,「你和我奶奶说的一样,奶奶也说芭蕉树有困鬼的能力,而且会汲取鬼的怨气,鬼的怨气越大,芭蕉树的长势就越好,如果夜里路过,还能听到疹人的哭声。」 「後来我才知道,汪老师的後事是孙胜男那些人一手操办的,他们打着道义的幌子,是担心汪老师变成厉鬼来找他们报仇,看来这个孙胜男肯定也谘询过懂行的先生,知道汪老师的死状不对劲。」 宋彦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正常户体怎麽可能脖子那麽长,孙胜男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後来呢?」杨逍追问,既然汪老师出来了,那麽所谓的镇地芭蕉树那里一定是出事了。 「去年的一天夜里突然来了场暴雨,这场雨急的很,之前一点徵兆都没有,引发了山洪,等有人几天後路过才发现,那片地已经全被冲毁了,芭蕉树也不见了,那里变成了一片洼地。」 「对了,暴雨的那一夜也是汪老师上吊的那一夜,当时镇上的人就在私底下传,说是汪老师阴魂不散。」 暴雨,山洪,莫名死掉的孙珍,以及那辆布满泥泞的救护车,杨逍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这一切似乎冥冥之中都有联系。 突然,耳畔响起一道惊雷,将陷入故事中的杨逍宋彦吓了个哆嗦,杨逍立刻朝外走,只见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而且雨势愈演愈烈。 一股不详的预感在杨逍心中升起,他猛地扭头看向徐玉,还不等他开口,就听徐玉缓缓开口,「今天...就是汪老师的忌日,他就是在这个晚上上吊自杀了。」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闪电划破夜空,门外暴雨倾盆, 宋彦甚至不敢看向外面,担心在某个角落里,正站着一个脖子扭曲的家伙在看着他们。 片刻後,杨逍猛地想起了什麽,「快,快给吴校长打个电话!」 宋彦反应很快,迅速取出手机,可在拨号的瞬间,他停住了,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徐玉,「徐玉老师,要不还是.. + 没有废话,徐玉直接拨通了吴校长的电话,一开始杨逍还抱有侥幸,毕竟从不久前的接触来看,汪老师对吴校长二人并无恶意,但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吴校长的电话也没有接通。 打给赵老师,也是一样。 外面的雨势更大了,周围的建筑都模糊起来。 第165章 欺骗 「难不成吴校长和赵老师他们......」宋彦内心中一阵绝望,他们首要的目标是活下来,而这两个人是破局的关键。 杨逍看向徐玉,如果说有一个人和化为厉鬼後的汪老师之间有某种联系的话,那麽非她莫属,「徐玉,你觉得吴校长他怎麽样了?」 「我...我不知道。」徐玉哆哆嗦嗦的从口袋中翻出一瓶药,倒出两粒,没用水送服,就那麽硬吞了下去,片刻後,她惨白的面色才稍好一些,「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装睡的那一次,也是我最後一次见到汪老师,从那之後他再没有出现过。」 「我们之间没有交流,更没有联系,奶奶也曾经跟我说起过,人鬼殊途,维系它们存在的,不是理智,而是执念。"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似乎是担心杨逍宋彦不信,徐玉缓缓举起药瓶,晃了晃,「那件事过後,我一度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於是去城里看了心理医生,医生的诊断结果也是一样,他认为我是忧思过重,继而出现了幻觉,於是给我开了一些安稳心神的药物,说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我的病情并不罕见,只不过症状要稍严重一些。」 宋彦迅速找到了漏洞,「感觉可能骗人,但你说过,在奶奶走後,你家里的灶台是热的,这总不会是幻觉吧?」 「你说得对,这些都是真的,可医生的解释是这全部都是我自己做的,是我自己煮的鸡蛋,也是我自己剥给自己吃,他认为是那件事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过重,於是在我的潜意识中就幻想出了一个汪老师,通俗点讲,叫做人格分裂。」徐玉很坦诚的承认了这些事,不过最近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让她清楚地知道并不是自己的问题,是汪老师真的回来了。 突然,徐玉的手机响了起来,这瞬间牵动了杨逍宋彦的神经,在徐玉接起电话时,宋彦猛地给杨逍递眼色,同时馀光向走廊门外,杨逍明白,宋彦吃不准这个徐玉究竟是真是假,打算趁机跑路。 但来都来了,况且徐玉若真是鬼,外面夜色昏沉大雨倾盆,这样的环境下就是长了4条腿,怕是也跑不掉。 他还给宋彦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打算见机行事,收到消息的宋彦也只能沉住气,他开始後悔没将余宓带来,否则有馀宓断後,他们逃生的机会大得多。 放下电话,徐玉稍稍松了口气,「是教务处的张主任打来的,吴校长,还有赵老师,他们找到了。」 「人怎麽样了?」宋彦追问。 「人还好,受了些伤,他们的车因为雨天路滑,撞到了街边的隔离带,两人现在都在医院。" 好端端的就撞了隔离带,还送去了医院,哪里有这麽巧合的事情,杨逍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那个...车上的徐玉老师呢?」杨逍原本想说那只鬼,但想想还是算了,雨夜不说鬼。 「问题就出在这里,刚才张主任还在抱怨,说我太任性了,正在缝针的吴校长回忆说,开车的赵老师车开的好好的,坐在後排的我突然提出要下车,态度很坚决地那一种,结果我下车後,车还没开出多远,赵老师突然大叫一声,像是从倒车镜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景象,然後就一脚油门,撞到了路边的隔离带上。」徐玉解释。 「他究竟看到什麽了,知道吗?」杨逍大概能想像到,单纯的赵老师恐怕看到了一条长脖子, 他真正担心的是赵老师出去乱说,恐怕会打草惊蛇。 徐玉摇了摇头,「不知道,赵老师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他像是受到了惊吓,一句话也不说。」 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徐玉抓起一把伞,就要出门,「我要去医院一趟,张主任在等我。」 「等等。」杨逍凑上来,笑着说:「徐玉老师,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先送我们回客栈。」 「怕是不方便,我赶时间,而且镇医院和你们住的地方是两个方向。」徐玉老师是个直性子, 拒绝的很乾脆,锁了地下室的门,转身就要朝外走,可又被杨逍拦了下来。 「徐玉老师,实话和你说,我们担心这是那位徐老师的调虎离山之计,你也不想明天一早就见不到我们了,对吧?」杨逍双手合十,可怜兮兮道:「拜托了,不会耽误很久的。」 徐玉或许也觉得杨逍的话有道理,於是打了辆车,送他们回去客栈,在杨逍的软磨硬泡下,一直将他们送到了房间外,「徐玉老师,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或者吴校长有认识的药店朋友吗? 就在这附近的。」 怕耽误时间,杨逍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打算伪装受伤的计划说了一遍,按照计划,他明天就要和聂荷香拍第一场戏,聂荷香已经死了,如今是鬼亲自上阵。 第二场是裴秋瑜和聂荷香,最後一场是宋彦和夏秀燕, 裴秋瑜之前对自己的照顾杨逍一直没忘,於是这个戏的机会他打算留给秋瑜妹妹。 当然,他没有和徐玉解释太多,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为了对付孙胜男那些人,徐玉也需要杨逍他们的帮助,於是对於杨逍的要求也答应下来,吴校长在镇上的人脉很广,这点小事不成问题。 等到徐玉离开後,两人才打开房门,宋彦没有关门,第一时间在房间巡视一遍,尤其是卫生间和床下衣柜这样的地方,好在一切如常。 认真的关门,上锁後,宋彦一屁股坐在床上,气势汹汹的拨通了余宓房间的电话,电话想了很久,对方居然没接。 「呵,竟敢摆了我一道,是不敢接电话吗?」宋彦怒极反笑,又取出手机,打算给余宓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可手机还没打出去,就被杨逍劝住了,同时递过去一杯温热的茶水,「宋兄弟,消消气,算了「算了?要是不让她知道我的厉害,她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宋彦现在火气很大。 杨逍笑着抿了口茶水,摇摇头,「宋兄弟,你想想看,你打电话过去怎麽说?毕竟是我们欺骗人家在先,被人家识破了,没上当,然後我们就恼羞成怒,这怎麽说都不好听。」 这话是没错,可宋彦心里这口气却咽不下去,没想到老实巴交的余宓也学会骗人了,小东西还是个演技派。 「好了好了,说点正事吧。」杨逍拍拍宋彦的肩膀,坐在对面,脸色难得的慎重起来,「你感觉徐玉这个人靠谱吗?」 闻言宋彦有些异的挑了挑眉,「怎麽,你怀疑她在欺骗我们?说的都是假话?」 「欺骗谈不上,我担心她是在利用我们,而且有些事情,她未必说了实话,我指的是她和汪老师的关系。" 「师生恋?」宋彦睁大眼睛。 「不是,我是说她和现在的汪老师...嗯...他们的联系或许比我们想像的要紧密得多。」杨逍压低声音,「你不觉得奇怪吗?咱们的这位徐老师好像对鬼的行动规律掌握的很准确。」 「怎麽讲?」 「你想想看,如果你是吴校长,你在去接徐玉过来之前,会做什麽?」杨逍问。 「我会先打电话,问徐玉老师在做什麽,人在哪里。」宋彦代入自己,根据正常人的思维回答。 「说得对,可你还记得吴校长他们是怎麽说的,他说刚开车到学校,就撞见了徐玉,怎麽,这鬼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你是说有人走漏了消息。」宋彦一点就透,「是徐玉!是她把鬼招来的!」 「嗯,应该是这样,之前我还只是奇怪,可当她把我们带去她的秘密基地後,我才确定。」杨逍继续说道:「你想想看,我们毕竟是孙胜男找来的演员,这场电影顺利杀青後我们都是受益者,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徐玉都该对我们极为防备。」 「可结果呢,我们只是透露了一些合作的意向,她就上当了,直接将我们带去了她的秘密基地「退一步讲,如果我们想害她,只需要控制住她,当场将地下室内的情况报告给孙胜男,然後等着孙胜男带人赶来捉人捉赃。」 「呵呵,按照孙胜男的性子,没理都能将镇子搅个天翻地覆,要是抓到徐玉私印传单这种违法行为,怕不是能将她送进去吃牢饭,经历了这麽多事,徐玉没道理这麽蠢。」 「说下去。」宋彦吞了口唾沫。 「所以只有一个理由,她不担心我们会害她,换句话说,就算是只有她一个弱女子,也不担心我们两个大男人。」杨逍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的看向宋彦,「知道为什麽车上的徐玉即便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急着离开吗?」 「他要赶回来保护真正的徐玉,在我们和徐玉交流案情的时候,那只鬼就在门外。" 宋彦脸色彻底变了,他曾经还想着逃走,可如今看来,他恐怕刚拉开门,就和鬼撞个正着,不过现在宋彦还有一件很关键的事情需要确认,「楚兄弟,你...你早就看出来了,是吗?" 杨逍苦笑着摇头,「你高估我了,我也是不久前才想通的,当然,也只是我的猜测。」 「我在想这样一个问题,我们的这位徐玉老师与鬼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甚至不排除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纵鬼,那麽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只要得到了徐玉老师的认可,我们也就安全了,彻底摆脱了鬼的威胁。」杨逍说到底还是个半新人,这也仅仅是他第二次进入噩梦世界,在这方面的经验远不如老人宋彦。 闻言宋彦很果断的摇头,「不会,不会这麽简单,我查看过很多幸存者对於所经历噩梦世界的报告,大家基本可以达成共识,除非在伪装中,否则鬼几乎不会被沟通,它们完全基於执念而存在,杀戮与复仇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即便是对於那些不经意间卷入进来的无辜者,它们也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也就是说,即便徐玉能与鬼沟通,程度也很有限,更无法左右鬼对我们的袭击。」杨逍说。 「理论上讲,应该是这样。」宋彦点头。 「好吧,今夜我们好好休息,明天恐怕还有一场恶战,你不用太担心,明天我们就知道徐玉对我们的态度了,我说的是真正的态度。」杨逍放下手中的茶杯,似乎想到了什麽。 「你打算做什麽?」宋彦真心觉得救杨逍救对了,这个人带给了自己颇多惊喜,也无形中救了自己多次。 『没什麽,下了个钩子,就不知道有没有鱼咬钩了。」杨逍站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第二天一早,杨逍和宋彦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昨夜并没留人守夜,打开门,门外站着店老板。 「街口宋记药房送来的,说是你们预定的。」店老板也是睡眼悍松,脚下还踩着一双毛绒拖鞋,也不废话,直接将手中的袋子递上去,说完就打着哈欠,继续回去睡回笼觉。 打开袋子,里面有纱布,绷带,细医用胶带,红药水,医用消毒酒精,止血药等许多,还有一根黑色记号笔,这些都是昨晚和徐玉老师交代的,看来全部办妥了。 刚请点完药品,就接到了电话,是吴校长打来的,杨逍很详细的和吴校长核对了一下细节,有了昨夜的接触,吴校长对杨逍宋彦两个人的印象还不错,当下也很配合。 稍後吴校长给了杨逍一个电话,说全都按照杨逍交代的吩妥当了,让他放心,杨逍谢过吴校长後,又将号码用记号笔写在了药品袋子上,字迹稍显潦草,但确认能看清。 「昨夜下雨了,是吧?」杨逍忽然问。 宋彦被问的一愣,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下一秒就看杨逍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袋子上的号码中间轻轻一抹,最中间的两个数字顿时模糊起来,仿佛大功告成一般,杨逍笑笑,「好了,接下来该有请咱们的主角登场了。」 「去找余宓,斯文点。」 第166章 伪装 「砰!」 「砰!」 「砰!」 站在405房间门外,宋彦用拳头砸门。 里面响起慌乱的脚步声,很久後,门後才冒出一阵弱弱的声音,「谁...谁呀?」 「是我,宋彦!」宋彦语气很差,「开门!」 磨蹭了一会,房门终於打开道很小的缝隙,宋彦一把将门推开,「为什麽不开门?你在做什麽因为昨夜的事余宓本就心虚,被宋彦这麽一吓唬,顿时更紧张了,「没...没什麽。」 杨逍跟在宋彦身後,进房间後左右打量片刻,用一股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余宓,「我们还当余小姐在洗澡,不方便开门呢。」 此话一出,余宓身体都跟着抖了抖,看来昨晚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拆穿了,「对...对不起, 我是胆子小,不敢在夜里开门的,但我发誓我没有恶意,我真的没有!」 「你...你知道你干了件多蠢的事情吗?你把我们的计划全都打乱了,而且你自己也.., 宋彦神色复杂,话语中愤怒无奈皆有,这让余宓感觉有些奇怪,好像事情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算了,命由天定,这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宋兄弟你就不要再自责了。」颇为惋惜的看了余宓一眼,杨逍忍不住叹口气。 二人的这一番操作下来可是将余宓看懵了,她心底猛地浮现出不详的预感,刚才楚曦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宋先生,楚先生,你们...你们究竟在说什麽?麻烦说清楚些!」 「你被鬼盯上了,今天...今天怕是九死一生。」杨逍投向余宓的目光中充满同情,还有遗憾。 余宓脑子里嗡的一声,惊慌中音调猛地拔高,「怎麽会?我自从昨天回来後就再没离开过房间,也没有给任何人开过门。" 「就是因为你没开门,所以才被鬼盯上了。」宋彦开口,「你猜的没错,昨夜那只鬼确实混在了吴校长几人中,可你忽略了一点,吴校长他们是来谈合作的,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孙胜男那个混蛋,可你的表现呢?你非但没出现,还连门都不肯开,鬼会怎麽想?他会认为你不肯合作为他洗清冤屈,你是孙胜男的铁杆狗腿。" 余宓顿时急了,「我...我没有,我和孙胜男势不两立!」 杨逍冷笑一声,「晚了,鬼可没那麽好的脾气听你解释,接受现实吧,余小姐。」 杨逍宋彦的话中其实漏洞不少,可惜余宓资历尚浅,在两人的联手做戏下余宓彻底被忽悠了,当下只想活命,「宋彦哥哥,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对不对?」 余宓抓着宋彦的手臂,说什麽都不放开,宋彦在救护车上救过自己的命,这次一定也可以。 宋彦故作为难,又摆出一副於心不忍的犹豫模样,「余小姐,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这件事...这件事太危险了,鬼已经被激怒,今天非杀人泄愤不可,要是救下了你,那他就会杀其他人,你说这让我如何是好啊?」 余宓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就让她杀别人,当然不能是你和楚曦先生,你们都是我的恩人,要杀就杀裴秋瑜这个贱人好了。」 貌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余宓看向杨逍,语速很快说道:「楚先生,这个裴秋瑜不是个好东西,昨天她还想着杀你保聂荷香,要不是我与宋先生坚持站在你这边,你就危险了。" 在余宓连番哀求下,杨逍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同意让裴秋瑜代替余宓,但前提是余宓必须配合。 「当然,我全都听你们的,你们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知道二人是在救自己,余宓感激不尽。 杨逍宋彦藉口出去想办法,在外面待够了20分钟才回来,同时拿出了那个装满药品的袋子。 「计划是这样,我伪装受伤,这样第一场戏就会取消,而第二场戏是裴秋瑜和聂荷香,只要我们动些小手段,裴秋瑜很难活下来。」杨逍将药品递给余宓,「鬼不会在短时间内接连杀人,这你知道的。」 「需要我做什麽?」余宓急切询问,毕竟这关系到自己的性命。 「我需要你拿着这个药品袋子,配合我演一出戏。」 一小时後,当杨逍出现在丁导等人面前时,右侧脸颊已经包裹上了一层纱布。 「这是怎麽回事?」杨逍是孙胜男点名要见的人,丁导惊了,原本还指望着他给自己露脸。 「丁导,是这样,因为今天胜男姐要来现场指导,楚曦他想着好好打扮下,给胜男姐留个好印象,昨晚他洗了个澡,可没想到地滑,在淋浴间摔倒了,好巧不巧,把脸划破了。」宋彦站出来解释。 剧组的丁导急的团团转,「怎麽就划破脸了呢,脸破了,这戏还怎麽拍啊?」 「丁导,丁导你别急。」负责剧务的张姐开口安慰,「楚曦两场戏的底片我看了,演技在线, 剪一剪都可以用。」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丁导叫上剧组里的几个人,和杨逍这些演员一起,坐车赶去了学校也是在路上杨逍他们才知道,今天学校有一场欢迎仪式,专门迎接孙胜男一行人。 来到学校,吴校长那些人已经等候在了校门外,除了吴校长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脸色,其馀老师表情都不怎麽好看。 「丁导,那个聂荷香今天来吗?」宋彦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聂荷香。 「当然,她不来戏还怎麽拍。」丁导宽慰似的拍了拍宋彦的肩膀,「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了人盯紧聂荷香,不怕她耍花招。」 果然,就像丁导说的那样,大概10几分钟後,聂荷香来了,在看到这个女人的同时,余宓的神经就紧绷起来,毕竟他们都清楚,真正的聂荷香已经被鬼给带走了。 「哎,来了来了!" 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众人朝远处眺望,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停稳後,车门打开,随着有人走下车,其中一个女人吸引了杨逍的注意力。 女人打扮靓丽,踩着一双高跟鞋,戴着墨镜,包裹着头巾,戴着副黑色口罩,从脸边露出的皮肤上能看出过重的粉迹。 总之,女人气场强大,而且将自己包裹的非常严实。 女人出场即是焦点,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来,吴校长带着老师走上去迎接,「锺大记者,欢迎欢迎!」 「我姓孙,孙胜男。」女人冷冷开口,并没有给吴校长面子。 闻言杨逍微微皱眉,这个孙胜男的嗓音很奇怪,像是嗓子哑了。 孙胜男身边助理模样的女人一脸刻薄相,面对众人趾高气昂的开口:「各位请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辞,我们胜男姐现在是网络名人,知名教育家,两性关系资深顾问,女性权益保障协会副会长, 所以以後称呼胜男姐请叫孙老师,或是孙会长。」 「胜男...不不,孙会长,感谢孙会长莅临指导,我们的拍摄虽然遇到了一些阻碍,但都被我们克服了,拍出的片子质量很不错。」在剧组中一贯强势的丁导面对孙胜男表现的非常谄媚。 「丁导,孙会长她这段时间经常讲座,嗓子收到了伤害,医生说尽量少说话。」助理提醒。 杨逍偷偷偏过头,看向聂荷香的方向,只见聂荷香站在人群後面,远远的望着孙胜男。 可就在下一秒,聂荷香貌似感知到了什麽,猛地扭过头,视线与杨逍撞在了一起。 仅仅是一刹那,杨逍整个人都僵住了,那视线中隐藏着无尽的恶意,好似瞬间将他冰封。 但杨逍清楚,这恶意不是冲自己来的,是对孙胜男。 虽然如此,可被这样的视线盯着杨逍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人群移动,那股视线被人影遮挡,杨逍才终於夺回了这句身体的控制权, 因为嗓子受伤的缘故,原本孙胜男准备好的,面对全校师生的演讲也只能取消了。 得知这个消息後,那些老师们可算是松了口气。 来到那栋新教学楼,原定第一场戏就在这里,可杨逍突然受伤打乱了计划,为了应付胜男姐和另外几名投资人,丁导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给他们播放之前拍摄的视频。 这段时间里,装秋瑜的视线就没怎麽离开过杨逍的脸。 右脸,包裹着纱布的那一侧。 「裴秋瑜!」戴着鸭舌帽的场务找到裴秋瑜,催促说:「丁导让你准备一下,第一场戏取消, 等检查没问题了,你们就开始第二场。" 「这就取消了?」裴秋瑜慌了,她没想到这麽干脆。 「对,别废话了,聂荷香那面我已经通知过了,你抓紧点。」场务理也不理她,转身就走。 这下裴秋瑜坐不住了,孙胜男出现在现场,这会极大程度的刺激鬼,这样一来拍摄中必然会出事。 可让她违逆胜男姐的意思,她又不敢,强行打断NPC的安排,也会造成非常可怕的後果。 不行! 这场戏一定不能拍! 她需要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 终於,她将视线再度投向了杨逍,什麽洗澡摔到了,摔伤了脸,这她压根不信。 这个楚曦鬼主意最多,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他清楚和鬼对戏九死一生,才伪装受伤,可这样就害苦了自己,这个混蛋! 裴秋瑜打算靠近杨逍,然後装作关心他,最後「一不小心」将他脸上的纱布扯下来。 这招数虽然凶险,但成功率极高,她笃定杨逍是装的,一旦他的伪装被识破,暴露在众目之下,那别说是鬼了,就是孙胜男和丁导这关他都过不去。 就在裴秋瑜思考的时间里,她忽然注意到不知何时,杨逍居然不见了,他不在这间教室里。 「楚曦他人呢?」裴秋瑜快走几步,找到看热闹的陆冀。 「不知道。」陆冀根本懒得搭理她。 又问了几个剧组的人,裴秋瑜才问出来,楚曦已经和丁导请了假,出去换药去了。 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这是裴秋瑜最後的机会了,可等她找到杨逍时,人家已经换完药了,余宓就在他身边,手中还提着一个袋子。 裴秋瑜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袋子上写着宋记大药房几个字。 「裴小姐,有事吗?」杨逍捂着脸,表情有些痛苦,像是疼的。 「没什麽,就是担心你的伤势,你怎麽那麽不小心。」裴秋瑜走上前,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还伸出手,像是要查看伤口,但被杨逍用极快的速度躲掉了。 「裴小姐,我先回去了,丁导还在等我。」杨逍匆匆而去,脚步非常快。 见状提着袋子的余宓也打算离开,但被裴秋瑜拦住了,「余小姐,你这是什麽?」 「这是楚先生换下来的纱布,楚先生请我帮他换药。」余宓语速很快,眼神游移不定,明显有些紧张。 余宓的异样都被裴秋瑜捕捉到了,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但面色如常,轻轻点了点头,「是这样,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不了,我还要去趟卫生间,你先回去吧。」余宓回答。 「嗯,那你自己多留神。」裴秋瑜也不纠缠,直接离开了。 余宓目送着裴秋瑜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过身,走向楼梯附近的卫生间,可她却没有选择女卫生间,而是在男卫生间门外站了片刻,突然走了进去,大概10几秒後,又走了出来,最後顺着杨逍裴秋瑜走过的路,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不过就在她离开後不久,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从附近冒了出来,正是裴秋瑜,余宓在卫生间附近的动作都被她偷窥到了。 这层教学楼因为要拍摄,所以没什麽学生,男厕也是空的,裴秋瑜直接走了进去,很快,就在男厕的垃圾桶内找到了余宓丢弃的药品袋子。 「啊,倒是机灵,知道我是女人,不会来男厕找东西,还骗我说去卫生间。」裴秋瑜心中暗笑,和她斗,余宓还是太嫩了。 打开袋子,裴秋瑜找到一块换下来的旧纱布,拿起纱布,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纱布很乾净,被染色的地方呈现出一股较深的粉红色,这是红药水的颜色,最关键的是,这块纱布上并没有沾血。 既然受了伤,伤口怎麽可能不流血? 果然,这是个骗局,他压根就没有受伤! 馀光扫到了袋子上的一行号码,这是个座机号码,最中间的两个数字模糊掉了,像是沾到了水。 裴秋瑜立刻想到,昨夜下过雨,这个袋子应该是夜里拿回来时,不小心被雨淋到了。 仔细研究起模糊的两个数字,第一个被完全污损了,分辨不出,可第二个只污损了一半,能模糊的判断出是数字5。 裴秋瑜心中惊喜,她已经有了主意,取出手机,拨出了电话,辨认不清的数字算不上阻碍,她从1一直试到7,电话终於拨通了。 「你好,是宋记大药房吗?」裴秋瑜抓着手机,按耐住激动的心情。 「对,请问您有什麽需要?」对面是个陌生,但很客气的女声。 「是这样,我老公昨天夜里将车钥匙落在你们那里了,请问有人捡到吗?」裴秋瑜装出一副很着急的模样。 「他脸受伤了,去了你们那里处理,你应该有印象吧。」 第167章 反击 「请稍等一下。」对面女人的声音模糊起来,听起来是用手捂住了话筒,「吴姐,昨晚你值班的时候有捡到车钥匙吗?是位男士,脸受伤了。」 片刻後,有一位岁数年长些的女人接过电话,裴秋瑜又快速将之前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抱歉女士,您老公应该是记错了,昨夜是我值班,并没有见到过脸受伤的人。」药店年长些的女人从容答道,态度很好。 裴秋瑜拔高声调「嗯」了一声,装出一副很异的样子,「那不对呀,我老公拿回来的袋子上写着你们的电话,还有宋记大药房的标志,您再想想看?」 本书由??????????.??????全网首发 「昨晚确实没看到脸受伤的人,您老公都买了些什麽药品?」女人问。 此话一出,裴秋瑜顿时警觉起来,反问:「你怎麽知道我老公他买了药品?」 对面的女人愣了一下,接下来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了,「我这里是药房,你老公不来买药来做什麽?他不是拿了我们药房的袋子回家了吗?」 「哦哦,实在抱歉,我都被我老公气糊涂了。」裴秋瑜有意拿起袋子,来回搓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查看其中的药品,「是这样,我老公买回来了红药水,还有换药用的纱布,你有印象吗?」 「我想起来了,昨晚是有人过来买了红药水,还有纱布,消毒酒精这些,但我记得他们好像没人脸上受伤。」女人回答。 「他们?」裴秋瑜觉得自已抓住了重点。 「对,是两个男人,冒着雨来的,我还问他们需不需要借一把雨伞。」电话对面的女人回忆说。 「是不是还有个女人,很年轻的女人?」裴秋瑜追问。 「不记得了,好像没有吧。」女人思考一会,才回答。 裴秋瑜刚想再确认一下,就听电话那头乱了起来,像是有顾客上门了,女人挂断了电话。 拿着手机,裴秋瑜盯着手中的纱布,思考着这一切的合理性,她深知杨逍的狡猾,更何况还有个宋彦为他出谋划策。 昨夜下过雨,袋子上的号码被打湿过,说明他们是雨夜出的门,这点能对上。 刚才自己问过昨夜是几个人去的药房,对方回答是两个男人,裴秋瑜继续问对方是不是还有个女人,其实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圈套,如果对方直接回答有,那就有问题了,毕竟如果有的话,为什麽一开始不说,没道理只记住两个男人,而忽略了一起来女人。 昨夜的那场雨很大,常理来说,这样的天气药房的生意应该比较冷清,没道理这麽简单的事情都记不清。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清楚的知道那些人的身份,楚曦,宋彦,余宓,清楚他们三个人是一起的这是个针对自己的局。 可从结果来看,并不是这样,而且裴秋瑜还注意到一点细节,这个药店女员工的态度最後已经有些不耐烦,可或许是担心被投诉的缘故,才继续敷衍了自己一会。 想到这里,裴秋瑜忽然笑了,自己真是被搞怕了,居然无端脑补出了这麽多阴谋诡计,楚曦宋彦再厉害,对於这个世界来讲都是陌生的,怎麽可能在一夜之间找到这麽多人陪自己演戏。 抓起袋子,拿好里面的物证,裴秋瑜快步走了出去,此刻她的脑海中已经有了计划。 直接指证楚曦伪装受伤多少有些不好看,即便真能除掉他,也会得罪剩下的全部队友,这风险太大。 但裴秋瑜有办法,她收起袋子,回到了拍摄的教室中,不动声色地找到了孙姐。 孙姐是丁导的助理,在剧组中话语权不低,这段时间裴秋瑜也没闲着,和此人关系处得很不错。 见到裴秋瑜过来了,孙姐摆摆手,打发走了道具组的人,扭头看她,「裴秋瑜,你跑到哪里去了,找你人都找不到,你的戏准备的怎麽样了?」 「孙姐,我...我......」裴秋瑜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你怎麽了?」孙姐一皱眉, ,「哪里不舒服吗?! 在裴秋瑜的暗示下,两人来到门外,裴秋瑜抿紧嘴唇,像是在经历激烈的心理斗争。 「你到底怎麽了?」孙姐追问,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孙姐,我...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确实看到了,您是我在剧组里最信任的人,我不想瞒着你,我也知道你和丁导为了这场戏付出了多少努力,我不希望有人毁掉它,哪怕他是我的朋友。」抓着孙姐的手,裴秋瑜说出了准备已久的台词。 「谁?你在说什麽?」孙姐急了。 「是这样,孙姐,我刚才去卫生间方便,结束後刚要推开隔间门出去,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可那人一张口,竟然是...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吓坏了,因为是女卫生间,还以为撞见了偷窥狂,於是动也不敢动,可那声音很熟悉,我仔细一听,居然...居然是楚曦!」 孙姐一愣,「他去女卫生间做什麽?等等,他不是脸伤了,连说话都困难吗?」 裴秋瑜一副白莲花的样子,怯懦懦说:「我...我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这时我听见外面还有女人的声音,是余宓。」 「他们两个人的表现很奇怪,神神秘秘的,我听见余宓说什麽这太冒险了,一旦被丁导和胜男姐发现就完了,可楚曦说不会的,他装作受伤这件事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还嘱咐她一定不要声张。」 闻言孙姐顿时惊了,「你是说楚曦他压根没有受伤,他是装的?可...可为什麽啊?」 「我也很奇怪,可後面我听楚曦他说了这麽一句话,他...他说...:..」裴秋瑜欲言又止,像是有什麽顾虑。 「你倒是说呀!」孙姐一皱眉,催促。 「他说他不想和胜男姐扯上关系,说胜男姐名声不好,是个依靠吃人血馒头,编造谎言出名的吸血鬼,一旦和胜男姐绑定在一起,那他未来的戏路就毁了,他还劝余宓也不要用心演,否则引火烧身。」 「这个楚曦,枉费丁导那麽栽培他!」孙姐气的只咬牙。 片刻後,孙姐冷静下来,用玩味的眼神盯着裴秋瑜,看的後者心里发慌,「裴秋瑜,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当然是真的,孙姐你对我这麽好,我怎麽可能骗你?」裴秋瑜满脸真诚。 「孙姐我在剧组时间也不短了,各路妖魔鬼怪也见多了,为了争角色而给对方下阴招使绊子的脏事也见了不少,泼脏水也是常有的事。」孙姐不是不相信裴秋瑜,只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 「不会,我发誓没有,我一开始也觉得楚曦他不会是这样的人,毕竟您和丁导都这麽器重他, 可...可我透过门缝看到楚曦他摘下了脸上的纱布,他的脸上没有伤疤!」裴秋瑜心一狠,下了一剂猛药。 「你看清了?」孙姐身体前倾。 「看的清清楚楚,余宓还让楚曦快些将纱布包回去,免得被人发现。」裴秋瑜描绘的绘声绘色「这个混蛋,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他!」孙姐怒由心起,「不,我让丁导胜男姐收拾他!」 就在孙姐转身要杀回去时,裴秋瑜忽然抓紧她的手,「孙姐,虽然楚曦他有错在先,恩将仇报,坏了胜男姐的名声,可...可能不能也不要太严厉了,毕竟他是我的朋友。「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你放心,我不会说是你说的。」都是老油条了,孙姐知道裴秋瑜最担心什麽。 回去後,孙姐直接找到了丁导,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为了泄愤,更是添油加醋了一番。 丁导是个暴脾气,本来就因为杨逍突然受伤而不爽,听了孙姐的话,一股怒火直冲心头,他怎麽也没想到,杨逍这个小东西居然演戏演到了自己头上。 很快,丁导带着人,怒气冲冲找到了一旁休息的杨逍,「楚曦,你这脸是怎麽回事?」 杨逍再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可刚说到一半,就被孙姐打断,「你撒谎!你根本就没受伤,你就是存心不肯合作!" 听闻这句话,杨逍睁大眼睛,整个人表现出一种懵逼的状态,「孙姐,你这话怎麽说的?」 听到吵闹起来,大家都围拢过来看热闹,裴秋瑜自然也在其中,她想知道依靠楚曦的聪明才智,这场劫难需要如何化解。 孙姐倒也守诚信,并没有直接说出裴秋瑜,而是将事件的主人公带去了自己,当然,这也有几分在丁导和胜男姐面前展示的意味,「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还有那个贱人余宓,你们都在撒谎,合起伙来骗我们,你们就是不想演我们的戏!」 「我...我没有!」杨逍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而余宓已经哭了。 「谁对谁错,你把纱布扯下来就知道了!」见杨逍底气不足,孙姐更来劲了,大声叫嚣:「没想到吧,我都看见了,你脸上压根就没伤!」 附近众人议论纷纷,场面愈发杂乱,杨逍还在坚持,「你们...你们不能这样!伤口还没有愈合,反覆拆开伤口,将来留下疤痕怎麽办?」 「脸上留下疤痕,你知道对於一个演员来说意味着什麽吗?」杨逍声音也很大,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狗屁!」孙姐上前拉扯,用手抓他脸上的纱布,「我让你装!接着装!" 杨逍虽然挣扎,可还是被暴怒的孙姐压制住了,最後一不小心,被扯掉了脸上的纱布。 可下一秒,包括孙姐在内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只见杨逍脸上斜着一道伤疤,伤疤足有几厘米,看着非常血腥,因为被粗暴拉扯,已经有血渗出。 「你们究竟要干什麽!」被扯掉纱布後的杨逍也怒了,「知道我脸受伤了,该拍的戏也都拍完了,过河拆桥是不是?不想给钱就直说,用不着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余宓更是在之前的推揉中被推倒,瘫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不演了,我们都不演了,钱我们也不要了,不带这麽欺负人的~~" 「不演了,我也不演了!」一旁的宋彦脱掉饰演老师的衣服,一把摔在地上。 「老子也不演了!」陆冀也跟着打配合,他算看明白了,这可是不演戏的好藉口,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孙芳,这究竟怎麽回事?!」丁导猛地看向孙姐,这样的黑锅他可不能背,毕竟几位投资人都在附近看着呢。 孙姐愣了半响,猛地看向人群中的裴秋瑜,此刻裴秋瑜也懵了,正楞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裴秋瑜,你干的好事!」 孙姐这下也不装了,为了保全自己,直接将裴秋瑜卖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出来,这下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准了裴秋瑜,余宓更是哭的寻死觅活,一口咬定,就是不演戏了,要回家。h 短暂的惊慌後,裴秋瑜立刻想到了要自救,此刻她也不装了,毕竟手中还有证据,她立刻拿出药房的袋子,里面还有沾染着红药水的纱布。 「你们看,纱布上没有血,没有血!」 裴秋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在给每个人展示,但这样的证据与杨逍脸上狞的伤疤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我知道了,他的伤口是他自己划伤的,是他自己!」裴秋瑜歇斯底里了,「他就是不想演戏,你们相信我,就在昨天夜里,他去了药房买药,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受伤,他还没有!「 「你们想想看,谁会在没有受伤前就买来红药水和纱布,难道他能未卜先知?「 裴秋瑜立刻取出手机,拨通了药房的电话,「快点!再快点!」 裴秋瑜心中急的不行,只要...只要药房的工作人员能帮忙作证,她就还有机会。 所幸,电话很快接通,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後,裴秋瑜煞白的脸色终於有了些许血色,「喂,你好,我是之前打电话的那个人,请你将之前和我说的那些话再讲一遍,拜托了。」裴秋瑜直接打开了免提。 「再讲什麽?」女人反问。 「昨夜有两个男人去你们那里买纱布红药水这些东西,可他们脸上并没有伤,对不对?」裴秋瑜急切问。 「嗯?」对面的一声质疑瞬间让裴秋瑜心底一凉,「女土,你在说什麽?我不是已经和你解释的很清楚了吗,你老公来包扎伤口的时候我们就说的很明白了,我们是药房,不是医院,我们只负责开药,不负责缝针,如果你要因为这个找我们的麻烦,我劝你死了这份心。」 第168章 对峙 裴秋瑜懵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整个人歇斯底里的咆哮:「不对,你之前不是这麽说的,不是这麽说的!你撒谎!!」 对面的女人或许是被吓到了,也可能是不想再搭理这个疯子,下一秒,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着电话被挂断,裴秋瑜彻底被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之前与其关系最好的孙姐恶狠狠盯着她,恨不能将她除之而後快。 虽然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样做到的,但裴秋瑜明白这一定是杨逍的诡计,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被他给算计了,这个可耻的小人! 绞尽脑汁,裴秋瑜寻找着一丝丝破局的办法,但杨逍却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秋瑜,你为什麽这样对我?!你说话啊!" 杨逍戏精上身,委屈,愤怒,屈辱...种种情绪交织在那张年轻的脸庞,任谁看这都只是个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可怜人。 「楚曦,你.... 裴秋瑜刚开口,就被杨逍打断,他紧拳头,双目含泪,「秋瑜,我真没想到你的心这麽狠, 我不就是没帮你争取聂荷香饰演的角色吗?」 杨逍越说越来劲,情绪愈发饱满真实,「可那能怪我吗,这都是导演组的决定,剧组不是我们学校,不是你想怎麽拍就怎麽拍,而且聂荷香人家的戏路比你宽,你要正视差距,丁导已经很照顾咱们了,你怎麽...你怎麽还不满足呢?」 「是啊,秋瑜姐,你想要争取聂姐姐的角色可以依靠自己的实力,绝不是这些阴谋诡计,楚曦哥对你够好的了,就算他没给你说话,你也不能恩将仇报啊。」余宓哭的一抽一抽的,眼眶红的像是一只兔子,「还编造了那些瞎话,想要将我们赶出剧组,你的心好狠啊!」 被楚曦算计也就罢了,没想到余宓这个小东西还敢过来踩自己两脚,裴秋瑜气的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余宓,你竟然...竟然和他一起算计我?」 此处的纷争吸引了全剧组的注意,大家都围过来看热闹,这时同为剧组演员的宋彦出场了,「大家都不要吵了,我来说句公道话。」 「这场戏是我们所有人的努力,也寄托了大家的全部希望,裴秋瑜因妒生狠,自然不对,可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她对这场戏的重视。」 宋彦微微一笑,递给裴秋瑜一个善意且安心的眼神,「所以我有个想法,要不然就将下一场她和聂荷香的戏改一改,改成一场对手戏,让裴秋瑜在戏中的剧烈碰撞下认识到差距,对於她的人生也是场难得的历练,毕竟...演戏先学做人嘛。」 宋彦的卖相很好,这一番话说下来,在场的很多人都微微点头,可裴秋瑜却瞬间变了脸色,她没想到这个宋彦才是最阴险的,居然让她和聂荷香演对手戏。 真正的聂荷香已经死了,今天来的这个是鬼,和鬼演对手戏,那还能有活路吗? 裴秋瑜望着人群中冷冷盯着自己的聂荷香,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下一秒,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裴秋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孙姐和丁导痛哭流涕,「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大家,楚曦他说的对,可.:.可我真的是太想演戏了,能得到胜男姐和丁导亲临指导的机会太难得了,我不甘心做一名配角。」 「但听了大家的教导,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演员需要脚踏实地,要一步一个脚印,从头做起,请大家放心,我会演好自己的小角色,力争让小角色也不再平凡。 一扭过头,裴秋瑜动情的望着杨逍,还有宋彦,余宓他们几个,脸上涌现出一阵释然的笑,「谢谢你们一巴掌打醒了我,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不对,以後大家相处的日子还很长,希望你们及时指正我的错误。」 最後裴秋瑜站起身,对着杨逍的位置深深鞠了一红,「楚先生,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裴秋瑜的表现大大出乎了余宓的意料,这女人拿得起放得下,能屈能伸,不但在大庭广众之下道歉,还对着胜男姐丁导下跪认错,原本已经崩盘的局面,硬生生被她拉了回来。 裴秋瑜以退为进,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态度又如此卑微,如果杨逍不原谅自己,只会显得他气度不够。 可下一秒,余宓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只见杨逍快步走上去,一把抱住了裴秋瑜,眼角淌出热泪,「秋瑜,太好了,你能醒悟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坏到骨子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小人!」 一边说杨逍一边大力的拍打裴秋瑜的後背,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虽然後背火辣辣的疼,但裴秋瑜还要配合着杨逍,同样眼含热泪,两人当着众人的面上演一出世纪大和解的催泪戏码。 唯一的不同是杨逍眼泪是演的,而裴秋瑜不是,她是真真正正疼哭了,杨逍的手和铁钳一样。 「都他妈是影帝啊。」不远处观望的陆冀感叹一声,在心中将这两个人都打上了危险的标签, 尤其是杨逍。 「你说什麽?」身侧一名剧组的工作人员没听清。 「我说咱们这部戏要火,最少能拿两个奥斯卡小金人。」陆冀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应付完杨逍,裴秋瑜还不忘安抚聂荷香,先是郑重道歉,接着又话锋一转,给杨逍挖起了坑,「聂姐姐,你的戏真好,楚曦哥的戏也好,下次如果我哪里演的不对,说不定还要麻烦你俩配合一下,给我打个样。」 望着裴秋瑜真诚的笑脸,杨逍也跟着笑,拉过裴秋瑜的手轻轻拍了拍,「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要想切身体验,还是和人家演对手戏,这样进步才快。」 「不不,这样太麻烦聂姐姐了。」 「都是为了将戏演好,你的聂姐姐不会拒绝的。」 两人又是好一顿拉扯,才将这个话题略过,不管怎麽说,这一劫终究是让裴秋瑜逃过去了。 现在正进行到拍摄的关键阶段,孙胜男和丁导也不希望看到剧组发生混乱,看在裴秋瑜这麽懂事的份上,也没怎麽追究她的责任。 不过裴秋瑜却是将孙姐彻底得罪了,以後这颗大树就靠不上了。 就在裴秋瑜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孙胜男的助理忽然宣布一条消息,稍後他们会一起看学校的欢迎表演,听胜男姐对这些学生的一场演讲,接下来就是裴秋瑜和聂荷香之间的一场戏。 刚刚胜男姐对杨逍的提议很感兴趣,为了剧组的和谐发展,每个人都应该有平等的机会,稍後两个人之间会有一场对手戏,获胜的那一个,将会获得聂荷香所扮演的女二号。 裴秋瑜一听就急了,「不行,聂姐姐的戏比我好太多了,不用比了,我认输!」 杨逍听到这个消息比过年都开心,在一旁阴阳怪气道:「不比怎麽行,况且秋瑜妹妹天生就是演戏的料,谁胜谁负还在未知之间。" 助理听到裴秋瑜反对,立刻脸色就难看起来,毫不留情的斥责,「裴秋瑜,你究竟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说不服气要比的是你,现在胜男姐给了你这个机会,你又吵着不比了,怎麽,剧组是你家啊?我们都是你爹妈,都要惯着你?」 这话说的就难听了,更何况是当着整个剧组这麽多人的面前说,就算裴秋瑜再厚的脸皮,此刻也不敢说话了,毕竟她是个有前科的人。 没多久後,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欢快的音乐声,杨逍听着熟悉,像是课间操,广播体操前播放的那一种。 果然,众人来到窗前,外面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学生,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在老师的指挥下,以班级为基础,铺满整个空地,从他们所在教室的位置看,颇为壮观。 很快,随着「青春的活力」几个字出来,广播体操表演正式开始,除了孙胜男和几名重要投资人留下,其馀的人都被赶了出来,孙胜男的助理趾高气昂的说一会胜男姐有个演讲,无关人等不方便在场。 就连丁导也被毫不留情的赶了出来,看来在资本面前,他们的处境也都差不多。 找准机会,宋彦拉着杨逍,两人来到楼梯旁一间无人的教室,关上门,宋彦长舒一口气,「有些可惜,你的计划成功了,但没有除掉裴秋瑜,这个女人反应很快,出乎我的意料。」 「无妨,有了这麽一档子事,她在剧组中的地位就不好办了,况且在演讲後,她还要和聂荷香拍戏。」杨逍很乐观,他知道裴秋瑜这一关不好过。 外面的音乐逐渐变化,课间操很快结束了,杨逍宋彦竖起耳朵,打算听听孙胜男的狗嘴里能吐出什麽象牙。 之前宋彦就用手机查过,在看到孙胜男社交平台上发布的文章後,两个人都气笑了。 评论最高的几篇文章分别是《女人该怎麽活》《裹小脚的女人也比裹小脑的男人高贵》《我为什麽劝女人离婚》《人不男》《三段婚姻教会了我自信与独立》 但令二人感到欣慰的是,在文章下面的评论中,不少人都是来专门对线的,以前给女人洗脑的那一套可骗不了现在的女孩子。 可二人竖起耳朵听,却没等来孙胜男的高谈阔论,杨逍宋彦猛地皱起眉,他们听到外面传来恐怖的呼喊声,像是发生了骚乱。 两人跑到窗边,朝外看,外面的学生互相拥挤,场面说不出的混乱,能看到有几名老师在维持秩序,但根本没用,很快就被疯狂的学生冲散,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声音中充满恐惧。 出事了! 大家一股脑的冲上楼,只见孙胜男的助理瘫坐在教室门外,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发生什麽事了?」杨逍宋彦还有丁导他们冲进教室,除了几名失魂落魄的投资人,并没见到孙胜男的影子。 「人呢?」丁导慌了,「胜男姐他人呢?」 「杀人了!杀人了!」一名投资人貌似被吓傻了,整个人靠在墙上,双手不停的颤抖。 「什麽?!」 拨开挤在窗边的几人,杨逍探头朝窗外看,楼下的一幕触目惊心,只见两具尸体纠缠着摔在水泥地面上,鲜血流了一地。 一具是孙胜男,令一具,竟然是聂荷香。 「疯了!聂荷香她疯了,是她,是她抱着胜男姐,她们--她们一起从窗户摔下去了!」此刻助理才像是回了神,向大家解释。 「聂荷香之前不是和我们一起下楼的吗?她什麽时候回来的?」忽然有人想起这件事。 「就在刚刚,聂荷香她一个人找过来,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胜男姐谈,她们两个人去了窗边,突然,聂荷香就抱住了胜男姐,然後-然後两个人就从窗户摔下去了。」助理哆哆嗦嗦解释。 想来刚才外面的骚乱就是学生们看到了两人坠楼。 孙胜男这麽草率的就死了,这着实出乎杨逍的意料,甚至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曾经因为一桩纯粹的学生诬陷案而红遍半边天的孙胜男却以这麽一种悲惨又草率的方式死在了新一代的学生面前,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可惜的是,随着孙胜男的死,有好多秘密再也无法重见天日了。 不过作为罪魁祸首的孙胜男死了,那他们的任务也就该结束了。 「报警!快打电话报警!」 不知是喊了这麽一句,助理精神恍惚的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号,「喂,是警察局吗,这里是茹林中学,有人坠楼了,两个人!」 「啊,你们接到报警了,对,我们已经有人叫了救护车。」 「清楚,身份-身份都清楚,一个是本地人,叫聂荷香,另一个叫唐雅灵,对,麻烦你们快来吧!」 杨逍宋彦几乎同时愣了一下,接着猛地扭头,「谁?你刚才说谁?」 「她不是孙胜男吗?!」 第169章 来了 女助理忽然不说话了,神情变得犹豫, 「都这时候了,还有什麽不能说的?」宋彦急了,楼下正躺着两具尸体,出了这样的事情,警察很快就会到场。 「她-—-她不是胜男姐,她叫唐雅灵,是胜男姐的私人造型师。」 「是胜男姐在一档访谈节目认识的,因为身材脸型和胜男姐很接近,後来就被胜男姐招揽到磨下。」 「你们应该知道,一直以来围绕在胜男姐身边的争议都比较大,太多人眼红她的成就而攻击她,男拳和媚男女们看不惯她的独立人格,社交网站上黑粉持续带节奏,所以有一些不方便亲自出场的场合,就让唐雅灵代替,这样的合作已经...已经有好几年了。」女助理一口气坦白。 「所以除了你以外,那些个投资人也不知道这个胜男姐是假的?」杨逍这个小黑粉昨天也曾在孙胜男的社交帐号下留言,可惜1分钟後就被删帖,接着拉黑了。 「几位主要投资人是知道的,但他们也不在意,毕竟熟悉胜男姐的人都知道她性格洒脱,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她是个很纯粹的人。」女助理提起胜男姐,口吻中满是敬佩。 「纯粹的坏人是吗?」杨逍在心里骂了一句,唐雅灵死了,这条人命孙胜男脱不开干系。 「啊...啊啊!!」 窗外忽然响起凄厉的惨叫声,就在楼下,杨逍宋彦丢下失魂落魄的女助理,朝楼下跑去。 刚冲出教学楼大门,就见楼下围着一群人,场面非常混乱。 混乱中二人找到了陆冀和余宓,他们两个人很早就跑下来了。 「刚才又怎麽了?」宋彦追问陆冀,一旁的余宓满脸惊恐,想必问也问不出什麽。 陆冀脸色也很差,像是受到了惊吓,「不知道,刚才我听见有人喊诈尸了,我立刻就跑了,这不,我也刚回来。」 「诈尸了?」杨逍心里咯一声,难道是聂荷香又爬起来了? 在人群中寻觅了一圈,只见在花坛附近的角落里,一名男老师瘫坐在地上,在不停说话,附近还有几名老师在守着他,还有人在焦急的打电话,杨逍几个人立刻凑上去偷听。 「哎呦,可吓死我了,刚才二年级的王老师想着去看趴在上面那个还有没有救,可...可谁知道,刚把身体翻过来,那张脸...那张脸.....:」男老师说到这里表情扭曲,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那张脸怎麽了?」一旁女老师小声追问。 「那张脸在笑,她在笑啊!!」男老师回忆到那一瞬间的场景,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哆。 而在男老师的讲述中,去翻动尸体的那名王老师当场就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差点昏过去。 「你们去看过尸体了吗?」杨逍忽然看向陆冀。 陆冀撇撇嘴,「你太高看我了,我胆子小得很,况且那个聂荷香.... 陆冀是个谨慎的人,聂荷香是鬼,他可不会去招惹。 「都围在这里做什麽?班主任回班级清点人数,安抚学生,稍後等通知,今天提前放学。」 「其馀老师不要让学生靠近现场,找到落单学生後将他们送回各自班级。」 「孙主任和张老师你们几个人和我留下,守着现场,等警察来处理。「 吴校长颇有大将之风,临危不乱,只是短短几句话就控制住了现场,原本混乱的场面也逐渐平息下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救护车风驰电般疾驰而来,车还没停稳,几名医护人员就从中跳出来两具尸体中唐雅灵属於一眼就能看出死透了那种,没有抢救价值,可当他们挪动聂荷香尸体的时候,随着尸体被抬起,围观的杨逍他们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聂荷香的表情在笑,但不是那种通常意义的笑,她的嘴角勾起,眼晴微微弯曲成弧形,眼角下坠,好似月牙弯。 杨逍从没在活人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但这表情他又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片刻後,他忽然想到了,他曾在一本讲述奇闻异事的书中看到过一张手绘插图,其中黄皮子讨封就是这种模样。 因为距离更近,这几名医护人员受到的精神冲击远比杨逍他们更大,其中一个脚步翘超,险些扑倒在尸体上。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人在最初的惊慌过後像是发现了什麽,他蹲下身,在聂荷香的尸体旁,先是用手戳了戳聂荷香的皮肤,接着又拉开聂荷香的衣袖,去看她的手臂。 『还戳什麽戳,这人肯定是死透了,这还看不明白吗?」余宓被中年男医生的操作搞得莫明奇妙。 「不懂别乱说,这名医生肯定是看出不对劲了,用手戳皮肤是在根据肌肉弹性判断死亡时间, 拉扯衣服恐怕是在找尸斑,这下麻烦了,他肯定是看出来这句尸体不是刚死的。" 宋彦话音刚落,这名男医生就猛地站起身,接着朝四周看去。 「快走!别让他怀疑我们。」宋彦杨逍几人慢慢後退,最後趁着没人注意,先一步溜回了教学楼。 这时杨逍他们才突然想到裴秋瑜,好久都没见到她的人影了,「裴秋瑜呢?」 陆冀後知後觉的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可能是和咱们撕破脸了,没脸再出现了。」 宋彦心中一动,这个陆冀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很细,话说的也讲究,这一句和咱们撕破脸了很自然的就把自己也带入了他杨逍余宓三人小团伙,仿佛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但他们和陆冀暂时没有利益冲突,如果能合作的话,任务只会更加顺利。 「陆冀兄弟,今天的事你怎麽看?」宋彦很自然问。 「很简单,那只鬼就是冲着孙胜男来的,但很可惜,他杀了个假的。」陆冀耸耸肩,「这个孙胜男也真是狡猾,而且更麻烦的是,她的替身死在了镇子上,按照她的性格,还指不定要利用舆论怎麽说。」 「那替身死在了镇子上,岂不是要打草惊蛇,孙胜男恐怕就不会来了,要是鬼没机会杀掉孙胜男,那我们这次任务可就......」余宓真正担心的是这一点。 可以这麽说,如果孙胜男不出现,那麽真相将永远无法浮出水面,他们的任务也会被判定为失败。 「糟了,会不会保护孙胜男的替身也是我们的任务?」余宓进步很快,已经学会举一反三。 沉思片刻,杨逍打消了她的顾虑,「别多想,应该不会。」 余宓黯淡的眼神中重新有了光,「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机会?」 「应该是这样,任务不会安排必死的结局,你想想看,就算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就能救下这个假的孙胜男吗?」 「除非我们中有人自愿牺牲,在所有人面前去主动点破鬼的身份。」杨逍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要从孙胜男的角度考虑问题,我看过她的文章,也从网上大概了解了她这些年的经历。」 「从一开始的爆红,到处做访谈,接受采访,以及演讲,名利双收,可最初的红利期过後,她後劲不足的弊端就显示出来了。 「她并没有什麽真才实学,只会喊一些激进又空洞的口号,慢慢的,随着热度下降,她又曝出了很多负面新闻,依靠挑拨男女关系,塑造大独立性格女人身份上位的她被曝出曾有过三段婚姻, 婚内出轨,敲诈,以及在离婚後不愿接手两个女儿抚养权,却全力争夺儿子的抚养权等等。」 「总之,最近这些年她过的很不如意,人气,关注度,以及收入都大大不如以前,所以现在才下重本投资这部电影,希望凭藉着炒冷饭来重新翻红,可以这麽说,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杨逍说了这麽多,余宓也听不大懂,她只想知道结果,「所以呢?你想说什麽?" 杨逍叹口气,「我想说凭藉这个女人的狠辣与野心,她是绝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你别以为死了几个人她就不敢来了,她的替身死了这不正是一个绝好的宣传头?」 「替身枉死,遮天夜幕下何时才有公道?平等若是一句谎言,我愿意用残躯践行自己的诺言。 杨逍笑笑,「你们看这个标题怎麽样?有没有孙胜男的味道?」 余宓张大嘴,半响後才蹦出一句,「疯了,都疯了。" 话音刚落,就有急促的脚步声接近,几名身着警服的人快步走了进来,见到杨逍他们,为首的一名警官掏出了警官证,「请你们配合一下,接受问询。」 「我们?」陆冀有些意外,毕竟外面还有那麽多人,随便找几个人问都比他们了解的多。 但宋彦却有点看明白了,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像是冲着他们几个来的。 还没等宋彦开口,就听杨逍说道:「警官,是不是有个女人对你们说了什麽?」 下一秒,宋彦三人眉头一皱,立刻想到了裴秋瑜。 为首的警官双鬓已经斑白,只是抬头平静的望了杨逍一眼,反问:「为什麽这麽说?」 「也没什麽,就是我们因为一些事得罪了那个女人,没想到她会利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们。」杨逍说话时的态度很坦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只是简单的问询,你不要紧张。」警官用手指了指附近的一间教室, 几个人顺势走过去。 关上门,警官先是示意一旁的警员记录,随即开口询问:「刚才你们一直在现场附近,可在医生赶来急救後突然仓促离开,是因为什麽?」 「仓促离开谈不上,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杨逍回答。 「你们和两名死者都认识,对吗?『 「算不上认识,我们是剧组的演员,那个唐雅灵冒充我们的投资人,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那位女助理说的,她人就在楼上。" 「那另一个人呢?聂荷香,她和你们很熟吧?」 「她也是剧组请来的演员,她是女二号,我是男一,我们有对手戏。」杨逍实话实说。 「你最後一次见她是什麽时候?」警官忽然问。 与此同时,杨逍敏锐的留意到这名警官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而且身旁的另一名警员也抬起笔,准备记录。 顿时杨逍心里就通透了,之前的问题都是可有可无的,而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最後一次就在不久前,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大概1小时左右。" 「昨天你们见过面吗?」 「见过。」杨逍以极快的速度将昨夜发生在学校中的事情讲了一遍,当然,他隐瞒了有鬼出现的那一段。 警官脸色如常,继续追问,「那麽也就是说聂荷香是在最後和你单独相处一段後,才突然失踪的,是这样吗?」 这话说的就玩味了,杨逍立刻解释:「聂荷香是本地人,以前曾在这里上学,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远胜过我,想要趁着夜色甩掉我,很简单,而且我不是昨夜见过她的最後一人,我们导演在她失踪後曾经派人找过她,也找到了,没记错的话,是在她家的老房子附近。」 「你撒谎!是你趁着夜色杀了她!为了逃脱罪责,设计了今天的坠楼戏码,还找来这麽多人给你做伪证!」这名始终保持平静的警官忽然大声说,眼神中放射出的凶光吓坏了余宓。 面对警官的质问,杨逍只是叹口气了,「警官,你用不着诈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好,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麽一个刚死的人身上会出现尸斑?而且根据法医初步判断,聂荷香的死亡时问恰好与你和她单独相处的那段时问重合?然後也刚好是在那一段时问,死者还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就在二者剑拔弩张的时刻,门突然被推开,一名女警快步跑过来,「张队,你看下这个。" 为首的警官走过去,女警举着手机,手机中是一段模糊的视频,根据左下角的时间显示,视频是在今早拍摄的。 镜头上下抖动的厉害,貌似是在试镜,而几秒钟过後,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镜头中。 张队长猛地睁大了眼睛,竟然是聂荷香。 第170章 旧案 「视频是剧组的人拍的,就在今天早上,技术部的兄弟检查过,视频没有问题。」女警员言简意咳。 「视频是在哪里拍摄的?」视频中的背景富丽堂皇,很显然不是学校,倒像是酒店一类的地方。 「是在富贵大酒店的长廊中,我们已经打给酒店前台核实过,没有问题。」稍後,女警员又补充:「昨夜他们剧组的主要人员就住在这间酒店,前後一共住了4天。」 证据已经摆在眼前,张队长这才点点头,收队离开,杨逍几人也松了口气。 「裴秋瑜这个混蛋,她自己对付不了我们,就到警察那里胡说八道,这个贱人真是该死!」陆冀恶狠狠咒骂。 裴秋瑜这招不可谓不狠,一旦杨逍几人无法解释清楚,那麽很可能会被请去警局喝茶,如今任务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在这节骨眼上被限制人身自由,後果不堪设想经历过上一次任务後,杨逍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噩梦世界中鬼并不是唯一的威胁。 就拿上一次任务来说,任务後期封老爷带给他们的压迫感不比春姐差,甚至还犹有过之,毕竟春姐不大可能会将他们团灭,但封老爷手下的阴门高手与家奴打手却可以做到。 「那...现在怎麽办?」在这种事上余宓没什麽主见,想要活下去她就只有抱大腿, 「先回去,找丁导,聂荷香死了,第二场戏也就拍不成了,剧组一定会有新安排。」鬼的突然出手打乱了杨逍的计划,原本可以借这个机会除掉碍事的裴秋瑜。 「这样,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回剧组守着,等候下一步拍摄安排,另一路去找吴校长。」杨逍提议。 「好,那你们去找吴校长,我和余宓回剧组守着,裴秋瑜这娘们心术不正,必须盯紧她。」陆冀说着就要离开。 「等等。」宋彦叫住他,「陆冀兄弟,我和你同去,裴秋瑜诡计多端,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陆冀颇有些意外的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又像是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神色古怪的点了点头,答应一声,「好。」 「余小姐,你和我一同去吧。」杨逍诚恳说。 计划完毕,两伙人出门就分开了,走廊中余宓跟在杨逍身後,像是条小尾巴,「楚先生,陆冀...陆冀这个人也不可靠吗?难道他会是裴秋瑜留在我们身边的眼线?」 杨逍脚步不停,扭头看了她一眼,「应该不会,为什麽这样问?」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麽宋先生执意要去盯着他,难道不是对他有所怀疑吗?」余宓问。 「怀疑谈不上,只不过事关生死,总要小心一些,凭你的本事,即便陆冀在你眼皮子底下耍手段,你也瞧不出来。「 「如果下一次任务也能跟着你和宋先生就好了,你们是难得的好人。」余宓紧跟杨逍的脚步, 语气充满真诚。 杨逍笑笑,并不接话,其实还有一件事杨逍没有明说,宋彦和他兵分两路不完全是为了防着陆冀,其实也在防着余宓,这个女孩经验不多,但心眼可不少,关键时刻为了自保难说不会出卖他们。 「一会见到吴校长他们你少说话,我来应付。」杨逍交代。 茹林中学,东侧操场。 两辆警车并排停在那里,张队长和另一名年轻警员坐在其中一辆车里,车窗摇下,灌进来的风撕扯着张队长鬓角的白发。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年轻警员坐在驾驶位,副驾驶位上的张队长朝窗外丢出手中的菸蒂,扭头看向年轻警员,「你有话想说?」 年轻警员抿了抿嘴唇,最後点头,「师傅,你...你今天很奇怪。」 「哪里?」 「我...我就直说了啊,你今天表现的不像是个警察,有些冲动,又很情绪化,这不像你的性格,而且...而且问询的方式很业馀。」年轻警员小心翼翼询问:「师傅,你是有什麽心事吗?」 「这件案子让我想起一些旧事,还有一些人。」张队长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 片刻後,他偏头看向学校的教学楼方向,是那栋铅灰色的老旧三层楼,即便在明亮的白天,那里也似乎笼罩在一层阴霾下,压抑的人透不过气来,张队长忍不住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 「师傅,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今天这件事已经很明显了,你为什麽还要追问?」年轻警员似乎没注意到张队长的异样,继续自顾自说到:「你看啊,所有目击者都说是聂荷香突然发疯,抱住那个女人一同从5层楼摔下去,可你就是不信,当然,我知道你是想看到确切的证据,可你...可你给我的感觉很反常,像是越多的人这样说,你就越怀疑。」 这句话貌似触碰到了张队长心底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他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好半响後,他才冷静下来,可再开口,突然沙哑的声音却让身侧的男警员不寒而栗。 「启瑞,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说,就一定是真的,我们是警察,判断真假与否看的是证据。」 顿了顿,张队长眉宇间涌上几分复杂,「我想告诉你的是,越多的人重复一件事,他们越肯定,越强硬,那这件事就越值得我们警惕,人心难测,你永远无法想像一件事背後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真相,当你真正翻开它,或许真相的最後一页会肮脏的让你毕生难忘。」 「我病了,就病在这个地方,可再也回不去了。」说着说着,张队长的眼眶忽然红了,但年轻警员却没有看到,张队长扭过头,瞳孔中倒映出了那栋铅灰色的建筑。 「是...那件案子吗?」 下一秒,随着年轻警员的话音落下,张队长的瞳孔骤然缩紧。 宋彦和陆冀赶回教室,可那里已经被几名警察接管了,门外也拉上了警戒线,就在坠落的窗口前还有一名女警在蹲下身拍照片。 丁导这些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在接受警方问询後,临时被安排在了一间教室休息。 环顾一圈,没看到裴秋瑜,夏秀燕也不见了。 宋彦试探着问咱这部电影还拍吗,可丁导只是摇了摇头,他脸色苍白,也给不出个具体答案。 「这部电影真是邪性,出了这麽多事,还有...还有咱们的那些人......」蹲在墙角的一名剧组工作人员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怕的不成样子。 这瞬间引起了宋彦陆冀的好奇,看来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又发生了其他的变故。 「怎麽了?咱们的什麽人?」陆冀小心问。 「哎呦,你们还不知道呢?就是...就是咱们自己的人,小吴,还有...还有骆兆清,唐萃,他们...他们都失踪了,是真的失踪了!」工作人员戴着一顶鸭舌帽,这也难以掩盖脸上的恐惧,「组里一开始还以为是学校搞的鬼,将他们控制起来了,可人家警察说,根本没这样的事!" 「好几个大活人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说...你说这叫个什麽事啊?!」 「还有这样的事?」宋彦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配合,「这事听起来真邪性。」 「哎呦喂,可不是嘛,刚才赵姐说,这保不准是开机没算日子,触了谁的眉头,让人家找上门了。」工作人员抖了抖肩膀。 「触了谁的霉头?」宋彦明知故问。 「还能有谁,咱拍的是谁你不知道啊,山村兽师,那个...那个男老师听说最後上吊了,畏罪自杀。」男人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几下,可在看到丁导投过来的眼神後,又熄火了,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叹气,想来也是清楚他们惹祸上身了。 「来了!来了!」 门外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接着教室内的人群骚动起来,「谁来了?」丁导挤过去,现在的他只希望听到一些好消息。 「胜男姐来了!人已经到学校了。」前来报信的是之前的那个刻薄女人,也就是孙胜男的女助理。 丁导煞白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狠狠用手砸了下手掌,「太好了!胜男姐来了今天的事情就好办了,胜男姐名气大,学校就不提了,就连镇子上也不敢难为她,警察很快就会把我们都安顿好。」 另一间教室中,讲台前,站着一位穿素色大衣,白色羊毛衫的女人。 女人岁数不是很大,约莫40上下,脸上画着淡妆,举手投足间给人一股知性优雅的感觉。 「胜男姐,全部就是这麽回事,唐雅灵她死了,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警察那里...., 「我知道了。」女人开口,画的过於锋利的眉毛也掩盖不住女人的独特气场,「我问你,聂荷香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对不对?」 「对,对对,她死了,而且......」向她汇报的女人貌似有所顾虑,几次欲言又止。 「照实说!」 「是这样,我怀疑是警察虚张声势,他们肯定知道是您回来了,所以想要找理由赶您走,可他们找的理由太低级了,居然说聂荷香不是摔死的,她前一天就死了,你说稀奇不稀奇?」 孙胜男猛地皱起眉,「警察不会这麽无聊,你想办法找医院的人问问,找到一开始赶到现场的那几名急救人员,多花些钱也无所谓,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 「知道了,胜男姐。」 「还有,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她就在外面。」 「让她进来吧,你先出去,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如果是警察来问话就帮我拖住他们。」 答应了一声,回话的女人就走了出去,随後,一个年轻些的女人走进来,明显是哭过了,通红着眼眶,脸上残留的浓妆也花了,走的步子也不稳当,像是神情恍惚。 「夏秀燕,聂荷香的事情你不要太在意,人各有命,富贵在天,你还有你自己的路要走。」孙胜男开口劝道。 听到孙胜男的声音,恍惚中的夏秀燕才稍微清醒一些,她猛摇头,「不,不,胜男姐,我不拍了,这电影我不拍了,我怕,我害怕!!」 「有什麽可怕的,这就是个意外!」 「不,阿珍死了,聂荷香她也死了,这不是意外,这是报应,是报应啊!我该听聂荷香话的, 她之前就劝我不要再回来了,我应该听她的,呜呜~应该听她的话!」说着夏秀燕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後,夏秀燕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混蛋!什麽报应,哪有报应?我们是为民除害!」 捂着脸,夏秀燕蜷缩着身体,右脸顿时肿起,「可汪老师他并没有对我们做什麽.... 「他当时没有,你能担保他以後没有吗?」 「一个男人,甘愿放弃城里的优越生活,来到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教书,要说没点心思, 你相信吗?」 「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就是该死,我们只不过是防患於未然,我们救了那些女学生,她们应该感谢我们才对!是我们帮助她们提前识破了这个禽兽的真面目!」 「夏秀燕,我告诉你,我能捧红你,也能毁了你,晚些时候警察一定会找到你问话,到时你要是敢乱说话,呵,别怪我心狠!」 或许是被孙胜男的凌厉态度吓到了,在聂荷香面前强硬的夏秀燕此刻大气都不敢出,他太清楚面前女人的手段了,只要稍稍动动手腕,就能让自己身败名裂。 见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孙胜男又开始了怀柔,走上前,将被吓住的夏秀燕扶起,语气也罕见的温柔下来,「电影还是要继续拍下去,我知道你和聂荷香的关系,她的那份片酬你就一并领了吧。」 「你只要跟着我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等咱们这部片子火了,你这个女主角还不是要什麽有什麽,那些个富二代都会围着你献殷勤,到时候姐帮你掌掌眼,找个人傻钱多的,忍个几年後把婚一离,拿到的钱足够你一辈子吃穿不愁。」 第171章 算计 在孙胜男画的大饼下,夏秀燕最终还是屈服了,她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对不起,之前是我说错话了,我...我会坚定跟随你的。" 片刻後,夏秀燕下意识的朝左右看了看,接着忽然压低声音,表情神神秘秘的,「胜男姐,你放心,我知道该怎麽和警察说,关於那件事我绝不会说出去。」 此话一出孙胜男的眼角猛地抽搐一下,「闭嘴,我怎麽和你说的,有关那件事一个字也不准提!」 见胜男姐动了真火,夏秀燕立刻就了,她完全明白那件事有多重要,这才是汪老师死亡的关键。 「你回去吧,在我这里待久了只会平白让人起疑。」孙胜男摆摆手,不耐烦的打发走了夏秀燕。 等到夏秀燕的脚步声远去,孙胜男转过身,朝着房间另一侧走去,那里有一扇蓝色铁门。 推开门,里面的房间只有半个教室那麽大,分开摆放着几张老式办公桌,从桌角堆放的教案与练习册一类的东西看,不难发现这是一间老师办公室,孙胜男继续朝里走,在办公室右侧的角落里,还有一扇斑驳的木门。 木门上了挂锁,但奇怪的是一柄铜钥匙就插在锁眼里,孙胜男扭动钥匙,木门应声而开。 木门後是一间仅有10平米不到的小房间,头顶是一盏泛黄的灯泡,借着昏黄的灯光能看到里面堆放着成堆的练习册,还有课本,而一个女人正坐在成练习册上,後背倚着墙。 「久等了,不要介意。」孙胜男看着眼前的女人,声音中并没有多少歉意。 「没事,胜男姐你没把我忘了就好。」裴秋瑜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忍不住环顾四周,「真是个谨慎的人,为了防着我偷听居然把我锁到这样的地方,不过...:.." 下一秒,裴秋瑜忽然笑了,「看您的表情,是对我的提议有主意了?「 「既然你说楚曦已经和吴校长他们混在一起,妄图给那个禽兽翻案,那我们之间自然也可以合作,裴秋瑜,我很欣赏你的勇气,现在聂荷香不在了,只要你表现好,我可以让你做女二。」孙胜男日常画饼,她很清楚这些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演员最缺什麽。 她们缺角色,缺曝光度,缺一切可以让她们火起来的机会,这些就是最好的筹码。 「对了,我听说你们拍戏的途中还遇到了闹鬼事件?你不用害怕,那都是假的,是一名叫做徐玉的老师假扮的,我已经搜集到了足够多的证据,她还私自印发传单,散播谣言,等这件事过後我会亲自收拾她。」最近闹鬼的传闻沸沸扬扬,孙胜男希望能打消裴秋瑜的顾虑。 「难怪...:.:」裴秋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打算怎麽做?」孙胜男问。 「今天最後一场戏是追杀戏,我看过今晚的天气,会有一场雨,刚好匹配雨夜追杀的戏码,我要求把男主角换掉。」 「换角?」孙胜男皱眉,「换成那个陆冀?」 「不,换成楚曦!」 「可他是男一,已经饰演了禽兽老师的角色,这次的角色是校长,这不匹配。" 『无妨,让他戴个面具就好了,原本就是雨夜,视线不佳,我们又是伪纪录片的形式,观众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设想一下,雨夜荒山,被戴着面具的家伙追杀,氛围感直接拉满!」 孙胜男有些狐疑的盯着裴秋瑜的眼睛,「你究竟要做什麽?」 「我会帮你处理好这个惹人厌的家伙,只要您能配合我。」裴秋瑜嘴角咧开,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胜男姐,我看到剧组新布置好的道具间里有一套西服,是您带来的。" 下午时分,所有人收到通知,赶来三楼的音乐教室集合,丁导拿着大喇叭站在讲台上,宣布新的拍摄计划。 「咳咳,各位,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们的第二场戏取消了,现在请大家安静,我说一下今晚的拍摄安排。" 看来也是被今天的场面吓到了,原本嚣张惯了的丁导今天的语气出奇的柔和,甚至有些虚。 「今晚我们拍雨夜追杀,楚曦扮演被识破阴谋恼羞成怒的校长,女主夏秀燕,扮演勇敢告发的女老师... 1 「嗯?」楚曦懵了,「丁导!这个角色不是宋彦吗,我是男一,那位男老师。」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的戏好,这场戏主要考验的是肢体语言,我们经过深思熟虑,打算让你试试。」丁导手掌下压,示意楚曦稍安勿躁,「你放心,不会穿帮的,我们给你准备了面具,晚点记得去道具间拿。」 「那我们呢?」听到自己不用出演,宋彦却并没有松口气,鬼知道还有什麽在等着他, 「别急,你们也有的忙,你们几个找间教室,拍一些花絮,留着宣发用。」丁导安排到。 宋彦在人群中寻找了一会,并没发现裴秋瑜的身影,她已经失踪有一阵子了,「丁导,裴秋瑜去哪了?」 此话一出,丁导脸色难看起来,只是草草说了句她有事,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宋彦还想追问,被身旁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哎呦,你就别问了,裴秋瑜她出事了。」 「出事了?」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因为点什麽,就被警察带走了,剧组的刘哥也去了,这麽久了也不见回来。」工作人员叹口气,面带担忧的撇了眼窗外,想来也在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被带走问话。 散会後杨逍被请到了道具室,这里之前是间教室,现在临时被剧组徵用了,里面摆放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道具箱子,摄影器材,墙边还有一个立起来的大衣架,上面挂着各种拍戏可能用到的衣服,最外面的几件红色校服特别显眼。 随着视线扫过,杨逍还在衣架上看到了一抹白色,那是一整套的米色西装,想来是给扮演男老师准备的。 「楚曦,你过来!」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丁导冲他摆手,夏秀燕也在这里。 丁导手中拿着几张稿子,那个大喇叭倒扣在桌上,「你们两个注意,今晚的拍摄非常重要,大概内容是这样,楚曦,你追杀夏秀燕,场地就在学校後面的那个小山坡,这是山坡的地图。」 丁导从手中抽出两张稿子,分别递给杨逍夏秀燕两位主演,杨逍接过来一看,这就是一张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草图,而在草图上还标记着几个大红点,下面分别标记着1到7这些数字。 「你们看,这上面标注着几个点位,由1到7,中间有路线相连接,这也是你们必须要经过的地方,我们已经实地勘探过,并且在图上标注的对应位置都做上了标记,在显眼的位置贴上了号码牌,你们很容易就能找到。」 「你们都是成熟的演员,除了路线不能更改外,其馀我们尽量不设限制,充分给予你们空间, 自由发挥。" 「对了,为了防止你们漏掉某个点位,剧组决定你们每到达一处位置,都要找到号码牌带走, 这才可以赶去下一个点位。」 「拍摄结束後,你们要带着全部号码牌回来,都听懂了吗?」丁导此刻的态度忽然坚决起来。 「懂了。」二人同时回答,这场戏的难度不低,要在雨夜一追一逃,然後还要找到全部点位的号码牌带回来。 「好了,去取道具吧。」丁导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夏秀燕的道具很简单,一件颇具年代感的呢子大衣,外加一把老式长筒手电,而杨逍除了手电和一件格子外套以外,还有一副黑色带花纹的牛头面具。 面具是塑料的,看起来非常廉价,只有小孩子才会买的那种。 最後一件道具,是一把木柄菜刀,菜刀并不锋利,甚至表面上还有斑驳的锈迹,拿在手里掂两下,非常有分量。 廉价牛头面具,带有锈迹的菜刀,雨夜,荒山,杨逍只是在脑海中设想了一下这样的画面,室息感扑面而来。 所幸,他不是被追杀的那一个。 傍晚时分,还是不见裴秋瑜的身影,留下陆冀余宓继续盯着,杨逍宋彦偷偷找到了吴校长。 经过询问,吴校长也说确实今天有剧组的人被带走,还有几名老师也被请回去接受问询。 「吴校长,感谢你今天的安排,药店的那位朋友反应真快。」杨逍握紧吴校长的手,表示感谢。 「哪里,我这也是听了徐老师的安排,主意都是她出的,我就是帮着安排一下。」吴校长言归正传,「我听说你们今夜还有一场戏。」 「对,我们也是因为这个才来的,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尤其是徐玉老师。」杨逍很认真说。 接到消息後的徐玉老师很快就赶来了,四个人好似特务接头一样,好在这里是吴校长的地盘, 他安排了几位老师在外面盯着。 「你让我扮演汪老师?」一听杨逍的计划,徐玉老师不禁有些意外。 「对,你不但要扮演汪老师,还要演得像,演得好,要演出那种压迫感,但不要距离太近,不能让跟随的摄影师拍下。」杨逍压低声音,「我需要利用你来击溃夏秀燕的心理防线,让她把秘密都吐出来,就像你说的,汪老师的死一定没那麽简单。」 听到这是为了汪老师,徐玉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好,那就依你,我回去换衣服,夜里扮演汪老师,全程配合你。" 「可是......」吴校长犹豫起来。 「怎麽了?」杨逍感觉气氛不大对劲,吴校长貌似不想让徐玉帮这个忙。 「是这样,杨先生你不知道,我刚收到消息,说是孙胜男那面已经委托了一些人在调查徐玉老师,他们...他们肯定是发现些什麽了,我想如果今晚这件事一旦被识破,徐於老师她..... 「校长,你不用担心我,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绝不会连累你们。」徐玉心直口快。 闻言吴校长眉头一皱,「你这是说的什麽话,我要是怕被连累还会帮你们吗?我不是帮你们, 我是为汪老师鸣不平,他人是我接到学校的,最後...最後却..... 77 提起汪老师,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杨逍利用手中的简图又画了两幅地图,一幅给徐玉,让她配合自己,另一幅给吴校长,以备不测。 「对了,吴校长,麻烦给我准备一部手机,我们需要随时联系。」杨逍做足万全准备。 吴校长站起身,走去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部黑色手机,「这是我的备用机,你拿着, 里面存有我和徐玉老师的号码。」 「瞪。」 门外走廊里有跑动的声音,这让杨逍顿时警惕起来,要是被孙胜男发现他们三个凑在一起,那就麻烦了。 下一秒,门被推开,一个略有些秃顶的男老师站在门外,还喘着粗气,吴校长眼晴一瞪,「怎麽慌慌张张的,为什麽不敲门?「 「校长,警局...警局有消息了! 杨逍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递上去,给男人让出座位,「来,别着急,坐下说。」 「法医在聂荷香的尸体上发现了尸斑,可以确定人不是上午死的,是昨天,昨天夜里。」 这个消息杨逍已经猜到了,他继续追问,「还有吗?」 『有,那个假的孙胜男也不对劲,她的尸体摔得特别惨,後脑都摔烂了,身上的骨头就没有几块完整的,那些法医做了实验,人要想摔成这幅样子,至少要从20层以上的高度摔下来,你们说...这...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听说现在警局里都乱套了,几个法医围着验尸报告,谁都不肯签字,都和领导拍桌子了。」 这些对於杨逍来说算不上重要情报,毕竟他已经知晓了鬼的存在,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那些被带去警局的人里有个叫裴秋瑜的女人,她都说了些什麽?」 闻言男老师愣了一下,疑惑地盯着杨逍,「是有你们的人被带走了,可...可都是男人,没有女人。」 第172章 这能过审吗 「你能确定?」宋彦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杨逍更是瞬间沉默,看着男老师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等男老师离开後,杨逍才终於开口:「吴校长,有句话可能不太妥当,这位男老师我瞧着面生,他的话可信吗?」 「当然,他哥就是我们镇刑警队的。」吴校长强调,「亲哥。" 「楚先生,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徐玉有些担心的望着他。 见吴校长说的肯定,杨逍缓缓点了下头,这才打消戒心,「二位,不是我不相信他,只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容不得一点差错,我得到的消息是裴秋瑜被警察带走了。"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剧组的说法和男老师的说法对不上,二者之间一定有人在说谎。 不久前裴秋瑜被他们联手算计了,在剧组所有人面前折了面子,差点被踢出剧组,按理来说丁导这些人没理由帮着裴秋瑜骗自己。 杨逍思来想去,问题不会出在剧组身上,而是更上面。 「是孙胜男!」 思绪瞬间打开,杨逍猜测是裴秋瑜找到了孙胜男,并且说动了她,他们之间达成了合作。 有了孙胜男的助力,裴秋瑜就相当於掌握了剧组拍摄的话语权,就连丁导也要听她的。 如此一来今日的种种不合理就说得通了,最後一场戏临时更换角色,恐怕也是裴秋瑜出的主意,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自己。 现在自己已经和裴秋瑜撕破了脸,今夜怕是有一番恶战。 大概计划已经有了,现在杨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吴校长,我有些话想单独请教徐玉老师,您看方便吗?」 「当然,你们先聊,我正好还有事忙。」吴校长站起身,很爽快的推门离开。 等外面走廊安静下来,杨逍神色紧张的询问:「徐玉老师,你能和汪老师联系上吗?」 闻听此话徐玉先是一惊,神色异样的盯着杨逍,杨逍释然的笑了笑,「别紧张,徐玉老师,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而且这种话我不会再告诉任何人,包括吴校长。」 徐玉又看向宋彦,眼神中的警惕令後者不由得耸了耸肩,「我和楚曦是好兄弟。」或许是担心徐玉不相信,宋彦又将手搭在杨逍肩膀上,两人摆出一副十分亲密的姿态。 「我不知道该怎麽和你们解释,抱歉,我...我之前骗了你们,其实汪老师扮成奶奶的那一次并不是我见他的最後一次,在那之後,他也会偶尔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一般都在夜里,好多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就在身边。」 说起这些,徐玉的眼底渐渐有了光,「可...可我看不到他,汪老师是个温柔的人,他一定是担心吓到我。」 虽然二人的的师生情谊很感人,但杨逍现在要听的不是这个,「那你们之间怎麽联系,我需要汪老师的帮忙!"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简单,我们之间没有固定的联系方式,都是他来找我,而且每次他只能维系很短的一段时间,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说着徐玉老师缓缓拉起衣袖,下一秒,杨逍宋彦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她的手臂上赫然出现几道伤疤。 伤疤狞又扭曲,与徐玉白净的皮肤对比强烈,「这...这是汪老师做的?」宋彦忍不住睁大眼睛。 徐玉放下衣袖,惨笑着摇了摇头,「不能怪他,我能感受到他正在经历的痛苦与挣扎,他被困在了那件事里,心里填满了绝望。」 望着徐玉身上的伤疤,杨逍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件事的危险程度,如果连徐玉也会遭受攻击的话,那他暂时还是不要和汪老师直接接触了。 「能帮我给汪老师带句话吗?」杨逍退而求其次。 但没想到的是,这麽简单的要求也被拒绝了,徐玉摇头,「如果是以前或许还有机会,但现在,不行了。」 「为什麽?」 「因为她来了。」 「孙胜男?」这不难猜。 徐玉面带无奈的点点头,「对,就是她,就在她出现在学校附近的那一刻,汪老师就好像从我的世界中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是他将自己隐藏起来,去找那个害死他的凶手了。」宋彦回想起那具摔得稀烂的尸体。 那具尸体是孙胜男的替身,叫唐雅灵,但杨逍始终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人或许会认错人,鬼也会犯这样的错误吗? 可惜,对於这个问题,徐玉也给不出个合理的解释,她对於鬼的认知甚至还不如杨逍和宋彦。 「会不会是这个孙胜男有些门道?」宋彦摸着下巴分析,「你们想想看,谁会没事搞个替身, 除非她早就料到此行可能要出事。"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所以这也仅仅是个猜测,不过好消息是替身死了,接下来就轮到孙胜男直面恐惧了。 「出了这档子事,我想孙胜男一定不敢夜里亲临现场观摩拍戏,只要她不在,我们就是安全的。」道理很简单,鬼会继续找机会对孙胜男下手,所以今夜真正危险的地方就是孙胜男身边。 「你放心吧,我们也会尽量远离她。」宋彦被安排和陆冀余宓他们拍室内戏,主要是一些花絮,说是用作电影宣发。 和徐玉核对了一下今夜行动的细节後,杨逍宋彦二人就悄悄离开了,在这里耗得太久,恐怕会惹人怀疑。 回到剧组後,果然,裴秋瑜依日没有出现, 陆冀余宓反馈回来的消息也都是一致的,全剧组的人都说裴秋瑜是被警察带走了,还说的有模有样。 如今杨逍已经可以确定,裴秋瑜抱上了孙胜男这条大腿,而她的投名状不用猜,一定是自己这夥人。 裴秋瑜不蠢,药房电话的事情过後,她肯定猜出来是自己与吴校长这些人暗中达成了合作,而这恰恰是孙胜男最忌讳的。 不知不觉中,窗外夕阳垂落,只剩下些许馀晖,剧组的人都在为今夜的拍摄忙碌,听丁导说,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在校园内的最後一场戏了。 教室内仅剩的几张桌子都被道具组徵用了,杨逍只好坐在道具箱子上,端着盒饭,低头猛扒。 不过作为主演,他还是有些优待的,他的盒饭比较高级,两荤一素,还额外加了个鸡腿。 今天另一位主演夏秀燕就坐在杨逍对面,想来是聂荷香的死刺激到了她,夏秀燕苦着一张脸, 根本没什麽胃口。 「你吃不吃啊?不吃别浪费啊!」杨逍很不见外的拿过夏秀燕的盒饭,一筷子就夹走了鸡腿。 杨逍是过过苦日子的人,想想不久前,他还只能一个人蜗居在老破小区的廉租房里,算计着吃清水挂面。 教室门被推开,一个画着浓重眼线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胶袋子,「楚曦,夏秀燕,你们两个去换装,先拍定妆照。" 「来了来了!」杨逍几口就把鸡腿吃了,接着拉着夏秀燕一同走过去。 女人有些眼生,不是剧组的人,应该是孙胜男带来的人。 女人傲慢的上下打量了几眼杨逍,扭过头,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夏秀燕,吩咐道:「一会去隔壁,把里面衣服脱了,换上这个。" 接过袋子,将里面的衣服取出来,这下不仅是夏秀燕,就连杨逍也愣了,这竟然是一件薄纱材质的,红粉色大开襟的,颇具趣味的内衣。 夏秀燕的脸顿时就红了,「这...这是..::: 「这是导演组的临时安排,给你们加了些细节,今夜楚曦扮演的校长在追杀你的途中,不经意间扯开了你的衣服,结果见色起意,後面的内容你们自由发挥,尺度大一些也无所谓,观众爱看。」女人无所谓说。 「这能过审吗?」杨逍倒不是在意这个,他只是在为自己那些胎死腹中的剧本杀鸣不平。 「不要紧,太劲爆的後期我们会剪辑掉。」 女人只是来传个话,说完该说的就走了,杨逍拿上自己的面具大衣这些道具,就和夏秀燕一同来到了隔壁房间。 这里也被布置过,靠近左右墙的位置各用薄木板和拉帘搭建起了一个小型换衣间,在不远处, 还摆放着一面穿衣镜。 无需开灯,透过窗户,夕阳仅剩的馀晖泼洒进来,将房间内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抓起衣服,杨逍拉开临时换衣间的遮帘,走了进去,而夏秀燕也在犹豫後,选择了妥协,带着内衣走进了另一个换衣间。 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格子外套,戴上牛头面具,将长筒手电插在腰带上,最後再拿起带有锈迹的菜刀,都不用照镜子,杨逍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非常有气质。 拉开遮帘,杨逍走了出去,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夏秀燕还没换完,站在镜子前,杨逍突然觉得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 心头猛地一抽搐,杨逍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就是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仿佛有事情要发生。 「杨逍,你换好了吗?」另一个换衣间内的夏秀燕出声,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些羞涩,「过来帮我拉一下背後的拉链,我够不到。」 第173章 疑惑 「你怎麽什麽都做不好。」杨逍嘴上这麽说,但身体却很诚实,朝换衣间走去,他也想瞧瞧这个夏秀燕能玩出什麽花样。 走过窗户时,他不经意朝外警了一眼,夕阳已经落下,天际处於将黑未黑之时,如同蒙上了一层黑色绒布编织成的网。 夜幕即将到来,而今夜也是最关键的机会,他必须要想办法撬开夏秀燕的嘴,得知汪老师之死的真相。 「你来了吗?请快一些。」夏秀燕出声催促。 「知道了,催什麽催。」杨逍收回视线,回一句,窗外朦朦胧胧的环境让他感觉很不真实, 也为今夜的拍摄平添了一抹古怪的色调。 不知道为什麽,站在换衣间外面,与夏秀燕一帘之隔,杨逍就是有些心慌。 「难不成是因为男女有别,我的道德准则不允许我做这样的事情?」 杨逍上来就排除了这个答案,毕竟他已经知道了夏秀燕的为人,能做出造谣诬告这样恶心行径的东西杨逍不可能对其有好感。 环顾四周,杨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明明四周什麽都没有,每一处他都能清晰看到,可...可就是莫名心慌,他好像忽略了什麽。 「杨先生,你进来呀。」换衣间中的夏秀燕嗓音勾人。 就在杨逍伸出手,打算掀开帘子的瞬间,他的动作随之停顿,下一秒,宛若有道闪电在脑海中劈下。 「杨先生!!" 「她...她怎麽知道我姓杨?!" 在这场任务里,杨逍化名楚曦,就连同住一间房的宋彦都不知道他的真名。 越想越恐惧,杨逍的顿在半空中的手臂微微颤抖起来。 他记起来了,就在刚才,第一次说话的时候,这里面的夏秀燕叫出了自己的真名杨逍。 随着第一个破绽被找出,杨逍迅速找到了心中那股怪异感的源头,外面的天已经半黑了,可他依旧能看清房间内的全部,要知道,现在房间内可还没有开灯! 所以...换衣间内的夏秀燕是假的!她是鬼!! 杨逍毫不怀疑,如果他刚刚色由心起掀开帘子,那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换衣间内的「夏秀燕」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於是不再说话,一人一鬼隔着一道薄薄的门帘,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杨逍原本可以立即离开,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现在离开,那他就不会死。 但杨逍却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决定,他没有离开,而是慢慢蹲下身,上身俯低,透过遮帘下摆与地面间的空隙一点点朝里看。 坦白讲,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一旦出现意外,这个姿势极难逃生。 可杨逍有不得不这麽做的理由,他需要验证一件事,这非常重要。 下一秒,他的瞳孔陡然收缩,他看到一双黑色旧款皮鞋,就在遮帘後,鞋尖正对着自己。 只有鬼,没看到夏秀燕的脚,那夏秀燕去哪里了? 也被送去了鬼教室吗? 清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杨逍屏住呼吸,没发出任何多馀的声音,重新站起身的他一点点後退,接着转身就跑,冲向房门。 猛地拉开门,杨逍直接就冲了出去,可却和一个人撞个满怀,「啊!」被撞到的夏秀燕还不忘捂着胸口。 反应过来的杨逍懵了,眼前竟然是换衣间,而他手中的门把手则变成了门帘,因为用力过猛, 他甚至将门帘扯了下来, 「你...你要做什麽?!」夏秀燕衣不蔽体,用换下的衣服捂紧胸口,一脸恐惧的盯着杨逍。 杨逍忍不住回头,可身後的场景也变了,窗外的天没有之前黑,房间内能勉强视物。 就在他刚刚跑出来的位置,立着一大面穿衣镜。 「楚曦,你不要对我有什麽不该有的想法,我们这只是在拍戏!」夏秀燕警告他。 杨逍此刻也反应过来,笑着对夏秀燕道歉,「别误会,我就是想试探一下你最真实状态下的反应,你也知道,我们这场戏会有一部分那方面的剧情,我希望你能记住此刻,演的更真实一些。" 「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夏秀燕怒气冲冲的将杨逍推了出去,然後又重新挂好遮挡用的门帘。 夏秀燕显然也被杨逍吓到了,一边换衣服,一边小声的骂骂咧咧,杨逍凑近後听到她在骂什麽神经病,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摆姿势的自恋狂一类的话。 通过夏秀燕的这些话,再加上杨逍自己的经历,他大概判断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之前陷入了一个无法理解的环境,他看到的换衣间不是换衣间,是一面镜子,而真正的换衣间在门後。 那只鬼就藏在镜子里。 等到夏秀燕换完衣服,杨逍立刻与她一同离开,杨逍是可以先走的,可他担心夏秀燕出问题, 毕竟在搞清楚真相前,还不能让她死。 或许是不想节外生枝,夏秀燕出去并没有提她被杨逍突然袭击的事情,这也让杨逍少了很多麻烦。 杨逍定妆照一遍过,轮到夏秀燕就复杂多了,她连着换了好多个姿势与造型,最後都不满意。 在等她的时间里,杨逍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他不敢远离人群,只有鲜活的人才让他有安全感。 事情变得古怪起来了,杨逍想不通的是,为什麽鬼会来袭击自己。 之前他还在怀疑,会不会这鬼是障眼法,又或者这只鬼不是汪老师,而是受汪老师操控的,被困在鬼教室里的那些家伙,可在看到那双眼熟的黑皮鞋後,这一切猜测都破灭了,那就是汪老师无疑。 可...为什麽? 为什麽汪老师不去找害死自己的孙胜男? 退一步讲,当时自己和夏秀燕在一起,鬼为什麽不去袭击夏秀燕,而是会选择自己? 难不成在鬼的眼中,自己比这两个人还可恨? 杨逍脑袋里一团乱麻,他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又找不到问题所在。 他最担心的不是现在,而是今天夜里的这场戏。 就在杨逍苦苦思索对策时,突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这场久违的夜雨,倾盆而下。 第174章 雨夜逃杀 雨势来的迅猛,望向窗外的杨逍不禁有些恍惚,仿佛这场雨就是为今夜的这场追杀戏所准备的在见到杨逍夏秀燕的装扮後,丁导很是满意,「小孙,你开车带他们去现场。」 见剧组里的人都在各忙各的,杨逍询问:「丁导,就只有我们过去吗?剧组里的其他八, 「他们还有他们的任务,今夜大家都很忙。」丁导随口说。 这下夏秀燕也懵了,「可只有我们两个的话,这戏怎麽拍啊?」 没有摄影,没有收音,没有现场指导,就只有两个主演凑在一起,这样的戏就连夏秀燕这个外行都觉得不可思议。 闻言丁导眉头一皱,「你们懂什麽?我们有设备,可穿戴式运动摄像头。」 『雨夜追杀戏最重要的就是身临其境的真实感,不需要过於精细的画面,楚曦,分给你的压力很大,你需要演出病态校长的压迫力,带给观众强烈的视觉冲击。」 「另外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准备了两台手持摄像机,楚曦,我记得你手里有一台,夏秀燕你的那台已经在车里了,下车记得拿。」 嘱咐完该说的话後丁导就匆匆离开了,杨逍在丁导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慌张。 都不用想,这一定是孙胜男的安排,丁导就是个提线木偶罢了。 开车的小孙是张生面孔,不是剧组的人,应该也是孙胜男带来的,车很快行驶到了目的地,这里位於学校的後山,地处偏僻,周围的环境也比较复杂。 下车後夏秀燕都绝望了,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就算真发生了点什麽,都不会有人知道何况,还下着雨。 「夏姐,你的摄像机没有拿。」小孙提醒。 下车前小孙已经帮他们穿戴好了运动摄像头,是一个很小的方格子挂在胸口的位置。 「二位,等你们拍完了这场戏,就给丁导打电话,我就回来接你们,放心吧。" 说完後的小孙一脚油门,车就开走了,很快,车拐了个弯,连尾灯都看不到了。 杨逍和夏秀燕站在一个早已废弃的自行车棚下,看着外面的大雨,还有身後植被茂盛的小山坡,顿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杨逍转过身,望着被夜雨和黑暗笼罩的山坡,半响後有感而发,「夜雨,荒山,孤男寡女,喷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翻拍聊斋。」 夏秀燕被之前杨逍的突然闯入吓到过,当下立刻警惕的盯着他,「我可警告你,你可别有什麽不该有的坏念头!」 杨逍收回视线,用鄙夷的神色撇了夏秀燕一眼,不屑道:「你想多了,我演宁采臣没问题,可你看看自己,你能演聂小倩吗?」 「你.. 夏秀燕刚想吵,忽然她的手机就响了,是丁导打来的,催促他们快些拍,他刚看过天气预报, 说是一小时後雨势更大。 还提醒他们,一定要严格按照地图上标记的路线行动,拿到全部7张号码牌才可以离开。 放下电话,夏秀燕满肚子委屈和窝火,她原以为她这个女主角会是偶像剧中的那种,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释放出无穷的魅力,可看看现在,她一会就要被雨淋,在山林中狼狈奔波,还是和身边这样一个...... 突然,夏秀燕猛地打了个冷颤,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变了。 杨逍不知何时戴上了牛头面具,双臂自然垂下,右手紧紧着那把布满锈迹的菜刀。 下一秒,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杨逍的侧脸映照的愈发惨白。 「你...你想干什麽?!」夏秀燕瞬间就虚了,忍不住後退。 明明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说话,可夏秀燕分明感受到面具下那张脸变得扭曲,最後挤出一张难看的笑脸。 「我在和你说话,楚...楚曦,你别吓我。」夏秀燕慌了,她此刻才明白,她根本不了解眼前的这个家伙,他的过往一片模糊。 「10。」杨逍从嘴里挤出一个字。 夏秀燕:「!!!楚曦...你..... 「9。 7 「8。」 在数到6的时候,夏秀燕瞳孔陡的一缩,面前的这个男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菜刀,素白的好似被抽乾了血的手背上青筋爆起。 不再犹豫,夏秀燕转身就跑,跑向身後的山坡, 「救命!救命啊!!」 夏秀燕的求救声回荡在夜色下,但很快就被泼天的雨幕冲散,变为了垂死之人的鸣咽。 戴着面具的杨逍仿佛换了个人,面对逃跑的夏秀燕不管不问,他依旧站在原地,认真又执的数着数字。 「3。 7 「2。" 「1。」 就在1字出口的刹那,杨逍突然抬起头,面具下的眸子盯紧夏秀燕逃窜的方向,下一秒,提刀追了出去,冲入雨幕中。 山坡上的植被比想像的还要茂盛一些,能遮挡视线的大树并不多,更多的是一些灌木丛。 这些灌木混合着杂草,和一些低矮的小树连在一起,对前进造成极大的阻碍。 夏秀燕艰难的逃窜,她打着老式长柄手电筒,想为自己找出一条生路,可地图上的路线不清楚是不是有意的安排,上面所标记的路线就是最方便也是最合适的逃生路线,至少对於她来说是的。 「别怕,不要怕,楚曦他...他只是在演戏,他不敢伤害我的。」夏秀燕竭力在心中安慰自己。 做了一段时间的心里建设後,她才敢回头看,可就是这一眼,打消了她全部的幻想,只见杨逍举着刀追在身後10几米远的距离,还时不时的挥刀猛砍,将拦路的灌木与树枝一并砍烂,一柄菜刀硬被他挥出了开山斧的气势。 很快,二人就一前一後,赶到了第一个标记地点,在一棵歪脖树的树干显眼处,杨逍找到了一个标记着数字1的标记牌,并扯了下来,塞进口袋里。 与此同时,仓皇逃命的夏秀燕根本无暇回头观望。 再追就要追上了,杨逍有意放缓脚步,但时不时用刀猛砍两下树干,并弄出一些古怪的声响, 他需要给夏秀燕一些压力,为之後的计划做准备。 在附近找了个避雨的地方,杨逍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你在哪?」 「我已经在2号点位附近了。」对面回答,背景音里同样是凌乱的雨声混杂着叶片的哗哗声。 「好,一切按计划进行,要注意,不要距离我们太近,免得露出马脚。」嘱咐过後杨逍挂断了电话,提着菜刀,追了上去。 夏秀燕此刻已经狼狈不堪,地图也被她弄湿了,「不行,这样下去迟早被他追上,他肯定不敢对我动手,这肯定是丁导的安排,为的是要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怖感。」 被大雨浇透的夏秀燕此刻也慢慢冷静下来,毕竟是法治社会,楚曦他不敢胡来的。 况且她也亲眼见过楚曦的演技,他很适合演变态杀人狂这种常人难以揣摩的角色。 在这方面,他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趁着楚曦还没追上来,夏秀燕决定先给胜男姐打个电话,问问这场戏究竟是怎麽回事。 可她刚取出手机,馀光就注意到不远处有东西在动。 那里有一颗树,树下很是昏暗,夏秀燕一时间根本看不清,她抬起手电,朝那里照射过去。 昏黄的灯光突破黑暗,下一秒,夏秀燕看到了,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米白色西服,浑身湿透的人。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坡,此刻听到惨叫声的杨逍也加快脚步,追赶上了夏秀燕。 此刻的夏秀燕跌倒在地上,身上粘着落叶与烂泥,整个人瑟瑟发抖,手电也摔在地上。 「你怎麽了?」杨逍放下菜刀,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有人,有人在那里!!」夏秀燕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脸色煞白。 「在哪里?」杨逍顺着夏秀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有啊,这里怎麽可能有人呢?你...你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夏秀燕抓住杨逍就不撒手,带着哭腔说:「就是有人,我们...我们快走吧,我们一起,你不要抛下我。」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找2号集合点的标记牌。」 在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揭下标记牌後,杨逍扶着夏秀燕,一同朝着第3集合点赶去。 夏秀燕被吓到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都在杨逍和徐玉的计划之中,路上杨逍找机会给扮鬼的徐玉发去了信息。 信息很简单,只有短短六个字:去第四集合点, 现在夏秀燕的精神还没完全崩溃,等她的心理防线全部崩溃後,杨逍就可以从她口中得知汪老师死的那一夜的真相。 「你刚才究竟看到什麽人了?」杨逍扶着夏秀燕装模作样问。 随着这个问题出口,杨逍明显感觉到夏秀燕的身体哆了一下,但她还在嘴硬,「没...没什麽,可能就像是你说的,是我太紧张,看错了。」 杨逍呵呵一笑,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我就说嘛,肯定是这样的,这荒山野岭的,又下着大雨,怎麽可能有人在这里,有鬼还差不多。」 这下夏秀燕脸都白了,急忙打断他,「别,别乱说话!」 「怎麽了?开个玩笑而已。」杨逍耸耸肩,明显没当回事。 「这样的地方阴气重,不要...不要提那种不好的东西。" 「百天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咱们只是拍个戏,又没做什麽亏心事,有什麽可怕的? 「总之让你别说就别说了,这是为你好。」夏秀燕狠狠在杨逍胳膊上捏了一把,可身体却和杨逍靠的更近了,两只眼晴紧张的不停朝附近看,唯恐哪里再冒出一个人影来。 2号标记点距离3号标记点中间的路比较难走,况且还带着个夏秀燕,两人的速度不算快。 杨逍中途提议休息一会,但夏秀燕不同意,她是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又走了大概5分钟,夏秀燕吞了口吐沫,小声问:「楚曦,你...你相信有那种东西存在吗?」 「什麽?」杨逍手里提着手电,明知故问。 「就是...就是那种东西,人死後会变成的那种。」夏秀燕底气不足,说话都虚。 「你说鬼啊?」杨逍有意把这个字念的很大声。 「别那麽大声音,我就是问问你,你...你相信吗?」 沉思片刻,杨逍最後点点头,「如果你一定要个答案的话,那我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杨逍很快补充,「我老家有这样一种说法,只有含冤而死的人才有机会变成鬼,而且是厉鬼, 会索命的那一种,至於真不真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没人见过。」 说到这里,杨逍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测测的,「不过想想看,真见过的那些人也都被鬼杀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你别乱说话!」夏秀燕反应强烈。 「嘿,不是你问我的吗?我老家就是这样说的,老一辈人都知道。」杨逍不满说。 两人正说着,夏秀燕突然一抬手,兴奋的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你看!」 定晴望去,那树干上贴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数字3。 3号标记点找到了。 就在杨逍打算过去摘牌子时,突然,夏秀燕狠狠打了个哆嗦,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来。 嘴巴张大,满脸惊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就在那颗树後,露出了半个身体,夜色中看不太清晰,但是一身米白色的西服不会错。 可等杨逍反应过来,抬起手电照射过去,那道身影又离奇消失了。 「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下夏秀燕彻底慌了,摇晃着杨逍的手臂。 杨逍也懵了,他先安慰好夏秀燕,让她坐在树下休息一下,而他则趁机给徐玉发了条消息:错了,是4号集合点,不是3号集合点。 片刻後,对方就回了消息,可看到消息的同时杨逍身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在说什麽?我已经抵达4号集合点,这里一切正常,你们还要多久?」 第175章 替身 不是徐玉,这片林子里又多出了一个西服男人,不用猜,肯定是真正的汪老师跟来了。 可...为什麽? 不去找害死他的孙胜男,却死盯上了自己,以前也就罢了,可今天他饰演的是校长,又不是男老师。 可如今讨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鬼已经盯上了自己,如何活下去才是关键。 杨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最快的速度给徐玉老师回信,确定继续按原计划进行,为了方便区分徐玉与真正的鬼,杨逍请求徐玉在西服的双肩各点缀上一条树枝。 收起手机,杨逍心中不禁暗叹,一片林子里藏着一真一假两只鬼,这下热闹了。 走回树下,发现树下的夏秀燕已然成了惊弓之鸟,抓着手电筒四处照射,唯恐哪里突然冒出一道人影,见杨逍回来,恨不得扑进他怀里,「楚曦,我想过了,我们...我们不拍了,我们回去!」 「回去?那胜男姐哪里怎麽交差?」杨逍故意吓唬她,「还有丁导,丁导脾气可大得很。」 「还有,我们现在已经走了快一半了,即便是原路返回,也要走好久。」开弓没有回头箭,杨逍清楚,鬼已经找来了,现在走回头路只会更危险,搞不好走着走着就会迷失在这片树林中。 夏秀燕已经没了主见,只能跟在杨逍身後,「你刚才看到没有,那里...那里站着一个东西。 「没太看清楚,不过好像是个男人,还穿着一身西服。」杨逍阴侧道:「真奇怪,怎麽看着像是男老师的那身装扮。」 夏秀燕顿时打了个哆嗦,都快哭出来了,紧紧拉住杨逍的手臂,「你说...你说不会是老师他真的找来了吧?」 「你可别吓我,我和老师他无冤无仇,他找我做什麽,要找也是找你。」杨逍立刻与夏秀燕撇清关系。 「你...你不要乱说话,这件事和我无关,都是胜男姐,都是......」下一秒,夏秀燕立刻闭嘴了,似乎知道自己失言了。 杨逍好奇追问:「胜男姐她怎麽了?」 「没...没什麽,我们快些走吧,早点完成任务离开这里。」夏秀燕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差一点啊,杨逍心中冷笑,一真一假两只鬼在这里,不怕夏秀燕不说实话,但现在的关键是如何保住自己和夏秀燕这两条命。 一阵仓促的暴雨过後,雨势渐疏,月亮也冒了出来,树林中的能见度好了不少,杨逍让夏秀燕关闭手电,两人借着月色前进。 「关...关手电?」现在的手电算是夏秀燕的精神支柱。 「废什麽话,你想想看,在这麽黑的林子里,你打着手电,你是担心那个东西找不到你吗?」 在杨逍的带领下,二人很快就抵达了4号标记点,然後在一个巧合的时间点,夏秀燕再次看到了「汪老师」。 「鬼!有鬼啊!」 夏秀燕猛地扑进杨逍怀里,身体抖若筛糠,而看到不远处一块大石头附近那道素白人影后,杨逍心中松了口气,人影穿着一身湿透的米白色西装,低着头,而在西服两侧肩上挂着破碎的柳条。 很快,人影慢慢移动,又消失在了夜幕中。 「秀燕,你怎麽了?」等到人影彻底消失後,杨逍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你看到什麽了?」 「鬼,是鬼啊!」 「哪里有鬼,你可别吓我。」杨逍将夏秀燕的身体扳过来,让她重新看向石头的方向。 夏秀燕惊恐的睁大眼睛,「怎麽会?刚才...刚才我明明看到那石头附近有东西,是个人影, 不,不对,是鬼!一定是鬼!」 「你真的看到了?」杨逍问。 「不会错的,一定是他!」夏秀燕哭着说。 「那就怪了,为什麽你能看到我却看不到,难不成...:.:」杨逍忽然停顿片刻,「他是冲你来的?」 「我错了,我错了,汪老师他还是不肯放过我,可那都是胜男姐要我做的,和我...和我没有关系。」夏秀燕破防了,接二连三的惊吓让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胜男姐怎麽了?你们究竟做了什麽?」 就在杨逍找到机会询问时,下一秒,夏秀燕的目光看向杨逍身後,脸色煞白,嘴巴不由自主的长大,在夏秀燕叫喊出声的前一秒,杨逍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他一把拉住夏秀燕朝身後丢去,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直到跑出十几米後才敢回头,借着幽暗的月色,杨逍注意到在自己曾经所站位置後不远,几块的山石之间,立着一道惨白的身影,人影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 距离太远,光线又差,仓促间看不太清晰,但那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却是没错,而且双肩乾乾净净。 还不等杨逍仔细看,夏秀燕挣扎着冲了过来,直接扑在杨逍身上,差点将他撞倒。 「别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等杨逍稳住身形,再朝山石望去时,人影又消失了,山石间空荡荡的。 确认鬼没有追来,杨逍才松了口气,但面对夏秀燕则是瞬间换了副态度,粗暴地推开,「刚才是那位老师对不对,他是来找你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连累我!」 「与我无关,与我无关!是孙胜男,都是她!!是她害死了汪老师!」夏秀燕已经歇斯底里了。 「这个汪老师是被冤枉的?」 「是,他什麽都没有做,都是孙胜男她鬼迷心窍,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汪老师他是个好人。」夏秀燕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杨逍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了,这位汪老师肯定是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既然他暂时还没动手杀你,我想他是想要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你坦白,出去後指正孙胜男的罪行,那他说不定就能放过你,否则他会纠缠你一辈子。」 「我明白!我明白!孙珍和聂荷香也都是汪老师杀的,这都是对我的警告。」 见目的已经达成,杨逍提议找个地方休整片刻,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是用摄像机拍下夏秀燕悔罪坦白的视频,否则按照夏秀燕这种人的道德水准,恐怕一到安全的地方就会立刻反悔,甚至还会倒打一耙,联合孙胜男搞死自己。 在这之前杨逍还不忘揭下4号标记点的号码牌,两人沿着陡峭的小路,很快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 趁着夏秀燕冷静的时间,杨逍给徐玉发去了消息,一来是告诉她夏秀燕已经准备坦白,二来是让她提防汪老师,毕竟鬼做出什麽事都不意外,最後关头,杨逍可不想出什麽乱子。 但这一次,他收到了一条不一样的消息:我没有在附近感知到汪老师的存在。 这条消息给了杨逍重重一击,他当下回到: :「你确定?」 「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和你解释,但如果汪老师在附近的话,我应该能感觉到。」徐玉回复。 放下电话後,杨逍陷入了思考,如果说那个东西不是鬼的话,又会是谁呢? 都不用怎麽想,一道人影瞬间浮现脑海,杨逍拿起手机,直接给宋彦发去了消息:裴秋瑜在哪? 可收到回信後,杨逍顿时皱紧了眉头,「裴秋瑜在楼上教室,我是陆冀,宋彦他被拉去拍戏了,为了不断联络,手机暂时交给我保存。」 杨逍压根不信,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他担心宋彦被孙胜男控制起来了,可接通後,对面陆冀的声音传来,「喂,有事吗?」陆冀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担心被人听到。 「宋彦回来,让他联系我。」杨逍没时间废话,直接挂断。 现在局面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如果说这第二只鬼也是人伪装的,那麽杨逍能想到的人选就是裴秋瑜。 孙胜男是个谨慎的人,替身死的这麽惨,她肯定不敢深夜来到小树林装鬼,难不成是她派了其他人来? 又或者只是徐玉的感觉出了问题,这不是人装的,是真的鬼。 事情变得愈发复杂,夏秀燕这里已经搞定了,当务之急是确认这第二只鬼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杨逍接下来的行动就大可放心了,但同时,宋彦陆冀那里就危险了。 短暂的思考後,杨逍决定冒一次险,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拉上了夏秀燕,别看夏秀燕已经老实了,可谁知道她会不会掖着藏着只透露一些没用的东西,为了提高夏秀燕的配合度,杨逍决定再来一剂猛药。 他连说带骗,终於说动了夏秀燕,两人原路返回,找到了之前看到那只鬼的地方。 那是几块的山石,观察片刻後,没发现问题,杨逍让夏秀燕在下面等自己,他一个人走过去。 拧亮手电,借着手电光照射山石附近的地面,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让杨逍发现了问题。 在几块山石的缝隙间留下了不少脚印。 脚印不算大,杨逍用自己的鞋子在附近一比,比自己的鞋码足足小了两圈,他见过鬼的那双黑皮鞋,这肯定不是汪老师的鞋码,所以说...这个家伙不是鬼,是人! 而且大概率是个女人! 不是裴秋瑜,难道是孙胜男亲自来了? 另一边,教学楼的阶梯教室里,被叫去拍戏的宋彦扶着後背,累的筋疲力尽。 「你就是这麽和楚曦说的?」宋彦听完陆冀的形容就炸了,「你都没核实过!" 「不会,是我看到的,我真的看到裴秋瑜了,她在楼上的教室排练,和几个女人。」余宓抢先解释。 「放你娘的屁!我们两个老玩家找了几圈都没找到裴秋瑜,你一个新人能看到?」宋彦一把掐住余宓的脖子,将她摁在墙上,「说!谁教你这麽说的?是不是孙胜男?」 「没...没有,我...我没有。」余宓被吓傻了,连反抗都没有,只是一个劲的解释。 「我真的看到裴秋瑜了,刚才道具组让我上去送服装,我路过一间教室,门没完全关,留着一道缝,我趁他们没注意,就朝里面看了一眼,我看到裴秋瑜在排练,不会错的。」余宓都要哭了, 委屈的不行。 「我问你,你确认是裴秋瑜?」 「确认。」 「你看到她的脸了?」 这句一出口,余宓愣了一下,「算是吧,我看到的是背影,还有她的小半张侧脸,但我认识她的衣服,还有鞋子,不会错的。」 「白痴!我穿上你的衣服是不是就是你了?」宋彦不知道这种人该怎麽在噩梦世界中活下去。 陆冀也跟着慌了,「糟了,那我们岂不是把楚曦害了?快,快打电话给他!」 宋彦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两人的对话简单又高效,几句话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清楚。 杨逍和宋彦的看法一致,来的这只假鬼极大概率就是失踪已久的裴秋瑜,至於楼上那个,是穿着裴秋瑜衣服的替身。 这里是剧组,最不缺会化妆的人,找一个体型和裴秋瑜接近的人换上衣服,再画个妆,仓促间糊弄一下余宓这样的新人不要太容易。 「听我的,你去道具间,我记得那里有一件白色西服,你去看看还在不在?」杨逍嘱咐。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放下电话的瞬间,宋彦抬起手就给了余宓一耳光。 「啪!」 这一耳光将余宓打懵了,就连陆冀都看不过去了,连忙拉开宋彦,「宋兄弟,别这样,这不是还......" 「你懂什麽?要是楚曦死了,他那面谁能接手?是你还是我?」宋彦狠狠瞪了余宓一眼,「这是最後一次,我警告你,如果楚曦死了,我们都要给他陪葬,而在这之前,我保证让你死的很难看。」 留下陆冀陪着余宓,宋彦一个人赶去了道具室,片刻後,焦急的杨逍就等来了宋彦的消息:道具室没有你说的那件西装。 这下杨逍终於确定,来的这第二只鬼就是裴秋瑜,也只有她有本事且有理由来这里搅混水。 紧接着,手机震动一下,第二条信息又到了。 「一切小心,等你回来。」 第176章 清白 「你也小心,鬼不在我这里,看来是冲着孙胜男去了,你们离她远一点。」 「好。」 宋彦是个分得清轻重的人,脑子也灵光,有他在为杨逍分担了很大压力。 放下手机,杨逍转身往回走,距离很远就看到了夏秀燕,她竟然打开了手电筒,在昏暗的树林中活像个大灯笼。 杨逍快步冲上去,一把夺过手电筒,将其熄灭,「你疯了?你是怕汪老师找不到你吗?」 夏秀燕蜷缩着身体,表情楚楚可怜,「我害怕,这里太黑了,没有手电我甚至看不清脚下的路。」 这时杨逍才注意到夏秀燕裤子膝盖处划破了,隐约能看到血迹,想来是因为看不清脚下而摔倒了。 不过这也提醒了杨逍,刚下过雨,山路泥泞,一旦因为看不清而摔倒崴伤脚也是件麻烦事。 但打开手电同样会暴露位置,毕竟裴秋瑜就在附近。 思考片刻,杨逍想到了背包里面的摄像机,摄像机都有夜视功能,此刻刚好能派上用场。 在杨逍摆弄摄像机时,夏秀燕也想明百了,於是有样学样,也拿出了自己身上的摄像机,这还是剧组开车的小王不久前给她的。 杨逍手中的摄像机样式又老又旧,反应还慢,几次尝试後,非但没有打开夜视功能,反而播放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非常不稳定,不断抖动,像是在极度紧张下拍摄的,镜头不远是几个人的背影,但只拍到了下半身,从背景来看更像是在一间不怎麽高档的酒店内,因为有床。 杨逍顿时反应过来,这段视频是宋彦昨夜偷拍的,就在他们入住的那间民宿,画面中的三人分别是吴校长,那名男老师,以及「徐玉」。 这段视频也是当时自己授意宋彦拍下的,为的是验证来的这些人中是否混入了鬼。 可谁也没想到,在十几秒视频最後伴随着镜头上扬,出现的一幕惊的杨逍心脏骤停,画面终於拍到了三人的上半身,而「徐玉」扭曲着长脖子,上面顶着一张憋得铁青的男人脸。 没错,确实从背後拍到了脸,因为这张铁青色的鬼脸扭转了180度,正死盯着镜头的方向。 深吸一口气,杨逍不禁阵阵後怕,幸亏关键时刻这摄像机失灵了,否则一但露出马脚,他和宋彦直接就无了。 「楚曦,你...你在看什麽?」夏秀燕也注意到了杨逍的异样,开口询问。 「没什麽,我们走吧。" 关闭视频,调出夜视模式,杨逍和夏秀燕一前一後,没有立刻赶去下一标记点,他们返回了不久前躲雨的山洞。 脱下身上的湿衣服拧乾,又重新披回身上,找角度放置好摄像机,镜头对准夏秀燕,杨逍要做正事了。 「夏秀燕,现在的情况你已经清楚了,汪老师他来找你了,我想如果你能如实揭露出孙胜男的罪行,汪老师或许能饶过你。」杨逍很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夏秀燕。 不过面对镜头,夏秀燕貌似顾虑重重,纠结了好半响,也不肯说话。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杨逍冷笑一声,拿出自己的摄影机,打开给夏秀燕看,「你不是问我刚才在看什麽吗?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果然,在看到汪老师那张扭曲铁青色的脸时,夏秀燕彻底崩溃了,仅存的最後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灭,她愣愣的张大嘴巴,竟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人在极度恐惧下是叫不出来的。 噗通一声,夏秀燕跪在了摄像机面前,痛哭流涕的忏悔自己的罪行,「汪老师,对不起,我不是人,请你原谅我,都是孙胜男她逼我的,都是她逼我的!!」 终於到了揭开真相的时刻,杨逍也不由得紧手指,「夏秀燕,我问你,汪老师他对你们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吗?" 「没有,他没有。」夏秀燕见过了汪老师的那张鬼脸,还哪里敢不说实话,急忙摇头。 「那你们为什麽要诬陷他?」 「是我被鬼迷了心窍,我嫉妒他给其他家境不好的女生剥鸡蛋吃,於是就想给他找些麻烦, 可...可我是真没想到事情最後会闹得这麽大,我真的只是想小小的报复他一下,没有恶意的,请相信我!」夏秀燕情绪激烈地为自己辩解。 「那聂荷香和孙珍是怎麽回事?」 「她们和我关系好,出於姐们义气,她们决定帮我一起闹,在学校里都是我罩着她们。「 「孙胜男是你们找来的?」 「不,是她...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们的事,主动找来的,她找到了我的家。」 「我记得那时你已经和学校承认了错误,汪老师也已经原谅你了,为什麽最後又闹起来了?」 说到这里夏秀燕满脸懊悔,「都是她,她吓唬我们,她说女人的清白名誉最重要,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在乡下就一辈子无法翻身了,要被街坊邻居戳着脊梁骨笑话,除非...除非按她说的做。『 「她让你们做什麽?」 『她要我们一口咬定汪老师伤害了我们,我们之所以承认错误,是受到了学校和镇上的不公正压力,她...她还一句一句教我们怎麽说,怎麽应付警察,还告诫我们一旦遇到无法回答的问题, 就装哭装可怜,我们是孩子,警察不敢拿我们怎麽样。」 突然,夏秀燕好似良心发现一般,猛地冲过来,抓住杨逍的手臂,「楚先生,请相信我,我中途也後悔过,见事情闹大了,我也怕了,於是求孙胜男收手,可她不肯,还威胁我,说一旦诬告这样的事情要是让我的父母知道了,他们会打死我的,镇上...镇上这些人也不会放过我!」 「我是没办法,真的是没办法!我害怕,我已经上了贼船,只能和他们一条道走到黑了,後来...後来孙胜男还经常拿这件事辖制我,威胁我给她做事,她...她就是个禽兽畜生!" 杨逍一把甩开夏秀燕,强忍着才没给她一脚,「回去坐好!我问你,汪老师究竟是怎麽死的?」 「他...他是自杀。" 杨逍冷笑一声,目光颇有深意的看了眼洞口外,阴道:「夏秀燕,汪老师他可就在附近, 你想好了再说。」 夏秀燕冷汗直流,但依旧咬紧了牙关硬挺着,下一秒,就听杨逍大喝一声,「夏秀燕,你在汪老师死前的那一夜去找过他,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这突然地一声吓得夏秀燕瘫坐在地上,杨逍也不废话,直接拖着夏秀燕的手臂就往外走,「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让汪老师来问你好了。」 「别,放开我!放开我!!」夏秀燕拼命挣扎,杨逍一拳就让她老实下来,接着像是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去。 「我说,我都告诉你,求你...求你不要这样。」夏秀燕抱住杨逍的大腿,死也不肯放手,哭成了泪人。 「这是最後一次机会,我再问你一遍,你在汪老师死的那一夜,是不是去找过他?」 「是,我去过,可...可那是孙胜男强迫我去的,我也不想的!」夏秀燕痛哭流涕。 「你去都做了什麽?」 「孙胜男让我给他带句话。」 「什麽话?」 问一句她才答一句,杨逍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经要耗尽了,如果不是还需要夏秀燕出庭作证,这种东西杨逍现在就让她消失。 「当时已经定下来了,汪老师第二天要在礼堂当着学生家长的面道歉,我们这面答应的是这件事低调处理,也就是不外泄,不上报纸,保证汪老师名誉。」 「可孙胜男手中毕竟没有证据,她心虚,担心汪老师当庭翻供,於是...於是就想了个办法, 让我去,告诉汪老师说...说我们已经派人找到了他的养父母,如果汪老师明天在礼堂上乱说话, 那就将这件事告诉给他养父母,让他家附近所有认识汪老师的人都知道。」 「汪老师是个孤儿,是被一对老夫妇收养长大的,他们之间关系很好,老两口虽然没什麽文化,但也是良善之人,都以汪老师为荣。」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当天夜里,汪老师他...他就一个人去了曾经上课的教室,上吊自杀了「後来孙胜男还庆幸,幸亏她提前做了准备,否则看汪老师的样子是已经准备好在礼堂翻供了,他是个倔强的人,想让他低头认下这种事,还不如杀了他。」 「我尼玛.:::: 血压升,杨逍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在镜头前一拳狠狠打在夏秀燕腹部。 接着对蜷缩在地上的夏秀燕猛端,一边一边大骂:「你们还是人吗?!把人活活逼死还不算,死後还吃人血馒头,登报抹黑宣传,赚这种钱,你们晚上就不怕汪老师的冤魂来找你们吗?」 如今真相已然揭晓,孙胜男这些人的恶毒再次刷新了杨逍认知的下限,更遗憾的是,据夏秀燕说,汪老师的养父母最终还是从铺天盖地的报导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因为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以及遭受大量网暴,很快就相继含恨离世。 第177章 清算 喘着粗气,杨逍最後还是停手了,他不能打死夏秀燕,甚至於说刚才他已经冲动了,现在的夏秀燕身上有伤,这一点一定会被孙胜男抓住把柄,说杨逍刑讯逼供。 杨逍一把将夏秀燕从地上扯起来,恶狠狠道:「我问你,要是有人问你身上的伤哪里来的,你怎麽回答?」 「是我自己不小心,天黑路滑,从山坡滚下去摔得。」经过了杨逍的一番思想品德教育,现在的夏秀燕识相多了。 杨逍阴森一笑,露出一嘴的白牙,「夏小姐,我对你的人品保持怀疑,你不会翻供吧?」 「不会,绝对不会,我有罪,我要赎罪!」杨逍是不相信夏秀燕这样的人会悔改,她只是害怕变成了鬼的汪老师罢了。 不过对於杨逍来说这已经无所谓了,夏秀燕只是颗棋子,他真正要扳倒的是孙胜男。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杨逍正站在洞口,馀光无意间警见不远处的山坡上好像有个什麽东西。 等他定晴望去时,那里又被一片黑暗笼罩,杨逍盯着看了好久,猛地打了个激灵,他隐约看到了,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没接到徐玉的消息,所以肯定是裴秋瑜,不过借着这个机会,杨逍还是继续敲打一遍夏秀燕。 「你看,那是什麽?」杨逍示意夏秀燕看远处的人影,恰逢月色突破云层,人影又清晰了几分,是个穿百西服的人影没错。 但夏秀燕的表现却出乎了杨逍的预料,她颤抖着身体,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杨逍,「你...你让我看什麽?」 「那有个人影,你没看到吗?」 「没...没有啊,你不要再吓我了,我知道错了,我会配合你揭露孙胜男的罪行。" 眼见夏秀燕又要哭,杨逍意识到不对劲了,此刻月色正浓,人影愈发清晰,「你真的看不到吗?" 夏秀燕绝望的摇头。 这下杨逍不淡定了,因为他注意到一点很奇怪的问题,人影貌似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如果是裴秋瑜她没理由这样做,毕竟他杨逍也不是垃圾货色,距离太近容易被识破。 杨逍拿过地上的摄像机,是夏秀燕的那一台,「拿着,朝那个方向拍。」杨逍把摄像机塞进夏秀燕手中,完全没给她说不的机会。 等看到夏秀燕相机中的画面後,一股凉气直冲杨逍天灵盖,在夏秀燕的相机中,那个位置是空的。 这次是真的鬼。 不再犹豫,杨逍拿过自己的那台相机,带着不明所以的夏秀燕,用最快的速度朝5号集合点赶去。 路上杨逍头脑转的飞快,越想越害怕,冷汗直流,能看到鬼绝不是个好消息,这证明鬼是冲他来的。 如果说在换衣间是个意外,那麽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用巧合解释了,他一定有哪里吸引了鬼的注意。 联想到那个死掉的替身,杨逍怀疑自己也被算计了。 此刻也顾不得防着夏秀燕了,杨逍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吴校长,他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嗯?关机了?」 杨逍懵了,吴校长是个谨慎的人,这麽关键的时刻,对方居然会关机,这绝不是个好兆头,一定是出事了! 紧接着,杨逍的手机震动起来,有电话打来,是徐玉。 接起後,杨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徐玉语速极快说:「我感受到汪老师的气息了,你小心, 他就在附近!」 杨逍脚步不停,「我已经见到他了。」 「怎麽样?你们都还好?」徐玉不免担心。 「暂时一切都好,不过我好像被盯上了,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我怀疑孙胜男他们在我身上的装备上动了手脚。" 杨逍的怀疑有足够的理由,毕竟今夜林子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夏秀燕和裴秋瑜,没道理鬼会追着他一个人。 而且按照裴秋瑜的谨慎,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她才不敢一个人藏在林子里装神弄鬼,杨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裴秋瑜有不怕鬼的理由,她知道鬼会盯着自己,今夜自己就是她的挡箭牌。 裴秋瑜自然没这个本事,这一切肯定是孙胜男搞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杨逍感觉身後有一阵寒意不断逼近,他开始尝试着丢掉装备,先是菜刀,接着是手电筒,大衣,穿戴式运动摄像机...摄像机他暂时不舍得,毕竟这里面还存着夏秀燕供述的罪证。 而就在杨逍丢掉这几样东西後,令人异的情况出现了,跟在他身後,如同骨之蛆一般的寒意竟然消散了。 「果然是这样!」 杨逍抓起手机,发现通话不知何时挂断了,他又给徐玉打了过去,「喂,没事了,果然是那些装备有问题!」 可对面的徐玉似乎遇到了麻烦事,语气惊慌起来,「吴校长他们几个留守的老师都被警察带走了,我也是刚接到同事的电话,说是有人举报我们学校宣传迷信,散布谣言,我的工作室也被警察找到了,还搜出了宣传单。」 杨逍转身盘问起了夏秀燕,对方很快就供述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是孙胜男!我听她说过这些!" 难怪吴校长断了联系,原来是被警察带走配合调查了。 下一秒,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上面显示是熊老师。 这部手机是吴校长的备用机,里面存储的号码也都是校长的熟人,「熊老师是谁?」杨逍问。 「你见过的,就是今天我们谈话时来报信的男老师。」徐玉语速很快,「你快接,他哥是警局的人,肯定是有急事。」 接起电话,对面的人喘着粗气,「喂,是楚曦吗?吴校长让我赶紧联系你,我们几个留守学校的老师都被警察带回去了,不过你放心,就是配合调查,走个形式,但今夜学校那里我们就照应不上了。" 「对了,刚才我接到消息,警察在替孙胜男死的那个女人身上发现了线索,在她穿的大衣里面,缝着一张黄纸,黄纸上有鬼画符,警察也看不懂,不过上面被涂了血,好像还有生辰八字什麽的。" 杨逍顿时就明白了,他的那件衣服里肯定也有这东西,「是孙胜男动的手脚!警察怎麽不找她?」 「哎呦,这女人太能作了,现在是她倒打一耙,指责镇上因为曾经那件案子,蓄意伤害她,她的人身安全受到了极大威胁!」 「她还在自己的社交网络上发帖子,说自己收到了死亡威胁,她的替身已经被杀害了,还暗示这一切都与当地.... J 『这女人就是个泼妇,她现在就等着警察来找她,只要她前脚踏进警局的门,後脚就自残,等这女人出来後,那一张嘴还不把天说破了?」 「什麽东西!那就治不了她了?」杨逍顿感失望,一股火压在心里十分憋屈。 「当然不会,我哥偷着告诉我,让我们老实在警局待着,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些关键线索,和曾经汪老师的那件案子有关,现在已经进行到最後阶段了,就等着和她清算了。」熊老师声音充满振奋。 「但愿她能活到那个时候。」杨逍冷婷一声。 可这一声似乎让熊老师误解了,他紧张的劝说:「我说楚曦小兄弟,你...你可别乱来啊,我知道你这人不错,可杀人的糊涂事咱可不能干,而且你想想看,孙胜男就是个人渣,你和她换命, 亏不亏啊?" 这熊老师倒是个直脾气,见识了孙胜男这些人丑恶,愈发觉得熊老师憨厚可爱,杨逍不忍他担心,「放心吧,我没那麽冲动,我还在拍戏,警局那面有什麽情况,拜托及时通知我。" 「好,我就盯在这。」熊老师一口答应下来。 摆脱了鬼的追杀,接下来该对付裴秋瑜了,这个脏东西居然和孙胜男穿上一条裤子了。 收起手机,杨逍的笑容逐渐变态,「秋瑜妹妹,别让我失望啊。" 第178章 姐妹 在树林间的一处隐蔽处,裴秋瑜脱下身上的白西服,挂在树权上,盘腿坐在地上休息。 西服已经湿透了,披在身上湿漉漉的,又重又冷,还在沿着衣角向下滴水。 盯着手机屏幕,在约定时间到来的那一刻,手机准时响起,「喂,胜男姐,是我。」裴秋瑜接起电话,声音很甜。 本书由??????????.??????全网首发 「我这面已经办妥了,我们举报了徐玉印制传单的窝点,警察已经找到了那里,收缴了不法传单,吴校长那些人也被带走接受调查。」孙胜男的声音从话筒传出,算是给裴秋瑜吃了颗定心丸。 「太好了!」裴秋瑜立刻恭维:「还是胜男姐你有办法!" 可下一秒,孙胜男话音一转,语气严厉的催促:「现在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你在做什麽?都这麽久了,怎麽还没拿到证据?」 「那个楚曦和徐玉都不好对付,我不敢跟的太近,而且这里的环境太差,只靠着一张地图,我几次都.....: 裴秋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孙胜男咬牙切齿:「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别忘了你的任务, 你必须拍下证据,徐玉装神弄鬼的证据,只要有了证据,就能钉死徐玉和吴校长,现在我们就差这个了!」 「胜男姐,你别生气,我只是害怕,害怕曾经...曾经那个真正的汪老师也在附近。」裴秋瑜装出一副怕极了的模样,声音也随之压低,「您总不能说您那位替身的死也是个意外吧。」 话筒对面忽然沉默下来,等孙胜男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古怪,嗓音沙哑,似笑非笑:「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说吧,你想要什麽?」 「我想红!然後赚大钱!」裴秋瑜语气急促,「我要做上等人!」 「我明白,秋瑜,你也是个过过苦日子的好孩子,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件事过後,姐捧你做下部戏的女主角,你这个孩子心思细腻,演戏也投入,姐很喜欢你。」孙胜男像是换了个人,语气和声音都温柔下来,仿佛和善的长辈教导自家的孩子,「不过,你要先帮姐个忙,把吴校长徐玉这些绊脚石踢开,好不好?" 「好!帮姐姐你就是帮我自己,我明白!」裴秋瑜表现的十分上道,激动地呼吸都急促起来。 「姐果然没看错你,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孙胜男笑了,「姐喜欢你,你很像姐年轻的时候。」 裴秋瑜装出一副受宠若惊,但依旧怀有顾虑的样子,「姐,你说...你说汪老师不会来找我吧?」 「不会,姐和你交个实底,就算那个禽兽真在你附近,也不会去找你,呵呵,他只会去找楚曦「为什麽呀?」裴秋瑜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个。 「秋瑜,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先办事,等你忙完回来,咱们姐妹慢慢说。」 这个姐妹两字听得裴秋瑜寒毛都竖起来了,孙胜男是个什麽货色她太清楚了,「姐,你...你不会骗我吧?」 「胡说什麽呢,你是个聪明孩子,你想想看,你和姐是一条心的,姐害你能有什麽好处?」 孙胜男这个人不可信,但这句话却是没错,裴秋瑜心里盘算了一番,现在孙胜男需要自己,自己一旦被鬼杀了,就要轮到孙胜男亲自出马了,这不符合她的利益。 「姐,我信你,你可是答应我了,下部戏找我做女主角。」裴秋瑜提醒。 『放心吧,你先安心做事,姐再嘱咐你一句,一定要拍下证据,拍下徐玉那个贱人装神弄鬼的真面目,你要距离近一些,要尽可能的和她发生拉扯或撕打,过程中你切记不要还手,然後我带你去验伤,再配合上你拍下的视频,这个贱人就完了!" 「我明白了!」 电话那头的孙胜男呵呵笑道:「女主角,别让我失望。" 教学楼的一间办公室内,放下电话後的孙胜男「啪」的一声将手机摔在桌上,「什麽东西,竟然敢和我谈价还价?!」 被赶出门外的助理听到摔打声,走近敲了敲门,小声试探:「胜男姐,你...你没事吧?」 得到允许後的小助理走进门,见到面色不善的孙胜男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靠近。 「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麽样了?」孙胜男质问。 「已经办妥了,那些人正在赶过来。」小助理瞅准时机拍起了老板的马屁,「还是胜男姐你有办法,那些土包子开始还不情愿,可在听了你让我复述的话後,就都同意了。" 「呵,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一旦出了事,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孙胜男冷哼一声,扭头看向漆黑的窗外,偶尔还有冷雨打在窗上,发出里啪啦的声响。 临秋冷雨夜,一件拖了近20年的案子,今夜该做个了断了。 在得知徐玉的秘密基地被查封,吴校长等人被请去局子里喝茶後,杨逍就大概判断出了裴秋瑜今夜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她是被孙胜男派来的,为的就是拍下徐玉装神弄鬼的证据,再加上警察找到的传单,一个宣传封建迷信散布谣言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刚赶到5号标记点附近,夏秀燕刚缓和下来的情绪再度紧绷,拉着杨逍哆哆嗦的指向不远处,「那里,那里!」 顺着夏秀燕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後,立着一道仅露出上半身的人影。 在昏暗的环境下,人影面目模糊,可一身白西装是那麽刺眼。 最开始的惊讶过後,杨逍迅速冷静下来,他没接到徐玉会出现在5号标记点的消息,所以这道人影要麽是鬼,要麽是裴秋瑜,相对而言,杨逍更倾向於後者。 他已经脱了衣服,没道理鬼总是追着他不放,除非他运气差到离谱。 担心用自己的摄像机拍会激怒对方,稳妥起见,杨逍命令夏秀燕用她带的摄像机拍。 见到在夏秀燕摄像机的屏幕中,人影依旧存在,杨逍不禁冷笑一声,看来不是鬼,是裴秋瑜那个混蛋。 为了留下证据,杨逍取出了自己的摄像机,一边朝着人影悄悄迁回过去,一边偷偷拍摄,「家人们,今天就让我们看看是谁在校园里装神弄鬼。」 这款旧机器果不其然又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屏幕怎麽都不亮,而很快,杨逍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对面的人影根本不躲,而是笔直着朝他们而来,那张昏暗中看不清的脸始终朝向他们的位置。 可自己是利用障碍物偷偷迁回,对方是怎麽精准定位自己的位置的,她又没有夜视仪。 突然,漆黑的屏幕忽然亮了起来,而也是这一刻,杨逍和紧跟在身後的夏秀燕两人都傻了,只见屏幕中的男人脸色铁青,甩着一根扭曲的长脖子,一摇一晃的朝他们走来。 「我尼玛......」杨逍转身就跑。 他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麽差,这片林子里算上最少有4个人,为什麽鬼偏偏找上了他们两个? 在逃跑的路上,杨逍撞见了5号标记牌,顺手撕下塞进了口袋里,而这一幕,也刚好被蹲守在5 号标记牌附近的裴秋瑜尽收眼底。 在看到惊慌失措逃窜的杨逍二人,以及身後不远的人影后,裴秋瑜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明显是知道自己暴露了,鬼也现出了真身,那根扭曲的长脖子左右摇摆,恐怖的脸上还戴着一副折了镜腿的眼镜。 但最初的惊慌过後,裴秋瑜也不禁松了口气,看来孙胜男那个贱人至少在这件事上没骗自己, 只要楚曦还活着,他就是鬼的唯一目标。 想通了这件事後,裴秋瑜对接下来要做的事信心又多了几分,她拿出远比杨逍手中那份更细致的地图,选择了一条近路,赶去6号标记点,打算守株待兔。 「对不起,汪老师是我对不起你,求你...求你放过我。」一边跑,夏秀燕一边哭着求饶,杨逍反手就一耳光,让她闭嘴。 面对鬼的追杀,杨逍也释然了,这次未必是冲着自己来的,恐怕汪老师是惦记着自己曾经的这个好学生。 就像孙珍,聂荷香一样。 手机忽然传来震动,杨逍扫了一眼,是徐玉发来的一条简讯:我看到一个穿白西服的人,应该就是裴秋瑜,你们跑什麽? 「你没看到有鬼追我们吗?」杨逍回复。 「没有。」 直到彻底看不到鬼的影子,杨逍二人才敢坐下休息,杨逍明白这是和他们耗上了,按照以往的经验,鬼今夜不杀掉一个人绝不会离开。 今夜这里一共就4个活人,徐玉她连鬼都看不到,明显是得到了汪老师的优待,他甚至怕自己现出真身吓到她。 在自己脱下衣服後,鬼的首选目标肯定是夏秀燕,但夏秀燕作为指证孙胜男罪行的关键证人, 她今夜还不能死。 这样算下来就只剩下裴秋瑜了,得想个办法献祭裴秋瑜,这样他们才有机会脱身。 绝境能激发出一个人的潜力,而杨逍恰好是那种潜力无限的男人,渐渐地,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秋瑜妹妹,委屈你了。" 第179章 好戏开场 递给夏秀燕一个眼神,後者很识趣的走远些,杨逍拿起电话打给徐玉,「教学楼那边还有学校的人吗?」 「吴校长还有几名留守老师都被带走了,剩下的几个都是後勤的人,两名保安,还有一名负责为剧组提供保障的电工。」徐玉回答,她附近声音杂乱,像是在赶路。 「这几个人可靠吗?」 「可靠,吴校长让他们来就是盯着剧组不要胡来的,这些都是学校的老人儿了,汪老师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好,我这有个计划,需要他们帮忙。」杨逍表情严肃,「还有你,徐玉老师,我需要你回去。」 「回去?」 「对,裴秋瑜她是冲着你来的,她在找你,一旦你们二人遭遇,你斗不过她的。」杨逍笑了笑,「既然他们派裴秋瑜过来装鬼,那你也回去,回去孙胜男那里,咱们给她唱一出好戏。」 在听了杨逍的计划後,徐玉惊的张大了嘴巴,「这...这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你现在就走,路上联系宋彦,把计划告诉他,他会安排好一切的。」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杨逍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必须尽快转移。 话筒对面沉默片刻,「这个法子风险太大,楚曦,宋彦...宋彦这个人可信吗?」 「可信。」杨逍果断答道:「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 教学楼内,宋彦三人凑在一起,宋彦用最快的速度向陆冀余宓解释了杨逍的计划,他的手机里新存了一个号码,是一名老电工。 「装...装鬼?」余宓缩了缩脖子,「这能行吗?」 宋彦一记眼刀甩过去,余宓就再也不敢说话了,直到现在,她的左脸还隐隐发痛。 「我同意,富贵险中求,哪能有万无一失的计划,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已经失了先手,再游移不定,只会全军覆没。」陆冀的经历比余宓丰富得多,自然知道该怎麽做。 「我也明白,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稳妥些,别说那个孙胜男了,就是丁导都是个人精,想要骗过他们,可不容易。」想到这些人曾经联手做戏,让自己误以为裴秋瑜还在教学楼内,余宓仍暗暗心惊。 「我知道,所以这次必须假戏真做。」宋彦深吸一口气,脸色难得的严肃起来,「二位,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已经承了楚曦太多人情,现在...该我们付出一些代价了。」 顶层的一间办公室中,孙胜男正焦急地等待消息,只待裴秋瑜那边拿到证据,她就要徐玉吴校长这些人好看。 她是真想看一看,被裴秋瑜抓个现行的徐玉,该如何为自己辩解脱罪。 可下一秒,房间内的灯突然熄灭了,孙胜男猛地站起身,略有些心慌,「怎麽回事?" 片刻後,门外的小助理打着手机电筒急匆匆走来,向她汇报:「胜男姐,是整栋楼都停电了, 已经安排人.:::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混乱的跑动声,还夹杂着桌椅被撞翻的声响,总之,乱作一团。 助理第一反应就是出去看看,可孙胜男不知是心虚还是怎麽样,一把拉住小助理的手,慌慌张张道:「别去!快,把门关上!" 「啪!」 很快楼下响起清脆的响声,应该是玻璃碎掉了,接着又是一阵混乱,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外面的混乱持续了好一阵,孙胜男躲在距离门很远的位置,大气都不敢出,她想要打电话给裴秋瑜,可手指发抖,连手机都握不住,最後摔在了地上。 直到头顶的灯亮起,黑暗被驱散,孙胜男才稍稍找回一丝安全感,也松开了被抓的发红的助理的手臂。 「瞪瞪瞪。" 门外走廊有人跑来,是个气喘吁吁的男人,脸上充满惊恐,「不好了胜男姐,有人坠楼了!」 「怎麽回事?」 「刚才...刚才剧组有人看到楼外好像站着一道人影,结果还没等看清,就突然断电了,然後..然後咱们布置好的拍摄间就乱起来了,玻璃破碎,有人从3楼掉下去了。」 「谁掉下去了?」 「是剧组的两个演员,一个叫宋彦,另一个叫...叫陆冀。」男人似乎想到了什麽恐怖的场面,眼神变得古怪。 「你还有什麽没说?」孙胜男本就心虚,立刻质问,「你说在楼外看到了一道人影,什麽样的人影?」 闻言男人更慌了,「很奇怪,那道影子很奇怪,穿着一身白,很像...很像是我们道具组给男主演准备的那身衣服。" 心里咯瞪一声,孙胜男清楚那身衣服在裴秋瑜身上,而她现在正在後山的树林里。 走廊中时不时有哭声传来,撕心裂肺的那一种,是个女人的哭声,孙胜男让男人把女人带过来,她有话问。 男人面露难色,「胜男姐,要不..要不还是你亲自去瞧瞧吧,我们真的..... 懒得和男人废话,孙胜男赶去了那间为了拍摄布置出的教室,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只见一个女人瘫坐在墙边,双眼通红,面容恐惧而呆滞,而身下...身下湿了很大一滩。 孙胜男皱了皱眉,她终於明白男人为什麽为难了,女人竟然被吓得失禁了。 「究竟怎麽回事?」孙胜男抓来一个人问。 这人也是一脸懵,说的和之前男人差不多,都是先看到楼外面的空地上出现一道白色人影,接着楼内突然就断电了,然後房间内的人好像看到了什麽恐怖的东西,混乱中,就听玻璃破碎,後来听到尖叫才知道,是有人坠楼了。 「鬼!是鬼啊!!」面容呆滞的余宓突然大喊,活像个疯子。 「快让她闭嘴!」 可还没等有人靠近,瘫坐在墙边的余宓就头一歪,昏死过去,因为身下散发着恶臭,第一时间也没人愿意上前查看。 「你们都谁看到楼外有人了?」孙胜男将信将疑。 可很快,一个又一个人举手,这间教室里的人有一半以上都看到了,而且说的绘声绘色。 「那在教室里呢?你们又看到什麽了?」 这下大家说不出来了,只是说当时现场很乱,人影相互冲撞重叠,大家都急着向外跑,都没看清。 话音未落,门外有人跑进来,这人手上还沾着血,见到孙胜男就喊:「胜男姐,这下麻烦了, 那个宋彦他摔断了右手,陆冀伤的更重,他直接摔到了水泥地面上,鼻子里嘴里都是血啊!」 「楼下的保安给看过,说是肋骨断了,反向刺破了内脏,再不立刻抢救,人搞不好就没了。" 人命可是大事,没人敢耽误。 这下就连孙胜男也跟着慌了,立刻安排人打电话叫救护车,留下几个人收拾烂摊子,安抚人心後,孙胜男独自走出去,让人找来楼下的保安,还有那名电工。 没多久,电工就急匆匆赶来了,手中还抓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背包,是个上了岁数的老人,脸颊布满老年斑,头发杂乱,双鬓已经斑白。 磨损厉害的帆布包里叮叮当当的乱响,看来是装着工具。 「我问你,刚才停电是怎麽回事?」孙胜男上来便问。 老电工摘下手套,抹了把额头的汗,老实巴交的回答:「这...这俺也不知道啊,俺摸黑刚到,还没等拉开电箱检查呢,就又通电了,真是...真是他娘的奇了怪了。」 第180章 拿来吧你 一番询问下,没问出任何有用的讯息,孙胜男本就心焦,摆摆手,让助理打发老电工走。 等到房间内只剩下自己,孙胜男取出手机,直接打给裴秋瑜。 「我问你,楚曦在哪里,他身上的那件衣服呢?」抓着手机,孙胜男是真急了,鬼已经出现在了附近,这次是陆冀宋彦挡了灾,下次怕就要轮到自己了。 「衣服......」裴秋瑜回忆片刻,「你是说他身上的那件道具大衣,好像...好像被他脱掉了孙胜男脑袋里「嗡」的一声,这下对上了,没了衣服吸引鬼的注意,汪老师的冤魂果然找到了这里。 「裴秋瑜,你还在磨蹭什麽?快点去抓徐玉那个贱人,我要证据!!」孙胜男催促。 听到孙胜男那里也出现了鬼,并且袭击了陆冀宋彦後,裴秋瑜不由得心中生疑,「胜男姐,你先别慌,当心有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有什麽诈?他们两个从楼上摔下去了,宋彦摔断了胳膊,陆冀鼻子里嘴里都是血,能不能救活还难说!」想起那二人的惨状,孙胜男只觉得疹得慌,一旦被鬼找到,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半个剧组的人都看到了那个东西,他来了!他就在这座楼里,我能感觉得到!」孙胜男已经歇斯底里了。 裴秋瑜深吸一口气,情况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宋彦和陆冀是什麽货色她太清楚了,这些人各怀鬼胎,绝不可能用自己的性命给他人穿嫁衣。 换句话说,如果情况颠倒,宋彦陆冀无大碍,倒是余宓摔了个半死,那这一定有问题,八成是这二人将余宓丢出窗外,伪造现场。 不过这消息对裴秋瑜来说是好消息,首先宋彦和陆冀基本算是废了,无异於废了楚曦这小王八蛋的左膀右臂,剩下的那个余宓裴秋瑜压根就没拿她当人看,而鬼离开了,她也就可以放开手脚, 去抓徐玉。 现在这林子里只剩下了两只假鬼,一个是自己,另一个就是徐玉! 「胜男姐,你盯住余宓宋彦他们,别让他们要花招,我这就去抓徐玉那个贱人!」 兵贵神速,裴秋瑜要在楚曦他们反应过来前,找到徐玉,拍下她装神弄鬼的证据。 教学楼不远,一处僻静的位置,徐玉给杨逍发去了消息,她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就在刚刚, 她亲眼看到两道人影撞破玻璃摔到楼下。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明白杨逍那句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这句话的分量。 不久前,她按照约定时间穿着白西装出现在教学楼外的空地上,果然引发了骚乱,接下来整栋楼的灯光突然熄灭。 计划在有条不的进行,他们每一个人都好比是精密仪器中的零件齿轮,相互配合,缺一不可她完成了她的任务,宋彦三人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接下来,就要看杨逍的表现了。 得益於地图的精准,裴秋瑜先杨逍一步,抵达6号标记点,而这里也是杨逍他们离开的必经之路。 裴秋瑜大概能猜到徐玉今夜来此装神弄鬼的目的,肯定是冲着夏秀燕来的。 配合着楚曦那个阴险小人,两人一明一暗,里应外合,想的是撬开夏秀燕的嘴,让她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所以裴秋瑜判断,徐玉肯定不会距离二人太远,只要跟着楚曦他们,就能找到徐玉。 很快,林子间传来动静,裴秋瑜将身体藏在一颗树後,只露出半张脸观察。 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有人在跑,紧接着两道人影出现在裴秋瑜的视野中,杨逍拉着夏秀燕,两人慌不择路。 而在二人身後不远,一道披着白西装的身影穿梭林间,形如鬼魅。 「呵呵,装的还挺像那麽回事。」裴秋瑜盯紧穿着白西服的那道身影,因为环境昏暗,她也只是能瞧个轮廓。 裴秋瑜已经在这样的噩梦世界中摸爬滚打过数次,清楚其中的一些规矩,鬼不会在短时间内连续杀人,所以...这只鬼一定就是徐玉假扮的! 想来这二人也是猜到了自己蹲守在附近,故意搞这麽一出,混淆视听,肯定是楚曦的鬼主意。 为了稳妥起见,裴秋瑜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取出随身携带的摄影机,在看到屏幕中那道稳定的白色人影后,裴秋瑜心中大定。 果然是人假扮的,徐玉这个贱人,居然和楚曦搞在了一块,裴秋瑜越想越恼火,拿起摄影机, 悄悄尾随在百色人影身後。 白色人影似乎也不急着追赶杨逍二人,只是闷着头,在泥泞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 「这能演啊,你怎麽不去拍电影呢?你该是主角啊。」 这些异样看在裴秋瑜眼中完全变了一番味道,只当是徐玉戏精上身,为了好好招待这位朋友, 裴秋瑜特意在路上寻到了一根粗树权,拿起用力挥舞了几下,颇具分量,非常顺手。 很快,就被裴秋瑜找到了机会,前面的路上有一个带拐角的土坡,楚曦和夏秀燕先一步跑过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裴秋瑜抄近道埋伏在「徐玉」来的路上,藏在一颗歪脖树後,一步,一步,人影越来越近。 徐玉果然是学院派,一点警惕心都没有,随着人影经走过歪脖树的刹那,裴秋瑜闪身而出,木棍挥舞成风,一棍砸向「徐玉」的後脑勺。 「拿来吧你!!」 这一下足足使了7分力,虽然不至於当场死亡,但在病床上躺几个月是肯定的,裴秋瑜有自己的心思,她才不会被任何人哄骗,包括孙胜男,她必须解决徐玉这个隐患。 「砰!」 木棍重重击打在人影的後脑勺,人影头一歪,身体...嗯...身体晃了晃,最後竟然站直了。 在裴秋瑜惊骇的目光中,人影歪曲的脖子越来越长,越来越扭曲,最後旋转180度,露出一张铁青色的脸。 啪嗒。 裴秋瑜手指一松,木棍跌落在地上。 大脑瞬间岩机,她不明白为什麽鬼会出现在这里,明明...明明鬼才刚在教学楼杀过人。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裴秋瑜挪动麻木的双腿,转身就要跑,可下一秒,眼前的一幕让她全身的血都冻住了。 身後的林子里七零八落的吊着几具尸体,尸体挂在树权上,双手无力垂落,脚下拴着重物,脖子...脖子被拉的很长。 随着夜风吹过,尸体微微晃动,像是在和裴秋瑜打着招呼。 「嘎吱——」 「嘎吱——」 吊着尸体的粗麻绳发出难堪重负的声响,裴秋瑜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也认出了一部分尸体的身份。 聂荷香,唐萃,项筱琳,骆兆清,以及两名眼熟的剧组人员...除此之外还有个女人,从穿着看岁数不算大,可面色铁青,双眼恐怖外凸,想来就是孙珍了。 下一秒,还不等裴秋瑜做出反应,一根从头顶垂落的麻绳精准的栓在她的脖子上,瞬间收紧, 将她吊了起来。 另一边,杨逍夏秀燕很顺利的抵达6号标记点,并顺手摘下号码牌,可在到达最後的7号标记点後,却遇到了问题。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7号标记牌。 「别找了,我们回去。」杨逍吐出压在胸膛中的一口气,朝身後望去,这麽久了还没动静,裴秋瑜大概是凉了。 夏秀燕脑海中浮现出丁导最後嘱咐的那张脸,「没拿到全部号码牌就回去,这...这能行吗?」 杨逍忽然笑了,用一股奇怪的眼神看着夏秀燕,「知道为什麽找不到吗?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放这最後一块标记牌。" 夏秀燕愣了一下,接着突然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他们压根就没想让我们活着回去?」 「是啊,你的胜男姐对你还真是不错。」杨逍必须让夏秀燕死心,只有断了她的念头,才能让她老实与自己合作。 「这个混蛋!」明白过来的夏秀燕恨得咬牙切齿,「枉我为她做了那麽多事,她竟然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死活,这个贱人,她该死!她该死!!」 「楚先生,我们回去,我要当面揭穿她的真面目!」夏秀燕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总之立场方面非常明确。 可这点小把戏骗不过杨逍,他反手一耳光抽在夏秀燕脸上,接着拎着她衣领,将她摁在一棵树上,「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现在回去?那里都是孙胜男的人,你到了就翻供,还会让人抢走摄像机删除里面的证据,再敢耍心眼我弄死你!」 「走,跟我去警局说清楚!」杨逍不解气,又狠狠端了夏秀燕两脚,都这时候了,竟然还想着害人,果然有些人是坏到了骨子里,要不是她还有用,杨逍直接献祭她。 果然,这麽一番敲打下来,夏秀燕老实多了,尤其是在听说杨逍要把她一个人丢在林子里,更是连连认错,哭的梨花带雨。 生活中杨逍是个单身狗,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可今天竟然接二连三的对女人动粗,实在有损自己的品格,可一想到夏秀燕曾经的所作所为,就又觉得自己还是下手轻了。 「还有脸哭?给我憋回去!」 「劳资数到三!」 第181章 审判之日 正当杨逍准备打给熊老师,让他帮忙叫警察来时,有条简讯先一步发了过来,是徐玉, 内容非常振奋人心:楚曦,警察来了,已经在教学楼下了,我们都在这里。 杨逍是不信巧合的,直接一个电话拨了回去,对面很快接听,是徐玉的声音,在背景音中,他还听到了警笛声。 为了验证真假,杨逍又给宋彦打去电话,宋彦告诉他警察来了,只是陆冀伤得很重,虽然抢救及时,但能不能保住命还不好说。 带着夏秀燕,两人朝教学楼赶去,远远望去,他就看到了教学楼下停放的两辆警车,车顶的警灯还在闪烁,一辆白色越野,一辆轿车,几名警察站在附近,有人拿着本子,应该是在做笔录。 杨逍瞧着这两辆警车有些奇怪,车顶有警灯不假,可车身没有喷涂标志,杨逍留了个心眼,又给身在警局的熊老师打去了电话,直到从熊老师口中得知已经派了警察过去後,杨逍才放心。 真真假假的事情他经历了太多,已经落下病根了。 在人群中,杨逍看到了余宓,手臂上打着绷带的宋彦,以及正在对警察不停说话的徐玉。 当然,此刻的徐玉已经脱掉了白西服,换上了一身便装。 随着杨逍夏秀燕的出现,他们二人瞬间成为焦点,徐玉面色一喜,第一个跑过来,「拿到了? 杨逍晃了晃手中的摄像机,笑道:「幸不辱命。" 宋彦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牵动了伤势,剧烈的咳嗽起来,而余宓守在宋彦身边,眼眶发红。 瞧着宋彦一身的伤,还有断掉的手臂,杨逍忍不住点头,「宋兄弟,你受苦了。" 宋彦摆摆手,还不等说话,一名皮肤默黑,脸上布满风霜的老警察就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很专业的蓝色本夹,「你就是楚曦?」 「是我。」杨逍本分回答。 「我们已经接到了熊老师的报警,他说你手中有孙胜男犯罪集团的证据,需要人身保护,是真的吗?」 「是真的,证据就在这里。」杨逍拿出摄像机,同时又推了身边的夏秀燕一把,「警察在这里,你自己说。」 丁导那些人都被其馀几名警察隔离在外,站在大门不远的台阶附近,但看这些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没见到孙胜男,老警察抬手指了指楼上,「人我们已经看管起来了,正在接受询问。」 见到警察那身衣服,夏秀燕开口第一句就是:「警官先生,我...我是冤枉的,这都是孙胜男她逼我做的!」 闻言杨逍抬起手,下一秒,夏秀燕条件反射一般的突然闭嘴,年长警官眼见情况不对,用当地的方言立刻制止:「你要做什麽?当着警察的面殴打人证吗?」 杨逍连忙摆手,接着手掌轻飘飘落下,抚摸着夏秀燕的头,表情和善,语气从未如此温柔,「别怕,夏小姐,你就照实了说,放心吧,汪老师的在天之灵就在附近看着你呢。」 这一句就让夏秀燕再无侥幸,认清了现实,很快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交代一空。 「你能对你所说的情况负责吗?」老警察循规蹈矩问。 「能,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夏秀燕解释,「有一些我可能暂时记不清了,可...可摄像机里有,你们可以看。」 老警官收起本子,「好,我们会看的,现在情况是这样,孙胜男她拒不认罪,你们跟我上去, 和她当面对质。」 「对了,摄像机也带着。」老警官说完後就带着杨逍,夏秀燕,徐玉,宋彦,余宓这些人走进教学楼。 「看管好这些人,不准他们随便走动,随时接受问询。」老警官上楼前对着看守丁导以及剧组这些人的警员下命令。 很快,一行人来到顶楼,这里不久前被临时徵用为孙胜男的办公室,推开门,只见孙胜男老实的坐在椅子上,房间内还有一名警员看守。 推门进入後,这名为首的老警官十分粗暴地对孙胜男大吼,「孙胜男,你还不认罪吗?人家人证物证都带来了!" 「我没罪认什麽罪!你们办案也要讲证据!」孙胜男一点也不虚,拍着桌子大喊。 「呵,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警官一把夺过杨逍手中的摄像机,快步走向孙胜男,将摄像机递给她,大声质问:「你看看,仔细看看,里面是不是你犯罪的证据!」 见老警官居然把摄像机给孙胜男摆弄,杨逍顿时就怒了,「你在做什麽?那里面可是证据!」 他说着就要冲过去,可却被另两名警察拦住,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不对劲了,孙胜男在摄像机上摆弄几下後,忽然笑了,一手抓着相机,对着杨逍摆出异的表情:「哎呦呦,这里面也没有证据啊。」 而站在他身边的老警察也跟着笑,双手抱胸,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像是一朵绽开的菊花,「没了物证,人家可还是有人证呢?是不是,秀燕大侄女。」 有了人撑腰,夏秀燕一改唯唯诺诺的模样,猛推了身边的宋彦一把,跑向对面,十分亲热的挽起老警察的手臂,「呵呵,老牛叔,换上这身衣服我都差点没认出你,你可吓死我了,什麽人证啊,我怎麽听不懂呢?」 走廊里传来密集而迅猛的脚步声,教室门被撞开,门外突然出现了十几个穿着老旧布衣,手里拿着镐头铁锹的一群乡下汉子。 这些人身材算不上高大,可眼中杀气腾腾,挽起的袖子下面是黑精壮的肌肉线条。 人群中还跟着几个上了岁数的女人,这些女人论起凶悍并不比男人差,手中提着擀面杖与割麦子的镰刀。 而在这些乡下汉子中,还有几张熟脸,是之前楼下的那些警察。 众人此刻哪能还不明白,他们这是被算计了,这些警察都是假扮的,他们...他们就是曾经敲诈学校的那群学生家长! 难怪这些警察一个个都上了岁数,原来是坏人变老了。 「夏秀燕,你就不怕汪老师来找你?」 面对杨逍的威胁,夏秀燕说不怕是假的,可她已经想好了,今天过後就永远离开这个穷地方, 再也不回来,「老牛叔,就是这个楚曦最坏,那些坏主意都是他出的,一会...一会你们打死他!」 「你们敢杀人?」余宓被这些人的残暴震惊了,忍不住失声,「杀人要偿命的!」 孙胜男忽然笑了,「谁说我们是杀人?我们是救人,楚曦,你在林子里多次侵犯夏秀燕,还威胁她,将她带回这间教室里妄图再次行凶,结果天网恢恢,不慎被发现,村里人得知後群情激奋, 将你乱棍打死,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是人证。」 「对,他...他侵犯了我!!」夏秀燕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她现在恨不得将杨逍千刀万剐。 「打死他!」外面这些汉子群情激奋,紧手中的农具,一步步紧逼上前。 「大家不要怕,法不责众!而且我们这是见义勇为!」孙胜男知道这些乡下汉子有顾虑,她也不想搞出人命,这可不是小事情,「不用打死他,把他打成傻子!打他的头!让他再也说不出话!」 面对这群精壮汉子的围攻,杨逍几人毫无胜算,除非是从楼上跳下去,可杨逍也看出来了,这正是孙胜男的诡计。 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这群人主动从这里跳下去,这里可是顶楼,摔下去就没命了。 可杨逍有一点实在是想不通,他明明已经很谨慎了,给徐玉,给熊老师都曾打过电话确认,明明...明明没有问题啊! 这些人没有骗自己的理由。 更何况徐玉她在镇子里生活了这麽久,这些曾经同学的家长就算改头换面,也不该一个都认不出。 一个念头在杨逍脑海中飞速滋生,太多的不合理叠加在一起,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这一切都是鬼操纵的,之前他打过去的那两通电话,对面都是鬼。 鬼知道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切。 「贱人!叫你抓着这件事不放!」 刹那间,一名膀大腰圆,脸上布满斑块的乡下女人第一个冲出来,用手中的擀面杖狼狠给了徐玉头一下,将她打倒在地,徐玉为了保护杨逍这些人,站在了最前面。 这一下打的极狠极重,血瞬间就流了出来,有人开了头,剩下的人也往前冲,徐玉承受了最多的攻击,这些年来她就是这群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不是她抓着这件事不放,维护那个非亲非故的外地老师,这些年他们能从镇子和学校拿到更多钱。 「贱人!她一定是和那个姓汪的有一腿,贱货,那么小就会讨好男人,打死她!」 女人抓着徐玉的头发,将她狠狠摔在地上,曾经播撒汗水的农具在这一刻变为了施暴的利器。 这些人都疯了,积累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只要有孙胜男在,他们就不怕,这个女人有办法摆平一切。 可杨逍没疯,他没有去阻拦这些人,只是拉着宋彦他们不断後退,他注意到被殴打的徐玉没有反抗,也没有发出任何,哪怕是一声惨叫。 鲜血肆意流淌,伤痕遍布全身,她的身体破烂的像是一具缝缝补补的布娃娃,头发披散下来, 混合着鲜血一起,遮挡住了半张脸。 距离这麽远,杨逍本不该能看清的,可他偏偏看到了,他看到徐玉那张脸在笑,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面容挣狞又恐怖。 下一秒,人群中爆发尖叫,举着擀面杖挥舞的女人兀自张大嘴巴,视线缓缓垂落,一只纤瘦的手臂正插在她的肚子里。 搅动几下後手臂狠狠向下一划,鲜血喷涌,发黑泛着腥臭味的下水流了一地。 第182章 善恶有报 「啊...啊啊!!」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人捂着肚子,瘫坐在地上,沾满鲜血的手指不断扒拉着,似乎是想将流出体外的肠子重新塞回去。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与突如其来的疹人场面惊呆了所有人,可紧接着,一个披着军绿色劳保服的精壮汉子就被夺走了手中的铁锹,沾满鲜血锹头被拧断,在汉子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插进了他的头。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随着那具被殴打至血淋淋的残躯摇晃着站起,这场迟来近20年的审判终於降临。 脸上一阵蠕动,颈部扭曲着伸长,属於「徐玉」的特徵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米白色的西装,以及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铁青色的脸。 「是他!是他!!」 「真的是他回来了!」 「汪老师!!」 不久前还在肆虐施暴的人们四散奔逃,手脚并用,相互践踏,状若猪狗,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妄图利用手中的武器顽抗,但在亲眼目睹了一个套着花衬衫的男人被摁在地上,一只手塞进嘴里硬生生扯出舌头後,所有的抵抗都消散了,他们只剩下恐惧! 这间不大的教室彻底沦为了修罗场,鲜血四溅,哭喊声刺破耳膜,汪老师摇晃着身体,踩着古怪的节奏,准确又迅猛的收割一个又一个生命。 余宓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瑟瑟发抖,即便是自翊见惯大场面的宋彦也被刺激的脸色惨白。 时不时还有鲜血混合着碎肉飞溅过来,血腥味刺激的他们连连作呕, 之前一同造谣徐玉和老师有一腿的女人被一巴掌抽烂了半边脸,接着拎起来,扯住一条手臂一条腿,直接当中撕开,好像手撕鸡一样,汪老师的手段比他们所能想像的极限还要残忍。 除了几个吓到腿软在地上爬的,剩下的人一股脑的冲向了教室大门,可这扇纤薄的木门却好像焊死在了墙里面,怎麽也打不开,男人用铁锹拼命的砸,很快,木门就被砸烂。 见这帮畜生要跑,余宓急了,大声提醒:「汪老师,门,门!!」 这一嗓子可把杨逍宋彦吓坏了,二人极有默契的立刻控制住余宓,一人架住她一条手臂,然後捂紧她的嘴。 「闭嘴!不要命了?」要不是担心引起汪老师的注意,宋彦真想给她打昏过去。 绝境之中男人爆发出了可怕的潜力,被砸烂的木门已经无法打开,几个男人冲上去,竟然将木门生生扯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们就傻眼了,木门後不是熟悉的走廊,而是一堵墙。 一堵用红砖垒起的石墙。 眼前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不对,应该说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全都无法用科学解释。 似乎还有人不死心,怀疑这只是障眼法,抢起铁锹,发了疯似得重重砸在墙上。 「砰!」 「砰!」 「!」 有人开了头,一时间铁锹,锄头,镰刀...各种工具都朝着石墙拼命砸,甚至冒出了火星,可这些都是徒劳的,石墙的坚固超出想像。 此路不通,这些人又一股脑的冲向窗边,很显然是打算跳窗逃生,虽然这里很高,跳下去怕是凶多吉少,可留下更是必死无疑,况且死法之间也有不同,摔死也好过被鬼抓住,之前血腥残暴的场面已经让他们吓破了胆。 可因为站位的关系,杨逍宋彦三人正在窗边,随着这群人慌不择路的冲过来,杨逍很识相的让开位置。 真是风水轮流转,刚才是杨逍几人被逼到此处,而现在轮到了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杨逍完全不担心这些人能跑掉,从汪老师冒充徐玉接电话开始,这一切就都是他的计划,将这些人聚在这里,就是为了一网打尽。 而徐玉始终没有出现,杨逍猜测这是汪老师为了保护她,洗脱她的嫌疑,汪老师已经死了,可他希望徐玉能好好活下去。 果然,窗户同样打不开,抢起的铁锹锄头砸在透明玻璃上竟然连一个小白点都留不下。 眼见再无逃脱的机会,有人悔悟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边用力抽着自己耳光一边痛骂孙胜男夏秀燕,说自己是被这些人害了,他们都是本本分分的乡下人,求汪老师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在杨逍眼中,这些人一点都不值得怜悯,他们不是悔悟了,只是怕了,20年前作为帮凶之时, 他们中哪怕有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曾想过给汪老师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善恶到头终有报。 身後的屠杀已经结束,地上再无一具完整的尸骸,踩着粘稠的鲜血,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汪老师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速度不快不慢,可带来的压迫感极强,模糊镜片下的双眼放射出寒芒,与此同时,这间教室也变了模样,白色的墙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刷着浅绿色防水漆的老旧墙壁,头顶的天花板腐朽殆尽,变为长条灯管与老式带保护罩电风扇交错的破旧顶棚,讲台的变化更为明显,只剩下木质讲台,还有一面磨损厉害的小黑板。 时光回溯,他们仿佛回到了20年前,而这里,正是汪老师曾经讲学的那间教室,同样,也是他上吊自杀的地方。 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地上的尸体纷纷蠕动起来,惨叫声,哭泣声,指甲摩擦地面发出的剐蹭声混作一团。 见到这宛若地狱中的一幕,余宓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这些人明明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有人被撕开,只剩下胸口以上小半个身子,肠子内脏洒落一地,就这样,他还在地上爬。 看爬的方向,不远处,还丢着下半截身子。 角落里痛苦打滚的女人更是恐怖,小半个头都被铁锹铲碎,可她依旧还活着,口中发出绝望的哀豪。 每一个人都没死,每一具尸体都活了过来,这些尸体在地上蠕动挣扎,如同一只只肥硕的蛆虫,这恐怖的场景令人不寒而栗。 下一秒,一股寒意拔起而起,杨逍明白了,所有被拖入这间教室中的人都是不死不灭的,他们能感受痛苦,却无法解脱。 汪老师是有意这样做的,单纯的杀掉他们太便宜这些人了,他会将这些人永远留在这间教室中,日复一日的教育他们,汪老师活着时是老师,教书育人,死了依旧是。 「这算什麽,成人教育吗?」杨逍脑海中不合时宜的蹦出这麽一句。 不出所料,这些求饶的人一个也没有被宽恕,天道好轮回,20年前,在这间教室中,汪老师生命最後一刻所感受到的绝望,如今加倍还给了这些加害者们。 其中更是亲疏有别,那个伪装成警察队长,和孙胜男一唱一和骗取杨逍相机的老东西死的最惨杨逍不好用语言形容那种惨烈的场面,只能说他的左手与右脚的直线距离大概在7米左右。 见证了这一切的杨逍三人缩在一起,背靠墙,好似被罚站的学生一般,大气都不敢出。 汪老师解决了最後一个女人,看也没看杨逍三人,转过身,朝教室右侧的一张办公桌走去。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脚不离地,在被鲜血浸没的地面上摩擦,留下两道豌蜓的痕迹。 杨逍三人同时朝办公桌望去,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从他们的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到办公桌下露出的几只脚。 有人藏在下面。 是孙胜男和夏秀燕。 这两个人是罪魁祸首,没有这两个人就不会有汪老师含冤而死的惨剧,尤其是孙胜男,这些年利用营造的人设在网络上横行无忌,挑拨性别对立,混淆视听,藉此大肆敛财,名利双收,其心思之歹毒,其罪当诛。 一步步走到办公桌旁,汪老师伸出沾满鲜血的手,以指为笔,一笔一笔,在桌上写字。 杨逍坤着脖子看,他原本以为汪老师会写出类似沉冤未雪口舌杀人这样的话,可他错了,汪老师的字迹难看的就像是鬼画符,一个字都辨认不出。 指甲刮在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藏在下面的两个人瑟瑟发抖,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下一秒,汪老师一拳砸在桌上,看似结实的办公桌顿时四分五裂,孙胜男反应很快,一把将被吓傻了的夏秀燕推向汪老师。 「汪老师,别杀我!!」夏秀燕两腿发软,跑都跑不动了,只能大声求饶,哭的声泪俱下,「都是她逼我的!都是她..::: 正说着,夏秀燕忽然顿住了,两只手抓紧脖子,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脸部逐渐泛青, 直到瘫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 按照杨逍的生活经验看,她应该是室息。 果然,就在夏秀燕要活活憋死时,她脖子一坤,竟然从喉咙里咳出一块鹅卵石,鹅卵石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夏秀燕也跟着剧烈咳嗽起来。 巧合的是,鹅卵石不偏不倚,刚好滚落到杨逍脚下,他看的很清楚,鹅卵石上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刻着大老板三个字。 这是夏秀燕的许愿石。 第183章 出来了 「咳...咳咳. 7 「汪...汪老师... 夏秀燕跪倒在地上,刚从室息中缓过一口气,下一秒,喉咙里又出现一块鹅卵石。 「喵...喵..... 捂着脖子,强烈的室息感让她精神都跟着恍惚,她不受控制的用指甲抓挠着喉咙,很快,脖颈处皮肉翻开,鲜血淋漓。 GOOGLE搜索TWKAN 这是对她诬告的惩罚,沉冤未雪口舌杀人,即便这颗鹅卵石也被咳了出来,那也有下一块,下下一块,她会在这间教室内永远的室息痛苦下去,为曾经犯下的恶行赎罪。 汪老师的手段不可谓不残忍,令旁观者不寒而栗,但用在这些人身上杨逍认为恰到好处。 孙胜男不甘心坐以待毙,从地上窜起,朝杨逍三人冲了过来,据她观察汪老师暂时没有杀这三人的打算,而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救救我!救我出去,我捧你们做.::: 还没等冲到近前,杨逍就朝她对冲过去,抬起一脚,狠狠将她端飞出去,格斗课上学到的东西在一刻得到了验证。 「滚!!」 孙胜男狠狠摔在地上,巨大的惯性推动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滑行,以一个滑稽的姿势,来到汪老师的脚下。 见孙胜男还有一口气,杨逍才放下心,刚才那一脚匆促间用了十足的力量,他担心孙胜男这个脏东西将汪老师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到时候产生误会就不好了。 可要是这一脚将孙胜男踢死了,无意间拿到了孙胜男的「首杀」,不知道汪老师会不会介意。 在赶走孙胜男後,杨逍立刻又跑回去,保持着曾经的罚站姿势,和宋彦余宓一起,後背紧贴着墙,一声都不敢。 知道自己难逃一劫,孙胜男恶向胆边生,反而不装了,暴露出本来面目,对汪老师破口大骂:「来啊!杀我啊!我从一个乡下孩子靠着自己一步步爬上来,活到今天,我够本了!」 「倒是你,可怜又可悲的东西,你见过什麽?你又享受过什麽?哈哈哈,就算你杀了我又能怎样?世人只知道你是个侵犯女学生的山村兽师,而我,我是揭露你真面目的英雄!」 「你只会被人们唾骂,就算你死後100年,也会被唾骂,你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再没机会翻身了!!」 「可怜啊,可怜,还有你那该死的养母,你还不知道吧,她去市场买鸡蛋人家都不肯卖给她大家都躲着她走,还会在背地里议论她。」 「就因为你!因为教出了你这麽个东西,你是侵犯女学生的禽兽,是畏罪自杀的懦夫窝囊废, 你的养父母就是因为你才死的!」 「害人精,你该死!你们这样的人就活该死!!」 孙胜男刻薄的嘴好似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在汪老师的心口,这些话就连局外人余宓都听不下去了,害死人不算还在伤口上反覆撒盐,天下竟真有如此恶毒的人,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这女人真是够狠,她是想激怒汪老师,好给自己个痛快。」宋彦眼力比余宓毒辣得多,一眼就找出问题所在。 「见到那些人的下场,她是怕了。」杨逍也看出孙胜男不过是色厉内苒,虚张声势罢了。 骂着骂着,孙胜男就说不出话了,汪老师动了,将她摁在破烂的课桌上,摸出一根针线,一针一针将孙胜男的嘴巴缝了起来。 这还不算完,嘴巴过後是鼻子,然後是眼晴,耳朵,孙胜男的一张脸抽搐着,可却只能发出绝望的闷哼声。 汪老师的手艺很好,又有耐心,动作不疾不徐,一针一针,针脚密密麻麻的,孙胜男脸上的皮肉被缝在了一起,鲜血直流,这疹人的场面看的杨逍三人寒毛竖起, 随着最後一针落下,已经失去了视力的孙胜男挣扎着跳起来,如同没头苍蝇似得想要跑,可紧接着天花板垂下一根上吊绳,而孙胜男刚好一头扎了进去,绳套瞬间缩紧,勒紧脖子,将她吊了起来。 被吊起的孙胜男在半空中不停挣扎,颈部传来的巨大压迫力令她室息,下一秒,更加恐怖的一幕出现了,那些断手断脚,甚至只剩下小半截身子的「人」纷纷朝这里爬来。 他们哭喊惨叫着扑向孙胜男,抓紧她的双腿,要是没有这个女人,他们也不至於沦落到如此境地。 「孙胜男,你还我命来!」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你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又一个「人」爬在孙胜男身上,有的破口大骂,有的用拳头砸,有些没手没脚的就用牙咬随着重量不断增加,麻绳已经勒进了孙胜男脖子里,气管被勒断,就剩下一根颈椎骨艰难维系。 大口的血沫从孙胜男被缝合的嘴唇间喷出,不知道现在她的心中是否才会有一点点悔过, 可那都不重要了,做错了事,接受惩罚就好,而等待孙胜男的惩罚就是永远留在这间教室里, 吊在天花板下,没日没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曾经的恶行赎罪。 和这些贪婪的人们一起,或许有一天,汪老师真的感受到他们的悔过之心,就把他们放了也说不定。 孙胜男和夏秀燕,两个极恶之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汪老师转过身,踢开脚下碍事的夏秀燕,迈开步子,朝杨逍三人走来。 此刻的汪老师犹如杀神附体,全身被鲜血浸透,镜片下那双眼睛冰冷而残酷,配合上扭曲的长脖子,铁青色的面容,余宓就是做噩梦都没梦到过这麽吓人的东西。 要是这次能活下来,毫无疑问,汪老师会承包她馀生的噩梦。 见汪老师来者不善,三人也清楚今天之事怕是不好解决了,虽然他们是和汪老师站在同一立场,可谁又能和鬼讲道理呢?曾经的徐玉都被汪老师抓伤过,更何况他们几个。 况且...况且现在的汪老师明显是杀上瘾了,颈部一条条青筋暴起,只是看着他走来,余宓就已经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汪老师,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宋彦还想再挣扎一下,他刚去试着推了下窗,可惜纹丝不动。 急中生智,杨逍忽然拿起手机,拨打了徐玉的电话,如果现在有人能阻止汪老师的话,那就只有她了。 菩萨保佑,电话立刻被接通,「喂,你们在哪里?」对面的徐玉貌似比他还急。 「我们在教室,就是孙胜男在的那间。」杨逍尽量长话短说。 「什麽?」对面徐玉立刻就慌了,「我们刚从那间教室出来,为什麽没看到你们?」 「现在这间教室变成汪老师自杀的那一间了,我们被困住了!」杨逍大声呼救:「快来救我们,汪老师他杀上头了!" 「到门那里,我接你们!」徐玉那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定是正在赶来。 杨逍三人迅速转移,朝门的位置跑去,现在那里被一堵砖墙封闭了,宋彦用肩膀撞击,可墙纹丝不动。 「快点!快点啊!!」 现在徐玉是最後的救命稻草,很快,他们就隔着墙,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杨逍来了精神,拼命的拍打墙弄出声响,「这里!我们在这里!」 可门外的脚步声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汪老师已经来到他们身後,强大的恐怖气息压得他们呼吸都停滞了。 杨逍急中生智,将通话调整到公放,徐玉的声音清晰地透过话筒传了出来,「汪老师,别伤害他们!他们是好人,是他们帮了我!」 「我们是良民啊注汪老师!」杨逍慌不择言。 下一秒,令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汪老师缓缓伸出手,手上是那台被假警察抢走的摄像机。 也没见汪老师有什麽动作,摄像机的屏幕自动亮起,开始播放夏秀燕的认罪视频。 可杨逍明明记得,这段视频被孙胜男删除了才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杨逍立刻明白了汪老师的意图,接过摄像机,连连答应:「汪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将证据交给警察,还您清白!」 可得到答覆的汪老师并没有离开,也没有撤掉限制放他们走,两拨人就这麽僵持住了,汪老师微微扭动长脖子,视线看向面前的那堵墙,似乎能透过墙壁看到外面的徐玉。 杨逍瞬间反应过来,也知道了汪老师的顾虑,直接挂断了徐玉的电话,「汪老师您放心,我们几个嘴最严了,我发誓,今天我们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不会说出去,尤其不会告诉徐玉老师,您在她心中永远都是最温柔最善良的老师,不会让她为您担心。」 话音刚落,三人眼前一花,汪老师消失了,教室也变回了曾经的模样,没有血,没有尸体,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一切都回来了,只是那些人和汪老师消失了。 「砰!」 教室门被撞开,徐玉出现在门外,她先是朝四周看,杨逍心力交,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同时将手中的摄像机递上去。 「别找了,汪老师他走了,证据在这里。」 第184章 长路终有尽头(福林中学副本已结) 「那些人呢?」徐玉追问。 台湾小説网→??????????.?????? 「你说谁?」宋彦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明知故问。 「当然是孙胜男,还有夏秀燕那些人!」 「你说他们啊,他们经过汪老师耐心细致的教育,已经纷纷表态,愿意认罪伏法,还主动要求留下,留在那间教室中,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赎罪。」杨逍用感慨的语气叹了口气,「汪老师他太善良了。」 「真是便宜他们了!」徐玉不疑有他。 片刻後,徐玉拿着摄像机,眼神中重新焕发出光彩,「不过没关系,有了这些证据,就算孙胜男夏秀燕不在了,只要找到那些当初曾经加害过汪老师的学生家长,一样能还汪老师清白!" 杨逍露出为难的表情,吞吞吐吐说:「话是这麽说没错,但操作起来可能有些难度。」 「怎麽,有了这些,还不够他们认罪?」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能再也找不到他们了。」杨逍脑海中浮现出汪老师大杀四方的场面,现在还心里发毛,只得有删减的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和徐玉简单说了一遍。 在得知那些人冒充警察,骗取证据,还想着对杨逍几人下黑手时,徐玉气的身体发抖,这麽多年过去了,这些人果然一点都没变,刻在骨子里的恶毒令人作呕。 「就这样的人,汪老师还和他们讲道理?」徐玉又急又气,可也对老师的胸怀敬佩不已, 「讲了,讲的透彻,讲的明明白白,讲的那些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忏悔自己的罪行。」担心汪老师就守在附近,杨逍反覆给汪老师说好话,「汪老师他不仅是一名老师,更是一名教育家。"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快走吧,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宋彦忽然开口。 前往警局的路上,徐玉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守在医院的老师打来的,带来了个沉痛的消息。 陆冀死了,因伤势过重,再加上抢救不及时,他最终死在了手术台上。 一瞬间的震惊过後,杨逍三人纷纷沉默,作为一起合作求生的夥伴,得知死讯後悲伤还是有一些的,可不多,经历了这麽多,杨逍三人都变得有些麻木,仿佛死亡也算不得什麽遥远且可怕的事情。 「走了也好,早死早投胎。」叹口气,宋彦向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不再说话。 靠在窗边的余宓则小声的抽泣起来,不知是为了陆冀,还是想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们都是被卷入噩梦的可怜人,只要还活着,就会不停地收到噩梦剧本,类似陆冀这样死於自杀,而不是被鬼残忍虐杀,已经是噩梦中少见的优待了。 「别哭了。」拍了拍余宓的肩膀,杨逍的语气罕见的柔和下来,「让陆兄弟最後一段路走的安生一点。」 开车的徐玉注意到了三人的异常,可并没有出言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或是不为人知的过往。 车继续开,夜色下飘着雨,雨势不算大,可将整个世界笼罩的雾蒙蒙的,车灯刺破雨幕,仿佛正在开往未知的世界。 慢慢的,徐玉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条街她经常开车来,可这一次,她已经开了足足10分钟,居然连一个红绿灯路口都没看到,道路笔直的向前延伸,延伸进模糊的雨幕中,长的仿佛没有尽头。 道路上除了自己这辆,也有其他车辆在行驶,轿车,越野车,面包车,还有拉货的大货车,各种车辆疾驰而过,道路两侧的店铺招牌五颜六色,饭店,酒馆,民宿应有尽有,偶尔还能在人行道上看到撑伞的行人,行人脚步匆匆,想来是在赶路。 徐玉一脚刹车就将车停在路中间,她的胸口发闷,莫名的恐慌感席卷全身,她知道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可...可她并没有在附近感受到汪老师的气息。 「时间到了。」宋彦忽然睁开眼睛。 杨逍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属於他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他们这些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力量。 这股力量牵引着他们,终点是一扇门,而迈入那扇门,就能回归现实世界。 「再见,徐玉老师,如果没有你的坚持,汪老师这件案子将永无大白天下之日,谢谢你。」打开车门,杨逍回头看向驾驶位的徐玉,由衷说, 从某种角度讲,这位汪老师也是幸运的,毕竟还有这麽一名学生肯为他的清白呐喊奔波。 此刻的徐玉仿佛被一股古怪的力量禁住,别说转身了,就连挪动一根小手指都是奢望。 伴随着杨逍三人走下车,窗外的一幕让徐玉忍不住睁大了眼晴,只见道路上的车辆纷纷停下, 为杨逍三人让出了通路。 而道路两侧方才还灯火通明的店铺则同时暗了下去,只剩下左侧的一家服装店还亮着招牌。 这是间不怎麽起眼的小铺子,可这一刻却好似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所侵蚀,盯着服装店的门,徐玉甚至有种灵魂都要被驱逐的恐惧感。 这绝不是汪老师所为,因为他根本没有这样的力量,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整个她所熟悉的镇子都被扭曲了,馀光扫过,徐玉背後的寒毛随之竖起,停在她附近的这些车辆竟然是空的,驾驶位上空无一人。 走到服装店的门前,这里就是出口了,余宓还想询问些什麽,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被宋彦从身後狠狠一推,撞开门的瞬间,身影就被吞没。 「楚曦兄弟,你之前答应我的话还算数吗?」宋彦态度认真。 「当然。」 「你住在哪里?出去後我们见个面,好好聊聊。」 杨逍也想摸摸这个宋彦的底细,於是故技重施,「榕城西郊思南路上有一家银哲咖啡馆,明天上午10点,我们在那里见面。」 「好,不见不散。」 就在二人短暂告别,打算离开时,身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质问:「你们...你们究竟是什麽人?」 循声望去,只见徐玉跌落在车门外,驾驶位的车门开着,她如同被一股力量压制着,只能趴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可仍旧坚挺着抬起头,视线死死盯着他们。 宋彦刚要开口,就听身侧响起杨逍的声音:「我们是正义的使者,哪里有不平之事,哪里就有我们,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混蛋!」徐玉趴在地上,刹那间泪流满面,「你们就不能早来一些吗,20年,20年了!要是你们早一些,汪老师...汪老师他就不会死!奶奶她也不会!」 「现在才来有什麽用,人都死了,他们都死了啊!迟到的正义还算是正义吗?!」 原本想着给徐玉这个可怜的女人一些慰藉,可没想到被喷的灰头土脸,杨逍和宋彦尴尬的转过身,缩着脖子,快速走进门,灰溜溜的逃走了。 迈入大门的前一秒,徐玉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她还在嘶吼,拳头捶打地面,溅起无数水花, 压抑了20年的委屈与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原来人间是有正义之神存在的,只不过神与人一样,都有私心,不曾公平的垂青每个人罢了。 有的汪老师沉冤得雪,有的汪老师还在路上。 第185章 好意心领了 「呼呼过了不知多久,杨逍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皮很沉,在他的努力下一点点睁开。 身下又硬又冷,他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所幸,还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头顶的照明灯亮着,桌上依次摆放着背包,一背沓的钱,还有那件捉摸不透的戏袍。 「活该你有钱呀~~活该你发财~~」" 「今天中彩票呀~明天富婆爱~~" 地上的手机突然响起,这是杨逍设定的手机铃声,捡起後,显示是贝贝打来的。 「喂?」 「队长你回来了!!」贝贝声音很有穿透力,「我给你打那麽多电话,你怎麽才接?」 这时杨逍才发现手机上显示多个未接来电,现在窗外天还是黑的,时间是凌晨1点44分。 「你怎麽知道我进入噩梦了?」杨逍疑惑。 「你忘了?署长安排了技术人员时刻监控你所在的位置,3个小时前,监控仪器告警,你的办公室出现异常波动,技术人员判断你已进入噩梦世界。」贝贝解释後快速问:「怎麽样?拿到怨眼了吗?」 「嗯...你等一下。" 杨逍拿着手机在房间内走了一圈,没有多出什麽新东西,接着又仔细查看了自己的那件戏袍, 也没有变化,对着话筒实话实说:「看来是没有。」 「没关系,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好了。」得知杨逍平安无事,贝贝也松了口气。 「行,先这样,队长你好好休息,详细情况明天见面聊,我去告诉大熊西门秀,他们肯定也一夜没睡。" 就在贝贝哼着小调打算挂断电话时,杨逍叫住了她,「等下,贝贝,我这面遇到一些事,你方便现在过来吗?」 贝贝的效率极高,还不到半小时,就风风火火赶来了,还带上了大熊和睡眼悍的西门秀。 见到杨逍後,西门秀第一个快步上前与杨逍拥抱,双眸泛红,情深意切的模样令人动容,「队长!为了给你祈福,我一夜未睡,跪在佛前为你焚香祈福,我..... 男「谢谢你兄弟,可...可我怎麽闻着你身上有股酒味。」杨逍凑近後忍不住说。 贝贝上前一把推开西门秀,怒道:「西门秀你要不要脸?明明是我去KTV才给你揪出来,你当时正在喝花酒。" 「还叫了好几个小姐姐。」大熊紧跟着补刀。 「什麽花酒?我那是去感化她们,帮她们脱离苦海,一个人为逍哥祈福能量太小,我就多点了几个小姐姐。」西门秀辩解。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杨逍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纸上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张男人的脸,「想想办法,能不能摸清这个人的底细。" 贝贝接过画,扫了一眼,「这是队长你这次任务遇到的队友?他难为你了?「 「没有,我们合作的还不错,这人有些手段,可他自称是巡防公署的人,还要拉我入伙。」杨逍哭笑不得。 闻言贝贝对着画像仔细端详片刻,「不对,榕城7间巡防公署各行动队里有头有脸的我都见过,绝对没有这个人。」 「或许是编外。」大熊很符合技术专家的性格,做事十分严谨。 最後倒是西门秀忍不住了,一把抢过画,用手机拍下,发给了专业人士,「我说你们磨蹭什麽呢,直接上报啊,咱们巡防公署想找个人还用得着这麽麻烦?」 在等待的时间里,杨逍给三人讲述了自己的这次任务,听得贝贝肝火都大了,「打着维护权益的幌子诬陷敛财,不管那种拳法,都该死!」 「那么小的孩子就会诬陷人,害人死於非命,三个小畜生,死有馀辜!」大熊西门秀意见难得统一。 一个小时後,西门秀收到回信,「找到了!」 拿过手机,杨逍看到对方发过来的资料,照片上的人正是宋彦。 照片中的宋彦穿着一身深蓝色绅士西装,站在长桌尽头,对着镜头微笑,儒雅的书生气与西式贵族的风范完美融合在一起。 长桌居中摆放着优雅的高烛台,下面压着蓝色法兰绒餐布,餐桌两侧摆放着一套套整齐的西式餐具,而两侧座位上对应坐着一个个打扮精致,举止高贵的女孩。 「礼仪培训师?」杨逍对宋彦的职业介绍颇感意外。 「没错,他就是专门培训那些有钱人家女孩子的,听说本人非常受富婆们的欢迎。」西门秀耸耸肩。 果然,宋彦也是个假名字,根据资料的信息来看,宋彦本名傅青竹,就职於榕城市中心一家私人高档培训机构,看介绍还是头牌。 得知了噩梦世界中有人冒充巡防公署人员,还要拉杨逍入伙,这件事直接惊动了纳兰朔,早上7点整,叫来小队所有成员开会。 除了余殊,她还在恢复阶段。 原本杨逍还觉得是小题大做了,可纳兰朔很严肃的纠正他,说这件事一点也不能马虎,兄弟部门曾经就遇到过类似的事情,结果前去会面的队员就此失踪,一个月後,在几十里外的一家偏僻垃圾处理厂,发现了失踪队员的尸体,死状惨不忍睹。 贝贝似乎对这件事有所耳闻,当下缓缓长大了嘴巴, ,「你是说...这人是邪修?」 「不排除这个可能。」纳兰朔严谨分析,「这个傅青竹隐藏很深,根据杨逍的反馈,此人性格果决,手段高明,不是等闲之辈,我让技术部核对过他的资料,发现了一些问题。」 「他的资料太乾净了,从出生直到现在,几乎每个人生重要阶段的履历都很清晰,而且都能得到验证,这对於他这样一个普通人来说,太过奇怪了,就像是...... 「就像是刻意伪造的,专门应对检查。」贝贝微微点头,立刻领会了署长的意图。 「没错,没有一点问题恰恰是他最大的问题!」 被纳兰署长这麽一吓唬,杨逍心里先虚了,「署长,要不这样好了,我看我就不露面了,免得被他们抓到然後步那名兄弟的後尘。" 「不,你一定要去,你不去怎麽引蛇出洞?」纳兰朔站起身,拍了拍杨逍肩膀,鼓励道:「不用怕,据我分析,这个傅青竹应该也不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他是真心要拉你入伙,毕竟邪修也需要人才,而你,作为本市唯二正署级署长我纳兰朔的手下,你就是人才。" 「当然,这也是他对你的一次试探。」纳兰署长直言。 「可...对方也不一定只来一个,一旦动起手来,我们能打过他们吗?」邪修的恐怖杨逍从自己这件戏袍上就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才是杨逍最担心的。 没想到这句话仿佛刺激到了纳兰署长,「胡说!你看看在座的各位,我们兵强马壮,各怀绝技。」 杨逍扭头看向贝贝,贝贝一愣,接着肉眼可见的慌了,「队长你别看我啊,我今天亲戚来了, 不方便和人动手。" 杨逍又依次看向大熊,西门秀,两人都很没义气的一个低着头,一个抬头看天,反正就是不看杨逍。 最後还是诸葛智杰看不下去了,猛的一拍桌子,腾的站起身,「你们都什麽态度,队长有难岂可袖手旁观,队长,我和你去!」 杨逍顿时比刚才更紧张了,连忙摆手表示拒绝,「诸葛兄弟勇气可嘉,好意心领了,快...快坐下吧。」 第186章 傅青竹 「哦。」诸葛智杰很识趣的坐下了。 杨逍欲哭无泪,诸葛智杰就是个书呆子,四肢都不是很协调,战斗力约等於一只鸡,带上他去,是打算笑死邪修吗。 好在在纳兰署长的威压下,调查小队全体出动,大熊贝贝西门秀伪装成顾客进入咖啡馆策应队长杨逍,至於诸葛智杰,就跟在纳兰署长身边,作为後备力量。 除了调查小队成员,纳兰署长又从公署内保卫部门抽调了一部分精锐力量,一同行动。 为了不走漏风声,除了几名调查小队成员,其馀人出发前一概不知任务内容。 「杨逍,下面我教给你一些应对方式,你的任务是尽量稳住傅青竹,然後套他的话。」纳兰朔递给杨逍一张纸,纸上都是一些常见且不突兀的话术,看来巡防公署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携带一只手提包,包内尽量多装一些东西,落座後将提包放在适当位置,可以分散对方注意力。」 台湾小説网→??????????.?????? 「当然,背包内都是一些无用之物,真正的武器贴身携带。」 「拒绝食用任何饮品,谨防下毒,可自行携带保温杯,保温杯内泡枸杞,男人都能理解。」 「中途收到简讯,装作很急的样子,询问对方稍後是否有空,能否送自己一程,顺利的话可以套出对方是通过何种交通方式到来,如果是开车的话,尽量确认停车位置,技术部门可以前往加装定位器,还能以停车点为圆心,寻找周边是否有隐匿的同夥。」 杨逍还在熟悉上面的流程,贝贝大熊几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乘坐电梯来到公署地下停车场,电梯门打开,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余殊妹子?」西门秀颇感意外。 贝贝眉头一皱,快步走出电梯,「你不在家好好养伤,跑来这里做什麽?」 「你们有任务,带我一起去吧,我能帮上忙。」余殊举起写着字的本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 单手快速拔枪,枪口斜向下,向後提起鞋跟踢枪上膛,接着又以一个潇洒的姿势收枪,插回腰间枪套,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你怎麽知道我们有任务?」相比於其它,大熊更在意这一点,巡防公署内保密工作不该出现这样的纰漏。 「我在群里看到你们说队长回来了,可打你们电话都关机,给署长打,他人也不在办公室,你们一定在开会,应该是队长在噩梦中遇到了麻烦。」余殊写字速度飞快。 临时加人进去这贝贝他们说的不算,於是汇报给纳兰署长,得到的回应是作为第二梯队,跟在纳兰署长身边。 贝贝他们乔装打扮一番後分散开,各自前往约定地点,西郊思南路,银哲咖啡馆。 9点45分,载着杨逍的计程车停在距离咖啡馆最近的一个路口,司机扭头看向杨逍:「匕首在风衣口袋左侧,手枪枪套按照你的要求修改了卡扣,轻轻一拔就能拔出。」 司机压低声音,「署长让我给你带句话,一旦真动起手来不要有顾虑,我们不是警察。」 「我懂。」提起手提包,杨逍推门下车。 换了身衣服的杨逍走进咖啡馆,今天是工作日,咖啡馆刚开门不久,可生意却不错,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将近10个人。 没有急着入座,杨逍环视四周,傅青竹还没有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上身白衬衫,下身灰套裙的女人,女人戴着优雅的无框眼镜,一手扶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操作滑鼠,面前桌上有笔记本电脑,一块盛放在白瓷盘中的红丝绒蛋糕,还有一杯咖啡。 杨逍心中叹口气,要不是知道这女人的底细,他还以为是某个职场精英女白领,贝贝这演技也不比他差。 大熊的位置距离门很近,旁边的椅子上摆放着黄色登山包,大熊正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相机,桌上还垫着一块布,布上依次摆放着几款相机镜头,长短都有,俨然是一名科技宅,摄影爱好者。 不得不说,这和他的气质很搭。 西门秀更是本色出演,花衬衫,小西裤,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脖子下面的大金炼子快有小手指粗,还特意将腰带扣露出来,上面是一个大大的金色Log0。 西门秀坐在距离吧台不远的地方,很不要脸的和一位岁数不大的女孩拼座,也不知道西门秀说了些什麽,把女孩逗的捂嘴咯咯笑个不停。 当然,杨逍也没有就盯着他们三个人看,而是雨露均沾,将这里的顾客全都打量一番。 这种警惕性也是正常人该有的。 「杨逍,先找位置坐下,靠窗边第三排。」藏在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中传出纳兰朔的声音,「你要等的人来了。" 知道纳兰朔在监控自己,杨逍按照要求走到窗边坐下,顺手将手提包放在了旁边的座位,这里距离贝贝很近,一旦出现状况,作为近身格斗专家的贝贝能及时支援。 铃铃铃..... 挂在门把手上的风铃清脆响起,接着换了一身灰色休闲装的傅青竹终於出现,和杨逍的表现不同,他进来视线扫了一圈後,就直奔杨逍而来,笑容和煦动人,「楚兄弟,久等久等!」 令杨逍稍稍意外的是,傅青竹居然也提了个手提包,而且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注意,这人进来根本不观察环境,他没理由这麽大意,咖啡馆里面一定有他埋伏的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了。」耳机中传来纳兰朔的提醒,「你先稳住他,我们找人。」 放下对讲机,站在附近一栋高楼落地窗前的纳兰朔正通过电子望远镜观察咖啡馆内的情况。 而在他左侧地面,趴着一个人,余殊趴在一块薄垫子上,正操控着一把狙击步枪,聚精会神的通过瞄准镜锁定傅青竹的头。 因为所处位置的关系,她的射击角度很不理想,在她面前的玻璃被割开一个圆形的洞,此刻正有风不断灌进来,撕扯着她额前的碎发。 「署长,分析结果出来了。」身後摆放着一张办公桌,诸葛智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我们黑了咖啡馆的监控,从监控角度看,有几个人处於视野的半盲区,很可能是有意为之,这些人的嫌疑最大。」 诸葛智杰放大画面,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指给纳兰朔看,「这个人,之前无论谁进来,他都要看上一会,可只有傅青竹进来,他没抬头。」 「还有这个女人,你看她的动作,很明显的练家子,她进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背包,现从监控角度看不到了,应该是藏在了桌子下。」诸葛智杰敲击键盘,监控回放到女人走进咖啡馆的那一刻, 果然,她背着一个网球包。 「从形状看,里面最可能是刀一类的兵器,我已经安排西门秀盯住她了,两人现在都聊到将来孩子跟谁的姓氏了。」这个女人就是和西门秀坐在对面,捂嘴笑个不行的那个。 「先确认这些人的身份。」纳兰朔命令。 「不行,咖啡馆的监控质量太差,这些人的位置明显也在躲避监控,扫描画像做不出来。」诸葛智杰还在努力,「之前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在咖啡馆附近安装监控,我正在寻找介入咖啡馆附近的监控探头,这需要一些时间。」 第187章 一家人 见到傅青竹,杨逍也表现得很亲切,按照流程开始演:「宋兄弟,别来无恙,快坐,喝些什麽n 「哈哈哈,不瞒兄弟,我最近戒盐戒糖,只能喝这个了。」傅青竹笑着从提包中取出一个半透明的热水杯,里面不但有枸杞,还飘着人参片和菊花,瞧着比杨逍那瓶养生多了。 杨逍懵了,这套路怎麽如此熟悉,在见到杨逍也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个保温杯後,傅青竹的笑容顿时不自然起来。 两人都是黑色的手提包,而且几乎是同款, 气氛瞬间沉闷起来,最後还是傅青竹打破僵局,「那个...这里光线太刺眼了,要不咱换个座位?」 「好。」杨逍没道理不同意。 於是二人换到了居中位置,而这也意味着手持狙击步枪的余殊丢失了目标,可更尴尬的是,刚落坐,杨逍的手机几乎和傅青竹的同时响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接通。 「啊?妈妈,什麽?爸爸他下楼摔倒了,在哪里,我这就过去。」杨逍语气急促。 「啊?奶奶你别急,慢慢说,什麽?爷爷和别人下棋偷人家炮不承认,被打进医院了?我这就过去!」傅青竹表现得比杨逍还急。 「宋兄弟,你怎麽来的?」 「楚兄,你车停哪里了?」 这下气氛彻底僵住了,两人视线交汇,脸上都在尽量保持正常该有的表情,可表情控制不住的僵硬。 最後还是杨逍开口了,「哎呀,宋兄弟,你看今天真不巧,要不这样,我们各忙各的,改天再约。" 「好,楚兄你先忙,改日,改日一定!「 两人缓缓站起身,速度与步骤几乎完全一致,可就在杨逍刚站直身体,傅青竹朝後慢慢退了一步,下一秒一- 「叮!」 一把匕首从傅青竹风衣袖筒中跌落,摔在地上,匕首很短,光泽也奇怪,泛着灰色光芒,上面难说是否淬了毒。 杨逍: 「那个...楚兄你别误会!我是个园丁,为老板家修花园的,园丁随身带一把匕首很合理,对不对?」傅青竹立刻解释。 「啊对对对!」杨逍一边笑,一边手朝身後摸,刚摸到枪套,忽然手一抖。 「咚!」 手枪没摸住,沿着风衣下摆,掉在了地上。 傅青竹一个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杨逍舔舔乾裂的嘴唇,对着傅青竹和善的笑了笑,「那个...宋兄弟你别误会,我是个小说作者,你知道的,小说作者随身带一把手枪,也很合理,对不对?" 在傅青竹眼神变为锋利的刹那,杨逍直接掀了桌子,这戏终於是演不下去了,傅青竹向後急退,而杨逍反手拔出风衣里的匕首,朝前胡乱挥舞,一边弯腰捡枪。 「动手!」傅青竹大喊。 咖啡馆内顿时大乱,寸头男人刚掀开衣服下摆,还不等抽出武器,就被大熊扑过去抱住,两人扭打在一起。 年轻女人一改常态,从桌下拎出网球包,可下一秒,就眼前一黑,西门秀将店家赠送的冰桶直接扣在了女人头上,抽出腰间藏着的电棍,狠狠朝女人戳去。 「滋滋一一」 「滋一一女人顿时被电的全身抽搐,摔倒在地,西门秀杀人必补刀,又抽出一根,左右手双管齐下,一阵里啪啦声,直到闻到焦糊味。 傅青竹动作也不慢,拼着被杨逍划了一刀,也要上前一脚踢飞地上的手枪,杨逍顺势上前,决心痛打落水狗,可身侧忽然一道黑影闪过,杨逍本能的弯腰闪躲,一个飞来的花瓶摔碎在墙上。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从侧面冲来,手中甩棍挥舞如风,短棍克制匕首,这杨逍听格斗老师说起过,况且近身格斗不是杨逍的强项,几招就落了下风,匕首也被打落。 男人再次欺身而上,下一秒,一台笔记本横空飞来,正中男人侧脸,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人砸倒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就被瞅准时机的杨逍一脚踢在腹部,弓身如虾。 傅青竹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一鞭腿抽中腰部,那感觉像是被抢起来的电线杆击中,接着整个人视角转变,上下颠倒,狠狠摔在地上,脖子被两条长腿夹住,呼吸不畅,他甚至听到了自己手臂断开的声音。 在杨逍的视角看,自然是格斗专家贝贝出手了,先是一鞭腿让傅青竹失去抵抗能力,接着近身一记过肩摔,最後是一套夺命剪刀脚结束战斗,行云流水,就是看着有点疼,估计傅青竹的头牌地位不保,肾大概率是废了。 立刻冲过去捡起手枪,帮助队友警戒,目前看来,藏在咖啡馆中的邪修应该只有这四个人。 外面冲击来几名身穿警服的人,都是巡防公署的同事,保卫部门的,也是纳兰署长安排的,负责事後维稳。 「别伤害他们!」耳机里忽然传来纳兰署长的咆哮声。 将傅青竹五花大绑後,贝贝一边喘口气一边坐在傅青竹身上,还顺手抓块桌布给他嘴堵上, 嗯?什麽情况?」 傅青竹见到穿着警服的人,激烈挣扎起来,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唔唔唔唔「别叫了,再叫还揍你!」贝贝狠狠给了傅青竹一个脑瓜崩。 傅青竹:「唔唔唔唔一一,呜呜呜一—』 片刻後,纳兰署长带着几个人快步走了进来,见到被五花大绑的几个人,脸都绿了,与他同来的还有几个生面孔。 「快,快把人放开!」纳兰署长催促,「自己人!」 「嗯?」这下杨逍几个全懵了,尤其是贝贝,「自己人?!」 傅青竹:「唔唔唔唔 「卧槽!」 等到将傅青竹等人身上的绳子解开,嘴里的桌布抽出来後,纳兰朔才松口气,开始解释:「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市联合会的吴会长,这次行动就是他主导的。」 这位吴会长穿着一身便装,身材比较胖,啤酒肚明显,布满皱纹的脸上哭笑不得:「各位,这全都是误会,咱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也是来找那些家伙的。」 第188章 恐惧 真相揭开,误会解除,扶起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傅青竹,杨逍顿感抱歉,「傅兄弟,你还好吧? 「嘶一—」傅青竹抓着胳膊,痛的直抽气,「别...别碰,断了!」 「真断了?」贝贝慌了,说着就要走上前查看,她对天发誓只用了9成力,谁能想到邪修这麽菜啊。 眼见贝贝靠近,傅青竹连连後退,用仅剩的那条好胳膊猛摆手,「别过来!你别过来!」 贝贝:「......好好好。」 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不是被抬走,就是昏的人事不省,傅青竹已经算是最好的一个人,而对方几乎无伤,饶是吴会长的老脸也实在是挂不住了,拐杖重重顿地,怒其不争,「看看你们的样子!这还是人家碍於情报不明没有下死手,今日若是真遇到邪修,我怕是要给你们收尸!" 「会长,邪修也没有用电棍的啊!」一名头被包扎成粽子的男人指着西门秀。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时一名被白布盖住大半个身体的女人被赶来的医护人员抬了下去,路过众人身边时,还能嗅到一股焦糊味。 「哎呀呀,吴会长,就不要和小辈们一般见识了,这就是个误会,搞清楚就好了。」纳兰署长笑呵呵的宽慰。 有警察在附近维持秩序,交手中也没有动枪,路过的吃瓜群众也只当做是一场普通的斗殴。 搞清楚情况後,大家也就散了,杨逍傅青竹互留了联系方式,可等纳兰朔走出大门前,忽然顿住脚步,扭过头,看着吴会长呵呵笑道:「吴会长,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提前和兄弟我打声招呼, 怎麽说我们也是上级部门,你看搞成这样,你我脸上都不好看。」 回去的路上,杨逍几人一辆车,贝贝开车,杨逍不禁好奇:「那位吴会长是什麽人,他们怎麽会对邪修感兴趣?」 「他是榕城使徒联合会的副会长,使徒联合会是使徒们报团取暖的地方,里面有大大小小的帮派,也有一部分散人,联会负责统一管理,免得他们生事。」贝贝解释。 「他们属於半官方性质的联盟,理论上受我们巡防公署节制,但这些年随着联会不断壮大,他们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强,就拿今天的事来说,按规矩他们应该先知会我们。」 闻言杨逍点了点头,「难怪署长他不高兴。」 西门秀叼起一根烟,腰间还插着两根电棍,眯起眼嘿嘿直乐,「所以说嘛,我们今天是杀了他们的锐气,也给署长争了口气,别看咱哥几个下手狠,但回去我保证,署长不但不会批评咱们,还得奖励。」 贝贝斜了他一眼,「把烟掐了,有没有点素质!」 「嘿,黄贝贝,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就是叼着过过乾瘾,都没点火!」西门秀横眉冷对。 余殊低着头,在副驾驶摆弄平板电脑,很快,一份新资料传递过来,余殊转过身,将电脑递给杨逍,上面是傅青竹的资料。 不是很详细,上面指出傅青竹的真实身份是联合会的一名管家,不负责冲锋陷阵,更多是扮演幕后角色。 「难怪身手那麽差,原来是个智将。」贝贝若有所思。 西门秀恍然大悟,「智将?那岂不是和我一样?」 余殊低头,取出手机,在上面操作几下,接着翻过来,给西门秀看的手机屏幕,只见上面是一张图,有只手捏住一只狗嘴。 「闭上你的狗嘴,哈哈哈!」诸葛智杰和西门秀是一对冤家,当下忍不住哈哈大笑。 西门秀捂着胸口,做心痛状:「余殊妹子,我对你一片真心,你竟如此待我,哥哥心好痛!」 果然,就像西门秀说的,回到公署後纳兰朔召集他们开会,先是装模做样批评了几句,接着又以行动虽未达预定目标,但让他看到了全队上下一心,携手抗敌的气势,所以他代表巡防公署,颁发给每名队员1万元奖金,杨逍和贝贝表现突出,每人两万。 「感谢署长栽培!」杨逍先前一步,立正敬礼。 「哎~,不要这麽说,你应该感谢国家,感谢组织。」纳兰朔纠正,可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明白!属下一片忠肝赤胆可照日月,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 丶. 还不等杨逍表完决心,就被纳兰朔一个手势打断,「打住,可以了,现在拿上钱,给我消失。 回去办公室,贝贝几个人都很没义气的拿着钱出去潇洒了,留杨逍这个苦逼队长值班。 简单吃口饭後,杨逍打开电脑,他还有事情没做完,每一个从噩梦世界离开的队员都需要将噩梦中的经历尽可能详细的写出来,留给总部备案,也方便後来人遇到同类型的噩梦有个参考。 之前他问过傅青竹,不出意外,这次的那件怨眼被他拿到了。 在这次任务中要论贡献的话,他和傅青竹不相上下,但最後怨眼却找到傅青竹认主,杨逍猜测这应该和任务前期救护车上的经历有关,当时要不是傅青竹相助,他能活下来的希望非常渺茫。 作为一名合格的剧本杀作者,杨逍很有写故事的天分,他在不影响整体剧情走向的前提下,尽量把自己的形象塑造的光明正义,那些阴人算计的部分就都推给死掉的队友,来个死无对证。 下班後杨逍找了家不错的饭店,美美的吃了一顿,然後溜达着返回自己租住的公寓。 洗漱完毕後,杨逍瘫在床上,虽然现实中仅仅过去一天,可在噩梦世界中,他已经度过了整整五天。 就在昏昏沉沉即将睡着时,手机突然响了,迷迷糊糊下床,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电话是雯姐打来的,也就是纳兰署长的秘书,先是询问了杨逍的身体状况,接着笑呵呵的通知他从明天开始放假一周,让他好好休息。 还不忘告诉他,这是署长的决定,不仅仅是杨逍,贝贝他们也一样。 「谢谢纳兰署长,谢谢雯姐,可我们都休假了,谁值班啊?」杨逍很看重这份工作,坦白讲, 这份工作就是他的命。 「这你放心,你和余殊安心休假,我会督促贝贝他们几个每天确定一个人,轮流值班。」雯姐声音很好听,温柔,不紧不慢,始终带着一份善意。 「那麻烦雯姐了。」 「还有一件事,你们虽然是休假,可不能离开榕城,通信也要确保畅通。」雯姐提醒, 「好,我明白!」 「那不打扰了,杨队长,你好好休息,祝你假期愉快。「 挂断电话,杨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确实,折腾了这麽久,他还没有好好放松一下。 不过回想起今日咖啡屋中的遭遇,杨逍稍稍放松的身体又紧绷起来。 不行,还不到放松的时候,今天如果不是贝贝他们,要是自己和傅青竹单挑,恐怕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最关键的是在贝贝眼中,这个傅青竹还仅仅是只菜鸡。 玩阴谋诡计自己暂时够用,可这身体上的硬实力差的太多了,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不仅仅是格斗,枪械与特种装备训练也要同步,怎麽说也是队长,不能拖大家的後腿。 想着想着,杨逍的视线转移到了桌面上,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沓一沓的现金,可此刻杨逍并不在意这些,直到他从最里面取出一件整齐叠好的戏袍。 戏袍还是老样子,鲜红得刺眼,在右侧下摆的位置,绣着一盏很小的,绿油油的灯笼。 灯笼绣工细腻,就是曾经鬼孩子手中那一盏,将戏袍折起一角,翻过到冥衣那一面,灯笼图案背後是空的,背面正对着的位置就是冥衣上消失的那枚纸钱。 一切如旧,这也让杨逍稍稍松了口气,这件衣服虽然凶险非常,但不得不说很好用,几次助他化险为夷,是他现阶段最大的依仗。 可他也清楚,天下没有百吃的午餐,这件东西将来恐怕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纳兰署长曾经评价过,说这东西有点邪门。 後来根据种种现象,杨逍猜测这东西应该是某位大邪修留下的遗物,纳兰署长也答应帮他寻找衣服前一任主人的线索,可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一边思考,杨逍手指下意识的摩着这件戏袍,突然,他猛地一个哆,手中的戏袍好似液体一般,沿着他的指尖滑落在地。 杨逍瞪瞪瞪後退,一直退到背靠墙,眼神惶恐的盯着地上的戏袍,戏袍没有任何动静,可杨逍的心中却泛起了惊涛骇浪,刚才...刚才他无意间摩着这件戏袍,可突然手感就不对劲了,变得又冰又冷,而且愈发滑润细腻,就好像...好像是女人的肌肤! 而且是那种死了很久很久,死後尸身不腐的,妙龄女子的肌肤! 呼吸停滞,冷汗沿着杨逍鬓角向下滴,他死死盯着这件鲜红色的戏袍,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脑海中阵阵疼痛,零碎的画面开始拼凑,直到最後化为一口模糊的大红血棺。 第189章 藏品室 守了好长时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戏袍静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最後杨逍凑近,将戏袍捡起,重新塞回背包收好。 一夜平安度过,第二天一早杨逍就赶去了办公室,戏袍的事暂时处理不了,但提升实力迫在眉睫。 果然,等到了上班时间只有诸葛智杰一个人苦逼呵呵的来了,得知杨逍是来训练的,诸葛智杰也没有多说什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埋头继续搞那些谁也看不懂的研究。 杨逍已经提前联系了黄强,黄强帮他安排了今天的训练内容,照例,第一场是格斗训练。 朱依娜是个非常负责的教练,带着杨逍充分热身後先是一阶段的体能训练,接着又在格斗训练中充当杨逍的对手,将其一顿完虐。 摘下拳击手套後,朱依娜看着躺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杨逍,忍不住点点头,「杨队长,你的进步很快,以前你在我手下三招都挺不过去,现在已经可以支撑到7,8招。」 「上身动作也有提升,出拳,闪避,还能配合肘部攻击,这很难得。" 「可你的下身动作依旧糟糕,步伐跟不上节奏,攻守失衡,下肢力量欠缺,爆发力不足,这以後会是我们的重点训练方向。」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把外裤脱掉,我帮你放松肌肉。」 从训练场离开时,杨逍两条腿都是软的,像是面条一样,只能扶着墙,艰难前行。 吃过午饭,杨逍在办公室对付着睡了个午觉,下午是相对轻松的枪械训练。 「砰!」 「砰!砰!砰!」 「砰!砰!」 杨逍摘掉厚重的隔音耳罩,对着清空弹夹的手枪枪口轻轻吹了口气,脸上三分凉薄7分不屑, 对面几张人身靶纸上的弹痕已经说明一切。 反手将枪插在腰间的枪套中,杨逍静静等待着播音器播放这次的成绩。 「5号射击位成绩如下。」 喇叭响了起来,杨逍微微眯起眼睛。 「共射击13枪,命中匪徒5枪,其中头靶1枪,左胸靶1枪,其馀非即刻致死部位3枪,合计共击杀匪徒2人次,击伤3人次,得分合计26分。」 「命中人质3枪,3枪皆为头靶,合计击杀人质3人次,人质共3人,无幸存,得分负60分。「 「另外5枪脱靶,得分负15分。」 「综上所述,本次考核5号射击位共得分负49分。「 「恭喜你,杨队长,你刷新了新的得分记录。」 听着播放器中的电子音,杨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考核太坑了,他完全不知道有人质的存在,他看到两张纸人靶挨在一起,还以为是两名匪徒在演戏。 站在杨逍背後的教练操控仪器,将靶纸送过来,看过後忍不住赞叹,「杨队长,你真是天赋异禀,人质枪枪爆头,也对,干咱们这行的也不需要太多怜悯心,只要先解决了人质,这些匪徒就再也没有了筹码,只能乖乖投降。" 看着教练敬佩中稍稍带着些恐惧的眼神,杨逍一时间居然分不清他究竟是嘲是赞。 接下来的几天杨逍都是在训练中度过,其中雯姐还代表纳兰署长来看过他一次,充分表达了对杨逍的关心。 同样,特种装备训练也开始了,这次他的老师换成了一个缺失了小半个左手手掌的男人。 男人留着光头,身材佝偻,面目像是被火,又或者是强酸液腐蚀过,鼻子只剩下一半,没有眉毛,属於小孩子看一眼就会吓得睡不着觉的那种恐怖模样。 对此杨逍只是觉得男人可怜,毕竟他鬼都见过了,对面只是个人,况且还是同一单位的同事。 「杨队长,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卢,卢有道。」男人声音沙哑,看来嗓子也坏掉了。 「卢教练。」杨逍客气称呼。 卢有道点了点头,转身推开身後的铁门,特种装备训练室是一个单独的房间,有一扇需要推拉的铁门和外面的射击场隔断来,显得颇为神秘。 「把鞋子脱在外面,进门右手边有鞋套。」 按照卢有道的指示,他穿好鞋套,进入了这间神秘的训练室,进入後杨逍才猛地发现,这里的面积一点也不比射击场小,他面前是一道幽深的走廊,走廊两侧分布着十几扇门。 门的大小形状甚至是颜色材质都不一样,有些是常见的木门,有些是铁门,靠里面的一扇看起来居然像是石门。 最令杨逍异的是在右侧,距离他大概10米远的一扇门上,居然包裹着一层类似皮质的材质, 因为年代久远,已经风乾成褐色。 看着这张皮,杨逍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他瞬间联想到了自己的那件戏袍,昨天他摸自己的戏袍竟然摸出了人皮的质感。 「就是你想的那样。」卢有道声音在身後响起。 杨逍心头一颤,「你说什麽?」 「那是张人皮。」卢有道嗓音沉闷沙哑,「是西域一位活佛的收藏,也是他最锺爱的一件法器,来自一位纯洁的16岁少女,是由少女的父母亲手剥下的,据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张皮的灵性。」 这故事,再配上卢有道这位讲述者不带感情的沙哑嗓音,令杨逍不寒而栗。 「为什麽要用这样的东西挂在门上?」杨逍追问。 卢有道盯着那扇门,原本就恐怖非常的那张脸愈发狞,「因为有必要。" 「什麽必要?那扇门里面有什麽?」杨逍觉得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他也对那扇门後愈发好奇。 但卢有道却转过身,推开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扇门,「没什麽,杨队长,我们开始训练吧。」 这是一间不是很大的房间,房间四周都挂着高高的暗红色绒布窗帘,而在房间正中心,摆着个三脚架,三脚架上的东西同样被一块绒布盖住, 透过绒布下的形状,杨逍猜出这应该是部相机,具体说应该是一部能限制鬼的鬼相机,之前他见大熊用过。 「杨队长,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在这里的一切行动都要听我的,我允许你做,你才能做,明白吗?」 「未得到我的允许不许擅自离开所在的房间,尤其不能离开後靠近其他房间的门。」卢有道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杨道,像是一头野兽,「你能答应我吗?」 「当然。」杨逍也不是雏儿,不能说害怕,他只是好奇,「我能问问为什麽吗?」 卢有道目光闪动,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纳兰朔那家伙没和你说起过这里的规矩吗?」 这句话让杨逍心头一动,拱手抱拳:「抱歉,纳兰署长他一定是太忙了,暂时还没和我介绍过前辈。」 『在这里我说的算,这间藏品室也只有我一把钥匙,纳兰朔也没有,没有我的允许他也不能踏进这里,当然,他也不愿来。」 卢有道扯出一副古怪的表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杨逍的脸,片刻後幽幽笑道:「真是一副好皮囊,就算是和当年的我相比,也不湟多让。」 杨逍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敏锐的捕捉到了这怪人眼底赤裸裸的贪婪与恨意,他仿佛是想将自己的脸皮剥下,贴在他的脸上。 「後生,记住我的话,如果你不想变成我这副鬼样子。「 突然收回目光,卢有道转过身,一瘤一拐的走向三脚架。 第190章 生意 扯掉三脚架上的绒布,就和杨逍想的一样,这是一架相机,而且非常古老,是那种木盒子样式的,杨逍只在老电影中见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相机右侧有一只可以摇动的把手,左侧是一处奇怪的凹陷,凹陷处大小差不多能将拳头塞进去。 卢有道抬起那只有些跛的左腿,对着三角架下一处位置踩下去,杨逍这才注意到,在三脚架下还藏着一个黑色踏板。 房间内光线很差,房间四角各摆着一盏老式带灯罩的台灯,而这也是房间内的唯一光源。 随着黑色踏板被踩动,相机镜头正对着的那面墙发生变化,遮挡在前的暗红色绒布窗帘朝着两侧缓缓拉开,露出後面的景象。 一把造型夸张的高背椅出现在杨逍面前,外面还罩着一个很大的玻璃罩。 在昏暗的光线下,玻璃罩呈现出奇异的古铜色,想来里面掺入了特殊材质。 这把椅子的几只凳腿极长,座位高度几乎与杨逍肩部齐平,如果想要坐上去,恐怕需要手抓住跳上去,或是藉助梯子等外力。 椅背上雕刻着稀奇古怪的花纹,花纹中充斥着诡异的人脸。 从造型看,这不像是国内的物件,更像是从国外流进来的。 「这是什麽?」杨逍不懂就问可卢有道并没有回答问题,他缓缓让开身子,看向杨逍的眼神让後者很不舒服,「过来,操作这个,对你面前拍照。" 很明显,这把椅子是件怨眼之物,里面封印着一只鬼。 这是在巡防公署内,自己和这位卢前辈也没有过节,杨逍大胆的走上前,尝试着操作这台鬼相机。 可以摇动的手柄用来操控相机镜头的俯仰角度,左右则无法移动,相机被固定在了三角架上, 而三脚架更是粗糙的焊在了地上。 确认角度後,杨逍摁下了快门。 「嗯?」 相机毫无反应。 只见卢有道伸手从口袋中取出一个扁扁的铁盒子,伴随着「磕哒」一声,塞入了木盒子相机左侧的凹槽中,二者严丝合缝。 「继续。」 这一次,杨逍重新摁下快门,相机终於启动。 等待了大概1分钟,相机底部突然亮起一盏小绿灯,伴随着沙沙声,一张照片从底部慢慢被吐出来。 相片的质感和拍立得有些类似,成像不是很清晰,颗粒感明显,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氛围,仿佛蒙上了一层年代滤镜。 看到照片的瞬间,杨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原本空荡荡的高背椅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人影戴着顶黑色绅士高檐帽,身材极瘦极瘦,却穿着一件宽大的燕尾服,燕尾服下是被染的五颜六色,带蕾丝袖边的衬衣。 微微低头,人影垂下的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脸白如纸,嘴唇却鲜艳非常,嘴角两侧被刀划开,触目惊心的伤疤一直延续到耳根,翻开的皮肉下暴露出的牙龈狞而丑陋。 更恐怖的是,这道形似小丑的人影竟然长着一双畸形的大长腿,人坐在椅子上,脚居然能放稳在地面。 「再拍一张。」卢有道看也不看杨逍,也似乎对他拍出的照片不以为意,只是习惯性的督促。 可等拿到第二张照片,杨逍整个人都不淡定了,照片中椅子上的小丑怪人居然走下了椅子,来到了玻璃罩边缘。 照片中只拍到了小丑脖子以下,但从小丑那双死死对准自己的鞋尖来看,小丑明显是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不对,杨逍猛地反应过来,是自己唤醒了这个家伙! 一股寒意透过面前的玻璃罩延伸而来,肉眼看,玻璃罩内只有一把空荡荡的高背椅。 可从杨逍捏着的这张照片看,这只小丑鬼明显盯上了自己,虚幻与现实的反差让杨逍一时间难以适应。 都不用卢有道这个老东西催促,杨逍立刻操作相机,转动手柄,抬高镜头,他记得大熊曾经告诉过他,想要限制鬼,就必须将鬼全身拍进照片中。 「。" 「咔,咔。" 杨逍懵了,这鬼相机居然卡壳了,不,不对,这是...这是里面没有底片了! 刚才卢有道给自己的那个铁盒子里面居然只有两张底片! 面前空白玻璃罩内带给杨逍的压力越来越强,如此强的压迫力可绝不是上次收容的那副画中的女鬼可以相提并论的。 更渗人的是,此刻的他头脑愈发沉闷,视线逐渐模糊,脑海深处似乎有个长腿小丑在翻滚跳跃,距离他越来越近。 「嘶——」 一阵熟悉的链条抽动声响起,随着玻璃罩前的暗红色绒布窗帘合拢,那股渗人的寒意顿时消失了,而全身脱力的杨逍跌跌撞撞後退,一直退到後背撞墙,才终於停下。 额头大汗淋漓,冷汗将後背都打透,双腿止不住的发软,他毫不怀疑,刚才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而此刻卢有道正站在相机前,那条跛腿踩在金属踏板上,很显然,刚才是他救了自己。 「後生,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条规矩,使徒之间没有绝对的信任可言,任何时刻,都要优先确保自己的绝对安全。」 「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任务中,你最亲密的夥伴也可能会背弃你,噩梦会将人逼成鬼。」 对卢有道的说教,杨逍发自内心的抵触,捂着发闷的胸口,嘲讽:「没记错的话,前辈你是教授特种装备使用的老师,不是阴谋诡计。" 「可你首先要能活下去,才有机会听我的课。」卢有道重新扬起那块绒布,将相机遮住,沙哑的嗓音中带上了一丝落寞,「你走吧,以後也不用再来了。" 离开後不久,黄强给杨逍打来电话,很不好意思的通知他後续的特种装备训练课都取消了。 当然,不是永久取消,而是会由其馀教练接手,训练场地也要换到其他地方。 杨逍想从黄强那里打听些这个卢有道的背景,还有那处地下训练场的门後究竟都藏了些什麽东西,可黄强说自己也不清楚。 特种装备训练课取消了,可其馀的两门训练课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在杨逍全身心的投入中,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 一天早上,杨逍刚结束痛苦的格斗训练,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傅青竹打来的,约他见个面。 杨逍也想找机会和他聊聊,於是看了看时间,约在了上午10点,地点就在巡防公署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从贝贝那里得知了巡防公署和使徒联合会的关系并不如想像的那般融洽,担心二人私下见面会有麻烦,於是在动身前,还专门给雯姐打了个电话询问其意见,雯姐笑着答覆说没关系。 动身前冲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杨逍前往赴约。 这次刚迈入咖啡馆大门,就见到了傅青竹,此刻的他模样颇为凄惨,一只手被绷带吊着,额头右侧还蒙着纱布,两侧用医用胶带固定。 「傅兄弟,你这...还好吧?」见到傅青竹这副样子,杨逍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贝贝下手太狠了。 傅青竹倒也大度,用仅剩的那只好胳膊摆了摆手,「没什麽大碍,手没断,就是脱白的比较严重,医生建议静养一段日子。" 「杨兄,还好你们那个女队员没下死手,不然可麻烦了。」傅青竹苦笑。 两人的身份已经互相公开了,所以接下来的聊天倒也坦诚,傅青竹承认这次任务的怨眼落在了他的手里。 「是件什麽样的怨眼?」杨逍好奇,毕竟这次的鬼是汪老师。 傅青竹摆出一副苦闷的表情,「可别提了,这次任务可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直到现在,我都没敢仔细观察,怕把汪老师召出来。」 这纯纯就是睁眼说瞎话了,傅青竹不是新人,背後又有使徒联合会的庞大资源支持,怎麽可能对一件珍贵的怨眼道具视而不见,分明是有了藏私的心思,不想透露给自己。 不过杨逍觉得这也正常,毕竟自己要是知道了,那也就代表巡防公署知道了,怨眼的能力与限制可是使徒最大的底牌。 「那个余宓你还有印象吗?」杨逍转移了话题。 「哦,你说她啊,我叫人查过,一个普通人而已,噩梦任务里她自己的介绍大部分都是真的, 你放心好了。」傅青竹抿了口咖啡,投给杨逍一个安心的眼神。 杨逍点点头,「那就好。」 原本他也有对余宓调查一番的打算,可既然傅青竹已经调查过了,那也就算了,毕竟傅青主也不是等闲之辈,而余宓的表现也并不亮眼。 直到说起陆冀,傅青竹眼眶红了,他说陆冀死的不值当,他是为了救所有人,在从窗户坠下的瞬间,是他护住了自己,承受了最大的冲击。 「哎,傅兄弟,生死有命,你也不要太悲伤了。」杨逍劝慰。 端起咖啡杯,杨逍喝了一小口,训练後的疲惫感稍稍被驱散一些,「傅兄弟,你今天叫我来恐怕不是单纯的叙旧吧,是有事情吗?」 傅青竹忽然笑了,「果然什麽事都瞒不过杨兄弟你,兄弟我确实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什麽事?」 傅青竹移开咖啡杯,身体前倾,声音压的很低,「是这样,最近我们接到一单生意,一名大家族子弟要来榕城短暂停留,需要一名得力的人贴身护卫,我想请你出面。" 「这...这不妥吧,毕竟这是你们联合会的内部事,你找我一个外人...:..」杨逍才不想趟这趟浑水,纳兰署长对联合会的态度他看的很清楚。 「不,不不,兄弟你误会了,这与我们使徒联合会无关,这是我接的私单,是我的生意。」傅青竹解释,「而且原本这件事我打算亲自去,可现在.... 傅青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吊起来的胳膊,苦笑:「可兄弟我被你们伤成这个样子,这任务也就没办法接了,可又不好违约,毕竟这行里最重视信誉。」 瞧着傅青竹的伤,杨逍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况且不管怎麽说,在任务里他也的确救过自己见杨逍脸色稍稍缓和,傅青竹快速说道:「杨兄,这次你就当作是帮兄弟我个忙,这次任务风险不大,最多也就耽误你一天时间,而且待遇还不错。" 傅青竹伸出三根手指,态度认真:「三十万。」 「夺少?!」 杨逍惊了,手中的咖啡杯都跟着晃了晃,这下也惊了傅青竹,下意识的以为是杨逍嫌少,「不够,对对,根据杨兄你的身份和手段,这些钱确实少了点,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就当帮兄弟个忙, 我再添10万给你,一共40万,你来一天就好。」 一天40万,就算冒点风险杨逍也认为值得,这一单生意就快赶上他一年的薪水了,当然,不包括奖金。 而且碍於他巡防公署的身份,他谅傅青竹也不敢要什麽花招。 「怎麽才40万啊?」杨逍皱眉,「40万就想买我一天的时间?」 「杨兄弟公务繁忙,这我是知道的,你就当帮兄弟个忙。」傅青竹好话说尽。 「也罢,你我兄弟一场,我就看你面子了,以後如果有类似的生意,可就不是这个价码了,对吧,傅兄弟?」杨逍似笑非笑,决心把生意做大做强,以後有活还接。 「当然,这是当然,以後有合适的生意,我帮杨兄你狠狠杀他们的价!」傅青竹听说生意稳了,脸色也跟着红润起来。 「这生意我接了,大概什麽时间,还有,此人的详细信息我必须要知道,否则免谈。" 「时间应该就是明後天,你知道的,这种人对行程隐私看的很重要,不过他抵达榕城後会通知我,任务目标的详细信息晚点我发给你。」傅青竹非常配合。 「对了,杨兄弟,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请你找一名你们公署内的人,配合你一起,他主要负责外围警戒,因为你的身份全程保密,这样你工作起来也方便些。」傅青竹这方面很有经验。 这个嘛..:.可以倒是可以,但这个这个... 见杨逍放在桌上的手指来回搓动,傅青竹立刻会意,「当然,那位兄弟也不白来,我再加10 万,就当请这位兄弟吃宵夜了。" 「好!」杨逍答应的很乾脆。 等到傅青竹离开,杨逍取出手机,先将这件事朝上汇报,接着一个电话打给了贝贝。 贝贝接起电话,声音虚弱又模糊,明显是宿醉未醒,「喂?" 「是我,我给你联系了一个好工作,你找个人,去值一天班,2万块!」 「夺少?!」贝贝立马就不困了,从床上一跃而起。 「2万!」 「我接,我接接接!我这就找人!」 放下电话後,贝贝一个电话打给大熊,声音充满惊喜,「大熊,快起来,姐给你安排个好工作,就去值一天班,给5000块呐!」 等到返回办公室,美美的泡上一壶茶,杨逍正在畅想人生,突然,电脑显示收到了一份文件。 文件是技术部发来的,点开後,里面都是针对杨逍本次任务的分析与後续调查。 没什麽大用,就是走个过场,直到杨逍翻到最後一页,这一页上标记着除杨逍外的另两名幸存者的调查信息。 其中一条调查记录引起了杨逍的注意。 根据情报显示,分别在三天前,和昨天夜里,傅青竹两次前往余宓位於城郊的出租屋,动机不明。 第191章 陆冀 他去找余宓做什麽? 还是两次。 杨逍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是冲着那件怨眼去的,难不成这件怨眼落在了余宓的手里? 可冷静下来後,杨逍摇摇头,噩梦中真正推动任务进行下去的是自己和傅青竹,怨眼认主也应该是二择其一。 从余宓在噩梦中的表现来看,充其量有些小把戏,犯不上傅青竹亲自前往拉拢。 台湾小説网→??????????.?????? 更奇怪的是,今日傅青竹并没有告知自己这些,他的原话是派人查过了,而且在聊到有关余宓的话题时,傅青竹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尤为可疑。 让杨逍不得不警惕的是,刚好就在今天,傅青竹又以求助的方式介绍给了自己一项所谓的任务越想越不对劲,杨逍询问对面的技术部专员是否有更详细的资料,最好是视频。 技术部的效率出奇的快,不过短短几分钟,一个新的文件包被发送过来,点开後,里面有几段视频。 点开第一段,视频背景昏暗,明显是夜里,能看出是在一个老住宅小区内,对面的6层住宅楼只有几户窗口还在亮着灯,一个穿着灰色休闲服的人从黑色越野车走下,朝最中间的那扇单元门走去。 因为光线的关系,只能勉强看清越野车拍照的後三位,578。 视频中的灰色休闲服男人只有背影,看不到脸,身材倒是和傅青竹差不多,而技术部的人又发来一张对比照片,照片中是一辆和视频中一模一样的越野车,车牌号後三位也是578。 这张照片是在一处地下车库拍摄的,从画质和角度看应该是地下停车场内的监控视频,而傅青竹就站在车边不远。 杨逍大概计算了一下时间,傅青竹从进入单元门,到下楼离开,中间刚好半小时。 「视频中我看不清,他上下楼有携带东西吗?」杨逍打字询问。 「暂时没发现。」对面回复。 「两次都没有?」 「都没有。" 不是拿东西,那就一定是问话去了,可杨逍想不明白,一个新人余宓身上能有什麽值得傅青竹大费周章的秘密。 可很快,杨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脸,陆冀,陆冀死的时候自己并不在场,後来得到的消息也都是傅青竹叙述的。 难不成...难不成陆冀的死与傅青竹有关,他去找余宓是警告她闭嘴,不要乱说话。 「给我余宓的近况信息,要详细一些,还有傅青竹的。」杨逍打字。 片刻後,有关二人的信息就传送过来, 余宓,22岁,陵口工学院应届毕业生,单亲家庭,经济条件较差,母亲独居外省,身体欠佳, 同时患有多种慢性疾病, 因为学校与专业一般,毕业後余宓并没有找到工作,经济拮据,现租住在一个老旧小区内,在多个求职平台都有发现她注册的帐号,并有大量发布的求职帖。 相比之下,有关傅青竹的背景信息就简略得多,除了确认他是使徒联合会成员,其馀都是些无用信息。 「没有他更多信息了吗?」杨逍打字询问:「比如说他最近在做什麽,与什麽人来往密切。」 「抱歉,你的权限不够,暂时只能得到这些信息。」技术部的人一如既往地直接。 思考片刻,杨逍作出决定,「帮我找个理由把余宓约出来,就以招聘公司的名义好了,再帮我安排一间办公室,距离公署远一些,要快,就今晚。」 在得到确切回复後,杨逍打给了贝贝,贝贝开车来接他,见到人後,杨逍注意到贝贝脸颊下有一处唇印。 「这是.. 贝贝吐了口酒气,投给杨逍一个神秘的微笑,「不要在意,昨晚妹子太热情了。」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杨逍是个合格的守法公民,当下严肃提醒。 「昨晚喝酒和今天开车有什麽关系?」贝贝摆摆手,催促杨逍快些上车,有话车上说。 在杨逍的指挥下,两人先来到一间商场,各自买了身衣服,杨逍买了一身灰的休闲装,用衣袋装好,而贝贝麻利的换上了一身职业装。 打扮完毕後,两人根据技术部提供的地址,开车来到城西一间高层写字楼内,这里的办公室已经布置好了。 没等太长时间,天就完全黑下去了,贝贝接到余宓发来的消息,言语间很客气,看得出来,她对这次面试非常看重。 例行公事回复後,贝贝转过身,瞧着坐在老板椅上的杨逍,「我说有必要这麽麻烦吗,直接审一审不就好了?」 「人要来了,记住我交代的话。」杨逍提醒。 大概半小时後,余宓到了,贝贝将她领进办公室,随即「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身求职打扮的余宓被吓住了,满脸疑惑的望着贝贝,可下一秒,她的眼神就变为恐惧,因为她看到这个前一秒还面带笑容的漂亮助理缓缓变了脸色,从身侧抽出一把短刀。 随着女人靠近,短刀一点点出窍,刀身纤薄,明亮如水,再配合上贝贝那张阴森的笑脸,余宓被吓得转身就跑,可身後的那扇门却被锁住了。 「救命!救命啊!!」余宓拍门大喊。 「没用的,这里是套间,附近的几间房间都没有人。」贝贝的声音从齿缝间一点点挤出来,冰冷又恐怖。 「别杀我!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们无冤无仇!」确认无法逃跑,余宓只能寄希望於女人放过自己。 贝贝理也不理,继续抽刀向前,脚步很慢,带来的压迫力好似狂风暴雨,压得余宓喘不过气,「宋先生托我向你问好,他让我捎句话给你,有些秘密,还是死人保守为好。」 「不,不不,不会的,那件事我不会吐露半个字的,你放心,我什麽都不会说出去的,不会的!!」 余宓终於注意到这间办公室的老板椅,老板椅的椅背上搭着一件灰色的休闲装,就是前一夜宋彦穿来的那件! 顿时余宓全都明白了,这所谓的求职不过是个幌子,宋彦不相信自己的承诺,来杀自己才是真的! 而在这件办公室的侧面还有一扇门,那扇门露着一道缝,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宋先生!宋先生!」余宓对门大声喊,嗓音带着哭腔,「你答应过我的!」 「这就全招了?真没劲。」贝贝收刀入鞘,转头对着那扇门吹了声口哨,「出来吧,搞定了。 下一秒,门被打开,在见到走出来的杨逍後,余宓整个人都傻了,「楚...楚曦?!」 杨逍理也不理她,转身走到老板椅边坐下,对着余宓抬了下下巴,「说说吧。」 余宓也知道自己被要了,於是小声装傻,「说...说什麽?」 杨逍从腰间掏出手枪,放在桌上,「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见到手枪,余宓顿时睁大了眼睛,她只知道宋彦不好惹,可没想到这个楚曦也是个硬茬子。 可一想到宋彦和自己说过的话,余宓微微张开的嘴又紧紧闭上了,「楚先生,我非常感谢你在任务中对我的帮助,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报答...... 7 「陆冀究竟怎麽死的?」杨逍逐渐失去了耐心。 此话一出,余宓的脸色顿时剧变,杨逍也在心中暗叹一声,看来他猜的方向没错。 「不,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麽。」余宓脸色慌得不行,可还在故作镇定,「他是坠楼摔死的,就按照你给出的方案,他运气不大好。」 「真的吗?」杨逍似笑非笑。 「真的,我发誓!」 「好吧,我相信你。」杨逍低头,取出手机摆弄一番,接着招手让余宓上前,「帮个忙,把这条消息发出去,你就可以走了。" 等余宓走上前後,发现这是一条未被发送的简讯,只有短短六个字:余宓来找我了。 收信人是宋彦。 余宓头的一声,「不,我没来过!我什麽都没说!」余宓慌了,甚至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抢手机,删除这条信息。 她完全清楚这条信息发出去,她会遭到怎样的报复,不仅仅是她,恐怕连母亲也难逃毒手。 轻轻滑动手机屏幕,一张很清晰的照片出现,那是不久前,余宓踏进办公室的瞬间拍下的。 「你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我保证不会透露出去一个字,如果你不说......」杨逍拿起手机晃动一下,警告意味明显。 余宓颓然坐下,坐在杨逍对面的那把椅子上,她清楚若是照片和简讯出现在宋彦的手机上,无论到时怎麽解释,都没用了。 「陆冀他是怎麽死的?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麽?」杨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沉默半响,余宓终究是认命了,抬起头,声音沙哑着开口:「他是被宋彦推下去的。" 「原本按照计划,等停电後,两人趁乱同时跳,可...可宋先生他提前了几秒钟,陆冀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抓住推着撞向窗户,正因为这样,所以才被宋先生压在身下,承受了最猛烈的撞击。」 第192章 麻烦 「宋彦找你都说了些什麽?」杨逍问。 「他...他警告我闭嘴,无论是谁来问,这件事都不准提。」说到这里,余宓心虚的看了眼杨逍。 杨逍忽然笑了,「怕是不会有其他人来问了,这件事应该是专门针对我,对吗?」 余宓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件事他警告你一次就够了,为什麽他去了两次?」杨逍觉得事情怕是没那麽简单。 闻言余宓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杨逍了解的如此多,「他第一次是警告我,第二次...第二次他拿来了一张照片。」 台湾小説网→??????????.?????? 「是我妈妈的照片,我妈妈有慢性疾病,只能在家休养,他的人伪装成社区工作人员,进了我家,还偷着拍下了妈妈的照片。」余宓说到这里面露担忧,「他在用妈妈威胁我,如果消息泄露出去,妈妈她就危险了。" 「呵,那小子心还够狠的,早知道当初就该一招废了他。」贝贝双手抱胸,一脸愤愤。 「其实...其实也不完全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听妈妈说,社区的人给她买了好多药,都是之前她舍不得买的,还承诺说每周都上门给她按摩,妈妈她...妈妈她很高兴。」 「宋先生他还帮我联系了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教辅机构做助教,工作很轻松,薪水也高,一个月...一个月有8000块,对我这样的普通应届生来说已经很好了。」余宓越说声音越小。 杨逍微微皱眉,「那你怎麽还出来找工作?」 「我...我害怕,不敢去。」余宓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她毕竟亲眼见识到了陆冀的死亡。 「听我的,明天你就去上班。」片刻後杨逍给出建议。 「啊?我...我不敢。」 「你去我担保你没事,可你要不去...呵,那可就不好说了。」得知了事情的原委,杨逍继续说道:「你放心吧,宋彦他不是个坏人,噩梦之中为求自保,总会有一些不太合常理的事情发生, 都是为了活下去,所以没有对错之分,只凭手段高低。」 生死之间没有道义可讲,尤其是临时组队的陌生人,客观地说,陆冀的死极大程度上的麻痹了裴秋瑜这个不安定因素,也为杨逍计划的最终成功铺平了道路。 从最後的结果看,傅青竹功不可没,没有他,这出大戏也未必会如此圆满。 「我明白,宋先生只是担心我乱说话给他惹麻烦。」余宓连连点头,「他救过我的命,他人不坏的。」 「你能想明白就好,好了,我们来说说其他事情吧。」杨逍露出一副神秘的笑容,「他和你说起的那件新任务。」 这下轮到余宓想不通了,一脸错愣,「新任务?什麽新任务?」 原本杨逍就是在使诈,从余宓的表情看,宋彦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杨逍摆摆手,下了逐客令,「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放心,我绝不会透露出任何一个字,当然,我劝你也别说。」 「明白!我明白!」在得到可以离开的承诺後,余宓匆忙转身,像是担心杨逍会反悔一样。 就在余宓走到门後,伸手去拉门把手时,「等等。」杨逍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余宓快速转身,面带惊恐的望向他。 只见杨逍走回那扇门後,很快走出来,这次手中多出了几沓红票子,走过去将钱塞在余宓手中,「妈妈身体不好,你又刚毕业,用钱的地方多,今天吓到了你,你别介意。」 「这......」余宓看着手中的几沓钱,想要退给杨逍,却又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拿着吧,不过要记得他说过的话,过两天就去上班,宋彦也没那麽好心,他是想盯着你,让你处於他的监控下,我劝你识趣一些。」贝贝走上前,打开了门。 余宓对着杨逍鞠了个躬,杨逍摆摆手,她就离开了。 关上门,贝贝耸耸肩,杨逍好奇询问:「怎麽了?」 「没什麽,就是有些感慨,这样的人恐怕很难在噩梦中活下去,下一次噩梦可能就是最後一次。」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网球包,贝贝将手中的短刀塞了进去。 「那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了。」杨逍轻轻突出一口气,还好,傅青竹献祭陆冀他不在乎, 他真正担心的是傅青竹介绍给他的任务,之前他还怀疑傅青竹想要利用余宓给自己设套。 「那个陆冀有必要查一查吗?」贝贝单肩背上包,询问。 「不必了。」 离开後贝贝开车将杨逍送回公寓,在公寓楼下,贝贝磨磨蹭蹭的,像是有话要说。 「那个,还有事吗?」杨逍问。 「嘿嘿,队长,你看那个2万能不能先预支一半给我。」贝贝激动地搓手手。 「当然。」杨逍很乾脆的从背包中取出2万给她,「怎麽缺钱了,不是刚发过薪水吗?还有奖金。」 拿到钱的贝贝心情非常好,立刻将两沓红票子塞进网球包,转身嘿嘿笑道:「最近刚认识了几个美女,花销就大了点。" 「那你这些年一点积蓄也没有吗?」杨逍不太理解,这巡防公署真是神仙单位,薪水多,而且奖金福利特别好,动不动就发钱,自己才刚来不久,就已经有不少的积蓄了。 贝贝闻言忍不住和杨逍大倒苦水,「哎呦我的队长唉,要有任务才能有奖金啊,你没来之前, 我们两个月都不见得遇到一次,纯纯就只有每月那点薪水,署长抠得很。」 「谁能想到你一来,任务就一个接着一个,真不知道你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贝贝心直口快。 这一句话可是扎心了,杨逍忽然想到自己背包里的那件戏袍,不由得悲从心起,匆匆告别贝贝後,一个人回去了租住的房间,点了好些夜宵,准备用美食抚慰自己受伤的的内心。 包括但不限於麻辣小龙虾,烧烤,炸鸡...当然,还有最爱的酱鸡腿, 就着一罐冰啤酒,杨逍打开电脑,酒足饭饱後刚准备找一部刺激点的电影看看,突然,放在桌边的手机震动一下,有消息进来了。 扫了眼发信人。 傅青竹三个字异常刺眼。 第193章 要不怎麽说你能当队长呢 「任务资料这就发给你,明天下午3点整,惠荣大厦北入口,接应你的人穿黑色夹克。」 「你找的那位朋友需要早些到,下午2点整,去惠荣大厦北入口的保安亭,找刘队长,剩下的事他会安排。」 稍後傅青竹发来了资料,根据资料显示,这次杨逍负责保护的人是西南某省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姓齐,男,32岁,此次来榕城是为和本地地产巨头恒中集团达成一笔交易。 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资料,杨逍继续向下翻,并没找到此人的照片,只有一些描述,身高184,体重86公斤,国字脸,右唇边有一颗痣,未曾被卷入噩梦事件中,是一名普通人。 将消息发给贝贝,对方很快回了一个0K的手势。 第二天中午睡了个不错的午觉,醒後杨逍洗漱一番,换上昨天买的那一身休闲装。 等到2点过一刻,叫了辆网约车,前往任务地点惠荣大厦。 一路风驰电,这段路本就不算很远,惠荣大厦名声在外,算是城西最为高档的几座大厦之一,刚下车,还没走出几步,一位身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就朝他走来。 「楚先生是吗?」男人黑夹克黑墨镜,身材魁梧,脖子上用很粗的金项炼坠着一尊玉座小金佛。 「你是......」杨逍上下打量着男人,心中疑惑不定,对方的高调作风和自己所设想的不符。 「傅先生让我来接你。」男人咧嘴一笑,微微张开的嘴里更是能看到三颗金灿灿的门牙。 说完後男人就转过身,前面带路,一路上杨逍注意观察左右,果然,在附近来往的人群中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有男有女,大部分都戴着蓝牙耳机,眼神时不时朝他附近瞟。 『楚先生,不要紧张,附近的人里面安插了我们的游哨,你来是负责贵客的近身护卫,傅先生夸赞你是难得的高手。」男人双手插兜,走到门禁处,摘下墨镜,几秒後「滴」的一声响起,门应声而开。 两人仿佛散步一般朝着惠荣大厦北门走去,途中墨镜男介绍北门一般不开放,今天更是临时加装了数道安保措施。 「只是来谈生意,至於这麽大排场吗?」杨逍远远望见北门台阶附近站立着十几道人影,统一的安保服装。 「有钱人嘛,都惜命,不像我们这样的人,需要拿命换钱。」墨镜男不以为意。 从其他人对墨镜男的态度看,杨逍判断这人应该是安保负责人一类的角色,极大概率也是一名使徒。 踏上台阶後,还没等走进大厦的门,杨逍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他竟然在大门附近发现了一张熟脸。 是诸葛智杰! 此刻的诸葛智杰穿着一身安保人员的灰色制服,混在人群中,要不是那张厌世脸太过突出,杨逍压根就注意不到。 杨逍找贝贝的本意是想让她叫个公署内不认识自己的人来,谁知道她怎麽会找上诸葛智杰,难不成是他便宜吗? 况且诸葛智杰能当安保吗,他连只鸡都打不过。 当着墨镜男的面杨逍不好挑明他和诸葛智杰认识,於是经过大门时猛给他使眼色,可诸葛智杰就像是瞎了一样,完全没反应。 来到大厦内一层,这里装饰的富丽堂皇,周围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杨逍看不懂的大尺寸油画,画作色彩鲜艳,绚烂至极,眼镜男留杨逍一个人在附近的休息区休息,说他要先去核对一些资料。 等周围没人後,杨逍立刻给诸葛智杰发去了信息,约定二人在卫生间见面。 片刻後,在卫生间来回步的杨逍终於见到了赶来的诸葛智杰,一把拉着他钻进最里面的隔间,压低声音:「你怎麽来了?」 「队长,你怎麽也在这里?」诸葛智杰好奇问。 「谁叫你来的?」杨逍心中烦闷,早知道和贝贝说清楚一些好了,这事怪不得别人。 「西门秀,他说给我介绍一个兼职,做保安,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低调,不能和别人打招呼。「 杨逍立刻懂了,这是贝贝将生意转包出去了,她做中间商赚差价,「西门秀给你多少好处?」 诸葛智杰嘿嘿一笑,伸出5根手指。 「"5000?」 诸葛智杰一愣,「5000?你怎麽不去抢?500,约定就一下午,如果夜里还要加班的话另加一顿宵夜,有麻辣小龙虾。」 杨逍深吸一口气,心想这调查队的风气大大的坏了,这贝贝和西门秀够狠的,也就能欺负欺负诸葛智杰这样的老实人。 貌似诸葛智杰也反应过来了,用睿智的眼神看着杨逍,试探道:「队长,你不会也是西门秀叫来的吧?」 「对。」杨逍点头。 「他给你多少?」 「5000。" 「夺少?!」诸葛智杰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对着西门秀破口大骂,「我就说西门秀这个狗东西没那麽好心眼,等老子回去把他咖啡机砸了!把他常看的网站全举报了!」 说着诸葛智杰就要脱衣服,回去找西门秀这个无良商家拼命,好在杨逍拦住了他,「先把工作做完,我自己出2500补给你。「 诸葛智杰听完眼泪都要下来了,拉住杨逍的手不放,「要不怎麽说你能当队长呢,这都是有道理的!" 「行了,你我兄弟不说这样的话,同富贵,共患难,你在外面认真站岗,有什麽事情给我发消息。」拍了拍诸葛智杰的肩膀,杨逍凑近後,语重心长说道:「智杰,整个小队里面我最看好你, 人聪慧,又踏实肯干,有副队长之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诸葛智杰立正站好:「愿为队长效犬马之劳!」 「嗯,你先去忙吧。」 目送诸葛智杰离开,杨逍在洗手台用冷水冲了把脸,还不等擦乾,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是诸葛智杰发来的简讯:队长你真是个好人。 收起手机,杨逍不禁对镜子长叹口气,心中感慨果然老实人的一生充满坎坷。 回到大厅休息区,没多久,墨镜男匆匆赶来,将一张黑色卡片塞到杨逍手中,「这是你的通行证,保管好,齐公子他们到了。" 杨逍刚准备站起身,就被墨镜男摁住肩膀,「不需要你,我们去接人,一会我们会从这处大厅经过,乘电梯上楼,你注意观察四周,等我们离开半小时後,再上去,你的房号是2317,他们把大厦的24层全都包下来了。」 「齐公子在哪一间?」杨逍没忘自己来这里的工作,就是要保护这位齐公子的周全。 这是他接的第一单私活,决不能出差错, 墨镜男看着杨逍,似笑非笑,隔着墨镜,杨逍也无法看清他的那双眸子,「楚先生,看来你还不太懂我们这行的规矩,我只能告诉你齐公子他住在24层,至於具体哪一间,我也不知道。」 「需要我做什麽?」杨逍问。 「就像我说的,等人离开後半小时,上楼,回去你的房间。" 「这就完了?」杨逍皱眉,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你要保持警惕,如果遇到突发事件,我们会招呼你的,除此之外你不要随意走动,免得引起误会。」 金主说什麽就是什麽,杨逍也懒得操心。 墨镜男走出门不久,就带着一大队人回来了,这些人的服饰与安保区别明显,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装,其中一些黑衣人眼神凌厉,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是带着家伙。 唯一一个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在最中间,一身休闲装,轻便的运动鞋,戴着副金丝无边框眼镜,气质说不上儒雅,但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引人注意的是他手中拎着一只银色手提箱,手提箱把手被用手与男人的手腕紧紧栓在一起。 其中一名竖着高马尾的助理模样的女孩紧紧跟随在这位齐公子身後,在右手边,手提箱的那一侧。 一行人分批次进入电梯,很快消失在杨逍的视野范围内。 按照约定,杨逍在大厅观察了一阵子,除了几个来来回回的安保人员外,并没有其他情况,半小时後,杨逍站起身,用自己的通行卡刷电梯来到23层,进入2317房休息。 天色一点点黑了下去,没人送饭,还好杨逍早有准备,背包里面带了压缩饼乾,火腿肠,还有一保温杯的枸杞茶。 虽然房间内也备有方便面一类的食物,可出门在外该有的警惕心还是要有的。 吃饱後躺在床上,闭上眼,齐公子等人的身影一一浮现,这些人给杨逍的第一感觉可不像是正经生意人,那些西装暴徒也不是样子货。 杨逍真正不满的是对自己安排,这所谓的秘密保护就像是闹着玩似得,墨镜男大摇大摆的带自己走进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自己是秘密保镖吗? 越想越不对劲,杨逍怀疑这里面还藏着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那个银色手提箱摆明了很重要,可却大摇大摆的栓在手上,而且还是继承人的手上,找个更可靠的保镖做这种事不行吗? 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想,杨逍心里咯瞪一声,这些人不会是想用那个银箱子钓鱼吧。 第194章 突袭 既然是钓鱼,危险肯定很大,所以傅青竹骗自己去当替死鬼,此子阴毒不输自己,必杀之! 明知道自己是巡防公署的人,还敢玩这个,真是没把巡防公署放眼里,杨逍决定去找署长好好说一说。 根本忍不了一点,杨逍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傅青竹,出乎杨逍意外的是,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傅青竹貌似在按摩,背景音是那种很舒缓的音乐。 面对杨逍的质问,傅青竹也懵了,他先是告诉杨逍,自己绝对没有害他的意思,也没有理由嘛,况且这次生意原本就是他的,如果没有被杨逍他们打一顿,现在住在惠荣大厦房间中的就是他。 『那这里什麽情况?」杨逍要的是真相。 「杨兄弟,你先别急,我找中间人问问,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你等我!」傅青竹挂断电话。 大概半小时不到,傅青竹一个电话打来,这次语气中多了些心虚:「杨兄弟,我联系不上中间人了,你...你先别急,等我,我这就赶过去,我们当面找那里的负责人弄清楚。」 杨逍立刻联络了诸葛智杰,诸葛智杰还在门外站岗,「现在...现在就走?可我还没下班呢。」诸葛智杰是个很有契约精神的人。 「现在就走!」 「好好好,那我把衣服换了,还给人家。」 「不用还了,我这面帮你说,你披上自己的衣服,现在,马上离开,我说的够清楚吗?」 「明白!」 送走了诸葛智杰,杨逍的顾虑就少了许多,他也一度怀疑是自己精神过於紧张了,这里又不是噩梦世界,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没过一会,傅青竹风尘仆仆赶来,见面後立刻解释:「杨兄弟,稍安勿躁,我已经联系了他们这里的安保负责人,他现在在忙,等忙完会来和我们当面解释清楚。」 见傅青竹赶来,手上还用绷带吊着胳膊,杨逍稍稍放下心来,和他一起等。 中途傅青竹发消息催了几次,可对面始终不露面,说是现在正值齐公子与恒中地产集团谈判的关键时期,会议室内全部戒严,禁止外出。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了僵局,傅青竹接起电话,还没说几句话,傅青竹的脸色就猛地变了,「你能确定吗?消息.:.消息可靠吗?」 放下电话,傅青竹看向杨逍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杨兄弟,事情...事情好像不太对劲,我的线人告诉我恒中集团的几名实权高层都没有外出迹象。」 「那些人在骗我们?」杨逍也懵了,毕竟他和所谓的这些齐公子等人素不相识。 在气急的情绪中,傅青竹依旧保持了最後的涵养,没有立刻冲上去,戳穿这些人的谎言,而是发了道措辞严厉的最後通,如果再没人来给他解释,那他只好上楼,去找齐公子当面问清楚,但时候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杨逍也看得明白,这位齐公子所在的家族一定是实力非凡,否则不至於让傅青竹如此忌惮。 果然,这次有了回复,很快,他们的门就被敲响,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出现在二人面前。 「抱歉,齐公子刚在忙,现在请二位随我去吧。」女人脸上画着很浅很浅的淡妆,语气冷漠的没有丝毫起伏。 在女人的带领下,三人朝着走廊左侧走去,「我们这是去哪里?」杨逍感觉有些不对劲, 「去见齐公子。」 「齐公子他不是在楼上吗?」 「不,他在楼下2222房间,楼上不过是个幌子。」女人从容回答,头也不回的继续走。 此话一出杨逍傅青竹同时一皱眉,齐公子住在哪间房这个带路的女人怕是没资格知晓吧,她最多清楚在22层,到了後又会换新人引导他们前往齐公子所在的房间。 「哒。」 「哒。」 「哒。" 女人的脚步声很闷,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中。 「美女?」杨逍忽然开口。 女人头也不回,语气比脸还冷漠,「有事你们不要问我,等见到齐公子,你们再问。」 「就没有人说你的鞋子不大合脚吗?」傅青竹盯着女人脚下的鞋子,虽然被裤子盖住了一些, 可依旧能看出,这是双男士皮鞋,穿在女人脚上明显大一圈。 「嘶——" 女人猛地朝後挥舞手臂,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出现在女人手中,傅青竹猛地侧身躲开,而杨逍则利用站位优势欺身靠近,使用一招擒拿手抓住了女人持刀的右臂,顺着女人发力的方向狠狠一,「咔」一声,女人手臂应声断裂。 傅青竹接住女人的匕首,反手一刀捅进女人心口,喷出的血迹溅满墙面。 「怎麽回事?」走廊尽头处的一间房门打开,两名穿着安保灰色制服的男人冲了出来。 见到地上的女人,还有满墙的鲜血後,两人愣了愣,抽出腰间的警棍逐渐靠近,「都别动!面靠墙站好,你们是什麽人?」 「自己人,别紧张。」傅青竹走上前,装出一副很顺从的样子,挡在了杨逍面前。 下一秒,靠近後的两名保安忽然爆起,挥舞着手中的警棍朝二人砸来,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砰!」 藏在傅青竹身後的杨逍果断开抢,一枪就将最近的那名安保打的跟跪着後退。 「砰!」 「砰!砰!砰!」 一时间血花四溅,傅青竹眼看着杨逍一同乱射将二人击倒,接着快速靠近,一枪胸口一枪头, 补枪动作相当熟练。 等杨逍换弹夹的时候,傅青竹才反应过来,「留活口啊!" 「留个屁!」换好弹夹的杨逍双手持枪,前後警戒,「这麽大动静都他妈没人来,附近咱们的人怕是都死光了。" 「把人拖房间里,找找身上有没有线索!」 有枪在手,杨逍顿时觉得底气都足了,他是个谨慎的人,这次出门带了4个弹夹,标配两个, 还有两个是他从射击场顺来的,好在教练睁只眼闭只眼,也没与他计较。 傅青竹搜尸体,杨逍在门口警戒,二人也都在第一时间向所在部门发出求救信号,可不出意外,手机信号已经被屏蔽了。 「操!」 正在男人身上摸线索的傅青竹骂了一声,他伸手撕掉了男人的胡子,这胡子是假的,就连眉毛也是贴上去的。 貌似是想到了什麽,傅青竹立刻去扒男人的裤子,等到全都脱掉後,杨逍和傅青竹都傻眼了, 这居然是个太监! 另一个男人也是一样。 傅青竹又去将女人的尸体也拖回来,这次的发现更加惊悚,只见女人的小腹盘踞着一道豌蜓狞的伤口,伤口已经愈合,但只是看着就触目惊心。 傅青竹伸手去摸女人的鼻子下面,虽然刮得很乾净,可还是能摸到女人嘴唇上方新长出的坚硬胡茬。 「是它们!!」傅青竹不禁失声。 第195章 入邪 「你认识他们?」杨逍有些意外。 『算不上认识,听说过一些,这些不男不女的东西都是大黑佛母的信徒,这些人极端厌恶与性有关的一切,教义中明确认定性是一切恶,低劣与肮脏的根源,信徒们为了博得大黑佛母的垂青, 会抹除自身的性特徵,并将之供奉在大黑佛母的圣坛上焚毁。」 听过傅青竹的话,再看向男人的下面,还有女人腹部恐怖的伤口,杨逍实在想不通这些人这麽做的理由。 傅青竹缓缓叹了口气:「据说只要得到大黑佛母的垂青,就可以享受到无上快感,完全不是性所能比拟的。" 『如果只是自残也就罢了,可这一教派的最可怕之处在於纯洁,它们对纯洁有着病态的执念, 想要入教,除了自残外,还要用极其残忍地手段杀掉所有与自己发生过关系的人,从此全身心的将自己投入教中,以圣洁身心,侍奉大黑佛母。」 盯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傅青竹微微皱眉,貌似有哪里想不通,「奇怪了,我听说前段时间这些家伙受到重创,被十几家帮派联手围剿,就连东南省份的大头目也被一众好手设伏击杀,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之间,杨逍傅青竹脸色剧变,二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齐公子手中的那个银箱子。 之前杨逍记得,技术部专员收容怨眼所用的大金属箱就是类似的材质。 「那手提箱里装的是怨眼!」杨逍人麻了,谁能想到50万接了个要命的活。 「孙胖子,老子出去弄死你!」傅青竹气的浑身发抖,他也被人算计了,介绍给他任务的中间人可没和他说过这些。 此地不宜久留,二人立刻开溜,按照如今的形势看,齐公子那些人注定是凶多吉少。 不敢走电梯,二人来到安全门附近,还好,门没锁, 两人沿着步梯快速下楼,一连走了7,8层,才停下喘口气。 不是走不动了,而是察觉到了异样,周围过於安静了,安静的好像整栋楼的人都睡着了。 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 傅青竹走上前,一把扯掉,随着油画掉落,一个标记着22层的指示牌暴露出来。 杨逍之前的房间就在大厦22层。 「我们被困住了。」杨逍傅青竹片刻後就冷静下来,慌乱无助於解决问题,至少他们现在已经确定大厦内爆发了一场灵异事件。 安全通道过於狭窄,一旦被堵在这里必死无疑,杨逍傅青竹转身朝楼上走,他们要确定这场灵异事件波及的范围究竟有多大。 虽然手枪对那种东西没用,但对人却很好用,杨逍一手握紧手枪,另一只手伸进背包中,偷着将戏袍取了出来,塞进怀里。 『寇寇窒室..... 前面开路的傅青竹忽然停住脚步,右手握拳,传递给身後的杨逍一个立即停下的手势。 二人侧耳细听,声音是从楼上不远传来的,应该...应该就在楼梯拐角,那扇安全门附近。 傅青竹拔出腰间的匕首,放轻脚步,和杨逍一前一後,朝楼上摸去。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杨逍二人神色愈发异样,他们居然听到了一股低沉的喘息声。 终於,走近後的二人看到了,眼前的画面让他们大吃一惊,只见虚掩着的安全门外,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正蹲在一只半人高的装饰花瓶上,身躯不停蠕动。 「别动!我让你别动!」杨逍举起枪,眼前的画面让他感到不适。 可紧接着,古怪的男人不但不理,反而发出阵阵低吼,动作愈发激烈,似乎已经来到了临界点,终於,几秒钟後,男人身子摇晃了几下,脖子一歪,倒在了一旁。 此时杨逍二人才看清男人的脸,眼晴瞪的极大,七窍流血,脸上青筋浮现,模样万分骇人。 可更疹人的是,男人竟然在笑,嘴角咧开,露出一副圣洁的,了无遗憾的笑容。 傅青竹用手探了探男人鼻息,又很快收回:「死了。」 男人的下身已经被花瓶锋利的边缘割的血肉模糊,画面惨不忍睹,血淋淋的画面配合上男人如释重负的笑容,整个场面充满了宗教式的诡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被脱下的衣服就丢在一边,灰色制服,是属於安保人员的衣服,不远处还掉落着黑色的警棍。 轻轻搬开男人尸体,与恶心的花瓶,杨逍一点点拉开厚重的安全门,尽量不发出声响。 门後的走廊中空荡荡的,不过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预示着这里绝没有看起来那麽平静。 傅青竹提着匕首在前,杨逍持枪在後面压阵,两人一前一後,警戒着前进,路过一处房间,房间门开着,里面两个赤条条的死人一个抱在冰箱上,另一个倒在椅子旁,死状与之前的男人如出一辙。 直到亲眼目睹眼前的惨状,杨逍才终於深刻的认识到为什麽说邪修非死不可了。 一路上二人陆陆续续发现了十几具尸体,男女都有,其中不少是穿黑色西装的,这些都是齐公子带来的保镖。 这一层都是套间,房间面积比较大,搜索起来也困难,二人只找开门的房间查看。 在搜索到一间位於走廊中部的房间时,二人发现了异常,这间房被破坏的很严重,可并没发现尸体。 继续向里搜索,他们发现了一间卧室,卧室的门虚掩着,可从里面却传出奇怪的声响。 杨逍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声音,动作很慢很慢,声音虚弱却又离奇的刺耳,给人一种病入膏盲垂死挣扎的绝望感。 傅青竹快步上前,一脚踢开了卧室的门,下一秒,门外的两人同时愣住了,一股恶寒充斥全身十几具白花花赤条条的身躯拥挤在一起,活的死的都有,相互蠕动着,彼此缠绕,拥抱,摩擦。 死掉的身体也被肉团裹挟着,像是一团肥硕的蛆虫。 而透过这团白肉中间的缝隙,露出了齐公子那张死不目的脸。 床早已不堪重负,被这团白肉压塌,活人死人拥挤在一起。 盯着这团诡异律动的白肉,杨逍忍不住晃了晃头,脑海中一时间很乱,他的身体中貌似有什麽东西和这节奏产生了共鸣。 傅青竹的状态更差,他大口的呼吸,眼神恍惚,身体一点点随着节奏左右摇摆,像是随时会加入这场狂欢。 「砰!」 「砰!砰!」 杨逍果断开枪,将肉团中残馀的几个活人爆头,随着几具身体抽搐着停下,这团恶心的白肉也终於安静下来。 「呼「呼傅青竹背靠墙,大口喘着粗气,短短十几秒,他的身体已经虚脱了,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刚刚,他竟然对那团恶心的白肉产生了冲动。 这间不算大的卧室中散落着衣服,武器,打碎的台灯饰品等各种杂物,在墙角的位置,杨逍找到了那个银色手提箱。 手提箱上的手并没有打开,上面还连着一条血淋淋的手臂,从狞的断口看,应该是被巨力活活撕下来的,恐怕这位齐公子也没想到自己会死的如此凄惨。 「嗯?」 箱子没锁,一碰就开了,里面...里面是空的。 「东西被人拿走了!」杨逍丢下箱子,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地不宜久留,二人迅速离开,楼下不好走,只能去楼上碰碰运气,就在来到走廊拐角处时, 杨逍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听到从走廊另一端的远处,隐约飘来一阵歌声,歌声如泣如诉,宛转悠扬,让人忍不住侧耳细听。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忽然感到腹部一痛,接着猛然惊醒,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朝着走廊另一侧走去。 他掀开衣服,只见塞着戏袍的位置被划出了一道伤口,只要一用力,还有少许的血流出。 而等他转过头,身後的场景吓得他一个激灵,只见傅青竹裤子都脱了一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知道这货是中邪了,杨逍上去就是一巴掌,「啪!」 「啪!」 「啪!」 下手有点狠,不过效果立竿见影,几下把傅青竹淫邪的眼神打回了正常,接着也不解释,扯着傅青竹就朝反方向跑。 那阵虚无缥缈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就在二人即将被那阵声音追上时,走廊右侧的房门忽然打开,一双手伸出,猛地将两人扯了进去。 杨逍刚要拔枪,就被人摁在墙上,一只强有力的大手铁钳似得,紧紧住他的手腕,「是我! 房间内没开灯,借着窗外的光,杨逍终於看清面前的男人,脸上戴着副墨镜,一身黑色皮衣。 房间内除了黑墨镜外,还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孩,女孩穿着黑色西装,脑後竖着高马尾,目色凌厉,是跟在齐公子身後的那位女助理。 担心杨逍还要开口,女孩先上前一步,捂住杨逍的嘴。 门外的歌声越来越近,众人屏住呼吸,杨逍瞳孔逐渐放大,他似乎听清了一些。 这不是普通的歌。 是唱经。 第196章 大黑佛母 古怪的唱经声在附近徘徊了好一阵,才最终离开,而此刻,房间内四人的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随着唱经的家伙离开,女孩松开了手,杨逍趁机压低声音:「外面是什麽鬼东西?」 女孩拧亮随身的手电,顺着光线指引,杨逍异的发现原来房间中还有人。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具男人的尸体倒在地上,都穿着黑色西装,颈部被一刀封喉,乾净利落。 靠近窗边的椅子上还绑着一个被黑口袋套头的人,同样的黑西装,脑袋查拉下来,生死不知。 「齐小姐,趁现在,我们护着你离开。」黑墨镜守在门後,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杨逍傅青竹同时一愣,看向女孩的眼神也变得玩味,「齐小姐?" 「死的那个人是我的保镖。」女孩并不避讳。 杨逍警了傅青竹一眼,傅青竹脸都绿了,中间人给他的资料就像是闹着玩似得,没几句真的。 他唯一的庆幸就是把杨逍拉了进来,否则今天他就要一个人面对如此的绝境。 「杨兄弟,这次只要我能活下来,一定加倍补偿你。」 面对傅青竹的许诺,杨逍根本提不起兴趣,就在刚刚,外面那道诡异的唱经声靠近的时候,他的本能告诉他,那是个极端危险的家伙。 女孩岁数不大,但颇有大将之风,临危不乱,听过杨逍二人对外面情况的叙述後,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想走怕是走不脱了,楼下走不掉,楼上也一样,要想活下去,只有想办法将外面那个东西再次封印。」 此话一出,杨逍心中了然,看来之前他猜的没错,银色手提箱里面装的就是一件怨眼。 而正在外面游荡的那个鬼东西,就是从怨眼中苏醒的鬼。 「那究竟是个什麽鬼东西?」杨逍好奇。 女孩摇了摇头,转身看向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我不清楚,但他一定知道。」 摘下头套,这是个50岁出头的男人,无眉无须,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白皙,面皮聋拉下来,看起来颇为老态。 男人脸上有伤,想来是被殴打过,此刻脑袋查拉着,眼晴紧闭,嘴巴被用毛巾堵住,瞧着微微起伏的胸膛,应该是昏了过去。 「这人是来的这些妖人当中的头目,被我们抓到了,可嘴很硬,什麽都不肯说。」墨镜男解释。 女孩端起一桶冰水泼在男人脸上,男人顿时惊醒,短暂的茫然後,忽然笑了起来,因为嘴巴被堵住,只能通过鼻子发出「呼呼」的声音,眉眼之间满是嘲弄。 「我问你,外面那个是什麽东西,怎麽才能对付它?」女孩半蹲下身,盯着被绑住男人的眼睛呼一,呼一一」男人继续笑,什麽都不肯说。 「赠一一」 女孩反手一刀插在男人大腿,一点点拧动刀柄,鲜血顿时流了出来,「我劝你配合一些,我不会杀你,但我会把你送到巡防公署那群人的手里,他们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杨逍一脸茫然:「??? 可无论女孩怎样逼问折磨,换来的都是男人的嘲讽,短短两分钟的时间,男人已经被割了好几刀,同时失去了一只耳朵,女孩的手段之狠辣让杨逍傅青竹这样的男人都自愧不如。 「这些被洗脑的教徒果然都是疯子,他们心中只有侍奉大黑佛母,什麽都不怕。」傅青竹恶狠狠瞪着男人,外面的一幕幕惨剧触目惊心。 杨逍倒貌似想到了什麽,拦住了要继续逼问的女孩,凑上前,附身在男人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下一秒,众人惊见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片刻後转变为恐惧,紧接着剧烈挣扎起来。 「唔唔一一」被堵住的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些什麽,男人看着杨逍的眼神充满恐惧,就像是看到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你和他说什麽了?」这一幕把剩下三人全都搞糊涂了,女孩压不住心中的好奇,第一个开口。 「也没什麽,就是告诉他等这件事过去,我找个好医生,把他的命根子接回来。」杨逍不好意思说。 女孩:「???」 傅青竹:「. 墨镜男嘿嘿一笑,脸上闪过一丝戾气,「兄弟好办法,可哪用得着出去,你等着,我这就出去割一个回来,咱给你装上,看你的大黑佛母还会不会保佑你这个叛教之徒?」 在几人的连番吓唬下,男人崩溃了,一个面对酷刑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硬汉居然哭的稀里哗啦的,嘴里不停嘟着什麽。 杨逍凑近听,居然是在诵经。 一番审讯下,男人终於开口了,可惜他知道的也很有限,只说收到的命令是带人唤醒这件法器,然後杀掉所有与这件法器有关的人。 「法器?」杨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谓。 「就是那件怨眼。」女孩擦乾匕首上的血,重新插回腰间,「那件怨眼来历不凡,是几大家族围剿大黑佛母东南分教得来的,据说是东南分教圣母真人的保命法器,为了杀这个家伙,搭进去好些高手。" 「你刚才怎麽不说?」傅青竹面露不满。 「抱歉,刚才我还无法分辨你们究竟是敌是友,这些家伙太狡猾了。」女孩示意二人看男人身上的衣服,很诚心的道歉,「还有一件事,我们带来的人没有全死光,在楼上还有几个伪装成普通房客的人,可他们的处境与我们一样,都被堵在了房间里。「 『要想逃出去,我们要先与他们汇合。」女孩补充。 这下傅青竹来了精神,「他们手中有装备?」 「有,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我们带了一些装备,包括一台鬼相机。」女孩不再隐瞒,她需要这两人的帮助。 「嘘一一」藏在门後的墨镜男忽然比划一个声的手势,几人顿时安静下来。 侧耳细听,杨逍并没有听到什麽声音,他对如临大敌的墨镜男投去询问的目光,而墨镜男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墙壁。 杨逍将耳朵贴在墙上,片刻後,他眉头一皱,他听到一阵很轻的,类似摩擦一样的声响。 杨逍慢慢抬起头,看向门的位置,这声音就在门外走廊,还在缓慢移动着。 摩擦声断断续续,这给了杨逍几人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就像是...就像是发出摩擦声的东西正在寻找他们,而且目标比较明确,越来越近。 突然,杨逍猛地回头,正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嘴唇快速蠕动,他还在念经,只不过声音很小很小。 「快让他闭嘴!」杨逍忽然明白过来,是这个男人把外面的鬼东西招来的,是他念诵的经文! 在杨逍视线和男人相撞的那一刻,男人也知道被识破了,忽然挺直身体,类似太监一般用尖锐的嗓音大声吆喝:「育化教母,无极上人,小圣灵白衣佛母显圣了!」 「育化教母,无极上人,小圣灵白衣佛母...唔!」 男人再也叫不出来了,嘴里喷吐出鲜血,女孩站在他面前,一刀捅进了男人喉咙。 可已经晚了,外面那东西闻声而来,一股虚无缥缈的诵经声猛然炸响,并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杨逍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可根本没用,那诵经声像是活物一般,毫无阻碍的穿透墙壁,穿透手掌,拼命朝头里钻。 脑海中不断有离奇的画面翻涌,在森严宏大的诵经声中,成百上千人密密麻麻的跪倒在洞穴中,虔诚的朝前匍匐即拜,身前极远处是一尊黑色的,足有几十米高的大菩萨。 黑色大菩萨赤脚坐於一尊被鲜血染红的巨大莲花台上,菩萨低眉,用怜悯垂爱的眼神俯瞰众人。 恐怖的压力仿佛能碾碎灵魂,杨逍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的场景逐渐变换,破碎的画面重新组合,等再次睁开眼,眼前的一幕让杨逍遍体生寒,只见他不知何时竟然身处洞穴之中,抬起头,正对上大黑菩萨那双狭长的,巨大无比的眼眸。 在他身前横放着一把短刀,还有止血用的,写满经文的黄布,短刀上沾满污血,刀柄已经被浸透成红黑色。 在身後万千教众的诵经声中,杨逍右手不受控制的伸出,紧了那把刀,刀锋回转,指向自己膀下。 「别这样!卧槽,别这样啊!! 杨逍心中一万个抗拒,他还是个孩子,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现在就要让他净身,还有天理吗? 短刀缓缓举起,杨逍能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正在蓄力,准备一刀断绝自己的烦恼根。 没错,就是烦恼根,经文中就是这样颂唱的,只有舍弃烦恼根,才能全身心的侍奉大黑佛母, 做一个圣洁的教徒。 杨逍脑袋越来越沉,刀的手却越来越紧,他的嘴角缓缓扯出古怪的笑容,眼神也变得木讷痴傻,开始跟随着身後的教众一起歌颂大黑佛母的无量功德。 在颂经声达到最高潮时,杨逍手中的刀猛地挥下,可身体并无任何痛感,这把刀竟生生定格在了半空中。 一只从身後出现的,素白的手住了刀锋,下一秒,还不等杨逍反应过来,刀就被夺走,接着猛地抛出,直直刺向受万人敬仰的,大黑菩萨的眉心。 第197章 血肉喇嘛 幻境轰然破碎,等杨逍回过神来,又回到熟悉的房间内,傅青竹,女孩,以及黑墨镜各自捂着胸口,颓然坐在地上,从余惊未消的表情看,也和他遭遇了同样的恐怖事件。 「好...好险啊。」傅青竹想要站起身,可尝试了几次都没做到,他腿软了,大黑菩萨俯瞰众生的眼神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碾碎,那根本不是这个层面的存在。 黑墨镜擦着额头的冷汗,胸膛剧烈起伏,「是大黑佛母,一定是它!话说...话说咱们是怎麽逃出来的?」 等冷静下来後,几人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而且门外的唱经声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了,走廊静的出奇。 稍稍松了口气,女孩站起身,朝门走去,「外面那个家伙也走了,男人称呼它为小圣灵白衣佛母。」 杨逍抓住女孩的骼膊,「别开门,当心有诈!」 「我知道。」女孩从西服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类似对讲机的设备,在上面打字。 杨逍距离近,看到女孩写的是:我在2336房间,门外可能有危险,来个人把那东西引走。 短暂的迟疑後,杨逍不由得佩服起女孩的机警,他们所在的房间并非2336,而是在附近,这样一来如果消息被截获,他们也不会第一时间被那些邪修找到。 如果来的真是自己人,而门外又恰好真的有危险,距离这麽近,也不会耽误救援。 「大家族就是好,这东西都搞得到。」盯着女孩手中的信号收发器,傅青竹不由得眼红,相比之下,他们的手机在这种环境下就是块砖头。 女孩很快收到答覆,简简单单的明白二字。 『这些人为什麽可以轻易移动而不被外面那家伙杀掉,只因为他们是信徒吗?」杨逍看向椅子上,被一刀封喉的男人死时脸上还挂着疹人的笑。 黑墨镜晃了晃头,「你想多了,那种东西可不会在乎信徒的命,我们猜测过,或许只要割了下面,就能逃避追杀。」 这个代价有点大,杨逍傅青竹都不出意外的自动屏蔽掉。 「他们就要到了,准备好。」女孩收起信号收发器,低声提示三人。 很快,走廊一侧就传出了些许动静,可还没等靠近,就好似发现了什麽,突然脚步声加重,竟是跑动起来,不过是朝反方向跑, 下一秒,令杨逍四人脊背发凉的一幕出现了,走廊中忽然响起唱经声,距离之近,就贴在门外。 而被跑动的那个人所吸引l,唱经声追了过去,渐行渐远,唱经声也变得模糊不堪。 很快,几道细微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接近,在通过信号器核对了身份後,女孩悄悄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朝外看,距离他们不远,有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人影围在一扇房门外,好似在商量些什麽。 「是他们没错。」同样凑在门缝後的墨镜男点头。 两拨人马汇合,还不等说几句话,就忽然听到极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是孙强!」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顿时变了脸色。 不难猜,这个孙强应该就是将鬼引走的倒霉蛋了。 「声音在楼下,我们向上跑。」暂时没有对付鬼的办法,几人只能逃命。 顺着右侧的安全通道,一行人来到24层,即便隔着两层楼,孙强的惨叫声依旧刺耳,很难想像,如今的他在遭受怎样的折磨。 手拿信号器的男人面色苍白,眼神充满疑惑,「奇怪,那些中招的人都是同一种死法,死在自己的欲望中,非常满足,孙强他...他为什麽不一样?」 这句话也问出了杨逍心中的疑惑,之前见到的那些尸体都是白花花赤条条的,面带笑容,一脸满足,可听这惨叫声,孙强的遭遇貌似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视频呢?孙强身上应该带着摄像头才对。」黑墨镜焦急地看向手拿信号器的男人,他是这只小队的负责人。 闻言男人面露难色,「陈先生,视频传输遇到了一些问题,我们正在处理。」 情况紧急,也没有时间计较这些,一行人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走到拐角处,靠近安全门的一扇房门突然打开,一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从中刺出,距离最近的国字脸男人瞬间被捅了个透心凉。 武士刀穿透国字脸男人身体,又在女孩手臂上留下一道伤口,黑墨镜反应很快,一把扯过女孩丢去身後,拔出匕首就向门中丢去。 这仓促一击偏了准头,只刺中持刀人的肩膀,持刀人挣扎着朝他们冲来,傅青竹抬起一脚,狠狠将他踢翻在地。 房间内突然又冒出3人,加上倒地的男人,一共四人,都穿着黑西装,手拿各式武器,面色狞可怖,显然也是混进来的黑佛母教徒。 「砰!」 「砰!砰!砰!」 「砰!砰!」 门口狭小,很利於射击,杨逍拔枪一通乱射,将4人击倒,担心里面还有埋伏,留下几颗子弹,没有立即补枪。 黑墨镜上前一刀,狠狠插在持刀男人的心口,男人挣扎几下,眼中生机缓缓消散。 剩下几人有样学样,片刻後就将躺在地上的几人送走。 杨逍持枪走在最前面,里面卧室门虚掩着,隐约还能听到沉闷的诵经声传出,「砰」的一声端开门,只见床上盘腿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无眉无须,因为过於苍老,皮肤松弛下垂,压根无法分辨是男是女,瘦如皮包骨的身体披着件灰色粗布衣裳,打扮古怪,手中捻着佛珠,头上稀疏的白发却梳着道士的发髻。 下身裹着一块脏兮兮的黄布,黄布上写满凌乱的经文,一双赤脚染成了漆黑的墨色。 在老人面前还摆放着一尊黑色的佛像,佛像血红色的莲花座下雕刻着无数挣扎的肉体。 老人完全无视了几人的到来,依旧闭着眼晴,乾枯发裂的嘴唇快速蠕动着,一句句晦涩无比的经文钻入众人耳中。 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杨逍举枪就瞄准了老人的头,就在要扣下扳机的刹那,有人拦住了他。 「等等!」 黑墨镜上前,用缴获的武士刀刀背将老人打倒,一只黑色的脚居然滚落到了地上。 这一幕着实惊到了杨逍,等仔细看去,才发现老人并没有脚,这两只脚都是木头做的,外面涂上了一层黑漆。 似乎是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验证,黑墨镜怒不可遏,「难怪这些妖人能唤醒法器,居然把这脏东西弄进来了!」 「这人也是教徒?」杨逍也察觉到老人身份不简单。 『这东西他们叫血肉喇嘛,我们叫人肉葫芦,怎麽搞出来的不知道,但邪门的厉害,据说通过它们能感知到大黑佛母的无上旨意。」女孩出生名门,见识自然也不是杨逍傅青竹能比的。 老人丝毫不反抗,也没有睁开眼晴,倒在地上,嘴唇依旧在蠕动着,脸上无悲无喜。 「念?我让你念!」黑墨镜对这些脏东西深恶痛绝,狠狠将刀柄捅进老人嘴里,仅剩的几颗黄牙纷纷脱落。 杨逍几人这才发现,老人竟然没有舌头,没有舌头却又能将经文念得如此纯熟。 一阵寒意沿着众人心底浮现,黑墨镜让人将老人捆起来,嘴巴用抹布塞紧。 杨逍也去帮忙,不过更多的是想近距离观察这所谓的血肉喇嘛,老人全身瘦的几乎没有多少肉,仅剩的皮肉也失去了弹性,手指用力一按,就是一个小坑。 这...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 还不等几人想好怎麽处理这个血肉喇嘛,手拿信号机的男人快步走来,表情怪异中带着恐惧,「视频...视频修好了。」 女孩接过一台连接信号机的平板电脑,视频中出现了走廊,画面不断抖动,根据经验看,这应该是挂在人身上的运动相机拍摄下的画面。 孙强来到拐角,停下脚步,接着慢慢探出身体朝走廊另一侧看,还不等画面稳定下来,孙强仿佛看到了某个极端恐怖的东西,转身就跑,几秒钟後,画面突然全黑了,再也没有亮起来。 「这是什麽?」黑墨镜瞪着男人,「这能看出什麽?声音呢,为什麽没有声音?」 男人也不辩解,只是接过平板电脑,在上面快速操作,拖动进度条,直到画面彻底稳定下来。 下一秒,杨逍几人全都愣住了,虽然画面依旧模糊,可还是能看到走廊尽头处立着一个几乎与天花板等高的巨大人影。 人影穿着一身白色衣服,头颅微微垂下,正堵在一扇门外。 男人不断放大人影,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可碍於画质的关系,人影愈发模糊,而就在下一秒,人影无端抖动起来,接着猛地扭过头,看向屏幕外的他们。 拿电脑的男人手一抖,电脑摔在地上,瞬间黑屏。 「吩吩呢嘛呢叭叶嗡啤叭叶..: 「嘛呢叭呜嘎嘎啼呜啼始呕... 还不等几人回过神来,诵经声突然在走廊外响起,带着形容不出的怪异感觉,直奔他们而来。 第198章 杀了我 冲出门外,走廊尽头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一个身高接近4米的高大人影陡然出现。 赤脚,白衣胜霄,衣袂翻翻,身披一件形似观音身上那件莲花斗篷的佛披,但更为素白圣洁,双手环於小腹,倒提一把巨大的拂尘,这...这竟然是位白衣大菩萨! 围绕着白衣大菩萨周身还有祥云雾气缭绕,伴随着庄严宏大的诵经声, 好似来到了圣地灵山。 「快,快跑!!」 这位白衣大菩萨未曾表现出丝毫的攻击性,但只是看着就知道不好对付,众人朝安全通道跑去。 可下一秒,意外发生了,安全通道外的铁门打不开了。 「草!」黑墨镜一把扯开前面的人,用力摇晃铁门,「怎麽回事?门怎麽锁上了!" 之前他们查看过,这门没问题,所以才会选择在这里短暂停留,背靠安全通道,即便遇到危险也可以迅速撤离。 「一定是这些教徒还有馀党,是他们偷偷把门锁上的!」此刻杨逍傅青竹也反应过来。 可惜现在说什麽都晚了,他们所处的房间是死角,要麽从走廊顶看白衣菩萨冲出去,要麽就只有安全通道一条路。 情急之下,杨逍让众人退开,对着安全通道的门锁连开几枪,可除了留下几处凹陷外完全无用,四散开的跳弹还险些伤到自己人。 「帮我拖延时间,我能打开门!」黑墨镜摸索着从口袋里找出一根细铁丝,弯折几次後,蹲在门边,将铁丝探进锁孔。 好在大菩萨的速度并不快,走廊又极长,否则他们连想办法的时间都不会有。 可即便是这样,时间也不够,白衣大菩萨越来越近,诵经声也越来越清晰。 距离的近了,杨逍也终於看清大菩萨的真容。 面容雍容华贵,男性的刚毅与女性的柔美都能在这张脸上找到,让人分辨不出性别,但杨逍更倾向於男身女相。 双目狭长,眉间一点朱砂痣,一双淡金色的眸子平视前方,表情平静淡然,无悲无喜。 杨逍有种奇异的感觉冒了出来,似乎在大菩萨的眼眸中都没有倒映出他们这些人的影子。 还有一点,白衣大菩萨的嘴唇不曾有半点蠕动,那诵经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诵经的声音庄严宏大,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至少也要几十上百人一起。 白衣大菩萨越来越近了,附近的雾气也朝着他们蔓延而来,将周围渲染的如同天国。 「砰!」 「砰!砰!」 杨逍果断开枪,可射向大菩萨的子弹却好似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大菩萨依旧在靠近,依旧是那双淡然的眸子,无悲无喜,他对於众生只有怜悯。 在大菩萨的眼中,杨逍这些人都不过是千万万众生中的一个,与蚁并无不同。 「把肉葫芦拖出来!把他拖出来!」之前打碎电脑的男人大喊。 那老人是大黑佛母教派的血肉喇嘛,据说能通过他们感知到大黑佛母的无上旨意。 被捆绑住的老人好似死狗一样被从房间拖出来,戴鸭舌帽的男人拖着老人,将他朝前丢去,丢在白衣菩萨的必经之路上。 片刻後,白衣菩萨就好似没看到似的,继续朝前走,在赤脚与裙摆和老人身体接触的刹那,居然凭空穿过去了,好似全息投影一般,大菩萨继续迈步向前。 『是幻影!」打碎电脑的男人面色一喜,「这是障眼法!快走,真正的杀机还藏在附近!」 得到指令後,众人开始尝试着朝白衣大菩萨靠近,就在傅青竹也不甘人後时,一只手在後拉了他一下。 傅青竹异回头,只见杨逍动也没动,只是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傅青竹心中一惊,他虽然不明白杨逍是如何判断的,但本能的选择相信他,两人站在原地,都没有动。 「你,先冲过去。」打碎电脑的男人是小队的指挥官,对着一名手下下命令。 刚才那个将老人丢出去的鸭舌帽男人似平对自已的判断很有信心,他一步步向前,在距离白衣菩萨几米远的距离上左右横跳闪躲,他发现大菩萨压根不看他。 这白衣菩萨貌似只是体型可怕一些,但实际上就像是个上了发条的机器,并没有神志。 「他看不到我们,你们跟着我。」 鸭舌帽男人狠下心,稍稍靠在左侧的墙壁上,背靠墙,想要钻个空子, 借着大菩萨身体与墙壁间的缝隙逃出去。 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开始都很顺利,大菩萨目不斜视,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直到二者距离越来越近,突然间,鸭舌帽男人身体发生抽搐,鼻涕眼泪一股脑的往外流,膝盖弯曲,猛地跪倒在地,对着近在胆尺的大菩萨疯狂磕头。 「咚!」 「咚!" 「咚!」 「我有罪!我有罪!」 「求育化教母,无极上人,小圣灵白衣佛母度我!」 「我有罪!求小圣灵白衣佛母度我!!」 「咚!」 「咚!」 男人像是着了魔,声嘶力竭叫喊着,磕头力量极大,额头顿时鲜血淋漓此刻白衣大菩萨才仿佛看到他,金色的圣光沐浴下来,大菩萨垂头望着他,一双淡金色的眸子中不见半点波澜。 或许是看男人虔诚,想着点拨他一下,大菩萨轻轻一甩拂尘,万千尘丝轻轻扫在男人身上。 男人抬起头,洒满圣光的脸上洋溢着狂喜,可下一秒,他的身体分崩离析,在半空中就被拆解,好似一盆水泼在了地上。 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大菩萨脚步不停,收敛拂尘,继续赤脚走来。 杨逍盯着血淋淋的地面,搜刮着他心中合适的词汇,可竟然没有一个能恰当形容如今眼前的画面。 在足有十几个平方的地面上密布着扭曲的骨骼与血肉,它们之间用密密麻麻的血管与青色的筋膜相连接。 男人的身体被摊开,平铺在了地面上,就像是一张摊开的煎饼。 更渗人的是,男人居然没有死,他的大半个头颅斜插在地上,通过喉管与一根惨白色的脊椎骨连结在地面上的那摊模糊的血肉之上。 没有了嘴,男人无法发出声音,可仅剩的一只眼珠还在眼眶里上下打转,恐怖血腥的场面足以挑战人的生理极限。 终於有人在极大的压力下崩溃了,冲进房间,抢起椅子猛砸玻璃,玻璃几下就被砸破,可玻璃外似乎有一面无形的墙壁,让人想跳楼都无法做到。 「快点啊!还要多久?」 眼见这一幕,再也没人敢对着大菩萨冲过去,傅青竹只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开锁的黑墨镜身上。 「快了!就快了!」黑墨镜满头是汗。 眼见时间来不及了,杨逍伸手探入怀里,直到摸到了那件戏袍,这才是他今日最大的依仗。 可下一秒杨逍猛地打了个哆嗦,他刚摸到戏袍的瞬间,指尖划过, 他...他好像碰到了一只手,一只藏在戏袍里面的手! 杨逍发愣的时候,终於有人忍不住出手了,傅青竹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布兜包裹的东西,猛地朝白衣菩萨丢去。 随着布兜半空中散开,杨逍看清了,这居然是根麻绳,做工非常粗糙的那种。 麻绳尽头还系着一个绳套。 这东西越看越熟悉,杨逍立刻回忆起汪老师上吊用的那根上吊绳。 没错了,这就是傅青竹从上次任务中得到的怨眼! 上吊绳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带有绳套的那一端精准无比的套在了白衣菩萨的脖子上,另一端猛地升起,将白衣菩萨吊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这好似没有实体的白衣菩萨竟然能被一根绳子限制住,更是被高高吊起。 如果杨逍能再认真观察一些,他就会发现一些更可疑的地方,比如说这条走廊的天花板几乎和白衣菩萨的身高一致,那麽白衣菩萨怎麽会被高高吊起,多出来的那部分空间又来自哪里? 不过还不等傅青竹喘口气,就见被限制住的白衣菩萨又动了,赤脚踩在半空中,很慢,但很坚决的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颈部的上吊绳不断收紧,甚至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可这只能减缓大菩萨前进的速度,却无法阻止。 更可怕的是,大菩萨的脖子被逐渐拉长,甚至最後足有正常状态下的几倍,可那张素白色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无悲亦无喜。 「好了!」黑墨镜猛地从地上跃起,一把推开安全门。 众人鱼贯而入,拼命朝楼下跑去,见傅青竹犹犹豫豫,杨逍一把拉住他,朝楼梯拽,「磨蹭什麽呢?不要命了?" 「我...我绳子!」傅青竹舍不得这根上吊绳,这可是他拼死拼活才得来的。 杨逍在他後脑勺猛拍一巴掌,将他打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保命要紧!」 最关键的是,留下绳子还能稍稍拖延下时间,增加逃生机率。 没敢在23层停留,一行人直接冲到最下面的22层,果然,再往下跑就不行了,无论怎麽跑,都是22层。 撞开22层的安全门,映入眼中的一幕顿时惊呆了众人。 失踪的孙强如同一副画似的,身体被整个摊开,血淋淋赤条条的挂在墙上。 内脏,骨骼,肌肉,皮肤,血管,筋膜等胡乱交织在一起,青色的血管中还有液体在流淌。 更恐怖的是,他的一部分身体已经和墙壁及附近的瓷瓶木摆件等融为一体,血管筋膜如同渔网一样将其包裹住,再也无法分开。 斜插在瓷瓶中的大半颗头见到有人来不停晃动,嘴巴一张一合,破碎的喉咙里传出沙哑又陌生的嗓音。 「杀...立刻杀了我,求...求你们了。」 第199章 真面目 孙强还活着,但此刻的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死对於他来说就是种解脱。 「杀了我!快...快动手啊!」孙强眼角淌出血泪,「求求你们了!」 终於是女孩忍不住了,转向杨逍,「楚先生,请你给他个痛快吧。」 杨逍将手枪倒转,直接把枪柄那头递给女孩,孙强毕竟是齐家的人,送他上路也不该自己动手。 接过手枪,女孩果断举起对准孙强的头,声音夹杂着些许悲凉,「安心上路,你的家人我会照顾的。」 「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砰!」 孙强仅剩的大半颗头被打爆,担心无法送他完全解脱,女孩又调转枪口,一枪打碎了那颗悬在墙上的心脏。 满墙的血肉抽搐几下,终於断绝了生机。 白衣大菩萨还没有追来,可如果还想不出对付它的办法,被追上杀掉只是时间问题。 「二位兄弟,有什麽压箱底的招数就都使出来吧,不然今天怕是都要栽在这里!」黑墨镜也急了。 「别全指着我们,我的那件怨眼已经丢了,你的压箱底可还没亮出来!」对於黑墨镜,傅青竹不满已久,这家伙一肚子心眼。 黑墨镜面露苦涩,「不瞒二位兄弟,我的这件法宝比较特别,最多只能让那东西暂时迷路。" 能让鬼迷路的怨眼,杨逍还是第一次听说。 黑墨镜对着杨逍拱手,「这位小兄弟,也是使徒没错吧? D 「小使徒。」杨逍习惯性低调,他加入使徒行列还不满两个月。 闻言黑墨镜表情变得绝望,可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询问:「那你手中的法宝有何种神通啊?」 杨逍迟疑片刻,开口回道:「如果你们有机会能让我接触到白衣菩萨鬼的身体,我可以限制它的行动。」 「限制?」这下众人包括傅青竹都来了兴趣,「能持续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杨逍没有把话说透,毕竟他这件道具也不对劲,冥衣纸钱能封印鬼的事情绝不能透露出去。 可这也足够让众人兴奋了,黑墨镜激动的直搓手,「好,太好了!一个小时足够了!」 「可我需要有人帮我限制住白衣菩萨鬼,至少也要分散它的注意力。」杨逍才不会被他们当枪使,他要的是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出手。 「好,就这麽定了!」黑墨镜一口答应下来,「我和傅兄弟帮你吸引菩萨鬼,你找机会出手。」 杨逍点头,「可以。」 不过半响後,黑墨镜又幽幽说道:「我是相信楚兄弟你的为人的,不过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想必你也看的明白,如果我和傅兄弟都死了,就眼下的处境,你也活不了多久。」 杨逍微微一笑,「少说这些屁话,我做事不用你教。」 黑墨镜愣了愣,随即哈哈一笑,「是我多嘴了,兄弟你别在意。」 「再加一道保险好了。」女孩突然开口,「之前那个肉葫芦还没死,把他绑来,应该也能吸引鬼菩萨的注意力,或者我们可以当着鬼菩萨的面,把他的头砍下来。」 女孩容貌清秀,属於看起来就很乖很听长辈话的那种,但说出的话却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砍...砍头?」这话就算是摔电脑的男人都觉得不太合适,「小...小姐,如果真这样做了,会不会激怒那个东西?」 『激怒最好,这证明可以吸引那个东西的注意,我们成功的概率更大。 」女孩有自己的判断。 女孩转过身,看向剩馀的几名手下,「你们谁愿意做这件事?」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有的手都在发抖,直面鬼菩萨的恐怖刻骨铭心, 更何况.:.更何况孙强的例子就挂在墙上,血淋淋的教训。 「活着回来给1000万,死了家里有我齐家负责照顾,另外再给你们父母妻儿添2000万。」女孩直接开价。 有人动心了,且不说不去也未必能活下来,何况就算是命不好死了, 2000万也足够一家人衣食无忧。 「活下来2000万,死了4000万。」女孩环顾几人,继续加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站了出来,咬紧牙道:「小姐,我去!」 杨逍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女孩能再加点,他都动心了。 有了勇士打头阵,其馀人的任务很快就安排好,勇士负责吸引菩萨鬼的注意,黑墨镜和傅青竹负责短暂的控制鬼,为杨逍的最後一击创造机会。 众人绕了一大圈,从另一侧走廊悄悄上楼,重新回到24层,隔着很远, 就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 他们回到之前的战场,地上一摊血肉的男人还在,那个肉葫芦老人也在,两人都没死,只有白衣大菩萨不见了踪迹。 没有了嘴,男人仅剩的一颗眼珠还在眼眶里转动,死死盯着他们这些靠近的人,从不断抽搐的脸部肌肉看,男人还有神志,他还能认出面前的这些同伴。 「吴峰!」 眼见自己的兄弟变成这副模样,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 黑墨镜从杨逍手中借来枪,走到吴峰面前,枪口对准他突然之间,杨逍觉得很奇怪,他从吴峰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很特殊的情绪,他好像有话要说。 「等一下!」杨逍打断了即将开枪的黑墨镜。 靠近後,他仔细观察,地上吴峰的那颗头就剩下上面一小半,眼眶里的那只眼珠看了看杨逍,又看向另一个方向。 杨逍顺着吴峰的目光看去,那里立着一扇安全门,就是他们不久前逃跑的那扇,门锁附近还有子弹击中留下的凹痕。 等再次低头的时候,杨逍注意到吴峰眼中的恐惧。 忽然之间,他懂了,他知道吴峰想要说的究竟是什麽话了。 可终究是迟了一步,那扇安全门忽然敞开,身高4米的白衣大菩萨出现在门後,颈部还拴着那根上吊绳。 庄严宏大的诵经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根本无法分辨出源头,鬼菩萨摇晃着身体,朝他们赤脚走来。 之前答应吸引鬼菩萨注意的勇士也践行了诺言,一把将地上的老人拉起来,一只手拖着老人顶在前面,另一只手抓着匕首,抵在老人脆弱的咽喉,「别过来,再过来我宰了他!」 可他的恐吓丝毫无用,白衣大菩萨目不斜视,脚步不停,衣袂翩,一身白衣不染凡尘,令人相形见出,恨不能折断膝盖,顶礼膜拜。 更可怕的是,在这无孔不入的诵经声中,杨逍几人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抖,似乎经文声与体内的某种东西引发了共鸣。 「还不动手!」傅青竹对着黑墨镜大喊。 黑墨镜一咬牙,生死关头也不能藏拙了,他摘下墨镜,露出了一双眼晴可他的右眼附近伤痕累累,貌似眼珠曾被蛮力挖了出来,而此刻他的右眼更是呈现出了玉石质感的乳白色。 伴随着这颗玉石眼珠表面泛起隐隐黑芒,杨逍确定,这颗假眼珠就是黑墨镜的怨眼。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在鬼菩萨的身後竟然凭空浮现出另一道高大的鬼影。 鬼影通体漆黑,极瘦极瘦,木乃伊似的身体表面浮动着黑雾,而两只乾枯的大手从鬼菩萨背後伸出,刚好遮挡住了鬼菩萨的一双眼晴。 刹那间鬼菩萨脚下场景突变,原本的大理石地面竟然变得坑坑洼洼,周围浮现出一座座的石碑。 石碑歪歪斜斜,古旧非常,明显经历了悠久的岁月,被时光侵蚀的不成样子。 这是处很老很老的坟地,遍地野坟,而此刻鬼菩萨脚步不停,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那片坟地。 而表现在现实中,则是在原地踏步。 「鬼打墙!」 杨逍没想到,黑墨镜这件怨眼竟然有如此的能力,竟能让鬼也陷入鬼打墙中。 「快动手!」黑墨镜急声催促,「坚持不了多久了!」 下一秒,杨逍就看到鬼菩萨的脚步加快,坟地与现实之间的边缘剧烈颤抖起来,很显然,这鬼打墙困不住鬼菩萨太久。 可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杨逍必须把握好,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朝来的方向跑去。 这下可把黑墨镜搞懵了,反应过来後破口大骂,「快回来,白痴!不干掉它,今天谁都走不了!」 「快回来啊!!」黑墨镜已经歇斯底里了。 「别分心,他不会跑的,他一定是发现了什麽。」傅青竹和杨逍共同经历过需梦任务,对於他的性格有些了解,他相信杨消不会丢下他们, 傅青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那根上吊绳居然还能用,鬼菩萨的脖子已经被扯的扭曲,换做常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可鬼菩萨依旧眉眼慈悲,无悲无喜。 鬼打墙和上吊绳两件怨眼也没能限制住鬼菩萨。 终於,在众人即将崩溃时,杨逍出现了,他绕了一大圈,悄悄出现在了鬼菩萨的身後。 而此刻的杨逍也变了副模样,反穿戏袍,换上了冥衣那面。 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在等待时机,鬼菩萨手中的那把大如扫把的拂尘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一旦被那东西扫中,孙强就是他的下场。 此刻鬼菩萨似乎察觉到了什麽,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颤,那把巨大的拂尘一点点抬起。 女孩敏锐的察觉到不对,立刻催促手下动手。 男人狠下心,挟持着就剩下一口气的老人向前,同时匕首缓缓刺入老人的咽喉。 「鬼东西!来啊!我把你们的血肉喇嘛杀了,你又能怎样?!」男人红了眼睛,他已经清楚自己的下场了。 果然,随着男人将老人割喉,那把巨大的拂尘朝他挥来,男人的身形瞬间溃散。 只有男人,拂尘穿过老人的身体,没有任何阻碍咳人的一幕发生了,男人破碎的血肉居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与老人的躯体融合。 他的五脏六腑被血管筋膜包裹着,挂在老人体外,而连带着头颅的脊椎骨却蛮横古怪的从老人的肩膀处长了出来。 男人痛苦的哀嚎看,血肉肉眼可见的枯萎,而老人苍白衰老的面容竟一点点红润起来,乾瘦的四肢也一点点焕发出生机。 拂尘尚在半空中,杨逍终於出手了,他猜测鬼菩萨无法短时间内接连出手。 手指在冥衣上轻轻一抓,一枚白色的方孔纸钱便出现在手中。 杨逍快步朝着鬼菩萨背後冲去,机会只有一次,成败在此一举! 但紧接着,令他绝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体型巨大的鬼菩萨居然无端颤抖起来,下一秒,那颗无悲无喜的菩萨头居然猛地倒转180度。 被那双怜悯众生的低垂眼眸望着,杨逍的意识瞬间就模糊了,他脑海中闪过无数自己做过或没做过的错事,犯下或没犯下的罪行,总之,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今只想跪在菩萨面前,用最残忍的手段自我了断。 眼见杨逍被困住,黑墨镜与傅青竹也是拼了,鬼菩萨身上的锁猛地收紧。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得到片刻喘息的杨逍咬破了舌尖,恢复了一些神志後,手指下意识的一抓,一根细麻杆出现在他手中,同时,一阵惨绿色的幽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 一把散发着幽绿色鬼火的纸灯笼出现在他的手中。 是封家大院鬼孩子手中提的那一把! 幽绿色的光不但迟滞了鬼菩萨的动作,更是驱散了鬼菩萨身上的云雾仙气与金光。 不单单是杨逍,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面所震惊,只见圣洁慈悲的鬼菩萨在绿光下完全变一副模样,变成了一具全身腐烂流脓的肥硕尸体。 尸体没有所谓的五官,浑身上下长满了一张张大小不同,形态各异的嘴巴。 每张嘴都在不停蠕动着,伴随着恶心的黏液,一句句晦涩难懂的经文从这些肮脏的嘴里吐了出来,听的人心烦意乱。 就在抬起的拂尘即将落在杨逍头顶时,一枚纸钱终究是快了一步,被杨逍摁在一张咧开的嘴上。 刹那间,那柄拂尘不动了,鬼菩萨也不动了,整个世界的时间线好像也随之终止。 走廊尽头处雾气翻涌,一支披麻戴孝的队伍猛地从中冲出,无数白纸钱从天而降,好似漫天大雪。 第200章 邪修 面色惨白,妆容古怪,这些人就像是一个个纸人,迈着僵硬的脚步,却又速度奇快,身後抬着一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红棺材。 是杨逍梦中的送葬队伍没错了。 送葬队伍直奔鬼菩萨而来,眨眼功夫就到近前,大红棺材狠狠撞在鬼菩萨身上。 在碰撞的瞬间,鬼菩萨,还有那柄即将砸下的巨大拂尘就消失了,而送葬队伍脚步不停,继续走,直到消失在另一侧的雾气中。 脑袋抽痛,膝盖发软,使用冥衣戏袍的後遗症正在袭来,身後传来跑动的声音,杨逍下意识的回头。 昏昏沉沉中,他模糊的望见,在身後走廊尽头较远处,站着一道人影。 人影手中有动作,好像...好像在.... 「躲开!!」 身侧一身大吼,有人向他扑来,接着杨逍听到一阵划破空气的嗡鸣声,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下一秒,利箭洞穿了来人的肩膀,而杨逍也被此人扑倒在地,喷溅出来的血染红了杨逍的脸。 此刻他才看清,救了他的人是傅青竹。 反应过来的杨逍拔出枪就对着身後的袭击者一通乱射,那是个同样穿着黑衣服的人,看不太清脸,但手中端看一把合金弩箭。 因为距离较远,又神志模糊,前几枪都失了准头,直到第四枪才击中男人,可此刻已经晚了,男人倒地前已经拔出一颗手雷,朝他们丢来。 「卧倒!」杨逍大吼,接着用身体将傅青竹压在身下。 手雷在地上弹动数下,穿过杨逍二人身侧,最後滚落到女孩脚下,摔碎电脑的男人见状撞开女孩,一脚踢开手雷。 「轰!」 随着一阵强烈的炫光与声波袭来,距离炸点最近的几人都被气浪掀翻,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被白光笼罩。 杨逍傅青竹二人距离较远,所受的影响也有限。 杨逍拿着枪,跟跟跪跪的朝倒地的男人走去,靠近後只见男人瞪大眼晴,嘴巴张开,眉心处一个血肉模糊的弹孔正在朝外淌血。 「砰!」 「砰!」 杨逍又在他的心脏处补了两枪,让他死的不能再死。 确认附近不再有敌人後,杨逍拿走了男人手中的合金弩箭,回来找傅青竹。 此刻的傅青竹背靠墙,模样凄惨,一支锋利的弩箭贯穿了他的肩膀後, 斜插在上面,沿看弩箭还不断有血流下。 「你怎麽样?」杨逍心中有些感动,毕竟这一箭是射向自己的。 傅青竹吐了口血沫,摇摇头,「死不了,还好...还好他丢的是震爆弹,要是手雷就糟了。」 杨逍抬头朝另一侧安全门望去,只见女孩,黑墨镜,还有其馀几人姿势各异,或跪或趴在地上,有人不停的晃动脑袋,想来还没有完全恢复神智。 杨逍伸手去摸弩箭,这可把傅青竹吓坏了,「别,别碰!这箭不能拔! 1 「我知道。」杨逍脱下衣服,简单将伤口包裹住,为他止血,「你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傅青竹靠在墙上,苦笑:「兄弟,这次幸亏有你。」 「别攀关系,答应我的钱一分也别想少。」见傅青竹还有力气说话,杨逍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不介意和他开上几句玩笑。 至於女孩那些人,知道他们死不了,杨逍也懒得管。 「嗡吩呢嘛呢叭嗡啤叭? 2 突然之间,一阵古怪的诵经声再次响起,而且就在耳边! 猛地扭过头,只见墙角处的老人不知何时爬了起来,一边诵经,一边对杨逍重重叩头,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庄严慎重,似乎比叩拜鬼菩萨还要虔诚。 与此同时,与老人「共生」在一起,肩膀上斜斜长出一颗脑袋的勇士男人也像是见到了极端恐怖的场景,面色恐惧的盯着杨逍。 杨逍心里「咯瞪」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什麽,这所谓的肉身喇嘛确实有些道行,他应该是看到了自己召唤出的送葬队伍与大红棺材,进而产生了某些误会。 「邪修!他...他是邪修!」仅剩大半颗脑袋的勇士男人声嘶力竭的叫喊,「他们是一夥的!」 勇士男人与老人之间已经合二为一,想必老人看到的,他也看到了。 杨逍顿时慌了,这件事要是让其他人知道,恐怕要惹来杀身之祸。 更要命的是,见此场面的傅青竹脸色也变了,一脸惊恐的望向杨逍。 不远处,女孩还有黑墨镜等人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视线交错的刹那,杨逍动了杀心,与此同次,傅青竹也动了,他伸手去掏杨逍插在腰间的匕首,而杨逍选择用枪。 就在杨逍枪口即将顶在傅青竹下巴上时,终究是对方快了一步,傅青竹已经反手拔出匕首。 可下一秒,傅青竹反手一刀,捅在勇士男人的喉咙里。 男人死死盯着傅青竹的侧脸,满脸的不可置信,嘴角喷出血沫,却是一个字都无法再喊出来。 随着傅青竹狠狠一拧刀柄,勇士男人眼中生机断绝,一头栽倒。 男人死後,失去了养分供给,老人也随之枯萎死去。 黑墨镜捂着头,脚步跟跎的走过来,显然还没能完全恢复神智,「怎麽...怎麽回事?他在喊什麽邪修?」 傅青竹递给杨逍一个眼神,随即不着痕迹的用手将顶在自己喉咙下的枪口压下去,淡然说道:「没什麽,他在喊让我们杀了他,说他现在和邪修融为一体,生不如死。」 「对吧,楚兄弟?」傅青竹笑着看向杨逍。 杨逍顺势收起枪,也跟着叹口气,「是啊,原本我打算送这位兄台上路,没想到被傅兄弟抢先了。」 片刻後,女孩也在其馀人的扶下走了过来,看着死不目的勇士男人,忍不住瞳光黯淡下来,「放心吧,你的家人我会妥善安置的,答应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葬礼也会风风光光的。」 杨逍扶着傅青竹,慢慢站起身,对着女孩恭维道:「齐小姐是个重承诺的人,想必这位兄台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不多时,安全通道有动静传来,像是有人在偷偷摸摸靠近。 第201章 报酬 担心还有教徒馀孽,杨逍强撑着抬起手,枪口对准安全门,片刻後,几道穿着黑西服的人影出现。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砰!」 这一枪打偏了,打在了安全门上,「别开枪,自己人!」门後有人高声喊。 听到此人的声音,黑墨镜脸色顿时好转,朝着安全门走去,「是自己人,是我们的人!" 有自己人进来了,也就意味着危机解除,直到现在,他们才算安全了。 杨逍背靠墙,大口喘着粗气,不停有人走过来,开始查看伤员,包扎伤口,另有一队携带武器的人负责挨间排查附近的房间,寻找是否有隐藏的漏网之鱼。 傅青竹伤的很重,被担架抬走了,杨逍在简单处理过身上的擦伤後,就打算离开,可还没走出安全门,就被几人拦下。 「什麽意思?」杨逍皱眉。 「脱下外衣,打开你随身的背包,我们需要检查一下。」守在安全门前的男人一本正经说。 「你有什麽权利检查我的私人物品?」查是万万不能让他查的,那件戏袍是杨逍的底限,越少人知道越好。 「先生,请配合一下,我们也不想发生不愉快。」男人大概20岁出头,皮肤白皙,脸上还画着淡妆,右耳戴着银色的耳环,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看向杨逍的眼神充满傲慢。 在公子哥开口後,守在门前的另两人也虎视耽的盯着杨逍,其中一人还将手伸进了衣服里, 想来里面藏着家伙。 杨逍忽然笑了,接着毫无预兆的一拳砸在公子哥脸上,在後面两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拔出枪,顶在公子哥脑门上。 瞬间公子哥就不敢动了,整个人腿都软了,他也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就拔枪,「姐!姐你快救我啊!」 听到有骚乱,正在忙着处理善後的女孩赶了过来,刚好瞧见杨逍脚踩着公子哥,枪顶在对方头上。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後,女孩恳请杨逍放下枪,这里是对方的地盘,杨逍见好就收,不料刚放下枪,公子哥就连滚带爬的跑去了女孩那里,接着手指着杨逍,大声喊让人收拾他。 「啪!」女孩抬起手,就给了公子哥一耳光。 「丢人现眼的东西,就不该带你出来,滚出去!」看得出来,女孩在家里的地位比这个窝囊废弟弟强得多,被女孩这麽一吼,公子哥瞬间了,在瞪了杨逍一眼後,就带人灰溜溜的走了。 「站住。」杨逍忽然开口,同时拔出枪,「你还敢瞪我?」 公子哥拔腿就跑,头也不回, 「楚先生,家里小孩子不懂事,你别放心上。」女孩对杨逍致歉,随即叫来一旁的手下,小声吩咐几句後,手下离开,没多久就提着一个小型黑色手提箱回来了。 在女孩的示意下,手下将箱子拿给杨逍,打开後双手捧上去,里面是一箱子的钱。 「楚先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今日援手我齐家谨记於心。」女孩对杨逍微微弯腰鞠躬道谢,同时,附近穿西装的男人也同时鞠躬。 「齐小姐太客气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杨逍收起枪,对方的诚意他已经感受到了,这个女孩岁数不大,可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自身能力,都比她那个废物弟弟强一万倍。 见杨逍收下箱子,女孩脸色稍稍好转一些,继续说道:「楚先生,还有一件事望你行个方便, 稍後我们会对你的背包进行查验,不过请放心,不用打开详查,只是用X光机过一下,拜托了。」女孩再次鞠躬。 「这..::.:」杨逍开始佩服起女孩的手段了,现在他钱也收了,人家面子也给了,要是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反倒是自己失了礼数。 迟疑片刻,杨逍询问:「齐小姐,方便问一下,你们是在找什麽东西吗?" 「那件法器。」女孩大大方方承认,「那件法器对我们很重要,关系许多条人命,我是相信楚先生人品的,断不会做那种趁火打劫的事情,可家里长辈那里我不好交差。」 和杨逍想的差不多,那件怨眼就是齐家人拿来的,那麽他们肯定知晓怨眼的大小形状,他们是担心怨眼被外人拿走。 可杨逍不怕,他知道现在那件怨眼已经被戏袍吞噬了,变成了上面的一个刺绣图案,别说是X 光机了,就算是让他们拿出来仔细看,也找不到,上面的图案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好吧,既然齐小姐开口了,那我配合,在下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杨逍挺直腰杆,正气凛然果然,X光查验後,杨逍顺利过关,拿起自己的背包,谢绝了送他回家的专车,杨逍打个车就回了公寓。 锁上门,确定没人跟踪後,杨逍迫不及待的打开背包,将戏袍捧了出来。 果不其然,冥衣那面上又少了一枚纸钱,而戏袍一侧的下摆处,除了一只绿灯笼,又多出了一把银色的拂尘。 「卧槽卧槽!!」 短暂的激动过後,冷静下来的杨逍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福是祸,毕竟这把拂尘对应的可是鬼菩萨,那东西的邪门之处有目共睹。 傅青竹的上吊绳,黑墨镜可以召唤蒙眼鬼的玉石眼珠,再加上自己的纸灯笼,三样宝贝才堪堪压制住鬼菩萨。 要不是自己机灵,今天差点翻车。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那个瞎子老人,人肉喇嘛,他是怎麽看到自己召唤出来的送葬队伍的? 是只有他能看到,还是所有邪修都能看到? 这个问题对於杨逍来说至关重要,这关系到他的自身安全,毕竟从之前的经历来看,类似贝贝傅青竹这样的使徒是看不到的,普通人也看不到。 「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如果以後有机会,最好能活捉一个邪修,仔细审一审,之後再灭口。」杨逍越想越觉得靠谱。 没有再出去,杨逍点了份外卖,依旧是熟悉的鸡腿饭,一盒鸡腿饭加了6个鸡腿,逼得老板和他打电话确认。 吃饱後杨逍拿出女孩送的一箱子钱,深吸一口气,感觉祖国的空气愈发香甜了,里面是整整50 万,一万一沓,用白色的捆钱条扎好,码的整整齐齐的,杨逍还是第一次见这麽多现金。 「这回有钱了,我可以联系赵哥,自费发剧本,把噩梦世界中的遭遇改编一下,读者一定喜欢。」 杨逍累极了,很早就睡下,坦白讲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先是梦到了被白衣大菩萨追杀,接着又转移到了阴暗潮湿的洞穴内,抬头就看到了大黑佛母那恐怖的身躯。 大黑佛母眼眸低垂,杨逍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人家,大黑佛母盯着他的那双眼眸中充满愤怒。 强大的威压降临,几乎要将杨逍的灵魂碾碎,就在杨逍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时,突然身後冒出一只素白的手臂,只见那手臂抢圆了,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下一秒,杨逍就醒了,接连的惊吓差点让他从床上蹦起来。 外面天还是黑的,想必自己并没有睡多久,杨逍拧开床头灯,打算喝点水压压惊,可就在灯亮起的一瞬间,杨逍人傻了,那件原本被塞进背包中叠好的戏袍不知何时竟跑了出来,此刻正静静躺在沙发上。 更诡异的是,戏袍右边的袖子还伸了出来,垂在半空中,微微摇晃。 「我尼玛......」杨逍人瞬间就麻了,没记错的话,刚才抢圆了的那只胳膊,也是右手。 杨逍已经打定主意,等天亮就去买齐祭拜用的香炉纸钱这些东西,每天早晚沐浴後给戏袍大人敬香叩拜,求他老人家大发慈悲,不要再突然出现吓唬自己了。 当然,救人除外。 着胆子说了一大堆好话,见戏袍没动静,杨逍小心将其叠好,毕恭毕敬的收回背包内,觉得不稳妥,又扯了个垫子过来,对着背包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一套下来後杨逍觉得自己安全多了,走路腿都有劲了。 「活该你有钱呀~~活该你发财~~」 「今天中彩票呀~~明天富婆爱~~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杨逍扫了一眼,是傅青竹打来的,接通後傅青竹邀请他去一家酒吧坐坐「不是,你就不能休息一晚上吗?」杨逍觉得无语,「哪怕等天亮也好啊。」 这几句话把傅青竹也给搞糊涂了,经过傅青竹提醒,杨逍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睡了一天一夜,难怪肚子饿的咕咕叫。 半小时後,在城南一间名为吨吨吨的酒吧包房内,杨逍见到了傅青竹,此刻的他戴着一副墨镜,换上了一身西装,人看起来很有精神, 几句寒暄後,傅青竹从桌下拿出一个手提箱,沿着桌面推给杨逍,「杨兄弟,这里是50万,你点点。」 「不用,我信得过你。」杨逍收下箱子。 傅青竹抽出一根烟,点燃,默默吐了口烟气,「我找到了那个给我任务的中间人,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他接的这个任务是高难度任务,齐家给的好处不止这些,都被这小子私吞了。」 「是他谎报任务级别,导致我的判断出现了偏差,要不是兄弟你在,这次我就栽了!" 「也算是你我有缘。」杨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後看向傅青竹的肩膀,「你的伤怎麽样?」 「没有大碍,对了,还有些东西我要给你,算是这次任务的补偿。" 「不用,之前说好50万就50万。」杨逍很有契约精神。 傅青竹忽然笑了,表情变得神秘起来,「别急,你先看看,看过後再做决定。」 慢慢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盒子扁扁的,做工非常精巧。 杨逍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好像类似的东西他之前见过,不久後他忽然想起来了,是在训练中, 特殊设备训练,那个卢有道曾经拿出来过这样的东西,里面是鬼相机的胶卷。 见杨逍眼晴都直了,傅青竹晃了晃银色的小盒子,笑了,「认出来了?这可是好东西,钱很难买到。」 「这麽重要的东西为什麽给我?」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杨逍还是明白的,他在想傅青竹是不是有求於自己。 「这是齐家任务的报酬之一,一共6张鬼相片,我从中间人那里讨回来了,这里有三张,你我一人一半。」傅青竹很自然的伸出手,将盒子放在杨逍面前。 这件事让杨逍不由得对傅青竹刮目相看,这种事即便是他不说,自己也不会知道,况且这确实是好东西。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杨逍没有辜负傅青竹的好意,收起了银色小盒子,这东西即便他用不上,以後小队出任务的时候也一定能用上,关键时刻能救命。 「听说了吗?」傅青竹呼出一口烟气。 「听说什麽了?」 「齐家封锁了惠荣大厦,自己的人不算,又请了好几支队伍进去,像是在找什麽东西。」 貌似是没听出傅青竹的弦外之音,杨逍反问:「他们在找什麽?「 「没猜错的话,他们的那件怨眼丢了,就是白衣鬼菩萨寄生的那件怨眼,银色手提箱里面装的就是它。」 杨逍不禁警惕起来,「难不成傅兄弟怀疑是我拿了?」 傅青竹闻言连忙摆手,「不不,兄弟你误会了,齐家人又不是白痴,想必离开前他们已经查验过你身上携带的物品了,如果有一丁点的嫌疑,他们是绝不会放你离开的。」 「看来傅兄弟也被查了?」杨逍善解人意的笑笑。 「一样,不过查了也好,否则怨眼丢了,咱还说不清了。」傅青竹端起酒杯,笑着喝了一口。 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人聊得很投机,傅青竹和杨逍透露了不少使徒联合会内部的情况,就比如说齐家,也是使徒联合会中的成员,而且分量不小。 「但出了这一档子事,大黑佛母教的信徒们是和齐家不死不休了。」傅青竹坦言。 「邪修都这麽疯狂吗?」杨逍回想起血肉喇嘛的模样,还有那些对自己下狠手的信徒。 傅青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望着杨逍:「也不一定,他们这些人大都算不上什麽邪修,只是一些被愚弄的可怜人罢了,真正可怕的邪修会隐藏在人群中,表现的就和你我一样。」 第202章 正道的光 令傅青竹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杨逍竟拍案而起,怒道:「什麽?傅兄弟你竟然与邪修有关系? 傅青竹顿时吓得一哆嗦,匆忙解释:「不不,我不是!我是使徒联合会的人。」 闻言杨逍这才慢慢点头,看向傅青竹的眼神依旧带着怀疑,「那就好,我可提醒你,兄弟我可是巡防公署的调查队长,与邪修不共戴天!」 「是是,兄弟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傅青竹为自己斟满酒,一饮而尽。 场面迅速缓和下来,杨逍转移了话题,「傅兄弟,你的那根上吊绳找回来了吗?」 「当然,昨天夜里齐家就派人给我送来了。」傅青竹拍了下自己带来的黑色手提包,并不避讳。 两人天南海北的聊了一阵,也就散了,临走时杨逍嘱咐他好好养伤,有事随时联系自己。 第二天一早,杨逍来到巡防公署,刚一进办公室的门,就察觉到里面气氛不对,大家都在,诸葛智杰在自己的工位上埋头工作,一张纸板挂在附近,上面竖着一行大字:西门秀与狗禁止靠近。 见杨逍来了,西门秀仿佛见到了救星,小跑过来满脸委屈:「我的队长唉~,你都和智杰胡说什麽了,我什麽时候给过你5000块啊,大熊才给我2000。」 「大熊也做了中间商?」 眼见杨逍看向自己,一向以憨厚面貌示人的大熊也不好意思起来,立刻供出了上家,「那个...我是贝姐找来的,我就从中小赚了那麽一丢丢的辛苦费。」 好,这下逻辑闭环了,自己100000—一贝贝20000—一大熊5000—一西门秀2000一一最後是被500块与一顿夜宵搞定的底层劳动力诸葛智杰。 不过杨逍很清楚这样的局面该如何打破,不能因为一点小钱寒了兄弟们的心,杨逍笑笑,将背包放下,打开後取出一沓沓的现金,「辛苦诸位兄弟了,都算是帮我的忙了,一人一份,自己拿。」 杨逍将现金分成5份,每份2万,就和最开始答应贝贝的一样多。 果然,见到钱,办公室内的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就连埋头苦干的诸葛智杰也被吸引过来。 「队长大气!」贝贝第一个上手,拿走了距离她最近的两万,乐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谢谢队长!」 「队长有署级干部之资!」 一通彩虹屁下来,杨逍整个人都飘了,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麽朴实无华。 很快,每个人都拿走了属於自己的那份,桌上还剩下一沓两万,杨逍找了个信封装好,放在了余殊的桌上。 余殊还没来,不过这并不耽误她领取队内福利,大家是一个团队,有福同享。 数着钱嘿嘿直乐的贝贝似乎想到了什麽,转头看向杨逍,「队长,你听说了吗?」 杨逍眨眨眼,「听说什麽?」 「就是城北古林山庄的案子啊,据说现场非常恐怖,最先进去的几个警察中有人都被吓昏了。 」贝贝煞有介事说。 「是啊是啊,死的人惨极了,而且死状非常恐怖,脖子被拉的有这麽长。」西门秀用手比划了一个长度,少说有30,40公分。 闻言杨逍心头一惊,这死状怎麽和被汪老师杀掉的人如此相似,「死的都是些什麽人?」 西门秀想了想,回忆道:「里面的头好像姓孙,是个情报贩子,剩下那几个都是他的保镖,这人在咱榕城年头挺长了,关系网很复杂,据说和咱巡防公署,还有使徒联合会,商会这些地方都有瓜葛。」 姓孙,情报贩子,死状是被押长了脖子,都不用细想,杨逍立刻确认这事就是傅青竹乾的。 这姓孙的骗了他,害的他和自己差点死在惠荣大厦,傅青竹要找他报复,这很合理。 与此同时杨逍意识到一件更危险的事,昨晚他刚和傅青竹见过面,还收了对方的钱和鬼相片。 钱还好说,这鬼相片肯定是傅青竹宰了这个情报贩子後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这样一来,如果案子被破获,傅青竹被抓,那麽他毫无疑问会供出自己,虽然自己并不知情,可手中有抢来的鬼相片,到时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必然会被当做同夥。 「好算计啊傅兄弟,难怪会突然送我礼物,原来是在这等着兄弟我呢。」 杨逍心中冷笑,他当然清楚傅青竹这麽做的用意,毕竟真正见过上吊绳杀活人的只有他和上次任务的幸存者余宓,只要他们不说,那就是死无对证。 「队长,你怎麽了?」贝贝很敏感,察觉到了杨逍脸色不太对劲。 『没什麽,现在案子有眉目了吗?」杨逍故作轻松。 「不知道,案发地不在我们的辖区,是4署的地盘,不过看样子又是哪个发疯的使徒乾的,或许是邪修也说不准。」贝贝耸耸肩,她是个现实主义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活的潇洒透彻。 「咚咚咚。" 有人敲门,门没关,杨逍回头望去,只见一身职业装的雯姐站在门外。 「雯姐!」贝贝小跑着过去,给了雯姐一个大大的拥抱,「雯姐晚上有空吗,我请宵夜。」 雯姐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看向杨逍,「杨队长,署长有事找你,现在就要你过去。" 「好。」杨逍拿起背包,他现在包不离身。 进入电梯中,雯姐的脸色变得慎重起来,声音也随之压低,「杨队长,省公署下来人了,点名要找你,署长让我提醒你,谨言慎行,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有些心里知道的,就让它留在心里好了。」 杨逍眉头一皱,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戏袍的事情暴露了,难道是齐家人出卖了自己? 可不应该啊,那个血肉喇嘛以及融合的勇士男人已经被灭口了,而且动手的是傅青竹,怎麽也不该查到自己头上。 一时间杨逍脑海中冒出了许多念头,见状雯姐安慰道:「别担心,有署长在,他们不敢过於为难你。」 「谢谢雯姐。" 「你自己当心。」 很快,两人来到署长办公室门口,雯姐敲了敲门,得到署长应允後,才推开门,杨逍发现办公室内已经坐了三个人,除了署长外,还有两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等杨逍进门後,雯姐关上门,随即离开。 「杨逍,这二位是省公署的调查员,他们有话要问你。」纳兰朔递给杨逍一个诸事小心的眼神。 其中一位调查员在核对了杨逍的身份信息後,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一旁的纳兰朔,「纳兰署长,您看方便让我们和杨队长单独聊聊吗?" 「当然,哈哈,当然。」纳兰朔站起身,随即走去办公桌,收拾了一些文件,离开了房间。 等纳兰朔走後,一名戴着眼镜的调查员手捧笔记本,望着杨逍,一本正经问:「杨队长,你认识孙不换吗?」 「不认识。」杨逍实话实说。 「那我提醒你一下,他是你们榕城地下的一名情报贩子,绰号孙胖子,专门贩卖各种消息,做中间人赚取差价,就在昨天凌晨,他以及他贴身的几名保镖都被人杀掉了,我们在城北的古林山庄发现了他们的户体。」 说着另一名调查员从口袋里翻出几张照片,沿着茶几推给杨逍,「你看下。」 拿起照片,上面的惨状触目惊心,几个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颈部扭曲,被拉的很长,最惨的是一个双手被反绑在身後的黑胖子,颈部被拉的足有半米长,表情扭曲,显然是遭受了难以想像的折磨。 杨逍皱眉看着照片,随即深吸一口气,「这也太惨了吧,是谁这麽丧心病狂。" 戴眼镜的调查员扶了扶眼镜,忽然开口:「傅青竹这个人你认识吧?」 「认识,昨晚我们还一起喝酒来的。」杨逍大大方方承认。 「你们关系很好?」 「还不错,他是市使徒联合会的人,我们在之前的一次任务中是队友,出来後还产生了一些误会,算是不打不相识。」杨逍笑笑,自顾自说着,仿佛压根没听出来这二人的弦外之音。 片刻後,杨逍脸色突变,貌似才反应过来,「怎麽,他和这件事有关系?" 「暂时我们还不能确定,但我们提取了杨队长你上次任务的报告,发现其中有过类似的画面描述。」 闻言杨逍拿起照片,仔细辨认,半响後摇了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 「在我经历的那场噩梦任务中,鬼杀人都有个规律,每位被杀者的尸体都是头偏向右侧,这是汪老师生前的习惯,他是在教室中上吊的,右侧是黑板报,上面有学生各自写下的梦想。」杨逍望着二人,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真的?」戴眼镜的调查员狐疑的望向杨逍, ,「可你的报告中为什麽没提到这些。」 下一秒,杨逍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毫不避讳的与调查员对望,神色异常坚毅:「调查员同志, 你这话什麽意思,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还是在怀疑我作为组织一员的基本忠诚。」 「如果是前者,我虚心接受,如果是後者,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杨逍挺起胸膛,浑身散发出正道的光。 第203章 自求多福 整整半个小时,两名调查员非但没有从杨逍处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相反,还被杨逍套出了不少东西。 结合目前掌握的情况,杨逍判断傅青竹这活乾的挺漂亮,没留下任何一个活口,同时也几乎没留下任何能指认他的证据。 也正因为这样,省公署的人才急着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 可令杨逍想不通的是,就傅青竹这麽个小角色,何德何能居然引起了省公署的特别关注,还派下两名调查员专程赶来。 而且这两名调查员非常年轻,年轻就意味着资历浅,同时他们的工作能力也非常一般,整个问询过程中都被自己牵着鼻子走。 省公署如果都是这种水平的家伙,早就被邪修一网打尽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终於,在又一个问题被杨逍巧妙规避开後,其中梳着大背头的调查员忍不住了,「杨队长,方便将你的手机给我们看看吗?」 「可以。」 在拿到杨逍手机後,二人压根没有查看,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型金属箱,将杨逍的手机塞进去,接着锁上箱门。 杨逍看懵了,「你们这是什麽意思,偷手机啊? 「杨队长,别误会,有些话我就和你明说了,今天我们二人来是带着任务的。」 「你或许也感觉到了,最近几年使徒联合会的人越来越猖狂了,行动愈发肆无忌惮,根本没有把我们巡防公署放在眼中,所以这一次,傅青竹事件是个机会,上面有人希望你能出面指认他,当然,这对你也是有极大好处的。」 说完,一名调查员从公文包中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信封,打开後是一张支票,还有一封任命书支票上的数字着实惊到了杨逍,足足八位数。 任命书上面也有省公署的公章,看起来非常有诚意。 一名调查员压低声音,根本没给杨逍拒绝的机会,「杨队长,只要你答应,这一千万的支票就是你的了,另外,上面承诺会调你去省公署下辖调查大队做副大队长,职级为副署级,调令一周内就能下来。" 见杨逍盯着支票的眼神都直了,另一名调查员趁热打铁,拱手恭维说:「杨副大队长,以後大家都在省公署共事了,我们兄弟二人还仰仗你多多关照啊。」 片刻後,杨逍也笑了,可笑容中满是遗憾,「二位,说句心里话,我是真想要这支票,也想升官发财,可...可咱也不能说瞎话不是,傅青竹那小子是挺王八蛋的,一肚子坏水,可你要说人是他杀的,我不信,除非你们拿出证据。」 没想到杨逍这麽不上道,其中一人变了脸色,「没有证据就不能指认他杀人吗?」 「你说的那屁话,没证据我还说那人是你杀的呢!」一听这话杨逍顿时就火了,之前任务中汪老师就背负了太久太久的冤屈。 「油盐不进,无可救药!" 两人见状也不再和杨逍废话,将他的手机留下後,两人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两人乘坐电梯,轻车熟路的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出电梯门右转,走到一间亮着设备维修室的小房间,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两人在等着了。 「纳兰署长,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办妥了。」其中一名调查员对坐在沙发上的纳兰朔点头。 房间内除了纳兰朔,还有一个穿着工装的人,这人正低头摆弄一台木头外壳的相机,因为戴着电焊面罩,也没人能看到他的脸。 纳兰朔端起茶杯,「让你们问的话都问了?」 「问了。」 「他怎麽说?」 「他一口咬定这件事与傅青竹无关,那1000万支票和任命书也没能打动他。」两人如实报告,「不过他盯着那张支票好久。」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辛苦了,替我谢谢你们周署长。「 打发了二人离开,纳兰朔扭头看向戴着面罩的家伙,扬起头,语气中不禁有些自豪,「怎麽样,我看中的人还说的过去吧?」 「不为利益出卖朋友是最基本的品格,这不值得吹嘘。」男人声音沙哑的像是吞了口沙子,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被强酸腐蚀过的脸。 「嘴真硬啊。」纳兰朔笑的愈发得意。 卢有道又戴上电焊面具,拿起一旁的焊枪,沙哑的嗓音从面罩下传出:「三天後,让他来找我离开署长办公室後,杨逍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来到这一层的茶水间,一个人接了杯咖啡,安静的坐下。 缓缓闭上眼,之前与两名调查员交流中的细节一点点重现在脑海中。 作为一名剧本杀作者,杨逍第一靠的是天赋,第二就是惊人的记忆力。 他的读者们一定想像不到,杨逍他压根没有写大纲的习惯,他的大纲都在脑子里。 他越想越觉得这两名所谓的调查员不太对劲,岁数小,能力差,资历浅。 要知道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关系到两大巨头之间的争斗,巡防公署对使徒联合会的打压,稍有不慎恐怕就会引发大乱子。 可就是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派这麽两个不靠谱的东西来,怎麽的,是省公署的能人死光了吗? 还是唯恐天下不乱? 综上所述,杨逍怀疑这两人压根就不是省公署的调查员。 这两人的身份连他都瞒不过,就更别说纳兰署长这样的老油条了,所以杨逍判断这两人八成就是纳兰朔派来的,他们几人联手给自己演了一出戏。 至於为什麽,杨逍目前还无法确定,难不成是纳兰朔想要打压榕城的使徒联合会势力,可又不方便自己出头,於是就搞了这麽一出,希望他杨逍打头阵? 这也不对啊,怎麽说纳兰朔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要直接开口,那自己也不好拒绝。 不过无论是哪种可能,现在有一点可以确认,傅青竹这件事搞大了,已经有许多双眼睛盯上了他。 对於傅青竹,杨逍还是念他一份情的,毕竟关键时刻替自己挨了一箭,这比什麽都重要。 「傅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自求多福吧。」 第204章 咚咚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杨逍依旧按部就班的生活,再没有人因为傅青竹的事情找过自己,公署内一切正常。 三天後,杨逍收到消息,说是城北古林山庄的凶杀案被破获,凶手为一名精神失常的使徒,且已经在追击途中被乱枪击毙。 从诸葛智杰下载的资料上可以看到,追击现场非常惨烈,一个体型较胖的人躺在小树林中,正面朝上,全身血淋淋的,尤其是那张脸,已经被打烂了,保守估计最少中了十几枪。 杨逍默默拿起手机,点开傅青竹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条动态是10小时前发的,只见傅青竹坐在一群女孩中间,穿着得体的西装,桌上还摆放着一个生日蛋糕,画面非常温馨。 死的那个人从体型看就知道不是傅青竹,看来这小子真有点本事,居然弄了个替死鬼出来。 「这货是炸了官方大楼吗,还是夜里尾随孤寡老人图谋不轨,怎麽被打成这个鬼样子?」看到照片後的西门秀惊了,「就杀了个情报贩子,不至於吧。」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讲。」杨逍收起手机,给了西门秀一个善意的提醒。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下午,杨逍照例进行格斗训练与枪械训练,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训练,杨逍已经能利用自己力量上的优势与教官朱依娜对抗,并短暂的占据上风。 枪械项目一贯是杨逍的优势项目,又经历了惠荣大厦的实战磨砺,如今射击水平稳步提升,拿到靶纸的教练也不禁夸赞杨逍真是天生的杀手,不但击毙了劫匪与人质,就连队友也没放过。 「教练,这是个误会。」杨逍还试图为自己解释一下。 「别解释,杨队长,要解释和他解释吧。」光头教练拿起画着队友的靶纸,指着队友脑门上的两个弹孔。 傍晚,杨逍的训练结束了,又是充实的一天,他在训练中心的淋浴间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就准备享受属於自己的夜晚了。 如今的杨逍也算半个有钱人了,他打算把剧本社老板赵哥约出来吃个饭,没人投他的剧本,他就自己出钱。 「活该你有钱呀~~活该你发财~~」" 「今天中彩票呀~~明天富婆爱~~" 杨逍接起手机,屏幕显示是黄强打来的,他算是给纳兰署长跑腿的专员,想要混体制内,领导的亲信绝对不能得罪。 「杨队长,今晚9点有安排吗?」黄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热情,「卢教练晚上有空。」 「卢教练?」杨逍有些意外,这个卢有道怪怪的,他还以为经过了上次的事卢有道放弃了他这个学生。 「对,就是卢先生。」黄强笑着说,接着压低声音,「杨队长,这次是署长他亲自去帮你说的,机会难得,你一定要珍惜。」 「明白了,多谢署长栽培。」 「还有,你也知道,署长他是个低调的人,这件事他压根不想让你知道,是我多嘴了。」黄强严肃的自我检讨。 杨逍深吸一口气,「放心吧黄强兄弟,我是不会让署长他知道我知道这件事的。」 放下电话,杨逍沉默下来,刚才黄强的话中给自己透露出了许多信息。 自己称呼卢有道为卢教练,这原本没错,可黄强下一句却改口称他为卢先生,这分明是提醒自已,不能将这个卢有道等同於一般教练看待。 更重要的是,这次机会还是署长亲自去为自己说情才得来的,这个卢有道究竟什麽来头,怎麽这麽大面子? 原本的计划泡汤了,杨逍先去吃了个饭,然後返回办公室,一直等到接近9点,才乘电梯,来到地下训练中心。 这个时间训练中心已经关停,工作人员也都离开了,偌大个空间内只剩下少数几盏灯亮着。 白天与夜里的训练中心完全不同,此刻这里大部分空间都被黑暗笼罩,空旷的射击场远处挂着几张还没来得及拆下的人形靶纸。 因为光线的关系,靶纸隐藏在昏暗中,也不知道哪里吹来的一阵邪风,几张靶纸竟然轻轻晃动起来,好像在和他打着招呼。 心跳加快,杨逍不由得紧张起来,作为一名剧本创作者,他非常善於联想,这场面放在剧本中要是不发生点什麽,简直太浪费了。 就在杨逍精神紧绷时一「哎嘎一—」 几乎是下意识的,杨逍立刻拔出枪,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开一半,里面有光透出,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後。 如果不是认识卢有道,单凭他这张被强酸腐蚀过的恐怖鬼脸,杨逍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卢有道只是看了杨逍一眼,什麽都没说,就转身走回了通道里,杨逍立刻收起枪,小跑着跟了过去。 依旧是那条昏暗的走廊,走廊两侧分布着一扇扇的门,杨逍不明白,为什麽这里的照明灯是那种很老式的吊灯,具体点就是一根黑色电线下面吊着个灯泡,好像几十年前的风格。 「卢先生,上次是我不懂事,您别和我一般计较。」杨逍大丈夫,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面对杨逍的殷勤,卢有道没有什麽反应,但还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跟我过来。」 还是那间房,距离门最近的第一间,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後走进房间,房间四周都挂着暗红色的绒布窗帘,正中心位置摆放着三脚架,一部木头外壳的鬼相机放在上面。 「杨队长,我再重复一遍我这里的规矩。」卢有道沙哑的嗓音响起,「在这里,一切都要听我的,未得到我的允许,不准擅自离开所在房间,尤其不能靠近其他房间的门,我说的够清楚吗?」 杨逍认真的点头,「清楚。」 接下来卢有道踩动机关,相机镜头对准的那面墙发生变化,绒布窗帘向着两侧拉开,露出了那把笼罩在玻璃罩子下的高背椅。 对於得知了真相的杨逍来说,笼罩这个词其实不太合适,应该用囚禁才对,毕竟这把造型古怪的高背椅上还坐着一只鬼。 卢有道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扁扁的铁盒子,塞入相机左侧的凹槽里,二者严丝合缝。 「拍照。」卢有道退後,为杨逍让出位置。 有了上次的经验,杨逍先将存放有鬼相片的铁盒子卸下,取出来,查看里面的底片。 这次里面只有一张,也就是说他只有一次机会。 重新将相片盒子装回去,杨逍快速摇动手柄,调高镜头,心中默默盘算着那只小丑鬼所处的位置,确定角度後,按下快门。 等待了大概一分钟,相机底部突然亮起一盏绿灯,伴随着沙沙声,一张相片从底部慢慢吐出来只见那只小丑鬼端坐在椅子上,面目狞,可眼神却不似之前那般邪恶了,而是弥漫着一股呆滞的感觉。 「成功了。」杨逍心中有些兴奋,他也出过任务,曾经指挥小队封印了一只白裙女鬼,就是这样的感觉没错。 他现在可以肯定,那只被囚禁在这里的小丑鬼再次陷入了沉睡, 「不错。」卢有道难得的称赞一句,可忽然话锋一转,面对杨逍,「你是怎麽会查看相片匣子的,谁教你的?」 正处於兴奋中的杨逍心头咯瞪一下,他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上次卢有道并没有教过自己查看存有鬼相片的小盒子。 这是傅青竹上次教自己的,他还给了自己一只相片盒子,里面存有三张鬼相片。 「我之前出过一次任务,看大熊就是这麽做的。」杨逍面不改色,「是我的手法不对吗?」 「没有,很标准。」 被卢有道的那双眸子打量着,杨逍备受煎熬,但所幸心理素质还不错,并没露出破绽。 「卢先生,大熊曾经和我说过,这种能拍下鬼的相片非常珍贵,一次任务才配3张,用完就没有了,是真的吗?」杨逍尽量转移话题。 「比较难得,但算不上珍贵,配置少也是为执行任务的队员考虑,尤其是能力不足的调查小队。」 「怎麽讲?」 「每次对鬼拍摄都会无形之中对鬼产生影响,你可以理解为激怒,或者挑畔,一般来讲三次就是极限了,如果连续三次都没能封印鬼,那鬼就会变得极度危险,这种情况下我们会放弃任务,考虑撤离。」谈及这些卢有道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杨逍缓缓点头,继续问道:「那算上上次,我已经用掉了3张鬼相片,这是不是太浪费了?」 「上次那两张是残次品,这次的才是标准品。」二人一问一答,卢有道并不藏私。 杨逍懂了,难怪这次盒子里只有一张相片。 「下面我教你如何拆解这种特殊相机,你靠近一些,看仔细了。」卢有道一瘤一拐靠近,用缺失了小半个手掌的左手摁住相机的木头壳子,右手去扣相机下的凹槽,很容易就将外壳拆了下来。 「咚。」 「咚,咚。" 杨逍正聚精会神看着,突然听到一阵很轻的敲击声,一共三下,他听得很清楚。 「嗯?」杨逍忽然抬起头。 正在讲解的卢有道扭过头,面露不悦,片刻後吐露出沙哑的嗓音:「杨队长,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你听没听到有声音?」杨逍侧耳听了一会,那奇怪的敲击声又不见了。 「什麽声音?」卢有道皱眉。 「就是...就是敲击东西的声音,很清楚的,我听到了。」杨逍有些意外的看向卢有道,敲击声很清晰,他还以为卢有道知道怎麽回事。 就在二人对视的刹那,卢有道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迅速拿出杨逍拍下的鬼照片,仔细查看,最後抬起头,面露疑惑的望向杨逍,「这照片没问题,里面的东西确定已经沉睡了。「 「你有幻听的病史吗?」卢有道追问。 「没有,绝对没有。」杨逍也意识到了不大对劲,自从听到那三声敲击声,他的心里就一直不太舒服,好像有什麽事情即将发生。 杨逍屏住呼吸,闭上眼晴,仔细感受周围的一切。 片刻後一「咚。」 「咚,咚。」 下一秒,杨逍猛地睁开眼,瞬间看向身後,「在外面,是在外面走廊里。" 这下卢有道的脸色的一下变了,肉眼可见的变得扭曲,「只有我一把钥匙,我锁了门,没人能进来。」 卢有道盯着杨逍,貌似在判断他是否说谎,但很快,他就一一拐的走向门,第一时间将门反锁,这扇看似普通的房门後居然有4道锁,插锁,挂锁,还有两条青铜色的链条锁。 这下就连杨逍也清楚出问题了,从这里的布置看,明显是在防备着某种东西。 杨逍放轻脚步,靠近门後的卢有道,只见卢有道将头凑近门後的猫眼,朝外看,几秒钟後,杨逍也有样学样,不过外面走廊里空荡荡的,虽说昏黄色的光线较为黯淡,可看清有没有东西还是很容易的。 就在杨逍打算开口的刹那,那敲击声又出现了,而这一次近极了,就在门外! 「咚。」 「咚,咚。」 杨逍被吓得差点蹦起来,卢有道一把拉过他,将他拖到後面。 「外面,外面有东西,我又听到了。」在卢有道稍稍一松开手後,杨逍迫不及待的解释。 从卢有道的表现看,杨逍确定他依日没听到,卢有道对杨逍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接着走到右侧的墙壁处,扯开暗红色的帘子,後面墙里面居然嵌入进去一个密码箱。 熟练地输入密码,箱门弹开,里面有一套陈旧的机器,在一面极具年代感的老式显示屏周围布满各种复杂的线路。 简单调试几下後,显示屏忽然亮起,接着出现画面,这画质非常粗糙,好似老电影一样,但依旧能看清是一条空旷的走廊,走廊两侧有一扇扇的门。 杨逍很快找到了他们所在房间的这扇门,门外乾乾净净,什麽都没有。 可随着卢有道摁下另一个红色的按钮,监控画面如同受到干扰,开始不停晃动,画面中荡漾起古怪的波纹,直到片刻後,杨逍的眸子骤然缩紧,监控中凭空出现一道人影。 那是个披着黄色雨衣的小孩子,头被遮住,看不清脸,就站在门外。 下一秒,小孩子慢慢抬起手,动作僵硬,一下一下的敲门。 「咚。」 「咚,咚。」 第205章 父子 这孩子毫无疑问是只鬼。 见到雨衣孩子的同时,卢有道立刻在身上那件老旧工装中翻找,最後从内侧口袋里翻出一只很小的纸袋子。 从泛黄的边缘看,这东西放在衣服里已经很久很久了,撕开后里面竟然是一只红色气球。 眼神复杂的看了杨逍一眼,卢有道将气球放在嘴边大口吹气,气球以极快的速度鼓胀起来。 杨逍下意识的以为这气球也是一件怨眼,就和曾经死掉的严君扬队长手中的人头气球类似。 可等到卢有道吹起气球,并用从纸袋里抽出的细线将气球封口扎紧後,杨逍才意识到他想多了,这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气球。 「这气球有什麽用?」杨逍追问,如此危急的时刻卢有道自然不会做无用功。 「外面那个孩子就是来讨要气球的。」卢有道没有松开手,而是通过一根细线将气球缠在右手中指上。 「所以只要给他气球,那鬼孩子就会走?」得知真相的杨逍心头稍稍安定下来,心想难怪卢有道会随身一直带着个气球。 可还不等杨逍缓口气,卢有道就给他泼了盆冷水,声音沙哑中带着冷漠,「是这样,可一只气球只能换一个人。" 杨逍绝处逢生後的欣喜刹那间被扫荡一空,「什麽?!「 「那...那没有气球的人,会怎麽样?」反应过来的杨逍快速问。 「会被这个孩子带走。」 「带去哪里?」 卢有道沉默片刻,摇摇头,「不知道,被带走的人全都失踪了,再也没回来。" 这下杨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更令他绝望的是,他的背包以及里面的戏袍并没有带在身上,还放在办公室。 不怪杨逍没警惕性,只是谁能想到来公署楼下上个培训课还能遇到灵异事件? 杨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回想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前几天署长派人试探自己,结果今天卢有道这个怪人又叫自己来上课,上课也就算了,还偏偏遭遇了灵异事件,这...这些事情全都凑在一起,是不是也太巧合了? 会不会是署长为了试探我,他联合卢有道布下这个局,就是为了逼我使用那件戏袍? 他们想要知道那件戏袍的具体能力,从而判断我留在公署内对他们究竟是不是个威胁。 想到这里,杨逍底气渐渐足了起来,「卢先生,您老不会是做局试探我呢吧,我先声明一下, 我身上可什麽都没带,就只有一把枪。" 卢有道一愣,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盯着杨逍,「你可以去把门打开,我不拦你。」 这风险太大,杨逍果断放弃了,这时他才明白有那件戏袍在身上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卢先生,鬼孩子他...他能进来吗?」杨逍问。 卢有道斜了杨逍一眼,「如果没有白痴给他开门的话,我想不会。」 现在还要指着这个怪人帮助自己活下来,杨逍也就忍了,「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我记得灵异事件都有持续时间,只要我们不开门,和他耗着,大不了晚上我们就在这里住一夜。」 可这个看似稳妥的办法居然直接被卢有道否决了,那张毁容的脸上充满坚决,「不行,我们必须尽快送出气球,让他沉睡,否则一旦有其它东西被惊醒,那就糟了。」 「其它东西...:.:」杨逍忽然想到走廊两侧那一扇扇古怪的门,难不成每扇门後都存放着一件怨眼。 「咚。」 「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明显卢有道也听到了,「来不及了,你跟着我,闭上眼,什麽都不要看,什麽都不要想,什麽都不要说,切记,控制住你的思维!」 「这只鬼的能力会极大地干扰你的思维,让你沦陷其中,思维越活跃想像力越丰富的人受到的影响就越严重。」卢有道一脸严肃的盯着杨逍,「你的想像力怎麽样?」 杨逍差点哭出来,作为一个剧本杀作者,他这方面的天赋是顶尖的,给他一个鬼,他可以写出一整个剧本。 「卢先生,您的想像力怎麽样?」杨逍眼巴巴的盯着卢有道手中的气球。 感受到杨逍充满渴望的眼神,卢有道直接将气球放在背後,离杨逍远一些,直白说:「我这方面能力一般,但我不会把气球给你。」 「那您说该怎麽办,我听你的。」杨逍妥协了。 卢有道动作很快,扯断一根细线,系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同时将另一端系在杨逍右手中指, 接着又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缠在了杨逍的眼睛上,在他脑後打了个结。 随着卢有道朝前走,杨逍右手中指传来拉扯的感觉,他也跟着走,走到门後,卢又道扭过头, 压低声音警告:「我要开门了,记住我对你说的话,控制你的思维,放空大脑,不要乱想,一定不要乱想。」 杨逍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就听到一道道锁打开的声音,最後是「嘎吱」一声,木门终於被打开。 也就是在瞬间,杨逍感觉有潮湿的风吹在脸上,还隐约有泥土混杂着花香的味道。 大概十几秒後,杨逍如同瞎子一般,被牵引着朝前走,中指上传来的拉扯力支撑起了他仅有的安全感。 可很快,杨逍就感觉不对劲了,他只向前走了几步,接着就被绳子上传来的力量拉着原地转圈,一开始杨逍还能勉强分清左右,可再连续转了十几圈後,他蒙圈了。 终於,那股牵引力也停了下来,开始缓慢的朝另一个方向移动。 「究竟怎麽回事?」杨逍心中愈发志芯,卢有道遇到什麽了,为什麽要原地转圈。 遇到问题会思考是人的本能,至少杨逍是这样的,而且这种思考根本不受控制,杨逍迫切的想弄清楚卢有道在做什麽,还有,他究竟要带自己去哪里。 走了大概两分钟,也许更久一些,杨逍呼吸变得急促,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印象中这条走廊没有这麽长。 杨逍想要停下来,可是他不敢,他现在就是个瞎子,如果中指上的绳子被扯断,那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他想都不敢想,可要是就这麽一直走下去,杨逍担心自己会走入另一个世界。 「嗒。」 杨逍脸颊一凉,有一滴液体斜着飘落脸上。 可这仅仅是个开始,下一秒,越来越多的液滴洒落在脸上身上,凉飓飓的,杨逍反应过来,这是雨水。 下雨了... 竟然下雨了!! 这里是公署地下二层的走廊里,怎麽可能会下雨,他究竟是走到哪里去了?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在杨逍脑海中生根发芽,「我会不会是上当了,那个卢有道在骗我,压根没有气球能带走鬼的说法,卢有道这麽说只是为了稳住我,用我引走鬼,好让自己有机会逃生!" 越想越觉得可能,杨逍脚步一顿,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鬼孩子身上披着一件黄色的雨衣雨衣,而这里在下雨,想必这里就是鬼孩子的世界没错了。 杨逍强迫自己冷静,而此刻,原本安静的耳边也渐渐热闹起来,杨逍耳朵里钻入很多奇怪的声音,一开始是音乐声,还有人的吵闹声。 但很快,随着出现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头顶还时不时有巨大的轰鸣声快速闪过,同时还伴随着人们兴奋地尖叫声,杨逍终於搞明白了,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一座游乐场。 头顶盘旋而过的轰鸣声是云霄飞车,杨逍恐高,他从没有玩过这个,可听声音不会错的。 左手边温馨舒缓的音乐声应该是旋转木马,右手边还有香气飘来,杨逍抽了抽鼻子,确认是烤肠和爆米花的味道。 不知不觉中,他居然来到了一座雨幕笼罩下的游乐场。 蒙住双眼的布条被雨水打湿,恍惚间,他注意到周围影影绰绰的,形形色色的男女从他周围走过,大部分是举止亲密的年轻情侣,或是朋友,偶尔也有温的一家人,或是带着孙子孙女的老人。 而在杨逍面前,是一道模糊却又熟悉的偻背影,卢有道拉着他,在人潮中逆行。 这里的天是黑的,夜幕笼罩下的游乐场别有一番味道,左侧旋转木马上的女孩手中拿着萤光棒,脸上的笑容张扬而明媚,右侧是一家三口,男人推着婴儿车,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唯一的一把雨伞斜插在婴儿车上,为里面的孩子遮风挡雨,画面说不出的温馨。 可就在这处处存在的温馨画面中,杨逍敏锐的注意到了一处不和谐,那是在左前方的岔路口, 距离他大概20米远,站着一个穿着棕色皮夹克,头发凌乱的男人。 男人的状态明显不怎麽好,胡子拉碴,双眼红肿,眼中布满血丝,那件款式老旧的皮夹克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袖口都已经磨破了,而在男人身侧,还站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鲜艳的黄色雨衣,乖巧的待在男人身边,右脚的运动鞋破了个大洞,能看见里面的赤脚。 杨逍猜测这二人应该是父子。 第206章 藏品室 杨逍见男人深呼吸了好几次,眼神陡然发狠,貌似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蹲下身,用手轻轻摸着男孩的头,轻声道:「宏轩,爸爸去给你买气球,你乖乖的在这里等爸爸,好不好?」 「好。」男孩仰起头,面容俊秀,两只大眼晴中闪烁着光亮,是个少见的,充满灵气的孩子。 听到小男孩的回答後,男人慢慢站起身,又仔细看了男孩几眼後,终於不舍的转过身,朝远处走去,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消失在夜幕中。 杨逍清楚,男人是不会再回来了,所谓的去买气球不过是种说辞,他丢下了男孩,确切说是抛弃。 也可能是不忍心孩子跟在自己身边受苦,希望能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遇到一位好心人。 果然,男人再也没有回来,而男孩就等在原地,不停眺望男人消失的方向,一次又一次,直到游乐场里的人越来越少。 不知过了多久,夜深了,随着一项项游乐设施关停,游客们也逐渐散去,夜幕下,男孩的身影是那麽的渺小而无助。 杨逍不由得看向男人消失的方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毕竟他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再出现了。 就在杨逍的期待再一次落空後,收回了视线,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之前男孩的位置空空如也。 男孩不见了。 杨逍扭动脖子,左右寻找,可都不见男孩的身影,前後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人竟然消失了。 「嗒。" 「嗒,嗒。」 突然,杨逍身体一顿,就在他身後,传来雨滴击打在雨衣上的脆响,身穿雨衣的那个人距离他极近,几乎就贴在他背後。 杨逍上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一直在前面拉着他走的卢有道似乎也发现了什麽,前进的动作突然变慢。 很快,杨逍的左手腕被一只小手抓住,这只小手冷极了,刹那间杨逍觉得半边身子都冻僵了。 「叔叔,你看到我父亲了吗?」 听着身後传来的稚嫩童音,杨逍咬紧牙关,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叔叔,我找不到父亲了,父亲他说去给我买气球,父亲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饱肚子了,都是因为我。" 男孩稚嫩的声音如同刀割一般,杨逍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要转过身,给男孩一个安慰的拥抱,好在最後关头他忍住了,并一直保持沉默。 「叔叔,你说是不是如果我有了一只气球,父亲他就能回来了?」 「那...你能送我一只气球吗?」 男孩的手越抓越紧,这已经不是一个孩子能有的力量了,杨逍觉得手腕都快被捏碎了。 可好在前面的卢有道还算给力,一直在拉着自己前进,终於,他们二人走到了游乐场的出口。 卢有道第一个跨出出口,杨逍敏锐的注意到,出口外面的地面是乾的,游乐场的外面没有下雨没错了,这座游乐场就是鬼孩子营造出的鬼世界,只要跨出去,离开这里,他们就安全了! 但鬼孩子依旧没有放弃,他不停重复着问杨逍要气球,抓紧他的手腕,拼命将他往回拉。 终於,杨逍朝着出口外艰难迈出了左腿,而卢有道也在帮助自己,直到杨逍鞋底撞到一处坚硬「嗯?」 杨逍有些奇怪,他迈在半空中的脚居然踩到了一处门槛。 游乐园的出口会设置门槛吗? 在杨逍的猜测中,这个所谓的出口在现实中也应该是有对应的,比如说那扇离开走廊的铁门。 可...可那扇铁门後也没有门槛啊, 随着一个疑惑的产生,仿佛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越来越多的问题涌入杨逍脑海,其中最严重的一个,在於杨逍的眼睛。 他记得很清楚,卢有道之前交代过他,千万不能睁开眼,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甚至扯下衣服布条,将他的双眼紧紧缠住。 既然没有睁开眼,那...那他又是如何看到眼前这一切的,游乐场,男人,小男孩,还有...还有身前的卢有道! 假的,都是假的!! 这个出口是假的,卢有道也是假的,只要迈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没办法了,只好赌一把,杨逍果断收回半空中的左腿,深呼吸後狠下心,猛地转过身,下一秒,他就被身後的鬼孩子拉走。 「呼「呼眼前光影变换,杨逍一脚踩空,摔倒在地,硬,又有些冷,身下是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一只手扯下了他眼睛上的布条,随着视线渐渐清晰,杨逍看清了眼前的那张脸,是张恐怖的鬼脸。 卢有道用一股怪异的眼神盯着他,那个红气球也不见了,杨逍慢慢扭过头,只见他右手中指的那根线还在,而另一端却夹在了门缝里,缓缓抬头,杨逍面前是一扇陌生的木门。 而在门外,还立着一道高高的木门槛。 刹那间杨逍就什麽都懂了,他中了鬼的障眼法,从他开始动脑思考的那一刻,他就中招了,被拉进了雨幕下的游乐场,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被鬼带入这扇门後,而这里,一定就封存着鬼孩子寄生的那件怨眼。 随着头脑清醒一些,杨逍扶着墙,挣扎着站起身,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可还不等他开口,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强行提了起来,然後半拖着朝外走。 「卢先生,你.... 1 一直来到铁门处,杨逍这才猛然发觉卢有道的面色狞,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珠鲜红的好似要流出血来。 卢有道一甩手腕,直接将杨逍推了出去,挣扎间,杨逍踢倒了门内侧的架子,杂物洒落一地。 跌跌撞撞的後退,杨逍被推出门,险些摔倒,卢有道根本不解释,「砰」的一声关闭了铁门。 杨逍还没有从之前的事情中恢复过来,他不明白卢有道为什麽变得如此暴躁,但他能感觉到, 卢有道的情绪,还有他的身体,都很不对劲,好似透支了一般。 还有,杨逍是无意间看到的,在被他踢倒的那个架子後,立着一块生锈的金属牌。 上面斑斑驳驳的,写着藏品室三个字。 第207章 道听途说 「藏品室?」杨逍异的抬起头,铁门上明明挂的是特种设备训练中心的牌子。 面前的铁门隔音效果很好,夜里的训练中心非常安静,可即便如此,杨逍也听不到铁门後的声音。 而刚刚见识了鬼孩子的恐怖,杨逍感觉周围朦胧的昏暗中处处都隐藏着危险,於是迅速离开, 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办公室,在拿到背包的那一刻,杨逍紊乱的心跳才慢慢归於平稳。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给自己倒了杯水,杨逍逐渐回忆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不行,我们必须尽快送出气球,让他沉睡,否则一旦有其它东西被惊醒,那就糟了。「 这是卢有道说的原话,据此杨逍怀疑走廊中的每扇门後都存放着一件怨眼。 可...为什麽? 有必要在训练中心这样的地方存放如此多的怨眼吗? 并且从鬼孩子事件来看,这些怨眼的稳定性普遍都不怎麽好,一旦出现意外,恐怕要酿成大祸。 还有,那块被木架子遮挡住的,生锈的铁牌子。 藏品室... 这一夜杨逍是在志忑中入睡的,那件装着戏袍的背包就放在不远的沙发上。 夜里杨逍做了个很可怕的梦,他梦到鬼孩子这件怨眼彻底爆发,恐怖的游乐园将整座巡防公署吞噬,几十上百名公署内的职员被杀死,他的调查队也损失惨重,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具具叠在一起,像是小山一样。 而更恐怖的是,尸山附近的旋转木马还在不停转动,伴随着欢快而又诡异的音乐声,纳兰署长与卢有道出现在旋转木马上,卢有道怀中还抱着黄色雨衣的鬼孩子。 两人脸色铁青,望向杨逍露出阴森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中,杨逍都在复杂的心情中度过,公署内一切正常,鬼孩子事件压根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原本杨逍以为纳兰署长会来找自己,至少卢有道会找自己,警告自己不要乱说话,可他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什麽都没有发生,他甚至连这两个人的面都没见到。 原本按照巡防公署的内部条例,这样的灵异事件是一定要上报的,否则一旦查出来,至少也要脱衣服走人,但杨逍并不准备告发卢有道,一是他不习惯背後打报告,还有,更重要的是,他很忌惮这个人。 这个人的背景很复杂,和纳兰署长的关系微妙,令人费解的是,就连纳兰朔都要给他面子。 不方便从纳兰署长身边的人下手打探消息,杨逍只好借着闲聊的机会找到呆头呆脑的诸葛智杰。 为了更合理的引出话题,杨逍没有提及卢有道,而是虚晃一枪和诸葛智杰打听起了对方参加训练的往事。 可遗憾的是,诸葛智杰这只菜鸡压根就没经受过特种设备训练,整支小队中除了自己,就只有专业对口的大熊和前代理队长贝贝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无奈,杨逍只能去找大熊和贝贝,可二人的回答却让杨逍大感意外,他们受过训练不假,可培训他们的教练并不是卢有道,而是一位陈姓教练,培训地点也不在公署地下的训练中心,是在榕城远郊的一处特设的训练基地。 作为小队内这方面的权威,大熊还很严谨的解释,说是他们这间临安区公署并不具备特种设备完备培训的环境与资质,从大熊的介绍分析,他还以为针对杨逍的训练都是些理论培训。 杨逍含糊的糊弄过去了大熊的几个问题,好在大熊也没多想,还善意的提醒课程哪里不懂可以问他。 杨逍思考片刻,「大熊,我之前在地下训练中心看到过一个很奇怪的人,脸好像毁容了,身体也佝偻,挺吓人的,你知道这个人吗?」 「知道一点,好像姓卢。」大熊回答。 杨逍来了精神,「他是做什麽的?」 这次大熊思考片刻,晃了晃头,「不知道,应该...应该是勤杂工吧,我也就见过他几次。」 杨逍去问队内资历最老的贝贝,可贝贝的回答也很模糊,也仅仅只是知道有这麽个人,可对於来头,身份,背景等,一概不知。 「队长,你可以去问问西门秀。」贝贝提醒。 「他知道?」杨逍有些意外。 贝贝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西门秀这个人别的不行,搞情报是一把好手,咱们公署从上到下的八卦就没他不知道的,去年咱署长偷偷摸摸和隔壁遂州市的兄弟部门一个女人吃饭,订的还是最私密的包房,饭是晚上八点吃的,8点半西门秀就知道了。」 「这麽厉害?」杨逍不由得对西门秀高看一眼,「然後呢?」 「然後全署上下就都知道了啊,据说也是因为这件事,原本组织上都定好了西门秀年底转正, 结果署长力排众议,在讨论会上硬生生将任命压了下来,导致西门秀到现在还只是临时工。」贝贝摊开手,一脸无奈。 等了一个上午,杨逍终於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西门秀,而这次终於有了收获。 「哦,你说这个人啊,我知道,好像叫卢有道。」西门秀回忆,「这人来这里的时间不短了, 比我们所有人都长。" 「他是做什麽的?」杨逍查看了公署内的人员职位表,里面压根就没有卢有道的名字。 「是个修理工,偶尔也打打杂,平时就住在地下车库西北角的维修间里,性格也比较孤僻,和谁都不说话,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 「听说是因为之前执行任务受了伤,然後才调来咱们公署的,说白了,就是给份待遇,不能让兄弟们寒心不是,但有一点挺奇怪的,他貌似不占用咱公署的人员编制,各种名单上都查不到他。」 说完这些,西门秀突然压低声音,「队长,这人你别招惹,貌似有点背景,不在咱这里,在上面,咱署长对他都客客气气的。」 「你这些都从哪里知道的?」杨逍想不通,论级别论资历,西门秀都远不如前队长贝贝,这些就连贝贝都不清楚。 西门秀摆摆手,嘿嘿一笑,「道听途说,都是道听途说,我这人闲不住,就喜欢瞎打听。」 能打听到这种消息杨逍是不信的,但西门秀不说,杨逍也不好再问,他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处理。 傍晚时分,独自一人留守办公室的杨逍点开傅青竹的朋友圈,这小子又更新了状态,背景是一间高档餐厅,傅青竹一身藏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左右各坐着一个女孩。 配文:盛情难却,简单吃口饭好啦。 杨逍先给傅青竹的朋友圈点了个赞,随即发送消息,约他晚上吃个宵夜,字里行间暗示有要事相商。 古林山庄的案子已经结了,凶手被乱枪击毙,这段时间杨逍留意过,周围风平浪静,想来危险期已经过了,他也该找这位傅兄弟好好聊一聊。 大概半小时後,傅青竹回了消息,二人约定夜里9点整,在一间酒吧碰面。 得到确切答覆後,杨逍开始摇人,一个电话打给贝贝,和她简单说了下情况,等在街边等到贝贝的车後,杨逍懵了,车上坐满了人,大熊,贝贝,西门秀,甚至有伤在身的余殊也来了。 「你们这是...:.:」杨逍担心和傅青竹起冲突,为了保险,就准备叫上贝贝,没想到整个小队几乎都来了。 「队长,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西门秀拍着胸脯,十分仗义。 「对啊,咱六个人一起,有事也好相互照应。」大熊依旧非常可靠。 杨逍视线在车内瞧了瞧,算上他也只有5个人,「六个?诸葛智杰也要来吗?」 「哦,他已经来了,车小坐不下,就躺後备箱里了。」西门秀解释,「队长你快点,他还能少遭点罪。」 杨逍: 杨逍这些人7点半就到了,足足提前一个半小时,留下余殊和诸葛智杰在外面。 余殊作为观察哨,会留意傅青竹是否带了帮手,诸葛智杰带了电脑,到时会配合黑掉附近的监控。 杨逍包下了最偏僻位置的两个房间,杨逍和贝贝在一间,大熊和西门秀藏在隔壁另一间。 9点整,外面的余殊传来消息,说是傅青竹来了,而且只有他孤身一人,周围的监控也没发现异常。 刚推开房门,还没等打招呼,傅青竹就被藏在门後的贝贝用刀抵住了脖子。 可傅青竹一点也不慌,轻轻关上门,笑着和二人打招呼,「杨兄弟,你这可叫兄弟我寒心了啊。」 杨逍也跟着笑,「傅兄弟哪里的话,你背後捅我刀子,拉我下水,兄弟我才寒心呐。」 「天地良心,我可替兄弟你挡过一箭,现在我这肩膀还疼呢。」傅青竹笑着伸手进风衣,朝肩膀摸。 「别动!」 贝贝在傅青竹後脑拍了一下,接着单手扯下傅青竹的外套。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匕首,电击器,防狼喷雾,战术手电,细麻绳...这些杨逍都忍了,直到贝贝从风衣内侧口袋翻出了一捆胶带和两根蜡烛。 第208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杨逍:「???」 傅青竹见状立刻解释,「杨兄弟你别误会,这蜡烛里面掺了特殊药剂,是一种应急手段,你们巡防公署也有类似的东西。" 贝贝将蜡烛凑近嘎了嗅,随即对着杨逍点点头,承认了傅青竹所说,但出於安全考虑,还是将傅青竹上身扒光,捆在了椅子上,随即就离开了,留下杨逍独自问话。 「杨兄弟,咱们之间不至於这样吧。」傅青竹苦笑,贝贝绳子捆的很紧,已经勒进肉里。 杨逍随手拿起电击器,打开後前端亮起蓝色的电弧,发出里啪啦的声响,这不是普通的电击器,而是经过了改良。 杨逍摆弄着电击器,脸上尽是冷漠,「说说吧,你从孙不换那里究竟拿走了什麽。」 下一秒,傅青竹的脸色的一下就变了,他惊恐的望着杨逍,像是在判断他所说的真假,「你...是他们让你来的?」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逍也懵了,原本他就是想要诈一下这小子,他笃定傅青竹肯定从孙不换那里捞到了不少好处,否则完全不必杀人灭口。 而今天他来的目的一是敲打敲打他,算是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算计自己的下场,而第二嘛, 自然是要点好处,让傅青竹给自己点补偿,钱啊,鬼照片啊,或者房产地契什麽的,杨逍都可以接受。 可看傅青竹的模样,他明显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杨逍不动声色,望向傅青竹的眼神中充满同情,「傅兄弟,你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你做了什麽心里清楚。」 傅青竹盯着杨逍的眼睛,片刻後,像是突然松了口气,笑了,「少诈我,我猜你什麽都不知道。」 傅青竹这人鬼精鬼精的,杨逍知道自己很难骗过他,於是摊牌了:「傅兄弟,你我兄弟一场, 我也不想搞得太难看,我只想知道你究竟从孙不换那里捞到了什麽好处,值得你冒风险将他灭口。" 傅青竹摇摇头,语气从未有过的真诚,「杨逍,我是真拿你当朋友,听我一句劝,你不要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那我要是一定要知道呢?」杨逍拿起电击器。 「那你可以试试看,我要是叫一声,都不是好汉。」傅青竹虽然被捆住,可气势却一点都不弱说心里话,大刑之下杨逍是有把握让傅青竹开口的,可他不想,毕竟两人关系还可以,傅青竹怎麽说都救过他,这份情杨逍还是记得的,终於,他放下了电击器,走了出去。 片刻後,贝贝独自走了进来,见到後傅青竹忍不住笑了,「怎麽,改美人计了?」 只见贝贝用一种怜惜的眼神盯着自己,傅青竹忽然心里有点慌,果然,贝贝只是收拾了桌上的东西,然後就离开了,片刻後,一个壮实的像头熊的家伙走了进来。 进门後的大熊二话不说,反手关门,将灯光调暗,之後就开始脱衣服。 傅青竹懵了,脸色顿时煞白,片刻後剧烈摇晃椅子,大声叫喊,「别,别这样!!」 「我会温柔点的,你别怕。」大熊嗓音非常磁性。 「杨逍!我说,我全说!!」傅青竹怂了,整个人歇斯底里的叫喊,「快把他赶走啊!!」 终於,大熊停下了,门被从外面推开,杨逍和贝贝走了进来,大熊赶紧穿衣服,他可不喜欢这口,都是计划。 「杨逍,我不说是为你好,我不想害你。」傅青竹喘着粗气,还没有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不需要,我只想知道真相。」杨逍坐在他对面。 傅青竹给杨逍使了个眼色,杨逍让贝贝和大熊先出去,同时将门关上,「怎麽样,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想的没错,我一开始确实没有杀孙不换的打算,大家都是生意人,犯不上玩命,我只想威胁他给我一些补偿,以後少打我的注意,可...可我没想到在审问这小子的途中,他居然透露给我一个秘密。」傅青竹面色发狠,颇为懊恼,「这下我就不得不杀他了,否则这件事传出去,死的就是我了。" 「说下去。」杨逍可能是职业病,对於秘密充满了好奇心。 「孙不换查到最近几年榕城内神秘失踪了不少怨眼,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不久前,终於查到了一点眉目。" 「他整理全部资料後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无论查到什麽,最後的线索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断掉了。」 「在什麽地方?」杨逍追问。 傅青竹望着他,压低声音:「你们巡防公署。」 杨逍心里咯瞪一声,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回忆起前几天的夜里,那条走廊,还有走廊两侧一扇扇古怪的门。 「胡说!」杨逍板起面孔,立刻辩解:「他这是血口喷人,他有证据吗?『 傅青竹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没敢问,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麽能做成这样的事还不露痕迹,背後之人在巡防公署中的地位一定不低,无非就那麽几个人,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哪一个都不是我这个小人物惹得起的,消息一旦泄露,我肯定被灭口。」 「所以为了自保,我没办法,只好宰了孙不换,还有他的手下,担心留下证据,我又专程赶去了他的乡间别墅,放了一把火,把那里烧的乾乾净净,这下就算有证据也烧没了。」 沉默片刻,杨逍再次开口问:「丢掉的怨眼都是什麽样的?」 「据孙不换交代,都是一些高危怨眼,稳定度很差,他怀疑很大一部分甚至来自邪修。「 「也就是说都是些极度危险的怨眼,很强?」 下一秒,傅青竹忽然笑了,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对,邪修的当然强,不比兄弟你身上那件差。」 「你知道的太多了。」杨逍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傅青竹,没有拔枪,而是慢慢抽出腰间的匕首。 「呼_」傅青竹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知道了自己的下场。 杨逍走上前,来到傅青竹身後,一刀割断了反绑他的绳子,「齐家人面前你没出卖我,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听过。" 第209章 意外 「你要放我走?」劫後馀生,傅青竹貌似还没回过神。 扯掉绳子,杨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要真想杀你,今天我根本不会带其他人来。" 「还有,你说的那件事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是假的,是那个该死的孙不换的臆想,下次再让我听到有人污蔑我们巡防公署,别怪我不客气。」 傅青竹一点就透,立刻附和:「当然,这都是孙不换的猜测,毫无根据的猜测,今天就当兄弟我什麽都没说。" 「你明白就好。" 「对了,杨兄弟,我还有一件事。」傅青竹语气突然正经起来,「上次在惠荣大厦,没记错的话,你使用了两件怨眼。" 杨逍记起来了,一件是鬼灯笼压制,一件是冥衣纸钱封印,说是两件倒也不错。 见杨逍没表示,傅青竹压低声音:「你这两件怨眼都不错,可你要清楚,越是强大的怨眼使用过後的後遗症也就越严重,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会大大加速下一次收到噩梦剧本的时间。」 这下杨逍来了精神,眉头皱起,「会加速多久?」 傅青竹摇头,「不确定,这个因人而异,也与你所使用的怨眼强度有关,我不好判断。" 杨逍点点头,「天色晚了,我就不留你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就先不要再见面了,毕竟隶属两个部门,还是要避嫌。" 「杨兄弟,你多保重,後会有期。」傅青竹也不罗嗦,拱了下手,转身就走,倒是有些江湖人士的做派。 打开门,门外贝贝大熊西门秀堵在走廊里,拦住了傅青竹的去路。 贝贝双手抱胸一脸坏笑的站在中间,大熊西门秀一左一右,几乎将路全都堵住。 见到贝贝冲自己笑,勾起了傅青竹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的一条手臂就险些被这个疯子断了。 「把路让开,放他走。」杨逍跟在傅青竹後面,走出房间。 得到杨逍的命令,三人才慢慢让开身子,西门秀将属於傅青竹的东西一一还给了他,可傅青竹拿到钱包後,表情就变了。 「我钱呢?」傅青竹打开钱包,里面卡什麽都在,现金全没了。 「什麽钱啊,我们拿到就是空的,我可警告你,你别想着讹人啊?」西门秀。 傅青竹气不过,「怎麽,你们巡防公署是强盗吗?『 贝贝闻言忽然笑了,递给傅青竹一个微妙的眼神,「傅先生,现在还只是劫财,再晚点,还指不定劫点什麽呢。」 一阵寒意袭来,傅青竹猛地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的看向那个站在阴影中,壮的像头牛似得男人,大熊也很配合的深情注视着他。 下一秒,傅青竹立刻就了,低着头,声也不敢吱的就朝外走,路过大熊身边时脚步明显加快。 等到傅青竹走没影了,贝贝才看向杨逍,颇有些遗憾问:「队长,就这麽放他走了?」 「给他个教训就可以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杨逍望着傅青竹消失的方向,「这小子不简单, 他肯定不会单刀赴会,我怀疑他留了後手,大家朋友一场,没必要闹的太难堪。」 话音刚落,贝贝那面就收到了诸葛智杰发来的消息,贝贝听了一阵後,就将手机递给杨逍。 话筒里面传来诸葛智杰急切的声音,「队长,我刚远程解锁了傅青竹的手机,这小子设置了一项延迟发送,只要一个小时内没人输入正确的密码解锁,就会向他手机中提前储备好的一系列帐号同时发送邮件。」 「能破译邮件内容吗?」 诸葛智杰那面传来激烈的键盘敲击声,「不行,他的手机受使徒联合会的保护,如果强行破解的话,可能会被反追踪,给咱们引来麻烦。」 「那就算了,把那些帐号拷贝一份,试试看能不能确认这些帐号所有者的身份。」看来这些人就是傅青竹手中掌握的情报网络了。 「不行,帐号太多了,至少有300个,不,不止,恐怕要接近1000个!」盯着不断刷新出的数据,诸葛智杰忙的焦头烂额,对方的棘手程度超出预期,他又没有公署中的技术人员支持。 「1000个?」杨逍愣了一下,「他怎麽可能认识这麽多人?」 「这小子真谨慎,这些帐号绝大部分都是假的,其中还有一部分设下了陷阱,只要追查下去, 就会被反追踪。」诸葛智杰已经一连测试过十几个帐号,结果都是假的,终究是忍不住了,「队长,要不要呼叫署里的技术部门介入,他们处理这方面的问题很专业。」 「不必了,收拾东西,把收尾工作做好,然後过来找我们。」其实杨逍大概能猜到傅青竹这封邮件的内容,里面不外乎是对自己身份的猜测,以及指出自己身上的怨眼有问题。 只要今天自己真的对他下手,那麽这封邮件就会散发出去,杨逍甚至怀疑这封邮件都可能出现在纳兰署长的面前,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就算是纳兰朔也保不住自己。 「是个谨慎的人,不错。」杨逍对傅青竹这个人越发满意了,毕竟二人现在同属於一条绳上的蚂蚱,傅青竹越谨慎,那他也就越安全。 见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贝贝询问:「队长,我们现在撤?」 「撤?撤什麽?」杨逍异的看向贝贝,「来都来了,包房都开好了,不玩玩再走岂不是太亏了。」 一听到玩,西门秀瞬间来了精神,「对啊,还是队长明事理!" 「今晚我请客,大家别客气!」杨逍豪迈的推开门,第一个走回包房。 6个人,喝酒打牌聊天,整整折腾到了後半夜,余殊几次想走,但都被贝贝强行摁住,西门秀嘴上说着不胜酒力,结果笑了笑後,又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连吹两瓶啤酒。 杨逍没怎么喝,他喝的都是雪碧和红茶,无论任何时刻,团队的指挥官都要保持清醒。 当然,今夜留下玩也在杨逍计划之内,毕竟来了这麽多人,动静不小,结果什麽都没做就走了,难免惹人怀疑。 「我提议,咱们举杯,敬杨署长一杯!」贝贝趁着酒劲,举起酒杯大声,舌头都大了。 杨逍忍不住纠正,「什麽署长,是队长。」 「嘿,凭咱队长的能力,升任署级干部那岂不是手到擒来?」贝贝喝的不少,站都快站不稳了,还要余殊扶着。 「说的对啊,队长有署级干部之姿!」大熊对杨逍的评价一如既往的高。 时间差不多後,大家也就离开了,余殊开车,将大家一个个的都送回了家。 躺在床上,杨逍回忆着今天与傅青竹的见面,他迫切的想知道使用怨眼究竟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影响。 不知不觉中,杨逍发现,原本唯恐躲避不及的戏袍如今却成为了自己最大的依仗,虽然这依仗本身也很危险。 现在算上戏袍,他身上已经有了三件怨眼,戏袍,鬼灯笼,还有从惠荣大厦任务中得来的白衣鬼菩萨。 按照血肉喇嘛所说,这东西在他们教派内被尊为小圣灵白衣佛母,也是大黑佛母教派东南分教圣母真人的护身法器,级别很高。 此人属於不折不扣的大邪修,据说当初为了诛杀此人折进去了好些高手,没想到最後却便宜了自己。 但杨逍还有一件事想不通,明明这东西是在东南省份得来的,而且齐家在榕城也没听说有什麽根基,那为什麽要千里迢迢带着邪修宝贝一路跑来这里,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着想着,困意阵阵袭来,杨逍眼皮越来越重,终於睡着了。 第二天风平浪静,上午办公室内的众人都各忙各的,对昨日之事绝口不提,这也是杨逍提前交代的。 下午,照例是作为队长的杨逍一个人值班,下午3点去了朱依娜教练那里,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杨逍的格斗能力提升很多,经常能打出一些朱依娜教练都称赞的连招。 搏击之後照例是射击训练,杨逍的射击水准一如既往的高,光头教练拿到靶纸後的心态也稳定多了,虽然杨逍错杀了队友,可他也清理了全部的匪徒不是吗,反正自己绝不会和杨逍一同出任务就是了。 傍晚,告别光头教练,杨逍冲了个冷水澡,换了身新衣服,就打算回去休息了,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杨逍已经准备好,今晚他要整理一下之前的噩梦任务,然後改编,再艺术加工一番,读者们一定喜欢。 最近这段时间忙,都没有去剧友群里瞧瞧,大家不会都退群了吧。 怀着志怎的心情,杨逍打开群聊,发送了一个笑脸。 下一秒,十几个潜水的家伙都冒出来了:哈哈哈,我就说吧,作者他下副本去了。 「喷喷,看来这次副本比较难搞,作者足足打个半个月。」另一位群友点评。 「啊对对对。」杨逍反手就是一张配图。 和群里的兄弟们聊了半小时,杨逍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甚至在一众吹捧中,杨逍内心中居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所谓的噩梦剧本不过如此,应该尽早再去一趟,找找灵感。 晚饭吃的是自热小火锅,西蜀辣油风味的,辣的杨逍眼泪都出来了,这都是雯姐照顾自己,专门让人送来的。 就在杨逍准备收拾一下离开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杨逍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 这个电话一般很少有人打,要打也是白天,现在理论上都下班了,办公室也不会有人,会是谁打来的? 带着疑惑,杨逍接起电话,「调查队杨逍,你哪位?」见对方迟迟不说话,杨逍自报家门。 片刻後,杨逍察觉到不对劲了,对面传来压得很低,颇有些疹人的呼吸声,像是拉了个旧风箱,「晚上9点,我在训练中心等你,带上你那件怨眼。「 下一秒,电话就挂断了,而杨逍也听出来了,对面是卢有道那个怪人的声音。 「他怎麽会打给自己?」杨逍想不通,毕竟之前如果有训练课,都是黄强通知他。 还有,真正让杨逍警惕的是最後一句:带上你那件怨眼。 为什麽要带上怨眼,难不成...是他察觉到了什麽?还是纳兰署长与他说了些什麽? 思虑再三,杨逍给黄强发了条信息,没有直接说,而是委婉问黄强,最近署里对他的训练安排有没有什麽变动。 黄强很快回话了,大概意思是枪械与格斗的训练杨逍与两位教练自行安排就可以,至於卢先生那里,如果有课程安排,那他会通知自己。 「所以最近卢先生没有安排,对吗?」杨逍问。 「暂时还没有,杨队长。」黄强客气回答。 放下电话,这下杨逍心中愈发志忑了,今夜并没有安排他的训练课,那卢有道找自己做什麽? 而且.::而且还要专门带上自己的这件怨眼。 难不成是这件怨眼的底细暴露了,卢有道意识到这件怨眼曾经属於一名丧尽天良的大邪修? 可没道理啊,退一步讲,即便真的这件怨眼有问题,那也该是纳兰署长来找自己谈。 不过无论出现了那种情况,杨逍都决定赴约,他怀疑这会不会只是一场试探,如果不去的话, 反而显得心中有鬼。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杨逍带上背包,思考再三,又带上了枪,独自一人乘坐电梯,来到训练中心。 就和上一次一样,夜里的训练中心空无一人,环境昏暗,很有恐怖片的氛围感。 而卢有道就站在铁门处,走廊内的老式吊灯散发出半死不活的光,将卢有道偻的影子拉的老长。 「卢先生。」杨逍对卢有道依旧客气。 卢有道一声不,只是让开身体,放杨逍走进门,杨逍进门後有意无意的扫了眼曾经的木架子,可现在木架子已经被重新组装好了,将写有藏品室的铁牌子牢牢遮挡住。 「砰!」 杨逍吓了一跳,铁门被卢有道很用力的关闭,接着在杨逍志芯的目光中,又被反锁。 第210章 礼物 「卢先生,您今天叫我来是有什麽事吗?」杨逍故作镇定,他带了枪,还有那件戏袍, 「训练。」卢有道转过身,在昏黄的灯光下,卢有道的那张鬼脸愈发扭曲,「黄强他没与你说吗?」 「黄强兄弟太忙了,我想他一定是忘了。」杨逍尽量表现得轻松一些,但已经可以确定,今日卢有道来者不善。 不对,他才是来者。 卢有道推开第一扇门,也就是上次训练的那一间房,里面还是同样的布置,四周挂着暗红色的帘布,中间摆放着一台木盒子外壳的鬼相机。 卢有道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绒布,缓缓擦拭着鬼相机的镜头,杨逍就站在他身後。 GOOGLE搜索TWKAN 拿出手机,杨逍貌似随意的扫了一眼,接着又放回口袋,脸上看不出什麽,可心中却已经紧张到极点,手机没有信号,上次来还不是这样,也就是说卢有道屏蔽了这里的信号。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杨逍不由得想起这句话。 「最近你在忙些什麽?」卢有道背对杨逍,忽然开口。 「署里的工作任务不太重,这段时间主要忙训练。」杨逍实话实说,这没什麽可隐瞒的。 「白天夜里都在训练,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卢有道沙哑的嗓音多出了一份冰冷的感觉。 刹那间,杨逍心头一颤,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昨夜他与傅青竹的会面想来是暴露了,卢有道是在点自己。 「也没有,白天忙训练,晚上大部分都是自由时间,会会朋友,吃吃饭,喝些酒什麽的,人不是机器,也要放松消遣。" 「以前的朋友吗,还是新朋友?」 『算是新朋友吧,曾经和我一起闯过第一次噩梦任务的人,任务里他对我帮助很大,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人家。」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没必要再隐瞒了,可如何说,怎麽说,这就是技巧问题了,要让卢有道有种是自己探查出真相,抽丝剥茧的感觉。 「你是巡防公署的人,要注意身份,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当心引火烧身。」 「嗯...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他叫傅青竹,是使徒联合会的人,署长也见过,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杨逍表现的很坦然。 「我知道这个人,城北古林山庄的案子就是他做的,对吧?」卢有道慢慢转过身,望向杨逍。 巡防公署的人不是吃白饭的,能查到这个杨逍一点也不意外,但接下来如何应对才是真正的考验。 所幸杨逍演技还不错,他脸上依旧平静,但双手却不由得微微紧,呼吸的频率也被打破,「我听不明白您在说什麽,古林山庄的案子我记得已经破获了,凶犯被乱枪击毙。」 类似巡防公署这样的准军事化部门,出卖朋友向来都是大忌,杨逍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况且他有必须维护傅青竹的理由。 卢有道上下打量了几眼杨逍,忽然笑了,「别紧张,傅青竹不是我们巡防公署的人,况且他不过是杀了几个情报贩子,没什麽大不了的。」 杨逍没说话,这已经等同於默认了。 「你们见面都聊了些什麽?」 杨逍表现的犹犹豫豫,眼神迟疑,且不时闪躲,而卢有道的目光却越来越锋利,「杨队长,我是愿意相信你对组织的忠诚,但你的表现,确实令人失望。」 「我...我有罪,对不起组织的信任,对不起纳兰署长的栽培。」杨逍像是忽然泄气了,开始坦白,「我拿了傅青竹的好处,50万现金,还有...还有...... : 「还有什麽?」 「还有一个相机盒子,里面...里面是三张鬼相片。」像是为了赎罪一般,杨逍快速从背包中翻出一个扁扁的银色小盒子,双手捧着,送到卢有道面前,「我坦白,我上交!」 见到银色的小盒子,卢有道眼中闪过一丝异,想来他也不清楚杨逍手中有这好东西,「你可知道这东西是怎麽来的?」 杨逍又不说话了,他的底线是绝对不能从他口中说出傅青竹与杀死孙不换的案子有关。 见杨逍再度沉默,卢有道叹口气,「罢了,我也不为难你,除了这些东西,傅青竹还和你说过什麽没有。" 杨逍一愣,脱口而出:「他还有好东西没分我一份?」 这次轮到卢有道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放下心来,眼中的警惕也慢慢消散,将手中的相片盒子还给杨逍,「这是你的东西,是你凭本事得来的,收好,以後肯定用的上。」 「感谢组织信任!」 「杨队长,你是个可靠的人,不会出卖朋友,也不会背地里乱嚼舌头,难怪纳兰朔如此看重你。」卢有道态度罕见的温和起来,「上次发生在这里的意外,你没有透露出去,也为我省下了很多麻烦。」 「我不喜欢欠人家人情,有一件礼物我想送给你,你一定用得上。」卢有道用那只缺失了一半手掌的左手伸进口袋,片刻後,从里面掏出一个酒壶大小的铁盒子。 盒子看起来已经很久了,边缘还伴随着斑斑锈迹,打开後,里面是一台精巧的数位相机。 相机右侧还有一根绳子,可以系在手腕上,防止脱落。 『这台相机的作用与鬼相机类似,虽然稳定性不如鬼相机可靠,成像效果也低许多,但便携性远远超出後者,可以用来应急。」卢有道拍了拍身侧的木制外壳鬼相机,对比着二者的优劣。 「不过你要注意一点,这台相机的胶卷是内置的,无法更换,满状态下可以拍摄10次,我已经使用过4次了,还剩下6次拍摄机会,你省着点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卢有道将相机连同盒子一起递给杨逍。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在杨逍看来,鬼相机最大的劣势就是体型巨大,不便携带。 拿到数位相机,杨逍脸上的欣喜是藏不住的,「多谢前辈!没想到咱们巡防公署里还有这样的宝贝!」 「不是公署内的标配,是很久前,我的一位朋友赠给我的,属於当年的原型实验机器,产量很低。」卢有道语气颇为嘘。 「是这样。」杨逍点头。 「下面我教你如何使用,这台相机与鬼相机的操作不太一样。」卢有道接过数位相机,脚踩下布置在鬼相机下的踏板,下一秒,面前遮挡住整面墙的暗红色帘布缓缓朝两边拉开,露出了藏在後面的大玻璃罩,以及里面的那把古典高背椅。 这也是一件怨眼,上面盘踞着一只肉眼不可见的畸形小丑鬼。 卢有道手持数位相机,挥手示意杨逍,「你去玻璃防护罩附近,近距离观察变化。" 很快,杨逍背着双肩包,按照卢有道的要求,站在玻璃罩子旁边,距离那把造型古怪的高背椅只有一步之遥。 还不等杨逍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白光闪过,卢有道快速摁下快门,他完全没有提醒自己。 见杨逍异的望着自己,卢有道拿起相机,淡然解释:「没拍你,过来看看。」 走近後杨逍盯着相机後的数码屏,确实,画面中没有自己,只有被玻璃罩子隔绝的高背椅,椅子上出现了那只造型恐怖的小丑鬼。 小丑鬼一动不动,呆坐在椅子上,想来正在沉睡。 除了成像效果差一些,画面比较模糊外,其馀都和鬼相机拍摄出的照片没太大区别。 在卢有道的指示下,杨逍很快就掌握了这台数位相机的操作要领,杨逍不打算再拍一张试试了,毕竟使用次数有限,用一次少一次,而刚刚,卢有道又用掉一次。 讲解过相机後,卢有道就送杨逍离开了,伴随着训练室的铁门打开,杨逍居然有种重新活过来的错觉。 「杨队长,有关这架相机的事,不要外传。」卢有道站在门内,低声提醒, 「我明白,前辈放心。」 「还有,那个傅青竹毕竟是使徒联合会的人,以後尽量少於他接触,此人颇多算计,当心为他所害。」 「多谢前辈提醒!」 脖子上挎着数位相机的铁盒子,背上背着装有戏袍的双肩包,腰间插着手枪,杨逍觉得自己安全感满满。 目送杨逍离开後,卢有道关闭铁门,走到一处类似配电箱的铁箱子旁,输入密码,很快,信号屏蔽被解除。 摸出手机,卢有道背靠墙,拨通了一个号码,片刻後,电话接通,卢有道沙哑的嗓音令人不寒而栗:「杨逍没有问题,他所拥有那件怨眼的强度没有预计的高,至少不会达到令恶念小丑感受到威胁的程度。" 顿了顿,卢有道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还有,齐家丢失的那件怨眼也不在他身上,否则凭藉那件怨眼的强度,恶念小丑一定会被唤醒,对杨逍的调查可以告一段落了。」 说完卢有道就挂断了电话,而电话另一端,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说话,只有些许的呼吸声能证明对面有人在听。 第211章 东洲公寓 没在公署多停留,杨逍直接回了公寓,从卢有道的表现看,杨逍怀疑傅青竹说的那件事是真的他甚至怀疑那些在榕城地界神秘失踪的邪修怨眼就藏在地下训练中心走廊两侧的一扇扇门後。 而卢有道就是看守这些怨眼的人。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件事纳兰署长一定知道。 思考片刻,杨逍拿出老旧的铁盒子,取出里面的数位相机,打开相机,第一张照片就是玻璃罩里的畸形小丑。 杨逍试着朝前翻,可随即弹出提示,说这张照片就是相册存储的唯一一张。 按照卢有道所说,这相机目前一共使用过5次,也就是说除了这张小丑照片,还应该存有4张照片才对。 如今看,另4张应该是被卢有道提前删掉了。 杨逍盯着这唯一的一张照片,脑海中回忆着卢有道与自己说过的话,总是感觉很奇怪。 而且有一件事解释不通,卢有道说是要教自己使用这台相机,可结果却是他拿着相机拍照,这麽好的机会留给自己实际操作不好吗,毕竟每一次拍照机会都无比珍贵。 还有,他让自己靠近玻璃罩,而且拍照之前压根就没提醒过自己,要不是没发现什麽问题,自已还会以为是遭到了卢有道的算计。 注意力重新被眼前这张照片吸引,杨逍盯着小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上次也见过小丑沉睡的照片,姿势也是这样的没错,可...可这次就是感觉别扭,照片中的小丑好像有心事一样。 杨逍继续凑近,仔细观察,这下数位相机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画面可以放大,他一点点放大照片,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古怪之处,小丑的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并拢,貌似非常拘谨, 还有,小丑脸上的笑容也越看越不自然,略有些僵硬,就好像...就好像它原本不想笑,可又不得不笑。 『这小丑是中邪了吗?」杨逍一脑袋问号。 突然,馀光在小丑肩膀闪过,在小丑右肩挨近领口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白点。 杨逍不知道那是什麽,不像是纽扣,因为对称的左侧领口处就没有,他稍後尝试着继续放大画面,可惜已经到极限了。 这个小白点原本没什麽大不了的,或许是拍摄的问题,可杨逍却从中感知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他也说不好为什麽。 放弃了白点,他开始从其他部分寻找,因为画质的原因,这一过程颇为艰难,大概10分钟後, 杨逍貌似发现了什麽,在小丑身侧的玻璃罩上,有一个模糊的,好似水雾一般的虚影。 点击此处,一点点放大,片刻後聚精会神的杨逍手掌猛地抖动一下。 他看清了,那不是水雾,而是一个倒影。 在小丑身後,站着一个人。 同时杨逍也瞬间明白过来,那个白点也不是成像的问题,而是一只搭在小丑肩上的手。 因为大部分被遮挡住,所以只露出一点点素白色的指尖。 下一秒,杨逍猛地看向桌上的背包,背包安安静静的,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不用想,这个出现在小丑鬼身後的虚影,就是这件戏袍的原主人了,此时此刻他也读懂了小丑鬼嘴角的苦涩,它没在沉睡,它早就醒了,只是碍於身後的这个家伙一动也不敢动罢了。 望着照片中的小丑,杨逍忽然觉得对方貌似也不那麽可怕了,甚至与之生出了同命相连相见恨晚的感觉。 冷静下来後,杨逍进一步分析,戏袍的主人不会无缘无故出手,每次出现都有其目的,言真道人那次是威胁自己闭嘴,在上一次面对大黑佛母幻象中更是救下了自己的命。 那麽这一次呢? 杨逍细细思考一番,没有具体的头绪,不过他猜测一定与卢有道对自己的试探有关。 而且最关键的是,一旦试探没有通过,他的下场非常不妙。 如今他与戏袍原主人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一旦他被查出来与邪修有关,那这件戏袍恐怕也会被回收处理,这绝不是戏袍原主人想见到的。 恍惚间,另一个想法突然从脑袋里蹦出来,戏袍的原主人出手,算不算自己使用这件怨眼? 这件事非常重要,毕竟事关他收到噩梦剧本的时间。 如果算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这段时间中他至少使用了三次戏袍,还另外使用了一次被戏袍吞噬的鬼灯笼。 傅青竹离开前提醒过,频繁使用怨眼会大大加速下一次收到噩梦剧本的时间,越是强大的怨眼就越是如此。 说不慌是假的,可杨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大口呼吸着,一时间头有些痛,他选择出去散散心。 公寓的不远有一座小公园,他去过几次,那里环境不错,杨逍打算一个人去那里走走。 当然,背包和枪都随身携带,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了。 公园不算大,最中间是一处池塘,虽然夜已经深了,但里面依旧有灯照明,偶尔有一些夜跑的人从杨逍身边跑过。 杨逍一边走一边思考,享受着久违的宁静,突然,他停下脚步,附近传来一阵猫叫声。 杨逍朝右侧望去,那里低矮的树丛抖了抖,接着一只通体纯黑的野猫窜了出来,见到杨逍,立刻跑过来。 「饿了吗?」杨逍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根火腿肠, 可面对火腿肠的诱惑,黑猫不为所动,它抬起头,围着杨逍不停转圈,貌似很急的样子,同时还发出急促的叫声。 黑猫朝着之前出现的树丛跑出几步,然後回头看杨逍,直到杨逍跟过去,它才继续走。 杨逍明白了,黑猫应该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想让自己跟上去,万物皆有灵,杨逍听余殊说起过这些聪明的小家伙。 一路跟过去,穿过树丛,大概在几十米远的地方,杨逍忽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喵喵声,而听到这股声音,黑猫表现的愈发急躁,先是用头使劲蹭了蹭杨逍,接着朝声音传来的位置跑去。 杨逍跟着走过去,这才发现声音是从一个垃圾箱中传出来的,那附近比较黑。 杨逍取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可没想到的是,就在光亮起来的瞬间,忽然响起一声尖叫。 尖叫声距离杨逍不远,是个女人,大概也就20米,在左侧昏暗处,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也惊到了杨逍,他立刻用光照去,只见不远处的躺椅上两道人影正慌慌张张的穿衣服。 杨逍立刻关闭光亮,暗道一声尴尬,明显是坏了人家的好事,「抱歉,我来这里是... 「草拟吗!我草拟吗!!」 杨逍愣了一下。 接着一道人影快速朝他而来,边走边骂:「草拟吗,你瞎啊!你是不是找死啊?!」 对方声音非常年轻,甚至还有些稚嫩,等到走近後,杨逍才注意到是个大男孩,目光凶狠,染着一头黄毛,右耳朵下坠着耳环,身上还穿着一件蓝色的校服。 杨逍这才想起来,附近有一所中学。 「嘴巴放乾净点,你父母没教你怎麽说话吗?」杨逍本就心烦,他自认态度已经很好了。 「草拟吗!」男孩不依不饶,猛地将手中藏着的矿泉水瓶朝杨逍脸砸去,杨逍稍一闪躲,刚好避开。 紧接着,杨逍快步上前,在男孩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一巴掌将他抽翻在地上,「你要是没爹妈,我可以替他们教你说人话。" 挨了狠狠一巴掌,捂着脸的男孩懵了,爬起来後嘴巴刚张开,就见杨逍又举起手,男孩转身就跑,还不忘拉着藏在树後面的女孩,等跑出很远,才对着杨逍大骂:「草拟吗!你给我等着!」 原本只是个小插曲,杨逍压根没放心上,不过现在的小孩子胆子可太大了,居然来这里找刺激。 等杨逍回过头,才发现黑猫,还有垃圾箱中传出的小猫叫声都不见了,杨逍凑近过去,借着月色,朝垃圾箱中看去。 下一秒,杨逍仿佛见了鬼似得,瞪瞪瞪的连退好几步,垃圾箱里压根没什麽被困住的小猫,只有一个黑色的,光秃秃的盒子。 噩梦剧本来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如此突兀的出现,还是给了杨逍不小的冲击。 冷静下来後他推倒垃圾箱,从中取出黑盒子。 将盒子拿到一处照明灯下,借着光亮,盒子表面泛起阵阵古怪的波纹,好似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沉淀。 盒子上以油画般的质感绘出了一栋大楼,大楼足有十几层,宽度更为夸张,在昏暗夜色的衬托下,好似一只嘉立於茫茫夜色中的庞然大物,偶尔有几扇窗亮着灯。 但不是那种雪白的灯光,而是暗黄色,半死不活的幽光,窗户後面隐约还有人影晃动。 盒子上的画给人一种形容不出的压抑感,好似这栋死气沉沉的建筑随时都能活过来,将面前之人吞噬。 在剧本盒子的右上角,刀削斧刻般留下四个血字,而这也正是剧本的名字一一东洲公寓。 第212章 那还得了 看来盒子封面上的大楼就是所谓的东洲公寓了,可惜的是,封面上除了这栋建筑,周围都被昏暗的背景包裹着,只能依稀瞧出一些低矮建筑的轮廓。 深吸一口气,动手打开剧本盒子,一大一小两个皮口袋静静地躺在里面。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打开大一些的口袋,里面是一张边角泛黄的寻租启示,令杨逍意外的是,这张寻租启示完全是手写的,纸张的质感也与现在不同,要粗糙的多。 寻租启示後面还有一封信,里面笔迹潦草,还有一部分污损掉了,不过杨逍通读下来,还是了解了大概。 这是一封证明信,手持这封信的人可以入住东洲公寓的4004号房间,期限为7天,并拥有房间内物品的支配权。 作为一名写惯了灵异的剧本作者,看到4004号房这样的房间总会不由得生出一阵古怪感,不是害怕,而是厌烦,类似的数字都被前辈们写腻了。 「看来这剧本的作者也是个二流货色,不对,二流鬼。」认清了现实後的杨逍也逐渐冷静下来,甚至还有心情吐槽一句。 最後抖了抖口袋,一张书签大小的卡片掉了出来,上面用粗糙的笔触画了一个人形。 杨逍深吸一口气,缓缓翻过卡片,果然,在卡片背後右上角发现了一处形似三角的奇怪纹络。 上一次,还有上上次,他拿到的都是这张身份卡! 巧合解释不了这个,看来自己每次收到的身份卡都是同一张。 杨逍打定主意,如果这次能活着回来,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件事搞清楚,究竟是所有人都一样, 还是只有自己是例外。 带着疑惑,杨逍翻到了信的背面,在空白处突兀的画着9个人形,就和前两次一样,人形和角色卡一样粗糙,无法分辨男女。 但这次的任务参与人数着实惊到了杨逍,算上他,足足有10个人,这是个10人副本。 打开最後一个小口袋,仅通过触感,杨逍就猜到了里面的东西,是几张照片。 一共有三张,可惜和之前一样,每张都不是很清晰。 第一张居然是一幅画,用画形容属实是抬举它了,这就像是小孩子随手的涂鸦,画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外面还画着一个框,想来是代表着两人处於同一个房间内,可奇怪的是两个人的比例非常夸张,大的一个足有小的那个4,5倍大。 第二张画较为模糊,像是慌乱中随手拍下来的,上面有数字85,白底黑字。 前面貌似还有数字,但没拍到,周围的背景泛着古朴的灰白色,类似水泥的质感。 最让杨逍惊的是最後一张,这张照片通体都是黑色,这是一张几乎纯黑色的照片。 剧本不会给出没用的线索,杨逍闭上眼,沉下心,片刻後再度睁开,盯着这张照片,一点点的,他竟然真的看出了一些东西。 照片上的黑有古怪的层次感,最居中的位置好像是有许多的东西拥挤拼凑在一起,还在不停的蠕动。 而在照片两边的黑明显要浅一些。 片刻後,杨逍呼吸突然停了一下,他看出来了,终於看出来了,这背景是在一道昏暗的走廊中,而最中间的黑色,是一道巨大的人影。 人影与天花板一样高大,几乎挡住了全部镜头。 不会错了,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恐怖的存在就是任务中的鬼了,可杨逍无论如何也想不出, 究竟什麽东西能长成这个样子。 这不像是个人,到更像是被戏袍吸收的那只白衣鬼菩萨。 当然,他说的是白衣鬼菩萨的真容,那个高大臃肿全身长满念经的嘴,腐烂流脓的鬼东西。 就在杨逍稳了稳心神,放下手中照片的时候,突然,馀光发现不远处的黑暗中貌似有些古怪。 那里并不非常黑,只是很特别,距离那里不远就有一盏照明灯,可似乎并不能驱散此处的黑暗就好像...就好像所有射入的光都被吸收掉了。 反应过来的杨逍扭头就跑,朝着公园的入口跑去,那里照明灯更多,也更亮。 他知道那处奇怪的黑暗怎麽回事了。 那里藏着一个和周围的小树一般高,通体漆黑的大家伙。 杨逍速度飞快,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身後没有脚步声,可他一点也不敢松懈,因为他注意到自己身边一点点暗了下来。 那个大家伙在靠近,悄无声息的靠近,可究竟是怎麽做到的,还有,为什麽一点动静都没有。 终於,杨逍看到了出口,那扇栅栏铁门还开着,周围有4,5盏路灯,亮堂堂的,看着就充满安全感。 就在杨逍冲过铁门的瞬间,还不等他松口气,就听耳边响起一阵风声,像是某个大家伙朝他飞来,杨逍身形一斜,他已经很快了,可还是被扫到,所幸这一下打在了身後的背包上。 可即便是这样,巨大的力道也让他跟跪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肩膀也擦伤了。 等他回过头,只见几个年轻人出现在他面前,中间的那个穿着校服,杨逍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小黄毛。 「草拟吗!一铁锹没打死你真是算你命大!」小黄毛目光凶狠的盯着杨逍,嘴里骂道。 一共四个人,除了之前的黄毛和画着浓妆的女孩外,剩下两个流里流气的成年男人一人拿着把铁锹,另一人手里着根棒球棍,此刻望向杨逍的眼神凶狠无比。 身後那股冰冷的感觉消失了,杨逍确定,那东西走了。 「小风,就是他?」额头有道刀疤的男人不屑的对杨逍挑了下下巴,牛仔衣,紧身裤,踩着一双豆豆鞋,纯黑色的鞋面上左脚绣着浩然二字,右脚是正义。 「敢动我们小弟,你不知道他是我们罩着的吗?」另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人叫嚣着,手中紧棒球棍,「我叫二马路强子,今天先断你一条腿,给你长点记性。」 「草拟吗!等你半天了,老子今天弄死你!」黄毛有了帮手,胆量和气势与不久前截然不同, 在杨逍异的目光中,黄毛居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锋利的刀锋闪烁着寒芒。 「你敢杀人?」杨逍问,「杀人偿命你不知道吗?」 「我不怕,我岁数小,杀你也白杀!大不了蹲几天监狱,出来我把你父母全杀了!」黄毛有刀在手,底气十足。 「张强,你别怕,你杀了他,我等你出来,我嫁给你!」浓妆艳抹的女孩可没了之前委委屈屈的模样,她大声怂渔着,让黄毛三个人一起上,别让杨逍跑了。 黄毛不算,那两个家伙斗殴经验不少,正常打架哪里有用铁锹的,这分明是打算下死手。 三人沿着三个方向朝杨逍包抄过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杨逍笑着放下背包,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反手拔出手枪。 「砰!」 「砰!砰!」 「砰砰砰!!」 第213章 查到了 这些人哪里见过杨逍这麽凶残的对手,一言不合拔枪就射,确切说,在杨逍拔出枪的那一刻, 几个人的大脑就岩机了。 毫无悬念,三人男人被杨逍纷纷击倒,惨叫声响彻夜空,杨逍走上前,看着被两枪打碎膝盖的黄毛。 黄毛吓坏了,拖着两条断腿在地上拼命爬,地上留下两道惨烈的血痕,可很快,他就爬不动了,一只黑色皮鞋狠狠踩住了他的脸。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不起!对不起!!」黄毛痛哭流涕,大声求饶:「放过我,我不想死,我还是个孩子!! 「你就是个畜生。」杨逍踩着黄毛的头,熟练的更换弹夹,这样的人是不会真心悔改的,他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善恶与年龄无关,有些人骨子里就是恶的。 「砰!砰!砰!砰!」 「啊—啊啊——」 杨逍几枪打断了黄毛的左右胳膊,又打碎了他的肩膀,这下就算治好了,也就是个废人了。 「给我闭嘴!」 杨逍对着黄毛头狠狠一脚,这下世界安静多了。 「夜里吵这麽大声,街坊邻居们睡不睡觉了?一点公德心都没有。」杨逍转过身,朝另外几人走去。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哀嚎惨叫的男人瞬间就闭嘴了,用一股恐惧,且掺杂着可怜的无助眼神祈求杨逍能够放他们一马。 但杨逍不是菩萨,对於这种东西他升不起半分同情心,他能做的就是举起枪,除恶务尽,将罪恶的苗头狠狠踩灭。 「砰!砰!」 「砰!砰!砰!" 血花四溅,两个男人头一歪,倒在地上。 收起枪,杨逍没时间和这些垃圾浪费,他还有正事,捡起背包重新背上,杨逍快步离开。 可走出几十步後,杨逍貌似想到了什麽,又退了回来,一把拎起被吓傻,躲在树後的女学生。 「不要!不要!!」女学生已经哭花了脸,劣质香水的味道混合着尿骚味,令人作呕。 「我不打女人。」杨逍说。 女学生愣了一下,还不等她激动道谢,就见杨逍举起了巴掌。 「啪!」 「畜生除外。」 被抽飞出去的女学生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後,昏死过去。 收拾了这些脏东西,杨逍快步离开,他已经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警笛声,想来是附近有人听到了枪响,报了警。 杨逍找了条小路,同时拿出手机,给贝贝打去了电话,将收到鬼剧本的事情告诉她,并委托她调查一下这间所谓的东洲公寓。 「好,我立刻去查。」等贝贝记下名字後,杨逍忽然开口:「等下,还有件小事。」 突然,贝贝打断了杨逍,「你等一下,有紧急消息。」 大概十几秒後,贝贝急切地通知杨逍:「队长,我刚刚收到消息,说是在宝石路香水湾公园附近发生了枪击案,凶手极为凶残,至少开了十几枪,那里距离你住的公寓很近,你千万不要出门。」 「嗯......开枪的就是我。」杨逍有些尴尬的回答:「我刚想和你说。" 在听了杨逍对事件来龙去脉的解释後,贝贝这才松了口气,「袭警,抢枪,到时候你就这麽说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知道。」杨逍一点也不慌,这时候加入组织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真搞出了事情,有人帮忙善後。 「队长你也真是的,做事情太不严谨了。」贝贝抱怨。 「我一时间没搂住,那几个小畜生太坏了,你是没看到,没忍住就下手狠了点。」杨逍还在解释。 「不是,我说的是你就不该留着他们,这种东西让他成年,那还得了?」贝贝气的直拍桌子,「打头啊,为什麽不爆头?!" 杨逍:「......是是我错了,下次一定。」 「行了,你先走,回公署来,我先把你这件事报上去,这都是小事,你的新任务才是大事。」贝贝气呼呼挂断了电话。 等绕了个大圈子赶来公署,其馀人已经到了,贝贝,大熊,诸葛智杰三人都在帮忙。 见到杨逍进门,贝贝立刻起身,开口就是好消息,「队长,东洲公寓的资料查到了。『 「这麽快?」杨逍有些意外。 坐在电脑前的诸葛智杰转过身,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乱糟糟的头发像是刚被贝贝他们从被窝里扯出来,「这间东洲公寓在当地非常出名,几十年来出过很多怪异的事情,包括一些匪夷所思的惨案,当地人盛传那里有恶鬼盘踞,已经荒废好久了。」 「这是当地兄弟部门发来的资料。」诸葛智杰拿起桌上几张列印出来的纸。 既然是当地有名的鬼楼,那当地的有关部门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事情拖到现在都没解决,想来里面的东西一定非常棘手。 资料比较详尽,根据上面所说,这间东洲公寓是一栋不折不扣的老建筑,建国前就有了,是一位李姓富商投资建造的,後来因为战火的关系,几经易手,中间的几位所有人已经不可考了。 这些都是流水帐,杨逍粗略看过,他真正要找的是一个节点,有灵异事件出现的节点。 很快,他就找到了,大概在30年前,这栋老旧的公寓内开始陆续传出闹鬼的传闻。 下面还列举了当初的一部分惨案。 有住户在夜里一家三口被大火烧死,尸体焦黑,惨不忍睹,可离奇的是当天夜里公寓内并没有火灾发生。 不仅如此,三具焦黑的尸体各自躺在床上,没有挣扎扭动,姿势自然平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最可怕的是,三人身上居然还盖着完好无损的被子。 房间内没有任何失火迹象,电路电器一切正常,在主卧室的地上还放着一盆水。 根据走访调查,附近的邻居在夜里也没听到过求救声,或是嗅到烧焦的味道。 在末尾还配上了一张图片,因为是列印出来的,所以不是很清晰,但依旧能看到两具烧的焦黑的人形躺在床上,动作安详,身上还盖着被子。 这是房屋的租客,一对外地来此经商的夫妇,他们还有一个十岁的儿子,睡在相邻的另一间小卧室里,也一同遇难了。 第214章 天阴有雨 另一起惨案的受害者是一位单身母亲与她的孩子,两人是被利器挥砍致死,尸体被砍成几截。 在对应的照片中,杨逍看到了这对母子的尸体,死状惨不忍睹,约莫6,7岁的孩子被横着剁开,一共三刀,分别是脖子,腹部,还有小腿膝盖上一点。 可怕的是尸体又被细致的拼凑回去,在床上组成了完整的人形,而孩子被血污染红的脸上却相当平静,就好似睡着了一样。 另一张是男孩的母亲,她只中了一刀,可这一刀居然将这位可怜的女人竖着劈开,狞的裂痕贯穿整具尸体,从头到脚。 和男孩一样,女人两半的尸体也被重新组合好,躺在床上。 将一名成年人竖着一刀劈开需要多大的力量,杨逍很难想像,他甚至想像不出什麽样的凶器能留下如此挣狞的伤口。 在杨逍的想像中这应该是一柄或许不那麽锋利,但有相当分量的武器,不是挥舞着劈砍,而是双手握住抢起来使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应该类似消防斧,但体积至少要比杨逍所见过的最大号的消防斧还要大三倍。 能挥舞起这样厚重的武器杀戮,凶手一定不是人,杨逍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不久前见到的那只鬼,那个浑身黑漆漆,隐藏在黑暗中的大家伙,这把夸张的武器简直就像是为它量身打造的。 接下来的几起案件一件比一件惊悚,有受害者被不知名的重物砸碎了头颅,还有人半边身子都被碾碎。 这些人的尸体最後全被放回了床上,在一张现场照片中,杨逍甚至没辨认出那是一个人,更像是一滩堆成人形的烂肉。 「这座公寓位於苏北省青凤市的周边地带,与我们这里不算很远,但多是山路,不太好走,最便捷的方式就是直接开车过去。」诸葛智杰在电脑上调出地图,同时给出建议。 「要多久?」 「现在出发的话,大概要明天中午前後能到。「 事不宜迟,杨逍拿好手中的资料,就打算赶过去,可被大熊几人拦住了,「队长,你稍等片刻,署长他们马上就到。」 「署长也来了?」杨逍不禁感慨公署内领导对自己的重视,心中洋溢起一股暖流。 可很快,杨逍就知道自己错了,纳兰署长带着西门秀快速走进门,并当众宣布一件事,公署接到线报,说最近有一股邪修潜伏进入了榕城,可能要有大动作,所有调查队成员都要严阵以待。 「杨逍,你去忙你的,贝贝你留下,暂时顶替杨逍的工作,大熊,余殊,诸葛智杰,你们这些骨干成员都要坚守岗位,西门秀,你例外,你陪杨逍一同去。」 闻言西门秀不乐意了,「署长你什麽意思,你是不是对我的业务能力有偏见?」 看着杨逍,纳兰署长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太近人情,最後做出让步,「诸葛智杰,你也一同去吧,带上装备,如果有情况发生立刻与署里沟通。」 「署长,我开枪那件事.....,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纳兰朔摆手打断,不耐烦道:「这点屁事不要说了,杨逍,兵贵神速,你这就动身吧,我已经给驻守在当地的巡防公署发去了消息,他们会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多谢署长!」 「保护自己,万事小心。」 等诸葛智杰带齐了设备,三人一同来到地下停车场,此刻已经有一辆准备好的灰色越野车停在电梯外。 「智杰,要不你还是留下吧,西门秀开车送我去就可以了,你留下来对贝贝他们更有用。」杨逍劝道。 诸葛智杰固执地摇摇头,「还是一起去吧,邪修什麽时候都能抓,可我们只有你一个队长。」 等三人都上车後,坐在驾驶位的西门秀带上遮光墨镜,握住方向盘,「兄弟们,坐稳喽!」 一路上大都是山路,路况不佳,再加上对路线不熟悉,西门秀也不敢开快,等到了青凤市,已经是下午1点钟了。 坦白讲,这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耽误时间,除了在休息站短暂休息吃了个饭外,一直都在赶路。 青凤市巡防公署负责与杨逍对接的是个女人,姓孟,约莫30岁上下,短发,配上一身制服显得非常干练。 「杨队长,我们已经收到你们传来的消息,这间东洲公寓是我们这里有名的鬼楼,废弃好多年了。" 「你们也懂,资料上有些内容不方便写上去,其实...其实这间公寓比你们想像的还要邪门, 10年前我们署长组织了一支调查队准备清理公寓内的灵异事件,结果出现了意外,导致包括一名副队长在内的三名调查员失踪,从那之後,我们就彻底封锁了那间公寓。" 没有贸然前去冒险的打算,杨逍打算先了解清楚情况,「孟干事,能找到了解东洲公寓的人吗,最好是在里面生活过的亲历者。」 这间公寓很大,杨逍不信所有曾居住在里面的人都被恶鬼害死了,这不现实。 女人显然也已经做过这方面的功课了,点了点头,「有一个,他叫农发义,30年前曾经为东洲公寓的住户送过一段时间报纸,有一场惨案就是他第一个发现的,此人现在还活着,就居住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乡下,开车的话大概半小时。」 「多谢,麻烦你把地址告诉我们。」任何资料都不如亲历者的口述来的直接精准。 女人写下地址,同时提醒杨逍:「杨队长,这个农发义性格有些古怪,可能是之前公寓内发生的惨案给他造成了心里阴影,你在问问题的时候要多加注意,不要刺激到他。" 按照女人的指引,三人通过电子导航,终於找到了农发义的住处,是几间连在一起的砖瓦房, 带围墙的那种。 这里不止农发义一家,而是一共有4,5家,房子西边与北边是一大片收割後的荒地,看得出来,这里的人都依靠务农为生。 下车後杨逍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不怎麽好,阴沉沉的,看起来不久後就有一场雨。 带着西门秀和诸葛智杰,杨逍三人踩在黄土路上,朝最西边的,也是距离他们最近的那间砖瓦房走去。 那里是农发义的家。 还没等走近,院子的小铁门就被「哎嘎一一」一声推开,一个抱着木盆,皮肤黑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脚下还踩着一双掉色很严重的塑料拖鞋。 见到杨逍三人,中年女人上下打量片刻,才操着浓厚的乡音开口问:「你们几个是县里派下来的领导不?」 「大姐,不是什麽领导,就是想来问农发义大哥一些事,他在家不?」杨逍语气亲切又随和。 「在,你们直接进去好了。」女人头也不回,又向前走了几步,接着将一盆脏水全都泼在了路边的浅沟里。 「干啥啥不行,话说的越客气越没好屁。」女人小声嘟着,像是很不待见县里下来的人, 而这些话刚好都被杨逍三人听到了。 推开已经生锈的铁门,眼前是一间小院子,就和寻常农家一样,靠近门的地方有一个木头搭建的狗窝,里面没有狗,想来是跑出去玩了。 在院子另一侧的地面上铺着几大块的厚塑料布,上面铺着厚厚一层下来的玉米粒,金黄金黄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晾晒的,像是萝卜乾一类的条状物,这些东西足足占据了半个院子。 在看到这些东西的同时,杨逍眉头一皱,可下一秒,就有一阵乾咳声传来,循声望去,在院子靠近砖瓦房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之前因为院子里扯了晾衣绳,上面挂着的衣服遮挡了视线,这才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角落中的老人。 老人靠在躺椅上,像是身体不怎麽好,腰部以下盖着一大块脏兮兮的毛绒毯子。 在老人右手边,靠墙的地方,还立着一副木头拐杖。 第215章 埋伏 「请问是农发义大哥吗?」杨逍慢慢走上去,打着招呼。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晴,看向杨逍,这时杨逍三人才注意到,这位老人面色蜡黄,眼中布满血丝。 「咳...咳咳......」老人不住的乾咳起来,「是...是我,你们找我是想问那件事,对不对?」 「我们是县土地局的,想问一下东洲公寓的情况。」 可杨逍话音刚落,就见农发义的脸色变了,「撒谎,你们是公安的人,我曾经带你们去过现场,我...咳咳...我和你们说过很多次了,那个地方不能去,应该永远封闭它,就连...就连那里的名字都不该提起,你们不听,你们...你们就是不听。」 「农大哥,那里发生过什麽事?你都知道些什麽?」见对方已经摊牌了,杨逍也懒得装了,对付这样的人,有时候直来直去效果更好。 「死人...都是死人...那里有鬼!那里有鬼啊!」农发义乾瘦的双手抓紧躺椅的扶手,整个人气喘吁吁。 「你见到了?」杨逍问。 「见到就不可能活下来,我看到了那些人的死状,太可怕了,不会有凶手的,你们抓不到凶手的,因为是鬼,都是鬼做的。」农发义情绪愈发紧张,像是回忆起了当年的恐怖场景,「听老汉我一句劝,不要再查下去了,你们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杨逍装出一副被老人吓到的模样,犹豫再三後,最後叹了口气,「好吧,那多谢你了,你保重说完後杨逍压根不迟疑,转身就向外走,这可把诸葛智杰看呆了,折腾一趟什麽都没打听出来,岂不是白来了? 可下一秒,西门秀就抓住了他的手臂,同时压低声音,「走啊,别傻站着,快走。"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但出於本能,诸葛智杰乖乖的跟着两人离开,就在要走出院子时,身後忽然有道声音喊住他们,「後生仔,要是...要是你们一定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就回来找我,我这有一件东西,你们或许用得上,在屋里,老汉我...我...咳咳...咳......" 杨逍仿佛没听见似得,带着西门秀诸葛智杰离开,走在最後的诸葛智杰貌似也意识到了什麽, 杨逍和西门秀的脚步看着没什麽,频率不快,但步伐明显比正常大的多,他要走很快才能跟上二人的脚步。 而且不知何时杨逍伸手插进了腰间,诸葛智杰知道,那里面藏着一把手枪。 有惊无险的回到车上,杨逍让西门秀摁几下喇叭,片刻後,杨逍脸色沉了下来,「快走!" 「怎麽回事啊?」坐在後排的诸葛智杰一脸懵逼。 「有埋伏。」杨逍掏出枪,在手里,死盯着房子的方向,另一只手插入背包,眼神充满警惕,「刚才那个人不是农发义。" 诸葛智杰睁大眼睛,「不是?你怎麽知道不是?」 西门秀一脚油门,车朝来时方向驶去,此刻天已经阴沉下来,眼看着就要下雨了,西门秀表现的比杨逍还紧张,双手都在发抖,「智杰,拜托你动动脑子,你看这天,眼瞅着就下雨了,满院子都是摆出来晒的粮食和乾菜,这家人不急着收菜,还有心思和咱们瞎扯淡?这可能吗?」 杨逍手中紧背包中的戏袍,继续给诸葛智杰解释:「还有,他们家的看门狗也不见了,之前我就感觉附近太静了,农村的看门狗很凶,有生人到附近会叫个不停,可你发现没有,我们去的那段时间附近几家人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让西门秀摁几下喇叭,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下诸葛智杰背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不是农发义,那刚才那个人是谁?还有...还有那个女人?」 「不知道。」杨逍让西门秀沉住气,慢些开,不要让对方察觉出来,虽然他已经有9成把握确认他们几个已经暴露了。 等车开入市区後,杨逍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纳兰署长,接着又联络了当地的巡防公署,得到杨逍的信息後,当地的巡防公署立刻行动,派出了一支队伍赶往农发义的住处。 在此之前,杨逍已经收到本地公署发来核实的农发义照片,果然,两相对比,压根就不是刚才那个人。 大概半小时後,当地巡防公署的人找到杨逍,领头的还是那个姓孟的女干事,女人脸色苍白,「杨队长,抱歉,是我们的疏忽,那里...那里确实出事了,我们在後院找到了农发义的尸体,现场...现场情况比较复杂,还请你亲自去看一看。」 很快,他们又回到了那几间砖瓦房,而此刻这里已经被团团包围,附近还有穿警服的人在拉警戒线。 孟干事带着杨逍三人走进门,院子里依旧是之前的景象,天空飘起小雨,远处灰蒙蒙的,无形中让人感到压抑。 中年妇女用过的脏木盆,以及「农发义」坐过的躺椅,还有那副木拐杖,都放在原地,只是人不见了。 当然,满地的粮食和晾乾的萝卜乾也没人管,包括晾衣绳上的衣服,正在被雨淋着。 穿过老旧的砖瓦房,来到後院,刚靠近,排泄物的恶臭伴随着一股不知名的腥臭味一股脑的冒了出来,此刻正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聚在猪圈附近。 猪圈里没有猪,只有一大块蓝色的防雨布,周围还散落着一些湿漉漉的稻草,防雨布下鼓鼓囊囊的。 见杨逍几人来了,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男人走上去,掀开了防水布的一角,只见里面是一个挖出来的坑,坑里面横七竖八躺着8,9具尸体,尸体一层压着一层,有男有女,大部分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其中还有一个竖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我草......」西门秀恨得咬牙切齿。 「杨队长,这里一共是11具尸体,全都是附近几家的农户,农发义夫妇也在里面。」顿了顿, 孟干事深吸一口气,「这附近没有活人了。」 杨逍看向那个掀起防雨布,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这些人是什麽时候死的,死因是什麽?」杨逍暂时没看到血。 男人用手背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死亡时间应该在2个小时前,死因...死因很奇怪,他们是被掐死的,而且是被自己掐死的。" 「自己掐死自己?」 「对,虽然这麽说很奇怪,可根据从这些死者颈部提取到的手印,可以确定,他们都是被自己掐死的,至於如何做到的,我们也不清楚。」男人说完後,就退了回去,像是在避嫌。 「是怨眼。」杨逍不做他想。 『对,一定是,有人在这里发动了怨眼,唤醒了怨眼中的鬼,邪修,一定是他们!」西门秀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撞见那些家伙, 杨逍也不禁阵阵後怕,之前那个老家伙还想骗他们进屋,真要是进去了,那就是十死无生。 「有烟吗?」杨逍看向西门秀。 西门秀愣了一下,可很快反应过来,「有,队长,这里味道大,要不咱出去抽?「 「嗯。」杨逍和孟干事打了声招呼,就叼起烟,也没点火,就那麽向外走,同时喊道:「智杰,你也来一根。" 诸葛智杰和杨逍一样从不抽菸,可也很配合的跟上去。 三人走出院子大门,来到土路旁的河沟边,一人一根烟,会的不会的全都点上了。 「队长,你想说什麽?」西门秀一点就透,知道杨逍这是有话说。 杨逍望着不远处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低声音:「你们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吗,按照死亡时间推算,这些邪修几乎是卡在我们之前才到的。「 诸葛智杰反应过来,「你说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应该是,有人走漏风声了。」杨逍压低声音,看向外面执勤的工作人员的眼神也带上一丝陌生。 「你怀疑是青凤本地巡防公署的人?」西门秀也不由得心头一惊,如果真是这样,那可麻烦了「不知道,消息泄露的途径很多,不一定非在当地巡防署的身上,但有一点,我们肯定是被人盯上了。」杨逍说出了心中的猜测,「邪修没理由突然找我们麻烦,我怀疑这次是意外,或许他们中也有人和我撞在了同一个噩梦任务。」 诸葛智杰点了点头,「我看过一部分解密的资料,确实有这样的先例,邪修会提前清除掉噩梦任务中对他们有威胁的公职人员,当然,我们也会,如果真有机会的话。" 後知後觉,西门秀担忧的看向杨逍,「队长,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肯定是暴露了,和你分在同一个任务的邪修一定清楚了你的身份,到时敌在暗你在明,他会利用一切机会对你下手。」 「这不要紧,我现在担心另一件事。」杨逍抬头看天,天已经蒙蒙发黑,很快就要入夜了,夜里那些邪修难说会不会来偷袭。 「夜里我们去青凤巡防署住。」杨逍知道怎麽做对自己最有利。 「住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听了杨逍的分析,诸葛智杰顿时觉得除了他们三个自己人,剩下的人都不可靠,情报极有可能就是当地巡防署泄露出去的。 倒是西门秀想明白了,连连点头,「说的对,今晚咱们就住在青凤巡防署,哪里都不会比这里更安全了,就算真有人串通邪修,也不敢在这里对咱们下手,呵,一名队长带着两个队员要是不明不白死在了这里,青凤巡防署里的人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还有,把这里的事情汇报给署长,另外,智杰,你找条安全线路,不要用公署内的公共通讯频道,找贝贝他们要一份青凤巡防署的人员名单,带照片的那种。」杨逍瞩咐。 「你要查他们?」西门秀皱眉,「队长,你的时间很紧迫,不要浪费在这里,还是想想在噩梦中怎麽办。」 杨逍再次看向不远处忙碌的人,这些人大都穿着和杨逍挂在办公室衣架上那件同样的制服,「不,我是想认一认这些人的脸,万一在噩梦世界中真的撞见了,也好有个准备。」 这下诸葛智杰更懵了,「什麽意思,刚刚不说是邪修吗,怎麽又把青凤公署的人扯进来了?」 「有备无患,我能活到现在,除了靠这张脸,剩下全凭一个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丢掉菸头,杨逍跟上一脚,瞬间踩灭。 第216章 稳如老狗 天快黑了,留下一些人保护现场,杨逍三人跟着大部队回了市区,孟干事找到杨逍,告诉他说署里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处,是一间距离青凤巡防署不远的酒店,私密性很好。 「那太麻烦了,孟干事,麻烦你在公署内给我们找两间宿舍就好。」之前发生的事已经让杨逍起了戒心。 孟干事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杨队长,我们这里不比你们大城市,青凤是县级市,只有我们一间巡防署,配套设施也比较差,宿舍...宿舍实在是破旧,太怠慢三位了。」 台湾小説网→??????????.?????? 「不会,就麻烦你给我们找两间距离近些的宿舍好了,如果没有宿舍的话,随便两间办公室我们也能凑合。」杨逍直接把话说死了。 『那...那就按杨队长说得来,我这就安排。」孟干事答应下来。 「多谢了。」 三人就在青凤巡防署门口找了间小餐馆,对付了一口饭,没多久就接到孟干事的消息,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跟着孟干事,几人来到青凤公署办公楼後,隔着一个小花园,就是一栋三层的灰色水泥楼。 这麽一看确实有些破旧了,外墙许多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皲裂,沿着裂隙有墙皮剥落,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砖。 此刻已经入夜了,整栋楼只有一层大门附近的那扇窗亮着,在无边的夜幕下,透露出一股沉闷的气息。 「这里平时没人住吗?」西门秀质疑。 「这栋楼太老了,青凤城不大,大家下班後基本就都开车回去了,只有中午偶尔会有人来休息。」 孟干事解释後带三人朝宿舍楼走去,等到走进门,杨逍几人才发现,那扇亮着灯的房间是门卫室,此刻大扇的玻璃窗後已经有两个穿制服的男人在值班。 见到孟干事,两人立刻打招呼,一个有些秃顶的稍稍年长一些,大概40出头,另一个大概也就25。 「杨队长,这两位是我们的调查员,吴大哥还是调查队的副队长,今夜由他们负责三位的安全。」孟干事介绍。 「辛苦二位兄弟了。」杨逍客气的打招呼。 接着在孟干事的陪同下,三人来到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房间在二楼,两间宿舍距离不算远, 可就像孟干事说的,较为老旧,墙皮因为潮湿剥落的厉害,卫生间中还是那种很老的蹲便。 但杨逍压根不挑这些,他认为很好了,他选择靠外的那一间,让诸葛智杰和西门秀住在里面。 「杨队长,这是我们调查到的现场信息,也许对你有帮助。」孟干事从随身的公文包中翻出几张纸,递给杨逍。 这上面除了简单的调查报告外,还有几张照片,是在现场拍的,尸坑里除了人的户体,还有几条狗。 其中农发义的户体被从坑里拖了出来,并单独拍照,也是因为如此,杨逍才注意到一处细节。 「凶手砍断了他的手指?」杨逍注意到农发义的右手中指与食指各少了一截,但他没看到血迹「不是,这些都陈年旧伤,还有他的右腿也是。」孟干事指着照片上农发义的右腿。 从姿势看,明显是断掉了,杨逍忽然想起农发义家院子里的躺椅,还有那副拐杖。 又和杨逍三人聊了一会,孟干事瞩咐三人几句後,就起身离开了,杨逍将屋子检查一遍,没发现什麽问题,接着叫上西门秀和诸葛智杰,说下去走一走。 和保安室的吴队长打了声招呼,三人就在附近转转,西门秀看出了杨逍有话说,「队长,你是不是担心宿舍里说话不方便?」 「怕有窃听器,毕竟是兄弟部门,不好大刀阔斧检查。」杨逍接过西门秀递来的烟,也不抽, 就在手中夹着。 犹豫片刻,诸葛智杰开口了,「队长,我看孟干事这人办事挺靠谱的,不但给咱带来的现场情报,还专门给咱安排两个人护卫安全。」 杨逍叹口气,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诸葛智杰,「这个孟干事不对劲,你俩留点神。" 「为什麽?」 「刚才她来说了一堆废话,可压根没打听当时咱们在院子里发生了什麽,也没问邪修都说了什麽,这不奇怪吗?」杨逍问。 「有道理,这麽重要的情况她都不问,除非她知道。」西门秀反应很快,「我怀疑情报就是她泄露的。」 杨逍摇摇头,「她级别太低,头脑也一般,就凭她一个人肯定玩不转,我想她还有上线。" 诸葛智杰压低声音,「那怎麽办,要不要现在报告纳兰署长?」 「千万不要,现在咱们在人家地盘上,一旦出了差错,消息被截获,对方狗急跳墙,咱们三个就交代了。」杨逍深吸口气,作出部署,「先按兵不动,一切等我从噩梦任务回来再说。" 「好,都听你的。」西门秀和诸葛智杰对杨逍非常信任。 「还有一件事,你们听好,如果...如果我一旦没能回来,你们千万不要独自离开青凤巡防署,找个理由,要纳兰署长派人来接你们,最好是贝贝和余殊,记得提醒她们多带人,务必带枪。」 「等安全回去後,将这里的情况和纳兰署长如实汇报,之後怎麽办,纳兰署长会安排的。」 交代完一切後,三人返回宿舍,杨逍最後叮瞩二人机灵点,两人换班休息。 关上宿舍门,房间内就剩下杨逍一人,因为随时可能被噩梦世界拉进去,自然要和西门秀他们分开。 虽然正常人都是在收到噩梦剧本後的两到三天内被拉入噩梦世界,但杨逍自确信自己不太正常,他今晚就进去的概率非常大。 坐在桌前,杨逍研究起孟干事提供的资料,除了几张照片,剩下的都是一些猜测,没什麽大用。 夜深了,折腾了一整天,昨夜又没睡,杨逍有些累了,他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随後走出来,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灌了几口,这下清醒多了。 宿舍里也提前备了半箱矿泉水,但杨逍谨慎稳如老狗,他只喝自己带来的水。 一口气灌了半瓶,瓶盖随手丢在桌上。 下面该研究正事了,上次杨逍就打算用冥衣对付来找自己的剧本鬼,可慢了一步,这次他吸取了教训,提前将冥衣拿了出来,就摆在桌上。 等自己一感觉到不对劲,立刻就穿衣服,然後取下纸钱,严阵以待,只要被纸钱接触到,就能召唤出送葬小分队将其直接送走,这招屡试不爽,强如鬼菩萨也被大红棺材撞了个跟头。 「邪修前辈,今日你我心连心,我这就把剧本鬼拿下,当礼物孝敬您。」杨逍对冥衣真情陈述。 或许是感知到了杨逍的的诚意,忽然之间,杨逍耳朵一动,他隐约听到外面走廊里有动静。 「喀一「一声音越来越刺耳,像是有个大家伙在贴着墙移动,身体与墙面摩擦发出奇怪的声音。 就在那声音来到杨逍门外时,忽然停下了。 杨逍毫不迟疑,立刻将冥衣穿上,有了这件宝贝,他勇气大增,片刻後,房间内的灯光逐渐黯淡下来。 一切都在杨逍的计划之中,他慢慢感受到一阵寒意,寒意来自他身後,而头顶的灯光也暗的奇怪,仿佛是被某种古怪的力量吸走了。 黑暗沿着身後蔓延而来,就在要接触到杨逍的刹那,杨逍自信回头,手指在冥衣上一抓,一枚纸钱凭空浮现,两指捏住纸钱,指锋如剑,猛地朝身後刺去,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给我死!!」 杨逍大喝一声,转过身的同时,看到的是一片黑暗,仿佛半个宿舍都消失了。 真正令杨逍绝望的是,他手中捏着的居然不是白纸钱,而是一个白色的,矿泉水瓶盖。 低下头,身上穿的是一件灰不溜秋的棉衣。 下一秒,面前一股巨力将他拍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墙上,杨逍头一歪,什麽都不知道了。 第217章 我是一名警察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迷迷糊糊中醒来,头很晕,像是被人用大棒子狠狠抢了一下。 以前拉他进来的鬼没有下手这麽狠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自己的反抗激怒了对方。 下次不敢了。 头昏眼花,导致杨逍看不清眼前,只能感觉到有一阵光在来回晃,耳朵里嗡嗡响,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不过更多的,还是里啪啦的响声,好像雨滴打在塑胶袋上的那种。 身下很硬,还有些潮湿,杨逍强忍着头痛,慢慢坐起身体,也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 「有人醒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接着有脚步声靠近,闪烁的光亮中还是几道人影晃动。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终於,杨逍看清了,那来回晃动的光是一只手电筒,很老式的那种,长筒,外面套着银白色的金属壳。 「你怎麽样?」有人在他身边蹲下身,是个留着胡钗的男人,约摸着40岁出头,穿着一身别扭的中山装,手电筒就在他手里。 见杨逍第一时间只是观察,并没说话,男人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很好,看来不是新人。 可下一秒,黑暗处就有暴躁的声音响了起来,「什麽新人旧人,你们这群骗子,究竟还要骗我多久?」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非法囚禁,我要告你们!把你们全都送进监狱,让你们坐牢!!」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岁数不小了,少说也要40大几,颤抖的嗓音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慌。 顺着手电筒照射,杨逍也看清了叫喊的男人,男人上身只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背心,上面印着模糊不清的某某机械二厂的字样,头发凌乱,神色惊慌,他一个人背靠在房间角落里,对着其馀人大声喊叫,手中还拿着一把螺丝刀,不停地挥舞,像是担心有人会谋害他。 「陈先生,我再与你说一遍,没人要害你,我们大家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了,只有齐心协力, 破解这个世界的秘密,我们才能回家。」一个穿蓝色布衣的年轻女人劝道,「不信你问问他们,这里很多人都是从你这一阶段过来的,收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剧本盒子,大家都一样。」 「滚!滚开!」男人依旧不信,拼命挥舞着螺丝刀,阻止其馀人靠近。 杨逍眯起眼,他注意到男人露出的胸口上纹着一条龙,而抓螺丝刀的那只手臂上纹着一条吐信子的蟒蛇。 蟒蛇盘踞在整条手臂上,尾巴刺向心口,猩红色的信子一直延伸到手腕处,而最古怪的是,蟒蛇的蛇尾居然与龙尾合二为一,杨逍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纹身。 龙蛇合一,不知是什麽讲究。 懒得管这疯子,杨逍恢复神志後,就开始观察四周,这里是一间不大的铁皮房,像是工地上临时修建的那种,屋顶很薄,雨滴打在上面发出里啪啦的响声。 沿着缝隙时不时有水漏下来,外面刮着狂风,整栋铁皮房的质量不太行,在这样的恶劣天气下不停晃动,杨逍都担心这房子散架了。 「你们看!」忽然有人说话。 其馀人围拢过去,挤在唯一的小窗口朝外看,杨逍也凑上去,窗外大雨沱,昏暗的视野中聂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 片刻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趁着瞬间的白光,众人都看清了,建筑大门上贴着4个暗金色的大字—一东洲公寓。 「为什麽惊讶?」杨逍摁着太阳穴,忍着头痛询问:「刚刚...刚刚你们没看到这栋大楼吗? 「没有,之前外面雾气很重,什麽都看不到。」拿着手电筒的男人回应,态度还算和善。 突然间,男人看向杨逍身後,下一秒,门就被推开,呼啸的夜风夹杂着雨水一股脑的冲了进来,之前那个缩在墙角的男人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溜了出来,拉开了门。 「别出去!」有人提醒。 可男人根本不信,打开门只停留了瞬间就冲了出去,没有跑向东洲公寓,而是相反的方向,那里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男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雾气中,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压抑,有人关上了门,馀下的人聚集在窗口,统一盯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什麽发生。 大概半分钟後,迷雾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可只持续了三秒不到,就戛然而止。 随着惨叫声消失,外面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就连风雨声都减弱了几分。 呼: 留着胡茬的中山装男人叹口气,背靠在墙上,摇了摇头,「良言难劝该死鬼。」 「死了个人,我们至少应该能安全一段时间。」穿着亮片衣服,打扮的像是个舞女的女人淡淡说道。 趁着这个时间,有人提议让大家都自我介绍一番。 杨逍数了数,现在还剩下9个人,算上自己作死的那个,人数刚好对得上,全部玩家都到齐了「从我开始吧。」留着胡茬的中山装男人站出来,「付昌学,我是一名私人保镖,常年在国外「童寒,舞蹈演员。」穿着亮片衣服,打扮的像是个舞女的女人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态度。 「莫呆呆,大学生,计算机专业,我...我学习不太好。」一个穿着衬衫的男孩挠了挠头,一副看着就不很聪明的样子。 「王隆辉,我是厨师。」穿皮夹克的男人介绍,口音有些重。 「许心怡,我是一名导游。」站位最边缘的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开口,见众人都看她,又小声补充,「我...我还在实习期。」 「瞿禕,我是老师,教物理的。」一个约莫25岁上下的女人开口,穿着蓝色布衣,神色萎靡, 刚才劝死掉男人冷静下来的就是她。 「程娅,我...我没有工作,在家照顾孩子,做做饭,收拾收拾家务这些我都在行。」貌似是担心被人瞧不起,女人越说越快,可很快,她就意识到压根没人在乎这个。 大家是围成一圈介绍的,接下来就轮到了杨逍,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人里面藏着一个邪修,「楚曦,我是一名警察,刑警。」 杨逍这话一出口,其馀人都对他投来了异的眼神,似乎没想到这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会是一名刑警。 「警察吗?」许心怡黯淡的眼神中都有了光,「太好了,你一定要帮助我们大家!」 「我会尽我的全力,也请大家配合。」杨逍声线稳重,浑身都散发出正道的光。 终於轮到最後一个人了,这是个20岁出头的男人,皮肤不算很白,身材很结实,个头也不小, 想来酷爱健身,但这些杨逍都不在乎,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看自己。 在被自己发现後,就偷着看,换各种角度看,而且眼神非常奇怪。 「李清玄,我是一名探灵博主,嗯...你们不要想太多,就是工作而已,我其实不会什麽,也没见过鬼。」男人介绍的有些搞笑。 杨逍在察觉到这个李清玄偷看自己後,第一时间就怀疑是邪修,可.:.可经过反覆观察,怎麽感觉也不像,况且邪修有这麽愣的吗,上来就死盯着自己看。 而且最奇怪的就是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的他直发毛,就好像...就好像他认识自己一样。 第218章 危险人物 目前还活着的9个人里,有6位承认是老玩家,分别是杨逍,付昌学,童寒,莫呆呆,王隆辉, 以及瞿禕。 以及那个奇怪的李清玄自称是新人,也对噩梦世界完全不了解,杨逍并不是很相信。 身材娇小的徐心怡躲在距离李清玄稍远的位置,弱弱的开口:「你...你是探灵博主,也没见过鬼吗?」 「你这话说的,真要见到鬼了你说我还敢做探灵博主吗?」李清玄翻了个白眼,「我是赚钱, 不是玩命。」 「好了,不管大家是做什麽的,这次都会见到鬼。」杨逍站出来安慰大家。 杨逍馀光扫过窗外,忽然看到远处的迷雾翻涌起来,不多时,一道人影从中走出,是个撑着黑雨伞,手提公文包的男人,但穿着打扮颇为老派,一身旧西装也不是特别合身。 「有人来了。」众人都凑向窗口,盯着远处的西装男人。 西装男人脚步很快,朝着东洲公寓走去,很快,就踩着门外的阶梯,走入公寓大门。 东洲公寓如同一只蛮荒巨兽,匍匐在昏暗的夜空之下,有一些房间的窗户里亮着灯,好似一只只不怀好意的眼睛,居高临下盯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不多时,远处的迷雾中再次有人走出,这次是一位拄着拐杖,身材佝偻的老头,老头步履购珊,斑白的头发被夜风吹得乱飞,杨逍甚至担心老人会摔倒在脚下的泥水中,可最後,老人也平安无事的走进公寓,偻的背影消失在公寓大门中。 很快,就好像某个开关被打开,雨幕下热闹起来,时不时有人从迷雾中走出,进入公寓,有和睦的一家三口,也有恩爱的情侣,还有帮背着小书包,一手拉扯着孙辈的慈祥老人。 与此同时,外面的风雨更大了,众人视线被极大地限制,更危险的是,他们所在的这间铁皮房子晃动的愈发厉害了。 片刻後,迷雾中再次走出两人,是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年轻女人,身侧还跟着一个约莫4,5岁大的孩子,孩子背着蓝色的卡通小书包,凉鞋一深一浅的踩在泥水里,不停溅起水花。 看起来二人应该是母子关系,刚接孩子放学。 「走,我们跟上去。」付昌学建议。 闻言许心怡面露惶恐,煞白的小脸上写满对未知的恐惧,「现在吗?可我们...我们根本不认识这些人。」 付昌学扫了她一眼,压根没搭理她,而是看向杨逍童寒这些比较靠谱的家伙,「诸位,这房子快撑不住了,我们必须要出去,而且你们看,那片迷雾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杨逍知道他说的有理,那片迷雾之前距离他们至少有百米以上,而就刚刚这段时间,不断朝他们靠近,现在约莫只剩下60,70米。 等到迷雾将他们吞噬,恐怕他们都会步之前那个男人的後尘,迷雾中究竟有什麽,大家都不清楚,杨逍本能的想起那个一巴掌将自己拍昏过去的黑色大家伙。 就在杨逍这群人冲出门後,还不等走远,就听身後传来巨响,回头一看,这间铁皮房子居然直接塌了。 这下众人也没了别的选择,只能朝着那对母子跑过去,而那位母亲很快注意到了杨逍这群人, 也开始加快脚步,最後甚至一把抱起孩子,伞都不要了,在雨中冲着公寓狂奔。 「这位女士,请留步!」付昌学大喊,可声音很快被雨水淹没,等到杨逍他们追进公寓,刚好看到女人带孩子钻进电梯,因为过於慌忙,甚至将一只高跟鞋遗落在电梯外。 杨逍紧跟在付昌学身後,是第二个冲进公寓的,所以刚好看到电梯门合拢前一刻,女人紧抱着孩子,望向他们的惊恐眼神。 「不是,他们跑什麽呀?」王隆辉扶着腰,气喘吁吁,「咱们又不是鬼。」 事出反常必有妖,杨逍几人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打量起所处的这间公寓,公寓面积很大,装饰与布局却颇为古旧,墙面上的深绿色防水漆剥落的厉害,头顶是一排散发着昏黄色光的照明灯。 杨逍之前通过资料得知,这间公寓始建於建国前,看来依旧保留了那时的建筑风格。 很快,众人在宽的大厅中找到了一间保安室,可奇怪的是,这间保安室没有修在大门附近而是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保安室对面的那堵墙上贴满了小GG,就连保安室的铁门上也没能幸免,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看不出究竟是什麽鬼东西的混乱涂鸦。 保安室的铁门虚掩着,有昏黄色的光亮沿着门缝透出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确切说,如果不是这道光亮,他们甚至都不会注意到这里。 「咚。」 「咚,咚。」 付昌学很守规矩的敲了几下门,「请问有人在吗,我们是新来的租客。」几人之前已经核对过,大家收到的剧本盒子中的内容差不多,都是要在公寓内住上一周。 保安室内静悄悄的,付昌学深吸一口气,没直接用手触摸边缘早已长满锈迹的铁门,而是用那把长柄手电筒,一用力,铁门一点点打开,同时响起刺耳的摩擦声。 付学昌警惕的立刻後退,直到看清了房间里的布局,里面摆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木椅子,靠墙的地方还立着一个大衣柜,除此之外,都是些小件的杂物,布置非常简单。 房间内没开灯,只有桌上一只老式带灯罩的台灯幽幽亮着,散发出半死不活的光。 木桌子很宽敞,上面还盖着一大块玻璃板,玻璃板下压着几张老照片,还有一封手写信。 照片瞧着颇具年代感,边角已经泛黄了,除了一张能看清拍摄的是东洲公寓大楼外,其馀的大都模糊不清,有一张上还有棕色的水渍,想来是被茶水一类的液体泡过。 真正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是那封手写信,写信人貌似很慌张,字迹凌乱不堪,有些字需要仔细辨认。 杨逍看过後,这才发现这封信居然是留给他们的。 信中说他们这些人是被邀请来这间公寓暂住的,但不白住,条件是需要帮助公寓内的租户解决生活中面临的各种问题。 同时还提醒他们,这间公寓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平静,疑似有危险的外来者混入其中,导致公寓内人心惶惶,公寓的管理者希望他们能私下调查清楚这件事,事後必有重谢。 看到这里,童寒所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那对母子见到我们这麽害怕,想来是把我们当做了所谓的危险人物。」 「呼一一」付昌学叹了口气,意有所指道:「但愿只是危险人物好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若有若无的发生变化,大家都明白,付昌学真正担心的是这所谓的危险外来者压根就不是人。 在信的後半段,还详细介绍了他们需要完成的工作内容。 首先,每天他们至少要分别接下两个公寓内租户的委托,且强调队伍中每人每天最多接一个。 另外,还要在每天午夜12点到凌晨4点的时间段,选取委托任务外的任意两人作为保安留守保安室,在保安室务必有人留守的前提下,每人至少外出一次,独自巡逻整栋公寓内的任意3层,确保公寓内租户不受危险人物伤害。 巡逻这个好理解,可接受委托的条件限制不得不让他们警惕,上面特别用加粗的红字标注,委托一旦接受不可反悔,并强调工作内容中的任何要求都必须履行,一旦违背,後果自负。 程娅看遍了整封信,也没看到违约的处罚措施是什麽,只能看向带头的付昌学求助,「付... 付先生,一旦违背,会怎麽样?」 「会死。」杨逍言简意。 程娅哆嗦了一下,嘴唇泛白,一句话也不说了。 作为有经验的老玩家,杨逍敏锐的察觉出了这次任务中隐藏的危机,信中明确指出,他们每天最少要接两个任务,这至少需要两个人,除此之外,还需要额外两个人完成值班巡逻任务,这也是任务最基本的要求。 换句话说,在任务内容不变的情况下,他们至少要确保最後有4人存活,否则任务直接失败。 抬头看向付昌学等其馀几位老玩家,这些人的脸色也不怎麽好,明显杨逍想到的,他们也想到了。 这些噩梦世界中的老油条杀人害人是把好手,可要说救人,那可属实难为他们了。 在信最下面的角落里,没有落款,也没有写信的时间,而是用小字标注了委托任务的刷新时间。 凌晨两点钟。 谁家好人凌晨两点刷新委托任务啊? 查看委托的地点就在保安室门外,那些乱七八糟的小GG里面。 很快,在付昌学杨逍的带领下,大家在门外找到了所谓的委托任务,一共有5张纸,毫无规律的随意贴在门外的墙上,要不是上面清晰的委托二字,他们很难发现。 杨逍看向其中一张,上面写着6037房吴女士,因行动不便,急需一名医生上门服务,时间为夜里11点45分。 第219章 探灵博主 夜里11点45分...杨逍想不通,既然是急需上门服务,为什麽不早一些,一定要等到深夜吗? 还有,这个时间点也颇为古怪,毕竟还差15分钟就是午夜12点,感觉上就让人很不舒服。 另外几个任务也都类似,几乎都集中在夜里11点之後,这可不是什麽好兆头。 「这次任务不同以往,危险性很高,老玩家先上,给新来的兄弟们打个样,也顺便趟趟路。」付昌学很有带头大哥的派头,也不玩虚的,直接撕下了一张委托,「我先来。」 付昌学选的是夜里11点去3001房吕大爷家修马桶。 付昌学的举动瞬间拉了一大波好感,徐心怡程娅这样的新人不由得投去敬佩的目光,倒是那个李清玄,感觉愣愣的,几乎没反应。 不过付昌学这一套对杨逍这样的老玩家可没什麽用,这个付昌学贼的很,他是知道今天已经死了人,再加上又是第一天到,所以任务安全系数相对要高很多。 「兄弟们,我丑话说前面,在这里人人平等,今天我去了,下次我可就不去了,咱们立个规矩,大家轮着来。」付昌学开口道:「也就是说,今天两个人接任务,再来两个人值班巡逻,明天我们四个就不上了,从剩下5个人里面选,大家按照顺序,都没意见吧?」 「没有。」这乍一听很公平。 接着杨逍也动手了,他摘下了6037房吴女士的上门任务,就是那个因为行动不便,需要医生的任务。 不为别的,因为一个人,那个李清玄的房间就在6楼,他想着能不能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否则这小子总是偷窥自己。 要是试出有问题,将来就用他挡枪。 就在刚刚,这家伙还在偷看,搞得杨逍心里慌得一批,心想这家伙不会对自己有其馀企图吧。 不会吧不会吧。 「好,我和楚曦两人今夜为大家探个路,还有夜间保安,谁来?」付昌学表现的像是个领袖。 「我来。」童寒第一个站出来。 「还有我。」王隆辉也上前一步。 「很好,那就这麽定了,今夜有我们四个,剩下的人就老老实实在各自的房间休息,记住了, 夜里没事别出来瞎溜达,遇到有人敲门,一定要确定敲门人的身份,即便是我们几个的声音,也不要轻易开门。" 听了付昌学的话,身娇体弱的徐心怡忍不住很小声问:「付...付大哥,为什麽是你们也不开门啊?」 「因为外面可能有鬼。」不知何时杨逍凑到了徐心怡身边,对着她的耳朵幽幽说。 吓得徐心怡整个人都不好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各自的任务,大家也就离开了保安室,现在时间还早,墙上的挂锺显示才夜里7点整。 「这只鞋怎麽处理?」莫呆呆手里拿着那只女人遗落的高跟鞋,黑色的,鞋底磨损的比较严重。 最後大家决定,将鞋留在保安室外,并由杨逍执笔写了份失物招领,就贴在发布委托任务的那面墙上。 做完这一切後,仗着人多,大家挤上了电梯,就是女人带孩子乘坐的那一部。 因为公寓很大,房间多,所以整栋公寓内一共有四部电梯,两部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距离保安室不远,另两部在走廊的另一侧。 杨逍所在的房间是4004,因为楼层低,所以他是比较早下电梯的,这也避免了最後独自乘坐电梯的厄运。 下了电梯,左右看了看,走廊里还算乾净,这里充满生活的气息,一些门外还有袋装的垃圾, 他抽了抽鼻子,嗅到了一阵饭菜的香气。 「西红柿炒鸡蛋,嗯...好像还有炝土豆丝。」杨逍又抽了抽鼻子,「还有一股子醋味,谁家包饺子了?」 不管怎麽说,熟悉的生活气息总是能给人一种久违的安全感,杨逍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哦,想也没有用,他是个孤儿走廊天花板上有一排照明灯,灯光洒在身上,他很快在走廊一侧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间房,在他的房门外,还摆着一个样式老旧的红色陶土花盆。 花盆里有一株早已干透,甚至都分不出是什麽品种的植物。 杨逍左右瞧了瞧,发现没什麽人,於是蹲下身,搬开花盆,果然,在下面找到了一把铜钥匙。 这是剧本盒子中那封信上透露的,看来没错,这里就是他这段时间的住处了。 拿到钥匙,杨逍利落的打开门锁,在推开门的同时猛地退後。 还好,没有操蛋的开门杀,里面正对着的是一间客厅,客厅不大,老旧的装饰下居然透露出一股难得的温馨。 老式的布沙发,木桌椅,用布盖着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一部老式红色电话机,电话机上还盖着白色的防尘布。 再往里走,深蓝色的窗帘後就是一扇四四方方的小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夜色。 令杨逍意外的是,这客厅靠墙的角落里,竟然还摆放着一台红色外壳的电视机。 按照杨逍对这个年代的理解,能用上电视机的人家可不多,这东西当年花钱都买不着,需要找人用票据。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灵异剧本创作者,杨逍对电视机这种东西很敏感,尤其还是红壳子的,他第一时间就撤掉蒙在茶几上的桌布,将电视机屏幕遮挡住,接着又检查了整个房间,包特别是卫生间。 卫生间小的可怜,黑色的水泥地面看起来脏兮兮的,一块粗糙的,边缘锋利的简易大镜子挂在洗手台前。 杨逍先是试着能不能把镜子拆下来,可不行,镜子背面是用胶粘上去的,没办法,只能又去卧室将床单拆下来,紧紧将镜子遮住, 然後是检查水龙头,卫生间的排水管道,衣柜,床下,天花板是否有夹层,电器开关是否好用...... 做完这一切後,靠在沙发上,杨逍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安全多了。 睡觉是不能睡的,他静静等待着,相邻的几间房都比较安静,应该是没有住人,门外也见不到垃圾。 「滴答。" 「滴答。」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台铜摆钟,这物件明显更老一些,比房间内大部分装饰品都要老,约摸着可能大几十年前就挂在房间里。 原本按照杨逍的性格,这滴答滴答响的东西必须让它停下,何况还是台历史悠久的老摆钟,但这次不行,他需要计算时间。 在等待的时间中,杨逍闭上眼睛,之前的场景一幕一幕闪过,包括剧本盒子中的线索,以及队友们的表现,可最後,依旧是那张脸停留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个李清玄究竟什麽来头,为什麽死盯着自己不放,这人绝对有问题,即便不是邪修,也不会是新人。 扮猪吃虎杨逍不怕,他怕的是遇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 今晚只要有机会,一定去试试他,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这个人给杨逍的感觉非常奇怪,不像是敌人,可要说是朋友,杨逍也不认识他。 他来之前查看了青凤巡防公署的人员名单,记住了每一张脸,这个李清玄不在其中,来的人里面没有青凤巡防署的人。 这次任务比较棘手,里面藏了至少一个邪修,可又不能大开杀戒,最麻烦的是,还遇到了这麽一个怪人。 「探灵博主... 第220章 你行你上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恍惚间杨逍不知不觉打了个盹,等再睁开眼,已经是11点钟了。 从沙发上坐起,去卫生间用凉水冲了把脸,这下清醒多了,望着挂在墙上的摆钟,杨逍不由得奇怪,他是什麽时候睡着的,为什麽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要行动了,去迎接自己的第一次委托任务,去公寓6037房为行动不便的吴女士瞧病。 可之前翻遍了自己所在的房间,杨逍也没找到药品,或是医疗器械一类的东西,甚至连最基本的白大褂也没有。 GOOGLE搜索TWKAN 没有这些东西,怎麽伪装成医生给人看病?难不成这吴女士是个傻子,随便糊弄一下就能蒙混过关? 怀着志忑的心情,杨逍趴在门後,仔细听外面走廊的动静,比较安静,并没有什麽奇奇怪怪的声音。 杨逍将门轻轻打开一道缝隙,再次确认无误後,才拿好钥匙,手脚的走出去。 走廊里比较安静,不过依稀能听到两侧的房间中传来走动的声音,以及轻微的鼾声,这些寻常的声音让杨逍稍稍安心。 电梯是一定不能坐的,一旦出现情况,被困在里面,他就会错过与吴女士约好的上门时间,按照公寓管理者给出的规则,他需要为後果负全责。 而在噩梦世界中,几乎所有的错误都需要用生命来买单。 路过曾经乘坐过得那部电梯,电梯面板显示停留在顶层,整栋公寓一共有9层,上面正是数字9。 看来所有人都平安抵达了自己所住的楼层。 很快,杨逍找到走廊另一侧的消防通道,消防通道明显比公寓内部的设施要新上不少,扶手的铁栏杆上刷着崭新的绿色防锈漆,拐角的墙上挂着对应的楼层号码,头顶的照明灯也不同於公寓内的泛黄灯光,而是明亮的白炽灯,杨逍一边向上走一边观察,据他判断,这里要麽是後来新建的, 要麽就是最近重新翻修过。 推开安全通道的厚实木门,杨逍穿过走廊,终於来到标注着6037房号的那扇房门前,而此刻时间也差不多了。 轻轻的敲了两下房门後,房门「吱呀一一」一声,突然打开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晴沿着缝隙盯着门外的杨逍。 「你好,是吴女士吗,我是医生。」杨逍脸上带着笑,实则心里慌得一批,他刚才没有听到房间内有脚步声,也就是说这人一直站在门後,听到敲门声的瞬间就开了门。 慢慢的,房门被拉开,站在他面前的是个衣着寒酸的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凌乱着,貌似很久都没洗过,布满皱纹的脸上长着一块块老年斑。 老太太的左眼已经浑浊,眼球上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膜,想来是瞎掉了,而此刻正用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杨逍。 片刻後,老太太让开了身子,将杨逍放进门,客厅内的布置与杨逍那间房差不多,只不过没有电视,装饰上也更老旧一些,还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杂物。 一进门杨逍就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药渣味,餐桌上还放着一只用於煎药的小砂锅,里面黑漆漆脏兮兮的,不知道是些什麽。 就在杨逍还在观察的时候,身後的房门「砰」的一声关闭了,老太太反锁了门,还在上面加了道链锁。 做完这一切的老太太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杨逍,嗓音又沉又哑,「你是中医大夫?" 「对。」杨逍留给老太太一个非常可靠的微笑,想来老太太是注意到他没穿白大褂,而且是空着手来的。 「贵姓。」 「免贵姓楚。」杨逍不想再与她浪费时间,於是主动开口:「老人家,我看你发了委托,你是哪里不舒服?」 令杨逍意外的是,老太太居然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我儿子,他身体不好,需要有人帮帮他。" 「您儿子?」 老太太朝着一扇关闭的木门走去,那里是卧室,这间屋子与杨逍的那间格局上差不多。 推开卧室门後,杨逍看到里面靠墙的位置上有张床,可床上拉了很老式的床帘,就像是仿古的雄慢似得,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而且卧室里面很黑,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散发着幽幽的光亮,油灯摆在一张小桌子上,紧挨着床,在床边还放着一把带靠背的木椅子,椅子方向正对着床。 看得出来,这椅子就是给自己准备的,而躺在床上的人,才是他今天的服务对象,也就是病人杨逍没有轻举妄动,这情况一看就不对劲,「老人家,您儿子是患的什麽病?」 老太太突然抬起头,用古怪的眼神望着他,「患得什麽病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找大夫,还劳烦你给看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逍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就在靠近床的时候,帘子後忽然传出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听声音是个上了岁数的男人, 稳住心神,杨逍坐在椅子上,不断盘算着自己如今的处境,他不敢直接拉开帘子,担心见到恐怖的画面,比如说一个全身腐烂的人,於是想到自己是中医的身份,淡然开口:「请把手伸出来, 我要号脉。" 大概5,6秒後,床上的人动了,一只手颤颤巍巍从帘子的缝隙间伸了出来,胳膊上套着厚厚的棉布袖子,借着油灯的微弱光亮,杨逍注意到这只手很脏,指甲里还夹着泥。 「你感觉怎麽样?」杨逍对着床询问,「哪里不舒服?」 「咳...咳咳.... 闻言床上的人咳嗽的更厉害了,这时身後的老太太忽然开口,嗓音变得异常阴冷,「大夫,他现在病得很重,说不出话,你不要为难他。」 顿了顿後杨逍伸出手,装模做样的将手指搭在男人伸出的手腕上,可下一秒,杨逍脸色的一下就变了,这人的手很冷,特别冷,而且...而且这家伙根本就没有脉搏! 死人! 这他吗是个死人!! 下一秒,杨逍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借着昏暗的光亮去看男人手腕与灰色面袖套之间的缝隙,果然,他看到了一些纹身,那是一条鲜红色的,一条蛇吐出的信子。 这下杨逍明白了,这个男人压根就不是老太太的儿子,而是之前冲进迷雾中死掉的,这次任务的同伴。 这次的任务居然是要给一个死掉的人治病,怎麽治,把死人治活吗,杨逍心里慌得一批,可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怎麽样?」身後的老太太催促,「我儿子他什麽病?」 「别急,贵公子的病情比较复杂,不能一言以蔽之,待我细细思量一番,再做打算。」杨逍装出一副老中医的高手风范,其实说白了,就是在拖延时间想办法。 「咳...咳咳. .. 那只死人手收了回去,片刻後帘子後的尸体咳嗽的更厉害了,而这一次,杨逍有点慌了,因为声音不对。 确切说是高度不对,之前传出声音的位置比杨逍头的位置低,户体是躺在床上,而刚刚这两声,高度差不多与杨逍头部的位置一致,换句话说,床上的这具尸体它坐了起来。 额头上冒出冷汗,一具尸体坐了起来,而且就坐在自己面前,二者仅仅隔着一面帘子,杨逍只是在脑海中想像出这幅画面,就感觉背後直冒凉风,卧室里的温度随之降低。 片刻後,老太太幽幽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大夫,你可要看仔细了,我可就这麽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活了。」 杨逍身体挺直,声音严厉且有威信,「噪!你是大夫我是大夫?!你行你上啊?」 老太太似乎也没想到杨逍还搞这麽一出,立刻就不说话了,气势上也矮了一截,「我就是希望你能仔细点,需要什麽,我可以帮你,要不...你把帘子掀开,仔细瞧瞧?」 「不需要,你去帮我取一根细线来,看来我要使出家父临终前传给我的绝学了。」杨逍脸部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什麽绝学?」 杨逍深吸一口气,「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悬丝诊脉。」 不多时,老太太就取来了一卷毛线,杨逍把线头留在床边,接着让里面那家伙自己拿起线头, 缠在手腕上,杨逍则将椅子搬远一些,距离床大概两米多,保持安全距离。 接着眯起眼,装模做样的诊起脉来。 「咳...咳咳. : 男人咳嗽的更厉害了,而这一次,高度竟然又变了,直到下一秒,卧室窗外一道闪电掠过,借着短暂的光亮,杨逍见到了恐怖的一幕,只见帘子上映出了一道影子,那是一具站起来的,歪着脑袋的尸体,正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 「大夫,你究竟在磨蹭什麽?你到底能不能看好我儿子的病?」 身後吴老太的声音愈发的不耐烦了,但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杨逍馀光发现的一幕,就在自己身侧的地上,同样有一道影子。 卧室内很黑,这是客厅的灯光通过卧室门照进来的,刚好将自己身後吴老太的影子留在地上。 只见那影子的右手高高抬起,手中抓着一把菜刀。 第221章 杨老师 前有死掉同伴站起来的尸体,後有举着菜刀的吴老太,杨逍如今面临的险境几乎已是死局。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窗户被床挡住,後路又被吴老太截住,就算能侥幸冲出卧室,他也会被吴老太乱刀砍死在反锁的房门前。 越是慌乱死的越快,千钧一发之际,杨逍展现出了极强的心理素质,他像是什麽都没发现似得,收回悬丝诊脉左手的同时,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身後的吴老太一愣,将信将疑的放下手中的菜刀,「大夫,你看出我儿子的病症了?」 「嗯,取纸笔来,我下方子。」 等吴老太取来脏兮兮的纸与磨损严重的钢笔後,杨逍头也不回接过,甩了甩钢笔後,潇洒的写下药方。 刚写完最後一笔,吴老太就迫不及待的抓起药方,凑得很近看,那只血色的眼珠睁得很大,「一两墙皮,半两锅底灰,二钱沉茶,一钱铁锈,加半包洗衣粉,以三钱老鼠药为先行药引, 再混以家中剩药一十二种,阴乾後分作二十四份,每日早晚各煎服一份,连服12日。」 「大夫,这...这药方看着怎麽有点奇怪呢?」吴老太越看越不对劲。 「呵,中医博大精深,岂是尔等凡人可以理解。」杨逍微微一笑,声音中透露出自信,「切记,从明日开始,让你儿早一次晚一次,连服12天,中间切不可中断,12天後保准药到病除,如若不然,你来找我。」 呵呵,开药杨逍不会,但下毒他还可以,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鬼天天吃应该也顶不住,何况还是一天两顿,连吃12天。 吃不死也没事,反正12天後吴老太也找不到自己,他7天後就跑路了。 不料吴老太着药方,阴森森笑了,「大夫,我怎麽知道你这药方是真是假?你不会是没看出什麽病,乱开药糊弄我们这对命苦的母子吧。」 杨逍面色一凝,「乱说,我楚家世代行医,这悬丝诊脉乃是我楚家一十三代单传的吃饭本事, 我且问你,你儿胸前是否纹有一条残龙?」 闻言吴老太上半身钻进帘布後,鼓捣了好一阵,还有衣服被扯开的声响,片刻後,吴老太声音激动起来,「有,我儿真有!!」 「呵,我再问你,你儿手臂上是否纹有一条通天蟒,蟒环其臂,吐信如箭?」 「有,也有也有!!」 「最後龙蛇交汇,合二为一。」 「神了,神了!楚大夫,不不,楚神医,您真神了,您...您是活菩萨啊!!」 在吴老太的连声道谢中,杨逍被礼送出了6037房间,离开时吴老太忽然拉住杨逍的手,叮嘱他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一定不要乘坐电梯。 「为什麽?」杨逍反问。 吴老太脸上浮现出一抹恐惧,貌似回忆起了恐怖的画面,嘴巴张开,整个人一动不动,那只布满血丝的眼晴中居然淌出一行血泪, 见状杨逍可不敢再问了,立刻告辞离开。 随着房门关闭,杨逍独自走在外面的走廊,此刻已经过了午夜12点,公寓内静悄悄的。 片刻後,杨逍察觉到不对劲了,这附近太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好像-—-就好像整栋楼内的人全都消失了。 杨逍加快脚步,可就在路过电梯的时候,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只见之前那部停在9楼的电梯如今却显示停在了3楼。 电梯动了。 是有人乘坐了电梯? 可杨逍记得吴老太明明提醒过,说公寓内的住户都不会在深夜乘坐电梯。 而今夜只有他们四个人出来执行任务,四个人都是老玩家,杨逍相信即便没人提醒,他们也不会选择电梯这种危险场景。 既然不是楼内的住户,又不是他们这些玩家,那会是谁? 几乎是立刻,杨逍就想到了警告信中提到过的危险外来者。 「咚。" 「咚。" 「咚。" 杨逍一愣,猛地看向走廊左侧的尽头,那里传来一阵很奇怪的响声。 就好像是·好像是有人在拍球。 而这个球还是漏气的那种,声音非常沉闷。 这大半夜不睡觉,在走廊里拍球,明显不正常。 更奇怪的是,这麽吵的声音居然没邻居开门制止,附近安静的可怕,貌似整个世界只剩下杨逍自己,还有正在排球的那个东西。 可下一秒,拍球声突然消失了,等了十几秒,就在杨逍打算继续走先回自己住的4004房间时, 诡异的拍球声再次响了起来,而这一次,竟然直接出现在了距离杨逍更近的,走廊右侧的尽头。 这下杨逍有些慌了,视线不停左右切换,唯恐那个拍球的东西突然出现,朝他冲过来。 拍球的那个家伙堵死了杨逍回家的路,如果想逃,那只剩下坐电梯一条路。 毫无疑问,这是个陷阱,杨逍宁可硬着头皮对拍球声冲过去,也绝不会进入电梯。 更何况善良的吴老太还专门提醒过他,午夜的电梯是个忌讳。 短暂的思考後,杨逍决定赌一把,他快速原路返回,敲响了吴老太家的房门,急切道:「吴女土,是我,我是神医啊。」 可等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反而是那阵古怪的拍球声越来越近了。 杨逍无奈,只能快速找到6012号房间,这里是那个怪人李清玄的住处,杨逍没有贸然敲门,而是试探着将头凑上去,贴在门上,探听里面的动静。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还不等靠近,门就突然打开,接着猛地伸出一只手,拉着杨逍将他扯进了房间,同时将门关闭。 经过了朱伊娜的训练,如今的杨逍反应非常迅速,他稳住身形的第一时间就摁住对方的手,卸力的同时转身向後一扭,就将偷袭他的人反身摁在了墙上。 「杨老师!杨老师!」被擒住手臂按在墙上的李清玄叫着。 杨逍一愣,但随即下手更狠了,「什麽杨老师,你在说什麽?」 「哎呦,是我啊杨老师,你不记得我了吗?」李清玄痛的脸都扭曲了,「我是你的粉丝,咱们""咱们还见过面呢。" 「哪里?什麽时候?」 「就去年年底,在榕城的一家书店,对了,是-是新世界剧本社老板赵哥介绍咱们认识的,当时赵哥也在。」李清玄疼的直咧嘴,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杨逍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麽回事,但他印象中赵哥带来的那个人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可我怎麽记得那个人和你长得不一样?」杨逍戒备心很重。 「哎呦,杨老师,你先放手,你放手我证明给你看。」 平心而论,这个李清玄表现的非常老实,他的体格明显强於自己,可全程都没反抗。 杨逍慢慢松开了手,并後退两步,留出安全距离。 李清源满脸苦涩的看着杨逍,接着用手将两边的长发向上一抓,「杨老师,当初我见你留的是寸头。」 就这一眼,杨逍立刻认出了眼前的人,没错,这人他确实有印象,难怪说发型是男人最好的医美,这换个发型亲妈都认不出来。 「卧槽,真是你啊!」杨逍惊了,「没事吧,我刚下手狠了点。」 「没事没事。」李清玄大大咧咧笑,同时活动着酸痛的手臂,「杨老师,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杨逍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剧友,当初还是赵哥和自己说,有一个剧友对自己写的灵异事件非常感兴趣,想见面聊一聊,两人这才见了一面。 杨逍下意识想问李清玄他怎麽也在这里,可想想後,这是句不折不扣的废话,他总不能是因为想催更所以才来噩梦世界中抓自己的。 「杨老师,能遇见你太好了,我看过你的每一个剧本,还加了你的剧友群,群里大家都在夸你,说论起阴谋诡计没人比你更在行了,你没下限,人性剩的也不多。」 李清玄越说越兴奋,小脸红扑扑的,着拳头挥动,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玩阴的他们绑一块都斗不过你,我们一定能苟到最後。」 「对了。」李清玄貌似突然想到了什麽,「其实我之前通关过一次噩梦剧本,我不是新人,上次能活下来也多亏了你剧本的点拨。」 杨逍越听越不对劲,「你从我剧本里学到什麽了?」 闻言李清玄忽然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说:「我--我上个剧本认识了一个大姐姐,她很厉害,全程带着我,我就用的你剧本里的话术。」 杨逍忽然沉默了,半响後才开口,「你确定只有话术吗?」 李清玄洒脱一笑,「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活下来了,不是吗?」 「行,你算是学到精髓了。」杨逍称赞一句,「对了,刚才这段时间里,你有听到什麽奇怪的声音吗?」 李清玄警惕起来,「什麽声音?」 「嗯·-就像是拍球,拍皮球。」杨逍尽可能解释。 李清玄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绝对没有,走廊里非常安静,我是从门缝见你又折返回来, 担心你遇到麻烦,这才拉你进来的。" 第222章 来信 在听杨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後,李清玄才知道这所谓的看病有多惊悚,还有那阵拍皮球的声响。 「我...我没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除了你的脚步声。」李清玄再次确认。 杨逍点了点头,嘱咐道:「还有一件事,今天我来你这里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你继续装作不认识我,这群玩家里面藏了个我的仇家,让他知道你和我有旧,对你不利。」 「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他认识我。」杨逍无奈的叹口气,这种自己在明,敌在暗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又给李清玄讲了一些噩梦世界中的经验,杨逍这才离开,他先是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确认没动静後,这才慢慢将门拉开一道缝隙,再次观察无误後,才手脚的走出门。 那阵古怪的拍球声消失了,走廊内又恢复了寂静,杨逍快速来到消防通道,推开那扇厚实的木门後,沿着楼梯快速下楼。 不清楚是不是电压不稳的关系,此时的消防通道比之前暗了许多,昏黄色的灯光下,许多东西都变为了模糊的轮廓。 可杨逍顾不得这许多了,他谢绝了李清玄邀请他留下的好意,因为他知道,今夜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回去自己的房间,留下只会连累自己这位剧友。 狭窄的消防通道内弥漫着古怪的味道,像是什麽东西发霉了,担心因为看不清脚下而摔倒,杨逍只好用手扶着楼梯一侧的铁栏杆,可就这麽一抓,杨逍的脸色顿时变了。 不仅仅是冰冷,而且这栏杆上覆盖了一层灰尘,这还不算,等他抬起手,凑近鼻子的时候,他还嗅到了一阵浓烈的铁锈味。 这铁栏杆上居然生满了铁锈,还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就好像许多年不曾有人来过。 可怎麽会?不久前他刚来过这里,那时的消防通道内的设施比公寓内部要新的多,扶手的铁栏杆上刷着崭新的防锈漆,头顶的照明灯也不是这种泛黄的灯泡,而是明亮的白炽灯。 怎麽短短半个多小时不见,这里却好似经过了整整10年? 杨逍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加快脚步,数着楼层下去两层後,他志芯着推开了4楼消防通道的厚木门。 「呼杨逍长出了一口气,最坏的设想没有出现,他回来了,面前就是公寓4楼的走廊,他没有遭遇鬼打墙。 快速走到4004房门外,确认四周安全後,他取出钥匙,顺利的打开了房门。 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关门,而是快速地全房间巡视一圈,尤其是卫生间,衣柜,窗帘後,床下这些重点区域,用最快的速度做完这一切後,杨逍才将虚掩着的房门关闭,并反锁。 经过了这麽一番折腾,杨逍早已经筋疲力尽,有了在吴老太那里的阴影,杨逍直接锁上了卧室的门,他抱了一床厚被子,就打算在客厅里对付一宿,头顶的灯光算是如今难得的慰藉。 坐在沙发上,杨逍不受控制的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原本还想过,那第一个死掉的男人就是邪修,他冲进迷雾中不过是诈死,为的是让其馀人放松警惕,然後暗中操作。 但在亲眼见到男人的尸体後,杨逍才知道自己想多了,那就是个惊吓过度的普通人。 吴老太也不对劲,她居然把死掉的男人当做儿子,而且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杨逍怀疑她的真实身份就是一只鬼。 要是这麽说的话,今夜付昌学面临的情况也应该与自己差不多,千算万算,杨逍也没算到今夜会如此凶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间一阵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杨逍眼皮越来越沉,他也清楚这很不对劲,想要克制,可完全做不到,最後身体左右摇晃了几下,接着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铛!」 「铛!」 迷迷糊糊的,杨逍被一阵钟声吵醒,此刻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从沙发上爬起来,杨逍这才注意到钟声来自墙上的摆钟。 这种老式摆钟有报时的功能,钟声一共8声,现在应该是上午八点整。 拉开窗帘,果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打开门,走出房间,穿过走廊的过程中杨逍注意到原本丢在几家门前的垃圾袋不知何时消失了,而且走廊内脏兮兮的,还散落着一些杂物,就像是很久都没人打扫过了。 消防通道内隐约有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杨逍赶过去,刚好撞见瞿禕,李清玄,还有莫呆呆三人。 大家结伴一起下楼,昨天晚上众人约定过,第二天一早在保安室门前汇合。 等杨逍4人赶到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见面後大家彼此都松了口气,9个人,一个都不少,昨夜没有减员。 见执行任务的付昌学,杨逍,童寒,王隆辉都在,新人许心怡迫不及待开口问:「你们...你们昨晚怎麽样?任务顺利吗?」 见其馀三人都没有先开口的打算,杨逍第一个讲述了昨夜的惊险经历,听得另外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乖乖,这...任务居然让人给一具尸体看病。」李清玄脸色都吓白了,演技已经有了杨逍三份火候。 杨逍之後是付昌学,今天的他也没了昨日的傲慢,脸色有些难看,他的任务是夜里11点整去给3001房的吕大爷家修马桶,据他说,一开始还算正常,他发现吕大爷家的下水管道堵住了,於是用前头带钩子的粗铁丝伸进管道里面,想要将里面的堵塞物勾出来,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勾出来了一团乱糟糟的头发。 而且付昌学注意到这头发很长,应该是女人的头发。 吕大爷是光头,独自一人住,无儿无女也没老伴,所以付昌学怀疑起了这头发的来源。 管道堵塞的比想像中要厉害得多,很快,付昌学就有了新发现,在一络长发末端,有一小块粘连的碎肉。 付昌学心里咯瞪一声,他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位吕大爷可不像看起来那般慈眉善目,这家伙是个杀人犯,他杀了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年轻女人,并将尸体剁碎後冲入了下水道。 之所以怀疑是年轻女人,是因为付昌学钩出来的一团碎肉中,包裹着一截指尖,指尖已经被污水泡烂,但指甲上红色的指尖油却依旧刺眼。 这仅仅是个开始,接着又有越来越多的人体碎片出现,剁碎的手指,残缺的半只耳朵,还有几颗牙齿,更另付昌学心惊胆颤的是,不知何时,一脸慈善与自己搭话的吕大爷不再说话,他沉默地站在自己身後,同时虚掩上了卫生间的门。 而付昌学也不愧是老玩家,心理素质一流,他就像是什麽都没发现似得,一次又一次,将堵塞下水管道的人体组织钩出来,然後默默地丢在垃圾桶里,很快,垃圾桶就装满了。 付昌学强忍着尸块的腐臭味,也不回头,面不改色的挪动垃圾桶,声音平静的嘱咐身後的吕大爷帮自己把垃圾桶倒了。 吕大爷没有说话,但伸出手来,提走了满是人体组织的黑色垃圾桶,而借着眼角的馀光,付昌学看到了,吕大爷伸出的那只手里还抓着一把尖锐的剔骨刀,刀锋上还粘着碎肉。 付昌学蹲在下水管道边,也不敢抬头,腿都蹲麻了,手上不断重复着动作,一遍又一遍将堵塞物钩出来,终於,下水道通了,而他手边的垃圾桶一共换了5大桶。 等到下水管道通了,付昌学才慢慢站起身,而此刻吕大爷也恢复了之间慈祥的模样,一边感谢他,还热情的要请他喝茶。 但付昌学不敢,因为他看到吕大爷端来的茶杯边缘还挂着一缕女人的碎发,碎发末端还粘着小块的皮肉。 後面的话付昌学没有再说下去,可看付昌学的脸色,这茶他肯定是喝了,毕竟不喝吕大爷很难放他离开。 原本大家因为没吃饭,肚子都饿,可听了付昌学的故事,饿的感觉很快就被一股难以言说的恶心冲散,他们现在什麽都不想吃了。 接下来就轮到两名值班保安了,童寒没有第一时间讲出她的经历,而是将大家带到保安室的门外,另一名保安王隆辉沉默的跟在後面,脸色铁青,到了後只见门上粘着两个信封。 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信封上还有半个血手印。 「这是怎麽回事?」瞿禕忍不住问。 童寒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昨晚王隆辉第一班出去巡逻,我独自留在保安室值班,大概...大概凌晨两点钟左右,我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王隆辉回来了,可很快我就知道不是他,那脚步声很轻,我想应该是垫着脚,要麽...要麽就是光着脚。" 「那东西速度很快,等我意识到不对劲,已经出现在了保安室的门外,接着...接着开始敲门,一下一下的敲,声音很闷,那只敲门的手就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第223章 新任务 「我不敢开门,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大概过了1分钟,或许...或许更短一些,那东西就走了「我也是直到王隆辉回来告诉我,我才知道门外被贴上了信封,信封上还有一只血手印。」说起来昨夜的事,童寒还隐隐有些後怕,脸色也明显不太自然。 许心怡仅仅是听着,就害怕的不行,「你们...你们没有拆开看里面有什麽吗?」 这句话瞬间引发了童寒的针对,她盯着许心怡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冷笑一声,「大小姐,你究竟是在演,还是真的脑残,拜托说话之前动动你的脑子,换做是你,会在凌晨时分拆开一封鬼送来的,明显不对劲,且带有血手印的信吗?」 被童寒几句话了回去,许心怡弱弱的缩了回去,站在人群後面,不敢再说话了。 杨逍在心中暗叹口气,这个许心怡的演技太差了,看得出来是老玩家,但经验不多,演技稀烂,如果她这次能活下来,杨逍会推荐她去看看自己写的剧本。 见场面有些尴尬,最後还是自翊为团队领袖的付学昌出来打了个圆场,安抚道:「大家不要有情绪,许小姐也只是心急而已,童寒,王隆辉,你们继续说。「 王隆辉抬起手,指着保安室对着的那面墙,墙上厚厚一层都是小GG,「那上面多出来了几张新任务单,我想也是那家伙带来的。」 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晰了,之前遗留在保安室中的那封信就交代过,凌晨2点钟会刷新新一天的委托任务,看来那个神秘的家伙就是发布任务的人,杨逍甚至怀疑这个家伙就是东洲公寓的管理员。 付昌学贴近後仔细观察门上的血信封,没发现问题後,这才取下来,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这里面居然装着两封信。 而且是感谢信。 一封是以3001室的吕大爷的口吻写给付昌学的,感谢他深夜前来为自家疏通下水管道。 另一封是6037室的吴老太给杨逍的,感谢他凭藉家传绝学悬丝诊脉医治自己的宝贝儿子,还在信中尊称杨逍为神医,夸赞其医术通玄,还精通命理之术,字里行间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家传绝学?」付昌学等人满脸疑惑的看向杨逍,「还悬...悬丝诊脉?」毕竟不久前杨逍只是和他们说了大概过程,并没有非常详细。 「雕虫小技罢了。」杨逍挥挥手,示意大家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两封信虽然都是感谢信,但内容也略有不同,吕大爷对昌学更是颇有微词,指出他这人手艺不错,但态度欠佳,而且干活手脚也不是很麻利,不过是清理个下水管道,足足磨蹭了快一个小时, 严重耽误了自己休息,所以他只能付一半的感谢费。 将信翻过来,在信後面用纸条贴着3张老版纸币,两张绿色2元的,加上一张1元的,一共5元钱。 在翻动纸币时,在几张纸币中间居然还夹着几根女人的长头发。 相比之下给杨逍的这封信就满意太多了,吴老太不但按约定付足了杨逍整整10元,又另外给了2元作为感谢。 一共12元,这几张纸币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褐色污损,凑近後,能嗅到一股子浓烈的药渣味。 作为老玩家,杨逍付昌学等人立刻意识到,这钱绝不会白给,很可能在任务中有大用处,而这钱相当於接任务的奖励,这对於激励玩家们接任务是一种正向反馈。 除此之外,他们看向童寒王隆辉眼神也变得古怪,这很容易理解,既然接受委托任务能得到奖励,那麽没道理作为保安巡逻的二人身上空空如也。 对此王隆辉童寒迟疑片刻後,分别将藏在衣服最里面的几张旧纸币拿了出来,两张绿色2元纸币,一张破旧的,几乎从中间断开的一元纸币,也是5元,两人是一样的。 对此童寒解释,这钱是丢在保安室门外地上的,一共两份,很明显就是给公寓管理者给他们的报酬,於是两人就收下了。 此刻许心怡弱弱的声音恰逢时机的响了起来,「童寒姐,你好奇怪哦,信一定要当着大家的面再拆开,我理解,是为了均摊风险,可这来路不明的钱你怎麽留下独吞了呢?」 童寒压根不废话,猛地上前一步,接着狠狠一巴掌摔在许心怡脸上,「啪!」 许心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捂着脸,半响後才反应过来,张牙舞张的要扑过去,和童寒拼命,「你打人?你居然敢打我?!」 原本这公寓里面的麻烦就够多了,现在这两个女人还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虽然杨逍也觉得这一耳光打的好爽。 女人的战斗力不容小,杨逍李清玄拉着失了智的许心怡,而付学昌他们拉着还想继续给许心怡补上两脚的童寒,「大家都冷静,都冷静!!」 杨逍比较鸡贼,他从後面抱着许心怡,而人高马大的李清玄挡在前面,被疯狂的许心怡挠了好几下,脸上也挂了彩。 「臭娘们,我撕了你!」许心怡见打不到对方,只能对着童寒破口大骂。 而童寒也不肯示弱,对着许心怡阴冷笑着,「别急啊,有咱俩独处的时候,你等着。"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二人,杨逍开始寻找今天新刷新出来的委托任务,今天的任务依旧是5个, 委托者全都是公寓内的住户,片刻後,杨逍意外的在上面发现了6037室的吴老太。 「我,我去给老人家的儿子瞧病!」还不等杨逍看仔细,一只手就抢过了这张委托,是许心怡此刻的许心怡气喘吁吁的,手中死死抓着吴老太的委托,看样子是不打算让出来了。 杨逍也清楚她的小心思,昨夜有自己给她探过路了,她觉得知彼知己,今天再去就是捡了便宜。 另一份委托任务被李清玄接下了,是4楼4017房间,委托信中写的很直白,这是个姓苏的年轻女人,每到夜晚就辗转反侧孤枕难眠,感慨人生空虚寂寞的同时,身体还有些冷,所以迫切需要一个人上门陪护,後面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要求男性,非男勿扰。 第224章 租客须知 「这活都敢接,果然是年轻人,火力壮。」付昌学望着揭下委托的李清玄,不知是嘲是赞。 而李清玄依旧是那副愣愣的模样,像个傻小子似得,对付学昌的调侃无动於衷。 台湾小説网→??????????.????? 今夜剩下的保安职位,则被莫呆呆与瞿禕争取到,新人程娅成为了两天任务後的漏网之鱼。 「程娅,你要明白,因为你是新人大家照顾你,明天无论是接任务还是保安,你必须选一个。」付昌学严肃的警告她,毕竟噩梦世界中可不会养吃白食的闲人。 「付大哥,我...我明白。」程娅表现的很懂事,一个劲的和大家保证自己不会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死掉的那个人不会是邪修,据杨逍观察,许心怡和这个程娅也不像是邪修,许心怡的演技太差,一张嘴就得罪了童寒和王隆辉两个人,还敢去接他昨天的任务,邪修应该不会这麽没脑子。 至於这个程娅,杨逍想她应该是这次任务中唯一的新人了,表现的畏手畏脚,如果换做自己, 是绝不会成为团队中唯一一个既没有接过委托任务,也没有应聘保安职位的人,噩梦世界中很难投机取巧,鬼知道是不是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她。 保安室门外,那只高跟鞋还孤零零的留在原地,杨逍手写的失物招领也没人动过。 「你们...你们昨天夜里有没有听到什麽动静?」王隆辉忽然开口。 「比如呢?」付学昌好奇问。 「就好像有人在拍皮球,而且是漏气的那种,声音很闷,一下又一下,频率越来越快。」王隆辉一边留意的众人的微表情,一边谨慎地形容, 「没有。」付昌学回答。 「我听到了。」杨逍没有隐瞒,「那东西的移动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从走廊一侧绕到了另一侧。" 「我也听到了。」童寒声音古怪。 可奇怪的是,除了杨逍,王隆辉,童寒三人,其馀人夜里并没有听到什麽沉闷的拍球声,包括同样执行任务的付昌学。 夜里躲在自己房间没有听到拍球声杨逍可以理解,毕竟没被选中参与任务,也没在夜里出门, 可付昌学凭什麽,杨逍不认为他的通下水任务比自己完成的好。 「楚曦,你几点离开吴老太家的?」莫呆呆一脸呆萌的开口,看起来不很聪明的样子。 「大概凌晨30分。」杨逍回忆,其实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快凌晨1点钟了,毕竟还在李清玄那里待了一段时间。 「付昌学,你呢?」莫呆呆继续问。 「什麽时间离开我不记得了,但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是11点55分,我特意看了下时间。」付昌学回答。 「问题清楚了,楚曦你们三个之所以听到拍球声,是因为那个家伙只会在12点钟後行动,付昌学12点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自然听不到,我想根据任务判定,所有留在房间内的人都听不到拍球声,更不会被拍球鬼影响。」莫呆呆扶了扶自己的大框眼镜,表情呆板的分析。 「有道理。」童寒眼前一亮, 杨逍和付昌学也不禁对这个木讷的家伙高看一眼,果然对自我介绍会提到自己学习不好的怪咖不可以貌夺人。 「继续说下去,莫兄弟。」付昌学看着莫呆呆,眼底似乎还有期待,态度也好多了。 但莫呆呆只是摇了摇头,规规矩矩说:「根据现在的情况,我只能得出这样的分析,除非还有新线索。" 「还有一件事,各位,你们不觉得这间公寓大楼过於安静了吗?」杨逍问。 「是啊,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李清玄跟在後面附和着。 简单商议後,大家打算走出公寓分头找线索,毕竟公寓的大门是开的,而且外面的天也亮了可就在走到大门处时,一则贴在墙上的大字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昨天他们来的时候还没有。 标题处租客须知四个大字非常醒目。 「一:邻里和睦,拒绝伤害。」 「二:夜里超过午夜12时禁止出门,以防不测。" 「三:天黑前务必回到公寓,公寓大门天黑即关闭,过时不候,所造成的一切後果由租客自行承担。" 「四:为保证租客安全,如遇雨天雾天等恶劣天气公寓大门会提前关闭(下雨或起雾後的半小时),望周知。" 「五:近期公寓内疑似有外来者混入其中,为保障租客安全,公寓管理方专门聘请安保及服务人员全权处理此事,希望大家和睦相处,和谐公寓,从你我做起。」 杨逍通读了一遍大字报,心想这就是公寓内的规矩了,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在7天时间内调查发生在东洲公寓内惨案的真相,以及出这上面提到的所谓的外来者。 事不宜迟,大家朝公寓外走去,绕过一圈几乎有4米高的灰白色水泥围墙,一行人终於找到了处塌的豁口,走出了公寓的范围。 刚走出去,迎面就撞见一个推着自行车,沿路叫卖糖葫芦的男人,男人大概60岁出头,鬓角都花白了,见到杨逍几人老人的第一反应直接愣住了。 「老伯,我们... 77 瞿禕话还没说完,就听老人吓得音调都变了,「哎呀俺的亲娘呀,你们这些後生仔的胆子也忒大咧!" 「这东...这里也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老人瞪大眼睛,急的直摆手,「快走,快走快走!这里闹鬼咧!" 「鬼?」 顺着老人的指引I,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此刻阳光洒下,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东洲公寓周围的雾气,而出现在杨逍这些人面前的,是一栋年久失修,破烂不堪的大楼。 即便是在阳光下,大楼周围依旧弥漫着一股子寒意,而破烂的窗口早已不见了窗户,一个个空洞的窗口黑漆漆的,不知道究竟隐藏着些什麽。 见到这突然的一幕,许心怡程娅吓得脸色都变了,而付昌学杨逍等人则没有多意外,毕竟他们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老人家,这东洲公寓究竟怎麽回事啊?」杨逍询问。 不料这句话可把老头吓得够呛,一着急假牙差点掉出来,「後生仔,不要...不要乱讲话,这名字不能提,犯忌讳,要是提了被听到,里面...里面的那些个东西就会来找你咧。" 「有这麽邪乎?」付昌学和杨逍唱起了双簧,「不会吧,老人家,你可不要吓唬我们。」 「呵,老头子俺言尽於此,听不听是你们的事情,你个後生仔要是不信的话,随便在附近找个人问问。」 说完老头也不再废话,抬头瞧了眼东洲公寓的废弃大楼,脸色上明显带着恐惧,接着骑上车, 飞也一般溜了。 这时杨逍几人也才留意到,这附近的围墙上写着一个拆字。 付昌学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废弃的公寓大楼,「看来没错了,这里早就废弃了,所以早上才见不到任何人。」 程娅早就吓傻了,嘴唇不住地颤抖,「所以...所以我们昨晚见到的那些人...那些人.. 「那些人都是鬼。」杨逍小声安慰。 程娅猛地打了个哆嗦,险些哭出来。 「程娅,打起精神来,鬼不一定会要你的命,但如果你怕了,因怕生乱,因乱生错,那才要命。」莫呆呆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行了,不要浪费时间了,大家三人一组,分开打探消息,一个小时後回来集合。」付昌学以领袖般的姿态下命令。 分组很顺利,杨逍和童寒李清玄一队,三人先後跑了几家商户,又随机拦下了几名路人,可得到的信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周围的人都很忌讳东洲公寓,什麽都不愿意说。 问了烦了,就会板起脸,直接一句那我就不知道了,过去这麽多年了,你只能去问公寓里的那种东西了。 根本用不到一个小时,杨逍他们半小时就回去集合点等待了,结果也不出杨逍所料,全部三组人都提前回去了,得到的消息也完全一致,让他们问公寓内的鬼。 「我踏马要能问鬼,我还问你们?」 王隆辉气的差点和一个老实巴交模样像学生似的人打起来,多亏付学昌将他拉开,否则这个学生搞不好要报警,一旦被抓起来,夜里赶不回公寓,王隆辉就危险了。 没问到有用的信息也就罢了,大家晚饭和早饭都没吃,又一夜提心吊胆,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 「我们去搞点吃的,看来这间公寓不供饭。」饿着肚子执行任务,这点让杨逍很不爽。 「吃,你没钱吃什麽饭?」王隆辉现在看谁都不爽,本事不大脾气还不小,不过也没人理他就是了。 杨逍他们少数几个人是有钱的,可这钱明显在任务中有用,用来吃饭可就太浪费了。 见杨逍朝着附近的一家小饭馆走去,众人也跟了上去,许心怡更是藏在後面小声问:「没钱是要去吃霸王餐吗?但时候没钱付帐,老板会报警的。" 众人目送杨逍走进一家小餐馆,这是家夫妻店,老板在後厨颠勺做饭,老板娘在前面招呼客人而在杨逍走进餐馆後,老板娘照常拿着菜单走过来,可还没等开口,就见杨逍一脸为难的望着她,片刻後,杨逍眼角红了,接着膝盖慢慢弯曲,老板娘一见杨逍身上破烂的棉服,再看杨逍的动作,立刻明白了,在杨逍即将跪下的一刹那,冲过去扶住了他。 「小兄弟,使不得啊!!」 眼泪委屈的在眼眶打转,杨逍哽咽道:「姐,我是从乡下来的,钱包在火车站被狗日的小偷偷走了,我...我两天没吃饭了。「 「当家的,快,快给小兄弟盛碗饭,再弄两个菜,多盛点!」老板娘扭过头,对後厨大声喊。 门外众人: 1 李清玄:「666666 第225章 求助信 程娅看呆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她迟疑的望向其他人,还是拉不下脸做这种事,「你们不会也......" 话还没说完,就见身旁的李清玄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抹在衣服上,然後又用力揉乱了自己的发型,挽起一条腿的裤脚,第二个走进这家小餐馆,刚好撞见老板捧着一碗喷香的大米饭从後厨小跑出来,老板娘紧接着端上两盘菜,对着杨逍安慰:「小兄弟,慢慢吃,不够还有。」 杨逍刚拿起筷子,就见李清玄推开门,一一拐的走了进来,二者视线交汇的刹那,杨逍一愣,而李清玄眼泪都要出来了,「哥,哥是你吗,俺可找到你了!!」 杨逍:「弟弟!!」 李清玄:「哥哥!!" 老板娘和老板也懵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给李清玄端来一大碗饭,又添了个菜,「慢慢吃,你们...你们慢慢吃,别急,不够还有。」 趁着老板老板娘去招呼其馀客人的功夫,吃的满嘴油的李清玄凑过去,压低声音:「杨老师, 要不还得说是你呢,兄弟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我是真想不明白,你这一身本领,现实中怎麽过得那麽惨呢?」 「因为我有底线。」杨逍朝嘴里塞了一大块红烧肉。 李清玄顿时乐了,「别闹了杨老师,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就不该有那个。」 「你吃不吃?不吃出去。」 「吃,我吃,杨老师你别抢我盘子啊。" 吃饱後,杨逍抓起一张餐巾纸擦嘴,而李清玄肚子都鼓了起来,还在不停打饱嗝。 「记住,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尤其是不能在剧友群里胡咧咧,开玩笑也不行,不然.....」杨逍冷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清玄吓了一哆,他知道杨逍是个要面子的人,「明白,我都明白杨老师,说出去就是一个字,咔!脑袋搬家。" 等杨逍带着李清玄走出餐馆後,老板和老板娘又追出来,死活让他们带上一些面包,还有牛奶。 面包都是老式的那种,也没那麽多讲究,就用报纸包着,而牛奶就是那种最便宜的袋装奶。 杨逍对着老板和老板娘二人千恩万谢,他粗略估计,这些食物至少够他吃三天。 不过算上李清玄,那就只能吃一天了。 没错,这家伙个头大,死能吃,一顿能吃杨逍两个人的量。 而得益於杨逍的点拨,其馀人也都分开混入了不同的小餐馆,而无一例外,都吃的很饱,不少人离开时手中还拿着老板赠送的食物,一些运气好的还有水果和炸鸡排。 此刻天空逐渐阴沉,看样子要下雨了,周围不知何时也弥漫起了一层薄雾。 想到租客须知上面的规则,众人提着食物匆匆往回赶,刚穿过那堵断墙的豁口,眼前的一幕就让众人脚步一顿,只见昨夜那间被风吹倒的铁皮房子正立在原地,一侧铁皮墙上还画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等再回头,就见身後的街市消失了,那片餐馆还有附近的建筑也都不见了,此刻都被一阵迷雾笼罩。 片刻後,迷雾中开始翻滚涌动,不知是谁第一个朝着铁皮房子跑去,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一行人很快都冲进了房子里。 放眼望去,就和昨天一样,里面阴暗潮湿,在风雨的摧残下,这间单薄的铁皮房子摇摇晃晃。 而此刻,雾气中影影绰绰的,紧接着一道道人影从中走出,昨夜的场景几乎重现。 同样,在他们这些人追出去後,受惊的人群四散奔逃,甚至有些朝反方向跑,重新跑回了雾气中,见到他们好像见到了鬼, 可杨逍他们很清楚的明白,这些从雾气中走出来的家伙才是鬼,这些人恐怕都是公寓惨案的受害者,这些年来冤魂不散,依旧盘踞在这间公寓内,6037房的吴老太,还有3001房的吕大爷,都是鬼。 这间公寓内只有他们9个活人。 回到公寓後,他们意外发现了一张熟面孔,那是个穿碎花裙子的年轻女人,就站在保安室门外。 女人右脚踩着一只黑色高跟鞋,而赤裸的左脚则满是泥泞,她手中拎着一只蓝色卡通书包,但没见到孩子。 「这张失物招领是谁写的?」见众人靠近,女人指着墙上那张失物招领,询问。 「是我。」杨逍站出来。 「谢谢,谢谢你。」年轻女人连连对杨逍道谢,接着拿起自己遗失的那只鞋子,穿在脚上,「真是不好意思,刚才走得急,跑掉了,我还以为你们是...不说了,再次谢谢你。」 「刚才?」杨逍敏锐的发现了关键词。 「是啊,刚才毕竟带着孩子,而且...而且我瞧着你们面生。」女人抖了抖鞋子上的泥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杨逍心中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这些鬼和他们一样,都被困在了这间东洲公寓内,而这些鬼更惨,他们被困在了某一天当中,很可能就是他们死的那一夜,然後每天都在重复。 「对了,我不能白让您帮忙,这是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年轻女人也不管杨逍拒不拒绝,直接塞了一张钱给杨逍。 一张皱巴巴的5元钱,可把其馀人嫉妒坏了。 「你住在哪一间房?」杨逍收下了钱,也想着顺带打听些更多的公寓内租户的情报,如果可以的话。 女人愣了下,但还是回到:「我叫颜会茹,住在7楼7034房,我...我还有一个儿子。」 杨逍笑了笑,「我知道,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 女人客气的点点头,就乘坐电梯回去了。 通过和这个颜会茹的接触,杨逍至少搞清楚了三件事,第一,这些鬼都在无限重复临死前一天的经历。 第二,这些鬼没有死亡时刻的记忆。 第三,公寓外的那些人的话不是乱说的,他们真的可以从鬼嘴里问出东西,但需要掌握技巧和创造机遇。 「啊!!」 一声急促的叫声打断了杨逍的思绪,他迅速赶过去,只见保安室的门开着,而许心怡一脸惊慌的站在角落里,程娅和瞿禕也在。 她们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保安室的长木桌上,而那里,放着一封带着血手印的信。 早上他们离开的时候桌上还什麽都没有。 付昌学走过去,撕开信,里面的内容让人颇感意外,这是一封求助信,信中写到每到凌晨1点前後,3楼的电梯就会莫名启动,并发出奇怪的声响,求助者希望收到信的那个人能帮忙去查看一番。 找遍了整封信,也没找到求助者的名字,但将信封倒转後,居然从里面掉出了几张钱。 这一下大家都惊了,居然有3张旧版5元,还有一张旧版绿色两元纸币,加起来整整17元钱。 在信的背面,求助者还直言这些不过是订金,只要搞清楚了电梯怪声的真相,另有重谢。 17元看着不多,可要知道,即便是杨逍拿到了吴老太全部任务的委托费,再加上2元额外奖励,也才12元,而这封求救信的订金就有17元,如果成功处理,全部奖金至少要翻一番。 凌晨一点独自一人去查看一架发出古怪声响的旧电梯,听着就不是好差事,这要不见鬼就见鬼了。 付昌学扭过头,就把信塞进了一脸懵的程娅手中,「程小姐,这份任务是你的了。」 程娅就算再笨也清楚这任务一定非常艰难,「不,不不,这任务我不去,我..... 她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她注意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童寒冷笑一声,「程娅, 之前我们都说好了,下一次任务就轮到你,你是想毁约吗?」 「对呀,程娅姐姐,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哦。」许心怡很难得和童寒站在了一条战线,此刻的许心怡嘴角压不住的上扬,表现出来的小人得志几乎要将杨逍蠢吐了。 信是给了程娅不错,可钱却没有,付昌学抓着钱,压根就没有给程娅的意思,想来他也清楚, 这钱给程娅也浪费了,她不会有命再花了。 「付大哥,你不要想着为程娅分担风险,那是订金,你应该明白订金是什麽意思,如果任务出了差错,这钱搞不好是要退回的。」杨逍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这些话算是给足了付昌学面子,而付昌学也是一点就透,这钱可不是那麽好拿的,程娅是凶多吉少了,可万一那些鬼东西没在程娅身上找到这笔钱,然後来找自己要,那他可死的太冤枉了。 「楚老弟说的是啊,是老哥我糊涂了,程娅,这钱你拿着,哥哥我也帮不了你了。」付昌学立刻将钱还给了程娅,担心程娅不收,还直接塞到了她的口袋里。 这一幕可着实有些丢人,莫呆呆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付昌学的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 杨逍长吸一口气,深知今夜怕是不好过了,巡夜的两人就不说了,这三个任务哪个都要人命。 李清玄要上门抚慰苏姓年轻女人贫瘠的内心,许心怡要继续去给吴老太的死儿子看病,程娅这人命最苦,凌晨一点去查看莫名启动,并发出古怪声响的旧电梯。 这下热闹了.... 第226章 霜叶红於二月花 时间过得比想像中还要快,住在6楼的李清玄不停为自己做心理建设,他接下年轻女人的任务完全是因为这任务在4楼,而杨逍也在4楼,他希望能借着机会去找杨老师聊聊任务是11点开始,而李清玄提前10分钟出门,他担心途中遇到麻烦耽误了上门时间。 「嗒。" 「嗒。」 电梯自然是不会乘坐的,李清玄的选择与杨逍一样,从走廊一侧的消防通道下楼。 一路提心吊胆,好在直到站在委托人4017号房间门前,李清玄也没遇到任何意外。 深吸一口气,李清玄抬起手,温柔又礼貌地敲门。 「咚。」 「咚,咚。」 「是苏小姐吗?我是上门服务的。」 门後没有脚步声,房门「吱呀一一」一声,突然打开一道缝隙,半张憔悴的人脸出现在缝隙後。 在门打开的瞬间,李清玄立刻换上了一副颇具职业素养的微笑,阳光,礼貌,又带着一点点的羞涩,让人挑不出毛病。 女人黯淡的眸子在看到李清玄的瞬间就亮了起来,立刻将门拉开,此刻李清玄才注意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而且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红色丝绸睡衣。 见李清玄盯着自己看,女人嘴角勾起,露出一副我吃定你了的妩媚笑容,扭着细腰让开身体, 李清玄老老实实的走进去。 「砰!」 李清玄吓了一哆,他刚走进去,女人就一把关上了门,同时将门反锁,这还不算,又快速加了两道老式插锁,动作麻利的仿佛怕他跑掉。 房间内比较黑,只有一盏昏黄色的吊灯亮着,借着这唯一的光亮,李清玄注意到这间房内的摆设颇为古怪,没有电视电话这些基本设施,距离门不远的墙边立着一个很大的老式绿色双开门冰箱,以及一个喻噬响的大冰柜。 一个很考究的铺着西式格子餐布的高脚餐桌上摆着一只小餐盘,里面还剩了些酱料,想来是牛排一类的食物,餐盘边是一杯浓烈如鲜血的红酒。 而苏姓年轻女人则直勾勾的盯着李清玄,火辣的视线在他全身游走,片刻後,舔了舔嘴唇,「 要吃些东西吗?」 「不了,我是来为您服务的。」李清玄站的笔直,他一点时间也不想耽误,毕竟要赶在12点前离开。 李清玄看着女人的脸,浓妆配上夸张大波浪的发型很适合女人的风格,坦白讲,这是个很美的女人,距离的近了,李清玄甚至能嗅到一股怪异刺鼻的香水味道。 女人喷了太多太多的香水,甚至比他在国外电梯中闻到的那些欧美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还要重得多。 女人抛给李清玄一个媚眼後,扭着腰肢,转身推开了卧室的门,「跟我来吧,我需要按摩放松。」 卧室内只有一根红色的蜡烛幽幽燃着,熹微的烛光将不大的卧室映衬的愈发暖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下面的剧情李清玄就是用脚想,都能猜个大概。 年轻女人趴在床上,让李清玄为她按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般都是女人问一句,李清玄答一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女人的指尖时不时在李清玄的腿上划过,吓得李清玄脸都白了。 虽然是隔着一层衣服,可他依旧能感受到面前这具身体的冰冷,那种感觉就像是给一具尸体按摩。 突然之间,李清玄好似无意间按到了女人的痒痒肉,女人咯咯笑个不停,身体也不断抖动,「你这人真有趣,我考你个问题,你要是答对了,姐姐有奖励给你。」 李清玄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等。 「霜叶红於二月花,前一句是什麽?」女人扭过头,一双泛着妩媚的眸子盯紧李清玄。 「不...不知道。" 女人笑的更厉害了,「笨,那我再换一个,锄禾和当午是一对恩爱的恋人,有一句诗是专门写给他们的,你应该知道吧。」 「俺是农村放牛的,莫读过书。」李清玄装的愣愣的,「俺是个粗人。」 闻言女人眼睛一亮,看向李清玄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他,「乡下人好啊,乡下人粗鲁,我喜欢,我前男友就是乡下考学出来的。" 但片刻後,女人又像是回忆起了什麽,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可你不要学他,他就是个人渣, 被我发现出轨还要装作风雅,写那些无病呻吟的情诗送给我,求我原谅他。」 此刻李清玄才注意到,卧室的墙壁上贴满了一张张的情书,有些是用笔写的,而有些乾脆是咬破手指写的血书。 因为光亮的关系他看不清晰上面究竟都写了些什麽,但从越来越混乱的字迹上,就能察觉到写信人内心的恐惧。 见女人望着自己的眼神愈发冰冷,李清玄顶不住了,立刻打断,「苏小姐,我...我想去趟洗手间。" 「去吧,记得回来给我带一瓶啤酒,在冰箱下面第二个格子里。」女人收回视线,懒洋洋的趴在床上。 李清玄如遇大赦般走出卧室,他的衣服後面已经被冷汗打透了,他几乎可以肯定,女人的男友已经凶多吉少了。 小心谨慎的拉开卫生间的门,李清玄用凉水冲了几把脸,这才勉强镇定下来,随即他留意到一处细节,在洗水台边除了一支粉色的牙刷,竟然还有3支蓝色同款牙刷,更奇怪的是每支牙刷都单独配一个漱口杯,看得出来,每一支都使用过。 粉色牙刷应该是女人用的,那这三支蓝色牙刷难道是「你在磨蹭什麽?」卧室内传来女人懒洋洋的问候声,但李清玄听出了不满。 「来了来了。」李清玄走出卫生间,站在冰箱前,抓住把手,拉开了冰箱下面的拉门。 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只见冰箱的冷冻层被一个个黑色塑胶袋挤满,袋子有大有小,形状各异。 李清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好像知道了女人的男朋友去哪里了。 但他不敢验证,他慢慢伸手,轻轻拨开一个个沉甸甸的黑袋子,他在找啤酒,女人要的啤酒。 隔着黑色的塑胶袋,沿着指尖传来古怪的触感,李清玄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终於,在第二个大格子的最里面,他找到了几罐冰啤酒,奇怪的是,就这样的温度下,啤酒竟然没冻住。 可就在他拿到啤酒,想要从两个黑袋子中间的缝隙掏出来时,意外发生了。 左边的袋子不小心被蹭破了,刮开了一道缝隙,而下一秒,李清玄脑袋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见缝隙中露出一张被冻住的,扭曲的人脸。 第227章 冰箱 黑色塑胶袋里面装的是一颗人头,不用说,这个可怜家伙的其馀部分就分装在另外的袋子里。 是女人口中出轨的前男友,被分尸後藏在了冰箱里。 「嗒。" 「嗒。" GOOGLE搜索TWKAN 卧室里传来拖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李清玄打了个激灵,在女人从卧室走出的瞬间,李清玄关闭了冰箱门。 女人倚靠在卧室门框上,眼神中带着戏谑,「你在做什麽,是冰箱有什麽问题吗? 李清玄面色从容的朝女人走过来,将手中的冰啤酒递上去,很严肃的说到:「苏小姐,我是接受你的邀请才上门为你按摩的,不是你的佣人,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女人笑了笑,随手就拧开了瓶盖,喝了两口酒後,又趴在了床上,身姿妖娆的像是一条无骨蛇。 「帮我按肩膀,人家肩膀酸。」 李清玄无奈,开始帮女人放松肩膀,可按着按着,李清玄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女人肩膀中间好像...好像有一道伤疤,骨头的感觉也很奇怪,像是从中间断掉了。 下一秒,女人身体扭动了几下,遮住香肩的睡衣滑落,借着昏暗的烛光,李清玄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只见女人雪白的肩膀处皮肉外翻,裂开一道狞的伤口,这伤口竖着将女人的手臂斩断,应该是斧头一类的利器造成的。 而之所以女人的手臂还没有掉下来,完全是因为有人用粗糙的细麻绳一针一针将伤口缝合好, 李清玄看到这一幕人都傻掉了,这缝针手法完全没有技术可言,伤痕丑陋无比,就像是在缝合一只破烂的布娃娃。 除此之外,李清玄还看到了女人颈部的狞裂痕,那把斧头也砍下了女人的头颅,现在的这具身体完全是拼凑而成的。 李清玄终於知道女人为何这麽白了,因为她根本就是一具被放干了血的尸体,刺鼻的香水味则是为了掩盖尸臭。 担心引起女人的警觉,李清玄深吸一口气,继续按摩,按照女人的要求,分别按摩了肩膀,脊柱,以及腰部。 在按压女人腰部的时候李清玄都要崩溃了,女人的细腰整个断掉了,伴随着每次用力,都会发出断骨相互摩擦的恐怖声音。 趴在床上的女人突然转过身,死盯着李清玄看,而李清玄就像是什麽都没发现似的,低着头, 继续按摩,即便时不时他的手指会挤压在伤口里。 「你嘴里有味道,我不喜欢。」女人嗓音尖锐,「卫生间的墙上有一个小柜子,你立刻去收拾下。」 女人的命令李清玄不敢违背,很显然,女人打算摊牌了,李清玄担心自己再回去卧室,就会糟了女人的毒手。 根据女人的要求来到卫生间,打开墙上的小柜子,里面有一把崭新的蓝色牙刷,一个漱口杯, 以及一管平平无奇的牙膏。 李清玄扭过头,看着摆在洗手台上的另三支蓝色牙刷,顿时心如死灰,看来每一个遇害的前男友都经历过他现在这一步。 没敢刷牙,李清玄爹着胆子手脚走出卫生间,令他异的是,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打开了一道足以让人侧着身子穿过的空隙,透过空隙朝外看,走廊安静而祥和。 如果是以前,李清玄会毫不犹豫的冲出去,但自从看了杨老师的剧本後,他变鸡贼了,知道这极可能是鬼的陷阱。 今夜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还没有给委托人苏女士按摩腿部,绝不能不辞而别。 洗手台上有三把蓝色牙刷,也就对应着3个前男友,他已经找到一个了,另外两个在哪里? 想到这里,李清玄忽然来了信心,没找到尸体,这是否说明这两个人逃掉了? 换句话说,即便是用蓝色牙刷刷了牙,也有办法可以逃脱女鬼的追杀。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李清玄手脚的走到那个大冷柜前,轻轻拉开上面的拉门,可下一秒,李清玄的求生梦就破碎了,他紧咬着牙关,全身发颤,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冷柜里面是被分割成一块块的,冻得硬邦邦,码得整整齐齐的尸体。 两具。 两颗头摆在最上面,都是男人,从脸上残留的恐惧完全能直观的感受到这两人临死前的绝望。 用牙刷刷牙就会死,没有例外。 可不听从委托人的命令也会死,而且大概率死得更惨。 横竖都是死,李清玄想不通活路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卧室内竟然还没有传来催促的声音,李清玄明白,女人知道已经吃定他了。 不,是女鬼。 深吸一口气,李清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仔细分析女鬼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巨大的压力迫使他头脑转的飞快,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女鬼并没有直接强迫他刷牙,而是暗示他,说他嘴里有味道,让他去找卫生间墙上的小柜子。 「嘴里有味道未必一定要刷牙,我可以用牙膏漱口,实在不行我吃半管牙膏也无妨。」 李清玄说干就干,压根没有去触碰那根索命牙刷,直接抓起牙膏朝嘴里挤,然後用力漱口,几次後担心味道不够浓郁,又吃了小半管,直到一打隔都是薄荷味才罢休。 等回到卧室後,女鬼依旧躺在床上,她身上的睡衣已经全部褪去,白皙身体上布满狞恐怖的伤口,现在李清玄已经确认了,女人就是鬼,而且死前遭遇了残忍地分尸。 是还活着时候就被分尸的,这点从一部分伤口的扭曲程度可以判断,当时女人还在挣扎。 当含着一嘴牙膏沫的李清玄走出卫生间後,眼前的画面让他脊背发凉,只见原本的房门紧闭着,而一侧的冰箱门却开着一小半,那颗歪斜摆放的人头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他。 李清玄顿时就明白了,刚才所见的房门打开不过是鬼的障眼法,其实开的不是房门,而是冰箱门。 刚才要是选择通过房门逃走,那他也会走入冰箱,和里面的那个家伙作伴。 「兄弟,你死了还想拉着我,这可不仗义。」李清玄心中默念一句,接着关上了冰箱门。 回到女人床边後,李清玄弯下腰,继续按摩,而女人在注意到李清玄嘴里的牙膏沫後,便不再说话了。 等到按摩完了全身,女人便摆摆手看,让他离开,这次走出卧室门,房门已经开了。 走之前李清玄看了眼墙上的挂锺,时间已经来到11点55分,也就是说他足足在这间4017房内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 不过结果是好的,他总算是活了下来,但原定计划被打乱,他没时间去找杨逍了,毕竟12点後公寓内就会有很可怕的东西出现, 不再犹豫,李清玄快速返回自己位於6楼的房间。 半小时前,许心怡在给自己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後,也行动了,她的任务是上次杨逍的那个, 知彼知己,她很有信心。 许心怡甚至感慨,杨逍的运气太好了,这个任务即使一开始交给自己,她也能完成的很好。 无非是需要一些勇气罢了,杨逍不怕,她也不怕。 站在6037房间门前,许心怡敲响了房门,之後的一切都和杨逍讲述的一样,可怜兮兮的吴老太说自己的儿子病了,希望她给看看,要是医治好了,必有重谢。 等许心怡被请进卧室,一只手已经提前从帘布後伸了出来,正搭在床边。 许心怡根据杨逍给出的经验,自称自己是中医世家传人,然後借着诊脉的时候趁机观察这只手的特徵。 果不其然,她在手腕处发现了纹身,就是第一个死掉的男人没错。 确认这一点後,许心怡胆子大了起来,一边夸口自己医术如何如何高超,一边趁机和吴老太讨价还价,还隐晦的暗示她,要想救儿子的命,就要拿出本钱来,自己出诊费很贵的。 吴老太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太太,被许心怡一通吓唬,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一个劲的哀求许心怡救救自己的宝贝儿子,她愿意拿出全部家当换儿子一条命。 许心怡也不想耽误太多时间,毕竟她还要赶在12点前离开返回自己的住处,眼见差不多了,就开始按照杨逍给出的标准答案答题。 眯着眼,许心怡一边号着脉,一边拉着长音摇头晃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吴老太,我且问你,你儿子手臂上是否纹了一条通天蟒蛇,蟒蛇吐信如箭? 闻言吴老太上半身钻进帘布後,片刻後惊喜的声音传出,「有,我儿真有!!」 「呵呵,我再问你,你儿胸前是否纹有一条残龙?最後龙尾与蛇尾交汇,合为一处?」许心怡越说越顺,知道今天稳了。 可这次,吴老太却沉默了,在帘子後鼓捣了好一阵後,怪异的声音从中传出,「不对呀,我儿没有。」 「没有?」许心怡一愣,忽然感到莫名心慌,但还是强撑着辩解,「怎麽...怎麽可能没有? 你再仔细瞧瞧。」 片刻後,吴老太拎着一只孤零零的手臂从帘布後钻了出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许心怡,恶狠狠道:「我儿只剩下一条手臂了,哪里来的胸口残龙,你个不学无术的庸医!!" 盯着那条断臂,再看向空荡荡的床铺,许心怡顿时懵了,满脸恐惧的张大嘴巴,可还不等她叫出声,下一秒吴老太便猛地扑上来,将她压在身下,几下就撕烂了许心怡的嘴,扯断了她的舌头。 接着又从身後摸出一把生锈的菜刀,对许心怡脸上身上胡乱劈砍,一边砍一边咒骂,直到飞溅的鲜血染红了整面墙。 第228章 血手印 这一夜杨逍没有任务,但为了策应来4层执行任务的李清玄,一直等到接近12点钟,终於,他听到门外传来一扇门打开的声音,接着一阵脚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开。 「呼一一」杨逍松了口气,他看了眼墙上的老摆钟,心里明白李清玄今夜算是活了下来,但因为恐惧12点後出现的那个拍球鬼,这才匆匆回去,不敢来这里与自己见面。 因为有吴老太的阴影,杨逍根本不敢睡在卧室,他抱了床厚被子,就在沙发上对付着躺下,同时将房间内的灯全部打开。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的思维越来越模糊,终於,伴随着一阵无法抵御的困意,他头一歪,沉沉睡去。 坦白讲,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好,做了一连串的怪梦,他梦到吴老太怒气冲冲的找上门,质问他为什麽用了他的药方儿子的病还没有起色,自己不敢开门,吴老太就用菜刀疯狂砍门,最後破门而入。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可怕的是,冲进来的吴老太腰上还用细麻绳着两颗人头,一颗是任务开始冲进迷雾中死掉的男人,另一个因为面部被砍得血肉模糊,所以无法辨认身份,但从被血凝在一起的长发来看,应该是个女人。 「铛!」 「铛!」 「铛!」 迷迷糊糊的,杨逍被一阵钟声惊醒,等他睁开眼晴,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钟声来自墙上悬挂的老摆钟,依旧是早上8点,与昨天一样。 匆匆吃了个带着焦糊味的老式面包,又喝了罐牛奶,勉强填饱肚子的杨逍站在门後听了一小会,确定没问题才打开门。 可沿着走廊还没走出几步,下一秒,一阵尖叫声在公寓内炸响,杨逍确定在自己楼下,位置非常近。 杨逍没有立刻赶过去,而是稍等了一会,因为他听出发出尖叫的人是程娅。 这个程娅极有可能是这场任务中唯一的新人,而她昨夜好巧不巧被派去执行电梯怪响任务,按照杨逍的判断,她能活下来的机率不大。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不得不防。 直到不同方向都有急促的脚步声赶去後,他才慢悠悠动身,爆发出尖叫的位置在3楼,等杨逍赶到後,电梯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 透过人群看向程娅,杨逍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只见昨天还好端端的她今天完全变了副模样。 她的右手不见了,手腕处被用纱布细致的包扎好,左眼位置也被斜着缠上了白色纱布,用医用绷带在脑後绕了几圈,最後打结固定住,如果杨逍没猜错的话,她的左眼也被挖走了。 可奇怪的是,程娅全身上下乾乾净净的,一点血迹都没有。 「程娅,你冷静点,我们是人,天亮了,你安全了。」众人试着接近程娅,可程娅明显吓坏了,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发出尖叫。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之际,付学昌第一个走上去,也不管程娅的反抗,一把将她扯过来,抬手就是两巴掌。 「啪!」 「啪!」 程娅张开嘴,还没等叫出来,又是狼狠两巴掌。 不得不说,这招的效果立竿见影,程娅涣散的瞳孔逐渐对焦,看向众人的眼神也变得清明。 童寒从随身的布口袋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後走到程娅身前,给她灌了几口,终於,程娅慢慢冷静下来。 可就在大家以为能从程娅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时,这才发现,程娅的记忆非常有限,说出的话逻辑性也很差,想来是惊吓过度的缘故在程娅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大家只能一边想,一边猜。 据程娅回忆,她在凌晨1点钟离开了房间,独自来到公寓三楼,之後的事情她记不清了,但她很确信,她见到了一个女人,也是这个女人将她害成这个鬼样子的,但诡异的是她完全不记得中途发生了什麽。 「没用的东西。」王隆辉一脸嫌弃,低声骂道。 童寒仔细检查了程娅的身体,又拉开眼罩,果然证实了众人的猜测,她的左眼也被挖走了。 片刻後,童寒站起身,年轻的脸上充满严肃,还有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她的左眼被摘除了,右手也遭到截肢,对方的手法很娴熟,伤口处理也非常专业。" 闻言受惊过度的程娅忽然吵闹起来,「不,不对,那个女人一共在我身上动了三刀!」 「三刀?」 这时也不是避嫌的时候,童寒几下就扯掉了程娅的外套,给她全身检查,可并没有找到第三处伤口。 就在童寒伸出手,打算扯掉程娅身上最後两块遮羞布时,杨逍拦住了她,接着走上前,让程娅转过身。 随着杨逍拉开缠在程娅脑後的那道绷带,拨开长发,下一秒,众人都忍不住一惊,只见在程娅脑後横着一道伤口。 伤口不大,还有被缝合的迹象,手法非常专业。 莫呆呆看後点了点头,「看来这就是为什麽程娅的记忆出现了问题,那只女鬼在她脑子里动了个小手术。" 除此之外,李清玄还在程娅被扒下的外套背後发现了一只血手印,因为程娅始终是面朝他们背对电梯,所以一直没人留意到。 血手印五指分明,指节细长,是一只左手,李清玄将自己的手伸上去比对,发现对方的手比自己小一圈。 倒是童寒比对後发现大小差不多,看来这个家伙应该就是挖走程娅左眼,割下右手的那只女鬼了。 可令大家想不通的是,这只女鬼拆解程娅身体时都没有留下丝毫血迹,却偏偏手术後留下一个血手印,这更像是某种象徵意义。 除此之外杨逍还发现了一处奇怪之处,血手印上女鬼左手的无名指尾部少了一小块。 片刻後杨逍就懂了,「她左手无名指带了戒指,这只女鬼生前已经结婚了。」 话音刚落,始终保持沉默的瞿禕变了脸色,接着从肩膀挂着的布挎兜里掏出一件皱巴巴的衣服,将衣服展开後,众人惊讶的发现,在这件衣服的背後也有一个血手印。 「我昨晚巡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家伙。」瞿禕回忆,「我想应该就是你们口中的拍球鬼。」 两个血手印相互比对,区别非常明显,拍球鬼的手印明显更大,指节也更粗,应该是个男人。 更重要的是,拍球鬼留下的血手印也是左手,而且在无名指的根部同样留下了一道缝隙。 「卧槽。」李清玄心头一惊,「这他妈是两口子!」 拍球鬼与手术鬼一男一女,并且都会在人背後留下血手印,还都是左手,左手无名指还同时佩戴着戒指,如果说这些都是巧合的话恐怕谁都不会信。 不过这两只手印也有不同之处,比如手术女鬼的手印位置偏右,且指尖朝上,而拍球男鬼正相反,手印偏左,指尖冲下。 男左女右,非常合理。 看到瞿禕拿出的衣服,付昌学警惕起来,「看来你被那只拍球鬼抓到了,那你怎麽活下来的? 瞿禕摇摇头,坦白道:「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的速度很快,我根本跑不过他,直到他出现在我背後,我一动也不敢动,然後...然後.... 王隆辉急了,「然後什麽?」 「我...我不敢回头,然後那个东西从後面伸手...伸手摸我,全身上下的摸。" 李清玄懵了,「老色批?」 「闭嘴吧你。」杨逍故意和李清玄制造冲突,「他在摸钱,我们赚来的钱!」 一语点醒梦中人,付昌学也想到了杨逍所说,连连点头,「没错,楚老弟说的有理,看来这打工赚来的钱就是这麽用的了,我猜如果你身上有钱的话,拍球鬼也许会放过你。」 顿了顿,付昌学严谨的补充:「我的意思是就不会有这个血手印留下了。」 说完後,大家像是意识到了什麽,纷纷看向莫呆呆,昨夜巡逻的除了瞿禕,另一个就是他。 可莫呆呆却仍旧是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晃了晃头,很认真的说道:「我昨晚没见到什麽拍球鬼。」 不管怎麽说,这一夜的收获颇丰,大家了解了这栋公寓内夜里游荡着一男一女两只鬼,而且他们疑似夫妻。 「看来这两个家伙应该就是公寓管理员口中的外来危险人物了。」付昌学叹口气,总结说。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就目前来看,公寓内的租户鬼并没有外出的能力,更关键的是,类似吴老太这样的租户鬼都很恐惧夜里外出,还专门提醒过杨逍,不要在午夜靠近电梯。 想来她提醒杨逍提防的,就是这只手术女鬼。 「许心怡呢?」突然之间,有人问到。 片刻後,大家才意识到,从今早开始,就一直没人看到过她。 因为被程娅的尖叫声吸引在先,大家匆匆赶来,慌乱中居然忽视少了个队友。 「她昨晚去哪里执行任务了?」付昌学忙问。 「6037房间,为死儿子求医的吴老太。」杨逍就知道没这麽好钻公寓规则的空子,现在看来, 许心怡怕是凶多吉少了。 「走,去看看。」 第229章 雌雄双煞 等一行人来到6楼,沿着走廊拐角拐个弯,远远就看到一户人家的门前堆放着几个很大的黑色塑胶袋。 一股子不祥的预感在众人心头发酵,等靠近後,发现果然是6037房间,房间门紧闭着,铁门边缘已经锈蚀,仿佛很久都没有开启,更关键的是,还能嗅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大家互相看着,就是没人动手,其实此刻大家已经清楚这黑色袋子里面装的是什麽了。 最後还是付昌学走上前,缓缓拆开了一个黑袋子,在袋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喷涌而出,里面是一滩碎肉,以及被剁碎的骨头。 付昌学忍着刺鼻的血腥气在里面扒拉几下,最後扯出一块布料,虽然被鲜血浸泡过,但还是能瞧出原本是粉色的,而他们所有人中,只有许心怡有一件淡粉色的衣服。 许心怡死了这很正常,可死的这样惨,还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6037房间的吴老太恐怖如斯。 没人对翻动一滩烂肉感兴趣,大家在沉默中离开了,沿着右侧的安全通道来到公寓一层,此刻的保安室外又来了新任务,以及一封带着血手印的信。 将血信封拆开後,和昨天一样,里面依旧是两封信,不过里面的内容却让人大跌眼镜。 第一封是以6037房吴老太的口吻写的,字里行间充满怨愤,大骂许心怡是个骗人钱财的庸医, 胡乱给她儿子看病,在被自己识破後居然还不思悔改,不肯作出赔偿,於是就被她按照公寓内的规矩处罚了。 不过吴老太也写到希望大家能够原谅许心怡,毕竟她还年轻,相信有过这次教训後许心怡再也不会出去骗人了。 看过这封信後众人沉默了,信上还有斑斑血迹,想来是吴老太将许心怡剁碎後写的。 「这句不肯作出赔偿指的应该也是钱,只要许心怡缴纳了足够的赔偿金,那她就不会死了。」杨逍说出了自己的分析,这不难理解。 「你说得对。」童寒拿起程娅的外套,「我检查过程娅的身上,她的那些钱都不见了。」 程娅身上的订金就有足足17元,和杨逍并列首富,想来也正是这些钱才换回了程娅的一条命, 就赏金来看,电梯任务的危险系数应该是目前所有任务中最高的。 花钱可以买命,这条消息太重要了,换句话说,只要有足够的钱,即便任务中出现了一些差错,至少也能保住一条命。 闻言李清玄激动不已,毕竟下一封信就是给他的,而他顺利完成任务活了下来,他很期待自己能够得到的赏金。 可等第二封信拆开後,所有人都懵了,里面只有一张纸币,而且是一张一元旧纸币。 「什麽情况?!」李清玄人傻了,不甘心的夺过付昌学手中的信封,抖个不停,可无论怎麽抖,没有就是没有。 「李老弟,你先别急,先看信,先看信。」付昌学连忙安慰。 展开信後,里面的内容非常简单,通篇只有5个大字,5字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没用的东西。 「没...没用的东西?"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李清玄脸上,不解,疑惑,但更多还是同情...复杂的情绪在众人眼底流淌着,大家的疑惑出奇的一致,这要多没用才会逼着女鬼写下这5个字。 感受到大家的歧视後,李清玄紧张辩解:「你们别乱想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杨逍拿过那皱巴巴的一元钱塞进李清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别说了兄弟,这一元钱已经说明一切了。「 付昌学也站出来打圆场,安抚众人不要搞歧视,「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懂的都懂。」 李清玄:「. 风波暂时过去,李清玄虽然也尝试辩解,并将昨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可明显没人信。 许心怡死了,现在还剩下8个人,任务还要继续,今天轮到了杨逍几个人选任务。 巡逻任务看起来较为稳妥,但不确定性太高,说实话,杨逍从内心中很抗拒那对鬼夫妻,所以他依旧选择接租户的委托任务。 这一次他选择了8009房间陈先生委托的任务,任务内容是陪伴他的小儿子,委托中的几句话引起了杨逍的注意。 陈先生着重强调自己的小儿子是个善良又热心的孩子,只不过偶尔有些顽皮,也是因为这些小事居然遭到了老师同学们的集体针对,甚至勒令他退学,陈先生希望能有一个人上门陪伴自己的小儿子,指导他学业的同时,更多要给予他鼓励与关怀。 任务时间依旧是夜里,11点钟。 之所以选择这个任务一是因为杨逍喜欢与小孩子打交道,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莫呆呆住在8 楼。 这人让杨逍印象深刻,脑子转的够快,面善心狠,算得上是这些人里面最不好对付的一个。 杨逍一直想找机会探探他的底,一旦确认是邪修,就要先干掉他,迟则生变。 第二个任务被王隆辉抢走了,要上门去给一名可怜的孤寡老人做饭,地点在9楼9032房间,时间为夜里11点15分。 至於夜里值班任务,则落到了付昌学和童寒的身上,这都是一早定好的规矩,没人有异议。 解决了任务的事情,众人离开保安室,天亮了,公寓内一片死寂,大家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绕开围墙,走出了公寓的范围,刚从水泥墙塌的豁口钻出去,迎面就撞见一个推着自行车,沿街叫卖糖葫芦的商贩。 商贩上了岁数,鬓角都花白了,还戴着一顶深绿色的老式棉布军大帽,仔细一看,不是别人, 正是昨天遇见的那个男人。 老人见到他们也是一愣,顿时就急了,「哎呦喂,你们...你们这些後生仔不要命了?昨个俺怎麽和你们说的。" 杨逍顿时就懂了,这公寓内外的时间线不一样,公寓内死掉的鬼租户都被困在了死亡的那一天,而外面的时间一切正常。 而两次撞见这个老人,还都是一离开公寓范围就撞见,明显不正常,这老人搞不好知道些什麽。 「老人家,我们想和你打听点事。」童寒笑眯眯的,像是换了个人,态度非常亲切。 可老人一点面子也不给她,连忙摆手,「不要问,俺老头子嘴最严了,什麽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说完老头熟练的跨上自行车,就要离开,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泡汤了後,老人忽然停住了,面色古怪的看向众人身後。 循着老人的目光回头,众人注意到杨逍站在那里,手中还拿着一张崭新的5元钱在扇风。 「老头儿,你这糖葫芦卖吗?」杨逍态度随意问。 「卖!」老人立刻下车,将自行车停好,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脸上乐出了褶子,「不卖俺这跑街串巷做什麽,这位...这位小兄弟,你要点什麽?」 「怎麽卖的?」 「5角钱一串,你要多少?」 「给我拿一个,一人一个。」杨逍拿着5元钱,指指点点,将暴发户的气质演绝了。 「好嘞!」 等到老人摘下8个糖葫芦,一手要递给杨逍,另一只手准备收钱时,杨逍却没直接给钱,而是话锋一转询问:「老头儿,这东洲公寓荒废了多少年了?」 老人一愣,但看着即将到手的那张5元钱,还是说道:「快...快10年了吧。」 「就你所知,这10年间附近有发生过什麽怪事吗?」杨逍得寸进尺。 老人面露不悦,但在杨逍接着掏出第二张5元後,一切不悦就瞬间烟消云散了,「哎呦,这怪事可多咧,有些听起来好吓人的,别的不说,就前几年,有杀人犯被警察追的凶,就逃进了这东...这地方,然後就人间蒸发了,再也没人见过。」 说到这里,老人忽然压低声音,表情恐惧,「俺和你们说咧,外面都在传,说是...说是被这公寓给吃了。」 「什麽样的杀人犯?」 「具体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男一女,凶得很,在外省杀了很多人,血债累累,对了,好像叫...叫什麽雌雄双煞。」老人摸着下巴回忆。 众人心里一惊,立刻联想到了公寓深夜游荡的那对鬼夫妻,想来他们就是所谓的危险外来者了,他们这些人来此的任务也正是处理掉这对杀人无数的雌雄双煞鬼。 回答完杨逍的问题,老人笑眯眯的伸出手,准备接过杨逍的10元钱,这可是大生意。 「老人家,你这糖葫芦甜吗?」杨逍又问。 「甜啊,当然甜,不甜叫什麽糖葫芦。" 下一秒,老人懵了,只见杨逍很自然的将两张5元细心叠好,最後塞回了自己衣服边的口袋里「那太可惜了,我不吃甜食。」杨逍叹口气,颇有些遗憾的摊开手。 老头懵了,一脸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其他人,大家也都很配合的说不吃了,他们这些人都不吃甜食。 目送老人蹬自行车离开,响亮的骂娘声不绝於耳,可杨逍无所谓,他是个孤儿。 第230章 莫呆呆 杨逍早餐只吃了一点点面包和牛奶,算是勉强果腹,现在离开了公寓,自然要找机会吃点好的上次那家不能去了,去多了容易露馅,於是换了个地方,故技重施,这次还喜提两个大鸡腿。 众人有样学样,分散开来卖惨混吃混喝,其实他们中的一些人也有钱,可这钱不能花,有用。 李清玄依旧跟着杨逍,两人吃饱喝足後就在餐馆里小声商议,李清玄再三强调,自己和女鬼是清白的。 杨逍吃的有点撑,一边剔牙一边对李清玄使眼色,「我也不认识女鬼,随你怎麽说吧。』 李清玄讨了个没趣,直入正题,压低声音:「杨老师,接下来我们该怎麽办?" 「你今夜不要乱走,就留在房间里,我找机会去试试这个莫呆呆,这人不太对劲。」杨逍嘱咐李清玄深以为然,「确实,这人感觉怪怪的,而且像是有两把刷子。」 杨逍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何止有两把刷子,这人很麻烦,目前所有在午夜12点後离开房间的人全都遭遇了那个拍球男鬼,只有莫呆呆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李清玄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确实如此,第一夜的杨逍,童寒,王隆辉都听到了拍球声,还有昨夜的瞿禕,她甚至被留下了一只血手印,但唯独莫呆呆说没听到,也没遇到。 「那杨老师你觉得是怎麽回事?」经过杨逍这麽一说,李清玄开始重视起这个人。 「对了,会不会是那只拍球鬼一夜只能袭击一个人?」李清玄貌似突然想到了什麽,快速补充。 「不会,昨夜第一个出去巡逻的就是莫呆呆,瞿禕是第二个。」杨逍也曾怀疑过这点,「目前我能想到的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就是他和我一样,也有熟人,我曾经藏进了你的房间,莫呆呆也一样,他也是因为这样才避开了拍球鬼的袭击。」 「第二,他身上有钱,足够多的钱。」杨逍压低声音。 「钱?」李清玄皱眉,「这是他的第一次任务,他哪来的钱?」 「我也想不通这点,所以只是一种假设,目前来看,公寓内能赚钱的方法绝不止一种,他或许是找到了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方式。」 顿了顿,杨逍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任务只会越来越凶险,要想保命,就要尽一切可能赚钱, 而且按照剧情发展,我想这只拍球鬼会越来越暴躁,也越来越致命。」 李清玄连连点头,「我知道,我也看出来了,其实你今天忽悠那卖糖葫芦的老头也不好,毕竟他是个长期NPC,得罪他要冒风险,但你又不舍得真把钱给他。」 「你说的没错。」杨逍点头,「和得罪他相比,还是揣在口袋里的10元钱更重要些。」 歇息了一会,两人就光明正大的朝外走,杨逍并不担心自己会连累李清玄,毕竟混进来的邪修肯定也提前做过功课,清楚杨逍没有队友,至於这个李清玄的出现则纯属意外。 自己和李清玄的关系表现得越自然,他也就越安全。 当然,杨逍还有另一步打算,这个李清玄出现的过於巧合了,将他留在身边也能探一探他的底细,如果说这些人里面谁最可能是邪修,李清玄的嫌疑当属第一。 那些邪修的本事千奇百怪,难保不会搞出什麽么蛾子,不得不防,但在确认前,这个难得的剧发杨逍还是要保他一保的。 两人吃饱喝足後沿着街边朝更远的地方溜达,李清玄几次和街边的路人搭话,开始一切正常, 可在问到有关东洲公寓的事情後,路人纷纷变了脸色,像是躲瘟神一样躲开他们。 杨逍又去了街边的几家店铺,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又走了几百米,杨逍忽然注意到面前不远立着一块指路牌,牌子上写着东洲街三个字。 李清玄也注意到了,「这什麽意思?出了这块牌子,才算走出东洲公寓的范围?」 可还不等二人靠近瞧个仔细,天空忽然落下一道惊雷,吓得李清玄差点蹦起来。 抬起头,远处正有成片的乌云靠近,好好地天色,转瞬间就变了,看这情况马上就要下雨了。 两人立刻往回走,最後甚至跑了起来,等赶回公寓後,乌云也差不多来到了头顶,而杨逍异的发现,他们两个居然不是最後回来的。 一分钟後,莫呆呆和童寒才飞快的跑回来,他们身後就是一股逐渐成型的迷雾。 就和昨夜一样,那间之前被风雨摧毁的铁皮房子又出现在原地,众人冲进去避雨。 门关上的那一刻,久违的雨水落了下来,远处还有轰隆隆的雷声,童寒倒还好,反而是莫呆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面色泛红,还一个劲的咳嗽,很像杨逍记忆中当年体侧跑完1000米後的肾虚同桌。 这个莫呆呆的体质不怎麽样,杨逍觉得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摆平他不成问题, 和动蛮力的人拼脑子,和玩脑子的人直接动手,一贯是杨逍的处事作风,如果对方脑子和身手都强於自己,那就和他做朋友。 然後找机会下毒,偷袭。 先下毒再偷袭,这样更稳妥一些,当然,如今的杨逍不同了,他在现实世界有枪,这东西好用的不得了。 「你们干什麽去了,怎麽突然就下雨了?」付昌学也不是好糊弄的,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场雨来的过於蹊跷了。 童寒了付昌学一眼,冷冷道:「别问我,和我没关系。" 这下众人全都看向了莫呆呆,此刻莫呆呆也终於喘匀了气,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态度,「其实也没有什麽,我就是朝着稍远的地方走了走,看到了一个指路牌,跨过去後,天色就突然变了。「 「什麽指路牌?」杨逍一眉,装的很像。 莫呆呆扭过头,用一股怪异的眼神盯着他,这次平淡的语气终於有了些起伏,「就是楚先生你看到的那个指路牌啊,我们就跟在你後面。」 第231章 线索 「我没看到什麽指路牌,我是看到要下雨,才赶回来的。」杨逍面不改色,望向莫呆呆的眼神中充满狐疑,「你说你跟踪我,目的是什麽,伺机抢我的钱吗?」 莫呆呆摇摇头,「不是我要跟踪你,是童寒她说你很古怪,所以..... 「喂,你别胡说啊,我说的是感觉楚先生很厉害,而且我也没让你跟着他,是你自己跟上去的。」童寒立刻撇清关系。 说话间,外面的雾气剧烈涌动,一个个人影从雾气中走出,是公寓内的租户们。 这些人表现的非常正常,有的带着小孩子,还有情侣,以及扶着老人的中年男人,他们与自己的家人有说有笑,可奇怪的是,这些租客之间却并不打招呼,显得极为陌生。 有了之前杨逍的例子,这一次大家都明白,眼前的这些租户在这一时间段内是没有威胁的。 恰恰相反,如果捡到了他们遗失的物品,还能换来奖励。 这钱相比於夜里执行任务的奖励,可来的容易得多。 都没用怎麽商议,大家就各自找好了目标,朝着目标拼命追赶,而这些租户也像是见了鬼似的,玩命的朝公寓跑。 很快,就有人得手了,一个商务风打扮的男人在被付昌学追赶时,不小心遗失了自己的公文包,理所当然的,这公文包也就成了付学昌的战利品。 可在这之後,剩下的租客无论是逃跑速度还是技术,都不止提高了一个级别,剩下的人都扑空了。 杨逍建议大家都省省力气吧,显然规则不会让他们用这种方式无限刷钱,每天只能产生一个幸运儿。 付昌学拎着手提包,心情非常好,大家重新聚在保安室外面,沿着公寓大门还不时有租客走入而这些人见到杨逍他们的反应都是一致的,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惶恐,最後飞也一般的跑开了。 杨逍他们根本就懒得追,因为完全追不上,这压根就不是人能拥有的速度。 就在大家商议着今夜要如何应对时,一道女人的声音从公寓大门传来,颇为惊喜,「楚先生?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异的发现居然是那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没记错的话,名字叫颜会茹, 住在公寓的7034房间。 此刻的颜会茹穿着打扮与昨天一样,手中还提着孩子的书包,但没见到那个的小男孩。 颜会茹快步走了过来,目不斜视,眼中只有杨逍一个人,「楚先生,太感谢你捡到我的鞋子了,我先把孩子送回家,想了想,还是下来再次对你表达感谢。」 听了这一句话,杨逍心里就明白了,这个颜会茹还是被困在了临死前的那一天里,在颜会茹的记忆中,自己是刚捡到她的鞋子,并还给了她。 看来这又是公寓内的另一项隐藏规则了,他们可以与任务外产生关系的租户简单交流。 「楚先生,非常感谢你的帮忙,没什麽事情的话,我要回去给蓝蓝煮饭了,再见。」颜会茹对杨逍客气的笑了笑,随即转身离开。 「等下。」杨逍快走两步,追上了颜会茹,试探道:「颜小姐,请问你认识8009房间的住户吗?」 8009房间的男主人说自己有个小儿子,在学校很调皮,而颜会茹也有个儿子,也在上学,两人说不定认识。 果然,颜会茹点了点头,但脸色却有些奇怪,「我知道他,姓陈,是个酒鬼,经常打老婆,後来他老婆忍不了,就和他离婚了,他自己带孩子,这孩子和他也没学到好,在学校经常欺负同学。」 『蓝蓝和他一个学校的,但不是一个年级,我们都听说过这孩子的事情,很恶劣,学校好像还把他劝退了,因为这他父亲去学校闹了好几次。」颜会茹对8009房间的这对父子印象很差,鄙夷道:「後来学校保安也不再客气,对他们父子二人态度差了很多,听说还起了冲突,从此之後他们就不敢再来学校闹事了,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颜会茹的一番话让杨逍打开了新世界,原来还能这麽用,他们居然可以直接从租户的口中打探线索。 就在杨逍打算继续问些什麽的时候,颜会茹匆忙说自己要回家煮饭了,也不等杨逍挽留,就一溜烟的离开了。 眼见颜会茹就这麽走了,心急的王隆辉满脸怒气的走上来,对着杨逍质问:「喂喂,你怎麽放她走了?你就问你自己的,那我们怎麽办,我今夜也有任务,你多问几句能死吗?」 杨逍也没想到有老玩家这麽不要脸,冷笑一声回,「我是你爹吗?吃喝拉撒都要管着你?」 「你怎麽说话呢?」 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最後还是付昌学站出来,当了个和事佬,不过李清玄看得明白,王隆辉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毕竟晚上这关不好过,而且两人都没有要将冲突扩大的意思。 时间宝贵,现在距离执行任务还有一段时间,大家聊了一会就散了,各自回去休息。 坐在沙发上,闭上眼,杨逍习惯性的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许心怡死了,程娅重伤,钱被抢走了不算,背上还被手术女鬼留下了血手印,而没有钱的瞿禕也被拍球男鬼留下了血手印。 白天杨逍想到了一些事,但没说,他怀疑这血手印就是种标记,男鬼的手印在左,指尖冲下, 女鬼在右,指尖冲上。 如果一个人既被男鬼标记,接下来又被女鬼标记,留下左右两个血手印,那又会发生什麽? 还有那个莫呆呆,他居然跟踪自己,还是自己大意了,居然完全没察觉,莫呆呆和童寒都很古怪,这两人都要提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老挂锺也来到了10点50分,杨逍用冷水冲了把脸,就打算动身了。 他今夜的任务是去公寓8009房间,去关怀那个在学校欺负同学的,「善良又热心」的男孩。 当然,还要面对家暴妻子的陈姓酒鬼父亲, 「要是能带枪进来就好了。」杨逍非常遗憾。 第232章 教育家杨逍 一路平安无事,午夜12点前公寓内还算安全,杨逍终於站在8009房间的门前,低下头,就能看到门两侧摆放的几个大纸箱子,里面塞满了空酒瓶。 如果说之前杨逍对颜会茹的话抱有怀疑,现在的他已经信了一大半,调整好情绪後,伸出手, 可还不等敲门,隔着门,房间内隐隐有声音传出。 杨逍停下动作,确认四周安全後,将头靠上去,耳朵贴在门上,这下房间内的声音清晰起来。 是一个男人粗暴的喝骂声,夹杂着东西被打翻的声音,除此之外,杨逍还听到孩子的哭声。 GOOGLE搜索TWKAN 原本这个时机是不好敲门打扰的,可无奈任务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杨逍只好硬着头皮敲门。 「咚。」 「咚,咚。」 刚敲了几下,迅猛的脚步声从房间内猛地冲到门後,一把将门拉开,男人衣衫不整,光着脚, 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晴死死盯着杨逍,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谁?谁让你大半夜敲门的?!」男人嗓音粗暴,态度蛮横,「找死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与这样的家伙争执是毫无意义的,更何况杨逍来此是为了完成任务。 「陈先生,我是受你委托来给孩子上课的。」杨逍语气平静,「你看现在方便进去吗? 1 男人瞪着杨逍,一脸有气没处撒的怒意,不过最後还是让开了身体。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房间内的环境依旧令杨逍意外,脏乱差就不说了,空酒瓶丢的到处都是,白酒啤酒都有。 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盒饭,地板脏兮兮的,上面是一层油污,洗碗台附近更是一片狼藉,黑乎乎的碗碟堆在一起,隔着很远,杨逍都能嗅到一股子掺杂着酒味的腐臭味道。 这不像个家,更像是个垃圾堆,杨逍甚至找不到能落脚的地方,随便一步就能踢倒好几个空酒瓶。 男人晃晃悠悠将杨逍带到沙发边,自己先坐下了,杨逍看向乌漆嘛黑的沙发,猜测这沙发以前应该是白色。 「不坐?」男人脾气很大,「你不坐是不是瞧不起我?我问你话呢,是不是看不起我?」 杨逍懒得和他争执,只好坐下了,顺便询问:「陈先生,你的儿子在哪里,我看我们还是尽快上课吧。」 提到孩子,男人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把将茶几上的空酒瓶还有隔夜的剩饭剩菜扫落满地,破口大骂,「那些该死的老师学生,他们孤立我儿子,这些垃圾货,该死,都该死!!" 「为什麽孤立他?」杨逍询问。 「都是些屁大的小事,小题大做,他们就是瞧不起我和我儿子,嫌弃我们穷,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早晚有一天,我把他们全杀了。」男人从茶几下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一瓶还有剩馀的酒,最後不甘的站起身,去墙角的纸箱子里翻出一袋散装白酒,扯开包装後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残馀的酒水沿着嘴角滴下,男人双眼通红,面目狞。 片刻後,卧室的门打开了一道小缝,有人在後面观察,接着门被拉开,一个约莫8,9岁的小男孩从门後走出,瘦成了皮包骨,一脸胆怯的模样,非常可怜。 杨逍注意到男孩应该刚哭过,眼睛还红肿着,右脸还残留着红色的巴掌印。 「爸爸,你不要再喝酒了。」男孩低三下四劝说着,声音都在颤抖。 「啪!」 男人抬起手,直接就是一巴掌,「滚!用得着你来管老子,再多嘴我像打你妈一样揍你!」 这一幕属实是过分了,杨逍冲过去,将男孩护在身後,「陈先生,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打孩子。」 「呵,显着你了?他是我生的,我想怎麽样就怎麽样,我告诉你,你认真教,要是教得不好, 我连你一块揍。」 男人亮出了拳头,威胁意味十足,可男人本身就比较瘦弱,个子又不高,如果是人的话杨逍自信一个能打他两个。 懒得和男人争执,杨逍只想尽快完成任务,就护着哭啼啼的男孩回了卧室,并关上了门。 取出纸巾给男孩擦眼泪,杨逍叹口气,「你父亲他经常这麽打你吗?」 「嗯,他还打妈妈,妈妈就是被他打跑了。」男孩不停抽泣着,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杨逍摸了摸男孩的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来安慰他,无论在哪里,人渣总会有的。 「老师,我想读书,你能教我吗?」男孩抬起头,哭的红肿的眼中满是真诚,「我想早点回去学校。」 这种要求杨逍自然不会拒绝,他来就是为了给男孩打开心结,男孩拉着杨逍的手,将他带到自己学习的书桌旁,那里已经摆好了一大一小两把椅子,小的木椅子当然是男孩自己的,大的那把是为杨逍准备的,担心凉,上面还细心的铺了层垫子。 男孩懂事的将大些的椅子朝外搬动一些,方便杨逍坐下,「老师,您请坐。" 「谢谢你。」 杨逍坐下的瞬间还在想着怎麽对付外面的家暴男,可就在屁股接触到椅子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痛猛地袭来,杨逍立刻站起。 掀开座椅上的垫子,下面赫然出现几颗图钉,图钉的尖端冲上。 「哈哈哈.....:」刚才还哭的梨花带雨的男孩捧腹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真笨,笨死了,和我们班上的吴老师一样蠢,哈哈哈!!」 听到声音的男人闯了进来,见状并没有责骂自己的儿子,反而是警告杨逍:「小孩子顽皮点, 没什麽大不了的,你们做老师的多担待,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做什麽。」 男人说完後就关上了门,继续喝酒去了。 这下杨逍确信颜会茹说的话全都是真的了,这对父子没一个好东西,「你在学校也这麽对老师同学?」 男孩听後不以为然,笑嘻嘻的回到:「他们蠢怪谁,谁让他们不和我玩的?」 「你就不想想是不是你自己的原因,因为你行为恶劣,人品不行,所以大家才疏远你?」杨逍反问。 「你放屁!你家死人了,嘴这麽臭?当心一会出门你全家被卡车撞死!」男孩张口便骂。 说实话,杨逍有点懵,他没想到一个孩子嘴巴这麽恶毒,这已经不是熊孩子的范畴了,这是恶童。 说完後,男孩笑嘻嘻的将书包递给杨逍,「老师,帮我把书拿出来,我要认真学习啦。」 书包开一半,里面只有一本书,但杨逍清楚,这里面一定还有陷阱,杨逍笑着一把拉过男孩的手,将手伸向那本书,「还是你自己拿吧。」 果然,在男孩手指触碰到那本书的同时,他就猛地尖叫起来,指尖有血流出。 此刻杨逍才发现,这书的书页里居然夹了刀片,只留了一点点的锋刃在外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啊啊!!」男孩捂着流血的手指尖叫, ,「爸爸,爸爸你快来,老师他用刀片割我手指!」 瞬间男孩的父亲便冲了进来,而男孩的演技不比杨逍差,抓着手指在地上打滚,还偷偷用馀光观察杨逍。 冲进来的男人根本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一把住杨逍的衣领,「你敢用刀片割我儿子?! 说,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家?该死的东西,你们就是瞧不起我们!」 闻言男孩从地上爬起了来,一脸无辜的指向杨逍,「爸爸,老师他...他还给我看那种东西, 我不看,他才用刀片割我的,东西就在...就在我的书包里,他放进去的!」 男人一把推开杨逍,找到了书包,抖了抖,里面居然掉出一张女性大尺度海报,还有一本看封面就知道18禁的颜色漫画。 「你这禽兽老师,和学校的那些老师一样,都是垃圾人,垃圾人!!」男人一阵大骂後,忽然换了口气,说他可以不将这件事说出去,给杨逍留下体面,但杨逍必须给予他儿子精神补偿,具体数额可以谈。 男人让杨逍先上课,顺便好好想想,等下课後,他们再详细说,还警告杨逍,不要动什麽歪脑筋。 「嘿嘿,你完喽,你完喽!!」等男人走後,男孩从地上一股脑的爬起来,幸灾乐祸的拍手笑。 杨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可现在,这对父子已经将他惹毛了,尤其是眼前这个拍手叫好的兔崽子。 难怪学校顶着压力也一定要将他劝退,在杨逍看来,就这样的混蛋东西,劝退都没用,直接销户最好。 可气愤归气愤,杨逍依旧笑眯眯的,没有乱了分寸,他已经注意到了任务发展中这对父子的变化。 第一次见男人时,男人瘦弱不堪,感觉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第二次,也就是他首次闯进卧室时,男人比之前要稍稍强壮了一些,个子也高大不少。 第三次,也就是刚刚,男人甚至敢上前直接抓住他的衣领,而且男人的手臂处也有肌肉隆起, 体魄比一开始强壮一倍不止。 男孩行为越来越过分,与此同时,他父亲也愈发强壮,动作越来越粗暴,这可不是好兆头。 杨逍明白,要按照这个趋势走下去,他迟早死在这对父子手中。 「呵,小红不和我玩,她居然敢不和我一起玩,我就掀她的裙子,用铅笔扎她大腿,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苏佳佳带好吃的不给我,我就用石头砸她的头,那些和我作对的家伙也一样!」 男孩一边说着,同时趁杨逍不备,猛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根削尖的铅笔,朝杨逍腿刺去。 可紧接着,男孩愣住了,只见那支铅笔被杨逍稳稳抓住,接着捏着男孩手腕将笔尖强行调转, 在男孩充满恐惧的眼神中扎向了他的大腿。 这一下刺的极深,男孩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男孩嘴巴刚要张开,杨逍抬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将即将骂出来的脏话抽了回去,接着一脚将其像个球似的踢飞,撞在卧室的墙上。 「咚!」 听到声音的男人冲进来,看到眼前的场面後整个人都惊了,杨逍与他一个对视,男人眼中的凶狠顿时消退,男人怕了,强壮的体魄好似被放气的皮球般泄气,身体也佝偻起来。 「果然是欺软怕硬的东西,我踏马今天好好给你们上堂教育课!」杨逍抢起椅子,好似天神下凡势不可挡。 第233章 哭?哭也算时间哦 男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杨逍举着椅子在後面追,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毕竟房间就这麽大,杨逍很快就将男人堵在墙角,接着就是一阵惨无人道的教育。 男人的哀嚎声丝毫没有换来杨逍的同情,杨逍只恨自己不能将冰箱也举起来,砸在他头上,「欺软怕硬的东西,打老婆孩子算什麽本事?要想被人瞧得起,就努力工作多赚些钱,让家人过得好一些,而不是只会酗酒窝里横,那别人才会瞧得起你!」 想了想,杨逍又纠正,「你踏马是个特例,打老婆不对,但你这畜生儿子还是打轻了,下次记得吊起来打!」 「欺负同学,捉弄老师,出口成脏,才这么小就这麽混蛋,等他长大那还得了?」 杨逍越说越气,丢掉手中早已打碎的椅子,对蜷缩在墙角里的男人狠端,在刚才的教育中他已经将朱依娜教的功夫全都实操了一遍,还别说,真是相当好用。 男人在杨逍的殴打下已经奄奄一息了,不过杨逍也发现了一点,他无法将男人杀死,对方只不过是越来越虚弱。 忽然间,杨逍想到了那个小畜生,这麽久了一直没见到他,才这么小就这麽坏,可不能放过他杨逍立刻放弃了男人,转身去寻找男孩,走进卧室,发现原本摔倒在墙角的男孩不见了。 「藏起来了?」 杨逍只觉得好笑,很快,在他的细心搜查下,在床下发现了一双瑟瑟发抖的腿。 将男孩一把从床下扯出来,男孩吓坏了,不停求饶,杨逍没把他当孩子看待,确切说,是压根没把他当人。 经过杨逍一系列针对性教育後,男孩老实多了,杨逍抚摸着他肿了几圈的小脸蛋,会心地笑了。 在杨逍的感化下,父子俩抱头痛哭,并发誓痛改前非,做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 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11点40分了,除了进门的20分钟杨逍在走剧情,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和这对父子切武艺,中途打累了还要歇一会,让男孩给他揉腿。 以恶制恶,方显英雄本色。 在杨逍的武力压制下,父子二人被迫写下悔过书,还有对全校师生的道歉信,限时5分钟,杨逍没时间和这样的垃圾浪费,他今夜还有正事要做。 男孩哭哭啼啼的,吓得连笔都拿不稳,父子二人跪在茶几前,一左一右,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哭?哭也算时间哦!」二人身後的杨逍举着抢来的棒球棍,表情非常凶狠。 终於,在杨逍的督促下,父子二人写下了悔过书,并再三承诺,言辞恳切,说以後再也不敢了拿着二人的悔过书,杨逍笑了,只不过笑容有些阴间,「陈先生,你不会当面一套背後一套, 偷着给我差评吧?」 男人吓得头发丝都立起来了,「不会,绝对不会,先生如此淳淳教诲,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我知道你家门牌号,敢和我耍花招,明晚我还来给你们父子俩上课。」杨逍裂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不敢!老师您慢走,走廊黑,注意安全。」 「你太客气了,陈先生留步。」 终於,在陈家父子的连声道谢中,杨逍离开了8009房间,跨出房门的瞬间,身後的男人就迫不及待的关门。 杨逍在走廊中站了片刻,没发觉有异常,这才手脚的走向8026房间,那是莫呆呆的住处, 也是今夜杨逍来此的关键。 担心被发觉,杨逍脚步声放的很轻,靠近後几乎是一步一停,细细探听周围的动静。 直到站在8026房间门前,杨逍还未将脸贴过去,就听到房间里有声音传出,是一阵极度压抑後的咳嗽声。 听到咳嗽声的同时杨逍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因为这声音压根就不是莫呆呆,而是一位老人。 与此同时,还有「吱嘎吱嘎」的声响,杨逍脑海中出现的画面是一位老的不能再老的老太太躺在摇椅上,摇椅在前後晃动。 杨逍抬起头,再次核对门牌号,没错,就是8026房间,可...可莫呆呆的房间里怎麽会出现一位陌生老人? 莫呆呆呢? 他今夜没有任务应该在房间里才对,难不成...他已经被这个老太太杀死了? 下一秒,杨逍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是莫呆呆! 「阿婆,你感觉怎麽样?」莫呆呆声音温柔,像是对自己家老人一样充满耐心。 「咳...咳咳...:..」老人剧烈咳嗽几声,最後叹口气,「孩子,你有心了,阿婆的腿是好不了了。」 「不要紧的阿婆,如果你喜欢的话,等天气好的时候,我可以推你出去逛逛。」莫呆呆继续说「咳...咳咳......真是个好孩子,可阿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你没事也不要出去乱走,这公寓夜里很危险的。」 「有什麽危险啊?还是上次阿婆说的那两个人吗?」莫呆呆声音真诚,「上次还要多谢阿婆不然我就要被抓到了。」 「嗯,不过孩子你要记住,那两个人并不是这间公寓内最可怕的东西,这间公寓里闹鬼, 是...是真的有鬼!」因为情绪激动,老人再次咳嗽起来,这次咳嗽的非常厉害。 「鬼?」莫呆呆还在打探,「什麽鬼?阿婆你能说清楚些吗。」 房间内沉默良久,等的杨逍都心急了,老人才终於缓过了这口气,嗓音变得恐惧,「不知道, 你莫问我,我...我的头里很乱,阿婆不中用了,记不得了,记不得了... 9 公寓内有比那两只鬼还可怕的东西,这点是杨逍没想到的,而且他留意到老人的措辞,她说那对鬼夫妻时用的是那两个人,可在称呼那个可怕的东西时直接用的鬼。 老人本身就是鬼,而且应该和公寓内的大部分租户鬼一样,都只保留了临死前一晚的记忆,所以老人还以为自己是人,这麽说来,那个最可怕的鬼很可能才是导致公寓内灵异事件频发的源头。 类似老人这些租户鬼都是被这只源头鬼杀死的,并永远囚禁在了东洲公寓内。 第234章 我是个生意人 「阿婆?阿婆?」莫呆呆轻声呼唤着,仿佛老太太离开了。 下一秒,头顶走廊的照明灯闪烁了几下,接着忽然变暗,杨逍心里咯瞪一声,暗道一声坏了, 怕是到12点了。 不再迟疑,杨逍立刻离开,朝着走廊左侧的消防通道走去,可还没等接近那扇厚重的安全门, 杨逍就猛地停下脚步,因为他听到安全门後的消防通道传出一阵奇怪的声响。 「砰。」 「砰。 杨逍转身就跑,是拍球的声音,那只拍球鬼来了,杨逍怎麽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来的这麽快。 似乎是感知到了杨逍的存在,拍球声越来越快,而且移动完全不讲逻辑,竟然在短暂的沉寂後,瞬间出现在了走廊右侧的安全通道中,而此刻,杨逍才刚跑到这边。 看来跑是跑不过这家伙了,杨逍决定赌一把,他也不在压抑脚步,用最快的速度赶去8009房间,大力砸门,「快开门,我是教你们的老师,再不开门等我进去把你们吊起来打!」 可无论杨逍如何威胁,房间内都静悄悄的,好像男人和孩子都死了一样。 而不远处那阵拍球声却越来越近。 这时,杨逍听到一扇门打开的声音,「这里,快进来!」莫呆呆从8026房间探出头,对杨逍招手。 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杨逍立刻跑向8026房间,但在冲进门的刹那,杨逍还是稍稍停了下脚步, 确定门牌上的号码就是8026没错, 无他,他担心这是鬼的障眼法。 等杨逍进门後,莫呆呆立刻将门关闭,三秒钟後,那阵诡异的拍球声就出现在门外。 杨逍莫呆呆二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约莫过了1分钟,甚至更短一些,那拍球声才逐渐远去,最後消失不见。 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杨逍才缓缓松了口气,这间房的布置与杨逍那间差不多,但在装饰上要更老旧一些,杨逍一眼就瞧见了墙角边的木摇椅,而此刻摇椅上空空如也。 「多谢你了。」杨逍诚恳道谢,但在心中对这个莫呆呆的戒备拉到最高。 莫呆呆貌似倒觉得没什麽,依旧是那副呆头呆脑的死样子,接着对杨逍伸出手,手掌放平,手心朝上。 杨逍皱了下眉,「什麽意思?」 「给钱。」莫呆呆很自然说:「我救了你,要你10块不过分吧。」 「5块。」杨逍讨价还价,不是他小气,是他现在全部家当算一块,也才17块钱,莫呆呆这一张口就要分走一大半。 「8块。」莫呆呆说。 「6块。」杨逍毫不相让。 「"7块,不能再少了。」 「成交。」 杨逍从口袋里拿出赞起来的钱,很细心的挑出一张皱巴巴的5元,以及那张绿色的两元纸币, 放在一起递给莫呆呆。 收下钱的莫呆呆上下打量着杨逍,慢慢开口:「你刚才在外面偷听我说话,对不对?」 「为什麽这麽说?」杨逍没有否认,但也没承认。 「你进来第一眼就看那把竹摇椅,在这间屋子的布景中,摇椅并不突兀,你没理由看那麽仔细,除非是你知道摇椅有问题。」莫呆呆继续说:「你听到了我和谢阿婆的对话,还有摇椅的声响。」 「有点意思。」杨逍也懒得装了,小心戒备着,「所以呢,接下来要杀我灭口吗?」 莫呆呆闻言一愣,「为什麽要灭口,我们不是队友吗?」 杨逍暗道一声不好,这下碰到老阴比了,这一定是希望麻痹自己,然後寻求一击必杀的机会。 此子和自己太像了,留之後患无穷。 「你想知道谢阿婆的故事吗?」莫呆呆问。 杨逍摸不清他究竟要搞什麽名堂,但还是点点头,「愿闻其详。」 莫呆呆伸出手,「5块。」 杨逍一愣,心想这家伙是不是穷疯了,「还要钱?刚才不是给过你7块了吗?」 「刚才那是救你命的钱,这次是告诉你线索的钱,不能一概而论,你也可以选择不听。」莫呆呆表现得非常诚恳。 杨逍深吸一口气,「2块行吗? 「不行,童叟无欺,概不议价。」莫呆呆将手掌立起来,做了个就此打住的手势。 杨逍想了想,取出5元钱递给了莫呆呆,半警告半威胁说:「你最好不要骗我。" 收下钱,莫呆呆一本正经说道:「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一个信字,所以我说的话你可以放心听。」 「那个谢老...阿婆是你这间房子的前主人,对不对?」杨逍花了钱,自然要问个明白。 「对,准确说是前租户。」莫呆呆回答。 「你是怎麽找到她的?」杨逍最奇怪的是这一点。 「昨晚我巡逻的时候回来了我这间屋子,原本是想在这里躲一躲,结果没想到刚好撞见了谢阿婆。」莫呆呆平静说:「当时我吓坏了。」 「阿婆她就坐在摇椅上?」 「没错,而且她还能看到我。」莫呆呆继续说道,「我从阿婆那里接下了一单任务,为她按摩双腿,任务结束後她直接给了我12元钱,也是靠着这些钱,我才没被拍球鬼留下血手印。「 「原来是这样。」萦绕在杨逍心中的一个疑团解开了,「但拍球鬼抢走了你的12元钱。」 莫呆呆严肃的摇头,「不,准确说是10元,他给我留了2元。」 杨逍一点就透,看来拍球鬼每次抓到人後都会勒索10元钱,有钱就放人,没钱按个手印,无论口袋里有多少,他只拿10元,非常守规矩。 「所以只要身上有至少10元钱,那麽拍球鬼就毫无威胁了,对吗?」杨逍在做最後的确认。 「也不是,谢阿婆告诫过我,说一定不要和拍球鬼对视,那样无论有多少钱,都会被杀死。」莫呆呆一本正经回答。 「那手印有什麽作用,是诅咒吗?」杨逍真觉得这趟来值了,这个莫呆呆头脑不错,运气也是真好。 「不知道。」莫呆呆摇头,「我问过阿婆,她也不清楚,这些租户鬼的记忆很有限。」 整理了下思路,杨逍认为莫呆呆说的这些信息可信度很高,这人虽然看起来呆呆的,但人品貌似还不错,收钱手挺黑,可该告诉自己的信息一点也不含糊,是个可以相处的人。 「既然你如此开诚布公,那我也不瞒你,兄弟我这里也有一条重要消息,你要不要听听?」杨逍询问。 「哪方面的?」 「赚钱,而且是赚大钱。」杨逍语气肯定。 闻言莫呆呆瞬间来了兴致,在这场任务中钱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关键时刻可以买命,「请讲! 杨逍忽然笑了,伸出手,手心向上,「10块,谢谢。」 第235章 好心人 「5块。」莫呆呆讨价还价。 最终,在两人一阵拉扯中,杨逍以7块钱的价格将自己在8009房间惩戒陈姓父子二人的事情和盘托出。 在听说杨逍将鬼暴打一顿後,莫呆呆也不禁感到异,这件事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这证明在某种极端条件下,鬼是可以攻击的,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单凭杨逍的胆识和魄力,莫呆呆就觉得值这个价格,这是一次危险且大胆的尝试。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杨逍对面前这个家伙愈发捉摸不透,莫呆呆从口袋里又取出一张5 元,递给杨逍,「这条消息我买断了,你不可以再告诉其他人。」 杨逍:「???」 「这消息可以赚钱,我猜等到了早上,你的那份奖金要麽没有,要麽异常丰厚,你应该明白, 如果我们这里面所有人都有了钱,那会大大削弱你我的优势,不排除鬼会提高赎金额度。」莫呆呆看着杨逍,一本正经解释。 杨逍看着莫呆呆就像看到了失散已久的亲兄弟,笑着收下这5元钱,「有点意思,好,我答应你。」 「楚曦,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我是个生意人,万事信为先,你既然答应了我,就要做到。」莫呆呆强调。 收下钱,杨逍对这个莫呆呆有了全新的认识,这人很有意思,看着虽然呆,但头脑却很不错而且对於规矩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白天为什麽要跟踪我?」 「我说过了,不是我,是童寒,她说感觉你有古怪。」莫呆呆大大方方解释。 「什麽古怪?」 「不知道,你可以当面问她。」莫呆呆貌似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摆摆手,下了逐客令,「楚曦,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 见杨逍没动,莫呆呆吐口气,解释说:「你放心好了,你这人很有用,我不会害你的,每晚每人最多只会被拍球鬼盯上一次,你小心不要遭遇那只女鬼就好。」 告辞离开,确实如莫呆呆所说,杨逍一路安全返回,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今夜得到的信息很多,而且非常有用,杨逍想到了白天与莫呆呆厮混在一起的童寒,他怀疑莫呆呆也收了童寒的钱,并为她也透露了一部分任务中的关键信息。 正如莫呆呆所说,他是个生意人,既然是生意人,那和谁做生意都一样,只要价钱合理。 2小时前。 王隆辉站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抬起头,确认这就是他今夜的目的地,9032房间。 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後,终於伸出手,敲响了房门。 不多时,房间里传出古怪的声响,仿佛有人拖着一滩肉在地上摩擦,王隆辉心提到了嗓子眼。 门艰难的打开,一位戴着狗皮帽子,身穿灰色厚棉袄的老人出现在王隆辉的面前。 老人模样憔悴,双目无神,眼窝深陷,脸色透着病态的蜡黄,浑身上下都被厚棉袄厚棉裤包裹着,腋下夹着一双木质拐杖,这双拐杖使用的年头明显已经很久了,边缘磨损的厉害。 「宋大爷,我是来为您做饭的。」王隆辉客气的自我介绍,为了使自己看起来阳光一些,出门前王隆辉还专门打理了头发。 老人浑浊的双目逐渐对焦,艰难让开身体,嗓音沙哑但还算客气,「有劳你了,上门照顾我这麽个糟老头子。" 「哪里的话,大爷您太客气了。」王隆辉笑着走进门,表现的就如同老人的儿孙辈一样乖巧。 进门後先观察房间,老人的房间布置上没什麽特别的,只是客厅中间摆放的一张大木桌吸引了王隆辉的注意。 这是一张黑色大圆桌,木质的,用料很扎实,着就非常有质感,真正令王隆辉感到奇怪的是,木桌附近摆放着6把椅子。 其中一把居中的椅子带靠背,明显是老人自己的座位,可剩下的5把椅子怎麽回事? 根据委托书所讲,这位宋大爷是位孤寡老人,难不成他还有邀请邻居上门一起吃饭的习惯? 想到这里,王隆辉有点慌了,毕竟能被宋大爷邀请来的「邻居」也不会是什麽好东西,他担心自己今夜面对的远不止这一只鬼。 『宋大爷,今晚还有别的客人吗?」王隆辉装作不经意询问,「我的手艺一般,如果让您丢面子可就不好了。」 宋大爷摇了摇头,叹口气,「没了,除了你这样的好心人,还有谁肯搭理我这个糟老头子。」 闻言王隆辉终於松了口气,笑容也愈发真诚,「您不要这麽说,如果您需要的话,过几天我还可以来陪您,一周後怎麽样?」 「那就辛苦你了,好心人。」宋大爷被感动的眼角渗出泪水。 王隆辉懒得和他浪费时间,装模做样询问了有没有什麽忌口後,就开始准备做饭。 不得不说,打开冰箱门的瞬间,王隆辉被震惊了,里面的格子都被塞满了,大部分是新鲜的蔬菜,还有已经解冻,随时可以做菜的各种肉品,一些类似鱼和整只的鸡这种肉品都被收拾的很乾净。 王隆辉对於这些肉品检查的非常仔细,因为进入到房间後,他总是能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道。 可直到他检查过整个冰箱,也没找到腐臭味道的源头,这里的食物非常新鲜,就像是从早市刚买回来的。 而且食物的存量非常大,足够4,5个人吃上一周,王隆辉心中不免起疑,一位孤寡老人吃得完这麽多食物吗? 「大爷,您看我做多少饭菜好呢?」王隆辉试探:「您一个人能吃多少?」 「你做多少我吃多少,多做一些,最好把冰箱里面的食物全做了。」宋大爷拄着双拐,就站在王隆辉不远盯着他,「不过小伙子,你要快一些,老头子我饿的厉害。」 这句话一出王隆辉立刻就懂了,手上的动作变得飞快,看来这就是今夜的危机所在了,这位宋大爷是只饿死鬼,要是没在有限的时间内喂饱他,那自己也会被吃掉。 宋大爷没有忌口,对食物的要求也非常低,只要能吃就行,王隆辉索性用大铝锅烧了半锅水, 然後将大块的牛肉猪肉,还有整只的冻鸡先丢进去,见宋大爷没有反对,又将乱七八糟的食物一股脑的都丢进去,接着又朝里面加了不少佐料。 好不好吃不知道,但肯定管饱,之後他也不敢闲着,又用旁边那口老式黑铁锅烧了满满一大锅白米饭。 随着饭菜的味道飘出来,宋大爷那双眼晴直勾勾盯着铁锅,口水顺着嘴角朝下淌,「饿...饿了,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王隆辉忙的热火朝天,手中握着一根穿了半只鸭子的铁签在烤。 第236章 孤寡老人 宋大爷的口水越流越多,很快,就在脏兮兮的地面积了一小滩,王隆辉知道不能再等了,於是将做好的饭菜连锅一起端上桌,「大爷,饿坏了吧,快上桌吃吧。」 「好,吃饭吃饭,我最爱吃饭了。」宋大爷望着一大锅乱七八糟的饭菜,眼晴放光。 宋大爷行动不便,只好由王隆辉将他扶到那把高背椅旁坐下,在这一过程中王隆辉发觉老人的腿脚很不对劲,右腿粗壮有力,包裹在厚棉裤里面的左腿却明显短一截,又细又短,像是患有某种先天残疾。 见到食物宋大爷几乎忽略了王隆辉的存在,埋头猛吃,一开始还使用筷子,很快就变成了用手抓。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王隆辉依旧被老人的吃相吓得心惊胆颤,伸出袖子的手直接进入滚烫的锅中捞取食物,无论是鸡鸭鱼还是带肉的骨头一概咬碎,房间内回荡着骨头被咬碎的脆响。 「宋大爷,您...您慢点吃,到就不好了。」王隆辉将冰箱中的食物全都做了,或蒸,或煮,或烤,当然,里面有不少最多只能算是半生不熟,但这对宋大爷的食欲完全没影响。 王隆辉知道要是食物吃完了,那宋大爷就要吃他了,所以他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所幸,宋大爷在吃完面前食物的一多半後,终於停了下来,一边舔着手指,一边满意的看向王隆辉,「小伙子,你的饭菜很合老头子我的口味,你怎麽不吃啊?」 「大爷,我吃过晚饭了。」王隆辉很乖巧的回到。 「那不成,你必须吃,你不吃老头子我心里头过意不去,还有,你不吃我的儿女们怎麽吃?」 宋大爷板起面孔。 「您的儿女们......」这一番话让王隆辉有点懵,委托信上明明写着宋大爷是一位可怜的孤寡老人。 提起儿女,宋大爷明显有些萎靡,他叹口气,一边摆摆手,示意王隆辉也吃,一边和他讲起了往事。 据宋大爷说,他是个孤寡老人不错,但这些年陆陆续续收了4个乾儿女,其中3个乾儿子,一个乾女儿。 这些便宜儿女都是主动找上门的,一开始对宋大爷比自己的亲爹都亲,满口答应会照顾宋大爷後半生的生活,可实际上目的都不纯,全都是冲着他的家产来的。 可宋大爷心地纯良,即便看破了这些乾儿女的真面目,也装作不知道,还用自己的积蓄喂养这些乾儿女,盼望着有一天他们能醒悟过来。 王隆辉看着面前桌上的饭菜,还有桌边剩下的那4把椅子,心中明白了,原来这馀下的四把椅子是为宋大爷的4位儿女准备的,桌上的剩菜也不是宋大爷吃不下,而是专门为那些不孝儿女留下的,他请自己上门做一桌子好饭好菜只是为了把儿女都叫回来,吃一顿团圆饭。 「大爷,您的心肠真是太好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今夜的危机基本已经过去,王隆辉想着和宋大爷处好关系,从他口中套出有关这间公寓的更多线索。 「吃啊,你快吃啊,别光听我这个糟老头子说,你多吃点,我的儿女们才能跟着多吃。」宋大爷开口劝道,瞧着王隆辉的眼神愈发和善。 算上这次,宋大爷已经劝了王隆辉三次了,可面对眼前这些饭菜,王隆辉真的下不去口,桌上的那一大块牛肉里面甚至还带着血丝,时间太短,压根没煮熟。 「大爷,您的儿女们什麽时候来啊,你看要不要我先回去,不耽误你们吃团圆饭。」王隆辉想趁机先溜。 不料宋大爷忽然笑了,「你说我那几个不孝儿女啊,他们知道今天有饭吃,早就等着了,现在...现在估计都饿坏了,你等着,我这就叫他们出来吃饭。」" 闻言王隆辉脑瓜子的一声,甚至忘了去扶宋大爷起身,宋大爷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取过拐杖,利用自己健壮的右腿,一瘤一拐的朝关门的卧室走去,靠近後一把推开门。 卧室中的景象惊呆了王隆辉,只见里面没有床,地上横铺着四床破棉被,每床棉被上都躺着一个人。 三个男人,还有一个小个子年轻女人,这些人全都口歪嘴斜,完全丧失了自理能力,身体还时不时抽搐一下,鼻涕眼泪呕吐物等混作一团,身下还有大滩的排泄物散发着恶臭,明显被囚禁在这里很久了。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的四肢都有残缺,其中两个男人一人缺了条左臂,另一人缺了条右臂,第三个男人也是所有人中最强壮的一个,他被齐根锯断了右腿,而最後一个女人则失去了左腿。 『孩子们,出来吃饭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上门来照看父亲的好心人。」宋大爷声音中透露出欣慰,「稍後他会帮父亲喂你们吃饭,你们别急。」 说完,也不顾那几个人浑身上下的恶臭,将4位儿女全都拖来了餐桌旁,并用很宽的黄色厚胶带粗暴地固定在椅子上。 王隆辉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他看到宋大爷藏在裤腿里的左脚无意间露了出来,那只脚已经腐烂了,可依旧能看出这只脚很小,骨骼很细,最关键的是五只脚趾上还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 而此刻被捆在他身侧的年轻女人刚好缺失了一条左腿,她拖在地上的右脚上则涂着同款的红色指甲油。 这些人没有死,但被打傻了,从王隆辉的角度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这四人的後脑被人用锤子一类的钝器砸烂了。 见儿女们都坐在了餐桌上,宋大爷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小伙子,多谢你让我们一家人团圆, 我的这些不孝儿女,他们口口声声说照顾我,却连一条胳膊一条腿都不愿意奉献出来,还要我自己取来,真是.::真是让你见笑了。」 顿了顿,宋大爷直勾勾的盯着王隆辉,「我要喂我的儿女们吃饭了,你不会介意帮忙吧?」 「当然...当然不会。」王隆辉都被吓傻了,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 见状宋大爷欣慰的笑了,压根用不着催促,王隆辉立刻端起饭碗,颤抖着想要帮宋大爷喂饭给几人吃,可却被拦下了,「不是这样,他们肠胃不好,消化不了这些食物,只能吃流食。」 宋大爷抚摸着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的脸,细心地帮他擦掉嘴边的秽物,眼神中充满长辈对晚辈的爱意,接着在王隆辉震惊的目光中,用力开男人的嘴,凑头过去,居高临下,猛的一坤脖子,吐在了男人嘴里。 「呕~~」 王隆辉:「!!!" 第237章 和和美美一家人 宋大爷吃得多,吐出来的自然也多,眼见到那些半消化的食物混合着胃液变为恶心粘稠的一滩,王隆辉喉咙一痒,险些吐出来。 宋大爷则不以为然,喂完了一个後就换下一个,如果儿子吐出来,就用手接住,再抓着塞进去。 很快,他就足足喂了三个人,而宋大爷肿胀的腹部也渐渐了下去。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喂完最後一个男人时,宋大爷抹了抹沾满物的嘴巴,对着早已经吓傻的王隆辉下命令,「该你了,你就帮我喂女儿好了。」 王隆辉被赶鸭子上架,可他刚才压根什麽都没吃,胃里根本没存货,就是想吐也吐不出来。 宋大爷就站在王隆辉的身後,这又无形中给了他极大地压力,见王隆辉呕了半天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宋大爷的嗓音逐渐冰冷下来,「你为什麽不肯喂我的女儿,是瞧不起老头子我吗?」 「没有,是...是我刚刚没吃东西。」王隆辉都快哭了,「对不起,对不起宋大爷,我现在就吃!」 「晚了!我刚已经告诉过你了,你就是不肯吃,你就是诚心不肯帮我照顾我的几个儿女!」宋大爷面目狞,双眼恐怖的外凸,「为什麽?你为什麽就不肯顺着我的心意!你就和我的这些儿女一样,狼心狗肺,见我老头子是个废人,就瞧不起我,不拿我的话当话!」 「该死,你们都该死!!」宋大爷已经歇斯底里了,咆哮的声音几乎要将王隆辉的耳膜震破。 王隆辉心一狠,直接对宋大爷掀翻了桌子,转身就朝房门冲去,可刚跑出几步,後背就遭受了重重一击,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好似破麻袋一样摔在了房门後,飞来的是那口黑的大铁锅,这一下几乎将他的脊椎骨打碎。 王隆辉口鼻喷血,却还艰难的在地上爬,手摸着门一点点向上,希望能打开门把手,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下一秒,的脚步声磨蹭到他身後,一拐杖打断了他的手,失去支撑的王隆辉摔在地上, 发出凄惨的哀豪声。 宋大爷蹲下身,手在王隆辉身上乱摸,很快就搜出了藏在口袋里面的5元钱,这是王隆辉的全部积蓄了。 「这点钱够干什麽?你一点补偿的诚意都没有!」宋大爷冷笑一声,「我女儿的腿不堪用,还是用小伙子你的吧,作为补偿,你也可以做我的儿子,放心好了,成为我的儿子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爹会用心喂养你的。」 「不要!我不要!!」 绝境之中王隆辉忽然爆发出一股子蛮力,想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可下一秒,拐杖重重砸下,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他的後脑,鲜血顿时喷溅出来。 「咚!」 「咚!」 「咚!」 一连三下,王隆辉的後脑被砸开一个大口子,不断往外淌着鲜血,而渐渐地,他的表情也从恐惧变为痴傻,鲜血混着口水一股脑的从嘴边流出来,「嘿,嘿嘿嘿..... 1 被一瘤一拐的宋大爷拖回餐桌旁,同样用厚胶带固定住,在另四位儿女的见证下,王隆辉成为了这个大家庭新的一员。 第二天一早,众人在保安室外碰头,而这次大家等了很久,王隆辉再也没有出现。 「呼一—」脸色很不好看的付学昌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他扭头撇了眼公寓幽深的走廊,吐出一口浊气,「不等他了,看来他没能活下来。"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只不过付学昌第一个直白的讲出来,缩在众人後面的新人程娅狠狠打了个哆嗦。 保安室的门外照例贴着一个信封,信封上带着新鲜的血手印,拆开後,里面依旧是两封信。 第一封是以9034房宋大爷的口吻写的,凌乱的字迹充分表达了宋大爷的愤慨,大家围在一起辨认许久才半看半猜出信中的内容。 这手烂字简直比幼儿园的孩子还不如,杨逍甚至怀疑宋大爷的骼膊是後拼装上去的。 宋大爷先是夸赞了王陵辉的厨艺,接着话锋一转,指出这人厨艺虽强,但人品不行,阳奉阴违,一点爱心都没有,见到自己是个没用的孤寡老人後颇多嫌弃,甚至连帮照顾自己的女儿都不肯,简直狼心狗肺,人面兽心,亏得自己还那麽信任他, 不过宋大爷也安慰大家,说他已经与王隆辉和解了,王隆辉虽然没足够的钱赔偿,但为了表达歉意,愿意做他的第4个儿子,在他膝下尽孝,而宋大爷也会继续教育他,爱护他,拿他当亲生儿子一般哺育。 「哺育?」童寒皱了皱眉头,这词听起来很怪。 而杨逍则更进一步,指出最奇怪的不是这里,而是信中宋大爷这个孤寡老人却要求王隆辉照顾自己的女儿,甚至还要王隆辉做他的第4个儿子。 『不会每个被骗进房间的人最後都成为了他的儿子吧。」李清玄大胆猜测。 是不是对於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王隆辉死了,而且任务失败了,这封信里面是空的,一毛钱都没有。 杨逍凑近信後闻了闻,上面有一股子酸臭味道,信纸上还有一些油渍残留,他判断宋大爷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可能在吃饭。 对了,王隆辉被叫去就是给孤寡的宋大爷做饭。 莫呆呆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开口:「王隆辉手中至少应该有5元钱,可宋大爷却说他没有足够的钱赔偿,看来委托任务失败的赔偿金不止5元。」 接下来大家看向另一封信,这封是写给杨逍的,信中鼓鼓囊囊的,不像是几张纸的感觉。 等信拆开後,里面竟然掉出了好多花花绿绿的钱,落地後叮叮当当的,里面还夹杂着任务中大家从未见过的硬币。 「都别动!」 杨逍警告一声後立刻蹲下去,将属於自己的每一分钱都细心的捡起来,其中最大面额有5元的,最小的是一角硬币。 硬币很新,新的就像是刚从小孩子的储蓄罐里抠出来。 第238章 楚老弟你可真能说笑 杨逍蹲在地上捡了一路,最後在付学昌脚前停了下来,「付大哥,麻烦抬抬脚,你踩到我的钱了。" 杨逍有意把我的两个字咬的很重,根本不给付学昌留面子,而付学昌则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似得,挠头打着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注意到,哈哈哈,抱歉了楚老弟。」 等付学昌抬起脚,大家注意到他刚好踩着一枚5角钱的金黄色硬币,杨逍将硬币仔细捡起来, 台湾小説网→??????????.?????? 又擦了擦,才放回手中。 这些钱零零散散加起来,居然有24块7角,放在当下无疑是一笔巨款,看的大家眼红。 将钱收起来後,杨逍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信上,信中一共有两张纸,一张字迹较为成熟,想来是成年人,而另一张则笔迹稚嫩,有些字不会写还用拼音替代,分明是小孩子。 更令众人震惊的是,这两张纸竟然都是道歉信。 写信的人自然是陈家父子,两人在信中言辞恳切,发誓痛改前非,本分做人,陈家男人保证不再骚扰邻居,万事以和为贵,而陈家男孩也决心做个对社会有益的人,在校认真学习,尊重老师, 关爱同学。 其中尊重的尊字写了好几遍都没写对,最後只好用拼音代替,即便是这样,也能感受到对方满满的诚意。 这对父子在信的最後专门感谢杨逍,说他的教育让二人刻骨铭心,宛若醍醐灌顶,振聋发, 并再三强调,他们父子二人已经决心痛改前非,不再需要麻烦杨逍上门授课,而且他们马上搬家了,今天就走。 童寒皱紧了眉头,看向杨逍,眼中的狐疑是藏不住的,片刻後,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那个问题:「你...你是怎麽教育他们的?」 杨逍深吸一口气,一脸正直道:「动之以理,晓之以情,人间正道是沧桑。」 李清玄:「 瞿禕距离更近,观察的也更为细致,她注意到两封信皱巴巴的,像是被水泡过。 杨逍当然知道这是怎麽一回事,但不能说,毕竟陈家父子在写信时他就在後面用棒球棍督促他们,父子二人抱头痛哭时眼泪就滴在了信上, 「只是...口头教育吗?」付昌学被杨逍搅了好事,心头正不爽,看杨逍的眼神也充满质疑, 杨逍一脸真诚看着他:「不仅口头教育,我还狠狠揍了他们父子一顿,吊起来打的,用棒球棍,打累了就使唤小的那个给我捶腿。」 闻言付学昌愣了,周围的气氛也瞬间凝固,几秒後付学昌忽然摆摆手,乐了,「别闹,楚老弟你可真能说笑。」 大家呼啦一下都乐了,杨逍自己也跟着乐,凝固的气氛因为杨逍的这番话再次融洽起来,只有莫呆呆看向杨逍的眼神中充满欣赏。 委托人的事情有了交代,接下来轮到了昨夜的两名巡逻保安,一位是付学昌,一位是童寒。 付学昌苦笑一声,从随身的背包中扯出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展开後,只见外套上留下一道血手印。 手印偏大,留在外套左边,指尖冲下,很明显是拍球鬼所为。 「我巡逻的时候遇到了拍球鬼,没有摆脱掉,被他从背後抓住了。」付学昌老实交代,同时看向瞿禕,「就像瞿禕说的一样,他也搜了我的身,可以确定是在找钱。」 「所以你的钱被搜走了。」貌似是回想起了之前的遭遇,瞿禕缓缓叹口气,和付学昌颇有共鸣。 「没有,我就是担心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提前将钱藏了起来,没带在身上。」付学昌笑了笑,这或许是唯一的慰藉了。 瞿禕愣了下,很快就想明白了,付学昌这人很鸡贼,知道一旦被拍球鬼抓到,赎金是10元,他手中钱不够,所以即便是带了也没用,到时候不仅会留下血手印,钱也会被收走,赔了夫人又折兵。 和付昌学的遭遇一样,童寒也承认遇到了拍球鬼,可她并没有被留下血手印。 付学昌睁大了眼晴,「不对,你只参与了第一夜的巡逻任务,和王隆辉一起,所以你身上应该只有5元钱才对,你哪来的钱缴纳赎金?」 『我提前又借了5元钱,以备不时之需。」童寒很自然的回答。 「借钱?」付昌学愣了,很明显他没想到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还有人肯把钱借出去。 随着付昌学视线扫过来,众人都纷纷摇头,最後是莫呆呆歪着脖子开口了,「是我。」 「莫兄弟好大的魄力啊。」付昌学感慨一声,没有多少恨意在,更多的还是钦佩。 「莫大哥,你也借我一点吧,求你了!」已经被手术女鬼修改部分记忆的程娅哀求着,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人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 莫呆呆摇头拒绝了,「不行,我的钱不白借,要收利息的,你可以问问童寒。「 「借5元,今天我要还7元。」童寒并不避讳这一点,直白说出。 「可以,可以可以。」程娅表现的疯疯癫癫的,连连点头,「莫大哥你有多少,我全都要借。」 莫呆呆上下打量了几眼她,坚定地摇头,「不借,一分都不会借你,你没本事活下去,借你就相当於打水漂了。" 这下众人都对莫呆呆刮目相看,敢在这种任务背景下放高利贷的,绝不是一般人物。 莫呆呆扭头看向童寒,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你答应我的,今天必须要接委托任务,还我的钱。」 「当然,我说话算话。」童寒回答。 杨逍现在是发自内心的不希望莫呆呆是邪修,否则二人相斗,结局还真不好说,这小子挺邪性王隆辉死了,现在还剩下7个人,已经不够每组4人,两组人轮换完成任务了,好在今天有童寒加入。 其实准确说就剩下6个半人,毕竟其中还包含了程娅,她现在经过了手术女鬼的修理,已经是个废人了。 新的委托任务已经刷新,童寒第一个走上去,撕下了2024房间侯先生的委托任务。 侯先生迫切需要一名舞伴与他共舞,时间为夜里11点19分。 第239章 不存在的房间 杨逍上下打量了一遍童寒,她穿着一件亮片衣服,打扮的像个舞女,而且没记错的话,自我介绍时她也说自己是一名舞蹈演员,刚好专业对口。 瞿禕接下了另一个委托,说起来这份委托有些奇怪,委托人是5042房间的温先生。 这是一位悬疑小说作者,委托书中介绍温先生独自居住,生活乏味,甚至很少离开房间,所以要求来上门的人必须是个有趣的人,如果能给他的故事带来一些新灵感就再好不过了。 真正打动瞿禕的是委托书中的最後一句话,温先生是个慷慨大方的人,如果能给予他灵感使得他的一众读者朋友们满意,温先生愿意付出极为高昂的报酬。 坦白讲,这份委托听起来就不会很容易,但瞿禕有自己的打算,她也是硬着头皮接下的任务, 毕竟她如今身上的钱很少,况且她已经被拍球鬼留下血手印,一旦再次遭遇类似情况,後果不堪设想,她需要有足够多的钱才能保证自身安全。 她看得出来,这次的队友中有几个很难缠,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即便耗下去死的也会是自己, 不如索性放手搏一把。 富贵险中求,任务後期必须保证手中有足够多的钱,这才是活下去的筹码。 委托任务结束,接下来就是每日巡逻任务,这次杨逍主动开口,争取到了一个名额,另一个则落到了莫呆呆手中。 李清玄,程娅,付昌学三人轮空。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童寒的视线忽然被保安室中的那张大木桌吸引,确切说,是桌面玻璃板下压着的照片。 「你们过来看!」 凑过去後,大家注意到其中偏右的一张照片上是一对男女的合影,而就在昨天,这张照片还一片模糊。 男人一身西装,面容严肃,一股子商业精英的派头,而身旁的女人则画着淡妆,重点是穿着身白大褂。 贴近仔细看,能看到两人左手无名指各戴一枚戒指。 瞿禕脸色骤变,这戴着戒指的手勾起了她难以抹去的恐怖回忆,「是拍球鬼和手术鬼!" 「这是那对雌雄双煞?」付学昌有些糊涂了,毕竟这两人无论怎麽看都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狂。 莫呆呆从地上捡起被撕开的信封,信封上还残留着血手印,手印左手无名指根部缺失了一小块,可以确定,这信就是照片中的男人,也就是拍球鬼送上门的。 「我怎麽感觉这两个人不像是杀人狂魔,他们更像是公寓中的管理员,或者...或者是这间公寓的老板。」李清玄越看越不对劲,照片的背景就是这间公寓的正门,当时看起来富丽堂皇。 「各位,还有一件事,我们都收到了剧本盒子,里面的内容想必大家也都看过了,其中有一张标记着数字85的号码牌,可根据我的观察,在这间公寓内根本就没有这麽大数字的房间号。」杨逍说出了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 「不错,我也发现了,在这间公寓内最大的房间号码就是60号,每一层都差不多。」童寒说道。 「所以...这个房间是不存在的?」程娅难得清醒了一些, 「存在是一定的,剧本盒子给出的线索不会骗人。」莫呆呆的声音不大,刚好足够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到,「这个编号85的房间一定存在,而且至关重要,我想这间房内就藏着东洲公寓最大的秘密。」 「变为远近闻名鬼楼的秘密。」莫呆呆思考後补充。 天已经完全亮了,确认没有新线索出现後,一行人离开公寓,现在问题的关键变为了找到那个隐藏的85号房间,以及搞清楚拍球男鬼与手术女鬼的来头。 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绕开围墙,刚从水泥墙塌的豁口钻出去,熟悉的一幕上演了,那个推着自行车,沿街叫卖糖葫芦的商贩好似剧情NPC一样准时出现。 老人见到他们也是一愣,尤其是看到杨逍,眼神立刻变得凶狠起来,还不等众人打招呼,老人跨上车,转身就要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还是李清玄快跑几步,拉住了老人自行车的后座,「老人家,你别走啊。」 「给我松手!」老人气的眼珠子都瞪圆了,「一群穷鬼,天天逮着俺一个可怜的老头子骗,准时准点堵着骗,你们还有良心吗?」 童寒扭头看向杨逍,用柔弱的语气央求,「楚曦,你快给老人家道歉啊!」 「是啊,楚老弟,老人家这麽可怜,咱多少照顾一下他生意吧。」付昌学也跟着劝杨逍。 杨逍看得明白,这两人就是想让自己掏钱买情报,毕竟现在自己最为富有,这事没错,但这个毛病不能惯,杨逍笑笑,从口袋里掏出钱,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童小姐,付大哥,该怎麽做我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你们替我做人情,我的钱虽然多些,可也是我一点一点辛苦赚来的。」 『我看这样好了,咱们每个人都买一串糖葫芦,算是照顾老人家生意。」杨逍反将二人一军。 气氛刹那间有些尴尬,直到莫呆呆动手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张一元钱,递给老人,「老人家, 给我拿两串糖葫芦。" 见有真金白银入帐,老人也不着急走了,收下钱後,递给莫呆呆两串鲜红的大糖葫芦。 莫呆呆毫不介意的张嘴咬了一口,外面的糖壳嘎嘣脆,里面的山楂更是酸到了人心里。 「好吃。」莫呆呆一本正经的评价。 有莫呆呆开了头,李清玄立刻跟上,也递出了自己仅有的一元钱,并反覆强调:「老人家,我要一串糖葫芦,就一串!」 可此刻老人的耳朵就好像突然失灵了一般,直接收下钱,反手递给李清玄两串糖葫芦,没有找零。 等李清玄质问时,老人则憨厚一笑,指着耳朵说自己岁数大了,耳朵有些背,没听清,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 接下来付昌学,瞿禕,也都硬着头皮买了两串糖葫芦,无论二人怎麽强调,老人就是不找零。 最後只剩下杨逍,童寒,以及程娅还没买,但区别是杨逍有钱买,而剩下这二人压根没钱。 童寒昨夜执行巡逻任务是赚了5元,但已经还给了莫呆呆,现在属於口袋里比脸都乾净,一毛都没有。 而程娅更是急在原地,手足无措,她想开口找人借一点,可压根没人搭理她。 「什麽意思?」老人原本就看杨逍这小子不顺眼,这下终於是找到了机会发作,「别人都买了,怎麽就你们三个特殊?完了,我老头子被你们气迷糊了,头疼,什麽都想不起来了。" 杨逍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接着又数出一枚5角硬币,大方的递给老人,「老人家,给我三串糖葫芦,她俩的我请了。」 童寒一愣,而程娅则感激涕零,不断对杨逍道谢。 见所有人都拿到了糖葫芦,付昌学立刻向老人打听起了有关东洲公寓的情报,但这老家伙居然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只是推脱说自己头疼,头疼就什麽都想不起来,又没钱买药,直接耍起了无赖。 「买药需要多少钱?」杨逍懒得和他废话,取出一张5元巨钞给自己潇洒的扇着风。 第240章 身份 见到5元钞票,老人顿时就来了精神,满脸堆笑,眼角都是褶子,「不多,只要你们今天一共消费10元就够了。" 「是这样啊。」杨逍点点头,「那好办,不过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顿了顿後,杨逍理清思路,「之前你说东洲公寓内曾经失踪过一对杀人魔,雌雄双煞,这究竟是怎麽回事?这两人生前是做什麽的?」 不料听到这,老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这真是对不住了,昨个俺刚说完就觉得不太对劲,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回去俺找朋友问了,人家说不对,那对亡命鸳鸯早就抓到了。」 「抓到了?」付昌学眉头一皱。 「对,抓到了,那个男的罪大恶极,当年抓到後直接毙了,女的现在还关在监狱里。」老人很确定说。 片刻後,老人颇为忌惮的抬起头,远远瞧了荒废的东洲公寓一眼,随即压低声音,「你们可知道警察是怎麽抓到这雌雄双煞的?" 见老人表情神神秘秘的,李清玄忍不住催促,「怎麽抓到的?」 老人忽然眯起眼睛,一脸痛苦的捂住头,「哎呦哎呦,俺的头突然好痛,脑袋里乱的很..... 力李清玄:『 品杨逍从口袋里掏出张两元纸币,在老人眼前晃了晃,「感觉好点了吗?」 「哦...哦-—-俺想起来了!」老人一把夺过纸币,眼晴都亮了起来,「这两人是深夜尖叫着逃出公寓大门的,刚好被外面布防的警察抓个正着。」 老人咂吧着嘴,瞧着面前众人语气玩味,「当时警察都把公寓围死了,可始终没有派人进入搜查,俺这麽说你就明白了吧。」 「他们尖叫着逃出来,是遇见什麽了吗?」童寒迫切追问。 「这个这个.....:」老人装作不经意的搓了搓手指,随即面露痛苦,「你们也知道,俺这个头疼是老毛病了,一旦发作它根本不受控制。" 杨逍不动声色伸出手,将手中的几枚硬币塞进了老人的布口袋,「你慢慢想,相信自己。」 得到了杨逍的鼓励,老人的病情顿时得到极大的缓解,据老人说这对杀人不眨眼的雌雄双煞被吓傻了,被抓到时几乎都没有反抗,只是嘴里不停大喊大叫。 「他们在叫什麽?」杨逍压低声音,清楚问题到了关键。 「鬼!他们说公寓里有鬼!」老人脸色变得恐惧起来,「有大鬼!」 大鬼两个字瞬间勾起了杨逍的回忆,他就是被一只体型巨大,全身黑乎乎的鬼一巴掌拍进了噩梦世界。 杨逍目前所有遭遇过,以及听队友说起过的鬼中,没有任何一只鬼可以用大字形容。 这样看来,那对杀人不眨眼的雌雄双煞遭遇的应该就是引发东洲公寓内各种惨案的源头鬼。 说完这些後,老人转身就要离开,他似乎对东洲公寓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无论杨逍几人再怎麽问,老人也不再回答问题。 确定老人今天没用了,杨逍也就不演了,直接挡在自行车前,将这辆旧兮兮的破车逼停。 「你要做甚麽?」老人停下车,盯着杨逍,眼神中有愤怒,还有些惶恐。 杨逍冷笑一声,「老人家,你也太不守规矩了,说好的是消费10元,可你怎麽只收了我的钱, 却没给我东西呢?」 闻言老人放松下来,眯着眼故作轻巧道:「这有甚麽要紧的,後生你等着,俺给你再拿几根糖葫芦好了。" 可等老人将装好10根糖葫芦的袋子递给杨逍时,却见杨逍动也不动,压根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老人知道事情不对劲了,李清玄付昌学也从另一面封住了老人的退路。 老人是人,那些被囚禁在东洲公寓中的家伙才是鬼。 「老人家,我记得昨天和你说过,我不吃甜食。」杨逍似笑非笑,「请给我拿一根没有冰糖的糖葫芦,否则就把刚才的订金退给我。」 「没有冰糖的糖葫芦?」老人看起来有些懵。 「对。」杨逍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红砖,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刚刚好。 可下一秒,令杨逍几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老人颤颤巍巍的将手伸进了挂在车把手上的一口布袋子里,片刻後,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从里面取出一串乾乾净净的....嗯....大红山楂,上面一丁点糖壳都没有。 杨逍:「??!」 老人憨厚的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一排大黄牙,「後生,你看这串怎麽样?」 不多时,在杨逍等人憋屈的目光中,老人骑着车,哼着欢快的小调,扬长而去。 莫呆呆扭头看向杨逍,也说不上幸灾乐祸,但语气颇有调侃的意味,「他这串没有冰糖的糖葫芦就是为你专程准备的。" 最让杨逍不能接受的是,这老东西还骗走了自己的钱,一共5块5毛,这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送走了老人後,大家照例分散开骗吃骗喝,李清玄坚定的和杨逍互相配合,做彼此的僚机。 吃过饭後,杨逍确认附近没人监视,准备和李清玄说一说他昨夜得到的关键情报。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确定李清玄的身份没有问题。 他想试探下这个李清玄究竟了解自己多少,是邪修临时抱佛脚冒充的,还是真正的自己人。 杨逍拧开一瓶店家赠送的矿泉水,递给李清玄,「李兄弟,你看我的剧本多久了?」 正在剔牙的李清玄毫无表演痕迹的赞美道:「那可有几年时间了,我从一开始就特别喜欢杨老师你的剧本,你的剧本里人物心眼多,主角配角都有脑子,玩起来有劲,最关键是老阴逼多,群里都夸和杨老师你一样,真是什麽玩意写什麽剧本。」 杨逍感觉自己被骂了,可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的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那你最喜欢我笔下的哪几个剧本?」 李清玄沉思片刻,熟练回答:「黄家老宅,安平公寓,雨夜杀人魔,大河娘娘,妄言侯。「 杨逍笑眯眯的盯着李清玄,「好,那接下来请说出你最不喜欢的三个剧本,并给出理由。" 李清玄剔牙的手一顿,明显愣了一下。 第241章 怀疑 杨逍瞬间就懂了,看向李清玄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冷,这些邪修太坏了,居然想到冒充剧友欺骗自己。 更令杨逍无法容忍的是,恐怕真正的剧友已经糟了他们的毒手,否则不可能知道剧本社老板赵哥与自己的事情。 毫不夸张的说,就这短短3秒钟的时间,杨逍已经想到了最少5种方式弄死他。 见杨逍面色不善,李清玄忽然慌了,「杨...杨老师,你的剧本那麽好,每一个我都喜欢。「 「哦?」杨逍似笑非笑。 李清玄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见推脱不过,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个...杨老师,首先声明, 我是真粉丝没有不喜欢的,不过要说...要说哪个差点意思的话,我可能会说鲸鱼那个。「 「孤岛鲸魂?」杨逍挑了挑眉。 「对。」李清玄点头,「这个剧本前期不错,悬疑感我很喜欢,但到了中期就变味了,从远古祭坛开始,後面就像...就像....: 「就像一坨屎。」杨逍开口。 李清玄一愣,脸色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至於不至於,杨老师你别这样说。」 「没什麽不好说的,这个剧本中期被举报了,远古祭坛涉及活人祭祀,被勒令整改,後面剧情是我一个晚上硬拼凑出来的,要是好看就怪了。」杨逍想到连夜通知自己修改文本的赵哥,不由得悲从心起。 「还有吗?」杨逍对李清玄的疑虑依旧没有打消。 「我还能提吗?」李清玄小心询问。 「当然。」 「实话讲,我觉得五月车站後面也不好看,强行上价值,结尾的也莫名其妙,突然就出来了, 剧友们怕你伤心,没有直接和你说,大家私下里讨论都说这个剧本烂尾了。」李清玄有些遗憾。 闻言杨逍叹了口气,「这里面的一些事我不好说,不过烂尾总比全剧本都消失的好,你说对吧?! 「这件事还要感谢赵哥,赵哥和我都尽力了。」杨逍忽然想到了那个40多岁,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男人。 其实听到这里,杨逍已经能大概确定这个李清玄没什麽问题,毕竟从收到鬼剧本到进入噩梦世界,全部也只有一天左右时间,要在一天时间内确认自己身份,同时完成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包括寻找并替换剧友,了解自己写过的大量剧本,这样恐怖的工作量短时间内是绝对难以完成的。 除非这个邪修「李清玄」原本就是自己的剧友,而且还在剧友群里,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杨逍打消了对李清玄的怀疑後,没想到这个李清玄还来劲了,一路上缠着杨逍给他提意见。 「杨老师,其实我觉得你剧本中的人设也有瑕疵,比如说那个大河娘娘,我知道主角只是觉得她可怜,没有真动情,可你想想看,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谈了一夜雪月风花,结果天亮了一开门,什麽都没发生,你觉得合适吗?我期待了一晚上,结果就这?」 「还有还有,剩下几个剧本也有烂尾的,你听我和你说......」李清玄巴拉巴拉说了一路,杨逍恨不得给他嘴堵上。 「停!」杨逍打断,「我不想听。」 李清玄急了,「杨老师,你不能讳疾忌医!」 既然确定了李清玄是真剧友,杨逍还是要照顾一下的,在杨逍从口袋里掏出钱的瞬间,李清玄就乖巧闭嘴了。 「这是15块,你拿着,只要不遇见大麻烦,应该能保你一命。」杨逍数出三张5元大钞,递给李清玄。 「杨老师,这不好吧。」李清玄熟练地接过钱,塞进口袋里。 说来可怜,李清玄进入剧本後只赚到了可怜的1元钱,还被4017号房的苏小姐标记为没用的东西。 而杨逍就不同了,他最多时身上揣有41块7角的巨款,买糖葫芦一共花掉5块5,又给了李清玄15块,即便是这样身上依旧还存有21块零2角,足够他应对一般麻烦。 至於那些必死的麻烦,比如说莫呆呆提到的与拍球鬼对视,那有多少钱都没用。 「对了,你留心童寒。」杨逍提醒。 「杨老师,你说这里面有人和你有仇,就是童寒吗?」李清玄貌似是想到了什麽,压低声音,「难不成她就是审核你剧本的家伙? 广毕竟李清玄也想不通,一个社交几乎为零的灵异剧本作者会和什麽人结仇。 「呵,要真是,你以为我能让她活过第一个晚上。」杨逍冷笑一声,「我暂时没办法确定她的身份,但她好像盯上我了。」 关於莫呆呆的事情杨逍没有和李清玄说,毕竟该有的警惕性还是要有的,况且他还答应了莫呆呆。 今夜杨逍之所以选择巡逻,就是为了返回自己的房间,验证莫呆呆所说的那些话的真伪。 即便他骗自己,那手中有这20多块钱,问题应该也不大,而且这个莫呆呆也没有骗自己的理由,他不像是邪修,否则在自己被拍球鬼追杀时,他没道理开门帮自己。 就如莫呆呆自己所说,他更像是个趋利避害的生意人,他认为开门救自己对其有利,於是便救了,若是换做几个没用的新人,恐怕莫呆呆连理会都不会理会,除非是到了最後时刻,人数凑不够了。 就目前来看,邪修是童寒的可能性最大,其次是莫呆呆和李清玄,杨学昌的表现倒还算可以, 但杨逍总感觉他少了点什麽。 至於被留下血手印的瞿禕,以及已经半残废的程娅,杨逍倒真希望她们二人是邪修,毕竟如果邪修都是这种水平,那巡防公署的压力会大大降低。 当然,也不排除所谓的邪修已经死在了之前的任务中,毕竟世事无常,马失前蹄的事情常有发生。 在噩梦世界这个鬼地方,任何失误都是致命的,尤其是案情还不明朗的前期,几乎都是在用人命试错。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杨逍与李清玄说了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快,他们就走到了昨天上午来到的那条街上。 前面不远立着一块指路牌,上面写着东洲街。 第242章 假牙 而在指路牌前,正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一个是莫呆呆,另一个是童寒,此刻两人正看向他们「这次没有跟着你们,我们来查看这块牌子。」莫呆呆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模样,表现的人畜无害。 杨逍视线掠过他,看向童寒,「童小姐,你们都看出什麽了?」 「这块牌子有问题,你可以理解隔着这块牌子,里外是两个世界,上次我们刚跨过这块牌子, 天气立刻就变了。」童寒介绍。 这块牌子倒是平平无奇,杨逍打量片刻後忽然扭头问:「上次你们谁跨过去的?」 莫呆呆没说话,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是我。」童寒开口。 杨逍忽然乐了,视线玩味的看向莫呆呆:「没猜错的话是莫兄弟你出钱请童小姐做的吧。「 此话一出,童寒明显一愣,而莫呆呆也用同样玩味的眼神回敬杨逍,「没错,而且价格很公道。" 说完後莫呆呆和童寒就离开了,等两人走後,李清玄望着远处两人的背影,不解问:「你为什麽那麽说?」 李清玄能感觉得到,杨逍这一句话把莫呆呆和童寒全都得罪了,这完全没必要。 杨逍倒是满脸无所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两人走的太近了,看童寒的反应,她知道的东西应该不多。" 有些话杨逍不好和李清玄说的太明白,但李清玄听不明白,可不代表童寒听不明白,他的那句是莫兄弟你出钱请童小姐做的吧直接点在了童寒的痛处上。 童寒以为她是莫呆呆的唯一合作人,但其实不然,杨逍就是要告诉她这点。 天亮後集体行动都是童寒陪在莫呆呆身边,压根就没有杨逍和莫呆呆单独相处的机会,而且二人也从未一同执行巡逻任务,根据这些,按照童寒的性格,她会自行脑补出很多东西。 莫呆呆有些门道,这个童寒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两人要是联手了,无论哪一个是邪修,那杨逍都危险了。 至於说得罪莫呆呆,杨逍是不担心的,生意人就这一点好,他们能分清利弊。 而身边的这个李清玄明显也很懂事,杨逍能感觉到他知道自己有事情瞒着他,可自己不说,他也不问。 「清玄兄弟,有些事情不告诉你是为你好,你没必要卷进我和那些人的争斗中。」杨逍说的是实话,「那些人很危险,你得罪不起他们。」 「杨老师,我相信你。」这个时刻能将保命的钱分出来,李清玄实在没有理由怀疑杨逍会害自己。 盯着指示牌後面的街道,那里依旧人来人往,看起来与自己这边并无不同,甚至还有行人从两边穿行而过。 有穿着较为时髦,背着皮包上班的女白领,还有全套西装,步履匆匆的商业男精英,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背着小书包赶去上学的学生,以及相互扶着,沿街边一起慢慢散步的老夫妻。 形形色色的人分散在街上,为这座城市注入活力,可杨逍看久了,愈发觉得陌生,仿佛这些人都是冰冷的尸体,或者只是某个未知程序中一串冰冷的数据。 还不等杨逍继续思考,突然,天空炸响一道惊雷,杨逍的思绪被打断,抬起头,远处正有成片的乌云靠近。 原本晴朗的天色转瞬间就变了,一场雨就这麽毫无预兆的来了。 更关键的是,杨逍留意到这次的惊雷与上次不同,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两人立刻往回跑,但这次杨逍在跑出几步後突然回头,身後的一幕让他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只见漫天的雾气跟在他们身後不远,而那些原本步履匆匆的行人则纷纷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盯着他们,直到被席卷而来的雾气吞没。 赶回公寓,就和昨夜一样,在破败的围墙後,那间铁皮屋子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等杨逍两人冲进屋子後,发觉少了两个人,付昌学和程娅不在,透过窗,看到外面急促往回跑的二人,以及追在後面的乌云,杨逍大概就能猜出来发生了什麽。 付昌学这人才不会照顾一个没用的废人,想来他肯带上程娅,就是拿她试错。 果不其然,在付昌学冲进屋子里後,就和大家解释,说他们在另一个方向上也遇到了指路牌, 指路牌上同样写着东洲街三个字,而他们刚一跨过指路牌,就引来了惊雷,大片的乌云随之而来。 「各位,我想这公寓的四周每个方向上都设置了指路牌,这些指路牌所划定的地域就是我们白天可以安全行动的范围,超过指路牌,就会立刻引来雷电与暴雨。」这事显而易见的事情,付昌学却依旧强调一遍。 片刻後,停在公寓范围外的雾气开始古怪的翻滚涌动,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很快,一个个活灵活现的租户从雾气中走出,每个人都表现的那麽真实,走向公寓大门。 有过之前的经验,大家清楚在这个时间段,公寓内的租户是没有危险的,相反,还能带来不菲的收益。 这钱想必夜里执行任务的奖励,可要容易得多。 压根就不用商议,大家迅速找好了目标,朝着各自的目标追赶,而这些租户也像是见了鬼似得,玩命的朝公寓跑。 这次童寒找到了机会,她在身後狂追一个步履购的老奶奶,老奶奶被追的在泥水中甩了一跤。 不过在老人摔倒後,她竟然没再爬起来,而是手脚并用在地上爬,动作快的出奇,就好像是蜥蜴一样,这一幕甚至惊呆了其馀人,大家不由得停下脚步,不敢再追了。 而童寒则脸色古怪的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是捡到的老人遗失在地上的一副假牙。 看着假牙锋利的牙尖,童寒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此刻,付昌学像是突然发现了什麽,迅速朝着公寓大门跑去,杨逍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商务风打扮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公寓大门外的阶梯上。 这人杨逍瞧着眼熟,是昨天被付昌学抢走公文包的那个。 第243章 很简单的 事情发展就和杨逍那次差不多,男人对付昌学连连道谢,感谢他捡到公文包并送还自己, 通过交流得知,男人姓金,住在公寓5019房间,自称是一名证券经纪人。 付昌学和男人聊的火热,忽然话锋一转,「金兄弟,你知道这间公寓的管理员是谁吗,我有要紧事找他。」 男人脸色略有些为难,「付大哥,不瞒你说,我也才刚住进来不久,还没见过管理员,我只知道东洲公寓的管理员一共有两个,是对夫妻,男的姓安,大家都称呼安大哥,女的我就不清楚了。」 顿了顿,男人貌似又想起来了什麽,「对了,我听邻居说有一天深夜赶回家,他刚好撞见这个女管理员,当时见她穿着一身白大褂,还戴着棉口罩,我想...我想可能是个医生吧。」 「他在哪里撞见的?」付昌学追问。 「嗯...我想想。」男人思考片刻,忽然来了精神,「想起来了,他说是在电梯里,当时两人都在乘电梯!" 「这位女管理员好像不怎麽喜欢外出,公寓内见过她的人很少。」男人又补充。 电梯,白大褂,女管理员...现在大家可以确定了,那个手术女鬼就是公寓的女管理员。 相对应的,拍球鬼就是男管理员安大哥。 不算那只巨大黑影源头鬼,这两只鬼在公寓内的危险程度最高,甚至吓得鬼租户们都不敢夜里出门,大家猜测这两只鬼一定与源头鬼有关。 「清楚这对夫妻住在哪间房吗?」 付学昌不死心,还想再碰碰运气,可男人却摇了摇头,遗憾道:「不清楚。」 说完男人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打了个招呼,就慌慌张张的离开了,看来在赶时间。 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从後面抓住公文包,男人一回头,刚好看到付昌学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金老弟,那个...你是不是忘了点什麽?」 「什麽?」男人被问的一愣。 付昌学见对方和自己装糊涂,心中一阵无语,索性摊牌了,「金老弟,你看我帮你把公文包找回来,你不该意思意思吗?」 「我意思了啊,不是给你10元钱了吗?」男人眉头一皱,也变得有些不满,「付大哥,你看你也是个本分人,做人可不能太贪了。」 付昌学懵了,「你什麽时候给我钱了?」 男人拉开公文包,从里面翻出一只钱夹,展开後空空如也,语气不满道:「之前我钱夹里有10 元钱,现在没了,只有你拿到过我的公文包,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 「不可能!」付昌学可不能让这钱跑了,他还需要这笔钱关键时刻救命,但又不敢逼得太狠, 语气也舒缓下来,甚至带上了些哀求,「金老弟,你再想想,你是不是记错了?老哥我真的很需要这10元钱。」 可男人仍旧死死盯着他,两人就这样僵持下来,慢慢的,男人动了,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挠着头,口中嘀咕着:「难不成真是我记错了,那我好好想想,这可是你让我想的.... 片刻後,所有人都惊了,当事人付昌学更是吓得面无血色,只见男人越挠越狠,最後居然将头皮挠破了,露出惨白的颅骨,大半块头皮连带着耳朵聋拉下来,披挂在肩膀上,血刺呼啦的。 可男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依旧在挠头想,最後还是回过神来的付昌学松了手,苦着脸承认是自己记错了。 「付大哥,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下不为例,还有,我是不会骗人的。」男人一字一顿留下这句话後,就摇晃着身体,一步步的离开了,最後走入电梯,消失不见。 等到送走了这尊瘟神後,付昌学扭过头,望向众人的眼神阴森中充满愤怒,「究竟是谁偷走了我的钱,给我站出来!」 对於付昌学的反应,杨逍并不意外,他相信这个姓金的男人没说谎,他的钱夹里确实有钱,而现在,这笔钱不翼而飞了。 很明显,是有人趁着付昌学不注意,偷走了这笔钱,不得不说,这人的胆子真够大的,杨逍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莫呆呆。 事情的结局也和杨逍预想的差不多,毕竟付昌学没证据,钱上也没写名字,这只公文包是鬼遗落的物品,他不敢一直带在身边,所以理论上任何人都有接触到公文包偷钱的可能。 在发泄了一通後,付昌学只能红着眼睛,硬生生吃下了这个哑巴亏,毕竟他也不敢真的得罪所有人。 等杨逍一扭头,发现李清玄正用古怪且带有怀疑的眼神偷看自己,杨逍愣了一下,接着狠狠回瞪了他一眼,心中不由产生了自我怀疑,难不成自己在剧友心中就是这样的形象? 一场风波过去,大家也就散了,各自回去休息,杨逍返回保安室又停留了片刻,将那张管理员夫妻的合照记在心中。 独自顺着安全通道的步梯上楼,刚推开通向4层的安全门,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後,「杨老师。」 杨逍下意识转身就要跑,可听到熟悉的声音後,才停下,定晴看去,不是李清玄还能是谁。 「你要吓死我啊。」杨逍也不敢太大声,只能用语气表达自己的不满,这货真会找地方藏,直接给自己来个开门杀。 呵呵,这也就是噩梦世界,要是在现实,自己搞不好已经清空弹夹了,剧友数直接减一。 李清玄也不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10元大团结,递给杨逍,声音偷偷摸摸的,「杨老师,我先还你10元。」 杨逍愣了一下,看向李清玄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卧槽,是你小子?!" 李清玄手掌下压,急忙提醒,「是我,你...你别声张,杨老师我不能拿你的钱,你的也是救命钱,我先还你这些,等赚了钱,剩下的我也还你。」 「你怎麽做到的?」杨逍问。 「第一,我趁没人在保安室,溜进去打开了公文包,第二,取出钱夹拿出钱,第三,放回钱夹并离开。」李清玄小声解释,「很简单的。" 第244章 舞者 「你怎麽知道里面有钱?」杨逍又问。 「之前我帮付昌学拿过那只公文包,我偷偷隔包摸过,里面有个钱夹形状的东西。」李清玄低声解释,「我看那小子穿的不错,还以为里面至少有个100多,结果才这点。」 杨逍上下打量了李清玄几眼,「你和我说实话,你在现实世界是不是还有对应的副业?」 「没有,绝对没有!」李清玄举手发誓。 杨逍看着手中的10元钱,最後还是收下了,「难得你一片好心,这钱我就收了,这是张10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目前我们所有人手中都没有这麽大面额的钱,要是留在你手里,一旦被付昌学发现,难免怀疑到你身上。」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付昌学,要是发现谁偷了自己的救命钱,拼着命不要,也得弄死他。 「我知道,杨老师,你今夜有任务,还是和那个莫呆呆搭档,你多留心,如果真遇到危险,你可以来我的房间躲。」说完这些话後,李清玄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杨逍瘫坐在沙发上,闭上眼,开始复盘今天上午得到的情报。 如今鬼夫妻的身份已经确定了,不是什麽罪大恶极的雌雄双煞,而是公寓的管理员,来送血信的家伙也正是拍球鬼。 现在还有一件事不明朗,拍球鬼曾在贴出的租户须知中专门提到过,要小心公寓内的外来者, 并注明危险,他们这些人的任务也是要调查这所谓外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杨逍想这外来者应该就是那只源头鬼,也正是因为它,才导致公寓内变成如今这个鬼样子。 想要找到源头鬼的线索,他们必须先找到这两个管理员,午夜12点後和鬼形态的它们直接接触太危险了,最稳妥的方法还是找到他们所居住的房间。 杨逍有种感觉,管理员的房间或许就与那个编号85的,不存在的房间之间有某种联系,甚至不排除就是同一间。 如果一定要他猜一个楼层的话,杨逍认为管理员的房间在公寓3楼的可能性最大。 他清楚的记得在第一夜执行任务时,路过电梯时就见电梯停在了3楼,而巧合的是,不久後程娅所执行的电梯怪响任务,任务地点刚好也在3楼。 毫无疑问,这条关键信息需要从其馀鬼租户的口中打听,这是个技术活,而且相当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现在需要休息,今夜他接下了保安任务,他打算按照莫呆呆所说,在任务时间返回自己的房间,一切顺利的话,他或许可以见到鬼,而且可以从居住在自己房间中的鬼身上挖掘出重要信息。 当然,前提必须是莫呆呆不是邪修,没有说谎, 夜里11点10分,童寒放松盘坐在地上的双腿,缓缓起身,她这段时间在冥想。 清空心中杂念,有助於她在接下来的任务中保持专注。 准时来到2024房间,深吸一口气,童寒换上一副明媚的笑脸,抬起手,叩响了房门,她今夜是如约而来的舞伴。 片刻後,门後传来声响,声响带有明显的节奏感,童寒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有人踢踏着舞步旋转而来。 「嘎吱一— 门开了,门後站着的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女人比她高出整整一头,穿着暗红色的长裙,眼波流转间,妩媚动人。 「你好。」 「女人」开口了,但略显浑厚的嗓音却让童寒猛地惊醒,这不是个女人,是男人。 「侯先生,我是童寒,感谢您的邀请。」童寒微微一颌首,毕竟也是老玩家,虽然心中疑惑, 可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表情中还带有一丝淡淡的羞涩,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身古怪女装打扮的侯先生让开身体,童寒乖巧的走进房间,放眼望去,房间内的摆设少的可怜,客厅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空间。 房内较为昏暗,头顶悬挂着一个彩色灯球,就像是老式舞厅中舞池上方悬挂的那种,墙角摆放着一台很大的盒子录音机,录音机两侧还安装着色彩艳丽的小彩灯。 在房间四周的墙上都挂着暗红色的落地窗帘,这里压根不像是居住的公寓,更像是一间小型舞厅。 童寒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开口赞叹:「侯先生,你的家真漂亮,看得出来,您是一位真正的舞者。" 「不敢当,只是喜欢罢了。」侯先生目光古怪的上下打量着童寒,丝毫都不避讳眼神中的欣羡,「童小姐,你的身体比例真好,还有你的脚,就是为跳舞而生的,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女人。」 「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侯先生伸出手,很老套的邀请方式,但童寒注意到侯先生伸出的手手心朝下。 这很不对劲,按理说男士邀请女士跳舞,应该是手心朝上,女士接受就会伸手,手心向下,将指尖搭在男士的手中,这是约定俗成的礼节,可侯先生...貌似是希望扮演女舞伴。 没有任何迟疑,童寒也伸出手,手心朝上,自然而然的将侯先生的手接了过来,下一秒,头顶的彩色灯球开始旋转,彩色的灯光将这间不大的舞室切割的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录音机也转动起来,一首极具年代感的舞曲悠然响起,两人踩着满地破碎的灯光, 默契共舞。 童寒是会跳舞的,水平还不低,涉猎的舞种也很多,她能感觉到,这位侯先生的水平远高於自已,而且在跳舞的过程中,侯先生完全沉醉於其中。 在跳舞的过程中,童寒无时无刻不在高度警惕,可直到舞曲接近尾声前的高.潮部分,她也没看出哪里不对劲。 她尽量起脚尖高抬手,配合着侯先生,让他在自己面前优雅的旋转,可很快,童寒就察觉出不对劲了,这位侯先生旋转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意思,而录音机中的乐曲声也愈发高亢,背景音中出现了女人疯狂绝望的尖叫声。 第245章 舞蹈鞋 更可怕的是,一道娜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童寒身侧,扬起天鹅颈,也跟着优雅地旋转起来。 这是个陌生的,穿着一身紫色舞蹈服的女人,高傲的像是只天鹅,因为始终高昂着头,童寒无法看清她的脸。 她压根就没注意到女人是如何出现的,这间不大的房间中明显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突然,童寒手腕一阵剧痛,她强忍着,才没有哼出声,高速旋转的侯先生也终於停了下来。 侯先生微微屈膝,对着童寒轻施一礼,「童小姐,你真的很优秀,比我见过的那些女舞者都优秀,我一直认为男人也可以胜任女舞伴,而且可以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以性别来区分美,是对艺术的亵渎。" 说完侯先生拉过童寒的手臂,轻微发力,就将童寒脱白的手腕接了回去,此刻头顶的照明灯亮起,闪亮的灯球熄灭,播放音乐的录音机也停了下来,房间内空荡荡的,那名紫衣舞者也消失不见,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童寒活动着酸痛的手腕,小心翼翼询问:「侯先生,我看以您在舞蹈领域的造诣,恐怕不是简单的爱好者那麽简单,您应该在某个正规舞团接受过系统性训练,还有在大剧院登台演出的经验。」 一曲舞毕的侯先生心情很好,看向童寒的眼神中充满欣羡,「童小姐过奖了,我只是颗没人要的弃子罢了,不值一提,倒是童小姐你,如果能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前途不可限量,你是女儿身,先天的条件就比我...比我优越太多了。」 侯先生语气中的遗憾任谁都听得出来,童寒是个敏感的人,她敏锐的察觉到侯先生隐藏在遗憾外表下的那抹嫉恨。 不搞清楚侯先生变成这样的原因,就找不到破局的办法,这第一场舞就导致手腕脱白,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发生何种可怕的事情。 在童寒的一番话术下,侯先生慢慢道出了自己的心酸往事,他原本是个孤儿,生活在福利院中,後来因为体态不错,有幸被前来挑人的舞团团长选入舞团中,从此就留在舞团生活。 他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的训练舞伴而存在,童年和少年时期,因为身体尚未完全发育,所以会比普通女舞伴做的更好,也获得了登台的机会和观众的喝彩,他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但随着年龄增长,骨架变大,体态方面就成为了限制他的锁,一代新人换旧人,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被舞团无情抛弃,无论他怎麽努力都没用,也丧失了最为宝贵的登台机会。 「我比那些女舞者做的更好,比她们更努力,比她们更能吃苦,只要在台上,只要在舞蹈,无论遭受了怎样的伤害和事故,我都不会喊苦喊疼,舞台就是我的一切,舞蹈就是我的人生!」 侯先生越说越激动,脸上的妆容也愈发阴森恐怖,「後来我将那些女舞者都抓来了我的公寓中,要求和她们公平的比试一场,让她们也感受下我的痛苦,结果...我赢了,赢得毫无悬念,她们根本承受不住极致的痛苦,我比她们每一个都更专注!」 童寒忽然想到了不久前出现的紫衣舞者,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那些比试失败的舞者们都被面前的男人杀掉了。 这人是个疯子! 忽然侯先生笑了,笑容令人不寒而栗,「童小姐,你就不想知道那些女舞者最後怎样了吗?」 「我只想跳舞,侯先生。」童寒同样笑着伸出手,手心朝上,做了个绅士礼邀请。 侯先生眼神一亮,立刻伸出手搭在童寒的掌心中,照明灯熄灭,头顶的灯球爆发出绚烂的彩光,录音机重新播放新的曲目。 这一次,房间中出现了更多女孩的身影,一共有4人,分别穿着紫色,白色,粉色,绿色四种颜色的舞蹈服,四个女孩围绕着他们起舞,舞姿优雅美丽,在童寒看来,这四人并不输於侯先生。 可奇怪的是,这四人全都高昂着头,无论做任何动作都是一样,童寒完全看不到她们的脸。 但随着四个女孩旋转起来,她们雪白的脖颈处有鲜血留下,童寒意识到这四个女孩脸上有伤, 血是从脸上流下来的。 任务中不会有无缘无故奇怪的举动,所以她判断这四个女孩始终高扬着头,就是为了掩盖脸上的伤。 想通了这一点,童寒找准机会,趁着紫衣女孩朝她靠近的瞬间,猛地起脚尖跳起,在空中, 她终於看到了那名紫衣女孩的脸, 女孩原本的姣好面容此刻狞恐怖,像是临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画面,嘴巴长大,舌头被割断,不断有血沿嘴角溢出。 可还没等双脚落地,童寒就被一股巨力击打在腹部,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原本这样的撞击足够要了童寒半条命,可童寒却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身後被暗红色窗帘挡住的墙。 在之前的撞击中,童寒被一股怪异的柔软缓冲了大部分力量,这才没有受重伤,而此刻她深吸一口气,在略微变形的窗帘下,一双被宽透明胶带紧紧包裹的紫色舞蹈鞋的鞋尖露了出来,正对着她。 紫色舞蹈鞋的右脚布满血迹,并呈现不自然的塌陷,像是被重物狠狠碾压过。 童寒一动也不敢动,现在她知道了,那四具女舞者的尸体就在这间房中,为了掩盖尸臭,还用透明胶带细心包裹着,藏在了这几面墙的窗帘後。 「混蛋!」侯先生怒不可遏,「你在做什麽,你打乱了舞蹈的节奏知不知道?」 「一场珍贵的演出就因为你的一个小失误,全都毁了!你和那四个只会大喊大叫,动作漏洞百出的家伙一样,完全不懂得尊重舞台!」 「有那麽好的身体条件却不懂得珍惜,暴天物,该死!你这样的家伙就是该死!「 侯先生在疯狂发泄着心中的不满,说到愤怒时,居然从背後掏出一把大剪刀,剪刀锋刃上还挂着碎肉,「童小姐,我尊重你是客人,这次就算了,但如果有下一次,别怪我不讲情面!」 童寒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对着侯先生深鞠一躬,坦然道歉,「抱歉,侯先生,打断了你的舞蹈体验,下次不会了。」 第一次因为分神被折断了手腕,这次如果不是有尸体缓冲,怕是要丢半条命,第三次童寒毫不怀疑,她会丢了性命,惨死在那把大剪刀下,然後被永远留在这里,当做侯先生的收藏品,每夜站在窗帘後与其馀四名女舞者一起,静静欣赏他的舞姿。 休息了一分钟不到,第三首舞曲开始了,童寒与侯先生默契的共舞,但此刻,侯先生脸上的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怨恨,他恨童寒为什麽有如此优越的条件却不肯努力,他恨自己, 为什麽不是女儿身。 破碎的彩光下,另外四名女舞伴纷纷现身,但已经被看到了真面目,如今的她们也不再伪装, 四具死状各异的尸体在童寒身边诡异的共舞,有人被割断了舌头,有人被利器戳穿了胸膛,甚至那具穿着绿色舞蹈服的女孩被打断了一条腿,正拖着断腿在疯狂的舞蹈,扭动身躯。 群魔乱舞,这是童寒当下的感受。 可童寒的内心却慢慢冷静下来,她注意到四具尸体都有一点共同之处,她们四人的右脚前半脚掌都被重物狠狠碾压过,舞蹈鞋血肉模糊。 联想到侯先生之前说过的话,无论遭受了怎样的伤害和事故,我都不会喊苦喊疼,要求和她们公平的比试一场,让她们也感受下我的痛苦,童寒猜测舞蹈团将侯先生清退,内情恐怕没那麽简单。 不是因为性别或是年龄问题,而是他本身,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他的脚! 思绪回迁,童寒瞬间回想起刚见面时,侯先生曾一脸欣羡的盯着她的脚,并称赞道这一双脚就是为舞蹈而生的。 有了大概方向,童寒开始留意侯先生的舞姿,很快就发觉他主要发力点都在左脚,而右脚只做配合。 几相印证下,童寒得出结论,侯先生的右脚有伤,而且伤的很重,几乎断送了他的舞蹈生涯, 具体伤处应该在前脚掌或脚趾。 而此刻,这第三曲目也即将到达高.潮,背景音中传来几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还夹杂着利器刺穿肉体的声响,仿佛过往的惨案在身前重演,而侯先生也不再伪装,从身後缓缓取出那把大剪刀。 留给童寒的时间不多了,她当机立断,抬起脚,狠狠踩向侯先生的右脚,下一秒,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尖叫,侯先生倒了下去。 果然,这里就是鬼的弱点,童寒转身就跑,她冲向门的位置,另外四名女舞者见状也迈着诡异的步伐,紧跟着童寒,在门被拉开後,四名女舞者率先冲了出去,身影瞬间消失。 第246章 电梯 而冲出门的童寒却停下脚步,她听到背後传来痛苦又委屈的哭泣声,不像是男人,更像是受了委屈的女人。 「你哭什麽?」童寒隔门质问,她还想着从这只鬼口中探知到更多的线索。 「我在舞台上发生了事故,舞台上方有重物坠下,砸伤了我的右脚,还...还砸断了我的大脚趾,你知道这对一个舞蹈演员来说意味着什麽吗?」侯先生瘫坐在地上,无助的哭诉,「我再也没有登台的机会了,甚至就连完成一些复杂点的舞步都很吃力。」 「我找那些女舞者来,就是希望她们能帮帮我,可她们...她们中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这些白眼狼忘了,当年可是我手把手教她们舞步,我是她们的启蒙老师!」 「她们能帮你什麽?」童寒想不通,这些女舞者只是舞蹈演员,又不是能断肢再生的神医。 「我需要她们送我一根脚趾,一根右脚的大脚趾!」侯先生情绪激动,像是见到了梦想成真的那一刻,「有了脚趾,我就能重返舞台,继续舞蹈,你不懂的,你这样的人不会懂的!」 「神经病。」童寒懒得理他,扭头便走,这人彻底疯了。 「我可以带着脚趾去找3楼的管理员,她是医生,她是最好的外科医生!只有她能做到!」 下一秒,童寒猛地停下脚步,「管理员?」 「对,左丘小姐,她是公寓的管理员之一,也是安大哥的妻子,她是最好的外科医生。」侯先生再次强调,表情严肃又执着,这仿佛已经成为他心底的某种执念。 这可是重磅消息,童寒瞬间来了精神,「这位左丘小姐具体住在哪间房?」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和安大哥住在3楼,左丘小姐深居简出,公寓内见过她的人很少。」侯先生如是说。 「那怎样才能找到她?」童寒又问。 侯先生不再说话了,死盯着童寒看,片刻後神色温柔下来,对着童寒招手,「外面不安全,你先进来,你进来我和你详细说。" 童寒了然的点点头,「看来你不敢出来。」 侯先生怒目圆睁,却真的不敢出门将童寒抓回来,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她,确切说是贪婪她的脚趾。 童寒弯下腰,脱下鞋子,挑畔似的抬起右脚伸向门的边缘,轻轻晃动,看的侯先生眼睛都直了。 「喜欢吗?」 侯先生不说话了,他知道对方是在戏耍他,却又无可奈何。 「只要你将如何找到左丘小姐的办法告诉我,我就把这只脚趾送给你,我说话算话。」童寒语气认真。 「我怎麽相信你?」侯先生也不傻,「除非你先进来,你进来我们再谈。」 童寒忽然笑了,对着侯先生招招手,示意把那把大剪刀丢给自己,「要诚意对吗,我这就展示给你看。」 捡起丢出来的大剪刀,童寒深吸一口气,狠狠一刀剪断了右脚的大脚趾,鲜血顿时流出,简单止血後,她忍着剧痛,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大脚趾,展示给侯先生看,「怎麽...怎麽样,这份诚意够不够?」 侯先生也被童寒的这份果决所感染,很乾脆的说道:「想要见左丘小姐,需要在午夜12时前一刻独自一人从3楼进入电梯,操作电梯升至顶楼9楼,接着下到1楼,此刻同时摁下电梯面板2楼和4 楼的操作键,一开始电梯会在2楼与4楼间反覆运转,直到最後会停在3楼。」 说到这里,侯先生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下面我说的话你要记住,正常电梯内楼层按键亮起是黄色光,可这一次,3楼按键亮起是红光,看到红光亮起,才代表你成功了。」 童寒将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然後呢?」 「在看到红光亮起的同时,你要立刻转过身,背对电梯门。" 「背对?」 想像着凌晨时分,背对一扇即将打开的电梯门,这种对於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侯先生严肃点头,「对,就是背对,这是关键,在听到电梯门打开後,你也不能回头,要保持这个姿势,倒着走出电梯。」 「电梯外有什麽?」童寒压低声音质问,「那位左丘小姐就站在电梯外,对吗?」 但这一次,侯先生犹豫了,没有再给出肯定的回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了左丘小姐。」 「谁?」 「住在5042房间的温先生。」侯先生回忆道。 听到5042房间,童寒第一时间觉得这个房号有些熟悉,随後才猛地意识到,这不就是今夜瞿禕执行任务的那间房吗,没记错的话,这个温先生是名悬疑小说作者。 见童寒沉默不语,侯先生明显会错了意,急切道:「童小姐,我劝你不要去打扰这位温先生, 这人很古怪,独自居住,性格极端孤僻,他算是这间公寓内最早的一批租户了,可他从不与邻居们接触,极少有人了解他。" 「他很危险?」童寒直白询问。 「这我不清楚,但公寓邻里间私底下在传,说这位温先生会时不时重金邀请一些人深夜进入他的房间,男女都有,但只见到这些人进去,从来没看到有人出来。」说起这位温先生,他明显有些紧张。 「这位温先生找左丘小姐做什麽?」童寒忽然想到。 侯先生摇摇头,「抱歉,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了解这位温先生,都是听闻。」 说完後侯先生直勾勾的盯着童寒,伸手讨要那根脚趾,「童小姐,我所知道的都和你讲了,下面该你兑现诺言了。" 原本童寒还打算再旁敲侧击的问一问,可时间来不及了,而且看侯先生的样子,也不太可能透露更多信息。 童寒信守诺言,抬手将断掉的脚趾丢给侯先生,侯先生一把接住,捧着血淋淋的脚趾整个人有如疯癫,「有脚趾了!我又能回到舞台跳舞了,哈哈哈!!还是女舞者的脚趾!」 「恭喜你,侯先生,你的心愿达成了。」童寒微笑祝福,「现在请帮我找些止血药,还有纱布和针线,我要处理伤口。」 第247章 捉迷藏 半小时前,5042房间。 瞿禕心怀志忑敲响房门後,开门的是个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年轻人身材瘦高,皮肤苍白,像是很久都没见过阳光。 「温先生,我是瞿禕,希望我可以帮助您解决您的困扰。」瞿禕自我介绍,态度非常诚恳。 「欢迎。」温先生微笑着让开身体。 进入房间後,瞿禕观察到这间房比自己的房间要大一些,深色的窗帘将窗户遮挡的死死的,房间内唯一的照明设备就是一盏昏暗的台灯。 房间内除了一些基本的家具与生活用品,最显眼的就是靠墙摆放的那张办公桌,办公桌比较大,上面放置着一台老式大头电脑。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时间久了,白色的电脑外壳已经泛黄,借着台灯的光亮,还能看到桌上的滑鼠键盘,以及一本翻开的空白笔记本。 接过温先生递来的水杯,瞿禕压根不敢喝,只好转移话题,「温先生,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麽?」 坐在远离台灯的沙发上,温先生半张脸藏在阴影中,抬起左手,用拇指与中指同时摁压太阳穴,声音有些痛苦,「稍等,瞿小姐,我的头痛症又犯了。」 『那需不需要我为你取些药?」瞿禕嗓音温柔,表现的非常贴心。 片刻後,温先生摇摇头,「没用的,我这是老毛病了,左丘小姐已经为我动过手术,较之前已经...已经好很多了。" 手术两个字触动了瞿禕,也让她想到了手术女鬼,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小声附和:「温先生你没事就好,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嗯...看来这位左丘小姐的医术很高明。" 「当然,她是我所知道的最优秀的外科医生,可惜......」温先生的声音一顿,遗憾的摇了摇头。 「可惜什麽?」瞿禕追问。 「可惜她能医得好别人得病,却无法医治自己的孩子,如今只能屈居在这间公寓中作一位管理员,真是大材小用。」温先生叹口气,遗憾之情溢於言表。 瞿禕心里咯瞪一声,会手术,而且还是公寓中的管理员,那这个左丘小姐不就是手术女鬼吗? 这所谓的孩子想必就是两位管理员所生,而且听这只写作鬼话中的意思,这个孩子貌似得了某种很棘手的病症,以至於让这位最优秀的医生左丘小姐都束手无策。 这些信息太关键了,瞿禕怀疑这病孩子的身上大有文章。 「这位左丘小姐好可怜。」瞿禕假悍悍关心,眼眶也随之红了,「温先生,你知道左丘小姐的家住在哪间房吗,我想做些吃的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孩子。」 下一秒,温先生忽然笑了,还笑出了声,瞿禕不由得一愣,片刻後温先生终於收住笑意,开口解释:「抱歉翟小姐,我不该如此失礼,但没人说过你演技真差吗?」 「我听不懂你什麽意思。」瞿禕一脸单纯的回答。 「听不懂就算了,我们开始正事吧,我是一名悬疑小说作者,需要灵感,这也是我邀请你来的原因。」温先生介绍,「下面需要你配合我玩个小游戏。" 「什麽游戏?」瞿禕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捉迷藏。」温先生忽然笑了,那张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规则很简单,你藏,我找,你一共有三次机会,三次中你有任何一次能逃过我的追杀,就算你赢。」 「场地在哪里?」 「只要不离开这间屋子,就可以,我这间屋子比较大,还有附近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是我的杂物间,你都可以藏身。」温先生站起身,将客厅左右的两扇门指给瞿禕看。 「每次你都有3分钟的准备时间,而我每次有1分钟的追杀时间,在游戏中你是人,而我扮演找你的鬼。" 「为了公平起见,我还邀请了一些书友观摩,他们会时刻监督你我有没有违规行为,公正性你可以放心。" 「书友..·.:」瞿禕顿时後背一凉,环顾四周,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他们...他们在哪里?」 温先生露出一股神秘的笑容,这笑容背後的深意令瞿禕不寒而栗,「你看不到他们,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顺着温先生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台老式大头电脑不知何时开机了,屏幕幽幽亮了起来,发出的居然是惨绿色的光。 屏幕快速闪动,一条条评论跳了出来,大部分是催小说更新的,还有一部分催着游戏快点开始。 看得出来,这些都是温先生的书友。 瞿禕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如今的她仿佛陷入了一场恐怖直播游戏中。 不,不对,是她成为了小说中的一个角色,这位温先生的小说。 而她,很可能会死在这场游戏中。 「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忘了告诉你。」温先生一改之间轻松的表情,态度十分严肃,「这场游戏我的书友们也会参与进来,他们会为你的表现打分,满分取十分,三次打分结束後,如果平均分达到8分及以上,就算你之前被我找到三次,依旧算你赢。" 说完这些後,温先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黑色的布,将布蒙在眼晴上,随即转过身,面对墙,开始计时。 「瞿小姐,抓紧时间,游戏...开始了。」 瞿禕迅速冲向客厅右侧的那扇门,推开後,里面是一间卧室,卧室面积不大,瞿禕快速检查一番,能藏人的地方更是少之又少。 她转身又朝着另一扇门跑去,这是扇破旧的木门,门框边缘都有了裂痕,能感觉到,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嘎吱一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等门完全打开,映入眼中的是一堆杂物,而且里面很黑。 瞿禕爹着胆子走进去,发现里面都是些破损的家具,各种木箱子和柜子,最里面居然还丢着一辆生锈的老式自行车。 这些箱子和柜子体积很大,有一些确实可以容纳她藏进去,但瞿禕认为这里目标太明显,一定会遭到重点搜查。 「还有1分钟!」 听着门外传来温先生的声音,瞿禕心一狠,打算来招灯下黑,她故意在杂物间搞出动静,就好像她钻进某个箱子中藏了起来,接着突然安静下来,手脚朝外走。 杂物间落满灰尘,担心留下鞋印暴露自己,瞿禕出了杂物间的门就悄悄脱下鞋,抱在怀里。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俯下身体,趴在地面上,小心翼翼的钻进了客厅沙发後的空隙中。 所幸瞿禕体型娇小,最後终於是挤了进去。 而这沙发距离正在倒计时的温先生非常近,就在他侧後方,瞿禕决定赌一把,赌他会忽略这里。 「时间到了!」温先生转过身,扯掉蒙住眼睛的黑布。 此刻瞿禕看不到外面,只能蜷缩在沙发後的空隙中,身体不由得发抖,几秒钟後,她心中终於松了口气,脚步声朝着杂物间径直而去。 「瞿小姐?」 「瞿小姐你藏在哪里了?」 温先生怪异的嗓音与皮鞋砸在地面的响声混在一起,带给瞿禕巨大的压迫力。 杂物间传来重物被推倒的声音,一番查找後,很明显,温先生一无所获,脚步声快速离开,又冲向卧室,而此刻瞿禕在心中默数,时间至少过去了30秒。 再拖延一点时间,她就有机会。 可古怪的一幕出现了,在温先生冲进卧室後,他的脚步声就消失了,瞿禕再也无法通过声音判断他的位置。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瞿禕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是温先生站在原地没有动,还是..... 想到这里,瞿禕稍稍扭过头,想藉助头顶的缝隙朝上看,她知道房间内有台灯的光亮,而这光亮会将人的影子留在墙上。 如果温先生悄悄在客厅内活动,那她就可以藉助墙上的影子来确定他的位置。 可等瞿禕勉强在狭小的缝隙中扭过头,头顶的一幕几乎吓得她当场去世,只见一张惨白色的脸从沙发靠背上探出,悬在头顶冷冷盯着她。 「瞿小姐,原来你藏在沙发後面了。」温先生伸出手,好似老鹰抓小鸡一般,将瞿禕从沙发後拖了出来。 而他的另一只手上则提着双皮鞋,此刻的他只穿着袜子。 「啊啊!!别杀我,求你别杀我!!」瞿禕惊声尖叫,对着温先生又踢又打。 可温先生却不介意,还笑着安慰她,「别担心瞿小姐,在游戏结束前没人会伤害你,你怎麽样,需不需要喝点水压压惊?」 突如其来的惊吓险些让瞿禕丧失判断力,冷静下来後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常规被鬼抓到就死的任务,而是一共三局,她有三次机会。 坐在电脑前,瞿禕接过温先生递来的水杯,小口抿着,温先生站在她身後,还贴心的为她按摩放松肩颈。 电脑屏幕上无数评论飘过,依旧大部分是催更,关注这场恐怖游戏的人并不多。 很快,根据部分书友意见的打分出来了,很可惜,瞿禕在这一局只得到了5分,对应的评价是勇气有馀,智谋不足。 第248章 一表人才温先生 「瞿小姐,书友们的评价还是比较中肯的,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你对於细节的观察有待提高。」一边为瞿禕按摩,温先生一边指出瞿禕的问题,这不禁让紧张中的瞿禕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仿佛身後的不是鬼,而是亲切的邻家大哥哥。 「谢谢你温先生,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希望...希望你不要太认真。」瞿禕反手抓住温先生为她按摩的手,轻轻摇晃着,脸色微红,声音羞涩,带些撒娇,「温先生,帮帮忙好吗,人家真的很想赢,如果你喜欢的话,夜里12点前,我都可以留下陪着你。」 绝望之中瞿禕豁出去了,即便是使用美人计也在所不惜,何况这位小说作家温先生也算是一表人才。 在瞿禕看来,在凌晨12点前,这些鬼租户还保留了属於人的大部分性格特徵,只要不在任务中触怒他们,就可以和平相处。 况且一个成天宅在家中码字的小说作者见过什麽,有美女主动投怀送抱还不感恩戴德。 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狠狠甩掉,转过头,正看到温先生那张愤怒的脸,「想赢?想赢你就学聪明些,注意观察,而不是要些小聪明,要从我的身份,我的习惯喜好入手。" 「还陪你?我凭什麽陪你!书不写了?书友们还等着看呢,要是过了12点还没更新,那就断更了,你知道断更有多可怕吗,你让书友们怎麽看我?我不要面子吗?!」温先生越说越气,大力拍着桌子。 瞿禕吓坏了,整个人哆哆嗦嗦站起身,手足无措,眼泪都要吓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温先生,我...我不知道您这麽忙。" 「少废话,收拾完你我还要写书呢!」温先生将翟禕拎出来,丢到沙发边,自己用黑布蒙上眼晴,面朝墙壁,新一轮的游戏开始了。 这次吸取了教训,瞿禕也舍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想活下来,就要靠自己的真本事。 她怀疑上次失败是因为这只写作鬼听到了自己的脚步,於是这次瞿禕第一时间冲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还有淋浴喷头,并将出水量调至最大,接着又回到客厅,将客厅碗厨附近的水龙头也拧开,白花花的水喷涌而出,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还不算,瞿禕又打开了洗衣机,这下原本安静的房间内顿时热闹起来,与此同时,瞿禕留意到电脑屏幕上的评论大量刷新,她凑过去看,发现里面不少人评论她孺子可教。 紧张的气氛极大的压榨出了瞿禕的潜力,她头脑转的飞快,开始思考这个鬼作者的行为习惯。 上次他搜索过杂物间後,立刻赶去了卧室,这很可能说明他潜意识中就认为自己不会躲藏在最危险的客厅,而结合上次他在客厅的沙发後抓到过自己,所以瞿禕判断,鬼作者这次依旧会将客厅的搜索放在最後。 放眼望去,客厅虽然面积不算小,但能藏进一个人却又不显突兀,这样的选择并不多。 确切说,瞿禕甚至认为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她现在别无选择,那些书友挑剔的离谱,她的第一局只得到5分,想要在打分环节上反超获胜,已经没有可能了。 客厅就这麽大,能藏人的地方有衣柜里,沙发後,窗帘後,墙角还有一张小床,这床不是睡人的,上面堆放着一些杂物和脏衣服,看样子,床下也可以藏人。 当然,瞿禕身材娇小,如果蜷缩起身体,衣柜上也可以试一试,但衣柜太高了,她没办法快速爬上去。 这一次她选择藏身在衣柜里,衣柜分左右两部分,柜门由两扇可以来回拉动的木门组成。 瞿禕轻轻拉开衣柜门,里面堆放的都是一些衣物,令瞿禕意外的是,这里面悬挂的上衣全都是同一款式,就和鬼作者身上穿的那件一样,谁能想到同一款的上衣他居然一口气买了十几件,裤子也是一样。 一模一样的衣裤塞满了衣柜,在衣柜左半侧都是新衣服,右半侧则是换下来的旧衣服,旧衣服被胡乱堆放在一起,看起来乱糟糟的。 瞿禕小心的拉动柜门,很好,没有发出声音,她藏在了衣柜左半侧,那些悬挂起来的新衣服的後面,接着又从里面缓慢的关闭柜门。 置身於完全的黑暗中,瞿禕深吸一口气,在胸口虔诚的画着十字。 她不是基督徒,但如果这次能活下来,她就是了。 「时间差不多喽~」外面传来温先生激动的提示声。 「这次做的不错,写书的时候需要安静,我最讨厌噪音,这可以为你争取一些时间。「 皮鞋砸在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而藏在衣柜中的瞿禕大气都不敢喘,几个流水的水龙头被一个个关闭,发出噪音的洗衣机也停止了。 这确实耗费了鬼作者一些时间,但很快,脚步声就冲进了杂物间,瞿禕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只鬼的习惯就是第一个搜查那里。 确实,杂物间光线最差,里面的大小物件堆放的乱七八糟,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但也正因为如此,瞿禕才没有选择那里。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从杂物间离开,快速闯入卧室,很快,卧室就传来叮叮恍的响动,鬼作者好像把床都掀开了。 鬼作者的动作比瞿禕想像的还要快,等他搜完了卧室,接下来就是客厅,而显眼的衣柜首当其冲。 瞿禕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轻轻拉开衣柜门,动作敏捷的钻了出去,又关闭柜门,接着一路起脚尖,趁着鬼作者在卧室大肆搜查之时,悄悄躲进了杂物间。 杂物间已经搜查完毕,瞿禕断定短时间内鬼作者绝不会再搜第二次,而等鬼作者搜完客厅後, 时间也就到了。 她侧身钻进杂物间,压根就没敢触碰杂物间那扇老旧的木门,里面黑漆漆的。 瞿禕心脏跳得厉害,她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如今最多也就剩下7,8秒钟,而现在鬼作者才刚刚来到客厅。 她悄悄挪动身体,背靠墙,尽量距离门远一些,但下一秒,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在脚边响起。 瞿禕人傻了,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而门外的皮鞋声立刻冲了过来,直接撞开门,神兵天降般出现在瞿禕面前。 此刻瞿禕甚至都没有看向这位温先生,而是死盯着脚边,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某种单一的情绪来形容了,她看到在两把相近的椅子间绑着一根极细的线,而线中间,拦着一枚青色的铃铛。 温先生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歪头微笑:「瞿小姐,一点小把戏,不要介意。」 第249章 卧室 回到客厅,电脑屏幕上的评论飞速刷新,很快,第二场的评分出来了,有进步,这一次瞿禕得到了6分。 书友们的评价更是一阵见血,指出瞿禕勇气可嘉,但对於细节的捕捉太差了。 第一次仅有5分,第二次6分,这样算下来即便是最後一次能拿到满分10分也没用了。 如今瞿禕要想活命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在最後一场游戏中不被写作鬼找到。 「瞿小姐,时间不多喽~」温先生熟练地将黑布系在眼睛上,随即转过身,开始默数计时。 瞿禕大脑运转飞快,她想到屏幕上书友们的评价,说她对细节的捕捉太差,可...细节在哪里? 片刻後,瞿禕忽然意识到,客厅中有灯,卧室中也有一盏小灯,卫生间也有,这样算下来只有杂物间没灯,里面黑漆漆一片,倒像是在有意隐藏着什麽。 而写作鬼每一次都优先搜索杂物间,会不会...会不会是他担心自己发现杂物间的秘密? 想到这里,瞿禕当机立断,她快步走向客厅中摆放的那盏台灯,台灯的电源线很长,瞿禕一路端着台灯来到杂物间,此刻杂物间内已经被写作鬼破坏的面目全非,一些柜子和箱子都翻倒在地, 墙壁上贴的墙纸也被撕破,瞿禕凑近後才发现,这墙纸後居然不是墙,而是一块大玻璃。 不,不对,是一面大镜子! 镜子比瞿禕整个人还要高,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可随着客厅中写作鬼的提示声传来,留给瞿禕的时间不多了。 她没时间猜测镜子的作用,当务之急是找地方藏起来,根据前两次的经验,她心中已经有了藏身之所。 当然,在这之前她还要将所有水龙头都打开,还有那台老的掉渣的洗衣机。 她故意在杂物间推倒一个柜子,弄出声响,又用力敲了敲镜子,这对她没用,但可以吸引写作鬼的注意。 离开杂物间,她先是打开了几个水龙头,还有洗衣机,随即走向之前藏身的大衣柜,这次她并没有放轻脚步,故意用力拉开衣柜的门,木门撞击衣柜发出「咚」的一声,接着将左侧衣柜里面排列整齐的乾净衣服全都拿出来丢掉,做出一副藏身进去的假象,然後将左柜门严丝合缝的关闭,下面要做的才是关键。 她拉开右柜门,将里面堆放的脏衣服都抱出来,丢到了衣柜最上面,那里是视野盲区,随即躲进右侧脏衣柜,蜷缩起来,用剩下的那些脏衣服盖在自己身上,伪装成那堆脏衣服。 这计划最关键的是一步是右侧柜门千万不能关闭,要专门留一半,这样写作鬼能直接看到这堆熟悉的「脏衣服」。 一切准备就绪後,时间也到了,瞿禕蜷缩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她做了她所能做的一切,在这样小的房间中和房屋的原主人玩捉迷藏,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情况也如她所料,这次写作鬼明显有些慌了,直接冲去了杂物间,在里面翻找了好久,动作也比之前粗暴许多,瞿禕虽然暂时搞不清楚那面镜子是做什麽的,但她可以肯定,其中一定大有玄机。 从杂物间出来後,写作鬼快速关闭几个水龙头以及洗衣机,这又耽误了他一部分时间,瞿禕屏住呼吸,因为脚步声冲她来了。 「砰!」 左侧柜门被粗暴拉开,重重撞击在木柜边缘,随即里面仅剩的几件乾净衣服也被一股脑的扯了出来,而藏在木柜右侧脏衣服里的瞿禕一动也不敢动,在心中默念诸天神佛保佑。 仿佛真有神灵听到了她虔诚的祈祷,写作鬼在搜查过左侧柜子後,居然真的没有搜查她藏身的右侧,而是快速检查床下,窗帘後等一切可以藏人的地方,甚至连她曾经藏身过的沙发後也没放过。 接着又冲去了卧室,卧室方向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瞿禕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她知道留给写作鬼的时间不多了,可能只剩下10秒钟不到,这一局...是她赢了! 很快写作鬼走出卧室,但这一次,脚步声停住了,瞿禕心头一紧,脚步声停下的位置貌似距离电脑不远。 很快,一阵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响起,瞿禕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还不等她想明白,下一秒脚步声迅速移动,直奔她而来,有只手伸入衣柜,一把将她扯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你作弊!」瞿禕忍着剧痛,大声质问。 她怎麽也没想到,最大的危机居然来自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书友,这些人将自己藏身的位置告诉给了写作鬼。 而此刻写作鬼一改之前温文尔雅的态度,面目狞的扯着瞿禕的头发,将她拖去了杂物间,一把将她丢进去,力量之大瞿禕完全无法抵抗,她在接连撞倒了一张木桌和一个柜子後,才堪堪停下。 无助的趴在地上,缓了好久,才终於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她受伤了,不过还好,四肢都还能动,没有骨折。 如今四周漆黑一片,想来是写作鬼关了门,此地不宜久留,她必须动起来,趁着写作鬼还没动手杀她,争取找到门,从这里离开。 不,不对,瞿禕心中忽然蹦出一个恐怖的猜想,或许写作鬼现在也在这间杂物间内,这是最後一场游戏,真正的捉迷藏。 无论怎样,瞿禕都必须要动起来,她一点点的小心试探着,朝右侧移动,当务之急是找到一堵墙,只要沿着墙移动,一定能找到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瞿禕慌了,她确定她始终沿着一个方向走,但却没有触碰到墙壁,更可怕的是,周围的环境貌似也发生了改变,附近的杂物全都消失了,脚下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蹲下身,伸出手触摸,瞿禕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她脚下是一层厚厚的毛绒地毯。 杂物间里绝没有这东西,所以...所以她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更像是一间温馨的卧室。 突然,瞿禕想到杂物间的墙纸後隐藏的大镜子,顿时有些慌了,难不成自己穿越进入了镜子中的世界。 事到如今,瞿禕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小心翼翼朝前方未知的黑暗探索,不久後,她摸到了一张床。 床很柔软,铺着厚实的床垫,可接下来瞿禕无意间触碰到了一条冷冰冰的东西。 是条铁链,非常结实,一端延伸进黑暗,而另一端,却在床上,瞿禕顺着铁链朝床上摸去,下一秒,瞿禕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在铁链尽头摸到了一只冰冰凉凉的小手。 第250章 抓到了 凌晨1点整,公寓1楼保安室今夜是杨逍和莫呆呆留守。 见时间差不多了,杨逍站起身,开始准备巡逻,他选定的楼层是456楼,顺序为先到6楼,然後一路向下。 「你打算回自己的房间看一看?」莫呆呆坐在椅子上,望向披上大衣的杨逍。 「你有意见?」杨逍问。 莫呆呆忽然笑了,露出一副商人的面孔,「意见自然没有,但有个建议,我想你应该用得上「要钱不?」 「当然,5元。」莫呆呆微笑。 「就2元,不说算了。" 「成交。」 杨逍很爽快的递给他一张2元纸币,莫呆呆收到钱後,没有直接塞进口袋里,而是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搓了搓,这才放心收下,「记住,回房间後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不要惊慌,更不要打断鬼租户的行为,他做什麽都由着他,他们看得到你。」 杨逍沉默片刻,又从口袋里找出一张2元纸币,递给莫呆呆,後者不由得挑了下眉头,「什麽意思?」 「之前我们交易的时候你从没有查看过钱的真假,为什麽这次看的这麽仔细?」杨逍压低声音,「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搞到了假币?」 莫呆呆犹豫几秒钟,还是选择接下了杨逍的钱,「不错,我得到消息,我们中有人用手中的真钱和外面的人换到了双倍的假币。」 「谁?」 「我也不知道。」莫呆呆一本正经回答。 「你是怎麽知道这个消息的?」杨逍怀疑这份情报的真假,这个莫呆呆有点邪门,不得不防。 「花钱买的,挺贵的。」莫呆呆有点肉疼。 「从谁手中买的?童寒?」 「这是又一个问题了,你要额外付费。」莫呆呆伸出手,「10元,议价免谈。" 杨逍手中的钱不少,但不能全浪费在这里,而且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验证莫呆呆所说的真假, 这人心眼多得很,知道自己疑心大,搞不好这就是他抛出的烟雾弹,用来骗自己的钱。 「一路顺风。」在杨逍走出门时,身後传来莫呆呆的祝福。 沿着安全通道一路来到6楼,走在寂静的走廊中,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着。 选择从6楼向下巡逻,杨逍也是精心计划过,这样即便遇到危险,他也可以快速向楼下跑,向下跑总比向上跑要快得多,而且到4楼後他可以立刻躲进自己的房间。 所谓的巡逻不过是走个过场,6楼结束後杨逍很快来到5楼,但这次刚走到一半,就遇到了麻烦「嘎吱——" 「嘎吱——」 前方拐角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隐约还有一闪一闪的光亮,杨逍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电梯此刻正停在5楼,而电梯门被什麽东西挡住了,所以一次次开合,可就是关不上。 是手术女鬼,杨逍刚想转身逃,就听身後也传来异响。 「咚!」 「咚!咚!咚!」 一阵发闷的撞击声以极快的速度从身後追来,杨逍拔腿就跑,他可不能被两只鬼前後夹击。 他以极快的速度从电梯前不远跑过,而杨逍竭力压制自己的好奇心,根本不朝电梯看,所幸, 他没有遭到电梯女鬼的攻击,但跑过的同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冲鼻腔,杨逍不敢猜测手术女鬼死的有多惨。 「咚!」 「咚!咚!咚!" 身後的拍球鬼穷追不舍,而经过系统训练後杨逍如今的体能也大有进步,跑的比狗都快,直接撞开5楼的安全门,朝楼下狂奔。 可遗憾的是狗也跑不过拍球鬼,这东西完全不讲道理,二十多级的楼梯一跃而下,就在杨逍冲到4004房间门前时,他被抓到了。 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角,杨逍整个人就不敢动了,其实也不完全是不敢,而是不能,他全身上下像是被冻住了,血管里结满了冰碴。 寇寇穿.... 一只冰冷的大手在他身上乱摸,很快,就将他口袋里的钱,还有藏在内侧口袋的钱都翻了出来杨逍很抗拒被人乱摸,尤其还是个男人,但更令他起疑心的是,男人的身体貌似有点毛病,他在从下往上摸,角度很奇怪。 之前他花钱从莫呆呆手中买过情报,莫呆呆提醒他千万不要与拍球鬼对视,否则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他的命。 忽然间,杨逍心头涌起一股冲动,他想看看後面这个家伙的真面目,当然不会回头看,而是低下头,从膀下朝後看一眼,就一眼。 这份冲动自从出现就再也无法磨灭,杨逍甚至慢慢弯下了腰,可下一秒,低头的杨逍注意到了身下的影子。 走廊里虽然昏暗,但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正是这阵光将身後拍球鬼的影子留在了地上。 拍球鬼的影子非常奇怪,他的脚小小的并在一起,而腿部却肿胀的厉害,足有两只脚几倍宽。 死盯着看了几秒钟,杨逍瞳孔骤然缩紧,他终於看明白了,身後这只拍球鬼压根就不是在拍球,更不是将自己的头砍下当球拍,而是...而是他倒立着,用头顶在地上前进。 那阵「咚咚」的闷响,就是破碎的头颅一下一下撞击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深更半夜,被这样一只鬼在背後抓住,杨逍的心情难以诉说,不过他也终於搞明白了,为什麽拍球鬼的血手印是倒着的,因为他整个「人」就是倒立的! 拍球鬼拿走了杨逍最大面额的那张10元,并将其馀的钱,连带着硬币,都塞回了他的口袋里, 最後「咚咚咚」的离开了。 等撞击声完全消失後,杨逍不敢转身,他慢慢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查看,还好,背後并没有血手印。 「破财免灾,破财免灾。" 杨逍重新穿上外衣,在心中安慰自己,何况他还搞清楚了拍球鬼是怎麽一回事,他打算把这个消息卖给莫呆呆,要他10块不过分吧。 就在杨逍哆哆嗦嗦去找钥匙开门时,房间内忽然响起一阵古怪的电流声。 「滋... 1 「滋...滋...... 第251章 午夜电台 深吸一口气,杨逍将钥匙插入锁孔,一点点打开门,昏暗的光线下,房间内依旧是老样子,只是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旧棉衣的老人背对杨逍,坐在那把破木椅上,乱糟糟的头发已经斑白,瘦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昏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小小的一团,瞧着令人心酸。 杨逍没有说话,他不敢打扰老人,只是尽量靠近一些,他看到老人面前孤零零摆放着那部红色电话机。 「滋. 「滋...滋...... 电视旁的柜子上有一部老式收音机,此刻一阵阵嘈杂的电流声从中传出,貌似是信号不太好。 「你是谁?」老人沙哑着嗓子,头也不回。 果然,对方能看到自己,杨逍平复心情,当场开编:「老人家,我是好心人,听说您遇到了一些麻烦。" 「滋.... 杨逍话音刚落,收音机中的杂音突然就消失了,从中传出女人甜美的嗓音,「各位听众好,欢迎收听今晚的午夜怪谈...今晚的故事比较特别,是现实中发生的一起惨案,就发生在我市的一间公寓内。" 女主持人甜美的嗓音忽然阴森起来,「据知情人透露,有人深夜冒充好心人潜入孤寡老人家中,图谋不轨,被警觉地老人发现後,二人展开了激烈搏斗,搏斗中老人用家中菜刀将入侵者乱刀砍死,现场血流成河,惨不忍睹,甚至无法辨认入侵者面貌。」 杨逍人傻了,但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老人不知何时居然站了起来,目光呆滞的朝餐桌走去, 而桌上放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杨逍抢先一步,夺过菜刀,收音机中的甜美女声又变了,「抱歉,是资料有误,据另一位知情人透露,是入侵者先一步偷走了老人摆放在餐桌上的菜刀,但随後老人挥舞起拐杖,打爆了入侵者的头。" 杨逍看着老人像是丢了魂一样,晃晃悠悠朝墙角走去,那里挂着窗帘,後面不知道藏了些什麽。 杨逍一个箭步冲上去,扯开窗帘,果然,後面立着一根金属拐杖,已经生锈了,但看起来非常好用。 「呼一一」杨逍一手菜刀,一手拐杖,感觉自己安全多了。 「滋... 「啊,万分抱歉,据第三位知情人纠正,第二知情人的资料有误,真实情况是老人利用自己对家里的熟悉,找到了藏在卧室衣柜里的猎枪,一枪击毙了入侵者,将这名好心人的心脏轰成了碎片。」 杨逍连口气都来不及喘,立刻冲进卧室,在老人到来前,提前抢走了猎枪的子弹。 「滋.... 「据第四位知情人补充,伪装成好心人的猥琐入侵者并不是被老人用猎枪击毙的,他阴险的偷走了老人家的子弹,但得意忘形的他没料到老人家如此神勇,居然举起猎枪将他活活砸死,这可真应了一句老话,邪不压正,天道酬善。」 杨逍:「??!」 此刻杨逍再想去抢猎枪已经来不及了,拿到猎枪後的老人仿佛换了个人,力大无穷,举起猎枪就对杨逍劈头砸下,杨逍堪堪躲开,这一下居然将身後的桌子直接砸碎。 杨逍转身就朝屋外跑,同时将卧室门关闭,反锁。 可老人好像奥特曼附身,一拳就将木门打了个窟窿,杨逍人都傻了,接着又是一脚,门上又破了个大洞。 和神勇老人对战死路一条,杨逍想到了该死的收音机,他立刻跑过去,想要关闭收音机,可上面所有按钮全都失灵了。 一怒之下,杨逍打算举起收音机直接摔碎,可这破玩应就像是焊死在了桌上,压根拿不起来。 滋.. 1 「说起来这位老人家颇为可怜,他失去了最爱的妻子,他曾与妻子有过约定,即便到了天堂, 他的妻子也会给他打来电话,从那之後,老人时刻守在家里的电话机旁,守候着妻子的电话。」 「这部电话机成为了老人唯一的慰藉,可惜电话机年久失修,後面的电线已经松动,再也无法响起。" 「此时此刻,我们不禁感叹,老人光辉的人性与伪装成好心人入侵者猥琐的面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我们一起呐喊,邪不压正,正义永存!」 奥特曼附身的老人已经将门整个拆了下来,朝杨逍丢来,幸好杨逍也被朱依娜狠狠操练过,终究用一个很不雅观的动作险而又险的躲开了这一下,否则非死即残。 爬起来的杨逍手脚并用的朝电话机跑去,立刻检查後面的电线,果然,发现了一端松动。 就在杨逍将松动的一端插好後,老人已经来到杨逍身後,正举起猎枪,打算给他爆头。 「叮铃铃.... 在松动的线接好的瞬间,电话就响了起来,还不等杨逍松口气,他就被老人抓起来,朝一边丢去。 「砰!」 杨逍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腰差点扭断,而老人则丢下猎枪,迫不及待抓起了电话。 「老伴儿...... 」老人哆哆嗦嗦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但能看得出来,老人极其激动。 而此刻,原本逼逼叨叨的收音机也不再出声了,居然「嗒」地一声,按键弹出,直接关机了。 「好好,你...你放心吧,你在那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终於,老人越说越流利,情绪非常饱满,而此刻杨逍也注意到,老人铁青的脸色终於恢复了正常。 「是...是一位上门的好心人帮我修好了电话机,是,我知道,我会好好感谢他的。」老人眼泪纵横,抓着电话的手不停颤抖,「你放心吧,你记得要再给我打过来,我等你,我等着你......" 挂断电话後,老人扭头看向杨逍,哽咽道:「好心人,谢谢你帮我修好了电话,让我再一次听到了我老伴的声音。」 「说吧,我能为你做些什麽?」老人诚恳发问。 「老伯,能和你打听点事吗?」杨逍可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这公寓的两位管理员你熟吗?」 老人闻言一愣,看向杨逍的同时缓慢点头,「你说的是安守己和左丘淑德夫妻俩吧。」 「唉,那可是一对可怜人。」老人似乎想到了什麽,摇摇头,忍不住叹口气。 第252章 怪物 『这夫妻俩人很好,都是热心肠,公寓内有些新租客私下里传言说左丘姑娘性格孤僻,那都是谣传,只有我们这些老租客才知道左丘姑娘有多善良,她医术高超,医德又好,帮助了我们很多。」 「可惜啊,老天爷不开眼,好人没好报,这对夫妻俩有个孩子,这孩子病了。」 「什麽病?」杨逍敏锐的察觉到这个病孩子才是关键,他想到了那个巨大的黑影鬼。 老人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没人见过这孩子,孩子被他们夫妻俩留在家中照顾,从不出门, 我只知道这病很古怪,左丘姑娘和她丈夫束手无策,左丘姑娘的老师是全国有名的医生,可即便以她老师的本事与人脉,也无法帮助到她。」 台湾小説网→??????????.?????? 「对了。」老人貌似突然想到了什麽,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头,「那孩子的病...好像在这里。」 「老人家,您知道左丘小姐和安先生住在公寓哪一间房吗?」杨逍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老人迟疑片刻,眉头紧皱,看样子在努力回忆,「嗯...我有些记不清了,从来都是他们夫妻俩来找我们。」 回忆中老人的身体逐渐发生变化,脸色变得铁青,四肢也愈发僵硬,花白的头发大把大把脱落,难闻的腐臭味沿着厚棉衣弥漫而出,他正在转化为一具尸体。 机会难得,杨逍不肯错过,他一把握住老人的手,给予他温暖与力量,表情从未有过的真诚,「拜托,这对我很重要,以後您电话坏了都可以找我。" 听到电话两个字後,老人身上的异变开始衰退,浑浊的眼球也变得清澈起来,片刻後,他猛地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左丘小姐曾与我说起过,他们住在3楼85号房间。」 「可3楼根本就没有85号房。」杨逍去过3楼,最大的房间号也没超过60。 可老人却信誓旦旦:「不会的,左丘小姐不会骗我,你没找到是你的问题。」 剧本盒子里的照片是85号门牌,老人也说是85号房间,两相印证,杨逍认为这间85号房一定是存在的,可它究竟在哪里? 似乎是认为自己的话说的重了,老人对着杨逍歉意笑笑,「抱歉年轻人,没有帮到你,要不这样好了,我借你用一次电话机。」 杨逍忽然来了兴趣,询问:「老人家,我能用你的电话机打给谁?」 「你想打给谁就打给谁,我这电话机可好用了。」说着老人露出骄傲的神色。 杨逍眉头一挑,他突然想起不久前老人就是用这部电话机与死去的妻子通话,这东西甚至能打给死人。 「老人家,我能打给左丘小姐吗?」杨逍当机立断,决定直捣源头。 老人家很自然的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现在这麽晚了,左丘小姐一家肯定睡了,现在打过去吵到了孩子,左丘小姐搞不好会找上门兴师问罪,那时你可别怪老汉我不管你。」 杨逍闻言瞬间就虚了,连忙摆手,「那还是不要了,要不...您帮我打给一个和左丘小姐相熟的人吧,我想询问一些左丘小姐的家事,尤其是那个生了病的孩子。」 老人思索片刻,给出答覆:「要不这样,我帮你打给左丘小姐的老师好了,左丘小姐曾给我留下过她老师的电话,说一旦我妻子的病情恶化又临时找不到她,可以打给她的老师寻求帮助。! 「这位老师家不住在附近吧?」杨逍警惕性很强,就怕被人找上门。 「当然不在,他在另一座城市,距离这里很远。" 「那可以,拜托您了。」杨逍这才放下心。 老人颤颤巍巍站起身,走去了墙角的书柜旁,打开书柜,蹲下身,从最里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泛黄发皱的小本本,接着又取出一个琥珀色的老式眼镜盒,从里面取出一副老花镜。 这间屋子杨逍住进来後就曾仔细检查过,当时书柜和抽屉里可没有这些东西。 戴上老花镜,舔了下手指,小心翼翼的翻开小本本,老人眼晴凑得很近,手指一点点在本子上移动,终於找到了那个号码。 老人很严肃的将电话机推给杨逍,并再三嘱咐,要小心使用,不要弄坏了,电话不要打太长时间,话费贵得很。 按照那条模糊的号码拨过去,很快,电话就接通了,对面是个苍老的声音,但咬字很清楚,杨逍藉口是左丘小姐的朋友,很容易就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一位德高望重的着名医师就这点警惕性杨逍是不信的,他更倾向於这是眼前这部鬼电话的功劳。 「,淑德这丫头哪都好,就是死脑筋,凡事爱钻牛角尖,她命也挺苦的,孩子从小就有问题,还...还遇到了那种事。」对面的老医师忍不住叹气,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左丘淑德这个学生。 「从小就有问题?」杨逍一愣,这可和他最初设想的不一样,而且听这位老医师话中的意思, 这孩子後来还遇到了一些麻烦事。 「嗯,这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患有一种奇怪的疾病,他会不可预期的突然感到恐惧,心慌,发生抽搐,严重时甚至会昏死过去。」 「惊恐症吗?」杨逍猜测。 「一开始我们也怀疑是惊恐症一类的疾病,但这孩子不是,他的恐惧发作毫无预兆,又没有具体诱因,不过随着疾病发作的增加,我们通过整合病例,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老医师顿了顿,压低声音:「在这孩子每一次发病後不久,他所在地方的附近都会发生一些事情。" 「什麽事情?」杨逍追问。 「车祸,火灾,爆炸,高空坠物,甚至...甚至是凶杀案,总之都是会导致人死亡的事情。」老医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语调不由得沉重许多,「虽然我是医生,相信科学,但有关这孩子的事情我也无法解释,这就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他对危险有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预知,但这是天赋,也是折磨他的锁。」 「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每次发作後陷入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一开始的以小时计,到後来的几周,甚至两三个月,照这个趋势下去,这孩子最後会永远的昏迷下去,直到死亡。」 「我们尝试过所有的办法,也邀请来了许多专家会诊,但没有结果,一切检查报告都没有问题「现代医学已经帮不了这孩子什麽了,淑德也明白这点,於是她就带着昏迷中的孩子回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的车离开医院不久,就在一座小桥上遭遇了车祸,一人酒驾逆行, 直接将他们的车撞到了桥下湖中,当时是夜里,淑德和她丈夫都不会水,还好有过路人看到,跳下水将他们救了出来。" 「淑德夫妻二人苏醒过来後大叫着要去救他们车中的孩子,可等好心人跳下水,找到那辆车时,才发现孩子不见了,想来应该是被水冲走了。」 「可谁想到,奇迹发生了,第二天这孩子居然回来了,而且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是走着回来的,带这孩子回来的是一对面容和蔼的老夫妻。」老医师强调。 杨逍闻言心头一惊,下意识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老人依旧是那副慈祥的面孔,笑呵呵的望着他。 「你怎麽了?」话筒对面的老医师似乎察觉到了杨逍的异样,随即开口询问。 「您继续说。」杨逍脸色从容。 「孩子回来了淑德夫妻俩自然是感恩戴德,这对老夫妻说他们是在湖边捡到的这个孩子,双方交谈中,淑德夫妻俩惊喜的发现这对老夫妻有治疗孩子疾病的办法,这对老夫妻委婉的表示这孩子是被恶魔盯上了,只有驱除跟在孩子身後的恶魔,才能治好他的病。」 「原本这种话淑德是不会信的,可病急乱投医,何况面前的孩子他真的苏醒了,原本按照之前的估计,这次昏迷至少要持续两个月。" 「淑德夫妻俩按照老夫妇的要求,加入了他们所在的教会,这对老夫妇也顺理成章的搬入了淑德丈夫所拥有的公寓内。」 「这中间的过程我就不清楚了,自从淑德和那对老夫妇接触上,她就和我很少联系了,很多时候我打电话她也不接。」老医师语气有些落寞,「但在此之间,淑德主动联系了我两次。」 「第一次她发给了我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中的孩子和他们并排站在一起,看样子好多了,淑德她激动地告诉我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存在,老夫妇所在教会的驱魔效果非常好,现在孩子昏迷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白天正常学习生活,夜里也睡得着,她相信, 不久後孩子就能如同正常人一样生活,只是.....:」老医生忽然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麽?」杨逍追问。 「只是孩子夜里睡得不太安稳,经常重复做一个怪梦,梦中他变为了一个巨大漆黑的怪物,站在镜子前。」 第253章 龙蛇图腾 「第二次呢?」杨逍馀光留意到老人站起身,走回卧室。 「第二次就更奇怪了,是一段语音,内容乱七八糟的,淑德她好像...好像是疯了,她哭喊着说她被骗了,回来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而是恶鬼!她说她要杀掉这只恶鬼,不能让它继续作恶,而他们夫妻,也必须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赎罪。」 老医师的嗓音颤抖起来,「消息是深夜发来的,那时我已经睡下了,等我早上起来看到消息後,一切都晚了,淑德和他的丈夫已经死了,死状非常恐怖,淑德的丈夫是从公寓安全通道坠楼摔死的,头都摔烂了,而淑德她...她乘坐的电梯出了事故,她被拦腰斩断,上半截身子在电梯外, 剩下一半留在了电梯里,场面惨不忍睹。」 「那孩子呢?」杨逍迫切要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 「不知道。」老医师声音从未有过的虚弱,回想起往事对他也是种折磨,「那孩子失踪了,警察找遍了整栋公寓,也没找到那个孩子。」 「後来呢?」 「後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犹豫片刻,老医师忽然压低声音,显得神神秘秘的,「但後来我通过我的人脉打听到,原来他们的那间公寓发生过好几起古怪的案件,但最後都被压下去了,这些事作为公寓管理员的淑德和她丈夫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们都没有和我说,我大概算了下时间,就是从孩子开始接受驱魔的那段时间开始。」 「有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否则我们都要有麻烦。」老医师颇为谨慎,「你能答应我吗?」 「当然。」杨逍严肃回答。 「我有官方的朋友与我透露,说淑德和他丈夫可能被骗入了邪.教,他们在那孩子的卧室中找到了一个古怪的标记,那标记很大,有半个房间那麽大,画在了地板上,而为了掩盖,上面还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老医师慢慢回忆,「你等我想一想,啊...想起来了!那标记是一条龙和一条蛇,它们的尾巴纠缠在一起!」 杨逍心里咯瞪一下,他瞬间想到了刚进来时死在迷雾中的那个中年男人,他身上也有一副完全相同的刺青! 「知道这东西是什麽意思吗?」杨逍还在尽量克制心中的激动,语气平静问。 「不完全清楚,我只打听到这是一个邪.教的图腾,就在案子发生不久,一天我正在工作,我的院长就带了两个穿便装的陌生人来到我的办公室,从他对两人的态度看,我就知道这两人来头不小。」 「将这两人带到我的办公室,院长只说了一句让我配合他们工作,就立刻关门离开了。」 『这两人让我别紧张,他们只是随便问几个问题,可他们一开口就直奔淑德那件案子,并询问我与淑德的关系,以及案发前有没有联系过,都说了些什麽。」 「然後呢?」杨逍追问。 「我不敢说假话,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和他们说了,临走前,他们递给我一张照片,让我辨认见没见过上面那件东西。」 「那是...那是一面小镜子,不大,外面还有一圈铜壳,就像是个怀表那麽大。」 「你见过吗?」 「见过。」老医师的回答斩钉截铁,「我见过一次,就在淑德发给我的那张全家福上,当时这面古铜色外壳的小镜子被穿了根金属链,好像吊坠一样,就戴在那孩子的脖子上。「 深吸一口气,杨逍总算是搞明白了,他确认来问话的这两人大概率就是他们巡防公署的人,要麽就是使徒联合会,而照片上这面古铜色的小镜子,就是引发此次灵异事件的怨眼。 而这些都是邪.教徒的阴谋,车祸也是有意为之,就是为了接近这可怜的一家人,并博取信任。 而那对善良的老夫妻,就是邪.教徒,这个教派以尾部交缠的龙蛇作为图腾。 现在杨逍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并不存在的85号房间,根据淑德最後留下的那段话判断,她明显是意识到被骗了,想要杀掉这只寄生於她孩子体内的恶鬼,但可惜太晚了,她和丈夫纷纷惨死, 而这个失踪的孩子极有可能还在85号房间内。 「磕嗒。」 伴随着身後一阵清脆的响动,杨逍一动也不敢动,他听出来了,是一杆猎枪上膛的声响。 不能回头,杨逍只敢用馀光查看身侧的地面,只见地面上残留着一道影子。 有人正站在他背後,举起那把长杆猎枪,对准他的头。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抢过电话机,猛地拔掉了电话後的线,原本亮起的电源小绿灯瞬间熄灭。 「你在做什麽!」见电话又被「弄坏」,老人陷入了癫狂,举起猎枪顶在杨逍脑门上,愤怒的咆哮。 杨逍举起双手,笑着盯着老人,此刻从老人挽起的袖口能看到小臂上隆起的肌肉,以及上面熟悉的蟒蛇吐信纹身。 之前杨逍就猜到了,老人以及他死去的妻子就是老医师口中欺骗左丘淑德夫妻俩的邪.教徒, 否则他怎麽可能知道那麽多关於左丘淑德夫妻俩的事情,要知道,其他鬼租户甚至连管理员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更别说老东西家里还藏着猎枪,还知道左丘淑德老师的电话号码。 「把电话修好,快给我修好!!」老人怒了,手指就勾在扳机上,像是随时都能打爆杨逍的头可杨逍一点也不慌,他知道,不修电话还有一条活路,要是修了,分分钟被爆头。 「来,有本事你就开枪,打死我,这辈子你也别想再接到电话。」杨逍把脸凑上去,一点也不虚。 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後二人约定,由杨逍将电话机带出门修好,之後再还给老人。 「你可别和我耍花招。」老人举着枪,目光阴森的盯着杨逍,双目布满血丝,哪里还有之前半点慈祥的模样。 「我楚曦是个讲信义的人。」杨逍用手指向门外,「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楚曦的口碑怎麽样。" 事到如今,老人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眼睁睁看着杨逍拿起电话机,一步一步朝着门走去,最後迈出门槛。 杨逍也很守信用,就站在门外修理起了电话机,接着微弱的灯光,模样十分认真。 「怎麽样?」老人端着枪,着急催促。 杨逍头也不抬,低头摆弄着电话机,模样十分专注,对老人伸出手,「问题不大,给我找把螺丝刀来。" 「好。」 等老人去卧室找到一把螺丝刀返回後,人傻了,门口还哪里有杨逍的影子。 杨逍跑了,他还偷走了电话机。 第254章 意外 一路跑回保安室後,见到电话机的莫呆呆肉眼可见的慌了,迅速站起身,「这怎麽个情况?」 杨逍拿起莫呆呆桌上的矿泉水瓶,先灌了两口,这才缓过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莫呆呆讲了一遍。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做得好。」莫呆呆眼中满满都是欣赏,「这样即便下次再遇到那个老东西,只要你手中有电话机,就可立於不败之地。」 莫呆呆还给杨逍阴险的出招,「这样,你把电话机拆开,下次带去一半,另一半放我这,我帮你藏起来,这样老家伙肯定不敢对你下死手,你最多就遭点皮肉之苦,挺过去就好了。」 「呵,你那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还你帮我藏起来,你是想多一件宝贝能辖制这个老东西吧。」两人都是一样性格的家伙,杨逍一眼就识破了莫呆呆的小算盘。 被拆穿了的莫呆呆也不恼火,只是笑笑,「其实我也是好心,你不愿意就算了。」 说完莫呆呆就要出去巡逻了,杨逍好心提醒他,千万不要从4楼经过,他担心老家伙端着枪守在门口,到时候一枪给路过的莫呆呆崩了。 「楚曦,你在现实世界是做什麽的?」走到门後的莫呆呆停下脚步,扭头询问。 杨逍挺直身躯,一脸正气:「警察。" 「随你说吧,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没有好去处,等出去後,可以来找我。」莫呆呆打开门走出房间。 约摸着1个小时的时间,莫呆呆就回来了,他看起来非常疲惫,身上还有大面积的水渍。 「你这是怎麽搞的?」杨逍好奇询问。 莫呆呆一屁股坐在床上,躺下去,大口喘着粗气,「今晚阿婆让我给她洗脚,我整整洗了半个小时。」 「看来很危险。」杨逍知道这个莫呆呆不简单,能给他折腾成这样,难度可想而知。 「危险谈不上,就是很麻烦。」长舒一口气,莫呆呆从床上坐起来,同时上下活动着手臂,「我脱下阿婆那双布鞋的时候才发现,她双脚都烂掉了,稍微一用力,就会搓下一块皮肉,我只能慢慢洗,不敢用刷子,只能用手,一点一点来,洗过後,还要将她脱落在洗脚盆血水里的指甲一个个找回来,再粘回去,所以耽误了时间。" 杨逍嫌弃的摆摆手,「行了,别说了,已经有画面了。「 杨逍真正在意的是莫呆呆从阿婆那里得到了怎样的情报,想来糟了这麽多罪,收货也不小。 闻言莫呆呆的脸色正经起来,声音压低:「阿婆今天很恐惧,我从一进门就感觉到了,离开前阿婆告诉我要小心,今晚那只源头鬼出现了,它出现在了公寓中,杀了人。」 「杀了谁?」杨逍追问。 「具体是谁阿婆也不知道,但她感受到了源头鬼的出现,每次这个家伙出现都要杀人,我让阿婆给我指了下大概方位,我想......」莫呆呆顿了下,「是程娅。」 这个程娅已经被手术女鬼偷走了一部分身体,脑子也出现了问题,就算今夜不死,也很难活到最後。 对於程娅会死,杨逍并不意外,可他想不通的是,程娅为什麽会死在今夜,今夜她压根没有任务,执行委托任务的是童寒和瞿禕,巡逻也不用她,她没道理被鬼杀死。 「是规则变了吗?」杨逍最担心这一点,距离真相越近,也越危险。 「不知道,不过明天一早就知道了。」莫呆呆说完後就不再多说。 两人都是男人,也没什麽可避讳的,乾脆就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一觉到天亮。 早上8点多,众人在保安室门前集合,令杨逍莫呆呆意外的是,除了程娅没来,瞿禕竟然也没出现。 「死了两个人?」付学昌肉眼可见的慌了,要是这两人都死了,他们就只剩下5个人,就快凑不够任务的最低要求了。 「瞿禕执行的什麽任务?」童寒的脸色也不好看,走路还有些跛脚,右脚鞋子上血迹斑斑。 「5042房间,给悬疑小说作者温先生提供灵感。」李清玄回忆,他对这个小说作者的职业印象颇深。 「走,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5042房间,可门外比较乾净,并没有装尸体的大块黑色垃圾袋,众人在附近搜查一番,也没发现线索。 这下众人继续上楼,来到程娅的房间外,先是敲了一阵门,房间内一点反应也没有,付学昌将耳朵贴在门上,片刻後,对大家摇了摇头,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众人心头弥漫开。 没办法了,只能冲进去看看了,李清玄让大家让开,由他和付昌学两个体格最强的人端门。 房门并不算很结实,几次过後,门锁破碎,门轴断裂,整扇木门轰然倒下。 刹那间,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这下大家就有心理准备了,看来程娅是凶多吉少了。 目前活着的这些人都是老手,对尸体死人都见怪不怪了,对他们而言,能从尸体身上找到线索才最重要。 顺着血腥味,一行人来到卧室门外,卧室门虚掩着,推开後,眼前的一幕令众人眉头不由得皱起,只见一张不大的单人床上血淋淋的,被子都被鲜血染红,隆起的被子下出现一个扭曲的人形。 除此之外,房间内没有任何破坏。 杨逍扫了眼莫呆呆,知道他昨夜所言非虚,这是他们在公寓中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杀人现场,这画面就和他来之前从公署情报中看到的那些现场一样,除了一具孤零零的尸体,周围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 「这现场不对劲,程娅是被那只源头鬼杀掉的。」童寒很快给出结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杨逍走上前,抓住被角,慢慢掀开被子,里面是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尸体四肢被反转折断, 成诡异的弧形盘绕在身上,肚子破开,流出的肠子脏器什麽的混作一团,不过真正让众人心头一颤的,是尸体的脸。 「怎麽...怎麽会是她?!」 「瞿禕!!」 第255章 镜中人 谁都不会想到瞿禕的尸体出现在这里,这可是程娅的房间,瞿禕昨夜去的应该是5042房,小说作者温先生的房间。 「瞿禕怎麽会在这里?」李清玄懵了,他凑近後再三确认,这张破碎的脸就是瞿禕,尸体破烂不堪,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爆了。 杨逍知道这个瞿禕是老手,不可能放弃任务,无故跑来程娅的房中,她一定是遇到了什麽麻烦。 当然,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情,原本房间中的程娅在哪里。 「会不会在瞿禕的房间?」李清玄突发奇想。 众人不再耽搁,决定一同去瞿禕的房中查看,可刚走出房间,回到走廊中,队伍最後的杨逍突然停下脚步,「等等!」 付学昌不耐烦的转身,「怎麽了?」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所有人的心情都跟着烦躁。 杨逍退後几步,与房门拉开距离,见此情景众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刚才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杨逍也不敢确认。 他们来去匆忙,房间中并没有仔细搜查,经过杨逍这麽一句话,众人再次返回房间,果然,屏住呼吸後,居然真的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东西在缓慢的蠕动。 更令众人毛骨悚然的是,声音居然是从卧室传出的。 李清玄抄起墙角的一根拖布杆,率先走入卧室,可这次,那阵沙沙声又消失了,仿佛在和众人玩捉迷藏。 李清玄深吸口气,用拖布杆捅了捅尸体,确认尸体已经死透了,而且一动不动。 其馀人在卧室中搜索,拉开柜门,查看桌子下,搜索窗帘後,甚至用拖布杆敲击天花板查看後面是否有夹层,将一切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查过了,最後只剩下一处, 众人视线汇聚在一起,这张血淋淋,躺着尸体的床下。 一时间没人敢动,他们也不知道这下面是否藏着人,或者是其他什麽东西,如果突然窜出一只鬼,那就刺激了。 床上铺的床单很大,沿着床的边缘垂落到地上,想要查看床下,除非蹲下去,掀开床单朝里看,要麽就把整张床连带着上面的尸体一同掀翻。 拿着拖布杆的李清玄也有点虚,不知道该做什麽,直到有人拍拍他的手臂,猛一扭头,发觉是杨逍。 相比於趴下去看,或是掀翻整张床,杨逍选择了一种更为保守的办法,他放轻脚步来到床边, 蹲下,接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将手中的拖布杆狠狠捅进床下。 下一秒,一声尖叫从床下传出,杨逍吓得直接蹦了起来,转身就跑,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时,杨逍就已经冲出了卧室。 李清玄也没想到杨老师如此矫健,他明明是位置最差,距离卧室门最远的的那一个,却最先跑出卧室。 而很快,一道疯疯癫癫的人影就从床下爬了出来,人影身上血迹斑斑,不停尖叫,不是程娅还能是谁。 童寒立刻走上去,将她扯出来,狠狠就是两耳光。 「啪!」 「啪!」 挨了打後的程娅明显清醒多了,虽然目光惶恐,身体不停颤抖,至少不再尖叫了。 莫呆呆提着的一颗心也终於落地,对着李清玄客气的笑笑,「麻烦你将楚曦叫回来。」 杨逍此刻已经跑到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见李清玄对他招手,才谨慎地往回走。 经过检查,程娅并没受伤,身上的血都是瞿禕的,是从床的缝隙里渗下来的。 「究竟怎麽回事,瞿禕怎麽死你房里了?」付昌学是个暴脾气,对着程娅恶狠狠质问。 程娅被手术女鬼做了脑补手术,原本头脑就不很清醒,又受了惊吓,此刻状态很差,只是不停地重复,「镜子...镜子.... 77 「什麽镜子?你说清楚点!」 程娅颤颤巍巍举起手,一脸惊恐的指向卧室门外,「镜子...卫生间...拍手鬼,有拍手鬼!!」 听到拍手鬼三个字,引发了众人内心中的不安,他们只知道午夜过後公寓内会出现一只拍球鬼,这拍手鬼又是什麽东西? 此时毕竟是白天,他们人又多,在开卫生间那扇木门後,眼前的场景令人心头一紧。 昏暗的卫生间中还算乾净,可洗漱台上贴着的那面镜子却血迹斑斑,镜面上布满了血手印,手印层层叠叠,足有几十个之多,可以想像,曾有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在拼命拍打镜子。 莫呆呆独自走上前,用手触摸镜面,下一秒,眉头不由得皱起,他盯着手指,上面并未染到一丝血迹。 血手印压根不在镜面上,而在镜中。 「你们看!」童寒眼睛尖,一眼就注意到了镜子右下角,那里用血写着一个目字。 字迹歪歪扭扭,看得出来是在仓促中留下的。 「这不是目字,是瞿禕的瞿字,只不过瞿禕她还没写完,就被鬼杀掉了。「 结合目前掌握的线索,以及程娅断断续续的回忆,杨逍大概判断出了昨夜事情的经过。 当时程娅正在房中休息,忽然听到卫生间传来拍打镜子的声音,按照程娅的胆量她肯定不敢过去看,於是躲进了床下,直到天亮後他们找来, 望着镜子,李清玄若有所思,「瞿禕进入了镜中世界,她是怎麽做到的?」 「这应该要问5042房间的温先生。」莫呆呆开口,「我想是瞿禕的委托任务出现了偏差,被锁入了镜中世界,然後在那里遇到了这间公寓内最可怕的鬼。」 『源头鬼?」付昌学脱口而出,如今这已经不是什麽秘密了。 「对。」莫呆呆点头。 「我想昨夜瞿禕或许是有机会逃掉的,但没人救她。」杨逍分析,「如果当时程娅跑进卫生间,拉她一把,或许...她就能活下来。」 「你们房间中的镜子都怎麽处理的?」杨逍忽然问。 「这东西瞧着就古怪,我每次任务只要房间内有镜子,要不就拆下来倒着放,将镜面压在下面,拆不下来也要用布或什麽东西挡住。」付昌学第一个开口。 大家都是有经验的老玩家,对於镜子的处理方式如出一辙,杨逍明白了,昨夜只有程娅这间房没有遮挡住镜子,而这也极可能是被困镜子後的瞿禕找上她的原因「你是说被困在镜子後的人能通过镜子看到外面,只要挡住镜子就不会被那东西找到。」李清玄理解能力满分。 几人在房间内搜索一番,除了一具惨烈的尸体外,再没有其他线索,众人扶起被吓破胆的程娅离开。 回到保安室,新一天的委托单已经贴在墙上,还有男管理员送来的,带有血手印的信封。 更重要的是,压在保安室桌子玻璃板下的照片有了新变化,之前模糊泛黄的两张老照片居然清晰起来。 在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时,杨逍不由得愣了一下,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三人并排站在一起,统一微笑着,画面非常和谐,但看久了,居中孩子的那张笑脸却让人感到不适,僵硬的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最重要的是,杨逍看见这孩子的脖子下坠着一块古铜色外壳的小镜子,而镜面非常模糊,像是隔了层雾气。 他立刻想到昨夜左丘淑德老师讲给自已的那些话,想来这张照片就是老医师提到过得那张全家福。 而这面古铜色外壳的小镜子,就是引发灵异事件的怨眼,他们必须要找到它,还有失踪的孩子此刻,夫妻俩左手上戴着一模一样的古铜色宽面戒指,众人惊讶的发现,他们凑近後居然能看清戒面上的花纹。 那是尾部交缠在一起的龙与蛇,龙首仰天怒吼,蛇首喷吐着信子,与第一夜死掉男人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杨逍知道这是一个邪.教的标志,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之前那个中年男人就是混入此次任务中的邪.教徒。 但杨逍觉得事情没那麽简单,这男人更像是有意抛出来的烟雾弹,是个障眼法,真正的邪.教徒就藏在剩下的几人中。 从目前已知的线索判断,杨逍有个大胆的猜测,这次任务怕是没那麽简单,他不清楚这些邪教徒是怎麽混进来的,但这些邪教徒的目的应该就是冲着这件怨眼来的。 如果一定要杨逍举例子的话,左丘淑德的孩子就像是一个人形培养皿,邪修的目的就是用这个孩子的血肉培育这件怨眼,而现在,到了果实成熟的时候了,所以这些家伙来了。 稳住心神,杨逍不动声色的看向第二张照片,照片上是张泛黄的纸,准确说,是一封绝笔信, 信上的字迹颇为潦草。 信中说他们夫妻已经做了所能做的一切,他们想用火将孩子与恶鬼一同烧死,并准备了汽油, 这是唯一能挽救的办法。 但太晚了,恶鬼已经降临,它带走了孩子,并将孩子藏在一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在信的结尾,写信人给出了一条重要信息,要想终结这只恶鬼,必须找回孩子,将孩子带回家中卧室,用汽油烧掉。 写信人情绪激动的一连写下三句不要手软,不要手软,不要手软!!这已经不是他们的孩子了,真正的孩子已经死了,这是一只藉助孩子躯壳复生的恶鬼! 落款为左丘淑德。 第256章 3028房间 付昌学了然的点点头,「这个左丘淑德就是其中一位管理员的名字了,他们的孩子被鬼缠上了「是手术女鬼。」杨逍知道今夜至关重要,有些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现在需要有人站出来,将这盘棋盘活,「诸位,现在情况已经清楚了,我们需要找到这个被鬼藏起来的孩子。」 左丘淑德留下的绝笔信中写的很明白,他们先要找到孩子,将人带回现实家中卧室,最後在那里将其烧掉。 至於孩子被藏在哪里,杨逍他们也想到了,这只鬼会利用镜子作为媒介杀人,孩子自然就被藏在镜中世界。 这一家人真正的住处不是85号房间,这只是镜中出现的号码,真实的房号左右颠倒,应该是28 号房间才对。 3楼的3028房。 事不宜迟,几人迅速动身,找到3028房间,这次众人不敢暴力破门,还是付昌学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弯折几次插入锁孔中试探,一番尝试後,顺利将门打开。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房间内充斥着陈腐的气息,貌似很久没人来过了,里面空间很大,貌似是两间房打通後的布局。 卧室门紧闭,门上斜贴着一张封条,看清封条上的字迹後,杨逍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应急危害管控局。 这是他们巡防公署的官方称谓。 看来当初这件事果然引起了他们巡防公署的介入,只不过从结果看,并没有成功处置。 「应急危害管控局?」李清玄一愣,面色茫然,「这什麽玩应?」 莫呆呆走上前,扯掉封条,尝试着推了推门,结果纹丝不动,「一个官方机构,又叫巡防公署,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专门处置灵异事件的官方部门,里面高手很多。」 莫呆呆看向付学昌,礼貌地摆摆手,付学昌蹲在门前故技重施,终於将这扇反锁的房门打开。 里面没有灯,很黑,好在付学昌随身带了手电筒。 这是一间卧室,但古怪的是,里面只有一张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家具。 付学昌想要走过去拉开窗帘,让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可走近後他才发现,所谓的窗帘就是个幌子,这间卧室压根就没窗户,确切说,是之前的窗户被人用砖和水泥封死了,这是一间绝对的暗室。 卧室内的床也不对劲,摆在卧室的正中间,床的四角还连着四根铁链,铁链一端牢牢栓在床脚,丢在床上的另一端有环状锁,很明显曾有人被反锁在床上。 杨逍通过铁链的长短,以及环状锁的大小,判断被锁在这里的人就是那个孩子。 四个环状锁都被打开,其中一处早已生锈的钥匙孔里还插着把银色的钥匙。 床下还找到了一个水壶大的金属桶,拧开锈蚀的桶盖後,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直冲鼻腔。 「看来在驱魔後期,孩子的父母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才将卧室改造,用来限制这个孩子,可惜太晚了。」莫呆呆分析, 杨逍让大家後退,接着用力掀起脚下的厚地毯,果不其然,一个巨大挣狞的图腾就藏在地毯下,龙与蛇纠缠在一起,场面怪诞而诡异。 付昌学异的看向杨逍,眼神充满怀疑,「你怎麽知道地毯下有线索,你来过这里?」 杨逍放下地毯,缓缓吐了口气,表情严肃起来,「诸位,源头鬼已经开始杀人了,而我们现在只剩下6个人,程娅小姐她又受了伤,我们最多只算5个半,而任务一旦少於4人,将会直接失败, 我提议诸位都不要再藏私了,将所知道的情报全都分享出来,大家同舟共济,共克难关,不然... 大家只能一起死在这里了。」 这话说的通透,所有人都没意见,杨逍第一个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分享出来,接着是童寒,付昌学,最後由莫呆呆收尾。 李清玄没说话,因为他没什麽可分享的,他知道的那点东西都被杨逍分享完了。 整合所有信息後,事情的脉络就非常清晰了,众人如今得到了两种去往镜中世界85号房间的方式。 那里也是孩子所在的房间。 第一种是瞿禕留下的线索,他们可以通过5042房间的温先生,去往镜中世界,而这种方式的危险性也极高。 第二种是童寒所提供的,在午夜之前乘坐电梯,通过一系列古怪的操作,就可以找到两位管理员之一的左丘小姐。 听到如此诡异的方式,李清玄忍不住怀疑,「这...这不会是陷阱吧,那位侯先生会不会在骗你?」 童寒转过身,平静的看向李清玄,两人身高体型差距很大,李清玄又高又壮,可在童寒的注视下,他居然有点虚。 下一秒,童寒忽然笑了,接着脱下鞋子,露出那只残缺了大脚趾的右脚,上面用透明胶带胡乱缠着染血的纱布,包扎伤口的方式堪称残暴,「应该不会,我用这根脚趾换的。」 李清玄吞了口口水,不敢再吱声了。 房间内响起突兀的掌声,杨逍一个人拍手鼓掌,「童小姐人美心狠,在下佩服。」 「彼此彼此。」童寒穿上鞋子,表现得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仔细检查房间後,众人又有了惊人的发现,在床正对着的那面墙上,居然是一块巨大的镜子, 之前镜子上覆盖着一层厚墙纸,要不是检查的仔细,很容易就会忽略掉。 而那张缠着铁链的床,刚好就呈现在镜子正中心,镜子正对床,可是风水大忌。 面对着这样一面大镜子,众人觉得全身都不舒服,确认没有遗漏後,一行人返回保安室,在保安室门对面的墙上找到了新一轮的委托任务,5042房温先生的委托赫然在列。 「真好。」莫呆呆忽然出声,「有了这个任务,今夜我们就可以兵分两路,一个人去5042房, 另一个去试着乘坐电梯,只要有一路成功,我们就有机会带出孩子,终结噩梦。」 「剩下的人也不能闲着,要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如果出现意外无法从28号房卧室的镜子出来,恐怕就要从其他人房内的镜子逃跑了。」莫呆呆顿了顿,「就像瞿禕曾尝试的那样。」 第257章 童谣 今夜的委托任务只有两个,一个是5042房小说作者温先生,还是老样子,他需要有人上门为他提供灵感,而另一个则是3楼几家租户的联名信。 联名信中写到每夜凌晨前後3楼的电梯就会莫名启动,并发出奇怪的声响,之前曾有邻居前去查看,可全都失踪了,租户们希望有人能代替他们前往一探究竟。 因为只有这两个任务,所以众人没有选择的馀地,只能全部接下。 除此之外,他们还找到了一个管理员送来的信封,里面有两封信,其中一封是温先生的口吻。 在信中温先生首先对瞿禕的勇气表示赞赏,但同时又以犀利的笔锋指出了瞿禕的问题,评价她不善於观察,头脑也相对一般,她的表现并不能使自己的读者们满意,在信的最後,温先生还以挑的语气写到希望今夜能来一个势均力敌的人。 GOOGLE搜索TWKAN 而另一封则相对中规中矩,是舞蹈演员侯先生写给童寒的感谢信,感谢她慷慨赠送自己一根脚趾,还说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为满意的礼物。 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他随信附送了19元7角钱,是他全部的积蓄,恳请童小姐务必收下。 毫无疑问,这些钱最後都归了童寒。 「作家任务谁来?」放下信,莫呆呆看向众人。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毕竟前一晚老玩家瞿禕就死在了这个任务中,而且从温先生的口吻看,这就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我去会会他。」杨逍站了出来,作为一名现实中的灵异剧本作者,他想自己应该与这位温先生有很多共同话题。 当然,杨逍也知道这件任务很危险,但时间不等人,与其相信这些各怀鬼胎的队友,他还不如信自己。 见杨逍主动领下任务,付昌学等人纠结的脸色瞬间缓解,付昌学更是对杨逍比起大拇指,「楚老弟艺高人胆大,兄弟我佩服!」 「客气话谁都会说,大家真有诚意的话,不妨给兄弟我凑点路费。」杨逍可不惯着他们,「10 块,不过分吧。" 付昌学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倒是莫呆呆颇为豪爽,直接从口袋取出张5元递给杨逍,「我出5元,剩下你们凑一凑。」 於是大家你一块我两块,也算是给杨逍凑足了10元钱,当然,程娅没出钱,她也没有。 杨逍接过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电梯任务谁去?」莫呆呆又问。 这次可没人主动站出来,大家眼观鼻,鼻观心,主打一个我不开口就不用去。 「童寒,你去吧。」莫呆呆看向童寒劝道,不知不觉中,他很自然的成为了团队的协调者。 童寒一愣,随即冷笑一声,「凭什麽是我?」 「童小姐,毕竟这办法是你提出来的,我们谁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真是假。」付昌学两手一摊,就是一个无赖。 童寒对着他就是一口吐沫喷脸上,肆无忌惮骂道:「草拟吗,我就不该告诉你个王八蛋!」 「怎麽说话呢!」缓过神来的付昌学撸起袖子,看样子要动粗。 「你他吗背着我们干了什麽,你以为我不知道?」童寒毫不示弱,可就是这一句话,瞬间就让付昌学熄火了,他一脸狐疑的盯着童寒,最後愣是没敢动手。 「大家消消气,都消消气。」李清玄作为灭火队员,前後劝着,片刻後场面终於稳定下来。 「童寒,还是你去吧,我们大家都相信你,你也知道,这很可能是我们最後一次机会了。」莫呆呆话说的诚恳,同时在他的建议下,大家又给童寒凑了10元路费,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但童寒紧接着提出一个条件,她不允许付昌学负责夜里的接应,说信不过他, 「你没完了是吧!」接二连三被针对,付昌学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但这一次,莫呆呆也站在了童寒这边,沉下脸,对付昌学冷冷道:「付昌学,你敢不敢把你口袋里的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拿就拿,我每一分钱都是自己凭本事赚来的,我没偷没抢,问心无愧。」付昌学从口袋里掏出钱,有4张5元的,还有几张一元两元,杨逍也没想到他这麽有钱。 但付昌学拿出来晃了一下後,就又塞回了口袋里,「怎麽样,都看到了吧,我有钱。」 莫呆呆伸出手,「把你那几张5元给我看看。」 「凭什麽,你要抢我钱啊?」付昌学大声。 下一秒,莫呆呆忽然笑了,语气也变得令人玩味,「付大哥你别误会,我就是担心你不小心收到了假钱,被钱迷了眼。」 此话一出,付昌学的脸色顿时精彩起来,而杨逍一早就看明白了,看来之前那个换假钱的人就是付昌学。 他肯定不敢用假钱糊弄鬼,他是打算趁人不注意,用手中的假钱掉包队友手中的真钱, 这招可坏透了,一旦被鬼发现使用假钱,这倒霉的队友可能要死的不明不白。 果然,付昌学的气势立刻就弱了,嘴里虽然嘟嘟的,但再也不敢和莫呆呆童寒叫板,「行,不负责接应就不负责,老子还不伺候你个姑奶奶了呢,我去巡逻。」 杨逍看得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莫呆呆给付昌学留了最後的体面,而付昌学也很懂事,选择咽下这口气,息事宁人。 毕竟这种事一旦清楚的讲出来,就算是彻底将付昌学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任务中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坑害队友。 两个最棘手的委托任务都有了着落,接下来是负责接应的人选,这项工作需要绝对的可信度, 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 莫呆呆自然是首选,而由於付昌学的缺席,程娅又能力不够,所以李清玄顺理成章成为了第二人选。 最後的两名巡夜保安,自然就落到了付昌学和程娅的头上。 一番安排後,今夜的布置已然定下,所有人各司其职,杨逍童寒负责找路前往镜中世界,将被藏匿的孩子带出来,而一旦出现意外,可以从莫呆呆或是李清玄所在的房间镜子离开。 当然,保安室中也有一面镜子,可以作为备选。 「约定个暗号好了。」杨逍开口提议,他抬起手,颇有节奏感的敲击身侧的墙壁。 「咚。」 「咚咚咚。」 「咚,咚」 一短,三短,二长,这就是暗号,几人约定听到暗号後要立刻打开卫生间的门,选择救援。 莫呆呆的房间是首选,李清玄次之,如果前两个都遭遇意外没有成功,保安室作为最後的选项理清了今夜任务的脉络,众人不再耽搁时间,走出公寓,果不其然,刚从附近的断墙钻出去, 迎面就撞见了卖糖葫芦的老头。 老头一咧嘴,露出满口的黄牙,「哎呦,这麽巧?」 既然已经知道老人就是个线索人物,还爱财如命,大家也懒得废话,开门见山问今天要买多少糖葫芦,才能告诉他们有关公寓的线索,老人也不含糊,直接伸出5根手指。 「好好好,给你。」童寒懒得和他纠缠,直接递上去一张5元,她现在身上比较富裕。 可还不等童寒开口问,就见收下钱的老人一脸笑眯眯的再次伸出手,朝他们要钱。 「什麽意思?」童寒皱眉。 「五十元,谢谢。」老头一点也不含糊。 「夺少?」李清玄懵了,他怎麽也没想到这老东西胃口这麽大,上一次还10块,这次直接50 了。 倒是杨逍拦住了李清玄,走上前,对老人和煦笑道:「老人家,钱不是问题,但你先要告诉我们,你都知道什麽。" 老人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脸上的褶子比包子都多,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俺知道大消息哩,你们这群後生肯定用得上,嘿嘿,当年这公寓里有一户人家遭了鬼,家里死了两口人,死的可惨嘞,可...可有人幸存了下来,也是目前唯一一个。」 「谁?」 老人微笑着,搓了搓手,「这个这个.. 杨逍从口袋里掏出10块,塞进老人手中,「这是订金,稍後自当全数奉上。『 拿到钱的老人心情大好,也不含糊,开口介绍:「那是个小孩子,女孩,也就4,5岁那麽大, 她父母都死了,可她没事,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但人吓傻了,从她被救出来後,就只会低头哼一首童谣。" 「什麽童谣?」 「嗯.....」老人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好像...好像是什麽天灰灰,莫睁眼,不许动,一觉睡到大天亮。" 说完後,老人就对杨逍伸出手,讨要剩下的钱,「老汉俺也不知道别的了,你们这群後生也不要问了,给钱给钱,俺专门为你们准备了50块的糖葫芦,昨夜忙了一宿,可给俺累坏了。」 李清玄低声骂:「怎麽不累死你呢?」 「嗯?你个後生嘟甚麽呢?」 「没什麽,老人家,你也说这糖葫芦要卖给我们,那你就不问问我们今天想吃什麽口味的?」杨逍笑了。 老人一愣,「你还要无糖的?" 「不。」杨逍微笑。「俺要麻辣的。」 第258章 成败在此一举 李清玄面色一喜,心想还得是杨老师会玩,可下一秒,他的杨老师就和他一样愣在了当场。 「有,有有有!」老人忙不迭的从自行车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灿灿的糖葫芦,上面洒满辣椒粉。 老人笑呵呵的将糖葫芦递给杨逍,咧嘴一笑,「後生,老汉俺知道你口味刁,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不够还有。" 「你还准备什麽了?」杨逍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麻辣糖葫芦,椒盐糖葫芦,孜然糖葫芦,酸梅糖葫芦,还有麻辣小龙虾口味的。」老人笑容中充满自信,「还有很多,你就说後生你要什麽口味的,老汉都有。」 最後在极为不甘中,杨逍他们只能选择付钱,50块钱,可真是要了他们的命,不过杨逍灵机一动,看向付昌学,「付大哥,你手里阔绰,多出一些好了。」 付昌学一点就透,装作十分不情愿的,将口袋里的那几张假币都给了杨逍,而杨逍十分自熟练地将假币掺在几张真钱里,一股脑的都塞给了糖葫芦老汉。 拿到钱的老汉笑的眼晴都眯成了一道缝,从破口袋里抽出一根旱菸杆,塞进一点碎菸叶,点上火,吧嗒吧嗒抽了起来,「後生,和你做生意真痛快,明天俺还来。」 杨逍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朝四周瞧了瞧,在看到不远处的路口有一家卖烟的小报亭,附近还有几名穿老式警服的人在巡逻後,突然计上心头,对着美滋滋的老汉恭维道:「老前辈,您这手里这麽阔绰,怎麽还抽菸袋啊,这多不符合您身份。" 老汉想想也是这麽回事,将菸袋倒过来,在鞋底磕了磕,「後生,你说话俺爱听,是这麽个理儿!」 杨逍手指着对面路口的报刊亭,「老人家,他家信誉好,卖的烟都是正品,价格也公道。」 「得嘞。」老人潇洒跨上那辆破自行车,晃晃悠悠朝着报停骑了过去,临走还对着杨逍潇洒地摆摆手。 片刻後,大家就看到报刊亭的老板愤怒的从小亭子里冲出来,一把揪住老汉的衣领,就要揍他老汉吓坏了,十分惊慌的和膀大腰圆的老板解释,可脾气火爆的老板压根不听,一脚端翻了老汉的破自行车,附近的警察也赶了过来。 「谁说假币没有用?」杨逍终於笑了。 担心惹麻烦,众人立刻散了,各自找地方骗吃骗喝,等吃饱喝足後,众人才慢慢悠悠的往回走不多时,天色阴沉下来,在第一滴雨水落下前,所有人都赶回了公寓,在见到一个步履购的老婆婆时,童寒眸子一亮,热情的迎了上去,「老人家,这副假牙是您的吗?」 见到假牙,老人浑浊的双目逐渐明亮起来,连连点头,「是...是我的,姑娘,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 可令童寒以及所有人意外的是,老婆婆并没有当场收下这副假牙,而是惋惜的摇摇头,「姑娘,我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才会使用这副假牙,平时它对我就是个累赘,这样好了,姑娘,你好人做到底,等夜里你再给我送来吧,我胃口不好,只有夜里才吃东西。」 说完,老婆婆也不等童寒拒绝,就健步如飞的离开了,速度之快把大家都看傻了。 老婆婆离开前塞给了童寒两张纸币,一张10元,一张5元,总计15元,这就是老婆婆的感谢费了。 可童寒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不完全是感谢费,这是索命钱才对,这意味着她今夜务必要去给老婆婆送假牙。 那张皱巴巴的10元纸币上写着3052,想来这就是老婆婆的住处了,童寒大概回忆了一下这间公寓的房间分布,她确认老婆婆的房间应该位於公寓最西侧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倒是杨逍开口安慰她,「童小姐,不要太悲观,这未必是坏事,至少一旦遇到危险,你可以考虑去那里躲一躲。" 童寒也笑了,眉眼中流露出妩媚,「你真会安慰人,想来现实中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还阔以。」杨逍实话实说, 在莫呆呆的牵头下,大家整理了如今手中的线索,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卖糖葫芦老头提供的那首童谣。 「天灰灰,莫睁眼,不许动,一觉睡到大天亮。」李清玄反覆咀嚼着,这里面的信息量颇多。 可惜老人对於这首童谣也知之甚少,只说是一个幸存的孩子留下的,而这孩子是目前公寓惨案中已知的唯一幸存者。 「目前来看,楚曦他今天能找到85号房的机会更大一些,毕竟有瞿禕的前车之鉴,而童寒的线索未经证实。」莫呆呆为众人分析,「所以童寒,你今天如果能找到85号房自然最好,如果不能, 至少也要想办法拖住电梯女鬼,为楚曦争取时间。" 莫呆呆看向付昌学,口吻严肃的就像是在发布命令,「付昌学,你们也不能闲着,你要在凌晨12点後立刻出发,巡视公寓,按照之前的经验,你有很大概率会遇到倒立男鬼,你一定要拖住他, 给楚曦童寒这组人争取时间。」 「别害怕,我们会给你留下足够的钱,保命问题不大。」莫呆呆接着换了副更严肃的口吻强调,「我是让你去,不是程娅这个废物。」 付昌学也知道其中利害,如果杨逍和童寒都完了,那他也活不成,於是重重一点头,沉声道:「放心吧。" 「今夜成败在此一举,拜托诸位了。」莫呆呆退後两步,对着面前这些人一抱拳,颇有些江湖习气。 杨逍对这个莫呆呆是愈发看不懂了,这小子来路不明,但绝非等闲之辈,可能是使徒联合会的人,要麽...就是邪修。 他是真心不希望这样的人沦落到邪修之中,否则他日再见,必是劲敌。 还有那个童寒,也是一身的古怪,性格杀伐决断,狠得下心砍掉一根大脚趾换一条真假不知的线索,称得上女中豪杰。 再算上这个不知底细,大愚若智的李清玄,杨逍知道真正的邪修就藏在这三人之中。 如果有机会出去,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三个人,这个莫呆呆还想拉自己入伙,就是不清楚是哪一夥。 想着想着,杨逍就跑偏了,他脑海中忽然蹦出来一个古怪的念头,不知道邪修之中的待遇如何按理说危险性这麽高,口碑又差,应该待遇不错吧,基本工资应该开的挺高,否则谁肯去? 要是邪修一月20万,巡防公署才给开2万,那还他妈玩什麽命啊,找一家不那麽违背法度人伦的转投也不是不行。 给谁干不是干,况且算算看如今自己身上这几件怨眼,冥衣戏袍,鬼灯笼,还有新收的那柄鬼拂尘,更曾是大黑佛母教东南分教真人的护身法器,哪一件拿出来都不像是正经东西,一旦被巡防公署中的其他人发现,自己必会引来大麻烦,搞不好会是杀身之祸。 但现在还不急,等自己能熟练掌握这些怨眼後,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到哪里都不再需要看别人脸色,邪修们见到还不得给自己供起来? 「楚兄弟,你在笑什麽?」莫呆呆不解问。 第259章 没有努力,全是天赋 杨逍猛地回过神,「我有笑吗?」 莫呆呆严谨的点点头,杨逍看向其他人,大家不约而同的後退一步,也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像是怀疑他被鬼换掉了。 简单交流几句,确定杨逍没问题後,大家也就散了,各自回去休息,毕竟今夜需要充足的体力与精力。 回去的路上李清玄匆匆追上来,确认四周没人後,才压低声音:「杨老师,这个莫呆呆确实有点不对劲,如果夜里真的遇到危险,你就来找我,我一定帮你。」 「多谢了。」虽然对他有所怀疑,但杨逍心中仍旧有些感动,他也不知道今夜过去,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或者这个李清玄能不能活着离开。 回去後栽倒在房间沙发上,杨逍闭上眼,强迫自己睡了一觉,坦白讲,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等迷迷糊糊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台湾小説网→??????????.?????? 时间过得飞快,用冷水冲了把脸,杨逍就出门了,凌晨11点19分,杨逍准时站在5042房间门前,抬起手,敲响了房门。 门开後,站在门後的是个头发乱糟糟,身材瘦高,皮肤苍白的年轻人,模样中等偏上,不及杨逍三分之一帅。 「你就是温先生?」杨逍双手插兜,轻松地就像是去见一位老朋友,「我叫楚曦,听说你缺灵感,要找个势均力敌的人。" 这一番话把温先生逗乐了,立刻打开门, ,「很好,我的朋友,我有种预感,你我应该很能聊得来。" 杨逍走进房间,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老式大头电脑,还有泛黄的键盘与滑鼠, 以及一本空百页的笔记本。 「听说温先生是一名小说作者?」杨逍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表现的非常从如,这里就像是他的家一样。 「没错,而且...是一名专攻灵异的作者。」温先生的笑容里面带着自傲,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闻言杨逍忽然乐了,「作者就作者,还强调专攻灵异,怎麽,灵异作者很厉害吗?你赚几个钱啊?」 闻言温先生愣了一下,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显露出慌张,事实也正如杨逍想的那样,他了解市场,也知道灵异作者的难处,从这位温先生的房间就能看出他生活中的窘迫。 「挺赚钱的,我读者可多了,他们都夸我写得好。」温先生还在嘴硬,但明显没之前底气足了这几句话戳到了温先生的痛处,他不想再和眼前这个男人纠缠,开门见山的将任务要求与杨逍说了,还是老样子,捉迷藏,规则不变,输了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要让读者满意。 说完後,温先生还笑着威胁,「楚先生,我的读者无处不在,他们会监督我们的一举一动。」 和瞿禕不同,杨逍在听完游戏规则後,就知道这压根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生路一定别有他法。 在写作鬼转过身,戴上黑布条後,杨逍放弃了寻找藏身之处,转而开始寻找线索,毕竟有三次机会。 他立刻来到电脑前,拿起那本空白笔记,他注意到这本笔记前面是有内容的,而这也应该是这位写作鬼的故事大纲,要麽就是灵感搜集册一类的东西,同为创作者,杨逍也有类似的习惯。 果不其然,朝前翻一页,上面的内容令杨逍瞳孔缓缓缩紧,这一页记录的内容居然与瞿禕有关也是从上面,杨逍了解到了瞿禕所经历的三次捉迷藏,以及最後失败被抓住,丢进了杂物间。 「楚先生,时间差不多喽~」温先生大声提示。 杨逍尝试着再朝前面翻,可不行,最前面的半本笔记纸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根本翻不开。 杨逍放弃了,他转身朝杂物间走去,根据笔记记录,瞿禕最後被丢入了这里,而却又古怪的出现在镜子後,难不成...这里面有玄机? 杂物间里面很黑,而且乱糟糟的,翻倒的桌子柜子随处可见,像是被某个疯子暴力破坏过,可就在杨逍打算朝里面多走一些时,时间到了,而摘下眼罩的写作鬼不费吹灰之力就抓到了杨逍。 「你这是什麽意思?」温先生面露不满,「你怎麽不藏,是不是看不起我?」 杨逍指着电脑屏幕,上面无数评论飘过,大部分是催更,剩下那部分人对杨逍评价颇高,说他心理素质稳定,观察力极强,可惜差了点运气,就差一点。 而在这一局上,杨逍得到了7分。 「他们好像很喜欢你,你带给了他们久违的期待感。」温先生扫了眼屏幕,有些意外。 「很正常,我让他们见识到了真正的强者,没有技术,没有努力,全是天赋。」杨逍大言不惭,而且说的非常认真。 温先生上下打量了一遍杨逍,眼神中爆发出了极强的胜负欲,在自己的读者面前,决不能输,「有意思,楚先生,虽然最後的赢家一定是我,但我还是要承认,你不同於其他人,我会将你写入我最新的故事中,读者一定喜欢,你成全了我,谢谢。" 「是你成全了我。」杨逍也笑了。 第二场游戏开始,而这次杨逍抓起台灯冲进杂物间仔细检查,终於,他发现杂物间的墙纸後隐藏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但他几次尝试,这镜子都是普通的镜子,无法穿越。 「还有一分钟~」温先生的声音传来,饱含复仇的急切。 杨逍冲出杂物间,来到电脑前,看着上面不断飘动的读者评论,以及等待读者打分的空白打分栏,杨逍自信的笑了,一只手操作滑鼠,另一只手熟练地敲击键盘。 等到温先生扯掉蒙眼布,打算和杨逍一较高下时,他人傻了,杨逍就站在墙角处,手中举着那把破键盘和滑鼠,「别过来,敢过来我把你吃饭的家伙砸了!」 温先生顿时慌了,「别,别这样!」 同时温先生看向电脑屏幕,可等了好久,上面既没有出现打分,甚至连以往的大量评论都消失了,屏幕从未有过的安静。 下一秒,温先生忽然反应过来,肺都要气炸了,「混蛋,你把我的书友全体禁言了!!」 第260章 再来 同为创作者,温先生怕什麽杨逍非常清楚,而且禁言後书友既不能参与评分,又无法通过评论给写作鬼出谋划策,简直是一箭双鵰。 瞿禕就是死在了书友的告密上,杨逍绝不会步她的後尘。 而现在,没有评分游戏就无法再继续下去,况且键盘和滑鼠还在杨逍手中,这可算是拿准了写作鬼的七寸。 开始写作鬼还想着哄骗杨逍让他把键盘交出来,可杨逍压根不听,为了表现自己的坚决,他还给键盘上的按键扣掉了好几个,挑上面字母磨损最厉害的几个扣,因为用的勤。 在扣第四个时,写作鬼服了,他恳请杨逍不要再扣了,他认输了,并告诉杨逍了有关杂物间的秘密。 「你先说,你先说我再还你键盘!」杨逍生性谨慎,而且能写灵异悬疑的有几个正常人,那都满肚子心眼。 「你把我当什麽人了,当着读者的面,我不会骗你。」温先生坐在沙发上,脸色非常诚恳。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能用读者发誓,已经说明诚意了,杨逍於是先把键盘还给了他,只留下滑鼠做人质。 「你可以通过杂物间里面的镜子去往左丘小姐的家,确切说是一间卧室,但要切记,一定不要弄出动静,还有,千万不要看床上那个孩子的眼晴。」温先生警告,「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瞿禕昨天也是通过那面镜子过去的,她输了也过去了,那我赢了为什麽和她待遇一样。」杨逍反问。 「当然不一样,瞿小姐她不知道正确进入镜子的方式,所以她一过去就注定是死局,藏在那间卧室的东西立刻就发现了她。」温先生从容回答,看不出谎言的痕迹。 「请详细说说。" 「你需要背对镜子,一点点退入镜中,那间卧室也有一面大镜子,你会从那面镜子中走出,要想离开,也是通过那面镜子,那面镜子可以去往公寓内任何一个房间,只要得到相应租户的允许。" 「多谢。」杨逍如约将滑鼠还给了温先生,而对方也让开身体,允许杨逍走入杂物间,并为杨逍拿来台灯照明。 可就在杨逍做好准备,打算退入镜中时,温先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手中还拿着那本笔记,「等等!」 「怎麽,你要反悔?」杨逍瞬间警惕起来。 「不,是你有危险!」温先生开口提醒,同时抖了抖手中的笔记本,「我的笔记有一部分预知未来的能力,不过只限於这间公寓内,刚才上面出现了有关於你的信息,上面说...你会死。" 「拿给我看看。」杨逍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温先生却收起了笔记,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杨逍摇摇头,「抱歉,泄露这样的秘密对我也很不好,不能让你白看,除非...你我再比一场。」 「还比?」 「对,但这一次,你不能偷我键盘。」温先生思考後迅速补充,「滑鼠也不行,你更不能禁言我书友!」 就在刚刚,温先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滑鼠键盘安装回去,并取消禁言,和所有书友们解释了一番。 「你敢不敢?」 杨逍看出来了,这温先生是打算在书友面前找回面子,所以才下血本要和自己再拼一把。 杨逍本着人道主义关怀,对着温先生好言相劝,「温兄弟,我也不瞒你,你不是我对手,要不这样好了,我当着你所有书友的面给你道个歉,把面子给你找回来,你看怎麽样?」 「不行!」温先生很有风骨,义正言辞道:「我不能欺骗他们,我有我的尊严,我要自己把尊严赚回来,而且我与你保证,无论输赢,我都不为难你,怎麽样?」 「你这是何苦呢?」杨逍摇着头,苦笑着答应下来。 第三场赌上温先生尊严的一战开始了,可随着温先生兴奋地摘下眼罩,这场比试就在他的错中结束了。 杨逍双手离开键盘,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温先生,而此刻电脑屏幕已经全黑了,上面浮现出404的标志,温先生的小说消失了,确切说,是被网站强制下架了。 屏幕最下面的消息框疯狂跳动,是温先生的编辑打来的,开口就骂他是不是疯了,是怎麽敢在文中一句话里面既黄,又暴,还非议政治的,是偷偷抽大烟了吗? 温先生人傻了,随後身体不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眼泪大滴大滴流出,「书...封了,他们把我书封了..:.: 「对不起。」杨逍也不想这麽做,可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击败温先生的办法,他赶时间。 他改了温先生的小说,在里面加入了一点点黄暴和非议政治的句子,就一句,这些勤快的,从不睡觉休息的网站审核官们凌晨12点瞬间就把书封了,同时立刻下架。 原本杨逍还在担心温先生一怒之下翻脸不认人,可令他意外的是,片刻後,温先生抬起手,一言不发的将本子递给了他。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顿时让杨逍心头剧烈的抽搐一下,他看到现在绝望的温先生,就好像见到了曾经的自己。 「别...别这样兄弟,是我错了。」杨逍有点慌了,用力将温先生扶到沙发上,「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你讲几个故事,很精彩的故事,你可以找找灵感,继续你的创作,要不这样,我允许你用我的名字做主角,你想怎麽写就怎麽写,好不好?」 温先生抬头看向杨逍,「很精彩的故事?」 「对。」杨逍整理思路,用最快的速度讲了一遍自己曾写下的几个剧本,都是剧友评价比较精彩的那种,先是黄家大宅,接着是雨夜杀人魔,小石涧村,大河娘娘,妄言侯,他对温先生毫无保留。 杨逍一口气讲了5个,而温先生绝望的眼神中也逐渐焕发出光彩,最後甚至找到一根笔,在本子上快速的记录。 「好,好,好!」等杨逍讲完最後一个故事後,温先生连说了三声好字,兴奋之情难以复加, 激动地在房间内来回步,「厉害啊,真是天赋,你居然能想到这麽精彩的故事!" 「不亏,输在你手上不亏,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比你更强,我有天赋,也足够努力。」 见温先生重新振作起来,杨逍心中的愧疚感也缓缓消退,站起身,「好,我等你,你可以用我的名字创作,期待见证你作品成功的那一天。」 温先生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展开手中的笔记本,翻到仅仅写有一行字的那页,真正吸引杨逍的,是这行字居然是红色的,鲜艳的像是用鲜血写成,而且歪歪扭扭,看起来非常古怪。 「为老不尊者,重拳击之。" 拿起本子,温先生将上面的这行字给杨逍看,并语重心长劝告:「楚先生,这就是你唯一的机会。」 第261章 你在看什麽 说实话,在看到这9个字时,杨逍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公寓外卖糖葫芦的老头。 他那间房的老邪修已经不属於为老不尊的范畴了,那叫为祸人间,人人得而诛之。 在温先生的提醒下,杨逍站在杂物间中,背对那面大镜子,闭上了眼睛,他需要使自己冷静下来,清除心中杂念。 这也是温先生再三强调的,机会难得,杨逍决心一战功成,他开始深呼吸,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他在等12点过後,到时童寒也会动手。 夜里11时57分,童寒出现在3楼电梯门前,而此刻的电梯仿佛知道有人会来,刚好停在3楼。 深吸一口气,童寒摁下开门键,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眼前的景象颇令人意外。 电梯里空无一人,但与这间公寓给人的陈旧感觉完全不同,电梯里面很新,非常新,老式的不锈钢内壁乾净的如同镜面似得,仿佛不久前才刚刚擦拭过。 愣了一下神的童寒不再犹豫,迅速走入电梯,按照侯先生所说,先操控电梯升至9楼,再下降到1楼,过程非常顺利,并没有出现卡顿,或是其他不明现象。 接下来就是关键了,童寒伸出两根手指,同时摁下2,4两个楼层按键,这下情况发生了变化, 电梯仿佛失控般,在2,4两层之间反覆运转,一连往返十几次,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终於,在童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时,电梯终於缓缓停下,而这次,停在了3楼,数字3 按键突然亮了起来,居然是红色的,鲜红鲜红的,之前的楼层按键都是黄色光。 在见到红色光亮起後,童寒立刻转身,背对电梯门,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她也不知道门开後,会有什麽在等着她。 「叮一一」 电梯门缓缓打开,而童寒也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透过面前玻璃钢内壁的反射,她看到外面空无一人。 但即便这样,童寒也没有轻举妄动,因为她忽然有种很不安的感觉,就像是被什麽东西盯上了也就是这短暂的迟疑,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但在只剩下三分之一缝隙时,电梯门猛地顿住了,接着好似夹到了什麽东西,又颤颤巍巍的再次打开。 童寒听到了电梯门与某种东西碰撞的声音,那声音很闷,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夹到了人的躯体。 下一秒,还不等童寒继续想下去,眼前的一幕就让她整个人都凉了下去,像是被丢进了冰窟窿,透过电梯内壁的反射,她看到就在身後,趴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尸体一半在电梯外,一半在电梯内,大量的鲜血将此人身上的白大褂染成了红色的血衣。 而电梯门再次闭合,又撞击到了这具尸体,发出沉闷的声响,可这一次,地上趴着的户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这要换了一般人来,怕是要直接吓死,可童寒一动不动。 片刻後,尸体先是断裂的下半身艰难的站了起来,随即上半身拖着大量肠子内脏什麽的,爬到了下半身上,终於,组合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人形。 而童寒清楚,这人一定就是手术女鬼,左丘淑德。 等左丘淑德站在电梯外安静下来後,童寒开始慢慢後退,後退着离开电梯。 「你是谁?」身後的左丘淑德忽然开口,像是才发现有人。 童寒慢慢转过身,而此刻场景突变,左丘淑德穿着一身洁净的白大褂,梳着利落的短发,看向童寒的眼神中充满戒备。 「你好,左丘医生,我是侯先生的朋友。」童寒将早已经编造好的身份拿了出来。 「侯先生?2024房的侯文君吗?」左丘淑德眼中的戒备消散了不少。 「对,就是他,他和我提起说您的孩子病了,我就想着过来看望一下,这是一点心意。」童寒演技不比杨逍差,眼神诚恳中带着些许的怜悯,她取出一把5元2元的十几元钱,不由分说的塞进了左丘淑德手中,「左丘小姐,我也曾是一位孩子的母亲,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内心的感受。「 说着说着,童寒的眼眶红了,她需要先稳住左丘淑德,最好能让她带自己去85号房间,找到卧室中的孩子。 见有人如此理解自己,左丘淑德含泪收下了童寒的好意,并答应带她去看望自己的孩子。 在路上,童寒注意到这里与他们所在的那间公寓不同,这里的装饰与环境明显要新得多,而且所有东西都与他们的那个世界左右颠倒,现在她确信,侯先生没有骗自己,这里的确就是镜中世界。 「我们到了。」左丘淑德站在85号房间门前,用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而里面漆黑一片。 「童女士,请进吧。」左丘淑德态度非常诚恳,脸上还挂着笑意,就像是在欢迎一位老朋友。 可童寒却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走廊上都有照明灯亮着,没道理左丘淑德家中没有,还有, 那个倒立男鬼哪里去了? 再者说了,孩子如果真在家中,怎麽可能不锁门,除非是没必要锁,因为家中还有人留守。 想到这里童寒故作镇定的笑笑,客气说到:「左丘姐,能帮忙开下灯吗,我怕黑。」 「那太不凑巧了,灯今天坏了。」左丘淑德继续对着童寒礼让,「快进去吧,孩子他等着你呢。」 童寒此刻已经借着走廊上的灯光,看到了门後墙上的点灯开关,於是当机立断,迅速出手拍下了开关。 下一秒,房间内顿时亮了起来,而眼前出现的一幕吓得童寒转身就跑,她看到就在几米外的沙发旁,摔烂了半颗头的安先生正蹲在地上死死盯着她,手中着一把菜刀。 童寒跑的飞快,而身後也有奇怪的声响紧追而来,不是双脚跑动,更像是什麽东西在地上快速爬。 都不用仔细想,肯定是左丘淑德拖着肠子内脏的上半身,童寒还想着再挣扎一下,一边跑一边喊:「左丘姐,你这是做什麽,我只是来看望孩子的!」 「骗子!骗子!」左丘淑德嘶吼。 「我骗您什麽了?」童寒确实不知道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难不成是那个姓侯的把自己出卖了? 「你根本就没生过孩子!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痛苦!」左丘淑德愈发狂躁,速度也陡然攀升,「我是医生,你骗不过我!」 这下童寒知道这位左丘小姐的含金量了,难怪被称作神医,看一眼就知道生没生过孩子,这谁顶得住啊。 童寒也不是漫无目的的跑,她正在跑向走廊东侧的死胡同,而那里是假牙老婆婆的家,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婆婆!」还没跑到,童寒就扯开嗓子大喊,「婆婆快开门,我给你送假牙来了!」 而婆婆也不负所望,千钧一发之际,打开了门,童寒直接冲了进去,而门後的婆婆「咚」地一声将门关闭,并反锁。 「砰!」 「砰!砰!」 「把门打开!」 门外传来左丘淑德愤怒的咆哮声,而房间内的老婆婆和童寒大气都不敢出。 几分钟後,左丘淑德终於放弃了,从声音判断,是拖着那副残躯爬走了。 又等了几分钟,确定外面不再有声音後,门後的老婆婆才松了口气,转过身,对瘫坐在地上的童寒招招手,「孩子,别怕,她走了。」 「她进不来吗?」童寒在做最後的确认。 「进不来,你放心好了。」房间内非常昏暗,只有一盏摆在桌上的煤油灯照明,老婆婆对着童寒和蔼笑道,语气出奇的和善,「都是多少年的街里街坊了,多少要给些面子,破门而入就不礼貌了。」 「对了,我的假牙你带来了吗?」老婆婆笑眯眯询问。 「当然给您带来了,我就是专门为还您假牙才来的,可没想到,遇到这麽个疯子。」童寒一脸乖巧,她在尽力与老婆婆搞好关系。 「真是个听话的孩子。」老婆婆接过假牙,就乐呵呵的走回了卧室,并反手将门关上。 趁着老婆婆不在,童寒端起那盏煤油灯,在房间内到处查看,片刻後,她就在墙角的阴暗处, 意外的发现了一张很小的祭品桌,桌上摆放着少量的香烛纸钱,後面还挂着三张照片。 可等童寒将煤油灯凑近,看清了这三张照片後,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三张照片对应着三具尸体,尸体血淋淋的,像是被野兽撕咬过,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许多位置都露出了森白的骨头,脸上更是被撕咬的面目全非。 童寒心里咯瞪一声,她瞬间想到了自己给老婆婆送来的那副假牙,假牙锋利异常,丝毫不逊色於野兽的利齿。 「你在看什麽?」 一阵阴森的声音在背後陡然炸响,吓得童寒原地蹦了起来,老婆婆不知何时竟来到了她身後。 此时的老婆婆哪里还有半点曾经慈祥的模样,她双目圆睁,眼中布满血丝,张开嘴,露出一嘴森白锋利的牙齿。 「我在问你话,你在看什麽!!「 第262章 我李清玄成了! 外面的左丘淑德大概率已经走了,而留在这里,必死无疑,童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与假牙老婆婆周旋,希望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没看什麽,婆婆,既然没什麽事了,那我就先走了,婆婆你要保重身体。」童寒尽可能的安抚。 老婆婆没有回答,但还是让开了身体,童寒如遇大赦,立刻朝房门走去,可等站在门後,她傻眼了。 房门後多出了三道锁,其中还有一道小拇指粗细的链条锁,上面挂着一把生了锈的大锁头。 老婆婆幽幽的声音从背後传来,带着委屈,以及浓浓的不解与心酸,「都走,你们都想走,都不愿意再管我这个老太婆,对,我老了,没用了,是你们所有人的累赘。」 童寒猛地回过头,老婆婆正盯着墙上的三张照片,脸色越来越狞,「你们三个都是我生下的亲骨肉,我不过是想尝尝你们的味道,可你们却骂我疯了,三个白眼狼!」 说完扭动脖子,看向了童寒,老婆婆口中的利齿折射着寒芒,「闺女,你不会骂我是疯子吧?」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闺女,你我有缘,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亲娘,快,快给亲娘尝一尝你的味道,千万不要学你三个哥哥姐姐,学那些个不忠不孝的白眼狼。」老婆婆猛地朝童寒扑了过去。 虽然早有准备,可环境昏暗,视野受限,只一个照面,童寒就被假牙老太婆扯掉了半只耳朵,鲜血顿时涌出。 假牙老太婆一边大口咀嚼着,一边朝童寒逼近,双眼流淌出血泪,口中含糊的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闺女,娘亲一口奶一口血将你拉扯大,娘亲不容易啊!」 童寒知道不能再和这个疯子纠缠下去,当即逃进卫生间,并将门迅速关闭, 反锁。 老太婆在外拼命的拍打门,一扇厚重的木门居然被拍的当当响,明显支撑不了太久。 一片昏暗中童寒摸到了墙上的一处开关,将开关拨下,头顶一个用电线吊起的老式小灯泡亮了起来,发出昏黄色的光。 看到洗水台上的那面大镜子,童寒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她尝试着将镜子拆下来,居然成功了。 她将镜子立在墙边,用手拍打,「保安室!付昌学,付昌学你听得到吗?」 片刻後,原本清晰的镜面逐渐变得浑浊,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镜子中居然真的出现了保安室内的场景,童寒清楚地看到了付昌学与程娅那惊的面孔。 程娅倒没那麽多心思,只想着救人,对镜子伸出手,「童小姐是你吗?快, 快出来!」 而付昌学就谨慎多了,他慢慢开始後退,甚至背着程娅,偷偷打开了保安室的门。 「对不住了!」 童寒猛地捧起镜子,站起身打开即将被攻破的门,将镜面对准门外,动作连贯一气呵成,而下一秒,张开血盆大口的老太婆就迫不及待的扑了进来,在老太婆接触到镜面的刹那,就消失在童寒面前。 与此同时,镜子另一头的程娅却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她被从保安室镜子冲出的老太婆压在身下,老太婆张开满口利齿,对着她的脸就咬了下去,将鼻子以及连带着脸上的一大块皮肉全都撕了下来。 「啊啊!啊!!」程娅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因为剧痛扭动身体不停挣扎,可终究无济於事。 至於付昌学眼见情况不对,早就开门溜了,离开前还不忘将门摔上,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而镜子另一头的童寒更是当机立断,直接摔碎了镜子,确保假牙老太婆不会再顺着镜子找回来。 刚才童寒是可以通过镜子离开的,但不行,要是那样的话她就白来了,今夜务必解决任务,迟则生变。 她和杨逍一样,信不过别人,只信自己。 用最快的速度搜索了整间房,在一个木抽屉里找到了门後锁的钥匙,童寒再三确认外面没有埋伏後,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手脚的走出去,她的目标是85号房间。 另一边,杨逍也行动了,温先生关闭了杂物间的门,将杨逍一人留在里面, 杨逍闭上眼,一步步後退,他没有穿过镜子的感觉,直到他脚下踩到了一片柔软。 类似的触感他今天白天感受过,就在3028房间,那条铺在卧室中的厚地毯。 睁开眼,杨逍发现自己果然穿越了,四周虽然昏暗,但依稀能看清是一间卧室,他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了卧室中央的那张床,床上还躺着一个瘦弱不堪, 皮肤苍白的孩子。 孩子闭着眼睛,像是在熟睡。 四条铁链分别住孩子的手腕与脚腕,将孩子牢牢限制在这张单人床上,这分明就是囚禁。 自从来到这里後,杨逍时刻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抑感,他知道,这里还有一个极为危险的家伙存在,毫无疑问,就是那只巨大的源头鬼。 只不过因为他是按照正确的方式背对镜子进来,所以才暂时没有被发现,但夜长梦多,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孩子带出去,带回真正的3028房间。 他尽量放轻脚步,尝试着靠近,可很快他就意识到没必要,因为这孩子不是睡着了,而是死了,他的胸膛压根没有任何起伏。 杨逍轻轻触碰孩子的皮肤,冰冰凉凉的,与此同时杨逍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些拴住孩子四肢的锁头上都没有钥匙。 他打不开这些锁,自然也就带不走这孩子。 「我草!」杨逍暗骂一声,他当下立刻想到公寓中3028房间床上锁孔中插着的那把钥匙。 没办法,他必须呼叫支援,他需要留守在公寓中的人去拿那把钥匙,然後想办法通过镜子交给自己。 杨逍回到镜子前,用手轻轻触摸镜面,心神一动,画面瞬间来到莫呆呆房间,这也是一早计划好的,可这一次,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杨逍不但透过镜面看到了莫呆呆,还看到了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老太太背对镜子,悠闲地坐在一把摇椅上,而此刻莫呆呆正乖巧的蹲在地上,给老太太洗脚。 这面镜子中出现的杨逍自然也被莫呆呆注意到了,他一边给老人洗脚,一边趁老人不备,偷着对杨逍使了个眼色,杨逍顿时就懂了,莫呆呆遇到麻烦了,暂时腾不出手帮自己。 而此刻老人貌似也发现了什麽,正要扭头看向镜子,莫呆呆抓着老人脚的那只手猛一发力,老人吃痛发出一声惊呼,接着毫不犹豫的抬起手,狠狠给了莫呆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将莫呆呆单薄的身躯抽倒在地,鼻子与嘴角都流了血,而莫呆呆立刻爬起来,像是没事人似得,笑呵呵的给老人道歉,同时继续为其洗脚。 等老人回过神再次扭头看向镜子时,早就不见了杨逍的影子。 6012房间,李清玄就守着镜子,等待杨逍或是童寒的召唤,这个时候就不能藏私了,无论帮谁都是在帮他自己,他拎得清轻重。 突然,走廊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朝他这里飞奔而来,更远处还有另一阵怪异的脚步声穷追不舍。 「砰!砰!砰!」 有人大力捶门,「李兄弟,快开门啊!」 李清玄听出来了,外面是付昌学,而更远处貌似有东西在追他,这种情况下是万万不能开门的。 「李兄弟,快开门!楚曦他受了重伤,再不开门,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了!」付昌学绝望的怒吼,一点也不像演的。 听到杨逍受了重伤,李清玄动摇了,他将门打开个小缝,想要看个究竟,可下一秒,付昌学狠狠一脚将门端开,门後毫无防备的李清玄被门撞了个跟头,付昌学则转身就跑。 等李清玄爬起来想要关门时,就太晚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太婆已经追了上来,她放弃了跑远的付昌学,盯上了近在尺的李清玄,当下就要冲进来。 而李清玄的门还剩下五分之一没关上,一人一鬼就这麽僵持住了,老太婆要挤开门冲进来,李清玄使出了吃奶的劲,一定要将门关上。 「付昌学,我草拟吗!」李清玄一肚子的火,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下次再见面他一定要宰了这个王八蛋。 李清玄体力很不错,可在僵持中他逐渐体力不支,落入下风,门缝越开越大,老太婆的半个头已经伸了进来,张开血盆大口,齿缝里居然还有碎肉与女人的长头发。 再这样下去李清玄知道自己必死,於是狠下心,直接将手臂伸出去,老太婆果然上当,狠狠一口咬了下去,趁着老太婆分神的瞬间,李清玄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直接将门撞上了。 门关上後,李清玄迅速反锁,这才瘫坐下身子,背靠门,不停地大口喘气。 手臂上传来剧痛,他被老太婆咬下了一块肉,此刻伤口处鲜血直流,更悲催的是,见了荤腥的老太婆压根没有离开的打算,在外面不停撞门,看这样子,破门而入是迟早的事。 「儿子,我看见你了儿子!」外面的老太婆疯狂的叫嚣着,「娘把你辛苦拉扯大,你给为娘尝尝味道,就一口,就一口!!」 「完了,全完了。」李清玄心灰意冷,半颗心都绝望了,他已经在想要不要先一步自我了断,那样总比被老太婆活活啃死好。 恍惚间,他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客厅的大镜子中传出,「李清玄!李清玄!」 绝望中的李清玄立刻精神起来,他听出来了,这是杨逍的声音,下一秒,他连滚带爬的来到镜子前,果不其然,镜子对面就是满头大汗的杨逍,此刻的杨逍处於一片模糊的灰色空间。 见李清玄这副德行,杨逍也是一愣,「你怎麽搞的?」 李清玄委屈的将刚才的事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那个天杀的付昌学想要自己做他的替死鬼。 听到堵在李清玄房门外的是个疯癫的老婆子,杨逍顿时想起了写作鬼对自己的忠告,「为老不尊者,重拳击之。」 「你说什麽?」哭的梨花带雨的李清玄一愣。 「李清玄,你信我吗?」杨逍严肃问。 「信,我信你杨老师!」此刻的杨逍对他来说就是救星,不信杨老师他也没别的机会了。 「好,李清玄,我看你颇有慧根,今日传你一套无上功法,可助你击败门外恶鬼,你记住,此功法名为五雷轰心决,一旦施展,宛若神明护体,可用肉身硬刚恶鬼,重拳自带雷霆之势,势不可挡!」 杨逍闭眼念了一段自己也听不懂的咒语,随即睁眼说道:「好了,已经传给你了。」 「杨老师,我还没学呢。」李清玄懵了。 「不用学,这东西靠慧根,我再教你此功法的配套心法,就八个字,为老不尊者,重拳击之!记住了吗?」 李清玄扳着手指头数了数,疑惑道:「杨老师,这是九个字。」 「那不重要,反正你已经会了,你现在就开门,开之前大喊本门心法,别虚,开门就揍她,你有神明护体,五雷轰心诀!」杨逍知道李清玄已经被外面的恶鬼吓破了胆,要是直接让他动手,他肯定不敢,所以只能出此下策,给他洗脑,毕竟时间不等人。 李清玄像是看白痴一样看杨逍,杨逍知道李清玄不信,於是让他脚试试, 使劲。 「麻吗?」 李清玄眉头一皱,「麻。」 「知道为什麽麻吗?」 李清玄眼神里突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杨老师,我懂了,这是因为我体内有雷神之力,是功法五雷轰心诀!」 「对喽!」杨逍激动地直拍大腿,「开门,给我冲!先等下,你记住,击退恶鬼後立刻去3028房间,找到卧室床上锁孔里的钥匙,用最快的速度把钥匙给我,这很重要!」 「知道了杨老师!」被洗脑成功的李清玄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雷霆之力。 虽然如此,但他的心里还是有点虚,因为现在他的腿不麻了,可已经由不得他选择了,房门突然被老太婆撞开,张着血盆大口对他冲来。 「为老不尊者,重拳击之!」李清玄大吼一声,抢起拳头就和老太婆迎面对冲。 「五雷轰心决!」 一拳就将老太婆横着打飞出去。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倒在地上的老太婆疯狂的脸上涌现出惊惧,而李清玄愣了片刻後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成了!杨老师没骗我,我神功成了!」 被击倒的老太婆跟跪着爬起来,转身就跑,李清玄紧拳头在後面猛追, 别跑!老东西,我忍你很久了!」 「为老不尊者,重拳击之!杨老师诚不欺我!我成了,哈哈哈,我李清玄今日成了!!」 第263章 它来了 一番较量下来,李清玄追着假牙老太婆爆锤,可他也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老太婆彻底击杀, 别看老太婆伤的重,跑的可一点都不慢。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追至安全通道,老太婆朝楼上冲去,李清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追了上去,他担心一无所知的莫呆呆会糟了老太婆的毒手。 他判断程娅已经死了,若是莫呆呆也出事,一旦今夜没有彻底解决任务,明晚他们连凑够任务最低人数都做不到。 仿佛是感受到了血肉的味道,老太婆径直冲到8楼,楼道内的脚步声自然引起了8026房间内莫呆呆与鬼租户的注意,最令莫呆呆疑惑的是,他居然听到了李清玄的声音。 「站住!」李清玄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老家伙,给我...给我站住!」 因为分神,正在给鬼租户小心擦脚的莫呆呆肩膀狠狠挨了一脚,这段时间内她愈发暴躁了,「滚出去看看,是谁夜里这麽不安分?要是把那个东西引来了,我们都要死!!」 莫呆呆爬起来後,对老人先鞠了一躬,恭敬道:「抱歉,那婆婆您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快速走到门後,担心有诈,他只是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刚好看到扶着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清玄,不像是假的,莫呆呆顿时就慌了,他被鬼租户缠住,李清玄也不在房间,那谁来接应杨逍? 「怎麽回事,你怎麽在这?」此刻也顾不上埋伏不埋伏了,莫呆呆立刻开门询问。 「你没事吧,我...我是来给你报信的,千万别信付昌学那个狗东西,还有.. 扶着墙,累的气都没喘匀的李清玄还没说完,就见一个东西飞来,狠狠砸在了莫呆呆的脑後。 「莫呆呆你个该死的东西,滚过来给我擦脚!」房间内传来一声暴喝,「还有外面那个,也滚进来,再给我洗一遍脚,快点!」 飞过来的是一只老式胶皮拖鞋,米黄色的,破破烂烂的,莫呆呆捂着头,立刻将李清玄朝外推,压低声音警告:「快走,别管我,去帮楚曦,快去啊!" 可下一秒,令莫呆呆异的一幕出现了,李清玄突然用手拨开他,端开门,冲了进去,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地上那盛满浑浊血水的洗脚盆,直接扣在了老人头上。 「为老不尊者,重拳击之,五雷轰心决!」李清玄大吼一声,一拳将鬼老人从身下那把摇椅上打飞出去。 莫呆呆:「!!!」 莫呆呆人傻了,他第一时间没有感到兴奋,而是充满恐惧的望向宛若神明附体的李清玄,雾时间腿都软了,他怀疑这家伙是源头鬼。 李清玄冲过去,对缩在墙角里的鬼租户猛端,直到打不动了,才扶着腰,走来莫呆呆身前,拍了拍他肩膀,「没事了,走吧,我们去帮杨...扬长避短的楚曦去找钥匙。」 因为眼前的一幕过於惊骇了,以至於莫呆呆压根没留意到李清玄的口误,不过确认危机解除後的莫呆呆很快冷静下来,通过仔细询问,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他立刻明白李清玄的神功是假的,是杨逍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公寓内的一部分隐藏规则,为老不尊的鬼租户可以被攻击,这条消息简直太重要了。 「你试过杀死他们吗?」莫呆呆忽然看向李清玄。 「试过,但无论怎麽攻击,这些东西都只是看起来伤的重,但无法被消灭。」李清玄实话实说。 「可能是你下手不够狠。" 莫呆呆走回厨房,反手拔出插在刀架上的一把尖锐长刀,面无表情的对瘫倒在地的鬼租户刺下。 刀锋精准的从鬼租户的右眼眶扎进去,吃痛的鬼租户剧烈挣扎,可莫呆呆仿佛感觉不到似得, 为了刺入更深甚至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刀柄上,并不断旋转刀锋,鬼租户发出的惨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喷出来的鲜血溅了莫呆呆一脸,甚至喷到了天花板上。 莫呆呆又用最快的速度尝试了另几种方法,割喉,穿脏,剖胸口,可效果都不好,最後只好拔出插入心脏的刀,颇为不甘的叹口气,「不行,确实杀不死。" 这一幕看的李清玄脊背发凉,他也没想到这个瞧着甚至有些木讷的家伙手段居然这麽狼。 二人转身就要离开,可走到门口时,忽然注意到墙面的镜子上多出了一行血字- 一「小心,它来了。」 10分钟前,担心莫呆呆处状况的杨逍又将视角转到了莫呆呆的房间,刚好看到李清玄暴凑无德鬼租户,而还不等他开口提醒,突然,一阵疹人的寒意就笼罩了全身。 寒意从背後一点点渗透过来,从床的方位,仿佛某个未知的恐怖存在正徐徐醒来。 杨逍压根不敢回头,他用最快的速度咬破手指,在镜子上写下了这几个字,随即一动也不敢动。 慢慢的,杨逍留意到卧室内的环境变了,摆设的物品没有变,只是物品上的各种色彩正以种诡异的方式退散。 不对,准确说更像是被一种难以理解的力量所剥夺,最後举目看去,只剩下赤裸的灰白色,苍百的就像是死了不知多久的人身上的皮肤。 杨逍知道是源头鬼出现了,而他脑海中立刻浮现起了那首童谣,天灰灰,莫睁眼,不许动,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是经历过恐怖事件唯一的幸存者留下的线索,这所谓的天灰灰,明显指的就是眼下。 杨逍立刻闭上眼,同时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周围有某种东西在看向自己的位置,可他却无法判断来源,那股莫名的恐怖视线来自四面八方。 是源头鬼没错了,而且他确信这只源头鬼是从死掉的孩子身上苏醒的。 不过好在杨逍是通过正确的方式背对镜子进入了这间被隐藏起来的85号房卧室,所以他并没有被发现。 他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终於,那股好似黏在他身上的阴冷感觉慢慢消散,那东西离开了离开了这间卧室。 就从他面前的这面镜子。 在看到血字的同时,莫呆呆就注意到这面镜子有点不对劲,通过李清玄的介绍,之前他是可以通过镜子清晰地看到对面的杨逍,而这一次,镜子中灰蒙蒙的,好似笼罩上了一层迷雾。 「不对劲。」莫呆呆拉着李清玄,「快走。」 而就在两人离开後不久,一道巨大的模糊鬼影就出现在了莫呆呆的房间内,如迷雾般的灰色臃肿身躯几乎挤占了大半个房子的空间,而所有被迷雾触及到的物体都被剥夺了颜色。 就连身受重伤,蜷缩在角落里的鬼租户也不例外,她拼命的爬,希望能逃脱灰雾的范围,可终究是徒劳,在被灰雾触及到的瞬间,她的皮肤快速剥离崩溃,不过是片刻,整个人都如同灰烬一般消散了。 随後臃肿的灰雾鬼影一点点从狭窄的房门挤出,停顿片刻後,朝走廊一侧快速蔓延。 3028房间,莫呆呆对着门猛端,可这扇看起来并不很结实的门竟然纹丝不动,「不行,需要找到付学昌,让他把门撬开。」 「不用,我也会,我房间有铁丝。" 李清玄说完就要跑回去拿,可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古怪的撞击声。 「咚。」 「咚,咚,咚。" 那速度非常快,很快就撞开安全通道的门,朝他们冲来,因为光线的问题,等到接近後二人才看清那是一个倒立着,用头顶在地上跳跃的人。 「安守己!」 莫呆呆大惊失色,可李清玄却一点也不发,抢起拳头就要教他做人,但被莫呆呆一巴掌抽在脑後,「跑!快跑啊!」 李清玄也被莫呆呆搞糊涂了,但出於信任,还是跟着他跑了,倒立着的安守己穷追不舍,距离一点点拉进。 「分开跑!」莫呆呆大声说:「我把这东西引开,你去找开门拿钥匙!」 「好!」李清玄也知道此刻不是磨蹭的时候,二人在安全通道迅速分开,李清玄朝楼上跑,而莫呆呆在等安守己靠近一些後,才留给他一个背影,飞快朝楼下跑去。 李清玄冲回自己的房间,从卫生间捆绑镜子的铁丝上拆下一小段,可还没等离开,镜子中就出现了童寒的身影,此刻的童寒颇为狼狐,头发胡乱的披散在肩上,半边脸颊全都是血。 「那边情况怎麽样?」童寒像是在被什麽东西追杀,紧张的声线不断起伏。 李清玄不想和她罗嗦,先把钥匙送过去才是正事,可童寒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愣在当场,「别去,杨逍他死了,把钥匙给我,只有我还有机会!」童寒急切道。 「他遇到了源头鬼,我看见他的户体了!」童寒神色急促,不像是在说假话。 「你怎麽知道他叫杨逍?」李清玄当即发现了问题。 童寒神色明显一愣,不过下一秒立刻解释道:「我是他的朋友,他也和你说过他的真实姓名对不对,是他临死前让我来找你的,快,你找到钥匙了吗,把钥匙给我,只有我才能救你!快啊!」 李清玄转过身,抢起卫生间门後的那把摺叠椅,一把将镜子砸碎,出门後快速朝3028房跑去。 杨逍曾经告诉过他,这些人里面混进去了他的仇家,李清玄现在确定这人就是童寒,他要尽快将这个消息通知杨逍。 至於童寒说杨逍死了,李清玄一点也不信,理由也非常充分,要是有神功护体的杨老师都死了,那童寒凭什麽活到现在,怎麽,她也会五雷轰心决?李清玄不信。 而此刻童寒的情况也很不妙,她在离开假牙老太太房後不久,就又想着潜入85号房间寻找机会,但不幸被发现了,房内的安守己立刻追了出来,一番追逐後,她好不容易摆脱掉对方。 安守己在冲入安全通道後,跳动声瞬间就消失了,童寒冷静下来判断,安全通道对安守己来说很特殊,那是他的死亡地点,联系到左丘淑德能通过电梯回到现实中的公寓,她判断安守己的传送点就是安全通道。 可现在的问题是,察觉到了她存在的左丘淑德在守家,她根本进不去,更棘手的是,左丘淑德貌似发现了有人进入到了卧室当中,不久前她潜入85号房间时,正好看到左丘淑德与安守己守在卧室门外,急得团团转。 现在程娅死了,付学昌失踪,李清玄也不知道什麽情况对自己敌意这麽大,至於莫呆呆,此人更不好骗,所以如今的童寒算是彻底失去了救援,成为一支孤军。 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选择助杨逍一臂之力,今夜必须结束任务,否则即便能活着离开,明天就这些队友都不会放过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童寒决定用自己为饵,引开守在卧室门外,准备随时闯进去的左丘淑德,为杨逍解决掉最後的隐患。 「左丘小姐。」童寒从自己的藏身处走出,用双手拢成喇叭状,对着不远处的85号房大声打招呼,「之前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虽然没有孩子,但即使以後有,也不会像你一样,生了个没用的东西。" 这句恶毒话的效果立竿见影,话音刚落,一道快的几乎闪出残影的身影就从房间内冲出来,左丘淑德动作快的几乎要把勉强拼接上的上半身甩出来,肠子与青绿色的内脏都脱落体外,场面万分恐怖,在见到人影的瞬间童寒转身就跑。 同一时间,公寓9层的拐角处,藏在後面的付学昌屏住呼吸,他察觉到了有危险在接近,可他没看到究竟是什麽。 这只是种感觉,一种根治在骨子里,对危机的强烈警觉,他猛地撸起袖口,只见胳膊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9楼的照明很差,好在他身上还带着一只手电筒,想到保安室内的惨状,付昌学气的眼珠子都朝外凸,童寒这个贱人,居然放鬼出来害他们,真是该死,好在自己谨慎,先是用程娅拖延时间, 之後又当机立断,骗那个李清玄开门给自己挡枪。 「别怪我,二位,我也是没办法,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蠢。」付学昌在心中默默上香。 第264章 鬼镜 他是一路逃来9楼的,被那阵古怪的,不知来源的危险感所驱逐,直到现在,他也没见到那东西究竟长什麽模样。 但他知道,那东西绝对是盯上自己了,他曾经数次变换藏身地点,可完全无用,每次都能被准确的追踪到,就好像自己身上装了定位。 突然,付学昌脸色骤变,他好像明白了什麽,瞬间想到了自己背後的血手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那是倒立鬼留下的,虽然带有血手印的外套被他远远的丢掉了,可事情绝对没那麽简单,之前他就在怀疑,为什麽楼内这麽多人,这东西偏偏盯着自己穷追不舍,如今看来,就是这个血手印起了作用。 这是个标记,那个东西会优先追杀带有血手印的人。 此刻他也猜到了这个追杀鬼的身份,不会错的,一定是源头鬼。 一想到自己正在被这间公寓内最恐怖的存在追杀,付昌学说不怕是假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今之计只有拖延时间,但愿楚曦或是童寒能尽快完成任务。 正在思考间,付昌学突然一阵心悸,他捂着心脏,冷汗瞬间留下,那股莫名的恐惧感距离他越来越近,他不敢耽搁,起身快速朝着走廊右侧的安全通道跑去,他已经被发现了,再藏下去也没必要。 他原本的打算是通过安全通道下去,换个楼层,重新找一处位置躲藏,这一招也屡试不爽,万幸的是那东西的移动速度并不算快,但这一次,付昌学傻眼了,他面前的这扇安全门居然打不开。 门被锁住了,他拼命的摁压门把手,朝外拉扯,可一切都是徒劳。 他用最快的速度掏出口袋里的细铁丝,哆哆嗦嗦的探入锁孔,他开锁的技术不错,但这需要时间。 越急越乱,原本就生了锈的旧铁丝在弯折多次後竟然折在了里面,这一下付昌学彻底慌了,他猛地回过头,只见背後十几米外的走廊上正发生着难以形容的古怪变化,大片灰色的迷雾正缓缓朝他涌来,迷雾中还隐藏着一道巨大的模糊鬼影。 在被灰雾接触到後,走廊两侧墙皮上涂抹的深绿色防水漆缓缓剥落,附近的一扇扇木门也变的破败不堪。 没有选择的馀地,付昌学立刻猛端身侧一家住户的木门,终於,在灰雾到来前,端开门,藏了进去。 为了对抗迷雾,他甚至将房间内的灯全都打开。 做完这一切後,他丢掉手电筒,蜷缩在房间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着身前的房门被灰色雾气腐蚀,藏在迷雾中的臃肿鬼影仿佛挤牙膏似得,一点点将自己肥硕的身躯挤了进来。 付昌学想到了卖糖葫芦老头的那首童谣,於是闭上眼,低下头,一动也不动,打算赌一把。 天灰灰,莫睁眼,不许动,一觉睡到大天亮。 很快,阴冷的感觉遍布全身,他被灰雾完全包裹住,即便闭上眼,也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白色,而此刻背後原本血手印的位置传来极端的恶寒,五脏六腑都仿佛结满了冰碴,付昌学咬紧牙关,一声也不。 他能感觉到,有一阵充满恶念的目光正在他附近巡视,但因为他闭上了眼睛,又一动不动,所以源头鬼暂时失去了目标。 可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知道自己就在这里,毕竟有血手印的标记。 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了,就是付昌学以为自己要被活活冻死时,转机出现了,那股冰冷的感觉逐渐退去,渐渐地,附近有光出现了,有温暖的光穿透眼皮。 付昌学依旧不动,直到足足几分钟过去,他听到一阵奇怪的沙沙声,好像是走廊内有东西正在靠近。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此刻能在外面行动的,除了仅剩的莫呆呆,就只剩下那只先後杀掉程娅与李清玄的鬼老太了。 莫呆呆没道理来这顶楼,所以外面最可能的就是鬼老太,这鬼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能再磨蹭了,必须离开,否则他也会被咬死。 不过鬼老太来了也说明一点,那就是源头鬼必然已经离开,否则她不敢,想通了这点付昌学偷偷睁开眼,可下一秒,他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房间内依旧比较暗,灯没亮,只有他丢在地上的手电筒不知何时被调转了方向,正照向他的脸,而走廊外的沙沙声也瞬间消失。 心里咯瞪一声,付昌学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突然,他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摩擦声。 哆哆嗦嗦的抬起头,头顶的一幕成为了他留存於这个世界最後的记忆,付昌学猛地瞪大了眼晴,只见一只面容模糊的巨大灰色恶鬼将自己摊平成了一张饼,紧紧贴在房顶的天花板上。 公寓内,莫呆呆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被倒立鬼追的如同丧家之犬,而且他体力很一般, 一番追逐下来,早就体力不支,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分钟,就会被倒立鬼抓住。 途中他也想过别的办法引开倒立鬼,比如说将钱丢在地上,可倒立鬼看也不看。 没办法了,莫呆呆只能赌一把,他冲回自己的房间,不顾手指被割破,将墙上的镜子用力扯扣了下来,接着对准房门,果不其然,下一秒倒立鬼就闯了进来。 可冲过来的倒立鬼并没有被镜子转移走,而是直接撞碎了镜子,连带着将镜子後的莫呆呆撞出几米远。 喉咙一甜,莫呆呆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可此刻倒立鬼已逼近身前,千钧一发之际背靠墙角的莫呆呆快速倒转身体,两只手支撑地面,将自己倒立过来,维持着与倒立鬼同样的姿势。 这下有了效果,倒立鬼围着莫呆呆不停跳动,不断变换方位对着莫呆呆,伸出的那只手也在隔空比划着名,可就是无法找到角度在莫呆呆身後留下手印。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莫呆呆能看出来,这只鬼愈发暴躁,而且对身体的适应度正快速加强。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自己的破绽。 而当下更为关键的是,自己的这具身体支撑不住了,他原本就不以体力见长,况且还在老太婆之前的虐待下伤了肩膀,即便倒立鬼不攻击自己,就现在这个姿势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楚曦,童寒......快点啊!" 镜中世界的童寒也在逃跑,被她激怒的左丘淑德像是疯了一样,拖着查拉在地上的肠子与内脏对她穷追不舍。 童寒此刻有点後悔了,原本只打算暂时引开她给杨逍争取点时间,可现在看,一旦被左丘淑德追上,自己恐怕要遭老罪了。 不过童寒的体力比莫呆呆强得多,她留意到左丘淑德因为身体的关系上下楼很不方便,於是她就带着左丘淑德在安全通道跑上跑下,最後找准机会,撞开安全门直接冲进了85房间,砰的一声将门摔上,然後开始反锁,成功偷了对方的家。 气急败坏的左丘淑德在门外不停撞门,大声嘶吼,原本按照童寒的性格一定会隔门嘲讽,不过这次她忍住了,做人留一线,日後好相见。 她快速来到卧室门,不过如她所料,卧室门锁住了。 「楚曦!」童寒大力拍门,「是我啊,我是童寒,我把左丘淑德关在门外了,你把门打开,我来帮你!」 拍门声引起了杨逍的注意,但他根本不在乎,因为无论是真的童寒还是鬼假扮的,都无所谓, 反正他不可能开门。 与此同时,杨逍面前的镜子发生变化,一张大脸凑得极近,猝不及防下,吓了杨逍一跳。 「杨老师!」李清玄出现在镜子里,手中抓着一把银色钥匙,激动道:「快,杨老师,钥匙来了!」 「好样的!」杨逍接过李清玄丢进来的钥匙,立刻跑去开死孩子身上的锁。 门外的童寒听到李清玄送来钥匙後,顿时心生一计,大力拍门呼喊,「楚曦,小心李清玄,我从镜子里看到他害死了程娅,他身份不对劲!」 李清玄听到是童寒的声音,肺都要气炸了,「杨老师,你当心,这娘们知道你真名,她之前骗我说你死了,被我识破了!」 「李清玄,你血口喷人,楚曦你当心他!他为了不放我们出去,居然砸碎了镜子!」 「杨老师,我是良民啊!」 「良个屁,你个卑鄙小人,楚曦你千万别上当!」 「童寒,我草泥马!!" 两人一个在镜子後,一个在门後,互相对喷,逻辑上童寒毫无疑问的赢了,而在杀伤性上还是李清玄更胜一筹,杨逍主打一个不听不信,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死孩子弄出去,其他不重要。 抱起冰冷的孩子,杨逍压根不管门後的童寒,快步来到镜子前,对李清玄开口到:「我能信你吗?」 李清玄一愣,「当然,当然杨老师,你救过我的命!" 「好,那你现在给我转身退後,面靠墙,把手举起来,举高,放在我时刻能看到的地方。」杨逍下命令。 李清玄非常听话,立刻照做,即便这样他也没停下和童寒的对骂,直到杨逍让他们两个闭嘴。 顺利将孩子的尸体带来公寓的3028房间,杨逍不敢怠慢,立刻拿出床下的汽油桶,将汽油倒在这具冰冷的户体上,随即点燃,刹那间卧室床上爆发出一阵炫目的火光,将这具尸体吞没。 在耀眼的火光中,尸体没有被烧焦,而是一点点枯萎破碎,直到身上的衣服被烧尽,才显露出藏在衣服下面的,那枚古铜色外壳的小镜子。 诡异的是,镜面并没有映出任何火光,而是被一股灰暗的气息所笼罩,显得尤为神秘。 第265章 失踪 盯着镜面看,杨逍的精神一阵恍惚,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的出现一幕幕支离破碎的画面,那是一片虚空,虚空中存在着几十上百面不同大小,不同形状,甚至摆放位置与方向也全然不同的镜子。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不过是短短一瞬间,杨逍的脑力就被抽空,他脚步不自然翘超一下,险些跌倒在地上。 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消退,而此刻卧室墙上的那面大镜子却散发出诡异的光芒,这是离开的信号。 「李清玄,我们走。」杨逍艰难地迈动脚步,此刻的他脚步虚浮,就像是踩在棉花上。 李清玄转过身,见杨逍状态不对,急忙跑过来扶助他,惊讶道:「杨老师,你受伤了?」 杨逍摆摆手,只是催促:「走,快走!」 李清玄先将杨逍送入镜子中,随後跟了上去,他们也不清楚公寓内还有没有活人了,但无论有没有,他们都无暇顾及了。 身体轻松穿过镜面,迈入镜中的瞬间,杨逍一脚踏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下跌落。 伴随着诡异的眩晕感,仿佛时间与空间在此刻全都没有了意义,很快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过了不知多久,杨逍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皮很沉,他尝试了几次才稍稍睁开一些,杨逍尽力支撑着不再闭眼,因为只要再闭上,那他又会昏沉沉的睡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情况也逐渐好转,眼珠缓缓转动,感受着视线由模糊一点点过渡到清晰, 与视线一同恢复的,还有杨逍的头脑,原本浆糊一般的大脑也开始运转。 这是一间颇为老旧的宿舍,还继承着几十年前的装修风格,此时的杨逍侧着身子躺在地上,稍稍偏头,就能看到椅背上挂着的黑色背包,背包的拉链还开着,里面是塞满的食物和矿泉水瓶,以及沿桌边垂落下来的那件冥衣戏袍, 杨逍的记忆清晰起来,他慢慢坐起来,腰酸背痛的,不像是在这样的硬水泥地上睡了一夜导致的,更像是有人趁他昏迷狠狠揍了他一顿。 上半身坐起,杨逍看着那件冥衣戏袍,想起之前几次他想用戏袍抵挡找上门的噩梦厉鬼,可需要它的时候戏袍居然一次也帮不上忙,当下颇为懊恼,随口抱怨一句,「没用的东西。」 下一秒,冥衣戏袍无风自动,两只聋拉下来的袖子左右飘荡,吓得杨逍一个机灵瞬间从地上蹦了起来,脸都白了,急忙摆手道歉,「开句玩笑开句玩笑,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我错了。" 冥衣戏袍不动了。 杨逍: 77 确认冥衣戏袍真的没问题後,杨逍这才敢靠近,果不其然,冥衣上的方孔纸钱又少了一枚,而在相对应的戏袍一侧,凭空多出了一只绣上去的,铜色外壳的小铜镜。 绣工精巧自不必说,最重要的是,铜镜的镜面部分并非空白,而是用了一种灰色的丝线填补, 盯着铜镜的镜面看久了,杨逍居然打了个激灵,就好像里面还有一个自己在盯着他。 太诡异了,不过杨逍也知道这绝对是个好东西,否则那些邪修也不会花费这麽大代价。 走过去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就在杨逍想着怎麽回去怎麽写任务报告时,突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杨逍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他压根没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伸手进入背包,掏出枪,有枪在手的杨逍这才一点点向门靠近,放轻脚步,也没有打招呼,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就将门拉开。 「队长!别开枪!」 「是你们!」 门外的西门秀和诸葛智杰吓了一跳,立刻举起手,表现的非常配合。 见是自己人,杨逍迅速看了眼走廊左右,没有藏人,也没看到任何异常,这才让他们进来,「怎麽回事,你俩躲我门外做什麽?」 刚被枪口指着,现在西门秀喝水手抖哆嗦,哭丧着脸,「队长,我们这不是担心你吗,天都亮了,你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我刚从噩梦世界中出来。」杨逍解释。 诸葛智杰闻言脸上浮现出敬佩之情,「不愧是队长,第一夜就进去了,全身而退。」 「怎麽样,拿到怨眼了吗?」比起诸葛智杰,西门秀更在意杨逍有没有什麽收获。 杨逍叹口气,摇摇头,「这次我遇到了几个很棘手的家伙,能保住命就很不容易了。」 「没关系,这已经很好了,诸葛智杰,你快给署长发报。」西门秀扭头嘱咐,「记住队长的交代,不要用我们公署的内部线路,用你自己搞的隐秘线路。」 「不用你教我。」诸葛智杰白了西门秀一眼,转身走回他们的宿舍,去发消息。 之所以没有和他们说实情,不是不相信他们,而是为了自保,毕竟一旦说自己拿到了怨眼,回去公署一定会上报,到时候难说自己这件冥衣戏袍的秘密就要泄露,而此刻杨逍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自保。 之前来公署的言真先生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还不想太早就露出锋芒。 杨逍也很郁闷,不知道为什麽自己所得到的每一件怨眼似乎都与邪修撇不清关系,难不成自己真是天生邪修的好苗子? 很快西门秀就收到了公署的回信,说署内已经整合了一支队伍,这就出发去接他们,预计最快傍晚就能抵达。 得到消息後,三人这才算稍稍安心,杨逍这段时间也没闲着,画出了任务中有可能幸存下来的人的画像,李清玄,莫呆呆,童寒,付昌学,还有程娅。 尤其是李清玄和童寒,这二人在任务的最後对骂,都说对方的身份有问题,虽然李清玄帮了自己,可他的嫌疑依旧不能排除,毕竟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下午时分,杨逍他们得到了一个意外消息,之前青凤巡防署负责与他们对接的孟干事人找不到了。 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可办公室的私人物品什麽的都还在,现在整个青凤巡防署的人都在找,技术侦查部门也已经介入。 第266章 育怨 杨逍愈发觉得不对劲,他一边让诸葛智杰继续发报,催促支援小队加快速度,另一边凭藉记忆在纸上画出任务中多次出现的龙蛇图腾,准备让诸葛智杰扫描後发回公署。 「你怎麽知道这个图腾?」旁观的西门秀大吃一惊。 「你认识这个?」杨逍颇感意外。 「这是属於一个邪教的图腾,叫育怨宗,因为手段过於阴毒,黑白两道都容不下它,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出现了。」西门秀解释。 「育怨宗?」杨逍原本以为会叫灵蛇帮,或是龙蛇会这种名字。 西门秀貌似回忆起了什麽,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这夥人非常邪门,寻常使徒获得怨眼後要麽留为己用,要麽拿出去交易,可这些人不一样,他们会挑选契合的人作容器,用活人的身体与性命来培育怨眼,等到怨眼的能力被彻底激发出来,或是达到了令他们满意的程度,再杀掉容器,取回怨眼。」 「这些家伙挑选容器根本没有底线,老人,女人,孩子...只要条件契合,都会成为他们的猎物,他们会一步步接近这些人,取得他们及身边人的信任,最後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沦为血肉容器。」 「在此过程中,因承受不住怨眼力量死掉的人不计其数,而他们也不过是在将怨眼收回後,继续寻找下一个合适的血肉容器。」 在说起这些时西门秀仍旧心有馀悸,「总之,在当年一旦被他们盯上就很难逃脱,这些家伙是疯子,他们甚至敢对我们巡防公署的人下手,连同为邪修的其它邪教也不能幸免。」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手段毒辣,行事不计後果,才导致了各方的疯狂报复,於是在一场使徒联合会所主导的围剿中,这些家伙死伤惨重,最後几乎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西门秀回忆。 杨逍联想到死掉的小男孩,还有公寓中的那个举猎枪的老头,脑海中的故事线进一步完善,据他分析,老头以及他死掉的妻子都是育怨宗的成员,他们接近左丘淑德一家人的目的就是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有常人不可及的预知天赋,他们希望借用小男孩的身体作为血肉容器,培育这件怨眼, 可惜中途小男孩承受不住怨眼的力量失控了,这才引发了灵异事件,而老夫妻等人也死在了这场灵异事件中。 杨逍将任务内的事情简单与他们说了一遍,西门秀脑子转的很快,他立刻判断最先出局的中年男人是假邪修,是抛出的烟雾弹,而真正的邪修就藏在幸存的几人中。 「呼一一」西门秀庆幸的松了口气,对着杨逍笑了笑,「队长,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如果这次真的拿到了育怨宗精心培育的怨眼,以这些疯子的行事手段,一定与你不死不休。」 杨逍心里有苦说不出,可还必须保持微笑,「西门秀,你说的契合怨眼什麽意思?」 「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我们叫契合度,育怨宗的人也叫灵根,其实说白了,就是不同的人对於不同怨眼的适配度也不一样,有那麽点先天选择的意思,就比如说一个心怀正义的人,那他所适配的怨眼也比较温顺平和,反之,那些邪修身上的怨眼大都是充满阴邪之气,而且部分邪修身上还不止一件怨眼,据我所知,有大邪修身上足足有三件之多。」西门秀深吸口气,颇为感慨,「队长,你就说说,这邪修是不是不剿不行?」 冥衣戏袍,绿灯笼,小圣灵白衣佛母的大拂尘,再算上新到手的这件耗费育怨宗人力物力精心培育的铜镜,杨逍算了算,自己身上足足有四件怨眼,比西门秀口中的大邪修还多一件。 「邪修不剿不行!」杨逍拍案而起,一手指天端正态度,「我杨某人与邪修不共戴天!」 诸葛智杰自从上次那件事後对杨逍的崇拜就如同滔滔江水,立刻随声附和,「队长,硬!有副着长之英姿!」 「你们在这等消息,不要乱走,我回去补一觉。」杨逍打着哈欠,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拉上窗帘,确切锁好门,杨逍犹豫片刻,还是穿上了那件戏袍,心神一动,手指在戏袍上虚空一抓,一面铜色外壳的小镜子就浮现於手中,正是戴在死去男孩脖子上的那件怨眼。 育怨宗的人为这件怨眼付出很多,甚至还搭上了几条性命,没想到最後被自己摘了果子,杨逍很好奇这件怨眼的能力究竟是什麽。 盯着模糊的镜面,上面像是弥漫着一层经久不散的雾气,突然,杨逍的精神一阵恍惚,下一秒,他居然在镜中看到了一道灰色的人影,等他反应过来,一切又都消失了。 杨逍拿着镜子,一脸懵逼,可等他抬起头,发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房间内的布置与物品都没有改变,但色彩却愈发黯淡了,像是笼罩上了一层古旧的灰色滤镜。 像是想到了什麽,杨逍拉开卫生间的门,透过墙上的镜子,他居然看不到镜中的自己,而是能看到另一个,色彩较为饱和充实的卫生间,这反差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杨逍懂了,他穿越了,穿越到了镜中世界,而外面,才是他所在的真实世界。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打开门,走廊内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腐朽陈旧的气息,他用力敲击西门秀房间的门,里面一点回应也没有。 闭上眼,杨逍脑海中呈现出一幕幕支离破碎的画面,背景是一片虚空,虚空中存在着几十上百面不同大小,不同形状,甚至是不同方位与摆放的镜子,杨逍选中距离十几米外的那面四四方方的大镜子,心神一动,身体瞬间出现在一间陌生的房间内,而他面前,正是那面四四方方的落地镜。 短暂的迟疑後,杨逍找准方位,再次尝试,而这次,他直接出现在了一个卫生间内,卫生间同样弥漫着灰色的滤镜,好似尘封了几个世纪,可洗手台上摆放的牙刷却证实,这里有人在居住。 杨逍选择的是西门秀与诸葛智杰的房间,不过他所在的世界是对应的镜中世界,透过镜中看向卫生间那扇虚掩着的门,他甚至能看到正在桌前坐着的诸葛智杰的背影。 现在他只需要轻轻一个跨越,穿越镜面,就能直接出现在诸葛智杰房间的卫生间内。 这能力用於偷袭简直是绝配,杨逍已经能想到自己手持双枪,就埋伏在仇家洗手间的镜子中, 等对方低头洗漱的时候,透过镜面一通扫射,哈哈哈,这谁顶得住啊, 可很快,杨逍就失望了,他扯下衣服上的一枚纽扣,抬手丢向镜子,可居然直接弹了回来。 担心引起诸葛智杰和西门秀的注意,杨逍心神一动,又传送回了镜中世界自己的房间。 经过多次尝试,杨逍大概搞懂了这面铜镜的能力,他可以在大概半径几十米的空间内来回穿梭,前提是需要有镜子,或是类似镜子一样可以成像的存在,比如说平稳的水面,或是大块的玻璃。 但这些镜面的面积不能太小,至少要比他的头大,镜中世界与外面的现实世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他在镜中世界损毁物品,现实世界中并不会同步。 杨逍还注意到,频繁地穿越镜中世界会消耗他的精力,而随着他精力下降,他所穿越的距离, 频率,次数等也受到限制,所允许穿越的条件也越发苛刻,在最後几次尝试中,他甚至只能穿越有他半个身体那麽大的乾净镜面,水面与玻璃也不行了。 而且他在镜中世界中无法休息,只要一闭上眼,就是虚空中的许多镜面,这些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 最令杨逍担忧的是,一旦自己的精神力耗尽,他很可能会被永远的困在镜中世界,而且根本不会得到救援。 这东西是把双刃剑,不管怎麽说,杨逍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将来即便遇到打不过的仇家,要想跑应该还是跑得掉的。 还有一点是杨逍当下最需要的,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进行一些见不得人...呸,不为人知的实验。 他联系了楼下保安室执勤的吴大哥,让他帮忙送两条鱼,还有两只鸽子来,都要活的。 吴大哥话很少,也不问要这些做什麽,很快,就安排人将这些东西送来了,他亲自给杨逍送上楼。 谢过吴大哥後,杨逍又等了十分钟,确认他已经离开,这才取出铜镜,再次穿越,这次他将活鱼和两只鸽子都带入了镜中世界。 短暂观察後,鱼和鸽子除了有些惊慌外,并没有大的异样,杨逍暗道一声得罪了,手指在戏袍上一抓,就抓出一把银色拂尘,挥动拂尘对角落里的活鱼一甩,刹那间,这条几斤重的鱼就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分崩离析,在半空中被拆解,好似一盆血水泼在了墙上。 鱼肉,鱼骨,鱼鳞,连带着青色的内脏与血管彼此交融在一起,铺满了2,3个平方的墙面,融化後仅剩下的半颗鱼头贴在模糊的血肉中还在不断撑起腮艰难呼吸。 第267章 灰影 鱼没死,但还不如死了,如果能自己选,杨逍想它肯定也会自杀, 接着,杨逍又对剩下的那条鱼和两只鸽子下了黑手,直到彻底掌握了这件鬼拂尘的使用方式。 无论哪件怨眼,使用的代价貌似都要自己的精神力支撑,每挥动一下这把拂尘,杨逍脑海中就一阵抽痛。 他决定等回去後,买点补脑的保健品吃一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不过还好,杨逍也是试探着摸索,貌似只要不是用怨眼能力直接攻击人或鬼,消耗还在可控范围内,要知道,上次对付小圣灵白衣佛母时,接连使用绿灯笼与冥衣纸钱,结果差点脱力昏倒。 返回现实世界,杨逍收拾好自己的背包,敲开了西门秀房间的门,他找藉口在床上睡了一觉, 有西门秀和诸葛智杰守着,还是白天,他也比较放心。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就这杨逍还是被西门秀叫起来的,「队长,醒醒,来消息了!」 「孟干事找到了。」西门秀忙说。 闻言杨逍瞬间清醒过来,「找到人,人呢?」这个孟干事身上绝对有东西可以挖。 「死了。」西门秀叹口气,压低声音:「尸体是在城西边的一间小旅馆发现的,烧炭自杀,门窗都用胶带封闭了,经鉴定现场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尸体附近还有一封遗书。" 杨逍皱眉,「遗书上怎麽说的?" 「她说自己因为投资失败,压力很大,为了不连累家人,只能选择走了绝路,还劝其他人不要学她。」西门秀之以鼻,「可经过核实,她不过是炒股赔了十几万而已,她个人在青凤城中就有三套住宅。」 诸葛智杰挪动电脑屏幕朝向杨逍,同时开口:「发来的调查报告上说,在孟干事的家中,还有办公室,都搜到了本不该她这个权限能接触到的机密文件,足有几十份之多,其中一份是关於队长你的。" 「她私底下调查过队长你,就在前一天收到我们临安巡防署配合调查的消息後,她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从目前的线索看,我们的消息就是她泄露出去的。」诸葛智杰介绍。 「胡扯!」杨逍差点气笑了,「她一个县级巡防署的小干事哪来这麽大本事,她就是个替死鬼。"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包括孟干事的死杨逍也不很意外,自己一旦活着回来必然会推动巡防署彻查这件事,而脱不开干系的孟干事首当其冲,要麽畏罪潜逃,要麽就被灭口。 孟干事一定有上线,就凭她一个人这件事肯定玩不转,而上线为了避免查下去暴露,这才推了她出来做替死鬼。 虽然杨逍对自己的分析很有信心,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杨逍说了不算,「纳兰署长知道这件事吗?」 西门秀点头,「知道。」 「署长他老人家什麽意思?」 「让我们按兵不动,先别惊动他们,等回去,一切等我们安全返回再从长计议。」西门秀复述。 杨逍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就听纳兰署长的,等回去摸清线索再和他们算帐。」 被人算计了一道,这口气杨逍很难咽下去,况且育怨宗的人约摸着也知道是他取走了怨眼,双方的梁子算是结下来了。 见杨逍脸色不好看,西门秀劝道:「队长,你也别太担心了,署长那面已经有线索了,现在正在抓紧部署。」 「线索?」杨逍有些意外。 「对。」西门秀故作神秘道:「队长你忘了,出来的时候署长为什麽没让贝贝大熊他们陪着来。」 「署长还有另外的任务给他们,有消息说榕城近期混进来了邪修。」杨逍立刻反应过来,所谓的邪修搞不好就是育怨宗的人。 西门秀苦笑点头,「队长,你运气不太好,真是他们,而且从现有的情报分析,他们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不过好在你没拿到那件怨眼,所以育怨宗的人也犯不上和咱死磕,毕竟咱巡防公署也不是吃素的。" 「支援还要多久到?」杨逍看向窗外,虽然拉着窗帘,但也能依稀瞧见外面的天逐渐黑了。 「路上遇到点意外,会比约定时间晚几个小时。」诸葛智杰看向电脑上的时间,心中计算,「大概午夜前後就能到。" 「遇到袭击了?」杨逍心中愈发不安。 「不是,一条路上发生了连环车祸,堵的厉害,他们需要绕路过来。」诸葛智杰回答。 或许是阴谋论见多了,杨逍怀疑这车祸都是邪修搞出来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青凤巡防署还有什麽消息吗?」杨逍询问,「有说要给我们安排更多保卫吗?」 「说了,但被我推了,这个节骨眼少节外生枝的好。」说起这些西门秀脸色严谨多了。 「做得好,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叫醒我。」西门秀的脑袋瓜转的快不假,但杨逍喜欢自己拿主意。 闻言西门秀和诸葛智杰都用古怪的眼神看向杨逍,最後还是诸葛智杰开口了,疑惑道:「队长,我们叫你了啊,可你醒来後还挺生气的,一点也没给好脸色,看我们一眼,就转过身又睡了杨逍闻言一愣,「什麽时候,我怎麽不记得?」 诸葛智杰算算时间,回忆说:「大概...大概下午3点多吧,1个多小时前。」 没骗他们,杨逍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只记得自己一睁眼就是刚才了,杨逍试探着问:「那我醒过来後,有哪里不对劲吗?」 西门秀笑道:「也没什麽,队长你别往心里去,你就是睡傻了,态度不好也没什麽,咱自家兄弟没二话。」 倒是诸葛智杰挠挠头,回忆:「除了脾气差点,队长你脸色也不太好看,灰了吧唧的,西门秀还偷偷说你这指定是操劳过度,肾出问题了。」 闻言西门秀怒道:「诸葛匹夫,你又造谣,队长肾不好分明是你说的!」 杨逍无暇顾及二人,强烈的心慌感让他不知所措,恍惚间,他脑海中浮现出曾在铜镜中不经意看到的,那个与自己身形接近的灰色人影。 难不成...镜中世界还有其他东西存在。 第268章 夜袭 果然风险与收益共存,这面铜镜的能力毋庸置疑,可所带来的副作用也极为可怕,杨逍怀疑过度使用後,自己很可能会被镜中的鬼东西替换掉,那道看不清脸的灰色人影。 回去自己的房间,杨逍犹豫再三,还是打消了再次进入镜中世界的念头,他想搞清楚那道灰色人影究竟是怎麽回事,可眼下不是好时机。 傍晚时分,楼下执勤的吴大哥给他们送来晚饭,也没什麽特别的,就是简单的盒饭,杨逍三人道谢收下,可丢在一边谁也没吃,继续啃面包吃泡面,西门秀还机智的带了许多牛肉乾和巧克力。 诸葛智杰分别在三份盒饭中各自选取了一些菜品,用随身携带的试剂检验, 暂时没发现问题。 「队长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西门秀啃着牛肉乾,牛肉乾太干了,就配着泡面的汤一起吃。 杨逍竖起枕头,靠在床上,还在思考之前的事情,「支援小队谁带队,有我们熟人吗?」 「是黄贝贝。」诸葛智杰叼着巧克力棒,头也不回,在漫不经心的敲打键盘「贝贝姓黄?」 「差不多吧,她性子黄。」西门秀笑呵呵回到。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彻底黑了下去,杨逍的枪就压在枕头下,随时可以取用,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在支援小队到来前的这段时间,恐怕不会太安稳。 「智杰,你每15分钟联系一次楼下的吴大哥,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明白。」 临近夜里9点钟,窗外突然闹腾起来,杨逍让诸葛智杰和西门秀别乱,先关了房间的灯,杨逍独自走去窗边,身体藏在墙後,将厚实的窗帘掀开一角,朝外看去。 远处一栋楼内亮起火光,火势凶猛,紧挨在一起的三四个窗口都有火焰冒出,杨逍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终於应验了,那栋楼是青凤巡防署的办公大楼,此刻楼外聚集了不少人,正在组织灭火。 「给吴大哥发消息,问问什麽情况。」 话音刚落,诸葛智杰就收到了驻守在楼下吴大哥的回信,「队长,吴大哥说失火的是孟干事的办公室,还有,青凤巡防署的领导要见我们,让我们这就下去。」 西门秀眉头一挑,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办公大楼都烧了,不忙着组织人手抢救资料,还有空见我们? 1 「你们留下,我出去看看。」杨逍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对方的目标是他, 而他留下只会连累这两位兄弟。 抓起枪,杨逍推门来到走廊,附近静悄悄的,杨逍二话不说从背包中取出冥衣戏袍先穿上,戏袍在身,杨逍心里安稳多了,接着握紧枪,小心翼翼的来到一楼。 隔着很远,就见保安室内的灯亮着,只有一个人,从背影看应该是吴大哥, 他坐在椅子上,背对杨逍,正举着一张报纸看。 下一秒,杨逍毫不犹豫的拿出铜镜,身影瞬间消失。 这演的也太假了,办公大楼失火,不出去看也就罢了,居然还有闲心待在保安室看报纸。 经过之前的尝试,此刻杨逍对铜镜的使用也熟悉许多,他很快找到保安室内的镜子,出现在镜子後。 透过镜面,杨逍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吴大哥的侧脸,只见他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嘴巴微微张大,一副死不目的模样,在尸体颈部,杨逍还看到了熟悉的乌青手印。 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在农发义家後院,见到的那些户体,户体颈部也有类似的手印。 据当时在场的法医推断,这些人都是被自己活活掐死的,显然吴大哥也是一样,看来那个杀掉农发义一家及附近几家农户的邪修也来了。 杨逍利用自己这面铜镜,在附近搜索一番,并没有发现埋伏,他小心翼翼的从保安室的镜中走出,快速检查起吴大哥的户体,户体上没有任何搏斗留下的伤痕,可以确定,他是在毫无防备下被偷袭杀死的。 可原本值守的应该有两人,还剩下一个年轻人不见了踪影,杨逍发自内心的希望他能活下来,可他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咚。」」 保安室内的衣柜忽然传出一声轻微的响动,杨逍反应极快,转身的同时拔枪就射,「砰砰砰砰!!" 直接打空了半个弹夹,沿着衣柜缝隙,缓缓有血流出,杨逍一点点靠近,猛地拉开柜门,一具穿着与吴大哥同样衣服的尸体直挺挺倒了出来,噗通一下摔在地上,正是失踪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双目圆睁,死状与吴大哥如出一辙,手掌弯曲成爪状勾在胸前,身上数个弹孔还在不停冒血。 二人尸体都是热的,明显刚死不久。 杨逍有一点想不明白,对方有意引他出来,可附近又没有埋伏,难不成只是想用这两具尸体吓嘘吓唬他? 要不然...就是对方与他一样,也有藏匿自身行踪的办法,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就在杨逍短暂分神之时,他没注意到身後吴大哥户体留在地上的影子凭空晃了晃,居然开始古怪的朝杨逍方向延伸,在接触到杨逍影子的同时,貌似有什麽东西快速钻了进去。 下一秒,杨逍的影子诡异的蠕动起来,突然伸出两只手,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而作为影子主人的杨逍好似提线木偶一般,也不受控制的伸出手,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袭击之突然打了杨逍个措手不及,同时强烈的室息感袭来,杨逍恍惚中看到保安室外大厅的阴暗角落中陆续走出来几道人影,一共5人,为首的是个披灰斗篷的中年男人。 可杨逍完全想不通,那里他分明检查过,压根就没有人,这些人就像是从阴影中凭空走出来的。 在意识即将崩溃之时,杨逍终於挣脱出一只手,从戏袍上抓出了那盏绿灯笼,随着惨绿色的光芒亮起,身後的鬼影瞬间溃散。 「不好,快抓住他!」保安室外的人猛然加快脚步,准备冲进来。 可脱困後的杨逍跟跪着脚步,一头冲进镜中。 等这些人撞开门冲进来,房内只剩下两具尸体,哪里还有杨逍的影子,为首的中年人面色阴沉,那道被绿光碟机散的鬼影重新融入他的身下,「该死,他居然还有一件法器,情报上却从未提起!」 「这麽算来,加上摄魂镜,他身上至少有三件法器。」中年男人当机立断,「丁一,丁二,你们上楼去除掉与杨逍一同来的那两个人。」 「丁三,丁四,你们跟着我,他才刚得到摄魂镜,肯定跑不远,就在这楼内,一定要找到他。」 「切记,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他,这是上面的要求,他对法器的契合度极高, 是罕见的血肉容器。」 中年男人吩咐完,几人就都散开,两个身穿巡防公署同款制服的年轻人沿着楼梯快速上楼,另外3人分散开,中年男人自己一组,另两人一组,沿着左右走廊一间房一间房寻找杨逍。 此刻杨逍已经返回自己的房间,先是通知诸葛智杰和西门秀小心防备,立刻给署长发报,接着再度离开。 透过镜中世界,他已经发现有两人来到楼上,更令杨逍气愤的是,这些人手上竟然有附近房间的钥匙。 「诸葛先生,西门先生,我们是青凤公署的调查队员,楼内有危险,我们奉命前来救援,你们在吗?」走廊内,两名邪修一边靠近,一边试探,手中是两把寒气森森的弩箭。 杨逍心神一动,瞬间来到此二人已经检查过的一间房内,悄悄拉开虚掩的房门,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二人身後。 「砰!」 「砰!砰!」 背後开枪杨逍又准又稳,瞬间击倒一人,而另一人反应极快,转身的同时一枚弩箭就破空而来,可杨逍已经跑回了房间。 另一人小心翼翼的来到杨逍刚才出现的房间门外,正想着呼叫支援,下一秒,就听身後房间的门开了。 「砰!」 「砰!砰!砰!」 等听到枪声的中年男人和另外两人跑上来,只看到两具被射杀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走廊内都是血。 两人的头都被打碎,很明显遭到了近距离补枪。 「先去杀那两个,他们手里没枪!」中年男人指挥剩下两个人过去,他独自留下对付杨逍。 其中一个年轻人小心翼翼的靠近亮着灯的西门秀他们的房间,可刚把钥匙插上,就见对门的门悄悄拉开一道缝隙。 「砰!砰!」 因为距离很近,这两枪准的出奇,一枪背後一枪脑後,拿钥匙的年轻人哼都没哼出一声,直接扑倒在地。 紧接着,这扇门猛地拉开,而手持弩箭的年轻人已经标记好了预瞄点,只等杨逍从门内闪身而出,就一箭将他钉在墙上,同伴接二连三的惨死已经让他顾不得命令了。 下一秒,杨逍从门後闪出,而这枚弩箭也随之激射而出,可惜杨逍是贴着地面滑出来的,弩箭位置过高,射空了,而杨逍的子弹却如暴雨般袭来,瞬间将距离最近的年轻人打成了血葫芦。 可在将枪口对准中年男人时,男人脚下的影子猛地站起来,挡在男人身前, 几颗子弹打在影子上如同泥牛入海。 杨逍顿时懵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还不等他更换弹夹,中年男人就猛冲过来,一脚狠狠踢在他胸口。 即便杨逍收回手臂做好了防御姿势,这一下也将他踢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枪与弹夹也脱手了。 「原本想留你一命,是你自己不识好歹。」中年男人步步逼近,那道鬼影就立在他身边,「看来只能杀掉你,摄魂镜我是无福消受了,可你身上的其它法器我就笑纳了。」 黑影不断朝杨逍的影子靠近,明显是想故技重施,将他掐死,杨逍想不通明明附近就有枪和弩箭,岂不是更乾脆。 就算是取出鬼灯笼驱散鬼影也没用了,身前的中年男人也会杀了他,口袋里忽然传出一阵冰冷的感觉,杨逍貌似是想到了什麽,在鬼影掐住自己脖子的瞬间,从口袋里掏出了铜镜,下一秒,中年男人只觉得眼晴一花,杨逍的身影瞬间消失。 「你跑得了,你朋友跑得掉吗?」 中年男人似乎知道杨逍能听到他的话,转身就要去抓藏在房内的诸葛智杰与西门秀逼他现身,房门突然打开,西门秀带看诸葛智杰冲了出来,「队长别怕我们来帮.... 西门秀话还没喊完,就被中年男人一脚端回了房间,连带着身後的诸葛智杰一起。 就在中年男人眼中寒芒闪过,打算痛下杀手时,下一秒,中年男人的身影也瞬间消失。 镜中世界,杨逍大口喘着粗气,他也没想到,他当时心头一急,居然能将中年男人也扯进镜中世界,可惜他对这股诡异的力量还掌握的并不纯熟,他也不知道将男人传送到哪里去了。 不过好在西门秀和诸葛智杰得救了,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剧痛还好说,脑海中的不停抽痛才是最可怕的,就刚才拉人进来那一下,几乎抽掉了他一半的精神力。 他也不清楚还能支撑多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家伙,用最快的速度干掉他。 先返回现实世界,捡回了手枪与弹夹,有枪在手,杨逍心里踏实多了。 借着对镜中世界的熟悉,杨逍很快就找到了中年男人,他躲在一间房中,杨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後,率先开枪,可令他绝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手枪居然卡壳了。 不,不是卡壳了,更像是锈死了,无论他用多大力,扳机都一动不动,他当即把这没用的东西对着男人脸砸去,接着反手摸出绿灯笼,这次杨逍算是豁出去了,不干掉他今天自己也不活着出去。 鬼影在昏暗的房间中移动速度极快,就在要触摸到杨逍影子时,绿灯笼出现了,这东西极为克制鬼影,在绿油油的烛光亮起後,鬼影瞬间溃散,可下一秒, 中年男人的拳头就到了,杨逍躲避不及,被一拳砸中胸口,倒退几步不算一口血喷了出来。 中年男人显然也是练家子,这一拳势大力沉,男人一步快步步快,快步贴身上来横肘在前,显然接下来就是一记顶心肘,这一下要是被砸实了,杨逍这条命也就交代了。 杨逍用最後的力气扭转身体,堪堪避开这一下,接着虚晃一招,左手双指对准男人双眼插去,这一招太明显了,男人躲也不躲,以攻代守,拨开杨逍左臂的同时一掌前出,重重拍在杨逍胸口。 杨逍跟跑着後退,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可无所谓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杨逍抬起右手,对着抢拳冲来的男人蓄力挥下,手中银色拂尘的万千尘丝在半空中飘散开,轻轻扫在男人身上。 血肉刹那间溃散,男人的身体分崩离析,在半空中就被拆解开,如同一盆泼洒出去的浑浊血水。 中年男人的身体被摊开,足有十几个平方的阴暗空间内密布着扭曲的骨骼与血肉,它们之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血管,被青色筋膜包裹着的心脏孤零零的吊在一旁铁床的架子上,还在不停跳动。 半张脸与桌面融为一体的头正对着铁床,刚好能看到自己跳动的心脏,头颅张大嘴吧,发出绝望而疹人的嘶吼声。 第269章 我是个好人 勉强将喉咙里的血腥气压下去,杨逍终於松了口气,他背靠墙,大口喘着粗气,五脏六腑都在痛,中年男人的拳脚功夫比自己强的多。 看了眼手中的拂尘,杨逍感慨万千,大黑佛母教这类邪教虽然古怪阴邪,但法器可真好用。 「啊...啊啊!!」头颅发出野兽般的吼叫,还在不停挣扎,「杀了我!快杀了我!」 收起拂尘与绿灯笼,杨逍打量着眼前的战利品,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一直想抓个邪修审一审,今天终於圆梦了。 「叫什麽名字,谁派你来的?」杨逍开始问话。 「杀了我!!啊...杀了我!!」 中年男人不停嘶吼,这可把杨逍为数不多的耐心耗尽了,他在房间内找到一个玻璃烟缸,用手掂了掂,分量刚好,接着在这摊血肉中找到半根被血管与筋膜包裹的手指,对准狠狠砸下。 男人张大嘴巴,爆发出凄惨的叫声,杨逍反手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笑了,「知道疼啊,这就好办了。」 杨逍蹲下身,轻轻拨弄着被砸断手指上支离破碎的指甲,男人摊开在地上的大片血肉都在因为剧痛而抽搐,「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杨逍,现任榕城临安区巡防公署调查队代理队长,我是个好人,我真心希望你能配合回答问题,否则只好尽我所能折磨你。」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等出去後我会给你带来生理盐水与营养液,你血管都暴露出来了,很方便注射,感谢你为我省去了很多的麻烦,我会维持你的生命,让你永远以这种状态活下去,直到你开口。 , 杨逍没开玩笑,他真是这麽想的,一个永远活着却又不会反抗对自己造成威胁的邪教分子,听着就令人心情愉悦。 「告诉你想知道的,你就立刻.:.立刻杀了我,是真的吗?」盯着不远处悬挂起来的心脏,男人终於崩溃了。 「我杨逍说话算话。」杨逍浑身正气。 通过男人的交代,杨逍知道了他姓齐,名字叫齐隆,是育怨宗在此地的一名负责人,另外被杨逍击杀的4个年轻人都是他的下属,5人中也只有他是正八经的怨眼邪修。 「我来青凤的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是一个姓孟的女人告诉我的,她...她是青凤巡防署的成员,在收到你们要来的通知後,她就第一时间告知了我。」已经被摊开的男人表现的非常配合,仅剩的头颅上嘴巴一张一合,艰难发声。 「孟干事是你们杀的?」 「不,不是,她的死我也是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男人嗓音沙哑,他的喉咙与声带已经毁了。 「你们在青凤巡防署里只有孟干事一个内线,对吗?」 「对,就她一个,杀了我,求你快杀了我!!」头颅在桌面上剧烈扭动,场面血淋淋的。 「放屁!区区一个小干事她能知道这麽多情报?」杨逍冷笑着站起身,「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一番折磨後,中年男人仅剩下半口气,但他也终於开口了,他承认青凤巡防署内还藏有一名内线,孟干事也归此人调遣,但对方级别高,他也不清楚真实身份,今夜他带人来偷袭,也是收到了内线的消息,孟干事也是遭到了此人的灭口。 「告诉我,这个内线究竟是谁?」 「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杨逍两根手指轻轻发力,周围缠绕的血管顿时爆开,鲜血成股流出。 「啊啊!!我说我说,我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我知道怎麽找到他!!」 「说下去。」杨逍不为所动,手指继续发力。 「我们约定好了,他负责在办公大楼放火吸引注意,我来杀人,如果.:.如果半小时後还没收到我的消息,他就会过来查看。」 「半小时.: 1 杨逍慌了,他在镜中世界和中年男人耽搁太久了,算算时间这个内线已经到了,可西门秀和诸葛智杰却毫无防备。 杨逍立刻来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穿越回了现实,刚来到走廊,眼前的一幕就让他瞬间红了眼晴,只见西门秀浑身是血的倒在门口,上半身在走廊,後半身在房间内。 杨逍拔枪就冲了过去,房门开着大半,房内静悄悄的,还没看到诸葛智杰的身影。 「咚。」 「咚,咚。」 房内忽然传出古怪敲击声,杨逍小心翼翼的摸入房间,敲击声是从柜子中传出的。 因为担心是诸葛智杰,杨逍不敢开枪,只能一点点靠近,在将柜门拉开的瞬间,一具被捆缚的尸体倒了下来,与此同时,床下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杨逍的裤脚,接着迅猛的电击感让杨逍双腿一软,栽倒在地。 迷迷糊糊中,杨逍看到满脸血的西门秀抱着他,不停拍他的脸,诸葛智杰也在旁边。 「秀儿......」杨逍有气无力。 「队长,队长醒了!」西门秀抬手就给了诸葛智杰脑後一巴掌,「智杰你瞎啊,看不着是队长吗?」 「你躺在门口装死,没看到进来的是队长吗?」诸葛智杰据理力争,此刻杨逍才看清诸葛智杰手中拿的是电击器。 在喂了几口水後,杨逍终於缓过气来,而柜子中掉出来的也不是什麽尸体, 是个被五花大绑的活人,不过如今已经昏了过去,身上还穿着他们巡防公署的制服。 「这是...:..」被扶起来的杨逍越看越觉得这人脸熟,就是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他叫蔡德臣,是青凤巡防公署的调查队长,这小子瞧着就不对劲,刚进来我和诸葛智杰就把他放倒了。」西门秀擦了擦脸上的血,这些血不是他的,是他从走廊内户体上借的。 「你怎麽知道他不对劲?」杨逍颇有些意外。 「发现死了这麽多人,不立刻呼叫支援,就一个人冒冒失失闯进来,是嫌自已命长吗?」西门秀笑道。 从蔡德臣的身上嗅到了一股焦糊味,杨逍猜测西门秀和诸葛智杰也是用类似的偷袭摆平了蔡德臣。 就这两个战五渣,正面对抗调查队长级别的人物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给署长发报,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贝贝他们还要多久到?」杨逍不放心,又用绳子将蔡德臣重新捆了一遍。 「已经发报了,署长已经通过省公署对青凤巡防署发布命令,命令他们所有人不得靠近这栋楼,贝贝他们已经到了青凤,很快就能赶到这里。」诸葛智杰松了口气,「最多半小时。」 「好,你们守在这里,我还有事要处理,这个蔡德臣你们看好了,一定要把他带回去。」蔡德臣随身带了一把手枪,上面还插着消音器,如今这些都成了西门秀的战利品。 「放心,署长也是这个意思,这下青凤巡防署从上到下都要彻查,几个负责人一个也跑不掉。」 确认了二人安全,杨逍再次返回镜中世界,见到杨逍回来的男人情绪激动浑身的血肉都剧烈抽搐起来。 「杀了我!快杀了我!!」头颅嘶吼着,「混蛋,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了!!」 杨逍也不废话,直接打开电击器,插在男人暴露出来的五脏六腑上,一阵惨叫声过後,男人老实多了。 「你们还有人在榕城,目的是什麽?」 「抓你,都是为了抓你......」男人有气无力,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摄魂镜是宗门内极为看重的法器,需要持有者有极高的灵根,我们希望抓到你用你的血肉培育它,当然,能...能招纳你为我们所用,那就...那就更好了。」 杨逍叹口气,再次举起电击器,「我好言相劝,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啊。」 一阵电闪花火後,男人就剩下半口气了,大股的血泪滴下,居然有些可怜,「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 「要想抓我多派几个人来不就好了,犯得上大费周章在榕城布置,那里有7间巡防公署,实力比青凤公署强了不知多少倍,你们是傻子吗?」杨逍不为所动, 继续逼供。 可这次人都要电糊了,男人还是坚持说不知道,杨逍这才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级别太低。 「榕城你们有多少人?都藏在哪里?」杨逍决心除恶务尽,藉助巡防公署的力量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男人哭了,哭的异常可怜,「我只知道带队的人是宗门派下来的尊者,这种级别的人是不会告诉我们住处与目的的,请你相信我。」 杨逍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於是用房间抽屉内翻出来的针线将男人的嘴缝上,就离开了。 男人现在还不能死,除非他能逮住那位尊者。 第270章 我开玩笑呢 不多时,终於等来了支援,贝贝带着人风尘仆仆赶来,西门秀都快哭了,激动地张开双臂就要跑去拥抱,「贝姐,你可总算来了,我们.... 可下一秒就被毫不留情的推开,贝贝找到杨逍,「队长,省公署派下来的人和我一同到了,现在整个青凤巡防署已经被管控起来,几位负责人也被分开隔离,防止串供。」 「很好,房里还有个调查队长,他是邪修育怨宗的内线。」杨逍让西门秀和诸葛智杰把人抬出来,交给贝贝。 「这人准备怎麽处理,署长有交代吗?」杨逍询问。 「带回去,我们自己审。」贝贝解释,「署长说了,这次邪修来的人不少, 怕是另有所图。」 夜里返程风险太大,贝贝一行人车马劳顿也需要休息,这一夜就暂且住下了,贝贝连夜突审蔡德臣,房内的惨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陪同的诸葛智杰和西门秀很快就白着一张脸灰溜溜跑了,大记忆恢复术卓有成效,可惜这个蔡德臣只知道青凤巡防署里的这点事,他承认了是自己逼死了孟千事,办公大楼的火也是他放的,可除此之外,其馀的事他就不知情了。 育怨宗的人答应他,等抓到杨逍後,就送他一件培育过的怨眼,可他显然无福消受了。 蔡德臣的话倒是给杨逍提了个醒,他藉口回房间休息,锁了门後,又带着电击器进入了镜中世界。 「你身上那件怨眼怎麽回事?」杨逍质问。 等了片刻,男人居然敢不回话,杨逍本就心烦,当下取出电击器狠狠给他上了一课。 「呜呜呜..... 血肉一阵抽搐,男人发出濒死的闷哼声,杨逍这才反应过来,他临走前把男人嘴缝住了。 「对不住啊,我帮你剪开。」杨逍剪开嘴上的缝线後,果然,这下男人配合多了。 根据男人的指引1,杨逍在墙角处的血肉中抠出来一块黑色石头,石头呈现不规则的菱形,边角锋利,略微透明,摸起来有股玉石的触感,拿起来透过光看, 里面似乎还冰封着一个黑色的阴影。 这东西就是男人的怨眼,据他说叫刻影石,即便在育怨宗内也是件不错的法器了,是他之前完成一件重要任务後一位尊者赏赐下来的,刻影石的前任主人是使徒联合会的一位大修士,颇有名气,但被尊者大人杀掉了,顺带将这件法器一同夺了过来。 「这东西都有什麽能力?」杨逍拿起这块刻影石,左看右看,确实颇有些玄妙。 「我告诉你,你能...你能杀了我吗?」血淋淋的头颅喘着粗气问。 杨逍随手拿起电击器,摁下开关後前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我不敢保证, 但我保证你不说我肯定电你。」 对於这样的东西杨逍一点怜悯心也不存在,此人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性命,农发义一家人的惨状仍历历在目,还有吴大哥与那位年轻人,说是血债累累也不为过。 经过一番友好的沟通,终究是男人服软了,据他说这件刻影石除了能利用影子不知不觉杀人外,还能将自己及周围一小片范围内的人藏匿在阴影中,属实是埋伏杀人之利器。 杨逍这才明白,怪不得自己一开始没发现男人他们的踪迹,原来是利用能力藏起来了,不得不说,这东西不错。 可能力越诡异的怨眼对持有者所带来的反噬也就越可怕,杨逍在意的是这一点,果不其然,男人也承认,自从得到这件刻影石後,他是一个好觉也没睡过, 因为只要他睡得死了,总是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掐他脖子,他已经惊醒过许多次了。 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这股感觉也越发强烈,他能预感到,即便自己这次不死,那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一定会被刻影石中的鬼影掐死。 这也是绝大多数使徒的归宿,要麽死在噩梦世界中,要麽就死於怨眼的反噬盯着手中的刻影石,杨逍立刻就觉得不香了,「如何避免怨眼的反噬,你们育怨宗应该很有经验吧。」 孤零零的头颅左右晃动,「也许有,但那就不是我这样的人能知道的了,不过越频繁使用怨眼,尤其是强大的怨眼,反噬就会来的越快越凶,被拉扯入噩梦世界的时间也会提前。」 「怨眼是我们获取超越常人能力的根源,也是催命符,这些你应该清楚。」 男人发出一声叹息。 杨逍没收了男人的刻影石,随即问到:「有关摄魂镜,你都知道些什麽?」那道看不清面容的灰色人影,始终是杨逍的心病,更可怕的是那家伙居然顶替自己出现在了现实。 「不知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听说这东西邪门得厉害,历任主人都没有好下场,甚至很难活过一年,宗门内没人有把握驾驭它。」 「上次...上次宗门以为找到了极好的血肉容器,就是东洲公寓的那个孩子, 可结果不到半年,就出事了,宗门损失了好多人,还搭进去一名尊者级别的人物。」 闻言杨逍不淡定了,「很难活过一年?你可别骗我。」 「我都这副样子了,骗你还有意义吗?」男人咧开嘴,发出无助的声音,「杀了我,求你了,行行好吧.. 「只要我死了,这件怨眼就是无主之物,你可以拿去换钱,或者交换一件适合你的怨眼,都随你。」 男人破碎的眼角流淌出血泪,懊悔不已,「没想到你居然也是邪修,还是大修士,我不知道你打入巡防公署为的是什麽,但你确实藏的太深了,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我真是巡防公署的人,我与邪修不共戴天!」杨逍正义感爆棚,对着男人认真的样子像是作出承诺。 「行行行,你开心就好。」男人看出来杨逍的精神状态貌似不怎麽稳定,担心刺激到他,再引来无妄之灾。 盘问一番,得到自己感兴趣的消息後,杨逍就打算离开,可一连几次,都没有成功穿越镜面,这下他慌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还远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不该被困在镜中。 下一秒,他仿佛想到了什麽,先将口袋里的刻影石放下,然後再试,这次果然成功了。 回到现实世界的杨逍明白过来,看来有主的怨眼不容易被带走,要想平安带走这颗石头,就只能杀掉男人。 算了,自己也做回好人吧重新穿越回镜中的杨逍对着那颗头颅举起手枪,但不出意外,又卡壳了,杨逍摆弄一番,发现手枪上笼罩着一层灰色的幽光,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把枪「死」掉了。 「杀了我,求你了.....:」男人还在不断哀求。 杨逍在房中找到一把很厚很重的老式铁水壶,壶底都被烧成了黑色,举起来,对准男人的头颅,男人也很配合的闭上了眼睛,嘴角流露出即将解脱的笑容。 「兄弟,下辈子做个好人。」 「一定。」 「砰!」 水壶重重砸下,将男人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头颅砸的稀巴烂,片刻後,那颗被血管筋膜包裹的心脏也缓缓停止了跳动, 男人死了,而这次,杨逍很顺利的带走了刻影石,这也算是一件战利品。 可杨逍却没有收为己用的打算,这东西好用是好用,但他可不想睡着睡着就被鬼影掐脖子,这太可怕了。 男人死了,杨逍把主意打到了那名未知的育怨宗尊者身上,听男人话里的意思,这名尊者在育怨宗内部也属於高层,要是能逮住他,所获得的情报肯定非常有用,说不准能挖到有关於摄魂镜的情报。 杨逍现在也属於骑虎难下,镜子已经被戏袍夺了,就算现在让吐出来也做不到了。 「打架用不上你,抢好处手比谁都快,我特麽也是服了。」小声抱怨两句後杨逍迈向镜子,可「咚」地一声,头结结实实磕在了镜子上,杨逍一连後退两步,捂着头,脑瓜子嗡嗡的。 等他再次抬起头,恍惚间看向镜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他身後缓缓浮现出一个身穿熟悉大红戏袍,头顶红盖头的女人。 只一眼杨逍就确认这人绝不是春姐,因为这家伙比自己还高半头,两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杨逍肩膀,动作虽然亲昵,但冰冷的感觉透骨而来,几乎要将他冻死。 「姐...姐姐,开玩笑呢。」杨逍坚持微笑,可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力摁头猛推,重重撞在镜子上。 「咚!!」 第271章 除恶务尽 杨逍瞬间失去了意识,等再醒来,天都已经蒙蒙亮了,他就倒在洗手间外的地上。 「嘶—一艰难站起身,杨逍伸手摸头,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不用想,肯定是昨晚撞镜子撞的。 冥衣戏袍就搭在椅背上,不知那里吹来一股邪风,垂落下来的长袖随风飘动,吓得杨逍脸都白了。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快速在身上摸索,下一秒心头一慌,那块好不容易得来的刻影石不见了。 杨逍担心是被戏袍吞噬了,他倒不是心疼一块石头,只不过得了一件摄魂镜就够麻烦了,要是再来一个夜里睡觉会掐脖子的鬼,那自己还活不活了。 所幸,在彻底检查过戏袍後,并没发现刻影石刺绣,冥衣上的纸钱也没有缺失。 趴在地上,杨逍把整间房都检查了一遍,没想到最後在背包里找到了这块石头,石头显然被精心打理过,专门塞进了背包内侧的一个小口袋里,还拉上了拉链。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还是姐姐细心,想来必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後,谢谢姐姐。」杨逍笑着对戏袍致谢,心中的警惕已经拉满,在他看来这件冥衣戏袍与其它怨眼全然不同,它不像鬼,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现在还没工夫对付你,等我将来找到办法,必报今日撞镜之仇,士不可杀亦不可辱。」杨逍心中想着,可展现在脸上的却是真诚的笑意,小嘴像抹了蜜似得,「姐姐,先请你回背包里,忙了这麽久,也该歇歇身子了,辛苦姐姐了。」 平安无事的将戏袍收入背包,房门就被敲响了,打开门,门外贝贝西门秀诸葛智杰都在,还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杨逍,贝贝视线越过杨逍,朝房间内看,片刻後开口:「队长,你在和谁说话?" 「哦,我在给自己加油打气,每天早上都会。」杨逍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笑容轻松,尽量掩饰,「你们怎麽来了?」 「署长那面发来消息,让我们尽快动身,今夜在榕城有大行动。」贝贝表情严肃,想来事态紧急。 「知道具体情况吗?」 「不清楚。」 几人简单对付了些早餐,趁着天蒙蒙亮,就出发了,还带走了蔡德臣,不过这小子就没有坐车的资格,贝贝直接把人绑了,丢进了後备箱,还狠狼踩了两脚,「敢和邪修扯上关系,只有这个下场!」 收拾完了蔡德臣,贝贝刚回过头,忽然发现杨逍的脸色不怎麽好,「队长你怎麽了?」 「没...没事,可能是昨夜累到了。」杨逍收回视线,心中愈发坚定守口如瓶,要是被巡防公署的人知道自己满身都是邪修装备,恐怕贝贝这几脚就该踩在自己身上了,太可怕了。 路上杨逍还在思考这件事,坐在副驾驶的他有意无意的从贝贝口中套话, 回去这个蔡德臣怎麽处理?」 「先审,把他知道的情报都挖出来。」贝贝开车的技术依旧丝滑,一言不合就超车。 「审过之後呢?」 「看他身上有没有邪门怨眼,没有的话麻烦点,有的话就简单了,大概率直接毙了,把怨眼回收封存,这种东西可不能流出去,不然还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贝贝随口解释,很显然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从她口中讲出来居然有种轻车熟路的感觉。 杨逍心里咯一声,「有邪门怨眼就毙了,这...这是不是太武断了,如果这件怨眼是他进入噩梦世界的奖励呢,和邪修没关系,那岂不是冤枉了一个好人。」 闻言坐在车後排的西门秀开口了,「冤枉不了,怨眼也是挑人的,那些邪门的怨眼不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要有缘分,邪修他们也叫灵根,换句话说,如果是心地良善之辈,邪门怨眼是不可能落到他身上的,即便在噩梦世界中表现最突出,也不会被乱七八糟的怨眼缠上。」 「凡事总有例外吧。」杨逍还想再挣扎一下,他觉得自己心地还算良善,是个好人。 西门秀哈哈笑道:「不会,这都经过多少前辈验证了,能拥有一件邪门怨眼的都是心思狠毒之辈,那些有2件3件的,全都是血债累累杀人如麻的变态魔头, 真要抓到了没别的,就是一个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要我说,拉出去凌迟都不为过!」 说着说着西门秀忽然停住了,他注意到杨逍额头冒汗,脸色也白了,「嗯.. 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有点低血糖。」杨逍哆哆嗦嗦的想拧开一瓶矿冰红茶,可试了几次才成功。 西门秀面色微变,似乎觉察除了异常,凑过去低声道:「队长,你该不会... 有这样的朋友吧?」 「胡说!」杨逍眉头一竖,「我杨逍是什麽人,我是巡防公署的调查队长, 与罪恶不共戴天!」 「队长你别激动,我就那麽一问。」被杨逍这麽一搞,西门秀还挺不好意思的。 路上杨逍好不容易睡了一觉,还做了个梦,梦中他被五花大绑,押在巡防公署楼外的空地上,纳兰署长贝贝大熊西门秀他们都在,如今全都恶狠狼的盯着自己。 西门秀和诸葛智杰两人更是一左一右,手里高举着横幅,横幅上用很粗的毛笔写着内奸大邪修杨逍,这些人还商量着要把自己拉出去游街,然後枪毙,恍惚间他直接吓醒了。 返程还算顺利,夜里8点整,他们终於回到了榕城,一跨进巡防公署的大门, 杨逍就察觉出了周围弥漫的紧张感,原本懒散的一层大厅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而雯姐正在等他们。 「纳兰署长正在开会,你们跟我来。」 从雯姐的态度杨逍就知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他猜测或许与育怨宗潜入榕城有关。 果不其然,雯姐将他们带到一间隐蔽的会议室,而此刻房间内已经有两人坐着了。 一男一女,都是生面孔,男的约莫40岁出头,眼神锋利,嘴角有道伤疤一直延伸到下颚,一把用皮质刀鞘包裹的黑色宽背猎刀就那麽平放在男人身前。 女人要年轻许多,穿着一身米色长风衣,脑後束着高马尾,给人一种优雅干练的感觉,两把银色手枪搁在桌上,一左一右,中间整齐摆放着几个加长弹夹。 「贝贝!」年轻女人见到贝贝走进来忽然面色一喜。 「奇雅!」 很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可因为有雯姐在场,二人也不好聊太多,毕竟今天这场面看着就知道是有重要任务。 不多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纳兰署长大步走了进来,侧脸有些严肃,杨逍注意到一贯以便装示人的纳兰朔今天居然罕见的穿上了巡防公署的制服,而且脚上穿的是作战靴。 随着纳兰朔的到来,现场的气氛压抑的吓人,分坐两边的杨逍贝贝,以及中年男人和奇雅,都不由自主的挺直身体,等待训话。 「诸位,今日我们收到了使徒联合会提供的重要情报,一夥邪修份子秘密潜入榕城,目的暂时不明。」 「这些人来自一个极度危险的邪教,目前已确定有一位尊者级别的高阶邪修存在,其馀掌握怨眼的邪修使徒数量不明,据情报显示总人数不少於20人,现藏匿於本市城西的一栋老式建筑。」 「因案情重大,上面高度重视,本次为临安,鹿鸣,安平三间公署联合行动,其中以临安与安平两间公署为主导,组成第一突击队前往处置,鹿鸣公署与後续技术部专员作为预备队,全部行动由本人临安公署署长纳兰朔全权负责,我说的够清楚吗?」 「清楚。」众人答道。 纳兰朔摆了摆手,让大家有话就问,同时示意一旁的雯姐打开他随身带来的牛皮纸袋,从中取出一些资料分发给杨逍四人。 「纳兰署长,有关於这位尊者级的邪修的情报吗?怨眼能力,类别,或是以往的..: 元中年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纳兰朔打断,「没有,只知道对方是个女人,模样比较年轻,习惯穿红色衣服。」 「此人在邪教内部也属於极为神秘的存在,据说使徒联合会打入的线人也从未见过此人的真面目,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受了不轻的伤,可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能放松警惕。」纳兰朔强调。 通过贝贝的低声介绍,杨逍才知道面前这二人是安平巡防署调查队的队长与副队长,之前与杨逍关系不错的,化名邝洪义的赵元裴就是安平调查队的上任队长,也是杨逍进入巡防公署的引路人,只可惜死在了鬼孩子所引发的灵异事件中。 正翻看着资料,杨逍忽然眉头一皱,「这些人手中还有20几个孩子?」 纳兰朔闻言点了点头,面色也阴沉下来,「上面判断这伙邪教徒需要大量培育怨眼的血肉容器,这些孩子也都是他们从各地精挑细选来的,你们行动时要多加注意,尽量不要伤害到这些无辜的孩子。」 「还有,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上面的要求是对这些邪教徒就地格杀,无需抓捕,只有一条,除恶务尽,绝不能使一人漏网。」 第272章 模特 陆续解答了四人一些问题後,纳兰朔起身打算离开,作为总指挥的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杨逍,贝贝,你们出来一下。」 跟随纳兰朔离开会议室,三人来到外面走廊,纳兰朔取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同时将烟盒向前一递,「抽吗?」纳兰朔询问杨逍。 「不会。」杨逍摇头。 贝贝很自然的伸手要拿一根,可还没等碰到,纳兰朔就把烟盒收回去了,同时取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燃,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气,「你在青凤的遭遇贝贝都和我汇报了,还有什麽要补充的吗?」 「暂时还没有,等完成任务後我会写一份详细报告交给您。」杨逍态度非常端正。 「嗯。」纳兰朔看了杨逍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态度罕见的稍许温和,「刚才会议室里有外人,有些话不方便明说,这次任务难度很大,危险性与不确定性都很高,虽然邪修手中有人质,可我不希望你们两个因此心有顾虑,从而受到伤害。」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们都要保护好自己,即便真的发生了我们所有人都不愿见到的情况,我也不会怪你们,天塌下来有我纳兰朔顶着。」 「多谢署长。」杨逍贝贝完全清楚纳兰朔所背负的压力。 「好了,凌晨3点准时出发,在此期间内你们就待在会议室,哪里也不许去, 这是命令。」 「明白。」 会议室内贴心的准备了几张摺叠床,可除了杨逍,其馀人都没心情睡觉,这段时间接连遭遇各种事情,杨逍确实很疲惫,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好在这次没有做什麽乱七八糟的噩梦。 时间过得飞快,凌晨三点,几辆黑色越野车从巡防公署的地下车库悄悄开出,朝着目标地点驶去。 面对邪修,尤其是正八经掌握怨眼的邪修,普通人就不够看了,去了也是徒增伤亡,所以这次突击队只有四个人,杨逍,贝贝,中年男人邬正武,以及孙奇雅。 四位都是队长级别的人物,除此之外,还有鹿鸣公署的正副两名队长及技术部派来的专员作为预备队, 包括杨逍在内的四人都拥有可用於战斗的怨眼能力,认识贝贝这麽久了,还不知道她的怨眼是什麽,杨逍很是好奇。 四人中孙奇雅是专精枪术的高手,类似余殊在团队中的存在,而贝贝是近身格斗的好手,至於这个邬正武,不用猜,那把藏在皮鞘中的黑色宽背猎刀瞧着就很血腥。 「杨队长,你的武器呢?」邬正武看向杨逍,他也听说了临安巡防署来了个很年轻的队长,而且来了没多久,就多次立功受奖,是纳兰署长手下的得力干将。 杨逍从腰间摸出手枪,看到後邬正武不由得有些失望,「只一把枪火力密度不够。」 杨逍忽然笑了,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大言不惭道:「邬队长此言差矣, 枪只是用作不时之需,头脑才应该是我们最强力的武器,我们这种人吃头脑甚於刀枪。」 邬正武也摸不清杨逍的底细,只觉得这人瞧着怪怪的,只能期望着他有一些真水平。 杨逍知道邬正武没恶意,这不过是团队内争夺话语权的一种小手段,他和邬正武同为队长,那麽进去後,到底听谁的。 孙奇雅出发前曾建议进入现场後两组人分开行动,但直接被杨逍和邬正武联手否决了,里面情况不明,真遇到那个尊者大邪修四个人都不一定是人家对手, 分开死路一条。 杨逍比这些人更能直观的感受到尊者级别邪修的恐怖,昨天那个齐隆就够麻烦了,要不是自己身上法器多,还真斗不过他,而从齐隆透露出的信息看,这位尊者比他可要强出一大截。 好消息是尊者受了不轻的伤,趁她病要她命,如果真的有机会,杨逍打算将她拉入镜中世界,然後像对付齐隆一样,将她囚禁起来,一点点把她知道的秘密都挖出来。 摄魂镜中的灰色人影始终是杨逍的心结,必须尽快处理掉,这位出自育怨宗的尊者说不定可以帮到自己。 还有一点有些麻烦,自己身上这些怨眼的秘密也不能让身边这些巡防公署的人知道,到时候一旦打起来,最好先让邬正武他们消耗那位大邪修,然後自己伺机偷袭,将她拉入镜中世界,这样自己就能放开拳脚了。 想是这麽想的,可究竟怎样还要看现场情况,毕竟要是自己或是贝贝生命受到威胁,那拼着暴露,也不得不动用这些个怨眼了。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在距离目标建筑几百米外就停了车,步行赶来。 现场已经有不少人,都藏在附近的建筑内,根据现场一人的介绍,这伙邪修就藏在不远处的那座商场内,商场近些年生意不好,里面的商家已经离开的七七八八,几乎空了一大半。 据情报显示,邪修就藏身在商场3层的一间儿童游乐园内,白天伪装成游乐场的工作人员,人数不少,手中还有20几个孩子随时可以作为人质。 说完後又拿出几份商场的结构图,以及游乐场的照片与平面图等让杨逍四人熟悉。 从照片上看,白天已经有公署的兄弟伪装进入侦查过了,照片上是几名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工装陪孩子们玩,工装背後印有某某少儿娱乐公司的字样。 照片乍一看非常和谐,可看久了,居然有种古怪的疹人感觉,这些孩子的笑脸过於统一了,嘴角裂开的大小,眼睛眯起的弧度,都像是被严格培训过,他们不是真的因为开心在笑,而是被强迫着,不得不笑,像是一群被洗脑的木偶。 「杨队长,你们这就行动吧。」现场一位负责人催促着,像是有些心急。 杨逍皱起眉头,「还没到约定的时间,而且纳兰署长也没有下达攻击指令。」 现场负责人脸色发苦,杨逍看出不对劲,立刻追问:「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问你话呢!」邬正武可没杨逍这麽好的脾气,一把过这名负责人的衣领「是...是这样,刚才我们一队盯梢的队员发现商场後门跑出来一个孩子,那孩子好像受了伤,一瘸一拐的,身上都是血,我们担心这孩子,也担心...也担心外面潜伏的兄弟暴露,於是就想着把这孩子接过来,可谁成想,这孩子看到我们的人後居然又往回跑,还跑进了附近的胡同,我们的人担心孩子乱跑乱叫暴露外面的埋伏,只能去追,可追着追着,人...人不知怎麽就不见了,孩子也不见了, 到现在也联系不上。」 杨逍心里咯瞪一声,「这事发生多长时间了?」 「就刚刚,你们来之前,最多15分钟。」这名负责人也知道惹出了大麻烦, 还在尽量找补,「我们已经联络了纳兰署长,他还没有回话。」 杨逍瞬间意识到他们暴露了,原本的偷袭现在只能改强攻了,而里面可是有一名尊者级别的大邪修坐镇,现在恐怕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还不快去联络纳兰朔!」邬正武一把推开这名负责人,他也清楚今天的事情怕是难以善了了。 「不能等了,立刻动手!」杨逍权衡利弊,决定先下手为强,再等下去只会给邪修更多准备时间。 「不行!必须等待命令!」邬正武一点也不让步,「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我会建议上级放弃强攻。」 杨逍根本不理他,在和现场负责人核对所有进攻前的准备工作,就在杨逍确认这些後,纳兰朔的指令到了,维持原计划不变,改偷袭为强攻,预备队作为诱饵在前面搞出点动静,掩护杨逍他们四人从後面摸进去,而且强令四人除非必要,否则不许分开。 「之前失踪的人在哪里失踪的?」杨逍询问。 「就在...就在商场後门,那里很偏。」这位负责人很快整理好情绪,虽然事後一个大过处分是跑不掉了,但目前必须要把任务进行下去,尽量将功补过,「我带你们去。」 有人带路,杨逍四人很快来到商场後面,这里脏兮兮的,居然是几条连在一起的胡同,胡同周围是一片低矮的平房,从外面一看就知道这里已经没多少人居住了,估计就剩下一些不便搬走的老人。 据这位负责人说,两名队员就是跑进胡同後不见的,杨逍摇摇头,「先不管他们,派人守住胡同入口,但不要进去,我们绕开胡同,直接从後面进入商场。」 其实有一句话杨逍此刻不方便说,他知道那两名失踪的队员已经凶多吉少了,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死人身上。 拿到商场後门的钥匙,四人立刻行动,商场後面紧挨着货运电梯,还有一条安全通道。 後面是一扇老旧的铝合金门框的大玻璃门,来到门後,透过脏兮兮的玻璃朝里看,里面比较黑,但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隐隐笼罩着惨绿色的光芒,那是商场内的应急指示灯在亮着。 插入钥匙後的贝贝一愣,扭动锁孔才发现,这门压根没锁,杨逍轻轻一推, 门就开了。 下一秒,四人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孙齐雅瞬间拔枪指向门後的拐角,只见昏暗的安全通道里站着个浑身是血的人。 这人一动不动,帽檐压低,身上还穿着巡防公署的制服,可等凑近後,几人才发现这居然是个橱窗展示用的模特假人,只不过外面套着一身他们的衣服,从衣服到鞋子,一应俱全,乍一看,就像真人似得。 贝贝快速搜了假人全身,直到从制服内侧口袋里找到一本公署内部使用的通行证,上面印有照片和名字。 I艹...」贝贝捏着证件,「是我们的人!」 第273章 人偶 看浸透衣服的血迹就知道人是凶多吉少了,可最过分的是杀了人,还扒了一身衣服套在橱窗模特身上专门摆在这里,完全就是挑,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几人在附近没找到户体,兵贵神速,确认没有其他线索後四人继续向商场内部走。 安全通道与电梯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毕竟过於狭小,一旦发生战斗根本施展不开。 刚进入一层商场内部,四人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掩体,彼此保持间隔距离, 根本用不上商量,邬正武和贝贝这样的近战高手背靠墙,顶在靠前位置,杨逍拔出手枪,和双手持枪的孙齐雅在後方压阵。 沉闷的商场中弥漫着大战来临前的紧迫感,这里能见度很差,照明仅有间隔十几米才出现一盏的应急灯发出的淡绿色幽光, 能见度在7,8米左右,再远一些就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杨逍环视四周,萧条的景象随处可见,一层的大半商铺都已经搬空了,透过外面脏兮兮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仅剩下些没人要的旧桌椅,以及一些胡乱堆起来的,很大的纸壳箱子, 即便是还没搬走的那些商户门前也大都挂着打折促销,或是停业转让的牌子。 杨逍暂时还没看到邪修的影子,可直觉告诉他,这附近一定有埋伏,此刻阴暗处不知藏着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忽然间,杨逍莫名感到一阵不舒服,好像...好像自己正在被窥伺,他循着感觉找去,却看到藏在他右侧5米外拐角後的孙齐雅闭上了眼睛,透过眼皮的缝隙, 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溢出。 「左一十四,2个,右一十二,2个,正前3个,2个在玻璃门後,1个在GG牌後,後面还有1个,藏在那颗圣诞树後面。」 耳机中传来孙齐雅冰冷的声音,此刻的她仿佛换了个人,等她再次睁开眼, 瞳孔居然像蛇一般,缩成一道暗红色的缝,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 杨逍立刻就懂了,这一定是孙齐雅的怨眼能力,这家伙居然可以充当人形雷达,她报出的位置就是邪修此刻藏身的位置。 「队长,你对付左边商铺里面的两个,贝贝,右面小火车後的两个交给你, 我来解决正前的3个,杨队长,你掩护我背後,当心,圣诞树後面的那个家伙手里可能有枪。」 孙齐雅自然而然的充当起了团队指挥的角色,杨逍这下才明白,难怪署长安排他们几个摸进来,原来是有孙齐雅这样的人形雷达坐镇,这能力好啊,简直是防偷袭神器。 「动手。」 随着孙齐雅一声令下,她第一个从拐角闪出,双手双枪,同时射击,玻璃门瞬间被击碎,门後响起惨叫声,在杨逍正前方十几米远的GG立牌被击倒,藏在後面的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弹雨打成了血葫芦。 盯紧身後圣诞树的杨逍见一道魁梧黑影从树後闪出,还不等黑影站稳,早有准备的杨逍立刻开火,除了第一枪落空外剩下7枪全都打在了魁梧黑影的身上,这家伙也够肉的,杨逍猜测或许穿上了防弹衣一类的护具,足足挨了他7枪才倒下。 杨逍立刻冲过去,对准仍在不停扭动身体的邪修头部进行补枪,直到将此人的头打烂,杨逍才稍稍松口气。 这家伙体型比大熊还壮,手中端着一把锯短枪管的改造型霰弹枪,粗犷的枪身专门做了磨砂处理,手电打上去压根不反光,很适合藏在暗处偷袭。 此刻杨逍才感到後怕,刚刚这麽近的距离要是让他冲过来先开枪,自己恐怕要被打成筛子。 邬正武和贝贝那里的战斗也结束了,与贝贝的精湛操作不同,粗人邬正武完全就是大开大合的招数,冲上去撞开玻璃门,抢起宽背猎刀一刀劈断厚木桌的同时直接将藏在後面的邪修劈成两截,另一个邪修吓傻了,还没等叫出声,头就飞了出去,只剩下一个无头腔子蹲在地上喷血,场面血腥至极,可以说惨不忍睹。 单论手段之残忍,已经超过了杨逍上次遇见的邪修齐隆一伙人,但杨逍觉得挺好,有这样的队友让人安心,毕竟除恶务尽。 鄂正武将沾满血的猎刀在衣袖上抹了抹,就那麽拎在手里,沿看刀尖还在不停朝下滴血。 「嗖!」 「嗖!嗖!" 几只冷箭不知从何处激射而来,好在杨逍反应快,立刻藏进了临近的一家商铺,一只箭直接洞穿了厚厚的衣柜,半支留在外面的箭身还在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响声。 这一箭要是射中了,非得给自己钉在地上不可,类似的箭杨逍见过,齐隆那伙人用的就是这种。 「找他们的位置!」杨逍被箭封在了商铺里面,压根出不去,只能对着耳机呼叫孙起雅。 可这次孙齐雅也没办法,她的处境比杨逍好不了多少,她被堵在了一堵墙後,只要一露头,就是一箭。 「不行,我只能发现近距离的人。」孙齐雅对着耳机回应,这些邪修中显然也有明白人,吃了个亏後大概摸清了她的能力,现在拉开距离在远处用箭压制他们。 而更危险的是,杨逍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声,很显然是趁着他们被压制,对方有人摸过来了,杨逍担心这些人手中还有枪,要是摸过来的人带着类似之前的那种霰弹枪,那就麻烦了。 不能再等了,杨逍伸手进背包,扯出冥衣戏袍快速穿上,心神一动,一枚铜镜就出现在手中。 商场中最不缺的就是镜子和大块的玻璃,这里是他的主场,杨逍此刻所处的位置就是一间女装店,身後就有一面穿衣镜。 片刻後,杨逍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附近一间商铺的玻璃中钻出,左右看了看, 刚好看到两个佝偻着腰,鬼鬼祟累朝他刚才所在那间房靠拢的人,其中为首的一个人双手端在胸前,很显然拿着家伙。 杨逍四处看了看,悄悄从後面跟了上去,在距离5米左右时,杨逍对着二人背後突然开枪。 「砰砰砰砰砰砰砰这次直接全自动射击模式,几乎是瞬间就清空了弹夹,两人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瞬间扑倒在地。 而杨逍立刻躲回了距离最近的一面大玻璃中,身影瞬间消失,从玻璃朝外看,几支箭凌空射来,全射在他刚才的位置。 「打完就跑,真刺激!」 杨逍对这面铜镜的使用越发纯熟,不得不说,此乃杀人越货阴人偷袭之利器,难怪育怨宗的人这麽重视。 被杨逍这麽一搞,育怨宗的人也不敢贸然再上了,两伙人一时间就那麽僵持住了,杨逍找准机会,再次利用铜镜传送,悄悄来到了贝贝他们门外,然後走着进去。 其实他可以直接传送到这些人身边,只不过杨逍担心引发误会,被这3个人随手一枪崩了,或者是一刀劈了。 看到杨逍出现,贝贝提起的一颗心才算放下,鄂正武和孙齐雅也在,四人总算是汇合了。 贝贝露头朝外快速看了一眼,顿时就引来2支利箭,对方把他们盯得死死的。 「被这麽压在这里不行。」贝贝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从领口扯出一根项炼,项炼下面还有一枚很小很精致的吊坠。 没想到见到吊坠的一瞬间,孙齐雅的脸色的一下就变了,抓着贝贝的手, 连声劝道:「贝贝别这样,不至於,真不至於。」 贝贝甩开孙起雅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几根红绳,分给在场几人,「把绳子系在左手腕上,记住,左手腕,别搞错了。」 随後贝贝也将红绳系在左手腕上,几人照做後,她还专门挨个确认了一遍, 杨逍知道这是贝贝打算使用怨眼了,他很好奇,什麽样的能力会把孙齐雅吓成这样。 只见贝贝深吸一口气,拆下项炼下的吊坠,接着抢起胳膊,好像抛精灵球一样将吊坠顺着门口丢了出去,「去,给我乾死他们!」 杨逍:「???」 可下一秒,就见孙齐雅抱头蹲下,满脸惶恐的藏在掩体後面,杨逍按耐不住好奇,很小心的将手一点点从掩体後伸出去,透过镜子的反射观察外面的情况。 片刻後杨逍人傻了,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只见外面的一片昏暗中,有道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 这道身影足有3米多高,蓝色的身体,巨大的圆滚滚的脑袋,脸,腹部,手, 脚都是白色的,手脚是圆乎乎毛茸茸的,巨大的好似灯泡一样的眼睛镶嵌在那张可爱的长有红鼻子的巨大猫脸上,脸颊两侧各有三根胡须。 「我尼玛......」杨逍大脑瞬间岩机了,这特麽不是机器猫吗?贝贝的能力居然是召唤一只机器猫出来?!3米高的机器猫? 下一秒,杨逍就看到机器猫缓慢的抢起圆滚滚的拳头,一拳就把一道人影打飞了。 是真的打飞了,飞出去几十米那种,好半天杨逍才听到远处传来落地声,「 啪」的一声,好像什麽东西摔碎了。 几十只箭飞来,插在机器猫的身上还有那颗大脑袋上,可完全没用,机器猫摇晃着身体,像是完全没知觉似得,一步一步机械呆板的对着这些邪修追去,看似迟缓,实则速度不慢,只要被追上就是一拳锤死,场面极为血腥。 杨逍瞪大眼晴,他看到这只机器猫一拳将玻璃门打穿,同时将藏在门後的邪修头打爆。 「找不到我,找不到我.....:」孙起雅抱着头,不停地小声嘟囊,脸色煞白杨逍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看向贝贝,「她...她这话什麽意思,这家伙还会找我们?」 「一般不会。」贝贝对着杨逍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但杨逍立刻就看穿了, 她心里也没底。 「别紧张队长,在杀光附近的邪修前,它不会来找我们。」贝贝抬起手,示意那块红布条,「我们有这个。」 「那杀光後呢?」听着外面的惨叫,杨逍觉得贝贝也有资格被当做邪修抓起来,一拳把墙打个窟窿,这谁顶得住啊。 贝贝吞了口吐沫,心虚道:「杀光後就不好说了,不过你别担心,这东西有限制,它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 「多久?」 「一±香。」 杨逍算了算,一香大概15分钟,可看外面那群邪修的样子,他们恐怕顶不住15分钟。 杨逍还是第一次希望邪修给力点,能多撑一会。 片刻後,杨逍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外面逐渐消停下来,可他想不通,邪修就这点本事吗,说好的尊者大邪修呢?也被锤了? 「队长,他们肯定是跑了,这些家伙还真鸡贼。」贝贝趴在掩体後,只露出一双贼兮兮的眼睛。 「逃出一定范围就能摆脱追杀?」杨逍才反应过来。 「啊。」贝贝点头。 「那他妈我们在这傻等着做什麽,刚才怎麽不和邪修一起跑啊?」杨逍开始怀疑贝贝召唤这东西的代价是失去脑子。 「不能跑,一跑就被发现了,它会转移目标来追我们。」贝贝又抬起手上的红绳解释。 杨逍立刻要解开红绳,这东西现在就是定位器,他已经能听到那只暴力机器猫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了。 「不能解开,解开它会立刻出现在你身边。」贝贝一把抓住杨逍的手,非常严肃的告诉他。 「我去拖住他,你们先跑。」邬正武拿起宽背猎刀,就要站起身,作为几人中近战最强者,他觉得自己有这份责任。 蹲在地上的孙齐雅一把拉住邬正武德裤腿,快速道:「队长别去,去年那次任务,省公署的孟大叔也是这麽做的,结果被一拳锤断了6根肋骨,休息了一个月才能下床。」 下一秒,还没站直身体的邬正武又很没骨气的蹲了回来,缓缓点头,「既然这样,那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果然,能活下来的都是能屈能伸之辈,那些脑袋一根筋的,只会喊打喊杀的,骨灰都扬了好几回了。 脚步声已经来到门外,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杨逍捏紧手中铜镜,缓缓起身,昏暗中,留给三名队友一个英俊的侧脸。 「躲好,我来收拾它。」 第274章 红裙子 有铜镜在手的杨逍底气十足,而且他也不准备和对方硬碰硬,只需要拖延时间,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他估计再有个几分钟就应该是维持时间的极限了。 在杨逍从掩体後走出那一刻,他就被发现了,如今的机器猫浑身浴血,正站在玻璃门前,身上插满利箭,不知道为什麽,杨逍脑海中居然浮现出了诸葛孔明草船借箭的典故。 机器猫刚举起拳头,杨逍就发动能力,消失在了对方眼前,而机器猫在短暂的停滞後,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掩体後的三人身上,迈开步子,摇摇晃晃靠近, 与此同时杨逍从它身後冒了出来,举枪便射,一连串的子弹打在机器猫身上好似泥牛入海,没有半点波澜。 不过这也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机器猫转过身,再次冲杨逍而来,这次距离的近了,杨逍才猛然注意到这家伙并非什麽召唤兽机器猫,而是一个外穿着机器猫人偶服的鬼。 透过人偶服张开的嘴巴,他看到了藏在里面的,一张青紫色冰冷麻木的脸。 像是个男人,杨逍也不敢确定。 就这麽短短一迟疑,人偶鬼的拳头就到了,要不是杨逍有铜镜闪得快,这一拳就能把他五脏六腑从嘴巴里锤出来。 杨逍利用铜镜的传送能力在不停的拖延时间,每当人偶鬼找不到杨逍转移自标时,杨逍都会从附近冒出来,後来他索性懒得开枪了,直接喊一嗓子,就又能重新吸引人偶鬼的注意。 一番拉扯下来,时间也到了,杨逍眼睁睁看着人偶鬼脚下冒出一片浑浊的污水,而它站立不动,一点点沉入水中,直至消失不见。 看到这场面杨逍不禁对人偶鬼的来历产生好奇,可现在大敌当前,还不是询问的时机。 人偶鬼消失後,作为主人的贝贝自然能感觉到,於是带着邬正武孙奇雅从藏身处走出,杨逍将从人偶鬼消失的地方捡到的吊坠还给了贝贝,一行人沿着楼梯上楼。 之前在人偶鬼大肆破坏之时,从商场另一个方向也传来阵阵枪响,杨逍判断是他们的另一支队伍也从前门攻了进来,由鹿鸣公署一正一副两名队长率领的支援小队。 二楼的地形比一楼复杂许多,鬼知道这商场的管理者是怎麽想的,居然设置了好几道闸门,更令杨逍他们警惕的是,在一扇落下一半的闸门附近,他们还发现了几具尸体。 「等下,门後有埋伏。」孙齐雅的能力帮了大忙,杨逍四人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杨逍把脚下的尸体拖过来,快速检查,这尸体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脚边还丢着一把续满弦的弩箭,纯黑色的箭矢在阴暗处依旧寒气逼人,毫无疑问是邪修那面的人。 可奇怪的是尸体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外伤,只是脖子被巨力扭断了,可以推断是遭遇了突然袭击,这袭击快到甚至没有机会将手中的弩箭射出去,他判断杀手应该同样具备怨眼能力。 从几具尸体的位置来看,这些人明显是藏在这里的,这里视野很好,能直接看到他们之前走上来的楼梯,只要守住这里,任何从楼梯上来的人都逃不过被射成刺猬的命运。 「吴哲,是你们吗?」贝贝忽然开口喊道。 片刻後,那扇落下一半的闸门後传来回应,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颇为年轻, 「贝贝?」 「是自己人。」随着贝贝从藏身处走出,对方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男一女,大家身上都是一样的衣服。 「吴队长,你们那里情况如何?」邬正武公事公办似得开口。 「守大门的人被我们全都解决了,还干掉一个怨眼邪修。」吴哲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半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沾满血,形似发卡一样亮晶晶的小东西,「怨眼也被缴获了。」 话说的倒是轻松,可看站在队长吴哲身侧,那个手臂明显不自然扭曲的女副队长,就知道与邪修的交手没那麽简单。 「你们怎麽样?」吴哲询问。 「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下一小部分跑掉了。」邬正武一笔带过,没有浪费时间。 目前来看那个尊者级别的大邪修还没露面,可周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她肯定跑不出去,两支队伍决定合兵一处,继续往上搜,儿童游乐园那里才是重中之重。 吴哲点点头,扭头嘱咐受了伤的副队长带领他们队伍里几个人留下,清缴附近可能隐藏的邪教分子,而他带两个人和杨逍四人继续搜捕通过贝贝的介绍,杨逍了解到之前那些被扭断脖子的邪教分子就是吴哲的手笔。 一行人谨慎的上到商场三楼,路上没再遇到抵抗,走了没多远,他们已经能看到不远处儿童游乐中心的牌子,突然之间,孙奇雅好似感知到了什麽,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後。 杨逍瞬间拔出枪,指向身後,可身後就是他们来时的路,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异常。 「怎麽了?」贝贝紧张问。 「好像...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孙奇雅闭上眼,淡淡的红色从眼底渗出, 片刻後她又猛地睁开,面露疑惑,「奇怪,难道是我感觉错了,现在那股感觉消失了。」 杨逍子弹上膛,迅速转为全自动射击模式,枪口就指向孙奇雅盯着看的地方,「走,回去,你之前感觉那人在哪里?」 所有人都坚持回去找一找,突然出现在背後的感觉可不是好兆头,很快,在孙奇雅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十几米外的一间商铺,从商铺门头上尚未拆除的牌子看,这曾经是一家专门售卖儿童服饰的店铺。 如今商铺的玻璃门关着,里面没有灯,黑乎乎的,透过玻璃门朝里看,货架上几乎没有东西了,仅剩的几张柜台也都被搬空了。 可随着贝贝拧亮随身携带的手电,下一秒,令几人脊背发凉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店铺里脏兮兮的地面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脚印曲折豌,毫无规律,就像是喝醉酒的人踩出来的,一直从门口延伸到店铺深处。 「我廿.....:」 7 贝贝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就拔出了随身的短刀,左手拿着手电,右手反手紧短刀,就要进去。 「等等,先别进去。」杨逍一把拉住她,回头看了眼远处静悄悄的儿童乐园,随即压低声音:「人多施展不开,我和你进去,其馀人留在外面,警戒儿童乐园方向。」 「杨队长,要不还是我和贝贝一起去吧。」邬正武这人还算不错,知道杨逍不善近身格斗。 杨逍摇摇头谢绝了,随即贝贝推开门,走在最前面,他举着枪跟在後面,两人慢慢走进这家店铺,跟着古怪的脚印,两人一路来到店铺最里面的一扇木门前,脚印就断在门外。 「谁在里面?」贝贝大喊一声,「给我滚出来!」 不出意外,里面鸦雀无声,但贝贝也知道对方不会束手就擒,她这样做只是在给杨逍争取时间。 而此刻杨逍已经靠近木门边的墙,他侧身靠在墙上,仔细听,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又轻轻敲了下墙壁,这墙很薄,是类似胶合板一类的材质,杨逍大概估算了一下墙後空间的大小,以及对方最有可能藏身的位置,差不多後对着贝贝悄悄比划了个手势,接着二人缓缓後退,杨逍举起枪,瞄准,迅速朝着可能藏人的位置清空弹夹。 「砰砰砰砰砰砰..: 一个弹夹打光了就再换一个,根本不给里面的人任何机会,射击结束後墙上布满弹孔,而早已准备就绪的贝贝上前一脚端开门,还不等杨逍靠近,里面就传出贝贝的惊呼声。 顺着贝贝手电光束的照射,冲进去的杨逍也傻眼了,一股恶寒瞬间爬满全身,只见在一堆废弃的木架子後,站着一个浑身布满弹孔的橱窗模特,而塑料模特身上还穿着他们巡防公署的制服。 模特一动不动,身上的弹孔还在冒着烟,门外听到惊呼声的邬正武和孙奇雅冲进来支援,在看到模特後,这两人的表情也跟见了鬼似得,「这东西不是在後门的安全通道吗,怎麽在这里?」 孙奇雅还想着这或许是另一具模特,可贝贝在检查後确认,这具模特就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那具。 模特穿着全套的巡防公署制服,外衣,鞋子,更可怕的是,就连内衣裤与袜子都一应俱全。 邬正武蹲下身,脱下模特的鞋子与门口的鞋印比对,二者完全吻合。 这下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几人心头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恐怖的猜测,这具模特或许就是之前失踪的队员。 稳妥起见,离开前邬正武用猎刀将模特身体拆成了一块块,四散丢弃,里面没有血肉,只是最常见的材质。 走出商铺後,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不料下一秒,一阵音乐声响起,在寂静的环境中不亚於一道惊雷,循声望去,只见儿童乐园场地前的旋转木马突然转动起来,一个穿红裙子,脸上带面具的诡异人影正站在木马边,扭头望着他们。 第275章 背後 「砰砰砰.. , 一连串的子弹瞬间就打了过去,杨逍和孙奇雅反应极快,举枪就射,可因为仓促射击大部分子弹都落空了,击中的那几颗子弹也仅仅是将红裙子怪人打的身影晃了晃,紧接着怪人迅速朝走廊另一侧跑去。 杨逍这些人立刻追过去,可还没等靠近,就被儿童乐园冲出来的几名邪教徒用利箭阻拦,「轰」的一声枪响,霰弹枪成片的散弹泼洒过来,像是一片弹雨, 压得几人不敢露头。 不过这些人都是被洗脑的普通人,又怎麽会是训练有素的队长级人物的对手,短暂交手後,在孙奇雅这座人形雷达加持下,仅剩的几名邪教徒被纷纷击毙,甚至没人动用怨眼能力。 「先别追,当心调虎离山。」留下几个人警戒,邬正武孙奇雅吴哲三人进入儿童乐园内部搜索,很快,就在一处隐秘的房间中发现了20几个被迷昏的孩子。 孙奇雅救人心切,就要给这些孩子们松绑,可心细的吴哲立刻阻止了他,经过一番检查,居然在一个孩子的椅子下面发现了炸弹,土质炸弹制作非常粗糙, 但体量巨大,一旦引爆後果不堪设想。 孙奇雅额头冒出冷汗,刚才若是先唤醒这些孩子,到时场面一乱,炸弹很容易就会引爆。 好在吴哲本人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在成功拆除引信後,终究是排除了这一隐患。 顺便仔细检查了整个房间,没再发现其馀爆炸物,而有孙奇雅这个人形雷达在,他们也不担心附近有其它藏匿的邪教徒,毕竟儿童乐园内部也不大,完全在孙奇雅的探测范围内。 不过出於安全考虑,三人还是在附近仔细搜查一番,孙奇雅建议先派人将孩子们护送出去,可杨逍吴哲不同意,那个大邪修已经露面了,现在分兵,很容易被挨个截杀。 那个红衣大邪修是冲着商场一侧通道跑的,而根据杨逍他们拿到的商场结构图,那条通道虽然胜在周围环境复杂,却是一条不折不扣的死路,只要他们沿着通道一间房一间房的搜,就不怕他跑掉。 最後经过商议,孙奇雅留下照顾这些孩子,同时联络纳兰署长汇报,其馀人顺着通道追。 刚沿着通道没走出多远,就又在一个拐角看到了红裙子邪修,她脸上的面具非常古怪,看一眼就让人头昏眼花。 和上次一样,在杨逍开枪後,红裙子邪修就又跑了,朝着通道深处跑去,好像在故意引诱着他们追一样。 「不太对劲啊。」贝贝靠在拐角後,眉头不由得皱起,要按照邪修这麽个跑法,最多10分钟,她就会被自己这些人堵住。 杨逍也察觉出不太对劲,忽然开口提醒,「贝贝,给孙奇雅发消息,问她那里什麽情况。」 很快,贝贝就收到回信,说没问题,她那里很安静,而且以她的能力,想要偷袭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下一秒,贝贝突然看向吴哲,接着回头看向身後,惊道:「吴哲,你带来的那两个人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吴哲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扭头看向背後,可昏暗的走廊内空空如也,哪里有人影。 「人什麽时候不见的?」邬正武紧手中的刀,人也有些慌了,丢了两个大活人可他们却一点察觉都没有。 吴哲很快冷静下来,开始遂步回忆,这两个人在儿童乐园时还在,也跟着他们一同出发追捕红裙子邪修,「就在刚刚,是看到邪修後,我们立刻追上来,然後...然後他们就不见了!」 「别乱,退回去,先把人找到。」杨逍做出了决定,这里是一条死路,除非这个家伙有类似自己铜镜的能力,否则绝对跑不掉。 「这附近都是阴影,那家伙如果有隐藏在黑暗中的能力,你们能把人找出来吗?」杨逍询问,他想起了自己手中的那块刻影石。 「能。」吴哲很肯定的点头,看来他对这方面很有经验。 事到如今,杨逍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相信队友,几人时刻警戒着前方,再退回去的途中那个红裙子邪修再也没出现,而杨逍他们在经过一扇虚掩着的门时, 透过门缝,他们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只见两个穿着巡防公署制服的模特假人立在墙边,一左一右,好像门神一样。 闯进屋,通过被划烂的袖口,吴哲立刻认出这就是跟随他一起来的那两位兄弟,与之前的假人不同,这次的假人肢体并不是绝对的塑料质感,而是还带有一点点古怪的弹性。 邬正武道了声得罪,一刀劈下,将一具假人的骼膊砍了下来,这次伤口流出了少量鲜血,还有尚未完全塑料化的骨骼与血肉,场面令人不寒而栗。 「嘻嘻.... 中一声轻笑在耳边炸响,杨逍几人迅速回头,只见一张戴面具的脸从门後探了出来,面具上描画着稀奇古怪的花纹。 「砰!砰砰!!」 杨逍这几枪奇准,有两枪都命中面具,可也只是将这名邪修打了个趟超,下一秒缩回头,在走廊消失不见。 不等杨逍几人追出去,就听身後响起一声惨叫,回过头,就见邬正武盯着自已的手臂,而他的手正被那具完好的假人拉着。 没错,那假人伸出了手,从背後扯住了邬正武的手臂,而更可怕的是,邬正武被抓住的右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塑料化。 「察」的一声,鲜血飞溅,邬正武当机立断,一刀齐根砍断了自己右手的三根手指,这才阻止了整具身体都变为塑料假人, 接着那把刀散发出古怪的波动,杨逍看到邬正武深吸一口气,将刀尖对准伤口,很快,空气中出现一股焦糊味,而流血不止的伤口居然一点点止住了血, 杨逍吴哲警戒,而贝贝用最快的速度帮助邬正武处理了伤口,同时也从邬正武口中得知了这个邪修的能力。 当时邬正武听到身後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是熟人的声音,他下意识转过头, 就被假人拉住了手。 现在回想来看,那声音只是听起来熟悉,却压根分辨不出是谁,措不及防下,很容易中招。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能力,接下来就好办多了,四人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孙奇雅,同时继续追。 大家约定好,互相不再叫名字,尤其是不会在背後叫。 因为有过教训,这次几人搜查的非常仔细,可再也没见到红裙子邪修的身影,直到他们搜完最後一间房。 「人没了..:...」杨逍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来这邪修本事不小,居然从他们几个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回去,先去找孙奇雅汇合。」不再犹豫,杨逍决心还是稳妥些。 「杨逍。」 背後忽然传来一声轻呼,杨逍几乎要下意识的转身,可下一秒,他整个人身上的寒毛就都竖起来了,他一动也不敢动,就站在原地。 他的异样很快被其馀人发现,几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立刻分散开警戒,片刻後贝贝小声询问:「队长,你怎麽了?」 「有人在背後叫我名字。」杨逍根本不敢回头,他现在只能让其馀人看他身後。 「队长,你身後没别人,只有我们。」贝贝也有些心慌,无论什麽人看到刚才那种诡异的死法,都会恐惧。 可杨逍知道自己绝不会听错,就是有人叫自己,而且对方的声音非常熟悉, 可仔细想,又无法具体到某个人,和之前邬正武的遭遇一模一样。 杨逍慢慢转身,脖子和身体一起转动,有意低下头,不去看任何人任何东西,直到将後背贴在墙上,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曾经的身後方向,下一秒杨逍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下来,果然,麻烦来了,在他面前居然出现了4个队友。 此刻四名队友都用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脸部与身体也逐渐模糊,完全判断不出究竟谁才是多出的那一个。 难怪彻底搜查後也没找到这名邪修,居然混进他们几个人里面了,这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可比齐隆高了一倍不止。 此刻其馀几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四人迅速散开,警惕周围,5个人的站位刚好围成一个圆。 「不要散开太远,当心被逐个击破!」有人喊了一嗓子,杨逍也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只觉得耳熟。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此刻有人开口了,「别乱,我知道怎麽找出这个家伙,她脸上的面具应该就是她的法器,我们每个人在自己脸上割一道口子,从中间割,必须见血,她摘不下面具,所以很难做到。" 杨逍心头一惊,这人的办法不可谓不狠毒,果然是队长级别的人物,脑子绝对够用。 下一秒,有人忽然笑了,「不错,就用这个法子,我听到有人的心跳乱了, 这法子对邪修有用!」 迟疑片刻,杨逍慢慢开口,「用不着,我有办法让她自己跳出来。」 说完後杨逍就扭头看向通道的另一侧,用迅猛有力的嗓音喊道:「还不动手等什麽呢!」 趁着几人分神望去的刹那,杨逍手指迅速在戏袍上一抓,一把散发着幽绿色光的灯笼出现在手中,绿油油的光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周围几人脸上身上的模糊雾气,而一个戴面具,穿红裙的家伙就站在杨逍左前方的位置。 此刻这名邪修也知道上当了,通道另一侧压根就没人,杨逍枪口对准此人扣下扳机,可子弹打在此人身上并没有发挥出全部效果,只留出了一点点的血迹, 打在面具上的子弹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弹开,邪修大怒之下扑向杨逍,两只塑料质感的枯稿手臂像是被抽乾了血液,如同僵尸一般对杨逍脖子掐来。 杨逍背靠墙,一时间无法躲避,可有人比邪修更快,贝贝飞起一脚斜端在邪修腰间,打乱了它的动作,为杨逍争取到了一点点时间。 下一秒,迅猛的刀光闪过,邬正武出手了,一刀流畅的居合斩直接将邪修从背後劈开,鲜血洒了杨逍一身,而面具邪修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抖动几下後,死了。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邬正武伸手去摘邪修的面具,可谁知道这面具就像是长在了脸上,用力一撕,竟然扯掉了半张脸皮。 第276章 红姥姥 拿着血淋淋的面具,邬正武脸色出奇的难看,更疹人的是户体剩下的半张脸也已经塑料化了,就和之前看到的假人差不多,一颗灰色的眼珠镶嵌在破碎的眼眶里,充斥着阴森森的死气。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望着邬正武手中的古怪面具,众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眩晕,上面诡异的花纹好似一个漩涡,要将所有靠近的人全都拉扯进去,忽然,一个半透明的袋子盖在面具上,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别看,这东西有古怪。」 说话的是吴哲,他麻利的带上一只银色手套,谨慎从邬正武手中取下面具, 放入拿出的证物袋中。 类似的袋子杨逍不久前见过,半透明,从某种角度看去呈现奇异的银色,吴哲用它装过一个亮晶晶形似发卡的怨眼,是从他上一个击杀的邪修身上缴获的。 将面具彻底封入证物袋,吴哲这才松了口气,望向杨逍轻轻点了下头,语气诚恳许多,「杨队长,这次多亏你了,没想到你身上有这样的宝贝。」 「哪里,即便没有我吴队长不也想出了对付此人的办法吗。」杨逍笑笑,并未贪功,他说的是实话,因为割脸放血的法子就是吴哲想出来的,而这招打草惊蛇客观上也为自己创造了机会。 「诸位,让一让。」 邬正武待几人退远後,抢起猎刀,一刀砍掉了尸体脑袋,接着又将躯干部分剁成三截。 好在鄂正武惯用左手刀,即便右手失去了三根手指也不影响大部分战力,凌厉的手段看的杨逍暗暗点头,果然,能在巡防公署干调查队长的,都是果决之辈,绝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机会。 做完这一切後,邬正武收起猎刀,反手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这样应该可以了,等技术部那些家伙整理现场时,可以提取一些身体样本带回去研究,这个邪修很有些门道。」 杨逍望着几乎被肢解的尸体不禁皱眉,像是有什麽事情想不通,贝贝活动着差点扭断的腰肢,好奇询问:「怎麽了队长?」 「没什麽,就是...:..」顿了顿,杨逍抬起头,看向几人中他认为最靠谱的吴哲,「吴队长,你们曾经与尊者级别的邪修交过手吗?」 吴哲神色一顿,「没有。」 邬正武像是知道杨逍的顾虑,缓缓吐出一口气,「杨队长,放心好了,邪修也是人,被砍成这样一定死透了,你要还不安心,我把她心脏挖出来。」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杨逍急忙制止,他知道邬正武一定能干出这样的事,他倒不是担心邪修没死透,而是他潜意识中认为这名尊者级别的大邪修不该只有这麽点本事。 自己身上都有4件怨眼,这名大邪修再不济也该有2,3件怨眼傍身,就这一个面具够干什麽的。 在杨逍问出心中的疑惑後,贝贝三人如释重负的笑了,吴哲耐心的给他解释,说怨眼不是越多越好,要看怨眼的强度,尤其是与持有者本人的契合度,特殊条件下不同怨眼间也存在相斥的情况,一旦发生,所造成的恶果对持有者是灾难性的。 简单说,怨眼绝非是多多益善,一加一大於二,而是契合最重要,就地上这具户体而言,与面具怨眼的契合度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如果不是他们几个机敏,换一队人来,不排除全军覆没的可能。 这话听着在理,可杨逍还是觉得不大对劲,但也不好再说什麽了,几人用一件旧衣服盖在邪修孤零零的头颅上,邬正武用刀在墙上刻下标记,就离开了,路上贝贝给留守的孙奇雅发去消息,告诉她邪修已被击杀,但也提醒她不要放松警惕。 可等了十几秒,却并未收到回复,再发消息,还是没回复,贝贝心中忽然涌出一阵不好的预感,几人立刻加快脚步,朝儿童乐园赶去。 奔跑了大概5分钟,冲在最前面的邬正武停下脚步,拦住後面的人,「别跑了,不对劲,来的路没这麽远。」 确实,几人全力奔跑了5分钟,前方还是没有儿童乐园的影子,这间商场不可能有这麽大。 而且路只有一条,也不存在跑错路的可能,事到如今几人反而冷静下来,吴哲眼神古怪的看向杨逍,「杨队长,真让你说着了。」 杨逍此刻颇为紧张,手心都是汗,看来商场内还藏着邪修,之前那个红裙子不过是障眼法。 可一个障眼法都险些要了他们的命,还弄断了邬正武的三根手指,这个藏在暗处的家伙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不做他想,杨逍确信此人才是那位尊者级的大邪修。 这下麻烦了。 还有失去联系的孙奇雅,怕是凶多吉少了。 「别乱,这次我们慢慢走,邬队长,你走最前面,我在後面。」吴哲和邬正武一前一後,两人都有自保能力,现在这种情况下枪没什麽用了,一旦遭遇袭击极可能是短兵相接,而杨逍的拳脚功夫根本不够看。 「都离我近点。」邬正武拔出刀,那把宽背猎刀上流淌着暗色的光芒,明显不是凡品。 之前一刀劈开杨逍子弹都打不死的面具邪修,杨逍就清楚这把刀就是他的怨眼。 又走了10分钟,就在大家开始沉不住气的时候,前方出现了异常,邬正武打了个手势,他提刀慢慢靠过去,而吴哲警戒身後,看来公署内部有严格的训练, 贝贝他们三个人的配合相当默契。 可等走近後,几人傻眼了,只见地上丢着一具被砍成几截的尸体,一件破衣服下盖着个圆不隆冬的东西,对面的墙上还被人用利器刻下一些不明意义的符号。 这里正是他们之前击杀面具邪修的地方,而他们居然绕了一个大圈,走了回来! 可一路上明明都是直道,并没拐弯。 「鬼打墙。」贝贝脱口而出。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他们已经被对方困住了,接下来只要耗到他们筋疲力竭,那结果就只有死。 杨逍心有所感的掏出手机,果然,信号栏是空的,吴哲随身带了个专门的信号收发器,可此刻也失灵了。 「我知道一个走出鬼打墙的办法。」吴哲开口了,「我们留下一个人盯着眼前的路,剩下的人闭上眼,朝後退,然後转身,只要一直走,直到撞到墙,就算走出去了。」 贝贝直接给否了,「不行,你那套对付一般鬼打墙还可以,但这次不同,你信不信,只要你敢闭着眼走,藏在暗处的那家伙就会把我们全宰了,第一个被杀的就是留下盯路的人。」 接着吴哲邬正武都用一股求助的眼神看向杨逍,杨逍立刻明白他们是希望自已用鬼灯笼找出一条路,但贝贝先替他挡下了,「这路太长了,要是一直点着那盏灯笼,恐怕把他耗死也找不到出口。 ? 杨逍心中还是很感动的,这才是自己人,可情况并没有贝贝说的那麽严重, 他现在至少可以支撑使用5分钟鬼灯笼,应该够找到出口,可这样一来会直接榨乾他的精神力,之後一旦与邪修发生遭遇战,那他毫无还手之力,就是待宰的羔羊。 邬正武沉默片刻,沙哑着开口,「这样好了,我先来,尽量找到这条路上的异常点,之後再由杨队长出手。」 「你有办法?」杨逍不免有些意外。 「试试看吧。」邬正武让几人跟在他身後,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他左手持刀,刀锋斜向下,刀尖贴在墙上,一边走,一边在墙上留下一道明显的划痕。 开始看着没什麽,可过了2分钟,就见邬正武额头上布满虚汗,他持刀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显然这方法没那麽简单,也在极大地消耗着邬正武的体力与精神力。 不多时,邬正武突然停下脚步,「找到了!」 闻言三人立刻凑上去,邬正武喘着粗气,用刀尖指着面前的这堵墙,墙看着没什麽,就是有些旧,和一路走来通道两侧的墙面并无任何不同,但仔细看,杨逍终於发现了端倪,原本一路留下的刀痕居然在这里消失了,邬正武的刀无法在这面墙上留下痕迹! 「先别着急动手。」吴哲劝杨逍等一会,至少要等邬正武歇口气,毕竟一会很可能要打起来,少不了邬正武这样的主要战力。 但邬正武显然没那个耐心了,失踪的孙奇雅可是他的人,大概一分钟,邬正武就拜托杨逍出手。 杨逍深吸一口气,手指一抓,那盏纸灯笼就浮现手中,随着惨绿色的火苗亮起,眼前的一幕令在场之人无不震撼,只见这面墙变了,变成了一堵石头墙,一块块青色的方砖垒在一起,时光磨砺下的岁月感扑面而来,好似墓室的墓墙。 而在墓墙的正中间,还有一扇朱红色的门,大门紧闭,沿着缝隙中还不时传出古怪的声音,好像...好像有人在笑。 邬正武顿时抢起刀,一刀就将大门劈开,杨逍也没想到看似结实的门就像是纸糊的似的,瞬间破碎,与此同时眼前的这堵青石墓墙逐渐扭曲,下一秒,竟凭空消失。 而失踪的儿童乐园也终於出现,就藏在这堵墙後,此刻儿童乐园内热闹非凡,20几个孩子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杨逍几人似的,还在嬉戏打闹,在各种器械上游乐,起翘板,泡泡池,还有人造沙滩,到处都有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可这笑声听多了,居然越发陌生,吵的头疼。 角落中的旋转木马盘旋着高低起伏,上面孤零零坐着一个人。 「奇雅!」贝贝惊到。 此刻的孙奇雅打扮的像是个刚出嫁的小媳妇,规规矩矩的坐在高低起伏的旋转木马上,双手叠放在身前,一动不动,头上还顶着个红盖头,配合上孩子们诡异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贝贝第一个冲过去,靠近後还不等伸手将人从木马上拽下来,就听身後枪响了,很近,杨逍对准孙齐雅连开数枪,可诡异的是弹头穿透身体却没有一丝鲜血溢出,发出的闷响就像是打在了腐朽的木头上。 「看她的手!」杨逍大声提醒。 此刻贝贝才注意到,这具身体叠放在胸前的手乾枯的就像是被啃过的鸡爪子,这绝不是活人,而是一具乾尸! 邬正武颤抖着从刀尖将乾尸头上的红盖头挑落,下一秒,一张乾枯扭曲但颇为熟悉的脸便浮现在众人眼前。 贝贝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孙奇雅算是她关系很好的朋友,而作为队长的邬正武瞬间就红了眼睛。 「冷静!别乱!」吴哲提醒。 此刻游乐场中的孩子们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向他们,原本天真无邪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古怪的面容,20几个孩子保持着一样的笑容, 就连眼神和嘴角翘起的弧度也完全相同,场面之诡异非亲历者所不能诉说。 「小心!」 吴哲一把推开杨逍,刹那间一道瘦小的人影从天而降,险些落在杨逍头上, 是个穿卡通上衣的男孩,男孩脸上带着一样的怪异笑容,摔在地上後挣扎几下, 翻过身,手脚并用的朝他们爬来。 杨逍几人转身就跑,因为此刻头顶昏暗的天花板上还藏着几道人影,这些孩子就像蜘蛛似的,倒悬在天花板上,速度极快。 而游乐场中的其馀孩子则像是见到了好玩的景象,纷纷咧开嘴,拍着手,摇晃着身体,以一种无法形容的节奏迈开腿,朝他们走来,同时口中齐唱着童谣。 「鱼儿叫,猫儿跳,红姥姥命你不许笑,娃儿哭,娃儿闹,割掉舌头红姥姥笑。」 此刻杨逍几人才注意到,这些孩子张开的嘴巴里都没有舌头,而唱出的童谣却又是那麽整齐划一。 随着童谣的声音越来越大,杨逍几人脑袋里越发混乱,好像被硬塞进去了无数乱七八糟的画面,贝贝跑着跑着站立不稳,一头撞到墙,摔倒在地,头顶追命似的沙沙声也赶到了。 第277章 唱啊,怎麽不唱了 杨逍险而又险的拉了贝贝一把,这才没让从天而降的鬼孩子扑到她身上,而邬正武转身横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用刀背将这个穿卡通外衣的男孩拍飞出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可为了救贝贝,杨逍手中的枪也掉在了地上,此刻他扶起贝贝就跑,也顾不上捡了。 「鱼儿叫,猫儿跳,红姥姥命你不许笑,娃儿哭,娃儿闹,剪掉舌头红姥姥笑。」 诡异的童谣愈发刺耳,不断榨取杨逍几人仅存的精神力,孩子们脸上挂着呆板木讷的笑容,拍着手,摇晃身体,朝他们追来。 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突然响起一阵连续的枪声,天花板上几个伺机偷袭的鬼孩子被子弹击退,是援兵到了,吴哲留在楼下负责收尾工作的副队长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 可在见到被击倒的是一个个穿着童装的孩子时,赶来支援的副队长立刻制止,「别开枪,有孩子!!」 就这麽一迟疑,天花板上倒悬的几个孩子迅速卷土重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杨逍见状一把夺过副队长的手枪,几枪将鬼孩子逼退,「快开火,别停!」 同时取出灯笼对着照去,只见灯笼中的火苗瞬间膨胀,朦胧的黑暗被驱散, 惨绿色的光芒好似得到了指令一般向着那群拍手的孩子延伸过去,下一秒,在绿光的映照下,这些孩子脸上身上布满大量的斑块。 「尸斑!」众人为之一惊。 更恐怖的是,子弹打上去确实能见血,但很快,这些拍着手的鬼孩子就又爬了起来,表情依旧,仿佛完全察觉不到疼痛。 几个队长尚且抵挡不住这诡异的童谣,赶来支援的人就更惨了,一个个头痛欲裂,枪口也失了准头,很快,防线就被撕开了口子,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鬼孩子潜伏在天花板上,猛然跃下,瞬间将一名换弹的队员扑倒在地。 就在杨逍几人打算救援时,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鬼孩子光滑的皮肤瞬间衰老,面部变得沧桑,颧骨突出,眼角布满皱纹,从8,9岁的孩子活脱脱变成了个老头子。 而与此同时被扑倒的队员更像是被抽乾了身体内的水分,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肌肉萎缩,骨骼扭曲,短短几秒钟,就从一个20多岁的壮小伙苍老成了80,90岁的老人,这还不算,片刻後,更是直接化为一具乾尸,千如大号葡萄乾的眼珠搁在空荡荡的眼眶中,死状与孙奇雅如出一辙。 而苍老了几十岁的孩子在从乾尸上爬起来後,脚步摇晃了几下,接着一头栽倒在地,不动了。 杨逍脑海中的一声,他也没见过这种诡异的死法,但这无疑就是这名尊者级邪修的能力了,它居然可以操控这些孩子以命换命,直接让被抓住的人老死。 「别让这些鬼东西近身!」邬正武大吼,可很快又有人被扑倒,惨叫声撕心裂肺。 在接连失去几名队员後,防线崩溃了,几人只能边打边撤,此时邬正武的近身格斗完全派不上用场,毕竟被鬼孩子触碰到就会老死,这能力太可怕了。 可很快,更绝望的一幕出现了,他们身後居然出现了一堵墙,直接封死了退路。 还是鬼打墙,但这次明显麻烦的多,杨逍拿出鬼灯笼,这堵墙依旧是青色的墓墙,但比之前结实得多,邬正武举刀劈砍了几次,也没有将其击破,反而是自已站都站不稳了,杨逍能看出来,经过了这麽长时间的消耗,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贝贝推开扶她的人,咬牙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吊坠,盯着步步紧逼的鬼孩子双眼充血,「老娘和你拼了!」 可吴哲拦住了她,「没用的,找不到邪修的真身,就算把这些鬼孩子全杀了也没用,你们打开这堵墙,我拖住它!」 从口袋里快速取出一只白色的手套带在左手上,只这一瞬间,杨逍就察觉到吴哲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变了,变得阴冷又陌生,他抬起左手,对着逼近的鬼孩子做了个虚抓的手势。 几乎是立刻,刚才还在唱童谣的鬼孩子们顿时就声了,一个个停住脚步, 张大嘴巴,像是喘不过气似的,而且随着吴哲虚抓的手缓缓朝右发力,20几个鬼孩子的脖子也统一朝右侧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鬼手抓住,想要断他们的脖子。 「嘎...嘎哎.... 杨逍甚至听到了骨骼即将被扭断的声响,他终於明白之前那些被扭断脖子的邪教徒是如何死的了。 可突然,站在孩子群右侧角落里的一个孩子动了,这是个没什麽存在感的女孩,约莫7,8岁的样子,个头不高,很瘦,模样也不讨喜,脑袋两侧各垂着根麻花辫,身上那件灰突突的外套更是将她的脸色衬托的如同营养不良的那种苍白。 女孩抬起瘦骨鳞的左手,放在脸边虚空一握,下一秒,杨逍听到了骨骼断裂的脆响,接着就是吴哲的惨叫声。 等扭头看去,吴哲已经痛的跪倒在地上,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左手已经折断, 五根手指不规则的扭曲在一起。 「她才是邪修!」吴哲忍痛大喊,这点已经显而易见了。 而没有了吴哲的限制,鬼孩子们又开始走,开始唱,这一次夹杂着阵阵笑声的童谣越发响亮,孩子们拍着手,簇拥着靠近,脸上挂满诡异的微笑。 终於,邬正武大吼一声,一刀劈开了拦路的墓墙,「快走!能跑一个算一个,活着出去的人把邪修的资料带出去!」 现在的情况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即便破开了鬼打墙,想要逃走也不容易, 几名队长死的死伤的伤,几乎没了一战之力,要没人留下断後,都要被咬死。 「你们走,我和她拼了!」贝贝想到惨死的孙奇雅,胸腔里一股怒气就冲上了头,虽然再次使用她那件怨眼的代价极大,可能会导致人偶鬼失控,可现在顾不了那麽多了。 「啪!」 还不等支棱起来,贝贝脑後就被拍了一巴掌,杨逍拉着她就往外推,「成天拼拼拼,你是队长我是队长啊?」 「都滚蛋,我来对付它,你们在这里只会影响我发挥。」杨逍支起身体,留给队友一张可靠的脸。 原本杨逍还以为大家会像战争片里面演的那样,来一出生死离别,深情告白什麽的,可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只见几个人二话不说,架起贝贝就跑, 邬正武回头看了杨逍一眼,留下句杨队长保重後就追了过去。 至於吴哲,哦,他人早没了,就属他跑得最快,现在已经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短短一愣神的功夫,眼前又出现了一堵墙,将杨逍的後路封死,鬼孩子们扭动着身体,朝杨逍逼近,这次它们放缓了步伐,但脸上的笑意和歌谣声却愈发夸张了,好似在戏耍杨逍这个被遗弃的人。 「鱼儿叫,猫儿跳,红姥姥命你不许笑,娃儿哭,娃儿闹,剪掉舌头红姥姥笑。」 鬼孩子们拍着手,歌谣声一声高过一声,而此刻这位大邪修也不装了,直接出现在鬼孩子的中间,一同大声唱。 杨逍也不装了,从身上摸出一柄银色的大拂尘,片刻後,一尊巨大的白衣菩萨从杨逍背後的虚空中缓缓走出。 见到白衣菩萨,连同这位大邪修在内,20几个孩子脸上的笑容同时一僵,睁大眼睛,像是见了鬼。 「唱啊,怎麽不唱了?老子让你唱个够!」杨逍抓着大拂尘,巨大的精神压力下眼珠子都在充血,随着右手一挥,白衣大菩萨双手合十,周身涌出无数祥云,脚踏虚空,晃晃悠悠朝着鬼孩子们走去,雾气缭绕间,庄严宏大的诵经声炸响,好似来到了圣地灵山。 「嗡吩呢嘛呢叭哗嗡啤叭哗唳. 「嘛呢叭呜嘎嘎啼呜啼始呕. 原本欢快的童谣瞬间就哑火了,都无需触碰到,只是被白衣大菩萨靠近,一个个鬼孩子便跪地不起,对菩萨疯狂磕头,一直磕到七窍流血气绝身亡,这家伙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的鬼孩子强太多。 「小圣灵白衣佛母?!」梳着马尾辫,小女孩模样的红姥姥惊叫出声,「你...你是黑佛母的门人?」 杨逍压根不回答,他也没有精力回答,把这尊邪物请出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也没想到这东西这麽邪,才不到10秒,他就已经隐隐有脱力的感觉,脑袋里一片混沌,像是被抽乾了全部的精神力,照这样下去,最多维持20几秒,他就要被抽乾了。 在这段时间内,必须解决眼前这个红姥姥,生擒最好,即便做不到也要灭了她。 杨逍猜测这些家伙就是冲自己来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那面摄魂镜,这些邪修真是不要脸,居然千里迢迢上门抢自己的东西。 没有把拂尘给白衣菩萨,一是担心自己控制不了,二是怕露马脚,毕竟拂尘的杀人手段过於诡异,一旦被认出,恐怕会惹出大麻烦。 第278章 你是谁 白衣菩萨晃晃悠悠的朝红姥姥走去,一身白衣圣洁无匹,诵经声庄严宏大, 压根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至少要几十上百人一起,更诡异的是完全看不到大菩萨嘴唇蠕动。 可从杨逍的视角看,哪里有什麽圣洁慈悲的白衣菩萨,只有一具全身腐烂流脓的肥硕尸体,尸体没有所谓的五官,浑身上下长满了一张张大小不同,形态各异的嘴巴。 每张嘴都在不停蠕动,吐出一句句晦涩难懂的经文,听的人心烦意乱,各种混乱的画面被硬塞进脑海中,好似自己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孽,只能一死以赎其罪。 片刻的惊慌後红姥姥怪叫一声,凄厉的嗓音如同夜枭,十几个跪地叩头的鬼孩子惬了一下,竟然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带着飞蛾扑火的决然,从不同方向扑向白衣大菩萨,在接触到的刹那瞬间化为乾尸。 十几个鬼孩子撞过去,杨逍只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要崩溃了,双膝一软,险些栽倒在地,而白衣大菩萨的身影也跟着淡了几分。 「哈哈哈,假的!」红姥姥萎靡的精神再度亢奋起来,那张娃娃脸上充斥着极端的疯狂,「你是假的,这宝贝是你偷来的!」 杨逍心中苦笑,确实,鬼菩萨很强,可毕竟是以抽取自己的精神力作为代价,而凭自己这点存货压根不够鬼菩萨挥霍,要是换了这件法器的上任主人,也就是那位黑佛母教的东南分教掌舵真人来,恐怕这红姥姥根本不是一合之将,他听齐家女孩说过,当初为了杀这位掌教真人,纵然是几大家族联手也搭进去好些高手。 而尊者红姥姥的见识还是有的,所以二人只是简单一交手,就被对方瞧出了底细。 知道杨逍不过是个冒牌货,红姥姥出手就没有顾虑了,她从怀里摸出一顶红盖头,与此同时,在红姥姥身後凭空出现一道人影,人影身材佝偻,拄着拐棍, 全身披红,头上还戴着一顶红盖头,盖头垂下遮住了整颗头,拄着拐棍的左手呈现恐怖的青灰色,漆黑的指甲锋利如同尖刀。 杨逍这才明白为什麽此人被称为红姥姥,原来不是她本人长得老,而是她怨眼中的鬼是个穿红衣的老太婆,他还清楚地看到,这只红衣老鬼拄拐杖的左手竟然生有六指。 而很显然,红姥姥手中的红盖头就是她的怨眼了。 红姥姥猛地将盖头抛出,只见这面本不算多大的红盖头迎风而长,很快就有之前几十倍大,精准的落在鬼菩萨的头顶,将其大半个身体包裹进去,杨逍感觉到自己与鬼菩萨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弱,片刻後,脑海中的那根弦终於绷断了,鬼菩萨的身影瞬间消失。 杨逍脚步虚浮站立不稳,好在扶住了墙,这才没有栽倒在地,可如今也是强弩之末了。 反观红姥姥也只比杨逍稍好一些,20几个鬼孩子已经全完了,姿态各异的倒在地上,身後的红衣老鬼也不见了,此刻的红姥姥大口喘着粗气,但眼中的得意是做不得假的。 「嘿,嘿嘿,原本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没想到.:.没想到还有你这麽个初出茅庐的家伙送上门,真是天助我也!黑佛母一门的法器真是不错,还有你手中那盏灯笼,姥姥我就一并收下了!」 原本还有那面摄魂镜可以逃跑用,可谁成想搞个鬼菩萨出来直接抽乾了全部精神力,现在他就连把戏袍上的铜镜摘下来都做不到。 「你敢杀我?我可是黑佛母座下弟子,你杀了我就不怕我教门人找你麻烦吗?」杨逍出言恐吓,「我可告诉你,我教门人高手如云,你若杀我,你全家不得好死!」 红姥姥闻言乐出了花,对准杨逍就是一口浓痰,「你个小家伙还敢吓姥姥我,谁不知道黑佛母的东南护教真人已经被几大家族联手击杀,法器也被夺走, 就是没想到一代枭雄的宝物竟落在你这麽个无名小卒手里。」 杨逍眉头一挑,他从红姥姥的话中分析出了一些关键信息,这位红姥姥貌似不认识自己。 可这就奇怪了,难道她不是冲自己来的吗,那她千里迢迢赶来榕城做什麽? 之前听红姥姥提过,说她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难不成与摄魂镜无关,榕城里还藏着足以令红姥姥这样的大邪修心动的宝贝? 「你与他废什麽话,快点杀了,我们还要离开这里!」突然间冒出的男声将杨逍吓了一跳,他循声望去,却根本看不见人,那里只有一堵脏兮兮的墙。 还有人藏在附近!杨逍懵了,他也没想到居然来了这麽多邪修,育怨宗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闭嘴,姥姥我做事不需要你教!」红姥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找到那个人,事成之後报酬一分也不会少。」 这个看不见的男人似乎也有些忌惮红姥姥,被斥责一句後,真就不敢再说话了。 红姥姥一步步朝杨逍逼近,那面红盖头不见了,不清楚是对付杨逍不屑於拿出来,还是与鬼菩萨同归於尽了,杨逍现在的感觉很古怪,他能察觉到鬼菩萨还在,并没有被干掉,可他却找不到也操控不了,就像是被某种古怪的力量藏了起来。 杨逍扶着墙,慢慢後退,时刻警惕着红姥姥,可下一秒,脑後一阵疾风袭来,杨逍被扑倒在地,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鬼孩子从天而降,正对着杨逍的衣服撕扯。 刹那间杨逍心如死灰,他也没想到红姥姥如此阴险,在占据绝对优势的前提下竟然还藏了一只鬼孩子偷袭自己,简直可耻! 这鬼孩子的能力就是一命换一命,只要被触碰到,就会落得孙奇雅一样的下场。 杨逍已经放弃挣扎等死了,可几秒钟过後,杨逍自己非但没死,反而是撕扯他衣服的鬼孩子动作越来越迟缓,最後七孔流血,直接倒地暴毙。 这一幕把杨逍和红姥姥都看傻了,可慢慢的,杨逍混沌的头脑逐渐清晰起来,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源源不断的,以极快的速度注入他的脑海,这股力量强大到杨逍感觉自己同时长出了8个脑袋。 而这力量的源泉就来自身上的这件衣服,杨逍怎麽可能还不明白,这一定是自己的好姐姐在暗中助力自己,感受到身上那股澎湃的精神力,杨逍紧拳头, 猛地扭过头,看向红姥姥。 被杨逍这一记眼神杀,红姥姥不受控制的退後一步,她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质不一样了,「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麽多。」杨逍一个念头,与鬼菩萨的联系重新被建立, 下一秒,右侧的一堵墙轰然炸开,鬼菩萨从里面撞了出来,罩在鬼菩萨头顶的红盖头被拉扯几下,瞬间消失。 没了红盖头的限制,鬼菩萨大步朝红姥姥冲去,藏在天花板上的几个鬼孩子扑下想要阻止,可还没触碰到鬼菩萨,就纷纷老死,在半空中就化为一具具枯骨,散落一地,几十上百张嘴齐声诵经,唱经声从未有过的刺耳,震的红姥姥双手捂住耳朵,七孔流血。 靠近後鬼菩萨一掌挥出,拍向红姥姥,千钧一发之际有道虚幻的红色人影挡在了红姥姥身前。 可没用,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陡然出现的红衣老鬼身形被瞬间击碎,藏在後面的红姥姥也被一掌拍飞,重重撞在墙上,杨逍清晰地听到了骨骼裂开的声响。 「你是谁?你是谁?!」红姥姥捂着胸口,呕出一大口血,她这具躯体因为怨眼的反噬,就和寻常7,8岁的孩子一样,甚至还要更脆弱,根本经受不起如此强的撞击,此刻已经去了半条命。 杨逍才不管她怎麽想,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眼前这个红姥姥,毕竟暗处还藏着一名邪修。 鬼菩萨抢起拳头,对着瘫倒在地的红姥姥锤下,红姥姥尽力侧身躲避,可终究是徒劳,下半身被击中,炸成了碎块。 仅剩上半身的红姥姥反手挥出红盖头,糊在了鬼菩萨脸上,鬼菩萨动作只停滞了那麽一秒钟不到,就撕开了红盖头,可红姥姥趁着这一空挡猛地用手撑地, 操控半截身子朝杨逍扑来,空中暴虐地嘶吼:「所有人都得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眼珠外突,麻花辫也披散开,红姥姥瘦小的身子像充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最後「碎」的一声,整个人炸开了,血肉混合着内脏,飞溅的到处都是。 杨逍原以为这一下会将自己炸飞出去,可他想多了,这人肉炸弹的威力很小,准确说只是将红姥姥自己炸成了一片血雾,和爆炸的影响比较,反倒是飞溅到自己身上的血肉有些恶心。 还不等血雾散去,一道模糊的人影就从中冲了出来,抬起手「砰砰砰」对着杨逍连开数枪,猝不及防下,有两枪命中了杨逍身体,将他击倒在地,人影快速更换弹夹,跑过来就要补枪。 第279章 叛逆 这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约莫50岁上下,衣着考究,打蓝白相间领带,戴金丝眼镜,手中拿着一把金色手枪。 杨逍虽然被击倒,可被弹头击中的部分只是疼,却没有流血,这显然是戏袍的功劳,他快速从身上摸出一个弹夹,朝来人砸去,趁着男人躲闪的时机,爬起来就冲了过去。 不是不想用怨眼,可刚才被红姥姥那麽一炸,鬼菩萨还有手中的拂尘全都消失了,戏袍提供给他的精神力又被抽了回去。 就在男人刚换好弹夹的那一刻,杨逍已经来到他面前,左手摁下男人握枪的手腕,右拳猛地挥出,重击在男人腹部,趁对方站立不稳,左手将男人拉向自己,转身侧步靠前,右臂抬起横肘在胸,狠狠一击顶心肘砸在男人胸口。 担心男人还有一战之力,杨逍夺下枪後又是一记撩阴腿,踢在男人两腿中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西装男被击倒,惨叫着躺在地上,因为剧痛身体蜷缩如虾,可即便是这样杨逍也没放过他,对着男人一顿乱踢,将男人的金丝眼镜都踢飞了。 「说!你是什麽人?」杨逍踩着男人的头,手中提着金色手枪,这枪很重, 杨逍猜测部分材质是纯金的,还是象牙枪柄,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一件名贵的工艺品,此人身份必不简单。 「别...别打了,误会,误会啊!」男人哀嚎求饶,「你是巡防公署的兄弟对不对,我们是一家人。 , 「谁他妈和你是一家人!」杨逍狠狠一脚踢在男人屁股上,看来不给他点厉害是不肯交代了。 「我...我是本市商会的副会长,叫令狐贵山,我和你们巡防署的头头很熟, 你...你是哪位?」 听是商会的人,杨逍有些意外,「你说你是商会的副会长,怎麽证明?还有,你为什麽和邪修混在一起?」 「小兄弟,你把我...把我交给你的长官,你不就全都知道了吗?」男人痛的鼻涕眼泪一大把,还哪有一点嚣张的样子,「我也是受害者,我是被这些邪修绑来的,是他们...是他们逼我做的啊。」 杨逍差点气笑了,抬起枪口就「砰」的一枪,打断了男人的腿,「也是他们逼你朝我开枪的喽?」 男人这养尊处优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被绑架的,还有刚才他和红姥姥的对话, 杨逍也听的一清二楚,他们明显是合作关系,这位自称令狐贵山的商会副会长在帮红姥姥找一个人。 杨逍踩着男人断腿的伤口,脚底稍稍发力,令狐贵山就疼的死去活来,「别挑战我的耐心,红姥姥要你帮她找什麽?」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令狐贵山咬紧牙关,死活就是不肯说。 可他越不说杨逍就越好奇,可惜现在用不了摄魂镜,否则给他弄进镜中世界,就是个带壳的王八杨逍也有办法让他开口。 「嘴真硬啊。」杨逍忽然笑了,砰的一声枪响,令狐贵山的肩膀炸开了一朵血花。 「啊!啊啊!!" 听着令狐贵山的惨叫,杨逍从地上捡起一块形似勺子似的碎片,拿在手里摆弄两下,手感刚刚好,下一秒,残忍地笑容浮现在脸上,看在令狐贵山的眼中好似魔鬼降临人间,「你...你想干什麽?」 「没什麽,你试过没有,用眼睛从另一个角度重新打量自己。」杨逍蹲下身,一只手摁住令狐贵山的头,另一只手捏紧勺子形的碎片一点点靠近他的左眼,「我这就把你眼睛挖出来,让你重新审视一下你自己,麻烦忍一忍。」 终於,在碎片触碰到眼角的那一刻,令狐贵山崩溃了,「别挖,别挖,快住手啊,我说,我都告诉你!!」 「我真的是商会副会长,我和红姥姥也刚认识不久,她是育怨宗的人,他们来榕城是要找一个育怨宗的叛逆,此人10年前从育怨宗逃走,不但杀了两名尊者,还抢走了育怨宗内的一件至宝。」 「这人在榕城?」杨逍问。 「对,育怨宗的人已经查到此人的下落,就在榕城,不过据说此人藏在巡防公署内,他们也不敢公然闯入找人,所以只能找我代为调查,等一切确定後,他们才会动手。」 「藏在巡防公署?」杨逍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榕城有7间公署,他在哪一间?」 「临安...临安公署!」令狐贵山交代。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终於成真了,杨逍不由得压低声音,「这人叫什麽名字?, 「具体叫什麽不知道,只知道是个...是个残废,此人多年来深居简出,就算是临安公署的内部人员也很少有人了解他,我暂时还没打探到更多消息。」 闻言杨逍心头咯瞪一声,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张被强酸腐蚀过的脸,卢有道,杨逍第一时间就想到他,还有那间深藏地下,极少有人踏入的古怪藏品室。 忽然,远处传来窒窒的声响,杨逍知道是署长他们派来的增援部队到了「你听说过杨逍这个人吗?」杨逍忽然问。 令狐贵山摇摇头,很小心的回答,「没...没有,红姥姥他们就是为了那个叛徒来的,没听他们提起过其他人。" 「来的人里面类似红姥姥这样的家伙有几个,还有没有逃掉的?」 「一共有三个,以红姥姥为首,她是育怨宗的尊者,很有话语权,其馀两个人中有一个戴面具,穿红裙子的怪人,另一个是个矮个子男人,梳辫子,还戴发卡,不男不女的。」令狐贵山回忆。 杨逍心里大概想了想,知道这人应该没骗自己,红姥姥被自己杀了,戴面具的怪人被邬正武背後一刀砍死了,而最後这个矮个子邪修杨逍虽然没见过,但他见过吴哲证物袋中的一枚怨眼发卡,据说是干掉邪修後从对方身上缴获的,不出意外就是这位不男不女的邪修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杨逍看向令狐贵山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慢慢後退,与令狐贵山拉开距离。 令狐贵山愣了一下,接着忽然反应过来,扭过头张大嘴巴,想要对远处大声求救,可还没叫出声,杨逍的枪就响了。 「砰!」 「砰!砰!砰!」 一枪头一枪心脏,剩下几枪都是胡乱开的,令狐贵山躺在地上,浑身冒血, 瞪大眼睛,死不目。 做完这些後,杨逍快速脱下身上的戏袍,塞进背包里,随即深吸一口气,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左臂。 「砰!」 弹头穿透衣服,撕裂了皮肤与血肉,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杨逍丢掉枪,跟跪着後退,最後背靠墙,慢慢坐了下来。 片刻後,支援赶到了,「队长!」伴随着惊喜的叫声,贝贝第一个冲了上来,後面跟着大部队,有许多生面孔,为首的是个花白胡子的老人,身材异常魁梧,瞧着就不一般。 「咳...咳咳......」杨逍不是故意装出来的,确实是他现在就很虚弱。 「红姥姥呢?」花白胡子老人声音洪亮,他眼晴有古怪,瞳孔不是白色,而是一种怪异的灰。 说话的同时老人视线望向四周,而等他低头看向杨逍时,杨逍忽然有种整个人都被看穿的感觉,令他不寒而栗。 「被我侥幸干掉了。」杨逍抬起手臂,露出一副艰难地笑容,已经有专业的医护人员赶来为杨逍检查伤口。 「杨老。」此刻在场的人纷纷看向这位老人,像是在求证。 「嗯,确实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了,她的那两下子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这位被称作杨老的老人点了点头。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看向杨逍的眼神就变了,有赞许,有疑惑,有嫉妒,不过更多的,还是敬佩。 「队长,杨老是省公署调查队的副总队长,是咱署长请来的援兵,杨老的能力很克制红婆婆。」贝贝在一旁提醒。 「杨老。」杨逍被扶着站起,对着老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年轻人,做得好,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为了保全队友甘愿留下断後,勇气可嘉,击杀尊者级邪修,更是大功一件,等回去我一定上报省署,为你请功。」老人拍了拍杨逍没受伤那侧的肩膀,眼神也柔和许多。 「这都是大家的功劳,红姥姥本就是强弩之末,我不过是捡了个便宜,不敢居功。」体制内的人情世故杨逍还是懂的,况且吴哲邬正武贝贝他们也都出了力,前两人伤的很重。 「这具尸体怎麽回事?」在得到一位下属禀告後,杨老找到杨逍,问令狐贵山的尸体。 在一众古怪的户体中,只有他是被枪打死的,而且户体非常新鲜,杨老他们来的路上还听到了几声枪响。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在我击杀了红姥姥後,他就两只手背在後面跑了出来,骗我说他是被邪修绑架的,趁我不备突然开枪打我,我有防备,这才没被打中要害,打斗中我夺了他的枪,把他反杀了。」杨逍也没有全都胡编乱造,一半真一半假的话才好骗人。 第280章 失踪 令狐贵山看到过白衣鬼菩萨,无论如何杨逍也不会留他活口,更何况这小子还把有邪修叛逆藏在署里的事情告诉了他,这事能说吗,卢有道和纳兰朔的关系傻子都看得出来。 因为身上带着伤,杨逍很快被送走,安排住进医院进行治疗,西门秀和诸葛智杰被调来陪着他,诸葛智杰同时负责记录杨逍此次任务的行动报告,这也是他的本职工作。 在配合做好笔录後,高强度使用怨眼的後遗症开始显现出来,躺在病床上的杨逍沉沉睡去。 GOOGLE搜索TWKAN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西门秀躺在隔壁病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只剩诸葛智杰在陪着自己。 「队长你可算醒了!」诸葛智杰松了口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快速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你在发给贝贝?贝贝她怎麽样了?」贝贝也刚使用过怨眼,而且看来她的怨眼也很古怪,难说会有什麽後遗症。 「不是,是署长。」诸葛智杰抬起头,「署长交代你醒了立刻通知他,他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署长找我?」杨逍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大概猜到,或许是与令狐贵山有关。 半小时不到,纳兰朔就到了,刚进门,就支走了西门秀与诸葛智杰,随即坐在杨逍床边,此刻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纳兰朔表情平静,却又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抬手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杨逍,拆开後,里面是两份文件,其中一份是根据杨逍口述整理的,另一份是验尸报告,死者的名字叫令狐贵山。 在验尸报告最後杨逍看到了近距离行刑式枪击的字样,以及确认死者在临死前遭受过重击,左手腕脱白,右侧胸肋大面积骨折,已经丧失行动能力,腿部伤口有二次伤害的迹象,死者生前疑似遭遇过刑讯逼供。 下面还有一段根据现场人员提供的情报,他们在赶到前听到了一连串枪响, 可间隔片刻後,又听到一声,这与杨逍所提供的口供存在出入,综上所述,已经可以断定杨逍说了假话。 「我去现场看过,情况基本属实,你应该是在击倒令狐贵山後刑讯逼供,随即听到支援赶来,开枪杀人灭口,你骼膊上的枪伤是你自己打的,这也是最後一声枪响的由来。」纳兰朔面无表情,只是盯着杨逍,「挺聪明的,知道身上没伤会被留下来协助调查。」 「署长,我...我有罪,人确实是我杀的,可我也是没办法,他知道的那些事一旦透露出去,就麻烦了。」杨逍已经料到署长会来兴师问罪,他知道纳兰朔才不关心这人的死活,他只想搞清楚有关卢有道的事情自己究竟知不知道,否则今天来的就不是纳兰朔一个人了。 「你都审出来了什麽?」纳兰朔依旧冷静,可杨逍从他的眼神中瞧出了些其它东西。 杨逍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压低声音:「令狐贵山说咱们榕城巡防公署里面有邪修的人,那邪修抢了育怨宗的宝贝,红姥姥是来找这个人的,令狐贵山偷着为育怨宗提供情报,现在他们已经查到一些线索了。」 「那他告诉你这个人是谁,在哪里了吗?」纳兰朔问。 杨逍苦着一张脸,先是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他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谁?」 深吸一口气,杨逍调转指尖,指向自己,「是我。」 「你?你是邪修?」纳兰朔的脸色第一次出现波澜,杨逍这一句话直接打乱了他的思路。 「抱歉署长,我给您添麻烦了,之前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上次噩梦任务是我拿到了怨眼,可谁知道这件怨眼就是育怨宗的宝贝,为了这件宝贝,他们才在青凤公署截杀我,但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千里迢迢跑来榕城找我。」杨逍演的很像,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但署长请你相信我,我虽然拿到了育怨宗的宝贝,可我是个好人。」 冷静片刻後,纳兰朔眼神古怪的望着杨逍,「你说的那件怨眼呢,拿出来给我看。」 杨逍拿过背包,手指触碰到戏服後,一枚铜镜就出现在杨逍手中,然後递给纳兰朔。 「署长,你当心点,这东西育怨宗内部叫摄魂镜,很是有些古怪,据说很多年来都没人能驾驭,持有它的人都会死於非命,育怨宗的人很看重它,不然也不会派出红姥姥这样级别的高手追杀我。」杨逍九真一假给纳兰朔解释,演技在这一刻等到了升华。 「对了署长,还有这个。」杨逍又从背包中取出刻影石,「这是我在青凤公署击杀一名邪修头目缴获的,这个没和我绑定,是邪修的脏东西,我不敢要,我上交组织!」 有了这两件东西,杨逍说的话可信度就高多了,纳兰朔也没为难他,只是收下了刻影石,将摄魂镜还给了杨逍,「既然拿到了,也是你与这东西有缘分,能被育怨宗惦记的东西,必不是寻常之物,想来你也是用这东西才反杀了红姥姥。」 「署长英明!」 纳兰朔摆摆手,随即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令狐贵山与育怨宗邪修勾结,妄图残害我巡防署调查队队长,死有馀辜,这件事我已经替你压下来了,验尸报告什麽的你不用担心。」 「多谢署长!可他毕竟是商会的副会长,要是不把尸体还给他们,商会那面会不会有什麽麻烦?」商会那面也不是吃素的,之前贝贝和自己聊过,除了巡防公署与使徒联合会外,商会就是最大的一股势力,他们人脉广,黑白两道通吃, 据说和邪修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一见,果然不虚。 闻言纳兰朔冷笑一声,「他们的人和邪修混在一起,被我们抓个现形,这是铁的事实,我们不找他们的麻烦就烧高香了,他们还哪里敢噪,我已经知会他们,会把尸体火化後送还给家属,他们没意见。 , 「还是署长考虑的周全。」 「不过你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队伍里的人,官方人员身上有邪修的怨眼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你不同。」纳兰朔提醒,「你身上说不清来路的东西太多了。」 杨逍不好意思的笑笑,他身上的东西除了白衣鬼菩萨的大拂尘,其他宝贝纳兰朔应该都知道了,戏袍是一早自己主动说的,现在摄魂镜纳兰朔也知道了,那把绿灯笼就算贝贝不说,吴哲和邬正武也会写在报告里,呈交上去存档。 确认没什麽问题後,纳兰朔又简单交代几句,就离开了,可杨逍却不敢松口气,他知道纳兰朔没那麽好忽悠。 下午,杨逍朝诸葛智杰要来纸笔,画下了印象中上次任务中几名队友的画像,他还有一件心事未了,那名可能藏於其中的育怨宗邪修,他必须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傍晚,没什麽大碍的杨逍就离开了医院,他的手臂只是擦伤,他才不会傻到直接打断一条手臂。 翻找通信录,他想到了傅青竹,他有一些事要傅青竹帮忙,於是约了他10点老地方见。 同一个酒吧包厢,杨逍见到了一身运动装的傅青竹,据他说他最近爱上了夜跑,是一路跑着来的。 「商会的令狐贵山你认识吗?」杨逍开门见山。 「认识,但不熟,怎麽?」傅青竹询问,「他惹到你了?」 「这人是什麽来头?」 「是咱们榕城商会的副会长,挂名的那种,不参与具体经营,其实背地里负责商会那面的情报搜集,人脉很广,和你们巡防署,还有我们使徒联合会关系都不错,但本人不是使徒,只是个普通人,商会里面的高层大部分都是这样。」傅青竹解释的很详细。 「没事,你们之间要是有什麽过节,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开口,我把他约出来,大家聊一聊,没什麽解不开的死结。」付青竹给杨逍倒了杯酒,递过去,「商会的人就这点好,懂变通,不死心眼,无论是谁和他们做生意,他们都欢迎,只要价格公道。」 「不必了。」杨逍摇摇头,「你只需要帮我查一查,他最近都和什麽人往来,就可以了,我怀疑他和邪修有关。」 「哪一路的邪修?」付青竹有些意外。 「育怨宗。」 「昨天你们闹得那麽大,原来是和育怨宗的人动手?」付青竹缓缓点头,「怪不得我们会长打电话过去询问,你们纳兰署长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这事儿你们不知道吗?」杨逍也懵了,他记得纳兰署长说过,情报是使徒联合会的线人提供的,怎麽连使徒联合会的人都不知道。 听了杨逍的话後,付青竹也懵了,连连摇头,「不不,肯定没这样的事,你们巡防署都搞不到的情报我们使徒联合会怎麽可能有,应该是你们署长为了保密情报来源,故意骗你们的。」 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杨逍瞬间联想到任务行动前,纳兰朔曾专门找到自己和贝贝,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问自己还有没事要与他说,现在看来,纳兰朔很早就察觉到自己不对劲,也在防着他。 眼见杨逍脸色不对,傅青竹放下酒杯,好心提醒:「兄弟,你可留点心,你们纳兰署长能坐到这个今天位置上可不是那麽简单的,我们两位会长都有点怕他,别的不敢说,就在咱们榕城里,要想搞点小动作瞒过纳兰朔,可不容易。」 「我也没什麽要瞒着他。」杨逍笑笑,招呼傅青竹一起喝酒。 傅青竹也懂分寸,并没有询问昨晚与育怨宗发生了什麽,两人喝了两瓶酒, 又闲聊了一会,也就散了。 刚走出酒吧,把关机的手机开机,页面就一股脑的跳出十几个未接来电,杨逍有点懵,都是队友的,西门秀,大熊,诸葛智杰,余殊,暂时还没看到贝贝。 还不等回电,就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刚一接听,对面西门秀焦急的嗓音就响了起来,「队长,贝贝她不见了!」 杨逍刚喝过酒,脑子一时间有点懵,「不见了?」 「失踪了!贝贝她...她失踪了!」 「怎麽回事?」杨逍顿时心头一紧,他知道贝贝和那个死掉的孙奇雅关系很好,可那麽大人了,也不至於想不开吧, 他最担心的还是贝贝怨眼的问题,难不成怨眼失控了,又引发了灵异事件, 将贝贝也卷进去了? 西门秀那面很乱,像是有很多人,杨逍询问了位置後就匆匆赶过去,也是一间酒吧,可现在已经被封锁了,外面还有不少穿警服的人,三三两两的醉酒男女在路边,还有和警察吵起来的。 杨逍很快找到了西门秀,在他的带领下,快速走入酒吧,路上杨逍得知不久前贝贝和几个朋友就在这间酒吧喝酒,因为孙奇雅的死,贝贝心中烦闷,在去看望了孙奇雅的父母后就约了几个朋友出来喝酒消愁,可没想到,喝着喝着,贝贝人就不见了,直到现在也找不到人。 「电话呢?」杨逍问。 「怪就怪在这里,她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西门秀急的满头是汗,此刻酒吧内已经清场了,只剩下他们的人,还有几个工作人员。 很快他们在沙发边找到了几个打扮靓丽的女孩,据西门秀介绍,这些都是贝贝一同喝酒的朋友,其中一位还是他们巡防公署的人,也正是她打给了巡防署, 汇报说贝贝失踪了。 「到底怎麽回事,你慢慢说。」杨逍安慰,能看出女孩也很心急,精心画好的妆都哭花了。 「大概...大概晚上8点多的时候,贝贝刚从孙奇雅父母家出来,就约了我们喝酒,我们在卡座,她心情很差,就一个人闷头喝,没多久就喝多了,然後就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距离我们的位置比较远,需要穿过舞池,我放心不下她,等她走到一半後,我就跟过去了,就在洗手间外等她,可等了很久,也不见她出来,我就进去找,可.:.可所有格子都找遍了,也没见到她,打她的手机提示已经不在服务区了。」 第281章 女朋友 「洗手间在哪里?」杨逍问。 女孩带着杨逍和西门秀来到酒吧角落处,如今这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门外还有穿巡防署制服的人看守。 走入後发现洗手间面积不大,装饰的倒是颇为豪华,只有这一个出入口,没有窗户,杨逍推开每扇隔间的门,仔细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可以藏人的地方, 看来贝贝一定是遭遇了某种意外。 「队长,这里已经全都查过了,包括天花板,通风管道,洗手台後的镜子也拆掉了,我们的人带了生命探测仪,也没发现生命感应。」西门秀快速汇报情况。 台湾小説网→??????????.?????? 「怎麽只有你在这,其他人呢?」杨逍暂时还没看到大熊余殊诸葛智杰他们。 「大熊在和技术部的人一起查看酒吧附近的监控探头,余殊带人去追查可疑人员,智杰留在署内负责协调各部门,同时申请权限,我们需要查看贝姐那件怨眼的有关资料,以此判定这究竟是未知袭击,还是贝姐自己的怨眼失控。」 西门秀平时瞧着吊儿郎当的,可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说话条理清晰,脑子也够用,在他的协助下杨逍很快对事情的发展有了自己的判断,「是袭击,有人在这里伏击了贝贝。」 「你怎麽知道?」西门秀神色一顿。 「我见过贝贝那件怨眼,那东西要是失控了,这酒吧里面一个活人都不会有。」那只穿着机器猫玩偶服的鬼给杨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谁会伏击贝姐?」话刚出口,西门秀就愣了一下,接着猛地反应过来, 「廿,是育怨宗的人!」 「八成是。」杨逍心中大概能猜到这些漏网之鱼想做什麽,估计是用贝贝做筹码,和巡防署谈条件,要回被击杀的尊者级邪修红姥姥身上的那件红盖头怨眼,或者打开一个口子,放他们离开榕城。 经过纳兰朔的部署,如今的榕城好似一个铁桶,这些漏网之鱼想要离开,难如登天。 让西门秀等人都离开,杨逍将卫生间的门关上,他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快速拿出背包里的戏袍穿上,想到育怨宗那些人稀奇古怪的能力,他打算用鬼灯笼再仔细探查下这里,搞不好会找到一些线索。 心念合一,手指随意的在戏袍上一抓,下一秒,杨逍愣住了,鬼灯笼并没有出现。 再次一次,还是一样,戏袍表现的就像是件普通衣服似的,丝毫没有回馈。 「什麽情况?」杨逍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戏袍的能力消失了。 没了戏袍,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别说是遭遇正八经的怨眼邪修了,就是几个没能力的普通邪教徒,他也不一定是对手。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里不对劲,是这里的环境限制了自己的怨眼能力,他快步离开,打开门就往外走,虽然内心很慌,但绝不能表现出来,要是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育怨宗邪修发现他没能力了,那还不趁他病,要他命。 来到酒吧另一侧,杨逍再次尝试,几次过後杨逍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没能力了,这件戏袍现在就和普通衣服一样。 可...为什麽? 这是过度使用戏袍能力的後遗症,还是与育怨宗的邪修有关,想着想着,杨逍忽然想到红姥姥在被击杀的最後一刻,她自爆了,爆炸威力没多大,但溅了自已一身的血肉,同时还喊出一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难不成...是应在这里了?! 这位红姥姥用命封住了自己的戏袍? 震惊过後,杨逍转过身,看到不远处一脸急切的望向自己的西门秀,招招手,让他过来。 「什麽事?」杨逍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谁知道暗处有没有眼线盯着自己。 「队长,署里刚来消息,目前榕城内已经暴露的育怨宗邪修全都被剿灭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技术部的回收人员没在商场废墟找到你说的那件怨眼,就是.. 就是红姥姥的法器,那顶红盖头。」西门秀介绍。 「没找到?」杨逍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终於成真了,看来戏袍能力失灵就应该与此有关。 杨逍第一时间怀疑是戏袍背着他吞噬了红盖头,可经过查看,并没在上面发现有类似的刺绣图案。 而且杨逍还有一点想不通,强如白衣鬼菩萨都被戏袍收拾的服服帖帖,更何况一顶红盖头,当初红姥姥见到白衣鬼菩萨出现差点吓尿了,要不是最後瞧出杨逍是个冒牌货,估计早就跑了。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杨逍一时间乱的很,戏袍失灵的事情可以晚点查,但贝贝失踪可不能耽搁。 杨逍现在甚至有些希望贝贝是被育怨宗的人劫走了,这样至少人还活着,要是遭遇到了某些灵异事件,遇到那些讲不通道理的恶鬼,那可就凶多吉少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天都快亮了,中途杨逍不信邪的又穿上戏袍尝试过几次,全都没用,戏袍就像死了一样。 早上六点整,大熊来了,终於给他们带来了一条重要线索,余殊带人找到了一位目击证人。 据目击证人说,当时她正从洗手间出来,与进来的贝贝撞了个正着,贝贝当时醉醺的,走路都不稳,而最关键的是她所看到的贝贝不是一个人,还有另一个女人在扶着她,二人貌似很亲密的样子。 「我们询问过与贝姐一同来的朋友,她们印象中没有这样的人,贝姐她以前从未来过这间酒吧,喝酒途中也没见有朋友来找贝姐。」大熊压低声音介绍。 「这人长什麽样?」杨逍猜测问题就出在这人身上,八成就是邪修没错了。 「不知道,目击证人当时也喝酒了,而且她说那个扶着贝贝的人低着头,只知道是个女人。」 说完後大熊又快速补充,「不过我们已经着手在查了,这间酒吧昨晚举办的是一场特殊庆典,cos圈的,走的是邀请制,需要提前订台才能入内,技术部门已经介入,根据酒吧方面提供的订单数据反追踪,精确到个人,很快就会出结果。」 杨逍可没有大熊那麽乐观,这些邪修的能力千奇百怪,想要潜入一间酒吧还不是轻而易举,可他也不好打击众人的积极性,毕竟这也是他们自前为数不多能做的事。 技术部门不久後再次反馈消息,他们已经查看了事发时段酒吧附近各出入口的监控视频,是有几个人搬运过大件的行李箱,可经过余殊挨个上门查看,又都排除了嫌疑。 最关键的还是贝贝朋友的证词,她只看到了贝贝一个人走入洗手间,之後再没出去过。 杨逍甚至让人将这位朋友的背景,以及最近的行踪也偷偷查了一遍,并没发现问题。 一直忙到中午,事情依旧没什麽进展,余殊那面的调查也不顺利,因为手段过於粗暴,险些引发冲突。 之前便没怎麽休息,杨逍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很沉,思考问题的能力也快速下降。 西门秀大熊看出杨逍体力不支,又带着伤,於是劝他先回去休息,一旦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他。 清楚自己留下也没什麽用,杨逍就先回去了,没回公署,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 简单填饱了肚子,杨逍拖着沉重的脑袋,衣服都没脱,就摔在了床上,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久,等杨逍再睁开眼,外面的天都黑了,怀着一丝侥幸,杨逍打开背包,将戏袍取出挂好,接着恭恭敬敬的拜了几拜,这才穿上,可试了几次,依旧没用,戏袍上鬼灯笼银拂尘摄魂镜的图案都在,但就是拿不出来,这件戏袍沦为了一件普通衣服。 杨逍坐在沙发上,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曾几何时他还想着如何能摆脱掉这件戏袍,可如今,他已经离不开了。 突然,手机响了,是诸葛智杰打来的,杨逍立刻抓起,默念一声希望是好消息,随即接通。 可接下来诸葛智杰说的话却让杨逍愣在了当场,「你再说一遍,又失踪一个?!」 「是,队长,我们也是刚得到消息,这次失踪的是鹿鸣巡防署的一名技术人员,叫苏国信,你应该也认识。" 「我不认识。」杨逍实话实说。 随即诸葛智杰就发了张照片过来,照片上是个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就很呆,杨逍看到照片才觉得眼熟,他立刻想起此人与他和贝贝吴哲邬正武一同执行过任务,是後来那名女副队长带来支援的人,最後也幸存下来,没想到他居然也失踪了。 「队长,根据调查此人与贝贝失踪时间相隔很近,贝贝大概是在昨夜10点前後,此人是在凌晨1点45分至2点25分之间失踪的。」 「为什麽此人的失踪时间这麽精确?」杨逍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因为苏国信他在1点45分拨打电话,订了一束玫瑰花,让人送上门,可送花的人到了後,敲门没人回应。」诸葛智杰说,「送花人的到达时间就是2点25 分。」 「他订花做什麽,送女朋友?」杨逍追问。 「问题就出在这里,这个苏国信是个万年单身狗,他从来就没有过女朋友。」 第282章 红红 杨逍一愣,瞬间就想到了在酒吧洗手间,那个扶着贝贝的神秘女人,不出意外的话,二者就是同一个人。 「廿,这个该死的东西是冲我们来的!」杨逍立刻反应过来,这人的目标就是曾参与过清剿红姥姥的那些人。 商场任务的幸存者不多,除了他,贝贝,吴哲,邬正武,就剩下一名女副队长和苏国信,这些人都是此人的目标,更可怕的是,短短一夜时间,就失踪了两个人。 「这人是在哪失踪的?」杨逍追问。 「在他自己家,家里没别人,还有一点很奇怪,苏国信的条件不错,住的小区也比较高档,监控齐全,监控显示他在昨天夜里9点多回到家後,就再也没出来过,也没有第二个人进他家的门。」 「我们走访了他的邻居,邻居也没察觉到有什麽异常,一夜都很平静。」 「技术部的人也上门仔细检查过,除了苏国信,并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留下的痕迹。」诸葛智杰介绍的很详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又是密室失踪。」杨逍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了,苏国信他有印象,能作为除了队长级外唯一活下来的人也不全凭运气,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 就这麽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了。 「队长!」诸葛智杰好像收到了新消息,语气突然急促起来,「署长让你立刻回署里,省公署的杨老正在赶来,有重要情况!」 「好!」 放下电话後杨逍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这次事件不像是单纯的邪修报复,而像是某种灵异事件,并且是冲着他们几个人来的,指向性很强,不出意外,杨逍立刻想到了那顶失踪的红盖头。 「所有人都得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是红姥姥临死前对自己喊出的话,如今看来,更像是某种诅咒。 不能再等了,杨逍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夜里9点57分,与推测中贝贝的失踪时间非常接近。 就在杨逍将戏袍装进背包,打算起身离开时,忽然,一双手从背後伸出,蒙住了他的眼,「猜猜我是谁?」 杨逍烦闷的内心瞬间舒展开,这声音听起来就让他放松,「别闹了,红红, 我要去工作了,等回来再陪你好不好?」 「不嘛,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定要陪我。」等杨逍转过身,看到的是一张青春靓丽的脸,一身红裙的红红抬头看着他,眼神楚楚可怜。 红红是他谈了5年的女朋友,之前碍於自己经济条件差,迟迟不敢谈婚论嫁, 如今杨逍也算事业有成,二人的婚事可不能耽搁了。 「乖,听话,我忙完就回来陪你。」杨逍低下头,在红红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可红红拉着杨逍的衣服,不依不饶,眯起眼用很可爱的表情威胁,「不,我不信,你之前也这麽说的,我怀疑你工作是假,背地里和哪个狐狸精鬼混才是真!」 「真的,我们领导找我。」杨逍可不敢骗女朋友。 「那你告诉我,你们领导找你什麽事?」 被红红这麽一问,杨逍顿时有点懵了,他竟然一时间想不出领导让自己做什麽了,他随手拿起手机看,只见手机置顶的第一条就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妈妈总爱崂叻他,但是个温柔的女人,每天都要提着耳朵告诫他要珍惜红红,还说红红是个好孩子,让自己对她好一点。 下一秒,还不等杨逍朝下翻,手机就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抢走,「你看吧,你骗人,领导压根没找你!」 「不不,真的真的,你相信我。」杨逍非常害怕自己被女朋友误会,自己作为一个只会写偏门灵异的剧本作者,能有个女朋友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何况还是这麽优秀的女孩。 「好吧,我可以放你出去,但你要证明给我看你爱我。」红红抱住杨逍,粉嫩的小脸蛋抬起,露出一副娇羞的笑容。 心脏砰砰砰乱跳,杨逍秒懂,「那...你先洗?」 「嗯嗯。」」 见一身红裙的红红光着脚走进洗手间,杨逍下意识就要跟过去,可被突然转过身的红红拦住了,勾起手指,故作厉害的威胁,「不许偷看,不然你死定了!」 「嘿,嘿嘿嘿,好,好。」什麽工作不工作的,杨逍现在一点也不想工作, 他只想红红。 很快,洗手间就传来一阵水流声,杨逍坐在外面等,闲来无事,他想摆弄几下手机,可手机居然亮了一下就瞬间黑屏了,再次开机也不行,可能是没电了。 听着洗手间中的水流声渐渐稀疏,杨逍知道红红要洗完了,他走去衣柜拉开柜门,想要给红红找条乾净的毛巾擦身子,可找来找去,并未找到,更奇怪的是,衣柜里就连一件红红的衣服都没有。 杨逍只是觉得奇怪,却本能的没多想,只暗暗下定决心多赚些钱,要给红红买新衣服。 到处看了看,忽然,杨逍注意到自己的背包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只红色的袖口露在外面。 「这是女孩子的衣服,一定是我买给红红的!」杨逍走过去,从背包中翻出了一件戏袍。 可仔细回想,杨逍怎麽也想不起来红红穿上这件戏袍的样子,就在他拿起戏袍抖了抖时,一张纸从戏袍里掉了出来。 捡起来,上面是几行字。 「心中无女人,写书自然神,想要多月票,先绝心上人。」 杨逍愣了一下,这分明是自己的字迹,而这字迹颇为飘逸,杨逍甚至可以想像到曾经自己写下这几行字时的意气风发。 片刻後,貌似某根麻痹神经被触动,杨逍忽然感到有些奇怪。 他是个剧本作者,当初写下这句话也是在激励自己,可如今剧本未成,何以为家,他又怎麽会找到红红这麽优秀的女朋友。 「不对,好像...好像不太对劲!」杨逍这个人爱钻牛角尖,一旦发现问题就绝不放过,随着观察的深入,他发现了越来越多的问题,既然是相处了好多年, 就要结婚的女朋友,自己的衣柜里怎麽可能一件对方的衣服都没有,而且床上的枕头只有一个。 鞋子...杨逍去翻鞋柜,下一秒,整个人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门附近的鞋柜里面压根就没有红红的鞋子。 没鞋子...那她穿什麽来的?就算她一直与自己住在一起,那她...她平时不出门的吗? 「宝宝~」洗手间里传来红红充满诱惑的声音,「打开门,看一下,有惊喜哦!」 这声音听在如今的杨逍耳朵里,就和索命的镰刀差不多,多年写灵异剧本的经验让杨逍快速冷静下来,毕竟不冷静也没用,只会死的更快,他出声安抚洗手间内的「红红」,「等下哦,我在找东西。」 「你在找什麽,等我出来陪你一起找啊?」 「不用,我也有惊喜给你,很快的。」杨逍很轻很轻的打开门,随後撒腿就跑,虽然只穿着拖鞋,可跑的飞快。 随着距离房间越来越远,杨逍的头脑也愈发的清晰了,等跑到公寓一楼大厅,此刻的他已经全想起来了,什麽狗屁红红,全是假的,他压根就没有女朋友。 正在他喘着粗气,打算找公寓管理员借部手机,打给署里汇报情况时,外面一行人匆匆赶来,杨逍听到脚步声转过身,刚好撞见穿着一身中山装的杨老出现在身後。 西门秀和大熊也在,见到杨逍还活着,众人才算松了口气,将杨逍拉到一边,西门秀压低声音,「队长,你没事太好了,幸亏署长机警,他担心你出事, 安排智杰每3分钟就给你发一条消息确认,结果还真出事了,你这面没回消息,署长直接就把杨老请来了。」 「杨老,那只鬼袭击了我,就在我的房间。」杨逍汇报。 杨老上下打量着杨逍,很快视线就停留在他左侧肩膀的位置,「你肩上有一道手印,六根指头。」 第283章 六指手印 「六指......」这让杨逍迅速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是红姥姥怨眼中的那只红衣老鬼。 与杨逍所料想的不同,杨老只是让自己回房间换身衣服,随後与他们一同前去贝贝失踪的那间酒吧。 「杨老,那只红衣鬼还在我的房间!」杨逍急了。 「放心杨队长,已经不在了,你们是被诅咒缠上了,那东西在你们的身上。」杨老看向杨逍的左肩,「就是你肩膀上的黑手印。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 扯下左肩的衣服,杨逍并未看到有什麽手印,西门秀大熊也没看到,杨逍知道这就是杨老的能力了,他能看到常人所不能见的存在。 西门秀和大熊陪着杨逍回房间取东西,果然,房间内已经不见了「红红」的影子,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洗手间里乾乾净净,淋浴间没有积水,淋浴喷头也没有使用过的迹象,就和苏国信失踪的现场一样,没留下任何痕迹。 听了杨逍的讲述,大熊和西门秀只觉得背後阵阵发凉,能短暂的修改记忆, 虚构出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亲密人物,这能力太可怕了,换做是他们两个,估计就和苏国信一个下场。 刚收拾完戏袍,背上背包的杨逍一愣,「苏国信找到了?」 闻言大熊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最後还是西门秀勉强开口,「找到了,杨老带队找到的,人就在家里,但肉眼看不到,那只鬼搞了个鬼打墙,把人藏里面了。」 「死了。」杨逍心头一紧。 西门秀点点头,缓缓吐了口气,「死相很惨,全身脱水,已经...已经成一具乾尸了。」 与贝贝一样失踪的苏国信成了具乾尸,这不禁让杨逍等人对贝贝的担忧再次加重,离开公寓,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酒吧,此时余殊已经接到消息,提前带人守住这里。 杨逍跟在一身中山装的杨老身後,可还没靠近酒吧洗手间的门,就被杨老队伍里的一名中年人拦住了,「杨队长,请在外面等,不要打扰到杨老工作。」 杨老独自一人走进洗手间,同时关了门,约莫几分钟的时间,甚至更短,门忽然开了,只见杨老抱着贝贝走了出来。 见到队友没变成干户,杨逍他们终於放下心,余殊叫来早就准备好的担架, 将贝贝放上去,此刻的贝贝看上去没什麽大碍,至少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只是浑身的酒气,好似宿醉未醒。 「杨老,她没事吧?」担心还有什麽後遗症,杨逍询问。 「没事,只是喝多睡着了,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不然神志清晰被红姑婆迷惑,怕是凶多吉少。」杨老望着昏迷不醒的贝贝也不由得发笑,感叹这孩子命真好,如此险境都能化险为夷。 「那...那只红衣鬼还会不会再来找我们?」这件事必须弄清楚,否则时不时送个女朋友来,这谁受得了。 闻言杨老慎重起来,「你们是不会了,这诅咒只生效一次,但其他人还有危险,你们随我来。」 离开酒吧,一行人赶往公署,纳兰署长亲自在办公大楼门外迎接,来到一间大会议室,推开门,杨逍发现之前参与任务的人都在这里,吴哲,邬正武,还有那名女副队长,三人的神情都有些紧张。 将无关人等清退,会议室内只留下杨老,纳兰朔,还有杨逍他们几个当事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杨老将现在的情况与大家简单介绍一遍,他们这些人都是遭到了红姥姥的诅咒,此刻除了杨逍贝贝外,剩下的三人左肩处都留有一道六根指头的鬼手印,这就如同一种标记,那只红婆鬼会一一找上他们,而且很快,今晚,最迟不会超过明晚。 「杨老,该怎麽办您老人家就拿主意吧,我们都听您的。」吴哲表现得非常配合,此刻他的左手包扎的像是个粽子似的,当初红姥姥出手直接捏断了他的手骨。 「你们三人中选出一个,我会安排他单独住进一间房,落单的人遭受袭击的概率最大,一旦袭击发生,我会第一时间出手,限制住这只红婆鬼,并回收怨眼,从根源上化解此次诅咒。」 「但这只红婆鬼的能力很古怪,我不敢保证能及时介入,所以被选出的这个人需要冒一些风险。」杨老话说的透彻,当着纳兰朔的面也并不避讳。 等杨老说完,纳兰朔就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放到桌上,语气平稳道:「没什麽意见的话就抽签决定吧。」 邬正武忽然笑了,将那把从不离身的黑色猎刀搁在桌上,抬头看向吴哲,「吴兄弟,你我都是男人,这种冒险事就不好拉女人进来了,我看还是你我之间抽一个吧。」 「不行,三个人,都要抽。」杨老面色一沉,神情严肃的看向邬正武,「我最讨厌慨他人以慷,若是你的副队长抽到了,你愿代她去,那是你们的事,不要拉别人进来。」 被杨老这麽盯着,邬正武立刻就虚了半截,只好按照规矩三个人抽签,最後的结果也刚好是邬正武抽到了。 没别的说的,大家分头去准备,虽然被安排单间的邬正武被袭击的概率最大,但其馀两人也不能放松警惕。 至於杨逍和宿醉未醒的贝贝,也被留在公署内观察,纳兰朔下了命令,事情解决前谁都不许离开。 杨逍和贝贝也被安排进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这里有张床,当然是让给昏睡中的贝贝,杨逍拉来一张椅子,背靠墙,就这麽消磨时间。 按照前一夜的经验,下次袭击最可能的时间是在凌晨2点钟前後,拿出手机看了看,刚过午夜12点,还有约莫两个小时。 此刻的贝贝正挂着水,里面是醒酒的药物,不多时,昏睡中的贝贝缓缓睁开了眼睛。 片刻後,迷茫的眼神慢慢对焦,终於看清了面前杨逍的这张脸,「队...队长?你怎麽也来喝酒了?」 「喝你个大头鬼,你看看这是哪?」见到贝贝醒了,杨逍也终於是松了口气,看来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用仍旧有些呆板的目光四处看了看,贝贝浑浊的大脑终於清醒了一些,「这是.:.署里,你们怎麽把我带回署里了,我都喝成这样了,你们还强迫我上班?还有王法吗?」 杨逍耐着性子,用最快的速度和贝贝讲了下她昏迷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听得贝贝不由得长大了嘴巴,她怎麽也没想到,短短一天时间,居然发生了这麽多事,自己更是在鬼门关附近走了一遭。 「我那些朋友们呢?」贝贝紧张问, 「别担心,调查清楚後余殊就安排人送她们回去了,现在早就到家了。」杨逍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舒服一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毕竟都在担心今夜可能发生的袭击,杨逍忽然想起贝贝身上的怨眼,那个穿着机器猫人偶服的鬼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藏在里面的那张脸泛着青紫色,冰冷麻木。 「嗯...贝贝,有个问题我能问下嘛?」杨逍试探着开口,「你的那件怨眼。」 「我不问是东西怎麽来的,我就是好奇里面的那只鬼是有什麽故事吗?」剧本作者的好奇心上来了,杨逍本能的察觉到那只人偶鬼的背後有故事可以挖掘。 贝贝愣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复杂,半响後才慢慢开口:「他叫郁文,工作是在一家水上乐园扮演玩偶,就是和游客互动的那一种,工作很辛苦,他还常常主动要求加班,就为了多赚一些钱,因为他还有一个妹妹要照顾,妹妹生病了, 高昂的医疗费压的他抬不起头。」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水上乐园的领导知道他不敢离职,於是变着法的克扣他的工钱,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拖欠他的工资,最後乾脆不给了,郁文去讨要, 还被领导当众羞辱一番,那些平日里一起工作的同事也没人肯帮他,还偷偷在背後使坏。」 「郁文崩溃了,於是在将身上仅剩的钱全都打给妹妹後,在夜里穿着最喜欢的那件人偶服,悄悄离开了乐园,来到一处偏僻的池塘,投水自尽了。" 说到这里的贝贝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他为什麽不直接在水上乐园自杀,而来到偏僻的池塘吗?」 「因为他不想吓到那些开开心心来乐园玩的孩子们,他很喜欢小孩子,也很珍惜他的这份工作。」贝贝自问自答。 杨逍沉默了,此刻回想起来,人偶服中的那张鬼脸似乎也不再那麽阴森可怖,每件怨眼的背後都伴随着一段往事。 贝贝坐起来,从身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後深深吸了一口,「这件怨眼是我通过噩梦任务得来的,按照原本任务中的剧情走向,郁文化为厉鬼,回来复仇,杀掉曾经为难他的领导也就算结束了,可我实在看不惯那些背後使坏的前同事。」 「你是不知道,在警察来调查的时候,这些家伙居然信口胡说,作伪证,将乐园与他们的关系摘的一乾二净,导致最後郁文的妹妹一分钱赔偿也没拿到,拖欠的工资都没讨回来!」 「我帮了郁文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一把,给他创造了一个机会,认清那些人的真面目,我协助他把那些在伪证上签字的前同事全杀了,又从乐园弄了一大笔钱,足够她妹妹治病了。」吐出一口烟气,贝贝忽然笑了,「结果出来後,这件怨眼就到了我身上,单从主线剧情的推动看,我是不够资格拿到这件怨眼的,我想...这就是缘分吧。" 第284章 送棺 凌晨2点15分,门外响起快速的脚步声,门被打开,西门秀满脸激动的看着二人,「队长,贝姐,搞定了!」 据西门秀介绍,就在刚刚,被单独隔离的邬正武遭遇了红衣鬼的袭击,好在杨老及时介入,这才避免了另一场悲剧的发生,邬正武受了伤,已经被署长安排下去治疗了,杨老成功限制住了这只红衣鬼,并且拿到了怨眼。 「那件怨眼是什麽样的?」杨逍追问。 「不知道,我也没见到,听说杨老立刻就将那件怨眼封存起来了,就他和咱署长见到了。」西门秀实话实说。 这件红盖头的诡异之处有目共睹,杨老这样处理倒也合乎规矩,红盖头虽然好用,但杨逍却从没生起过据为己有的歪心思,毕竟这东西的反噬作用太强了, 从红姥姥那副幼童模样就能窥伺一二。 危险解除,杨逍和贝贝就被放了出去,没见到吴哲与另一位女副队长,想来是署长另有安排。 稳妥起见,二人又见了杨老一面,杨老重新检查了杨逍贝贝,确认缠着他们的诅咒已经解除,左肩的鬼手印已经消失。 彻底解决了隐患,杨老看起来心情很好,目光也柔和下来,看着杨逍就像看待家族中的晚辈,忍不住点点头,「杨队长,你很不错,听纳兰署长说你才刚来不久,就屡屡建功,青凤公署一战击杀数名邪教徒,还查出了藏於青凤公署的内奸,清剿友谊商场一战更是智勇双全,力战育怨宗尊者级邪修红姥姥,并将其当场斩杀,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才是我巡防署的未来,等我回去省署後一定为你请功!」 「多谢杨老,这全都仰仗着纳兰署长运筹帷,下面的兄弟以命相搏,我一人岂敢贪功。」杨逍对着杨老抱拳拱手,笑着说道:「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杨老手段通玄,我们这些人怕是都要被红衣鬼害了,还哪里有命谈什麽功劳不功劳的,千里驰援,此恩铭记在心,我们这些晚辈都欠您一个人情。」 「哈哈哈,纳兰署长,咱们这位杨队长可真会说话。」杨老哈哈大笑,「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才!」 确认没有其馀事情後,杨逍就告辞回去休息了,他马不停蹄的赶回公寓,关上门,放下背包,拿出戏袍穿在身上,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戏袍上一抓,没反应,嗯...再一抓,还是没反应。 「这什麽情况?」杨逍懵了,戏袍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为什麽? 难道戏袍失灵与红姥姥的诅咒没有关系? 心中最不愿相信的猜测还是一点点成为了现实,问题不是出在诅咒上,而是这件戏袍本身。 杨逍将戏袍铺开,摆在桌子上,搬来凳子,严肃坐好,他要和戏袍里面的那个女人好好谈一谈了。 「姐姐,你这样不好吧,这种行为就好比是你有一张银行卡,我每个月都向里面存钱,可现在倒好,你一言不合把卡冻结了,可那里面的钱是我的啊。」杨逍试图用道理感化好姐姐,「我承认吞噬的那些法器你也有出力,可你至少给我留一两件吧,要不这样好了,今天开始,你我分道扬,你给我把鬼灯笼和摄魂镜留下,最强的白衣鬼菩萨你带走,咱们也算好聚好散,不枉相识一场,如何?」 戏袍仍日没有任何反应,就如同一件最普通的衣服一样。 「差不多得了啊,我杨逍也不是吃素的,我可警告你,杨老还没走呢,你别逼我请他来收拾你。」杨逍见软的不行,就只能鼓起勇气来硬的,顿时拍案而起,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下一秒,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邪风,戏袍飘动两下,突然从桌上滑落,这突然的变动吓得杨逍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别别别,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戏袍只是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但这也让杨逍认清了现实,他拿这件戏袍毫无办法。 且不说请杨老来能不能打得过里面这位姐姐,就是一旦被杨老或纳兰朔发现大黑佛母教东南护教真人的法器居然在他手里,这件事本身就相当麻烦,一个搞不好,会为他带来杀身之祸。 别看现在杨老态度很好,话里话外都拿他当自己人,真要遇到了这种事,才不会为他说话,不把他当邪修一样剿灭就不错了,混体制内的要没这点趋利避害的本领早就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生气,肝疼,可杨逍又真不敢对戏袍怎麽样,就连上去踩一脚都不敢,最关键的是他并不知道戏袍究竟要做什麽。 窝囊。 睡觉。 在巡防署的时候已经吃过饭了,杨逍简单洗漱了一遍,就躺下了,戏袍依旧塞回了背包里,但这次没有从前那麽仔细的叠整齐,而是随便团成一团,就塞里面了。 可能是累极了,杨逍躺下後脑海里竟然破天荒的没蹦出什麽乱七八糟的画面来干扰他的思绪,很快,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稳,终究是进入了梦乡。 他梦到自己在床上醒了过来,走下床,抬起腿,不受控制的一步步朝外走去。 推开门,离开房间,熟悉的场景不见了,外面走廊上雾蒙蒙的,是那种泛着死灰色的雾气。 突然,雾气像是被某种力量搅动,在不停翻滚,里面影影绰绰的,好像有某种东西呼之欲出。 下一秒,一队披麻戴孝的人猛地从雾气深处钻出,脸上画着古怪的妆容,雪白的脸颊,血色的腮红,再配上一双空洞呆板的死鱼眼,就像是一个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纸人,身後抬着一口大红棺材。 送葬队伍连绵不绝,很快,又有一口黑棺材被抬了出来,与红色大棺不同, 这口黑色棺材的棺头上还挂着一幅画。 在看清画的瞬间,杨逍脑海中嗡的一声,那画上竟然是自己! 画中的他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双手扶膝,面色肃然,身穿一件蓝色绣纸钱的冥衣。 杨逍察觉到不对劲,因为送葬队伍笔直朝自己冲来,他转身想跑,可两条腿压根就不听使唤,很快,他就被红色血棺直接撞飞出去,四肢如同散架了一样。 那些描眉画腮的纸人压根不与自己废话,几人合力,将杨逍抓住高高举起, 朝那口黑色棺材走去,此刻还有几个小斯已经提起掀开了棺材盖,这是口空棺。 「别,别这样!」杨逍都快要吓哭了,他可是活人,他还没死呢,「姐姐! 姐姐我错了!!」 可没人理他,他被「咚」的一声丢进了棺材,眼睁睁看着棺材盖一点点合拢,随着最後一丝光亮消失,外面响起了喜庆的吹奏声。 第285章 寻仇 杨逍拼命拍打棺材板,可这棺材板像是被钉子钉死了,竟然纹丝不动,任凭杨逍如何哀求呼救,也没人理他。 不久後,送葬队伍停下了,随着一阵剧烈的颤动,棺材被整个放下,轰隆一声落在地上,摔得杨逍七荤八素,紧接着头顶传来剧烈的沙沙声。 杨逍绝望了,他知道现在那些纸人已经将棺材放入了墓穴中,正在用土填埋墓穴,一旦仪式完成,那他将会随着这口棺材永远埋入地下,想到会以这种憋屈又痛苦的死法死掉,杨逍就要崩溃了。 「我错了姐姐!姐姐你放了我吧,以後你让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再也不敢和你顶嘴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上有8岁老母需要养,下有80岁的待哺的孩子,我死了事小,可谁来照顾他们啊!」杨逍再也顾不得尊严了,大声求饶,口不择言,发誓痛改前非。 片刻後,似乎是求饶声打动了对方,棺材外的填土声逐渐稀疏下来,原本欢快的吹奏声也消失了,杨逍将耳朵贴在棺材壁上,仔细听,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拿不定主意的杨逍试探性的伸手推了下头顶的棺材板,没想到原本纹丝不动的棺材板居然一推就开,翻倒在一旁。 杨逍迫不及待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外面依旧是雾气弥漫,此刻他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附近地面铺满碎石,脚下是一处挖好的墓穴,不远处竟然还竖着一块简易的石头墓碑,墓碑上同样挂着一幅画, 可令杨逍意外的是,画上之人却不是自己,而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光头,矮鼻梁,一双小眼晴泛着凶光,瞧着就不好惹,套着粗糙的黑色皮毛大衣, 腰间挎着把短刀,右手拎着根木棍,从穿着打扮看不像是现代人,倒像是百年前山中的猎户。 真正吸引杨逍注意的,不是男人怪异的打扮或是那柄做工精良刀鞘上嵌满宝石的短刀,而是男人手中的那根木棍。 木棍约莫1米多长,并不很直,上面用颜料画着一圈圈古怪的花纹,最重要的是,杨逍在木棍上发现了一处奇怪的标记,在木棍的手柄上一点点,有一块形似三角的奇怪纹络。 第一眼见到杨逍就觉得莫名熟悉,片刻後,沉睡的记忆被唤醒,杨逍立刻想到噩梦剧本盒子里的那张身份卡。 在他所属的那张身份卡的背面,就有一模一样的标记。 下一秒,还不等他细想,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得杨逍睁不开眼,头顶洒落数不清的圆形方孔纸钱,疹人的是,这些纸钱都是血红色的,乍一看,好似下了场血雨。 伸出手,一枚纸钱飘落在掌心,纸钱一面用扭曲的字体写着一个黄字,另一面则更为直接,是一个死字。 杨逍猛地抬起头,看向墓碑画上的光头男人,心中大概有了猜测,这个男人姓黄,是戏袍原主人的仇家,而现在,戏袍原主人需要自己去杀掉这个男人,夺回那根木棍。 木棍明显也是件怨眼法器,上面的奇怪标记表明这件东西原本是属於戏袍主人的,可却被这家伙夺走了。 「咚!」 就在杨逍思考时,身後突然传来一阵响,他猛地转过身,只见翻倒在一旁的棺材盖不知何时居然立了起来,重重撞击在了棺材上。 杨逍秒懂,这是戏袍主人在威胁自己,要麽把墓碑上的黄姓男人干掉,抢回木棍怨眼,要麽这口棺材就是留给他的,之前那一幕会再次发生,而下一次,他会被丢入棺材里,永远的埋葬。 经过了之前那些事,杨逍还哪里敢和戏袍姐姐讨价还价,当下立即承诺,只要放自己回去,这件事马上去办。 身体变得僵硬,两条腿再次不受控制,杨逍被一股怪异的力量控制着朝棺材走去,接着一头栽了进去。 「呼杨逍从床上惊醒,整个人猛然坐了起来,脸色苍白,汗流渎背,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四肢从骨头里朝外散发着寒气。 梦。 又是曾经类似的梦! 抬起头,杨逍看向不远处桌上的黑色背包,背包与睡前并无不同,可他清楚这绝不是普通的梦,如果他做不到戏袍主人的要求,他就会死。 这就是借用戏袍主人力量的代价吗? 上次对战红姥姥,要不是在最後关头借用戏袍的力量操控白衣鬼菩萨,他当时就被红姥姥宰了。 看来现在这戏袍的主人是来向自己讨债来了,一命换一命,自己也确实说不出什麽来。 等稍稍冷静下来,杨逍走下床,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戏袍,这次手指轻轻一抓,那盏鬼灯笼就出现在手中。 再一抓,摄魂镜也出来了。 小就在杨逍松口气的时候,忽然,借着鬼灯笼的幽光,他看到自己的左手腕上出现了一根很细的红线。 他用手指搓了搓,压根搓不掉,这红线像是深埋进了他的皮肤下,阴冷的感觉顺着红线延伸下去,一路蔓延到他的心脏,杨逍顿时打了个冷颤,他明白了, 这是戏袍主人限制自己的手段,也是一种古怪的计时方式,等红线真正延长到他心脏的时候,不久前的噩梦就会重现。 「看来下次能不借用戏袍的力量就不要用,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实话杨逍也没什麽可後悔的,即便再来一次,他也是同样的选择,毕竟确实不是红姥姥的对手,该借还要借,不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红姥姥杀了自己。 多说无益,杨逍确认戏袍恢复正常後,就琢磨着快些找到那个中年汉子,杀了他,抢了他的木棍怨眼回来交差。 找人的事情不能通过巡防署,现在纳兰朔已经开始怀疑他了,这件事他还要找傅青竹想办法。 找人还好说,有人脸有怨眼,应该不算很难,杨逍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对方的实力,戏袍原主人的实力杨逍大概有猜测,比红姥姥杨老之流至少要强上一到两个档次,与那位全盛时期的黑佛母教的东南分教掌教真人怕也在伯仲之间。 就这种神仙人物的仇家,怎麽说实力也不会太差,估计动动小手指,就够把如今的杨逍捏死好几个来回。 不过杨逍转念一想,戏袍原主人也不傻,肯定不能让自己带着她去送死,既然敢去,那肯定是有几分把握。 事到如今,也只好见机行事了。 杨逍决定还是老规矩,偷袭,上来就用杀招,直接废了他,根本别给死光头出手的机会,能被戏袍原主人念念不忘,足以说明那件木棍怨眼的能力有多棘手。 不过...嘿嘿,很快它就是自己的了。 第286章 和平酒店 等天亮後,杨逍藉口身上有伤需要休息,和公署请了三天假,纳兰朔亲自批示,3天如果不够还可以延长。 杨逍又联系了傅青竹,二人约好,夜里10点,老地方见。 等待的时间里杨逍也没闲着,取出纸笔,根据记忆画出了墓碑上男人的模样,以及那件木棍怨眼。 说起来也奇怪,男人的模样杨逍记得不是很清晰,但那件怨眼就如同是刻在了他的脑海中,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根木棍,木棍上诡异的花纹看多了让人头昏目眩。 点了份外卖,吃饱後杨逍就又休息了,这次没做梦,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更令杨逍意外的是,这次睡得时间很长,醒来後外面的天都黑了。 「姐姐,你放心吧,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杨逍与其不共戴天!」9点半,杨逍将戏袍仔细叠好,放进背包中,此时他也认清了形式,有戏袍在他才是能战胜尊者级邪修的巡防署调查队队长,如果戏袍不肯帮忙,那他就是只会写灵异剧本的菜鸡。 10点整,戴着口罩的杨逍推开门,包厢里傅青竹已经在等着了,「你这也太心急了,商会现在对令狐贵山的事守口如瓶,听说是他们会长下了封口令,你还要再给我点时间。」 「现在商会不承认令狐贵山是通过他们商会的路子与育怨宗的人勾搭上,他们查到最近一段时间,令狐贵山去过和平酒店。」见到杨逍,傅青竹快速向他介绍调查来的线索。 「和平酒店?」杨逍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嗯,那地方明着是间酒店,实际上是一处情报交易市场,去那里的人鱼龙混杂,黑白两道都有,自然也包括邪修,商会的人猜测令狐贵山就是在那里与育怨宗的人产生了交集。」傅青竹给杨逍倒了杯酒,沿着桌面推过去。 「那他们什麽时候去查那间...嗯...和平酒店。」杨逍询问。 付青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笑着摇了摇头,「不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为什麽?这间酒店的背景很强?」杨逍皱眉。 傅青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重心长道:「兄弟,你才刚入行不久,有些事情还不完全了解,背景方面的原因固然是有,但最关键的,还是有需求,各方势力能允许它存在,是因为都需要这麽个地方来帮助自己做一些不方便为人所知的事情。」 「举个例子,你为什麽会来找我打听独孤贵山,是因为使徒联合会的情报能力比你们巡防公署强吗,不对,是你不想巡防公署知道你在背地里查这个人,你有你的目的。」 「而和你一样想法的人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催生出了和平酒店这麽个地方,在这里,你可以花钱买到想要的情报,而酒店方面会绝对保密。」 「当然,这间酒店能做的远不止这些,如果你的信誉度够好,这间酒店还会向你开放其他业务。」 杨逍何等聪明,一点就透,压低声音:「我刚好需要打听一些事情,你有路子送我进去吗?」 傅青竹忽然笑了,「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和平酒店只接受预约制,固定时间内,一扇门只会放进一个人,今晚我刚好有约,如果你着急的话,这次机会就让给你。」 「多谢。」 「不过筹码你要自己准备,如果只是打听点情报的话,50万应该够了,我指的是一个问题。」傅青竹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问题就要50万?」杨逍才刚刚赚了些钱,没想到自己拼死拼活这麽久还不够问几个问题的。 「最低50万,上不封顶。」傅青竹缓缓吐了口气,「你只管给出问题,酒店方面会根据问题来定价,如果你不认可,那你就离开,不过会扣你一部分的保证金。」 「怎麽感觉像是去拍卖会?」 傅青竹点点头,「有点类似,但和平酒店立有四条规矩,去的人必须遵守, 第一,不许问与酒店相关的问题,第二,只能独自一人前往,第三,酒店出价, 无论你是买家还是卖家,都不可还价,第四,无论发生什麽事,酒店里都不许动手。」 「前三条规矩还好说,如果触犯了,最多被酒店拉黑,再也不做你的生意了,可唯独这最後一条,你一定要记住,一旦在酒店动手,後果会非常严重。」 「会死。」杨逍了然。 傅青竹摇摇头,「会怎麽样我也不知道,但你只要记住就好了,反正这麽多年了,也没听说过谁敢在那里闹事。」 杨逍也没心思与和平酒店起冲突,他眼下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当下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和平酒店不在榕城,在一个名为响马镇的镇子上,距离这里大概有100多公里,我约的时间是凌晨3点。」傅青竹提醒,「还有一件事,你想要进去,需要一件信物。」 「是什麽?」杨逍不禁好奇。 「你等我一下。」傅青竹起身离开,约莫5分钟後,就回来了,手里还多出一个黑色手提包,打开後,从里面取出一副面具。 「这次你戴着我的面具去,记住,全程都不要摘下来,等离开後,如果你通过了酒店的考核,他们也会送你一副,这也就代表着和平酒店愿意同你做生意。」傅青竹将面具递给杨逍。 面具表面泛着银色金属光泽,但入手很轻,杨逍瞬间想到了技术部用来封存怨眼的那种银色材料,想来这面具也是特制的,最为奇怪的是在面具右侧脸颊的地方写着一个怨字。 离开前,傅青竹提醒杨逍,这次他所约定的房间是怨字7号房,又给他讲了一些前往酒店须知的细节,这些杨逍一一记在心里。 返回公寓後,杨逍立刻将藏在床下的钱箱拖了出来,这箱子钱刚好50万,是上次自己帮了傅青竹的忙,他所付的报酬。 钱好说,杨逍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才是关键,他思考片刻,打开电脑,将自己今天与傅青竹的交谈内容全都记录下来,包括对方让他前往和平酒店,他还对傅青竹所给的面具拍了照,截图後同样保存起来,连同傅青竹背地里杀死情报贩子金不换一事也写了进去,专门做成一份邮件,设置延迟发送。 发信时间为明天中午12点,一旦到时自己没有赶回来输入密码取消发送,这封举报信就会准时出现在纳兰署长,雯姐,还有其馀几名公署内部高层的邮箱里,贝贝大熊西门秀这些他队里的队员也包括在内。 江湖险恶,不得不防,一旦傅青竹对自己有异心,这封邮件就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设计伏击杀害一名巡防公署的调查队长,尤其是他这种有功劳在身上的,傅青竹无论如何也跑不掉。 做好这一切後,杨逍开始收拾东西,换了身几乎没怎麽穿过的衣服,准备出发,其实也没什麽可带的,除了必备的面具与钱箱,也就是一个背包,这种事必须带上自己的好姐姐。 杨逍简单规划了一下路线,先打了辆车出城,中途又转了两次车,没发现有人跟踪後,这才来到响马镇。 响马在古时也就是强盗土匪,因为来去如风,劫掠时以响箭为号,响箭一出,马匪呼啸成群杀出,所以也就被称之为响马, 这不是什麽好词,而这响马镇也镇如其名,确实不是什麽好地方,土地贫瘠,脚下布满乱石,整座镇子破破烂烂的,凌晨2点钟,镇子里只剩下些许照明灯光,沉寂的好像是死了一样。 和平酒店在镇子的最西边,杨逍慢慢往里走,时刻戒备着,路不难找,因为镇子本就不大,而且时不时还会出现和平酒店的GG,以及路线指示牌。 越往深处走,杨逍越能感受到这座镇子的荒凉破败,这附近的许多房子都是空的,门窗都被拆掉了,里面黑乎乎一片,想来镇子如今的人口很少,就和许多偏远乡镇的一样,大部分年轻人都远走大城市去打工,留下的都是一些老人和孩子。 杨逍因为不急,所以走的很慢,走一会还要停下来观察四周有没有埋伏,即便这样,半个多小时过後,他也找到了这间和平酒店。 酒店占地面积不小,从铺着绿色瓦片的破旧外墙能看得出来曾经的繁华,可如今随着小镇的落寞,酒店也不复往日的荣光。 当然,这些都是杨逍的猜测,如果按照傅青竹所说,那麽现如今这间破败酒店里才叫卧虎藏龙。 如今酒店大门紧闭,要不是和平酒店四个字的牌匾亮着,门外还留有几盏照明灯,杨逍都会怀疑这间酒店是不是倒闭了。 等了不长时间,酒店里终於出现了变化,一盏写着怨字的纸灯笼从酒店围墙後缓缓飘了起来。 灯笼升高到一定位置就不升了,随着一阵夜风袭来,开始慢慢左右晃动,在怨字的背面,还有一个数字7。 怨字7号房。 杨逍摘下口罩,取出面具戴在脸上,朝酒店走去。 第287章 七天,黄三病 还没等靠近,酒店黑的大铁门忽然颤动一下,接着嘎吱一声,一扇嵌在大铁门右侧的小门开了。 门後没人,杨逍迟疑片刻,还是拎着钱箱走了进去,里面是个颇大的院子, 布置的古色古香的,从随处的细节能看得出有人精心打理,一条彩色鹅卵石铺成的石子路通向客房方向。 杨逍完全不担心迷路,因为沿着这条路,每隔十米就有一盏灯笼,灯笼上的怨字7号非常显眼。 穿过架设在院中池塘上的小木桥,杨逍走入一栋铅灰色的建筑,顺着灯笼的指引,最後来到一间客房前。 抬起头,看着门侧木牌子上雕刻的怨字7号字样,杨逍知道自己到了,左右望去,类似的房间还有几间,不过彼此间距离较远,此刻也全都大门紧闭,周围异常安静,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人。 房门右侧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实木柜子,柜子上写着寄存二字,杨逍笑了,这酒店还真客气,什麽寄存,这分明是让他们把钱留下,酒店要先验资,然後再做生意。 非常配合的拉开柜门,将手中的钱箱放进去,杨逍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用手轻轻一推,面前的房门就开了。 不对,这门是自己开的,杨逍注意到门很厚,非常厚,刚才他好像还听到了机械运转的声音。 房内依旧是古色古香的布置,不显豪华,但非常有格调,放眼望去,几乎所有的家具都是木质的,没有任何的电子产品,房内弥漫着一股淡雅的香气,想来是提前点了薰香。 身後响起更轻的响动,已经走入房间的杨逍转过身,只见厚重的房门已经关闭,他走过去试着扭动把手,果然,打不开了,门被反锁,只能等交易结束才会放自己离开。 从进来和平酒店到进入这间怨字7号房,杨逍全程一个活人都没看到,而且这里很静,非常静,静的人心慌。 来之前傅青竹给他讲过这里的规矩,杨逍很快镇定下来,在右侧墙上找到了一个嵌入墙体内部的黑色木箱,有点类似老式机械式密码箱的那种厚重风格,箱门上同样写着一个怨字,杨逍也不清楚这个字究竟只是标记,还是有某种特殊意义在,傅青竹也没与他解释。 打开箱门,里面一左一右有两个洞口,左边的洞斜向上,右边的斜向下,都约莫有茶盏口大,杨逍凑近右边向下那个朝里看,黑乎乎的,看不出通往哪里。 左边的洞上面标记着出,右边的洞标记着进,杨逍按照傅青竹所讲,很快就在黑箱附近找到一张木桌,木桌中间整齐摆放着纸笔,右侧一个铜制香炉正朝外散发着淡雅的香气。 铜炉附近有一个玉质的小爬犁,还有一个做工精致的竹筒,竹筒的盖子可以拧下来,里面是中空的。 杨逍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黄姓男人画像,还有画有那件木棍怨眼的画,又用桌上的纸笔,写下了自己的问题。 他要拥有这件怨眼男人的具体信息。 写好後,拿过竹筒,将两幅画卷起来,与自己写有问题的纸一同塞了进去, 接着走到木箱前,将竹筒投入右侧斜向下,标记着进的洞口中。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了,约莫半小时,甚至还要更短一些,木箱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片刻後,竹筒从左侧出的洞口漏了下来,刚好落在木箱下的凹槽中。 迫不及待的拿起竹筒,打开後,里面的画与问题不见了,只剩下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展开後,上面写着50万,这字体是用机器列印的,完全看不出笔迹, 下面还有两个小方框,一个标记着是,一个标记着否,简单易懂,要是同意这个价格就在是的方框里打个钩,不同意就打否。 毫无疑问,杨逍打了个是,然後再次将纸条塞进竹筒,丢进了箱内的洞口。 这次速度就快多了,约莫也就2分钟,随着一阵熟悉的叮叮当当声,竹筒再次出现。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杨逍拿着竹筒来到桌前坐下,打开後,里面除了他之前投递的两幅画与问题,又多出了几张纸。 抽出几张纸展开,杨逍借着灯光细细读了起来,酒店方面没有找到与画中人一模一样的人,但确认了这件木棍怨眼,并找到了木棍怨眼如今的主人,这人姓黄,叫黄三病,现年43岁,是猎虎帮的帮主,常年盘踞在溪流堡一带,是当地的地头蛇,为人凶狠狡诈,口碑很差。 因为利益冲突,最近猎虎帮与当地的另一帮会海龙会打的不可开交,双方互有死伤。 情报中还特别提到,前段时间海龙会的会长私下里重金聘请了两名江湖高手去暗杀黄三病,可没成功不说,二人还全都失踪了,等几日後再见,这二人居然被丢在了海龙会管辖的一处集市,人倒是没死,身上也没有明显伤,可又痴又傻,行事与头脑就与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带去医院看, 也查不出什麽毛病。 情报内容还算详实,但可惜的是,并没有那件木棍怨眼的能力介绍,不知道是没查出来,还是就这些钱,只够买这些资料的。 可不管怎麽说,杨逍也终於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照片没有完全一致不算什麽大问题,先把怨眼拿到手再说。 正在思考时,叮叮当当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又一个竹筒落了下来,杨逍有些意外的走过去,拆开看,里面是一张字条。 「贵宾您好,您所查看的黄三病先生身上带有悬赏任务,有人希望黄三病先生能在半个月内离开这个世界,并愿意为此支付500万报酬,如果您感兴趣的话, 可以做出选择。」 纸条下面同样是是与否两个选择框,不过这次代表是的选择框下多出了几行小字:如果您选择接下任务,为了保障悬赏者的合法权益,需要贵宾您在击杀现场拍下与尸体的合照(戴面具),如果条件不便,也可以选择割下尸体的左耳带回和平酒店,验证通过後,会立即支付所许诺您的报酬,和平酒店,以诚待人, 童叟无欺。 杨逍用脚想都知道这绝逼是海龙会会长出的悬赏金,而且肯定不止这个价格,和平酒店从中抽了一大笔,不过杨逍无所谓,毕竟这个黄三病他杀定了,顺便接个任务赚点外快岂不美滋滋。 杨逍很快在是的选择框中打上了勾,不过思考片刻,他又在纸上填了一行字:麻烦帮我问一下,如果我能踩着尸体拍照片,同时把黄三病的人头割下来带回酒店,那位海..:(划掉),那位放出悬赏的神秘人愿意出多少钱。 写好後杨逍将纸装回竹筒,又投了回去,这次他只等待了10分钟,就得到回覆,神秘客户非常痛快的答应加价,踩尸体拍照加100万,带回人头再加300万, 加上之前答应的500万,一共900万,考虑到现金不便携带,客户愿意接受包括但不限於等价黄金,海外银行帐户,房产股票基金等一切支付形式。 「真他妈痛快啊...: 杨逍刷刷刷在纸上回信:帮我转告那位神秘的不知名客户,把钱准备好,七天之内,我带黄三病的人头回来。 第288章 夏石镇 将竹筒投入後,回信即刻就到了,这次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一言为定。 杨逍知道这桩生意就这麽定下来了,完成戏袍原主人任务的同时还能赚一大笔钱,简直血赚。 将两张画还有所有字条全都搜集起来,杨逍走回木桌旁,打开香炉盖,香炉下面有一个小铜匣,匣子里是几颗正在燃烧的核桃炭,将画与留下自己笔迹的字条撕碎,一点点丢入其中,等烧成灰烬後,拿起桌上的玉爬犁,将成块的灰烬碾碎。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後,杨逍背起背包离开,这次门一推就开,外面走廊上同样空无一人。 就连摆在门外的实木柜子也不见了,那里面还装着杨逍带来的50万,想来是酒店的人早就取走了。 台湾小説网→??????????.?????? 原路返回,杨逍终於走出了这间和平酒店,此刻天已经蒙蒙亮了,杨逍走出很远,才用手机软体打到一辆车,几经辗转,终於在上午9点赶回了榕城,第一件事就是回公寓,把设置好的邮件取消。 接着给傅青竹发去消息,说自己回来了,希望尽快将面具还给他,自己还有事要离开榕城。 傅青竹表示不急,嘱咐他将面具保管好,等他回来再给自己,反正自己近期不会去和平酒店,暂时用不到。 因为这次离开的时间要久一些,杨逍需要将公寓里的一些东西处理好,他手指在戏袍上一抓,取出摄魂镜,将房间内的现金,证件,以及笔记本电脑这类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全都藏进了镜中世界,这也是杨逍最近才琢磨出来的用法,这摄魂镜很神奇,它不是自成一个世界,而是一把可以打开通往镜中世界大门的钥匙。 具体点说,在哪里使用就会打开所对应地点的镜中世界,现在他将东西藏在了公寓内的镜中世界,那麽也就只有等他回来後,在公寓内重新使用摄魂镜的能力,才能找到藏在这里的东西。 「可惜了,要是这个世界能跟着自己走就好了。」杨逍颇为感慨,如果梦想成真,那他就拥有了一方属於自己的世界,可以随时随地存取各种物品,只要他搬得动。 将东西全部藏好後,杨逍看向戏袍,一本正经的承诺,「姐姐,其实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就是想帮你出口气。」 戏袍信不信杨逍不知道,反正他是信了,抬起手腕,低头看去,手腕上乾乾净净,可等杨逍取出鬼灯笼後,那条极细的红线又出现了,而且比上一次见延长了许多。 「嘶——」 杨逍倒吸一口凉气,看这红线的速度,差不多一周时间,就能延伸到他的心脏。 时间紧迫,杨逍快速换了身不常穿的衣服,戴上鸭舌帽,压低帽檐,做好路线攻略後就出发了。 所谓的溪流堡只是一个区域的泛称,位於杨逍所在的平江省相邻的南道省北部山区,其涵盖的区域包括6,7个县城与周边的一些乡镇,地方虽大,但人口稀少,环境相对贫瘠,民风也较为粗犷彪悍。 而杨逍下车的地方叫做夏石镇,据酒店给出的情报上讲,猎虎帮的核心据点就位於这里,而帮主黄三病本人也住在镇上,但此人狡诈多疑,时常更换住处, 杨逍需要确定他的准确位置才好下手。 到了夏石镇已经是夜里了,坦白讲,夏石镇建设的还算不错,街道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酒吧KTV等娱乐场所到处都是,时不时有喝多的男男女女从里面晃晃悠悠的走出。 「帅哥,帅哥进来耍一要噻,商K,阿妹好热情的。」路过一间KTV门口时, 守在门外的一个女孩上来不由分说,抓着杨逍手臂就往店里面拉,女孩染着一头红色长发,脸上画着浓妆,可从青涩的眉眼看就知道其实岁数不大,约莫也就刚成年。 「松手,别拉拉扯扯的,我是正经人。」杨逍挣脱开女孩的手臂,头也不回的离开。 没选择酒店,找了个偏僻的家庭小旅馆就住下了,杨逍不差钱,只是这种地方通常不要身份证。 推开破旧的木门,房间里小的可怜,只够摆下一张床,一套简易桌椅,外加一个旧衣柜,好在是独立卫生间,虽然比较脏,但至少不用出去上厕所。 折腾了一天,杨逍也累了,简单洗漱後,就一头栽倒在床上,脑袋里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麽做。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窒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很轻的敲门。 杨逍微微皱眉,从背包中取出手枪,插在身後,慢慢朝门走去,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外面是个身材瘦小,面容猥琐的中年男人,正是他所住旅馆的店老板。 将门打开一道缝隙,杨逍不满的皱眉,「有事吗?」 店老板见到杨逍,立刻嘿嘿笑了两声,从衣服里掏出一本边角泛黄的相册,「一个人住,嘿嘿,要不要要一下?」 「耍什麽?」杨逍明知故问。 「嘿嘿,找个女娃儿耍一下噻,很便宜的。」店老板以为来了生意,态度非常热情,挤眉弄眼的暗示,「都是俊俏的女娃儿,包满意的,不满意不要钱。" 说着店老板快速翻动相册,里面都是一张张年轻女孩衣着暴露的照片,突然,杨逍注意到有张照片将身後一个男人的背影也拍了进来,而男人衬衫背後画着一头猛虎,猛虎肩膀位置还绣着一个黄字。 杨逍立刻想到这店老板做的可能是猎虎帮黄三病的生意,当然,也就是个最下面拉皮条的。 想到这些,杨逍眼神变得色眯眯的,表现出一副动心的样子,「那个...老哥,我也是第一次,这...这安全不啊? 店老板忽然笑了,压低声音:「老弟你放心好了,这都是黄三爷的买卖,你说安不安全?」 「是猎虎帮的黄三病黄三爷吗?」杨逍装出一副异的模样。 「嘿嘿,你小子还挺有见识,正是。」店老板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笑容。 「好好,那都什麽价位啊?」 「快餐800,包夜2000。"」 「这麽贵啊,我是学生,能不能...能不能便宜点。」杨逍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试探。 「行,我看老弟也蛮顺眼的,就当交个朋友,你想便宜多少?」店老板掏出根烟点上,眯着眼吸了一口,觉得这单生意稳了,瞧面前年轻人这色眯眯的肾亏模样,将来指定是个回头客,要学会放长线钓大鱼。 「"200。」 「行,那就便宜200,快餐算你600,你挑人吧。」店老板颇为豪爽的一摆手,就要把相册给杨逍。 不料杨逍接住相册,只是抬头尴尬的笑了笑,「老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只能付200,那个...我是学生。」 「夺少?!」店老板愣了一下,瞬间就炸了,「你是学生干我屁事啊,这点钱还想出来玩?」 「穷鬼,有多远滚多远,200块?你他妈自己用手吧!」店老板一把抢过相册,骂骂咧咧的走了。 杨逍不以为意,至少这个晚上肯定是消停了,关上门後杨逍对这个黄三病又有了更直接的认识,果然不是什麽好东西。 坦白讲,这一夜睡得不怎麽安稳,毕竟他的生意没做成,但住进来的其他客户的生意成了,杨逍头顶那间房的床嘎吱嘎吱响了半宿,吵得杨逍一点睡意都没有。 凌晨4,5点钟,杨逍才好不容易睡着,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3点,他还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打开门,店老板没好气的站在门外,伸手就朝他要钱,「到时间了,续住就交钱,不续就滚蛋。」 「我住我住。」杨逍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一脸肉痛的递给店老板。 别看这地方不怎麽样,但房租也不是很便宜,一天一百块,老板拿到钱转身就走了,走之前还瞪了杨逍一眼,暗戳戳警告他没吃着葡萄是他自己的问题,别出去多嘴。 应付走了店老板,杨逍回去收拾东西,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背上背包就出了门,他打算先去吃个饭,然後再找线索,一点点去查黄三病的行踪太慢了,他决定绑一个猎虎帮的人,从嘴里挖线索。 走出小旅馆所在的老楼房,杨逍一个人沿着街闲逛,很快,就注意到街边一家面馆门前支着个小桌子,两个看着就面色不善的男人正坐在桌子前抽菸喝酒, 西瓜皮还有菸蒂酒瓶什麽的垃圾,随手丢了一地。 其中一个体格壮硕的男人撸起衣服,露出满背的猛虎纹身,一个飘逸的黄字更是如同勋章一样,被纹在了显眼处。 现在正值晚饭时间,附近其馀几家餐馆生意都不错,只有被两个男人堵着大门的面馆一个客人也没有。 「~~~tui!」另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扭过头,一口浓痰就吐在了面馆正门的台阶上。 是个人都看得明白,这两个家伙是来闹事的,就是不知道这间小面馆的老板哪里得罪了他们。 杨逍抬头看了眼日头,慢吞吞的还没完全落下去,不是动手的好时机,他转过身,朝对面的一家快餐店走去。 先填饱肚子,不然一会打人没劲。 第289章 高手 看着铁锅里炖的软嫩粘稠的酱鸡腿,杨逍控制住了自己,只要了两个,毕竟一次点6个酱鸡腿过於引人注目了,他不想给夏石镇的人留下任何记忆点。 按照杨逍的要求搭配了几个菜,老板又在白饭上淋了一大勺红烧肉的汤汁, 端着饭盒递给了杨逍,「小兄弟,拿稳了,当心烫。」 付了钱,杨逍就在靠近路边的位置找了个地方坐下,这里不比大城市,监管的没那麽严,快餐店门外摆着几张小矮桌,每张桌子附近都配了几把彩色塑料椅,这里点餐的人都可以坐下吃。 从杨逍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面馆门口,附近吃饭的人不少,杨逍身後就坐了一桌。 「唉,这天天来,什麽时候是个头啊。」背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收回视线,叹了口气,明显也在同情那家小面馆的老板。 「有什麽法子嘛,人家一不打人二不骂人,也不是不消费,每次来就点两碗素面,然後就坐下吃喝自己带来的东西,你报警都没用。」男人的同伴叹口气,「警察来了最多把人赶走,今天走,明天再来,退一步说,就是把人拘了, 他们大不了再换两个人来,看谁熬得过谁?」 「嘘嘘一一」第三个人急忙制止两名同伴的话题,快速朝面馆方向扫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别乱说话,黄三爷的人也是你们惹得起的吗,当心祸从口出。」 「唉,吃饭吃饭,吃完赶紧走,眼不见心不烦。」三人都不再议论了,低头吃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落山了,快餐店的老板还贴心的点起了几盏灯泡为食客照明。 等到吃饭的人逐渐散了,已经没什麽生意後,两个猎虎帮的成员抬起屁股, 嚣张的对面馆里喊了声明天俺们爷们还来光顾你生意後,就收拾起自带的摺叠桌,拿上东西离开了。 等两人离开後,杨逍也站起身,将帽檐压低後慢慢跟了上去,带着这麽多东西两人肯定走不远,杨逍猜他们有车停在附近, 事实也和杨逍想的一样,两人走了没多远,就拐弯进了一处地下停车场,杨逍知道机会来了。 四周看了看,没发现监控探头,杨逍伸手从背包里一抓,就取出了摄魂镜, 接着又拿出了银色大拂尘,朝两人靠近。 靠近到一定距离後,随着心念一动,刚将摺叠桌放入车後备箱,还没来得及上车的两人就被杨逍拉入了镜中世界。 镜中世界虽看起来与现实世界一致,但要灰暗阴冷的多,很容易区分,二人一时间懵住了,直到这时才注意到身後逐渐靠近的杨逍,瘦子表情惶恐道:「你...你是什麽人? 「黄三病在哪儿?」杨逍开口就问话。 二人虽然不聪明,可一看杨逍也清楚来者不善,瘦子从口袋里掏出弹簧刀, 身材壮硕那个更是迅速打开後备箱,从黑色网球包里抽出一把很有分量的开山刀。 不过下一秒,此人就遭到了杨逍的降维打击,一拂尘抽过去,整个人在半空中分解,成为一摊粘稠恶心的人体组织泼洒在车上,地面,以及墙壁上。 剩下的瘦子哪里见过这场面,手指哆嗦的厉害,手中的弹簧刀当时就拿不稳了,掉落在地上。 杨逍冷笑一声,抬脚朝瘦子走去,并且威胁似的扬起手中的拂尘,但令杨逍没想到的是,瘦子突然全身抽搐起来,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同时还翻起了白眼。 没一会,人就不动了,这可把杨逍整不会了,他谨慎的靠近瘦子,用力踢了两脚,可完全没反应,杨逍蹲下身,将手指搭在瘦子的颈部一侧,这才发现人死了。 「我尼玛.....吓死了?!」杨逍怎麽也没想到,怎麽说也是帮派成员,就这点胆量吗? 原本杨逍是想用身材壮硕这个给瘦子个下马威,毕竟根据他的观察,脏活累活都是这个如今被摊开的壮汉在做,二人应该是上下级关系,可谁想到,还没等自己用刑,人就吓死了。 「没用的东西!」杨逍又狠踢了瘦子一脚,这才发现瘦子的裤子全湿了,流出一滩恶心的尿液。 等杨逍转过头,看向壮汉的惨状後,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每次看还是会觉得太残暴了,这件拂尘法器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将人杀死而是能让活人变成这副鬼样子。 身体被摊开的壮汉没死,半颗挂在墙上的脑袋还在时不时摇晃两下,眼眶部分已经完全破碎了,眼珠也不知所踪,杨逍走上前,强忍着恶心,用拂尘尾部的尖刺捅开了覆盖在人头嘴巴上的不知名黏膜,这下人头终於可以大口呼吸了,发出类似日风箱的呼味呼味声。 人头像是看到了什麽,发出不明意义的嘶吼声,杨逍很快在车门上,还有地面上,找到了两颗镶嵌在烂肉里的眼珠。 眼珠还在转,应该还能用,从不同的两个方向审视自己的身体,还是被摊开的身体,这个世界上恐怕没几个人有机会感受。 杨逍抬起脚,踩在一块不知道是什麽部位的血肉上,此人的整片血肉脏器都跟着颤抖。 很好,能感受到痛觉,杨逍直截了当开口:「我懒得和你废话,你告诉我黄三病今夜会在哪里出现,我就帮你结束痛苦,不然的话,你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为了让对方能更清楚地认知到如今的处境,杨逍揭开粘有眼球的那块血肉, 拿起转了个圈,让男人能看清自己身体的全貌。 男人比被直接吓死的瘦子强得多,虽然声带坏了,吐字不清,可杨逍边听边猜,也明白了个大概,今晚10点黄三病会去自己新入股的一家KTV玩,名字叫大世界,还没正式开业,今晚算是试营业,整个夏石镇的这种颜色买卖几乎都被猎虎帮垄断了。 「他身边会带多少人?」杨逍追问,「除了黄三病自己,还有没有什麽高手藏在里面?」 毕竟之前被袭击过,杨逍认为黄三病肯定提高了警惕,说不定身边还找了些高手保护他。 可人头拼命摇晃,口齿不清的重复说黄三病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而且非常吝啬,除了几个帮内的免费小弟,从不花钱雇人。 虽然不抱什麽希望,可杨逍还是问了一嘴那件未棍法器的事情,不出意外, 男人压根不知道。 确认该问的都问过了後,杨逍从血肉里找到了那把开山刀,对准破碎的半颗人头,「这辈子就算了,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解决掉二人後,杨逍从镜中世界返回,看到擦洗的乾乾净净,车门与後备箱打开黑色越野车,一时间就连他也不禁有些恍惚,在镜中世界这辆车上可是布满了扭曲的血肉与青色的血管,就像是只机械与血肉组合而成的丑陋怪物。 「果然邪修不剿不行,这法器太可怕了。」杨逍心中感慨一声,收起拂尘与摄魂镜,观察周围确认没留下什麽痕迹後,用手压低帽檐,快速离开。 提前来到大世界KTV附近蹲守,夜风有些凉,杨逍正在一处避风的角落吃着羊肉串,几辆硬朗风格的黑色越野车就从路口开来,前後一共三辆车,停在了KTV正门。 很快,有人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皮大衣,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KTV 的彩色玻璃门被推开,几个穿着低胸装,黑丝袜,浓妆艳抹的女人忙迎了出来, 一行人簇拥着光头男人走进大门。 这个光头就是黄三病,但杨逍没打算在KTV里动手,那里人多眼杂,他盯上了那三台被开走的越野车。 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後,只留下个黄毛小弟看车,另外两人忙不选的朝车库电梯跑去,想来也是约了妹子。 车库很新,明显是刚装修不久,一些剩下的建筑材料还堆放在车库角落里, 上面覆盖着防水塑料膜。 确认车库还没安装监控设施後,杨逍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藏着,一边休息, 一边等黄三病玩够了,下来坐车回家。 这一等就等到了後半夜,凌晨2点多,杨逍都有些困了,这才从电梯方向传来笑声,以及不怎麽协调的脚步声,显然有人喝大了。 杨逍躲藏的位置距离停车处大概有20多米,不过他这里还没安装灯,处於绝对的暗处,又有堆积的建筑材料做掩护,不走过来,只是从外看压根注意不到里面还藏着个人。 黄三病喝大了,一个留着波浪卷,身材火辣的女人正扶着他,黄三病的右手很不老实的在女人身上乱摸,後面的小弟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黄三病依靠在那辆最豪华的越野车旁,一把拉过美女搂入怀中,左手对着跟随的小弟不耐烦的摆手,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同时露出淫秽的笑容,众小弟心领神会,很快就各自上了车,开着另两辆车先行离开了。 藏在暗处注视这一切的杨逍心脏碎砰碎乱跳,心想真是神仙保佑,这机会简直绝了,黄三病不但落了单,自己还能免费欣赏一场活春宫。 当然,杨逍这样的正人君子对这种事情没兴趣,不过他想最大可能的消耗黄三病的体力与精神力,所以他可以等。 等到黄三病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刻,自己再突然杀出,嘿嘿嘿,给他一个惊喜事情正在向对杨逍最有利的方向发展,醉的黄三病反手将女人摁在车门上,可下一秒,就抬起手一手刀砍在女人颈部,女人身子一软,昏了过去,黄三病拉开车门,将女人丢了进去。 随即转过身,脸上那副醉的痴汉模样不见了,一双猛虎般的眼睛直直盯向杨逍藏身的位置,冷笑一声道:「是哪条道上的兄弟,蹲了我这麽久,出来见个面吧!」 第290章 精神攻击 被这麽轻松就揪了出来,是杨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看来对方之前不过是在做戏,将手下小弟都赶走,也是为了接下来更能放开手脚对付自己,杨逍知道今天碰到硬茬子了。 被他在停车场干掉的那个小弟没胡说,这家伙对自身的实力非常有自信,绝非等闲之辈。 既然已经被找到,再藏下去就没有意义了,戴着口罩与鸭舌帽的杨逍从阴影中走出。 黄三病上下打量着杨逍,微微皱眉,似乎觉得杨逍与他想像中的形象不符, 也没着急动手,而是拱了拱手,「小兄弟怎麽称呼,出身何处,不知我黄三病可有哪里得罪过你?」 杨逍一言不发,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聊天的,暂时还没动手是因为他还在寻找黄三病的那件法器。 见杨逍不说话,黄三病索性也不再装了,脸色变得阴森可怖,「既然你不愿如实相告,那也别怪黄三爷我手狠了,就算宰了你,你家长辈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话音刚落,黄三病手腕一抖,一根木棍就从皮毛大衣宽大的袖口滑落,在被抓到手中时,还扭动几下,下一秒,黄三病猛然抬手,一棍子就对着杨逍隔空劈下。 杨逍没想到那根木棍竟然是软的,被黄三病贴着手臂藏在了袖子里,这一棍挥来看似平平无奇,可带给杨逍的压力是空前的,他清晰的感觉到半空中有股怪异的力量冲自己而来。 好在杨逍高度警惕,反应迅速,朝右侧一个闪身,虽然狼狈,总算是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那股怪异的力量撞击在杨逍之前所在位置後的墙上,可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就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正当杨逍疑惑之时,那股力量好似皮球一般,在撞击墙面後反弹回来,继续冲向杨逍。 这下杨逍有些慌了,这股力量貌似与自己那件冥衣上的纸钱有些类似,只要标记上敌人,就不死不休。 可冥衣纸钱还需要接触到对手,这棍子随手一挥就锁定了,这他妈还怎麽打啊。 杨逍左右闪避,那股怪异力量穷追不舍,好在速度并不很快,慢慢的,杨逍也瞧出一些规律,这股力量随着时间在逐渐减弱,可即便这样,在彻底消失前也能追上自己。 再一次堪堪闪避开後,杨逍瞅准机会对黄三病冲去,此时的黄三病双手抓住那根古怪木棍立於身前,扎着马步,面目狞全身颤抖,好似在做法,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操控那股古怪的力量追杀自己。 只要近身先解决了黄三病,那股追杀自己的力量就不攻自破了,说不准黄三病还要遭到法器的反噬, 现实世界不便使用拂尘,杨逍反手从背包抽出那把开山刀,迎着黄三病就冲了过去,按照身後那股怪力的速度算,一定是自己更快,这一刀黄三病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黄三病表现的愈发惊恐,可就在他已经能看到黄三病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时,黄三病忽然笑了,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掩盖不住,杨逍心里咯瞪一声,下一秒,身後追杀自己的力量凭空消失了,而黄三病调转手中的木棍对着杨逍一指,另一股更快更强的力量瞬间冲出,对着杨逍面门激射而来。 二者距离太近,杨逍又是前冲的姿势,杨逍情急之下只好唤出鬼灯笼挡在身前,下一秒杨逍连人带灯笼都被这股诡异力量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片刻後他才坐起来,一时间脑袋里乱的很,眼前场景有些陌生,他好像遗忘了很多东西,更可怕的是,他手中的鬼灯笼居然熄灭了。 挨了这一下的杨逍还能坐起来,大大出乎了黄三病的意料,他攒足力气,又是一棍挥去,杨逍感知到危险,手脚并用快速爬向身边的一辆车後,直接拿出摄魂镜,躲进了镜中世界。 「呼「时刚迈入镜中世界,杨逍就因为头痛欲裂而栽倒在地上,他也没想到黄三病会如此快的发现自己,冷静片刻後,杨逍混乱的脑海逐渐平静下来,失去的记忆好似碎片一样,在被慢慢拼凑起来。 靠着墙,休息了大概10分钟,杨逍才恢复思考的能力,黄三病手中那件法器太邪了,他身上没重伤,只有摔落在地面时造成的一点点擦伤与摔伤,可他的精神却遭到了重击。 杨逍顿时想到了那两个曾受雇暗杀黄三病的江湖高手,两个大活人也是身上没伤,可却变成了智力低下的傻子,去医院也查不出毛病。 没错了,黄三病手中这件法器不伤人,是纯粹的精神攻击,还有索敌能力, 相当棘手。 看着身边的鬼灯笼,杨逍心念一动,熄灭的灯笼重新亮了起来,此刻覆盖在杨逍身上的绿光非但不让他感到阴冷,相反,还令他安心。 在那股力量打在鬼灯笼上的瞬间,杨逍就失去了对鬼灯笼的控制,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施加在灯笼上的精神力被瞬间清空。 能对人施加带有追踪能力的精神攻击,还能干扰法器的使用,果然是件好宝贝,难怪戏袍主人念念不忘。 可越是邪门的法器所消耗的精神力和带来的副作用也就越强,对使用者的要求也越高,就这种程度的攻击,杨逍猜测黄三病也用不了几次,否则猎虎帮早就独霸一方了,还有海龙会什麽事。 休息的差不多了,杨逍凑到一扇反光的车门前,查看外面的情况,此刻黄三病的状态也确如杨逍所料,比他强不了多少,仍旧咬着牙站在原地,握紧棍子, 时刻警惕四周。 片刻後,一连串的脚步声跑了过来,是黄三病的十几个小弟,但黄三病非但没让他们帮忙搜查杨逍,反而将木棍藏在了衣服里,对远处的小弟咆哮着,让他们守在停车场外面,自己不叫他们不许进来,同时提醒要是有人从停车场离开, 就杀了他。 「居然不喊人帮忙?」 杨逍不由得对这个黄三病愈发高看一眼,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看来今天是非弄死自己不可。 道理也很简单,自己看到了他那件法器,确切说是看到了那件法器的能力, 那可是件好宝贝,要是自己跑掉了,将消息泄露出去,那找上门来的家伙能把猎虎会踏平了。 在巡防公署的时候纳兰署长就提醒过自已要低调,冥衣戏袍不要轻易泄露, 巡防署的招牌都吓不住那些疯子,别说一个盘踞在偏远地区的小小猎虎帮了。 杨逍也瞧出来了,那件木棍法器强是强,但对於使用者的要求极高,需要拥有极高的精神力,而黄三病显然还不够格。 这家伙狡诈不输自己,演技也好,杨逍不敢掉以轻心,既然对方不跑,决心和他拼到底,那他就再消耗一波黄三病的精神力,等耗的差不多了,他在出手, 一击必杀。 办法也很简单,自己出去吸引火力,最後利用镜中世界规避掉伤害,最多两次,肯定耗干他。 确认行动方案後,杨逍找了个距离黄三病稍远的位置走出去,压着嗓子叫到:「黄三狗,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曦一一黄三病回头的瞬间,就一棍子抽来,这一次的力量比第一次弱的多,杨逍有戏袍在身上,信心倍增,感觉硬抗都不会有太大问题,但稳妥起见,他还是躲回了镜中世界。 等外面那股力量消散,气喘吁吁的黄三病再也不装了,转身就朝外跑,大喊来人帮他。 杨逍知道机会来了,立刻出手,将黄三病拉入了镜中世界,这一拉杨逍就对黄三病的真实实力有了大概的认识,比尊者级邪修红姥姥差一截,毕竟当初他也曾尝试过拉红姥姥进来,可没拉动。 进来这里就是杨逍的主场了,黄三病脚步没站稳,跟跪了几下,才没摔倒, 想来接连使用三次木棍法器,已经是强弩之末,刚站稳的黄三病看到杨逍提着大刀走来,大声求饶,「兄弟别动手,你是海龙会找来杀我的对不对,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雠,今日你放我一马,海龙会出多少,我猎虎帮出三倍,不,五倍!如果兄弟愿意的话,你我一起出手宰了海龙会的当家,我让你当海龙会的会长!」 「海龙会答应付现金,1000万,买你的命,你说给我5倍,你出得起吗?」杨逍笑着朝黄三病走去。 「出得起出得起!!」黄三病颤抖着身体,低头去翻口袋,「兄弟你等下, 我这里有张支票,还有..:: 下一秒,黄三病猛地挥舞手中木棍,冲杨逍打来,不过杨逍早就料到这小子要玩阴的,瞬间取出鬼灯笼挡在身前,这一次鬼灯笼里的火苗只是剧烈摇晃了几下,并未熄灭。 杨逍可不惯着他,提刀就对油尽灯枯的黄三病冲过去,黄三病转身要跑,被杨逍追上背後一刀砍倒在地。 一刀又一刀,刀刀暴击,场面非常血腥,可没办法,毕竟答应了要拍照,不然就用拂尘了。 第291章 厉级面具 直到黄三病彻底没了动静,杨逍这才停手,他蹲下身,去拉扯黄三病手中的那根木棍法器。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没想到黄三病抓着木棍的手指非常紧,在断了几根手指後,杨逍才终於拿到了这件宝贝。 可入手後杨逍发觉不对劲,这触感不是木头的感觉,而是类似某种动物的皮,用手一按,里面是一节节的,好像骨节似的东西,稍稍一用力,棍子就可以弯曲,但幅度不能太大。 杨逍这才明白原来这件法器压根就不是木棍,而是某种不知名东西的皮包裹住一串骨节,可他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外面这层皮哪里有缝合的迹象,就好像这东西天生就是一体的。 宝贝已经到手了,可以等回去再仔细研究,杨逍用背包里的布小心翼翼将这件法器包裹好,接着就是处理尸体了。 带好面具,把黄三病沾满血的脸仔细擦了擦,杨逍举起手机,尽量避开周围的一些明显标记物,最後选了个合适的角度,提着那把开山刀,一只脚踩在尸体上,与之合了张影。 反覆确认照片符合要求後,收起手机,就用手中的刀砍下了黄三病的头,取出一早准备好的袋子,将人头放进去,塞进背包里。 现场就没必要收拾了,毕竟是镜中世界,这具无头尸体就被杨逍丢在这里。 此地不宜久留,快速换了身乾净衣服,杨逍就准备离开。 肯定不能走车库正门,杨逍再次利用摄魂镜的能力,找到车库外的一处位置,传送出去。 趁着夜色,他就离开了夏石镇,一路颠簸,等赶回和平酒店所在的响马镇, 已经过了整整一天。 按照和平酒店留下的特殊联络方式,杨逍在午夜12点再次走入酒店大门,同样没有任何人接待,几盏标记着怨字7号房的灯笼将他引入了曾经的那个房间。 走廊内非常安静,门边又出现了那个寄存柜,这次杨逍轻车熟路的将装有黄三病头颅的袋子放了进去。 刚进入房间,就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一个精致的竹筒顺着洞口滚了下来拧开竹筒,里面居然藏着一架微型相机,同时附带一张字条,要求杨逍拍下尸体的照片。 取出手机,找出相片,用微型相机拍下後,又将相机装了回去,重新投进了洞口。 大概半小时後,等的杨逍都有些不耐烦了,新竹筒终於到了,酒店方面已经确认杨逍完成了任务,询问报酬要如何支付,同时给出建议,900万现金不便携带,可以折算成等价黄金。 当然,如果一定要现金支付也是可以的,不方便一次带走可以在一个月内分多次来取,馀下部分酒店会代为妥善保管,另外还恭喜杨逍,他已经得到了酒店的认可,将赠送他一副新面具,更高级别的权限也将为他开启,他不仅可以购买情报,还可以买卖包括怨眼,以及怨眼衍生品在内的各种宝贝,当然,前提是在他的权限范围内。 怨眼杨逍暂时没有买卖的需求,不过将来肯定能用上,至於怨眼衍生品,杨逍立刻想到了技术部用来封存怨眼的那些银色金属箱,以及他们手上戴着的银色特制手套。 这些东西杨逍比较急需,以後再宰了邪修或是仇家,对方的怨眼要是用不上就先存起来,然後找机会来这里卖掉,毕竟一些属於邪修的怨眼都很不稳定,长时间带在身边恐怕要出事,而上交给巡防署就太亏了,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那件刻影石就被充公了。 杨逍写下自己的需求,他要一双特制手套,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封存怨眼的银色手提箱,其中一个要大一些,杨逍着重标明了尺寸,就是按照那件新得来的法器尺寸来的。 回来的路上杨逍将戏袍与新法器分开存放,时不时就检查一下,发现戏袍表现的很老实,并没有吞噬掉那件法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看守的比较严,不好下手。 总之,杨逍决定先将这件新法器封存起来,毕竟这样的危险品要是暴露在外面,一旦发生类似红姥姥红盖头那种情况,会非常危险, 很快他就收到了酒店回信,可以卖,但价格却让杨逍大吃一惊,手提箱大的要200万,小的也要150万,手套居然论只卖,一只80万,买一双买有折扣,也要150万。 杨逍这趟生意才赚900万,买这些东西就要500万,怨眼的衍生品都能卖到这个价格吗? 沉默片刻,杨逍知道酒店的规矩是不许讨价还价,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有二手的卖吗?」 「抱,本酒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没有。」新字条上的每个字都在扎杨逍的心,告诉他他本质上依旧是个穷货, 杨逍还是忍痛下单了,这些东西他也可以想办法通过巡防公署的途径搞到手,但太麻烦了,他担心引起不必要的怀疑,纳兰朔已经注意到他了。 等待了一个小时,终於来了新消息,交易确认完成,两个手提箱,一副手套,还有新面具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门外的储物箱中。 酒店特别提醒,其中一个箱子里还装着市价400万的金条,请他务必确认好再离开。 将来往的纸条全都烧掉碾碎後,杨逍走到门口,隔音效果极好的门缓缓打开,来到外面走廊上,拉开柜门,果然,他要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而黄三病的人头也不见了。 其中一个银箱子开着,里面8根金条码放的整整齐齐,金灿灿的散发着财富的味道,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确认东西无误後,杨逍才看向柜子另一侧,那里单独摆放着一张面具。 面具表面泛着与银箱类似的金属光泽,入手很轻,上面画着不知所谓的花纹,瞧着比自己脸上这张还要精致许多,最关键的是,在面具右侧脸颊上同样写着字,但不是怨,而是一个厉字。 之前酒店提到过,送他的这副新面具代表着更高的权限,想来这厉字面具要比怨字高一头。 第292章 黑店啊 除此之外,在面具下还压着一张纸质卡片,上面写着一串网址,还有一条登录密码。 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好後,杨逍就离开了,趁着夜色返回榕城,等回到公寓的房间,外面的天都快亮了。 顾不上休息,杨逍取出鬼灯笼,绿油油的光照在手腕上,那条追命红线果然消失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呼一一」压在杨逍心头的一座大山终於被搬开,以後的事以後再说,至少他这次不会死了。 取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新法器,杨逍也不知道这宝贝究竟叫什麽,姑且就称之为人骨棍,因为这上面的皮质非常细腻,甚至比杨逍的皮肤触感还要好,他猜测很大可能是张人皮。 最诡异的是这张皮居然还有弹性,可以一定程度的弯曲,给人一种不像是死物,而是某种活着的东西。 果然,能被戏袍原主人主动索取的东西一定是件宝贝,通过之前的交手,人骨棍的能力他也大概了解了一些,可以发出带追踪的精神攻击,不伤人,只伤脑,要不是第一次攻击被鬼灯笼挡下了大半,那一棍子就能把自己打成傻子。 可惜这东西的上限极高,黄三病那种货色根本用不到精髓,天下宝贝有德者居之,如今落到自己手里才算是物尽其用。 不对,是物归原主。 有了这东西在手中,下次就算再撞见红姥姥那种级别的人物自己也有一战之力,不必完全依仗白衣鬼菩萨。 暂时戏袍原主人还没有抢夺这件宝贝,杨逍虽然摸不清为什麽,可他也不急,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凭藉这件宝贝与戏袍原主人达成某种协议,至少不要总是出现在梦里吓唬他。 取出那个稍大些的银色手提箱,将人骨棍仔细地放了进去,另一个箱子被腾出来,专门存放新得来的厉字面具,两个箱子连带着黄金和其馀东西一起,都存放进了镜中世界。 现在杨逍也算是有钱人了,连着黄金在内有了几百万的身家,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床上,给剧本店老板赵哥发去消息,说自己想要自费出剧本,还专门强调钱这方面不用他担心。 在等赵哥回消息的时候,杨逍又给傅青竹发去消息,约他晚些时候见面,自已把面具还给他。 也不好白用人家东西,毕竟是他给自己引荐的路子,现金不便携带,杨逍专门留下一根价值50万的金条准备答谢他折腾了这麽久,杨逍也累了,草草吃了点东西,就躺下睡了,醒来後发现傅青竹回了消息,约他晚上10点,老地方见,而剧本社赵哥还没回消息。 杨逍知道最近剧本市场不景气,赵哥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靠他养活,他一个人压力大得很,估计文在忙着和哪家厂商谈合作。 赵哥对自己不错,现在自己好起来了,也要帮他一把,这次不管赵哥要多少钱,自己都给他加点,算是报答这些年他对自己的照顾。 下午3点,杨逍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背上包就出门了,先来到间商场买了身衣服,又找了家老字号火锅店吃了顿火锅,他已经很久都没这麽悠闲了。 傍晚时分又在电影院看了场国产恐怖电影,可刚看到一半他就出来了,原本他打算给国产恐怖电影一个机会,结果发现对方是想要自己的命,这特麽是人能想出来的剧情? 「还不如拍我的《噩梦》系列。」杨逍撕烂电影票丢进垃圾桶,「哦,忘了,噩梦也过不了审。」 找了间街边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杨逍看了半小时外面时不时走过的美女洗了洗眼睛,终於将那些脑残桥段忘得差不多了,一杯咖啡喝完,杨逍约莫算了下路上需要的时间,就离开了。 这次杨逍专门提前了半小时,可傅青竹还是比他先到,酒水饮品什麽的都已经提前点好了。 「怎麽样,还顺利吗?」傅青竹询问。 杨逍坐下後将面具和金条取出来,沿着桌面推给傅青竹,「一切顺利,多谢你了,我也拿到了一张面具。」 「你在酒店接任务了?」傅青竹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才是杨逍第一次去。 「嗯,一件小事。」杨逍象徵性的抿了口酒,没有透露太多。 傅青竹是个懂分寸的人,并没有追问所谓的任务究竟是什麽,只是拿起自己的面具指着上面的花纹,「和我这个差不多?」 「类似吧。」杨逍平静点头,「就是上面的字不一样,我的是厉,厉害的厉。」 没想到傅青竹的脸色的一下就变了,忍不住出声,「你...你拿到了厉级面具?」 杨逍瞬间就慌了,急忙摆手让他小点声,「你这麽大声做什麽,当心隔墙有耳。」 震惊过後,傅青竹看向杨逍的表情就不对了,深吸一口气,声音压的很低,「你帮他们杀人了,对不对?而且还是一个很麻烦的人。」 「这.:.还好吧。」杨逍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来是想问问这厉级面具究竟怎麽回事,「傅兄弟,还要你给我讲讲这不同的面具都代表什麽意思,一共有几种面具?」 「就我所知一共有四种,由低到高分别是怨,厉,幽,冥,不同面具代表了不同的权限,也代表酒店对持有者能力的认可,但除了怨级和厉级的面具,後面两种我也没见过。」 「那这所谓的级别有什麽用?」杨逍又问。 「不同级别的权限不同,在酒店受到的待遇也不同,权限越高就越能买到更高级别的情报,这只是其一,同时你还能买到你权限范围内的怨眼,以及对应的怨眼衍生物,这些才是关键。」 傅青竹拿起自己的面具展示给杨逍看,「比如说我这副面具,对应的就是怨级下阶二品,我在和平酒店只能买到怨级下阶二品,或是更下面的怨级下阶三品的怨眼,买卖同理,就是我侥幸得到了高级别的怨眼我也卖不出去,酒店不收。」 见杨逍有些懵,傅青竹继续解释,「每一级都分为上中下三阶,每一阶又细分为一二三品,也就是一级三阶九品,层级分明,兄弟你第一次就能越级拿到厉级面具,你杀的那个人肯定不简单。」 顿了顿,傅青竹实在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打听,「兄弟你别和我说那人是谁,知道越少就越安全的道理我懂,但我很好奇酒店到底给了你多少报酬。」 见杨逍有些犹豫,傅青竹伸出一根手指,试探道:「大概...这个数?」 杨逍没想到傅青竹猜的很挺准,於是点点头,「差不多吧。」 「卧槽,果然是一个亿..::..」傅青竹深吸一口气,对着杨逍敬佩的点点头,第一次就敢接这种大生意真不是一般人。 可他没想到听到数字後的杨逍神色一顿,立刻就急了,「夺少?!一个亿? 2 杨逍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要不是打不过他现在就能去把和平酒店拆了,「这群王八蛋就给了我900万!」 这其中还有400万是杨逍凭本事额外争取来的,原本谈好的就只有500万,这特麽是黑店啊! 「兄弟,兄弟你冷静点!」傅青竹还是第一次见杨逍发这麽大火,在任务里被鬼追都没见他这麽激动。 好不容易安抚下杨逍,傅青竹只能帮着酒店找补,劝他万事都有个开头,也可能是酒店非常看好杨逍的能力,所以破格赠与了他厉级面具,那任务可能也没他想的那麽值钱。 冷静下来後杨逍也在心里劝自己算了,毕竟是捎带手的事情,没有酒店悬赏黄三病他也要杀,「傅兄弟,你之前说的怨眼级别是什麽意思,怨眼也分级别吗?」 「当然,但这东西不是所有人都认,只能作为参考,比如说我手中那根上吊绳,评级就是怨级中一品,对於我这样的人来说就算非常不错了。」见杨逍不再纠结钱的问题,傅青竹也松了口气。 「那这评级都是谁来评?」杨逍追问。 「最权威的肯定是商会了,毕竟他们干的就是这买卖,每年一大半的货都出给我们使徒联合会还有你们巡防署,当然,那群家伙要钱不要命,认钱不认人, 能卖的摆在明面卖,不能卖的就背地里卖,商会的关系最复杂,据说他们背地里也给邪修出货,价格高的吓人。」 「不过我不建议你和他们打交道,要是你关系不够硬,这些人帮你鉴定过怨眼後很可能就把这秘密卖了,一般货色无所谓,可要是有正八经的好货,你就要当心了,保不齐有人动歪心思。」 「这方面和平酒店就稳妥多了,虽然收费也高,但物超所值,至少买个安心。」 「是这样。」杨逍缓缓点头,不禁好奇,「那傅兄弟你见过的最高级别的怨眼是谁的,有多强?」 傅青竹想也不想,随口说道:「那肯定是齐家丢的那件宝贝,当时要不是兄弟你在,几十号人全得死里面,就我估摸着,那至少是件幽级中阶的宝贝,不然当初黑佛母教东南分教掌舵真人也不会那麽难对付。」 第293章 红衣小女孩 「这宝贝齐家早就找回来了吧。」杨逍在试探傅青竹的口风,齐家家大势大,一旦被发现东西在自己手里,要有大麻烦。 傅青竹耸耸肩,「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估摸着没有,听人说他们把惠荣大厦那几层全都包下来了。」 说完傅青竹看向杨逍,笑道:「兄弟你最近风头很盛啊,连我们几位会长都在谈论你,斩杀育怨宗尊者级邪修红姥姥,真是大功一件,你们纳兰署长不会亏待你的,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杨逍一愣,这件事才过去几天,没想到已经传开了,当下也只是笑笑,「傅兄弟的消息真是灵通啊。」 「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最风光的时候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时候,来自内部的危险往往比外界更难防范。」傅青竹眼神复杂起来,「榕城巡防署不是铁板一块,正署级职务的署长除了你们纳兰署长,还有负责城心区域的黄国朝署长,能斩杀尊者级邪修的调查队长也不止你一个杨队长,还有黄署长手下调查队的屈牧之屈队长,这位屈队长三年前就独自击杀了一名尊者级邪修,在榕城全部7 间公署14名调查队正副队长中称之为最强。」 杨逍笑笑,摇晃着手中酒杯,「他强关我屁事,怎麽,他还要来对付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们署长与黄署长不对付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都有背景,省公署有时候也没办法,你想想看,上次商场一战对付红姥姥,为什麽屈牧之不过来帮忙,我告诉你,不是你们纳兰署长不想,而是黄署长将这件事压了下来,一定要留下那位屈队长负责城心区域的警备,这方面那位黄署长的度量真就不如你们署长,换做纳兰朔,他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那位黄国朝署长杨逍听说过,他与纳兰朔分工明确,黄国朝主要负责城心区域三间公署的统筹工作,而纳兰朔负责外围四间公署,上次红姥姥这些人藏身的商场就位於纳兰朔的辖区,自然也归他处理。 但大家不管怎麽说都是一家人,关键时刻袖手旁观,杨逍不能理解,准确说是能理解,但不接受。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知道这是傅青竹好心提醒,杨逍看了他片刻, 忽然开口,「兄弟,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烦了?」 傅青竹眉头不由得一皱,「为什麽这麽说?」 「你今天有些奇怪,话很多。」杨逍犹豫片刻,继续说道:「你这些话给我一种如果不说就再没机会说的感觉。」 傅青竹沉默片刻,最後叹了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这个位置注定会知道很多秘密,但知道太多不是什麽好事,有的秘密是护身符,有的秘密搞不好就是催命符。」 忽然傅青竹抬起头,盯着杨逍的眼睛,「杨逍,我拿你当朋友,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我真的遇到一些解决不了的麻烦,我的那些人脉与关系全都不灵了,你还会帮我吗?」 「会。」杨逍点头。 「你就不问问究竟什麽事?」 「不问,你也别告诉我,如果真是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我担心我会犹豫,你不说,我就当不知道,你拿我当朋友,我帮朋友的忙天经地义。" 傅青竹紧张的表情逐渐舒缓下来,望着杨逍的脸,慢慢点了下头,「谢谢。」 从酒吧离开後,杨逍松弛的脸色逐渐紧绷,他知道傅青竹一定是遇到麻烦了,之所以没在傅青竹面前表现出来,是不想让傅青竹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紧张。 傅青竹今天说话的逻辑很怪,他专门和自己说了巡防公署的派系之争,可这些对如今的自己来说并不很重要,倒更像是傅青竹有感而发,杨逍猜测傅青竹遇到的麻烦来自使徒联合会内部,至於究竟是什麽,傅青竹没主动说,他也不好问。 平心而论傅青竹没少帮自己的忙,相互提防也是手段,不是目的,他有难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傅兄弟,但愿你能平安度过这一关。」 回到公寓後杨逍简单洗漱,就睡下了,明天他打算回巡防署看看,顺便探听一下外面的风声。 可刚睡着不久,杨逍就被一阵古怪的声音吵醒,等他听清後瞬间警觉起来, 居然是小孩子的哭声。 更疹人的是哭声就在他房间里,是从卫生间中传出来的。 自己公寓的卫生间中有小孩子在哭,这种事就算是放在如今的杨逍身上也够恐怖的,他在黑暗中一点点摸索着去按灯的开关,别问为什麽一点点摸,因为他担心摸快了直接在黑暗中摸到一只手。 开关是摸到了,可接连几次,灯都没有亮,停电是不可能的,杨逍明白自己这是又遇到灵异事件了。 虽然没灯,房间内也并非漆黑一片,而是还有一点点微弱的,不知源头的幽光,杨逍手脚走下床,鞋子都没穿,不敢惊动卫生间里哭的那个孩子,他要先拿到戏袍。 可等他来到放背包的桌前,才发现背包不见了,杨逍可不敢留下继续找,他直接选择离开,压根不碰卫生间的门,就当那哭声不存在。 一路很顺利,杨逍来到门後,开门前他留了个心眼,凑到猫眼处朝外看,这一看让他心里咯瞪一声,只见外面走廊灯正常亮着,而就在他门外,背对着他蹲着一个红衣小女孩。 刹那间卫生间的哭声不见了,这次换为从门外传来,哭声愈发凄惨,女孩瘦小的身躯不停抽搐着,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杨逍慢慢退後,怀着最後一丝侥幸朝着阳台窗户走去,将紧闭的窗帘拉开一道小缝,不出意外,红衣小女孩正蹲在阳台上,背对着他哭泣。 杨逍瞬间将窗帘拉上,但太晚了,还不等他回头,哭声就猛然在他身後响起,杨逍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杨逍在心中疯狂呼唤戏袍,但完全没反应,身後的哭声却愈发接近了,万般无奈之下,杨逍终於慢慢转过身,果然,一道瘦小的红色身影就蹲在他面前,依旧是背对着他。 深吸一口气,杨逍强迫自己换上一张和煦的笑脸,「小姑娘,你怎麽在哥哥家里啊?」 红衣小女孩闻言哭的更凶了,「有人把属於我的东西偷走了,偷了我的东西...呜呜呜...... , 「什麽东西呀?你先...先别哭了,哥哥帮你找一找好不好?」红衣小女孩哭的杨逍疹得慌,这哭声听久了头都要裂开,像是被人用一根棍子插进脑壳里搅拌。 似乎是杨逍的诚意打动了小女孩,她终於转过身,站了起来,等女孩抬起头的刹那杨逍特意退後半步,担心看到什麽恐怖的画面,可令他意外的是,女孩眉清目秀,虽然眉眼略显青涩,可也是非常明显的美人胚子。 可就在杨逍提起的心刚刚放下後,就见女孩转过身,背对杨逍拉起了自己的衣服,只见後背的皮肤都被剥光了,脊椎更是被整段抽了出来,其馀血肉和脏器就那麽空荡荡的挂着,场面惨不忍睹,「哥哥,就是这些皮肉和骨头丢了。」 杨逍被吓得猛地後退几步,整个人完全说不出话来,女孩却突然转过身,盯着杨逍的眼神逐渐变得怨毒起来,像是认出了他,下一秒,忽然放声尖叫,「就是你,就是你偷走了我的骨头和皮肉!还给我,把属於我的东西还给我!!」 就在女孩朝着杨逍扑来的时候,杨逍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此刻不停地大喘气,被子也被冷汗打透。 梦..... 好奇怪的梦... 这一次他完全没有梦到戏袍,可为什麽有戏袍在,还会有别的怪梦缠上自己。 这不科学。 喘匀了气,杨逍翻身下床,顺手打开了灯,突然他注意到桌上的背包拉链开了,而一只红色的袖口正露在外面。 这下破案了,与恐惧相比,杨逍更感到愤怒,这明显又是戏袍搞的鬼,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走过去将戏袍拿出来一看,在戏袍上又多出了一处图案,被绣上去了一根棍子。 「姐姐,你要拿走就拿走好了,可大半夜吓唬我算怎麽回事,我死了对你怕是也没什麽好处吧。」这次杨逍是真有点生气了,之前他与戏袍算是交易,对方救了他一命,他帮对方拿回了那件法器,这算扯平了。 可下一秒,杨逍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闪了一下,杨逍好奇的拿起,发现手机居然在相机模式中。 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杨逍点开相册,下一秒,一张照片就跳了出来, 看到这张照片的同时杨逍愣住了,接着一股恶寒席卷全身,只见照片背景就是这间卧室,昏暗的环境下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床边,脸上泛着死人灰,眼神诡异的望向镜头外,而这个人正是杨逍自己。 震惊过後他立刻去看照片拍摄的时间,凌晨1点44分,而现在的时间是2点整。 16分钟前..... 第294章 童寒 向前翻动相册,杨逍又有了新的发现,还有一张相片,上面还是他自己,此刻的他背对着床,看不清脸,站在衣柜前,伸手打开了里面的一只银色手提箱。 银色手提箱还有那些黄金现金之类的贵重品都被杨逍藏进了镜中世界的卧室里,而这张照片与前一张质感明显不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很明显,这里就是镜中世界。 瞬间杨逍的冷汗就下来了,这块属於育怨宗的摄魂镜果然不简单,它里面藏了一只鬼,这只鬼居然可以趁着自己睡着占据自己的身体,还差点偷走了藏於镜中世界的人骨棍。 要不是有戏袍在,这只来历不明的鬼就得逞了,之後会发生什麽杨逍不知道,他也不敢想。 现在杨逍也大概搞清楚了,那只人骨棍就是用红衣小女孩的脊椎与背後的整张皮制成的,剥皮抽骨,手段不可谓不残忍,至於小女孩所说的自己偷走了她的骨头与皮肉,杨逍猜测她指的就是占据自己身体的那个家伙,而戏袍所做的则是将小女孩送入梦中为自己告警。 从两张照片拍摄的前後顺序看,第一张是那只占据自己身体的鬼去偷人骨棍,但没成功,被戏袍原主人截胡了,後一张是那只鬼从镜中世界返回,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些什麽。 与戏袍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危险相比,潜伏在暗处的镜中鬼更令杨逍恐惧,他怀疑这只鬼是想完全取代自己。 杨逍抓着戏袍,压低声音,「姐姐,帮弟弟个忙,帮我干掉它。」 戏袍没有任何反应,但杨逍知道她在听。 眼神逐渐发狠,杨逍咬着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帮我杀了它,我再帮你做件事,杀人也行。」 戏袍同样没有反应,杨逍不清楚她究竟是做不到,还是心里打着其他的算盘,比如说用这只镜中鬼作为挟制自己的手段。 戏袍指望不上,杨逍就只好自己动手了,他快速穿上戏袍,随着心念一动左手出现一盏鬼灯笼,右手握着那枚摄魂镜,深吸一口气,他走入洗手间,通过卫生间墙上大镜子进入镜中世界。 进入後他立刻将摄魂镜塞进口袋里,右手在戏袍上虚空一抓,直接掏出了那把拂尘。 左手鬼灯笼,右手拂尘,在对人骨棍还没完全熟悉前,这算是杨逍的最强阵容。 镜中鬼一日不除,他以後睡觉都睡不安稳。 举起鬼灯笼开路,从卫生间缓缓走出,阴冷的绿色幽光此刻笼罩了杨逍身边一大块区域,镜中世界的卧室里一片寂静,可此刻原本紧闭的衣柜门已经被拉开,露出了里面的银色箱子。 没有贸然靠近衣柜,杨逍先检查了房门,确认关闭後,才一点点朝衣柜靠近,紧拂尘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不管一会什麽鬼东西跳出来,杨逍都一拂尘抽它脸上。 沙发附近没有藏人,窗帘後也没有,床的侧面也没有,房间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杨逍都检查了,那只鬼不在这里。 衣柜里面只有那只存放人骨棍的银箱子被打开了,其馀东西全都没有动,更不存在遗失。 看来那只镜中鬼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冲着这根人骨棍来的,不过现在也好,人骨棍被戏袍吞了,这下那家伙肯定死心了。 杨逍没在房间中发现打斗过的迹象,不过从最终结果看,明显还是戏袍原主人更胜一筹,不但偷拍下了照片,还截胡抢走了人骨棍,气的镜中鬼一个人在床边坐着生闷气。 想想道理也很简单,毕竟就连镜中鬼所寄生的摄魂镜都被戏袍吞噬了。 就杨逍目前的理解来看,他身上所有这些宝贝,包括被傅青竹高度评价的尘,都没有这件戏袍好用,戏袍主打一个实用,冥衣封印就不说了,最关键是可以极大地提高自己所掌控怨眼数量的上限。 卧室查过没问题,杨逍走到房门後,打开门,外面的走廊上同样静悄悄的, 一个人影也没有。 随着自己精神力的提高,现在对於摄魂镜的使用也愈发得心应手,曾经在青凤巡防署一战时他所能打开的镜中世界约莫只有以他为中心,半径大概30米的一片区域,而现在,这个范围也已经扩大到50米不止,否则在对战黄三病时他也没那麽好逃走。 没发现镜中鬼留下的痕迹,杨逍只好又返回了现实世界,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望着镜中疲惫且紧张的自己,杨逍不由得叹了口气,曾几何时,他还是个为生活奔波的剧本作者,如今的一切好似梦一般。 拍了拍自己的脸,他试着让自己放松一些,转身离开了卫生间,可杨逍没有,也不会注意到,就在他转过身的时候,镜中的自己并没有动,而是就那麽一动不动的站着,目送他离开,直到卫生间的门被关闭,重新陷入黑暗。 第二天一早,诸葛智杰发来消息,说是杨逍之前要查的那几个人都有了线索,匆匆赶到巡防公署,办公室内只有诸葛智杰一人留守,据他说贝贝带着大熊西门秀他们去和另外几间公署搞联合训练去了,是纳兰署长的命令。 诸葛智杰递给杨逍一份列印出来的文件,「队长,你要的人都在里面,你之前猜的不错,育怨宗的邪修就是那个童寒。」 文件里面是上次任务有可能幸存下来的人员名单,包括程娅,莫呆呆,李清玄,童寒,以及付昌学,一共五人。 第一份是程娅的调查报告,这人在任务中的介绍都是实话,她没工作,是位家庭主妇,丈夫是一名基层公职人员,还有个3岁的孩子,而她在现实中失踪了, 想来是死在了任务里。 杨逍拿起第二份,这一份是付昌学,他是使徒联合会的人,隶属於一个小帮会,在帮会里面还是个小头目,与程娅一样,他也死在了任务里,现实表现为失踪。 第三份就是童寒,她是育怨宗的人,而且还是队长级别,就和上次带队来杀他的齐隆差不多。 真正令杨逍意外的是後面的部分,据调查因为任务失手,引发育怨宗高层震怒,童寒已经被处决了。 「死了?」杨逍也没料到这些疯子对外人狠也就罢了,对自己人也够狠,童寒绝对算个人才,就这麽给杀了。 呼—」 杨逍摇摇头,即便站在对手的角度也不禁感慨一句,「可惜了。』 下面还带有一张育怨宗的组织结构图,最底层叫信徒,说白了主要就是出钱缴纳供奉的普通人,接下来是教众,杨逍想了想,大概就是齐隆带的那些杀手, 再上来就是童寒齐隆这些队长,从这一级开始就全都是能使用怨眼力量的使徒了。 然後就是红姥姥这种尊者,这些尊者就算是在育怨宗内有一定的话语权了。 尊者之上还有九大尊者,这些人才算得上是育怨宗的顶尖战力,目前给杨逍的情报中并没有提及这些人的具体信息,不清楚是没查到,还是杨逍级别不够查阅。 九大尊者之上应该还有宗主副宗主这类的存在,但报告中也没有提到,甚至连名字或绰号都没有。 杨逍查看後拿起了下一份,这份是莫呆呆的,而关於他的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具体信息不明,疑似商会高层。 「没了?」杨逍拿着那张几乎算是空白的纸,看向诸葛智杰。 「没了。」诸葛智杰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育怨宗都查得到,这个莫呆呆却查不明白,杨逍对这个任务中给他留下极深印象的人好奇心更重了。 「我是个商人。」杨逍微微皱起眉,直到现在他还记得莫呆呆对他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 最後一份是李清玄,杨逍发现他居然也有门派,而且是隶属於一个名为合欢宗的门派。 「卧槽!」杨逍惊了,「邪修?!」 「不不不,误会了。」诸葛智杰急忙解释,「这个合欢宗我有必要专门和你说一下,它比较特殊,不是邪修,其实连门派都算不上,只是一群人搞出来的小团体。」 诸葛智杰让杨逍过来看,他从电脑上调出一些照片,「队长你看,这就是他们合欢宗平时组织的活动,这是他们举办的书画比赛,这张是象棋大赛,这张... 这张是包饺子大赛,扭秧歌大赛,还有这个,这是海钓比赛,他们包船出海钓鱼,你说的这个李清玄就是个海钓高手,这是他领奖的照片。」 看着站在船上的李清玄手里提着一条大鱼,另一只手端着奖状,身後背景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他人咧着嘴,露出一口的白牙,笑的跟那什麽似的,奖状上清楚写的合欢宗第42届会员海钓大赛第一名。 「这什麽鬼?」杨逍懵了,「他们一天天都不干别的吗?」 诸葛智杰笑了,「这些人算是活明白了,反正迟早要被卷入噩梦世界,那就索性躺平了,也不努力了,每天聚在一块就是开心,合欢宗这三个字就是这麽来的,志同道合的人在一块欢乐。」 杨逍深吸一口气,「起名的这个家伙该拖出去枪毙。」他刚才已经想到了海天盛筵,还有其他乱七八遭的黄色废料。 「对,正是这些人特立独行,所以他们是极少数由使徒组成,但不挂名在使徒联合会下的帮会。」 「他们非常和谐,社会危害性几乎等於没有,所以也没必要限制,当然,我听说还有一个原因,这些人被称为使徒之耻,咱榕城的使徒联合会不愿意要他们,嫌说出去丢人。」 第295章 熟人 杨逍继续往下看,很快眉头就皱了起来,报告上说李清玄活着回来了没错, 可最近他似乎是病了,一直在家,合欢宗内举办的几场活动他都没有参加,就连海钓也没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直在家......」杨逍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见杨逍似乎有疑虑,诸葛智杰开口劝道:「队长,不用担心,这个李清玄的资料我看过,根底非常乾净,没什麽问题。」 杨逍思考片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剧本杀店老板赵哥的脸,他立刻取出手机,发现直到现在赵哥也没给他回信。 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明显,杨逍直接拨通了赵哥的手机,却发现他竟然关机了。 赵哥有两部手机,杨逍换一部打,同样关机了。 这下杨逍意识到不对劲了,赵哥这人事业心很强,除了剧本店还有其他生意,一年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外打拼,曾经有一次和杨逍聊天时还专门说起过,他之所以配两部手机,就是担心手机没电,或是突然死机的情况发生,怕耽误事。 杨逍立刻让诸葛智杰帮忙查一下赵哥,诸葛智杰不敢怠慢,很快就收到回信,赵哥人失踪了,而且失踪三天了,家里人已经报警了。 自己身边人知道赵哥的不多,杨逍立刻想到了李清玄,通过诸葛智杰,杨逍查到了李清玄的号码,在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冰冷的女声提示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後,杨逍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出事了... 确认了李清玄的住处,杨逍一面上报公署,另一方面立刻带人赶了过去,不出意料,敲门没人回应,在带来的技术人员撬开了房门後,杨逍带人冲了进去, 房间内一个人都没有。 「队长,我刚查到这小子在城西还有个安全屋。」诸葛智杰捧着笔记本电脑,对杨逍快速汇报。 「去城西!」 这座隐秘的安全屋位於城西的老城区里,是80,90年代的老房子,别说电梯了,就连像样的垃圾房都没有,附近租住的人员很杂,有乡下进城务工的,还有一些从外地来,操着外地口音做小本生意的人,以及很早就住在这里的老人,李清玄能把安全屋选在这里也真是费心了。 找到了对应的楼号,杨逍一行人走了进去,逼仄幽暗的走廊两侧墙上贴满通下水开锁等小GG,时不时还有一两个垃圾袋子丢在门外,散发着难闻的异味。 4楼404房间,杨逍瞧着门牌号,真不知道这小子怎麽想的,门就是前户主留下的老式铁门,都已经锈迹斑斑了,技术人员没用1分钟就打开了门,可这扇门後居然还有一扇门。 这第二道门很新,上面还是电子锁,杨逍用拳头敲了敲门後,发现门几乎没有晃动,而且发出的声音很闷。 这门非常厚,经过技术人员检查,确认这扇门是扇高等级的防爆门,进口货,在门後的夹层里浇筑了特殊标号的水泥,还夹有特种纤维与陶瓷粘连的防护板,别说普通突击步枪,就算用炸弹都不好炸开,而且在这种老建筑里使用大当量炸药,无异於自杀。 「你们能打开吗?」杨逍皱眉,他不想听这些,如今看来赵哥怕是凶多吉少了,而且他接下来很可能在这间房里看到赵哥的户体。 「能,不过需要时间,这扇门被设置过,需要使用指纹密码与钥匙机械同时插入的方式才能打开。」一名技术人员回答。 「要多久?」 「我们携带的设备不行,新设备运来再加上开锁,最少1个小时。」 「不用了,你们守在门外等我。」 杨逍一个人下楼,在一楼楼道里面立着几块脏兮兮的旧玻璃,不知道从哪里拆下开的,杨逍取出一块用衣服擦了擦,看到上面能找出自己的人影后,就使用摄魂镜,进入到了镜中世界。 情况不明,杨逍没有贸然从404房间现身,而是观察了片刻,确定没有埋伏後才从卧室的一块镜子中走出。 简单查看一圈,并没找到人,杨逍先走去窗户那里,朝外看了看,接着将一扇窗户全都拉开,这才走去门後,摸索着研究了一会,终於打开了这扇防爆门, 将诸葛智杰等人放了进来。 「杨队长,你身手真好,居然能从窗户翻进来。」一名戴上手套的技术部人员看向拉开的窗户杨逍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仔细查,这间房里可能会有尸体,发现线索随时向我报告。」 约莫1分钟不到,杨逍就听在卧室搜查的一名技术人员在叫自己,走过去一看,就在衣柜门後,贴着一张纸。 上面竖着留下两行字,「杨老师,後会有期。」 落款育怨宗。 「杨队长,可以确认是李清玄的笔迹。」在场的技术人员拿来另两份笔迹作比对,应该是李清玄在合欢会留下的, 「我廿!」 杨逍强压着怒火,才没把这张纸撕了,如今看来这全都是个局,童寒是邪修,这个李清玄也是,两人一唱一和,在给自己唱双簧。 最後要不是自己警惕,没让李清玄摸到尸体和钥匙,恐怕这枚摄魂镜就被他拿到手了。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赵哥已经死了,肯定是遭到了李清玄的灭口,这下自己和育怨宗又添一笔血债,不死不休了。 「李清玄,别让我抓到你!」 虽然已经不抱什麽希望了,可杨逍还是请求上级以巡防署的名义发布协查通告,全程寻找李清玄与赵哥两人。 回去巡防署,杨逍情绪很差,赵哥的死完全是因为自己,不但没帮上他,反而害了他。 下午,雯姐来到办公室,告诉杨逍纳兰署长找他,杨逍还以为是协查有结果了,立刻跑去。 到了办公室,纳兰朔却和他说了另一件事,说商会的人找他,应该是因为之前令狐贵山的事情。 「他们要找麻烦?」杨逍本来心情就很差。 「不,我想他们应该只是想和你谈一谈,解释一下,你击杀红姥姥这件事瞒不住,现在榕城有头有脸的人全都知道了,能击杀尊者级邪修的人可不多,商会也不想和你搞得太僵。」纳兰朔轻描淡写解释。 杨逍摇摇头,「我不想去。」他还记得傅青竹与他说起过,商会那些人能不接触还是不要接处的好。 纳兰朔点点头,「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想要在榕城立住脚,将来少不得与商会打交道,有些事是避不开的,而且这次是商会的池亨仲会长亲自出面邀请,你不去的话会很驳面子。」 纳兰朔的话杨逍还是要听的,毕竟这也代表了纳兰署长的面子,杨逍就答应下来,也顺便看看商会的人究竟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约定时间是晚上8点钟,在临城区最豪华的一间酒店,明月阁,杨逍知道这间酒店,可从来没去过,据说里面的消费高的吓人。 而刚一到,现场的排场就搞得杨逍一愣,只见商会会长池亨仲亲自在门外迎接杨逍,态度非常亲切,「杨队长,久仰久仰!」 「不敢当,池会长您是前辈,可千万不要如此。」杨逍不是在和池亨仲客套,毕竟榕城三股势力,商会会长怎麽说也是和自己署长平起平坐的人物,能这样屈膝待客,杨逍着实受宠若惊。 池亨仲一路带着杨逍来到酒店37层,这里是酒店包房最好的位置,可以俯瞰半座城市的夜景,而来到这里杨逍察觉出不对劲了,这里的安保措施非常严格, 杨逍能很明显感觉到附近这些人里藏着高手。 首先排除这些人要除掉自己,这不可能,毕竟也属於官方邀约,商会胆子再大也不敢这麽做。 37层只有几间包房,而今天只有杨逍他们一间,其馀几间都是空的,很快, 再来到包房门前後,池亨仲转过身,对着杨逍笑了笑,「杨队长,请进吧,里面有人在等你。」 杨逍猛地看向池亨仲,不过池亨仲并未停留,而是直接离开了,连门都没进。 这下杨逍多少有些明白了,位置如会长池亨仲也只是个棋子,而包房里面的才是大人物。 榕城商会以池亨仲为首,来的这个家伙应该不是榕城本地的,毕竟无论是他们署长纳兰朔,又或是使徒联合会的会长,都没有这麽大面子。 杨逍也不慌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毕竟是对方请他来吃饭的,随着推开门,眼前是一间极为豪华的包房,巨大的圆桌首位,坐着一个人。 「果然是你。」杨逍点点头,并不是很意外。 并没有很精心装饰的莫呆呆靠在椅背上笑着望向杨逍,身上是一身很普通的休闲装,可那股独有的松弛感让人明白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杨逍,我们又见面了。」 「找我来做什麽?」走过去,杨逍找到一把椅子坐下,就坐在莫呆呆的对面。 「当然有事,不过在此之前给你介绍个老朋友,大家好久没见,难得聚头。」 随着莫呆呆拍了下手,包房一侧的暗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杨逍,别来无恙。」童寒恶狠狠的盯着他,身上略显狼狈,脸上,还有额头上都有明显的伤痕,像是经历了一场血战。 第296章 要麽不做,要麽做绝 「你没死?」杨逍瞬间戒备起来。 「童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莫呆呆笑着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童寒也找了把椅子坐下,可视线依旧停留在杨逍身上。 今晚的主角是莫呆呆,杨逍扭过头直接看向他,质问:「你们商会和育怨宗穿一条裤子的?」 「育怨宗的人要杀我,是莫先生救了我。」童寒开口说道。 「还和我这演戏呢?」杨逍冷笑一声,「噩梦里你和那个李清玄一唱一和, 演的挺像啊。」 闻言童寒一愣,「你这话什麽意思?」 在听了杨逍的讲述後童寒也皱紧了眉头,「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我和那个李清玄根本不认识,如果他也是育怨宗的人那只能说他的级别在我之上,但这种可能性很低。」 「童小姐不是普通的队长级人物,如果上次的任务成了,她现在已经是育怨宗的新尊者了。」莫呆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描淡写道。 这下杨逍心里也摸不准了,李清玄有两下子不假,可要说他是和红姥姥这种人平起平坐的存在,杨逍觉得还是太抬举他了。 这件事杨逍暂时不去想了,他更好奇莫呆呆今天请他来的目的,「别藏着掖着了,有话直说吧。" 「你们二位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帮我做件事。」莫呆呆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两个满脸严肃的西装男各提着一个银箱子进来,分别放在杨逍和童寒的身前,打开後,里面是十根金灿灿的金条,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存放鬼照片的扁铁盒。 「二位,这些是定金,事成之後另有重谢。」莫呆呆说话的时候,两个西装男就转身离开了。 十根金条,还有一盒子鬼照片,再加上这个特殊的银箱,三样东西加起来市价绝不会低於1000万,果然是商会高层,区区定金给的比杨逍杀一个人得到的报酬都要多。 东西虽好,杨逍却碰也不碰,「无功不受禄,你还是把话说得明白些好,需要我们做什麽?」 人在江湖,有些事情做得,有些事情做不得,这些钱搞不好就是买命钱,莫呆呆不是傻子,这份报酬绝不会那麽好拿。 莫呆呆微微一笑,身体後倾,以一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对童寒摆了下手,「童小姐,该你了。」 「叶城有个叫雁山阁的帮派,他们的帮主叫雁鹤天,此人几年前偷拿了莫先生的东西,我需要你配合我将这件东西取回来。」童寒开门见山。 「这个雁山阁很强?」杨逍问。 「不算强,这个雁鹤天有件评级为怨阶上三品的怨眼,以命相搏的话与现在的我大概伯仲之间。」童寒表现的非常坦诚。 杨逍听到後直接乐了,扭头看向莫呆呆,毫不避讳的调侃,「以阁下的身份地位,能让这种货色偷走宝贝,你说我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呢?」 莫呆呆将手中的茶碗放下,轻笑着眯起眼晴,「信不信都随你,不过他这件东西必须姓莫。」 「你就不怕是这家伙和育怨宗联手做的局?」杨逍抬手指向童寒,丝毫不忌讳。 「杨逍,我莫呆呆如果连这点鉴别能力都没有,恐怕早就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童小姐非常值得信任,而且她现在为我做事。」 杨逍重新看向童寒,童寒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个雁鹤天私底下与育怨宗有联系,要用这件东西与育怨宗做生意,他们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前来收货的人明天下午就到,所以我们今夜就要动手。」 「就我们两个人?」 童寒点头,「对,就我们两个,莫先生不希望这件事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很重要。」 「莫先生手下高手如云,外面人群里就藏着几个很不错的家伙,为什麽找我们?」杨逍问。 童寒代为答道,「这个雁鹤天是叶城使徒联合会的人,在其中还是个干部, 如果动用商会的人,一旦出现差错,会影响到商会与使徒联合会之间的关系。」 「我是育怨宗的叛将,你是育怨宗的死敌,由我们两个来做这样的事再合适不过了,即便被认出,使徒联合会也只会将这件事归於我们与育怨宗的恩怨,毕竟雁鹤天私底下与邪教勾结是真。」童寒解释。 杨逍扫了眼桌上的金条与银箱,片刻後询问:「事成之後,还有多少?" 「一定让你满意。」莫呆呆说。 「具体多少?」 莫呆呆依旧是那副笑脸,但表情却非常轻松,重复的还是之前那句话, 一定让你满意。」 杨逍微微皱眉,「你知道我想要多少?」 「多少都让你满意。」 如果是换个人来和杨逍这麽瑟的说话,杨逍早就掏出法器教他做人了,但莫呆呆不同,他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当然,杨逍也不会狮子大张口要的过於离谱。 「你要的那件宝贝是个什麽东西?」犹豫片刻後,杨逍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一件高等级的怨眼,对吗?」 「是,也不是。」 见莫呆呆和自己打哑谜,杨逍越发觉得事情有蹊跷,「现在我不能立刻答应你,容我回去想想。」 「当然可以,我就在这里等你,想好後12点前来找我。」莫呆呆也不废话, 直接抬手送客。 杨逍起身便走,可刚走到门後,就被人叫住,「等等!」 杨逍警惕的转过身,手伸向背後,几乎就要从背包中掏拂尘了,可只见莫呆呆笑笑,指了指桌上装金条与鬼相片的银箱子,「你东西忘拿了。」 「无功不受禄,我还没答应帮你做这件事。」 「无妨,来不来随你,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送些小礼物也很正常,你说对吗?」 「多谢好意,不过我没阁下这麽阔绰,也拿不出像样的礼物回赠,告辞了。」 拿人手短这个道理杨逍还是明白的,这件任务他有点想接,不完全是为了报酬,他还想通过那个雁鹤天打听下育怨宗的情况,搞不好能抓到一点有关李清玄的蛛丝马迹。 没有回家,杨逍直接回了巡防公署,这麽大的事他一定要向署长纳兰朔当面汇报。 「雯姐,署长他在吗?」刚来到署长办公室的楼层,杨逍就撞见了雯姐。 「他在办公室等你回来。」雯姐永远都是那副温柔的笑脸,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放松。 进了办公室,杨逍也没废话,直接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听得纳兰朔都皱紧了眉头,「难怪最近榕城来了许多摸不清底细的高手,原来是这样。」 「池亨仲这个人我知道,看似温文尔雅,实则自视甚高,整座榕城里他真正能瞧得起的人两只手就数得过来,你说的那个莫呆呆年纪轻轻能把他压成这样, 恐怕此人关系不止局限於省商会这一级,还要更高。」纳兰朔看向杨逍,「这件事我建议你答应下来。」 「去帮他杀使徒联合会的人吗?」杨逍疑虑,「毕竟我是巡防署的人,我担心会不会惹出什麽麻烦?」 「手脚乾净点,遇事要果断,男人做事必要时心狠手辣,要麽不做,要麽做绝。」纳兰朔压低声音。 杨逍异的望向纳兰朔,这可不像巡防公署署长该说出的话,不过纳兰朔也没解释,径直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让对方送一份叶城雁山阁的调查报告过来,就现在。 约莫10分钟不到,黄强就屁颠屁颠的跑来,将一份贴着巡防署保密封条的文件袋送了过来,随即立刻离开。 拆开文件袋,看到雁山阁过往的所作所为,杨逍才终於明白署长的言外之意。 「这个雁山阁曾经杀过我们的人?」杨逍惊了。 「嗯,这个雁鹤天仗着有使徒联合会在後面撑腰,曾暗地里参与过一项针对我们巡防署的行动,当时我们的人在处置一起灵异事件,正在封存怨眼的关键时机,他带人在暗地里使坏,导致行动失败。」纳兰朔脸上带着怨气,「负责现场处置的一名调查队副队长及三名队员当场牺牲,馀下几人重伤,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可我们手中毕竟没有能钉死他的证据,最後在使徒联合会出面斡旋下,只能不了了之。」 在杨逍看过後,纳兰朔又将档案收回,明显这份档案的保密级别很高,这不止是一段辛秘,更是一段刻在巡防署人身上不可触碰的日伤疤。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和他客气了,敢背地里对我们巡防署的兄弟动手,必须除了他!」杨逍决定接下这次任务。 「嗯,关於这件任务的正当性你无需担心,倘若有一天被人翻出这件事,我会替你遮掩,你就把这件事当成巡防署委派给你的一项秘密任务。」 「当然,这项任务不会留档,更没有奖金,至於那个莫呆呆答应你的好处, 全盘收下即可,任务中得来的也一样,无需上交,那是你凭自己的本事争取来的,与我们巡防署没有关系。」纳兰朔如是说。 第297章 死人皮 夜里11点半,杨逍回到明月阁酒店,而莫呆呆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回来,仍旧在包房内等着他。 「杨逍,我的朋友,能再见到你真令人心情愉悦。」莫呆呆眯着眼睛,嘴角藏不住笑意。 杨逍左右查看,包房内只剩下莫呆呆与一名黑衣保镖,不见了童寒的身影,「童寒人呢?」 「她去准备了,很快你们就要动身。」莫呆呆悠闲地吃着面前的茶点,而原本放在杨逍位置上的那一箱子金条与鬼照片压根没人动。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我答应你,可以帮你解决雁鹤天那个麻烦,但你要先告诉我,你要我们去抢的东西究竟是什麽?」杨逍开门见山。 莫呆呆接过保镖递来的湿手帕擦了擦嘴,笑道:「可以,但不是现在,我答应你,在拿回东西後,一定让你亲眼见识一下。 「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莫呆呆又用擦过嘴的手帕擦了擦手,顺手将手帕丢到面前的餐盘里,「我不喜欢你的措辞,那不叫抢,我是去拿回属於我自己的东西。」 杨逍看着莫呆呆忽然笑了,果然,回到现实後的莫呆呆身边高手众多,有了依仗,连说话都有底气了,要是在噩梦世界这小子敢和自己这样说话,杨逍能揍的他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时间快到了,你也快去准备吧,尽量不要动用怨眼能力为对方留下线索, 我给你们准备了装备,放心用,都是国外黑市上的货,根本查不到源头,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 杨逍懒得理他,转身离开,门外有人将杨逍带到了22层的大厅,在这里他见到了正在检查装备的童寒。 见杨逍来,童寒也没有丝毫意外,指着对面一张圆桌上的手提箱,「你的装备在那里,抓紧时间试枪,半小时後我们出发。」 打开金属手提箱,里面是两把微型冲锋枪,全都配有加长弹夹,在箱子里他还找到了配套的消音器。 见杨逍拿起枪,身旁立刻走来一名黑衣保镖,为杨逍演示如何使用,以及射击的要领。 在打光了几个弹夹後,杨逍已经可以驾驭这两把枪了,不得不说,这玩意儿火力是真猛,可比巡防署给配的那把全自动格洛克强多了,扣住扳机不撒手,两把枪一起足够把对面打成筛子。 等回去公署,一定要让署长也给自己搞两把这东西,杨逍试过枪後对此爱不释手,怨眼强归强,可使用毕竟有代价,但这玩意儿不用,只要子弹管够,应付小场面还是不错的。 12点多一刻,两人带上装备准时出发,童寒开车,杨逍坐在副驾驶没有安全感,他一个人坐在後排,戴着口罩,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视线时不时望向窗外。 「别紧张,搞得你好像是什麽好人一样。」童寒透过後视镜扫了杨逍一眼,「死在你手上的人还少吗?」 「我只杀邪修,从踏入巡防公署门槛的那一刻起,我杨逍就与罪恶不共戴天。」杨逍挺直腰杆。 童寒不由得一愣,不明白车上就他们两个人,这东西在这装什麽呢。 「你真不认识李清玄?」杨逍询问。 「不认识。」 杨逍注意到了童寒右耳朵後的伤口,伤口还很新鲜,刚刚结,「你这一身伤怎麽搞的?」 「育怨宗的人要按门规处置我,我弄瞎了上级尊者的一只眼睛,又杀了一个队长,才勉强逃出来。」 「厉害啊,那你是怎麽和莫呆呆联系上的?」重伤一名尊者的同时还击杀一名队长,就算是偷袭也足够可怕,至少杨逍觉得同等条件下吴哲邬正武等人怕是做不到。 可就在杨逍提及莫呆呆後,童寒忽然就不说话了,杨逍也不在意,换了个话题继续询问:「和我说说育怨宗里面的事情吧,你们的组织构架,联络方式,还有人员分布。」 杨逍知道他和育怨宗的梁子算是结死了,以後怕是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对於这些童寒倒是没有隐瞒,可她所知道的也就仅限於她所负责的区域,据她说育怨宗每个地区都有对应的负责人,小地区就是队长级别的人,再高一级就由尊者级别的修士负责。 通常来说一名尊者手下有几名到十几名队长不等,以她为例,她的上级尊者绰号杖杀老人,那把蛇头拐杖就是他的法器,在他手下有包括自己在内的7名队长。 尊者之上便是九位舱主,可对这些童寒就说不清了,毕竟以她的级别一位也没见过,但毫无疑问,这些人的实力绝对非常恐怖。 「你取走的那面摄魂镜,就是二舵主极为看重的一件法器,据说二舵主数次尝试驾驭,都失败了,只好寻找新的血肉器血来培育,也就是任务最後被你找到的那个男孩,可惜培育过程中怨眼失控了。」童寒深吸一口气,「下达处决我命令的也是这位舵主,此人手中掌控着许多珍贵的高级别怨眼,在宗门内的地位很高。」 「可惜了,那面镜子现在已经不在我的手上了。」杨逍装出一副惆怅的模样,苦笑一声,「不过这也未必是什麽坏事,毕竟所有人都说,那镜子非常邪门。」 「不在你手上?」童寒一愣,「那哪里去了?」 「被省公署的人带走了。」杨逍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对於这位育怨宗的叛将可不敢全部信任。 在车辆即将到达目的地叶城时,童寒又向杨逍透露了雁鹤天手中的怨眼及能力,毫无疑问,这些机密绝对都是莫呆呆提供的,「雁鹤天手中的怨眼是一块死人皮,能力是可以创造出一片海市蜃楼,据说出现的海市蜃楼异常绚丽,雁鹤天好似神仙一般,在里面随意穿梭。」 「幻境,类似鬼打墙那种?」杨逍询问。 童寒似乎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含糊答道:「差不多吧,反正最好不要让他使用出能力,我们这次是突然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把人杀光後,立刻离开。」 「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30人左右。」 杨逍眉头一皱,「这麽多?」 「嗯,今晚他们开庆祝酒会,估计会玩通宵,雁鹤天的小老婆怀了孩子,听说是男孩,雁山阁里面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正好趁此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童寒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有头有脸的都来,岂不是会有很多使徒。」杨逍隐约觉这件事并没那麽简单。 「这不用你担心,我们需要注意的只有雁鹤天一人。」童寒不再说话,看起来很有信心,杨逍知道她肯定还有计划没告诉自己,莫呆呆那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经过了万全的准备。 很快,两人将车停在一处僻静的位置,接着步行赶往任务地点,路上他们几乎只穿胡同,还翻了两堵墙,童寒时不时停下一会,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标记好的路线图,配合手机确认方位。 大概半小时後,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山间别墅,一路绕道後院,在童寒穿过小树林要靠近围墙时,杨逍拉住了她,警告道:「别乱动,有监控探头,墙上还有电网。」 童寒打掉了他的手,「这些都不管用了,不过最多只能维持半小时,半小时内必须完成任务离开。」 说着童寒凑到墙後,取出手机发送了条消息,几秒钟後,杨逍竟然看到一条绳子被从墙里面抛了出来。 两人顺着绳子快速翻越,来到院内,只见藏在树後的一位厨师长打扮的年轻男人快步走出,同时甩给他们两个包裹,低声催促:「快点,把衣服换上。" 这两身一身是蓝色的工服,另一身是服务人员的装束,而且衣服都有些旧, 上面还残留油污。 两人迅速换好後,又戴上白口罩,三人刚要离开,就见年轻人像是忘记了什麽,匆匆忙忙跑去树後,杨逍亲眼看到他蹲下身掀开了一张伪装网,下面露出了两具只穿内衣裤的尸体。 尸体一男一女,眼晴睁得很大,应该是被勒死的,年轻人在尸体附近找了找,终於找到一顶白色厨师帽,抖乾净後重新戴在头上,扶正後快速一摆手,「好了,跟我来。」 「里面都安排好了?」童寒路上询问。 「放心吧,你们之前给我的药我已经提前放在空调通风系统中了,就按照你们要求做的,时间,位置,剂量,全都没问题。」 「那就好。」 可走了一会,在厨师长年轻人的带领下,三人兜了个圈子来到一处水池旁的幽暗处躲避,童寒有些急了,「你在搞什麽鬼,为什麽不带我们进去?」 「嘿嘿,我的钱还没到帐呢。」年轻人露出一副贪婪的笑脸。 童寒眉头皱紧,脸色变得难看,「咱们之前说好的,定金300万,剩下的钱等事成之後打到你海外帐户里。」 「那可不行,我又不认识你们,万一到时候你们跑了,让我到哪里找你们去,我不是白忙活了吗?」年轻人一点也不让步,态度非常强硬,「现在给你们5 分钟,把剩下的钱全都打到我的帐户里,另外再加500万,帮我把赌债还了。" 「蠢货......」杨逍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第298章 海市蜃楼 童寒还在强忍着心头怒火和他谈,可这小子油盐不进,约莫半分钟後,带着厨师帽的年轻人似乎感知到了什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提示的数字後,嘴角翘起,满脸止不住的笑意,「不错,算你们懂规矩,跟我来吧。」 杨逍明白,看来童寒身上带了监听器,留在榕城的莫呆呆已经让人给年轻人打去了钱。 「说好了,你们把雁鹤天女人身上那件拍卖会得来的首饰偷到手後就要立刻离开,不许搞出大动静,我特麽可不想得罪雁鹤天。」年轻人压低声音警告:「还有,你们别以为我年轻好欺负,要是你们不守规矩,想要事成之後对我不利,那你们可打错算盘了。」 眯起眼,年轻人露出一副老谋深算的表情,威胁道:「实话告诉你们,我刚才已经偷拍下你们两人的照片,发给了我国外的朋友,如果一段时间後他没收到我亲自打去的视频电话,他就会立刻公开你们的照片,雁鹤天是什麽性格的人你们应该清楚,他一定会扒了你们的皮。」 「清楚,我们也不想得罪雁鹤天,你只管带路就好。」童寒对着年轻人笑笑,显得非常有诚意。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年轻人盯着杨逍。 「没事,看你帅。」杨逍移开视线,懒得搭理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他已经能预知这家伙的下场了,一定非常难看。 在年轻人的带领下,几人顺着一条小路,绕到了别墅後面,顺着一条绳子爬到了别墅三层,翻窗进去後发现这里是个类似杂物间的小房间,位置偏僻,年轻人让他们留在这里,他首己先出去一趟。 大概几分钟後,男人就回来了,还推着一辆放着塔型大蛋糕的餐车,接着三人一起,杨逍负责推蛋糕车,童寒负责捧着一大束写满情诗与祝福语的鲜花,而年轻人端着一个黑色皮质封皮的小本子,走在最前面。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4层,电梯门开後,外面就是走廊,走廊很短,尽头处是一扇欧式复古风格的对开木门,木门外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保镖胸口处绣着一个雁字。 还未靠近,杨逍就已经听到门後传出的音乐声,以及人群时不时爆发出的笑声与欢呼声,想来门後正在举办庆典。 「强哥,我们来送蛋糕。」靠近门的年轻人拉下口罩,对着黑衣保镖点头哈腰,二人显然认识。 黑衣保镖视线跃过年轻人,盯紧戴着口罩的杨逍,粗直的眉毛不由得皱起, 「他是谁?」 「我新收的徒弟,小唐他拉肚子了,在房间休息呢,这个没用的东西,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年轻人还在打着哈哈。 可黑衣保镖非常尽职,立刻抽出腰间的对讲机,准备核实年轻人所反映的情况,可就在他低头的刹那,一把匕首就划开了他的喉咙,童寒一击得手,又反手一刀,将匕首捅进了男人的脖子。 这一幕可把年轻人吓傻了,他们之前说好的,这两人是来偷雁鹤天小老婆的一件名贵首饰,可现在竟然..... 他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当然,也没机会想了,杨逍从後捂住他的嘴,一刀从肋下捅进心脏,接着狠狠一拧,年轻人眼中生机快速消散,咽下了最後一口气。 丢下两具尸体,杨逍抽出藏在身上的两把冲锋枪,塞进了餐车夹层中,而童寒的两把枪则藏在了巨大的花束中,两人装作什麽都没发生一样,用花束与餐车遮掩身上的血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刚打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将他们围绕,这个巨大的房间被布置成了典礼现场,不远处摆着几桌酒席,还搭建了一个临时礼台,上面有歌手在卖力演唱。 一共四桌酒席,现场人数大概40人左右,这些宾客全都喝的醉的,就连杨逍两人推着蛋糕车靠近都没人发觉,甚至有人已经趴在了桌子上,人事不省。 正常来讲这些人不该如此缺乏警惕性,除了喝酒的缘故,应该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投放药剂的功效。 杨逍看到了这场宴会的主角,是一个穿着蓝色唐装的中年男人,男人很瘦, 坐在主位,面色狠厉,留着好似鲶鱼须子一样的八字胡,而在他身边则是一位体态丰腴的美妇人。 之前杨逍看到了任务目标的照片,可以确定此人就是雁鹤天,而那个美妇人就是雁鹤天的小老婆。 此人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辈,雁鹤天曾经的大老婆不充许她进门,就被此人找了个替死鬼,开车撞死了雁鹤天的大老婆。 终於,一名面色泛红的男人注意到了杨逍二人,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现在杨逍二人距离这些宾客的距离近的只有几米,远的也不过十几米,二人快速对了下眼神,下一秒,同时拔枪。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四把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同时喷吐出火舌,靠近後正在低头看蛋糕的男人首当其冲,密集的子弹扫过去,直接打碎了他的脸,血肉与骨渣飞溅的到处都是,整个人跟跪着朝後摔在地上。 这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根本没有电视剧中常见的一片尖叫中人群四散奔逃的景象,与杨逍相比,童寒的射击技术更加专业,四个加长弹夹很快打空,现场已经血流成河,快速换上新弹夹,杨逍持枪警戒,而童寒凑近後对还在蠕动的人补枪。 在快速来到一张翻倒的圆桌後时,童寒只看到了雁鹤天小老婆与另几人的户体堆叠在一起,而雁鹤天的尸体不见了。 「小心!雁鹤天不见了!」童寒大声提醒,话音刚落,二人忽然听到身後传来一阵水声。 水声很大,好似巨浪拍打着礁石,杨逍甚至嗅到了一股独属於海水的咸腥味道,而他们身後的环境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进来时的那扇门不见了,化为了一片看不到边界的汪洋大海。 杨逍迅速扭头,身後还是熟悉的礼台与遍地的尸体,看来这个雁鹤天并不能将这里的场景全都改变。 「敢来我这里闹事,杀我妻儿,你们都得死!!」海中传出一阵绝望的咆哮声,与此同时,海中逐渐浮现出一座孤岛。 孤岛越来越近,上面是一座古老的城镇,在一座用礁石铸成的钟楼上,站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此刻男人身上沾满了血迹,显然也在之前的突袭中受了伤。 一股阴冷的感觉在杨逍身侧进发,突然,站在孤岛钟楼上的雁鹤天像是被什麽东西禁锢住了,身体不停的挣扎,杨逍集中了全部注意力才看清楚一些,那是无数类似海草般的东西,那些东西一点点缠绕上了雁鹤天的身体,然後收紧。 杨逍扭过头,果然看到童寒咬紧嘴唇,手中举着一根割断的麻花辫,更恐怖的是,麻花辫的尾部居然还连接着一块皱巴巴的头皮,随着童寒集中精神力,麻花辫开始不断抽搐,那块皱巴巴的头皮好似活过来一般,这下杨逍才确认,包裹住雁鹤天的不是什麽水草,而是一条条湿漉漉发绿发霉的长头发。 下一秒,藏於海市蜃楼中的雁鹤天再也抵挡不住,整个人「砰」的一下爆开了,可奇怪的是,并没有炸出任何血肉,而是就像是一团空气似的,就那麽消失了。 紧接着,海中孤岛仿佛又朝着他们移动了一些,这次杨逍能看的更清楚了, 他看到孤岛上出现了许多不知名的古老建筑,而在一座类似教堂的建筑後,又走出来一个雁鹤天。 这还没完,一个接着一个雁鹤天出现了,分布在孤岛各个位置,足有几十个。 「再来!你不是想杀我吗?」雁鹤天整张脸全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一双血红的眼珠子像是能滴出血,「来啊,再来杀我!」 而刚刚用能力缠碎了「雁鹤天」的童寒也不再轻举妄动,和杨逍一起用手中的冲锋枪扫射孤岛上的几十个「雁鹤天」,可完全没用,子弹就像是打进了海市蜃楼中,完全不起作用。 这下枪械与怨眼能力的区别就显现出来了,使用怨眼之力能侵入雁鹤天所营造的海市蜃楼中,而子弹则不起作用。 根据短暂的观察,杨逍也瞧了个大概,这个雁鹤天的能力约莫是幻境一类, 防守不错,但攻击性一般,毕竟直到现在雁鹤天还没有对他们出手,自己的老婆和帮里的兄弟都被杀了,换位思考任谁都很难咽下这口气,现在还没出手就说明这件怨眼的攻击力一般,甚至是没有。 「快想办法!」童寒压低声音催促,「不能让那个孤岛靠近,那东西一旦出来,我们有大麻烦!」 杨逍这才明白,原来雁鹤天也在等,那座海中孤岛随着时间的推移正一点点靠近他们,杨逍在内心估算了一下,约莫最多再有10分钟,就该出来了,而童寒之前的攻击也并非没有任何效果,孤岛上的那座礁石垒成的钟楼不见了,那块区域完全被清空了,看起来非常突兀,就仿佛是被某种古怪的力量抹平了。 这下杨逍懂了,想要搞定这个雁鹤天,要麽是绝对力量压制,直接暴力破招,用绝对力量直接抹平岛上的全部「雁鹤天」,可这需要的力量非常可怕,至少他和童寒现在很难做到。 第二个的法子,就是想办法破掉眼前的幻境,把这个真的雁鹤天揪出来,而这,是杨逍的掌手好戏,他有专门克制这类能力的鬼灯笼。 那东西连红姥姥的鬼打墙都能破,雁鹤天的海市蜃楼估摸着也没多大问题。 「来啊,继续啊!」雁鹤天好似疯子一般嘶吼,对着二人挑畔,「再不出手,等我擒下你们二人,一定把你们关入我这宝岛,将你二人剥皮抽筋,挂在海边腌成人干!」 「他是想消耗我们的精神力,看来即便那座孤岛出来,他也没把握打赢我们两个人。」杨逍分析,「这人很冷静,还没乱分寸。」 「别说这些废话了,你到底有办法没有?」童寒手中抓紧那根麻花辫,此刻的她也还有馀力,但不能贸然出手,杨逍看明白的事情她自然也看明白了,除非是能找出雁鹤天的本体,否则就要做准备,对付那座即将现世的孤岛,不过那必定是场恶战。 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时间,而这个雁鹤天不急,他就是在拖时间,等待来人救援。 「准备好,我破了他的海市蜃楼,你立刻出手,绞死他。」杨逍压低声音, 手一点点摸向腰间。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杨逍学聪明了,来之前就把戏袍穿在了最里面,外面再套上一身其他衣服,原本他还以为会很不合身,耽误行动,可令人意外的是, 非但不臃肿,反而非常轻便,就像什麽都没穿似的。 下一秒,杨逍心念一动,鬼灯笼立刻浮现於左手,随着精神力的牵引,鬼灯笼辐射到四周的绿光快速收拢,最後化为一道绿光,射入海市蜃楼的孤岛中。 任何被绿光照射到的「雁鹤天」都快速消散,在第三个「雁鹤天」消散後终於,杨逍发现了破绽,在孤岛北部的一个雁鹤天慌了,转身朝右侧跑去。 「就是你了!」原本杨逍也没把握击破所有「雁鹤天」,毕竟每一个都需要消耗他的精神力,他要的就是让真正的雁鹤天自己跳出来。 心念一动,绿光瞬间延伸过去,笼罩住了那个逃窜的雁鹤天,这次身影定格片刻,并未消散,「是真的!」杨逍大吼。 话音未落,童寒已经动手了,只见无数粘稠发绿的头发瞬间就蔓延而出,将雁鹤天紧紧包裹住,疯狂收缩,就在雁鹤天即将被绞杀时,他身前的唐装被扯碎,一张被水泡的发白的人皮从胸前露了出来。 人皮迅速膨胀,一道虚影从中挣脱出来,那是个烂死在水里的,被泡的身体臃肿肥硕,面目全非的溺死鬼。 第299章 人骨棍 溺死鬼出现後剧烈的挣扎,丑陋臃肿的身体不断膨胀,被水泡得发白的皮肤拉扯成半透明,竟然一点点将捆缚的长发胀开,可即便是这样,也只是给了雁天一点点喘息的时机,长发依旧如同牢笼般,将膨胀了几倍大的溺死鬼,以及被溺死鬼保护在身後的雁鹤天笼罩其中。 「好宝贝,我一定杀了你,用你这件宝贝祭奠我未出世儿子的命!」雁鹤天几次尝试突破长发的绞杀,可都失败了。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再拖下去,杨逍也不清楚二者究竟谁能奈何谁,可他不打算等了,心念一动,藏在口袋里的摄魂镜发动,杨逍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一幕可把雁鹤天看惊了,他立刻集中精力,去寻找杨逍,怀疑他是趁自己被禁住的时候逃掉了。 「跑不掉的,你们全都跑不掉!」雁鹤天咆哮着,他已经记住了对方的那张脸,等此间事了,自己一定动用全部的力量找..... 「噗!」 雁鹤天腰部传来一阵剧痛,杨逍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溺死鬼被拉扯成半透明的皮肤中钻了出来,潜伏在雁鹤天的背後,一刀扎在他後腰。 一击得手,迅速後退,杨逍可不想被雁鹤天临死前的反击打伤,还有那具溺死鬼,也颇有些门道。 这一刀杨逍用了十成力,要不是雁鹤天内穿了软甲,这一刀就能要了他的命,随着雁鹤天受了重伤,体力与精神力愈发匮乏,终於,海中孤岛逐渐变得虚幻,岛上的建筑也开始崩塌。 溺死鬼也撑不住了,开始被锋利如刀的长发包裹切割,估计再有最多半分钟,童寒就能宰了他。 「放我一马!这件事我不再追究了!」雁鹤天扯着嗓子叫喊,此刻才知道自已得罪错了人。 「晚了。」杨逍趁着海市蜃楼中的景象变得虚幻模糊,心神一动,悄悄摸出了那根人骨棍,上次时间紧迫没机会试验人骨棍的妙处,这次刚好借着机会施展一下,反正雁鹤天已是必死。 在海市蜃楼中施展还有个好处,处於外面的童寒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情况,只要做的隐秘些。 人骨棍出现在手中的瞬间,杨逍顿感身後一阵寒意,有一股纯粹的恶意正在快速朝他逼近,来不及任何反应,杨逍瞬间发动摄魂镜,下一秒就回到了童寒身边。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头望去,杨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把凭空出现的蛇头拐杖洞穿了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强横的力道甚至引得整座海市蜃楼都随之颤抖。 一击落空,蛇头拐杖在捆缚着雁鹤天的长发上轻轻一划,坚韧如钢铁的长发好似被腐蚀一般,开始一点点断裂,配合着溺死鬼膨胀的身躯,几个眨眼间就全部绷断。 片刻後,一个穿着对襟长衫的老人在雁鹤天身後出现,老人右手拄着一根蛇头拐杖,面部布满难看的死人斑,最重要的是,还瞎了一只右眼,此刻仅剩的那只左眼死死盯着童寒。 「杖杀前辈!!」劫後馀生的雁鹤天见到老人就如同见到了救星,原本那张绝望的脸上涌现出生机。 此话一出,杨逍就清楚了来人的身份,真是冤家路窄,此人就是杖杀老人, 育怨宗的尊者,同时也是童寒曾经的上级,那只瞎掉的右眼就是被童寒弄的。 盯了童寒片刻,杖杀老人移开视线,盯上了杨逍,那张没有表情的僵硬脸终於露出了一丝裂隙,「没看错的话刚才应该是摄魂镜的能力,杨逍,那件宝贝果然在你身上。」 闻言雁鹤天一愣,看向杨逍的眼神都变了,「你就是杨逍?是巡防署派你来杀我的?」 「还有你,孽障,居然敢对我们用毒。」杖杀老人眼神愈发怨毒,恨不得将童寒撕碎,「雁鹤天,你拦下这个杨逍,我先清理门户!」 雁鹤天可是被杨逍那手神出鬼没搞怕了,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杖杀起前辈,要不...要不还是你来对付这个杨逍,那个女的交给我!」 「不可能,我不可能让别人替我清理门户!」等杖杀老人从海市蜃楼中走出来,杨逍才发现此人走起路来身体不稳,他的那条右腿好像有伤,步伐非常奇怪。 「我来拦住他,你快点解决雁鹤天,之後来帮我。」童寒说完後就率先出手,无数长发从杖杀老人脑後冲出,狼狠缠住他的脖子,另外一些包裹住老人身体,无论是速度与数量都比对付雁鹤天强得多。 杨逍也不废话,再次使用摄魂镜,这次直接将雁鹤天拉进了镜中世界,二人同时消失。 脚步跟了一下,雁鹤天也是从刀山血海中一路打拼到现在的,实战经验比杨逍丰富的多,稳住身形的同时立刻施展那张死人皮的能力,再次召唤出海市蜃楼,自己则藏匿其中。 他不准备和杨逍打,只要拖住他一时半刻,等杖杀老人解决了那个女人,两人再一起对付杨逍。 「该死的东西,等会我必杀你,用你的骸骨酿酒!」藏在孤岛上,几十个「雁鹤天」同时恶狼咒骂。 可紧接着,雁鹤天就傻眼了,只见杨逍挥舞着一把拂尘似的东西轻飘飘朝他挥下,下一秒,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一股从未见过的古怪力量冲入海市蜃楼中,以绝对的威压瞬间抹平了孤岛上3分之一的建筑,以及站在建筑周围的十几个「自己」。 愣了一下,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雁鹤天全身,他望着那把拂尘,像是见到了鬼。 不,比鬼更可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破坏力如此惊人的法器,让他升不起丝毫对抗之心,此刻也顾不得杖杀老人的命令了,转身就跑,他怀疑就刚才那一下,杖杀老人也顶不住。 见到雁鹤天转身跑了,杨逍收起了拂尘,胸膛剧烈起伏,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许多精神力,果然,以他现在的精神力想要操控这把鬼拂尘还是太勉强了,杨逍也是想赌一把,如果刚才真的雁鹤天就藏在那十几个「人」中,那他必死。 杨逍抽出了人骨棒,这东西果然是件宝贝,刚才之所以能躲开那记偷袭,完全是因为他感知到了恶意,而这就是人骨棒的能力之一,能以使用者为中心,小范围的预警,感知到对自己的恶意,这也是为什麽在夏石镇停车场他躲得那麽好,却还是被黄三病揪了出来。 可惜现在感知不到雁鹤天的恶意了,杨逍想应该是雁鹤天被自己吓破了胆, 只顾着逃命了。 「有瑕疵啊。」感受着手中人骨帮的特殊柔韧触感,杨逍有感而发。 他顺着雁鹤天逃跑的路线追上去,这里范围不大,想要完全藏起来根本不现实,尤其是面对他这个镜子的主人。 可这个雁鹤天也不简单,在杨逍端开一扇门後,无数的海水从门後倒灌进来,很快,就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淹没到杨逍膝盖的位置。 将摄魂镜塞进口袋里,重新摸出鬼灯笼,果然,在灯笼亮起後,所有绿光笼罩范围内的海水瞬间消失了,这些都是雁鹤天搞出来的障眼法。 抬眼望去,四周并没有雁鹤天的影子,杨逍知道他八成是藏进了这些海水中,这人倒聪明,选择根本不露面,甚至都不用假人来迷惑他,因为这对有鬼灯笼的他完全没用。 确认周围安全後,杨逍收起鬼灯笼,再次拿出摄魂镜,身影瞬间消失,这地方对於雁鹤天是良好的藏身地,可对於杨逍也是绝好的主战场,地面的积水平稳下来类似镜面,可以让他在镜中世界的范围内随意穿梭。 几个穿梭後,杨逍就找到了雁鹤天的藏身地,这狗东西还挺鸡贼的,就藏在杨逍不远处,一张布满血迹,但还没有被掀翻的桌子下。 瞬间就消失的杨逍也令他紧张不已,此刻正不断变换位置,透过桌布垂下与地面的缝隙中朝外寻找杨逍。 俏悄出现在桌边,杨逍左手发力瞬间掀翻桌子,另一手人骨棍对准下面的雁鹤天就抽打过去,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雁鹤天根本来不及防备,只能召唤出溺死鬼硬扛,可这看似无力的虚空一棍,却轻而易举的穿透了溺死鬼肥硕恶心的身躯,直直击打在雁鹤天的脑门。 雁鹤天被打的倒飞出去,但伤的并不重,在地上躺了片刻,就坐了起来,与此同时,溺死鬼,还有脚下的海水全都消失了。 雁鹤天左右看了看,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杨逍,眼神疑惑中带着些恐惧,「 你是谁?这,,,这是哪里?」 失忆了.: 杨逍决定加大剂量,又一棍子挥出,这下雁鹤天又被打飞出去,等他再抬起头,杨逍就知道稳了。 雁鹤天背靠墙,歪着头对杨逍傻笑,鼻涕眼泪什麽的全都朝下淌,将大手指塞进嘴里不停地嘬,还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怪笑,活脱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胸前那张死人皮也脱落下来,掉在地上。 第300章 偷腿 这画面就和被黄三病打傻的那两个江湖杀手差不多,经过了这一战,杨逍也大概摸清了人骨棍的使用方式,不过要想精通,还需要大量的实验素材,他会尽力搜集。 原本杨逍打算节省些精神力,靠近後用匕首结果他,可担心阴沟里翻船,最後还是取出拂尘,给了他一下子。 毫无意外,雁鹤天的身体支离破碎,杨逍走近後一脚踩碎了雁鹤天的头盖骨。 在乱七八糟的血肉中翻找了一阵,终於,找到了那块死人皮,擦乾净污血後发现人皮上有副刺青,刺青上是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好似仙境一般的岛屿,背景是汪洋大海。 毫无疑问,这宝贝就是雁鹤天的怨眼了,东西还算不错,但杨逍不打算自己用,留着卖酒店好了。 收起死人皮,丢下雁鹤天的尸体,杨逍重新取出摄魂镜,回到了现实世界, 刚出来,就看到遍体鳞伤的童寒背靠在一堵墙上,不停喘着粗气,她身上的伤颇为奇怪,好像是烂掉了。 见杨逍现身,本就是强弩之末的童寒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摔倒,这下杨逍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童寒的右腿像是被什麽东西吸乾了,几乎就剩了一副骨头架子,上面包裹着一层难看的紫褐色乾巴皮。 杨逍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你这是怎麽搞得?」 童寒死盯着前方的黑雾,那里如今看不到人影,但杨逍知道杖杀老人就藏起其中。 「你再不出来就只能给我收尸了。」童寒痛的直抽凉气,嘴里还是快速提醒:「小心这老鬼的能力,不要被他的拐杖打到,否则伤处会中毒溃烂。" 「你的腿也是?」杨逍问。 童寒摇头,说了句让杨逍摸不到头脑的话,「这不是我的腿,我的腿被这老鬼偷走了。」 「偷走了?」杨逍懵了。 「别问我他怎麽做到的,我也不清楚。」童寒接下来告诉杨逍,现在那老鬼之所以还没动手,是去找那件东西了。 原本按照情报,育怨宗的人会在今天晚些时候才到叶城,可谁知道这些人竟然提前动身了,好在只来了杖杀老人一人,估计剩下的人还在路上。 黑雾拦住了他们离开的路,杨逍没有擅闯,他先取出鬼灯笼,想试试看眼前的这条腿究竟是不是真的,绿光很快覆盖了童寒的右腿,这一看杨逍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竟然是真的,这条腿明显比童寒的左腿要长出一截,显然不是她的腿。 她的右腿竟然真的被偷走了,还换上了一条废腿。 「你忍着点,我得先去杀了那个杖杀老人,否则後患无穷。」杨逍下定决心。 「呵呵呵,杀我?你也配?」忽然间,前方的黑雾骤然浓郁起来,一阵苍老沙哑的嗓音从黑雾中传了出来,正是杖杀老人。 这麽快就回来了,杨逍有些没想到,不过从这老家伙满意的声音中,应该是找到了雁鹤天手中的那件宝贝。 黑雾顿时朝杨逍涌来,很快就将他与童寒包裹进去,「别管我,我能自保, 你专心对付他!」 童寒这话和没说一样,因为杨逍头也不回的就走进黑雾深处,心念一动,鬼灯笼就出现在左手,另一只手握着人骨棍, 被留在原地勉强支撑的童寒也迅速抬起手中的马尾辫,随着精神力击中,阴寒的气息弥漫开,一个背对着站着,梳马尾辫的女人凭空出现,挡在童寒身前, 无数发丝飘起,形成一个长发编织成的牢笼,将童寒护在原地。 如果站在童寒身後看这个女人,就会发现,无论是从前看还是从後看,女人都没有脸,只有一根孤零零的马尾辫。 有人骨棒在手,杨逍立刻就感知到了一股纯粹的恶念,可那股恶念在黑雾中飘忽不定,速度奇快,灯笼驱散范围有限,黑雾中杨逍始终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 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杨逍索性卖了个破绽,故意背对那股恶念,可对方似乎识破了他的计策,并不上当,就在杨逍寻找破敌之策时,忽然听到一声暗哼, 好像是童寒的方向。 杨逍不为所动,只跟随人骨棍的感应锁定那股恶念,恶念来自发出声响相反的方向,正以极快的速度对杨逍背後冲来。 就在即将碰撞的前一秒,杨逍猛地转身,原地闪避的同时一棍子抽过去,已经现身的杖杀老人躲避不及,独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居然选择和杨逍以伤换伤, 杨逍一棍砸在老人胸前,而老人的拐杖稍稍失了准头,只是擦伤了杨逍的右腿。 杖杀老人被这一棍打的头昏目眩,连带着周遭的黑雾都被驱散许多,显然他也没尝过人骨棍的厉害,可不等杨逍喘匀了气,打出第二棍,杖杀老人就已经回过了神,再次消失在黑雾中。 单凭这一手,这位杖杀老人就比雁鹤天强,当初他一棍就打的雁鹤天短暂丧失记忆,第二棍就把他打回了幼年期。 可随着这三棍打出,杨逍现在脑海里也抽搐着疼,「果然,以我的精神力使用拂尘和人骨棍还是有些勉强。」 可即便这样,杨逍也没喊戏袍原主人出来帮忙,虽然喊也未必会搭理自己但关键是对方要的回报属实太高了。 和脑海中的抽痛相比,反而是右腿的伤还能忍受,他的右腿被老人的拐杖擦伤,鲜血沿着撕裂开的伤口流下,还好他闪的快,要是慢一点,恐怕整条腿都会被打断。 通过刚才的交手杨逍注意到老人原本右腿的残疾不见了,现在速度飞快,他怀疑现在这条右腿就是童寒的。 平静了片刻,那股恶念短暂休整後再次快速移动,而这次,是冲着童寒的方向。 杨逍也跟着追了过去,似乎是感知到了杨逍,恶念虚晃一枪,迅速逃离,而杨逍在黑雾中找到了被长发牢笼包裹的童寒。 「你怎麽样?」杨逍上前询问。 「没事。」可就在童寒看到杨逍右腿上的伤後脸色骤变,「你腿怎麽也受伤了?」 「被那老东西拐杖擦了一下,不碍事。」伤口有中毒溃烂迹象不假,但速度很慢,杨逍还撑得住。 不料童寒像是回忆起了什麽,突然急了,「上次我就是这样,然後就被偷走了右腿。」 「什麽?!」 反应过来的杨逍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在他的感应中,那股恶念并未远离, 而是站在他之前的位置上。 察觉到事情不妙,杨逍迅速对着恶念的方向冲过去,可等他赶到,杖杀老人早已逃离,杨逍检查现场,之前地上残留着他右腿受伤流出的血迹,可怪异的是,血迹现在不见了,只留下一点点血痕。 心知大事不好,这老东西取走自己的血液一定有原因,他立刻凭着人骨棍的模糊感应,不断朝恶意靠近,可下一秒,正在跑动中的杨逍一个翘超,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爬起,用手撸起右侧裤腿,眼前的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的右腿变得和童寒一样,枯瘦的骨头外紧紧覆盖着一层紫褐色的干皮,这不是他的腿,他的腿也被偷走了! 更可怕的是,现在这种情况凭藉这样的腿,别说是跑了,就算是想要站起来走,都很困难。 杨逍现在也大概想明白了,这条腿应该就是杖杀老人的那条废腿,他用一条废腿,换走了自己与童寒的好腿。 「童寒,你的腿回来了吗?!」杨逍大喊。 片刻後,一阵分辨不出方向的声音传来,「没有!」童寒的声音有些模糊, 「你也中招了?」 杨逍猛烈的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现在他的脑海里晕乎乎的,被换走腿後,似乎之前中的毒还在,而且毒性蔓延的愈发迅速。 同为尊者级邪修,这个杖杀老人攻击性没有红姥姥强,也没有什麽恐怖的攻击方式,但这防不胜防的阴险手段犹有过之。 「小心,他冲你去了!」杨逍大喊,那股恶念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移动。 可下一秒,恶念兜了个圈子,以一个极端刁钻的角度,朝杨逍侧後冲来,倒在地上行动不便,杨逍刚艰难地转过身,抬起人骨棍,一道黑影就已经逼近至3米的距离。 在杨逍打算殊死一搏时,杖杀老人忽然右腿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这机会决不能错过,杨逍挺起上身,左手用鬼灯笼硬抗老人的拐杖,右手一棍不偏不倚,正砸在杖杀老人的头上,将他打飞出去,而杨逍左手手腕也被拐杖擦伤,立刻中毒腐烂。 这一棍几乎抽走了杨逍所有精神力,效果也立竿见影,周围的黑雾瞬间就溃散了,杖杀老人倒在地上,一脸懵逼,但他也没机会想明白了,童寒快速冲来, 无数发丝缠绕上了杖杀老人的脖子,狼狠一绞,刹那间尸首分离,头颅骨碌碌在地上滚,无头腔子里鲜血喷出一丈多高。 随着杖杀老人被杀,杨逍和童寒的右腿也都恢复了原状,可杨逍还没等站起来,就见童寒摔倒在地,她的右腿从小腿处断了,而之前之所以能跑出来,完全是得益於伤处有那些头发的缠绕固定。 杨逍看向杖杀老人的户体,他暴露出来的那条乾枯右腿也是从小腿处断开, 与童寒的断腿处一模一样。 杨逍立刻就明白了,杖杀老人之所以摔倒,是童寒砸断了自己身上那条换过来的废腿,而杖杀老人的这种交换能力也并非没有破绽,他的那条废腿与换来的腿之间有某种联系,一伤俱伤,一损俱损。 第301章 承诺 「你怎麽样?」 杨逍跑过去,想要扶起童寒,可对方的坚韧超出他的想像,只见童寒再次使用那根马尾辫的能力,使用一缕缕的长发将自己的断腿绑缚修正,这才勉强站起来。 重新站起的童寒理也不理杨逍,径直来到杖杀老人的无头尸体前,蹲下身, 强行断了对方的几根手指,将那把蛇头拐杖抢到了手中。 见状杨逍皱了下眉头,开口提醒:「他这把拐杖能力不错,可带来的反噬也很恐怖,我劝你别动心思。」 要不是刚才童寒帮了他,他才懒得废话,杖杀老人的右腿就是条废腿,一看就是使用拐杖能力带来的反噬,不得不说,这部分有些名气的邪修手中怨眼的能力是真好用,可带来的副作用也惊人,杖杀老人是废了一条腿,红姥姥则是身体样貌缩成了一个小孩子。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杨逍不禁怀疑自己为何没有被反噬,是使用的不够多,还是反噬被身上的这件戏袍承受了。 清楚杨逍也是好意,童寒抓紧拐杖,微微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这件东西, 可我需要钱。」 杨逍秒懂,童寒是想把这根拐杖卖了换钱,堂堂育怨宗尊者手中的法器怎麽也不会太便宜,至少也是8位数。 「你放心,卖了的钱我不会独吞,有你一半。」似乎是会错了意,童寒很严肃的对杨逍承诺。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刚才多亏了你。」杨逍清楚童寒现在的处境比自已糟糕得多,自己至少还有个巡防署的背景,现在她叛出了育怨宗,黑白两道都容不下她,只能投靠莫呆呆。 「这具尸体你有办法处理吗?」童寒询问。 这种尸首分离的死法过於明显,身上还有被头发割伤的痕迹,要是留在这里,一旦被育怨宗的人看到,很可能会联想到童寒的身上,顺藤摸瓜下可能也会对自己不利,杨逍取出摄魂镜,将这具无头尸体,还有那颗人头,都一股脑的丢进了镜中世界,去陪雁鹤天了。 在童寒的带领下,两人来到这间大厅的一处角落,这里被布置成了酒吧吧台,童寒找到酒架第三排右侧的一个小格子,格子里是一只大雁展翅的金属摆件,用手动大雁翅膀,下一秒,酒架震动一下,一扇藏在後面的暗门暴露出来。 拉开暗门,里面是一扇镶嵌在墙里的颇具金属朋克风的纯机械式密码门,童寒熟练的输入一连串密码。 门开後,一间昏暗的密室出现在眼前,令杨逍意外的是,密室内除了一个立式保险柜,还有一个人。 此人坐在一把高背椅上,麻袋套头,双手反绑在身後,从魁梧的体格看,是个男人。 男人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童寒目标明确,压根没在乎这个男人,直奔保险柜,输入密码後,保险柜门打开,她从里面取出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见到这银色的手提箱杨逍就什麽都明白了,这箱子是特制的,专门永远存放怨眼,看来莫呆呆要的东西就是一件怨眼。 童寒端起箱子,这下杨逍看得更清楚了,箱子封口处还贴着一张封条,封条上写着二尊者亲启几个字。 「这箱子里的东西是育怨宗二尊者看上的?」杨逍一愣,真是冤家路窄,自已手中这件摄魂镜就是二尊者看重的宝贝,如今又出现一件,要是二尊者知道这件东西也被自己抢走了,估计要气吐血。 能被莫呆呆看中的宝贝果然非同一般,杨逍知道这箱子里的东西很可能不差於自己手中的摄魂镜。 但东西好归好,杨逍也不惦记,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点职业操守杨逍还是懂的,莫呆呆是个不差钱的狗大户,将来搞不好二人还有合作的机会,他要放长线,钓大鱼。 这次是秘密行动,现场不能留下任何活口,杨逍抽出冲锋枪,对准椅子上的男人扣动扳机。 没子弹了.... 快速更换了一个弹夹,杨逍刚要开枪,椅子上的人似乎被他们搞出来的动静吵醒了,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发出「呜呜鸣」的声音,此声音一出,杨逍,还有童寒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这声音听着怎麽有些耳熟。 杨逍似乎想到了什麽,快步上前一把扯下了男人头上的麻袋,看清下面这张脸的同时杨逍血压都上来了,「李清玄?!」 「呜呜鸣..... 司李清玄被抹布堵着嘴,见到杨逍就像是看到了亲人,可下一秒,他就见杨逍端起枪,顶在了他脑门上,「我问你,你把赵哥藏哪去了?不说话打死你!」 「呜?!呜呜呜!!」 李清玄剧烈挣扎,直到童寒上前一把扯下了他嘴里的抹布,终於能说出话来的李清玄大声喊:「杨老师,杨老师别开枪!!」 见杨逍面色不善,李清玄快速解释:「赵老板是我让他藏起来了,他没事, 他没事你相信我杨老师!」 「杨老师,你怎麽和她混在一块了?」见到杨逍和童寒成了一夥的,李清玄也懵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杨逍也没时间验证,将现场的一部分东西整理带走後,三人立刻离开,杨逍警告李清玄不要耍花招,不然就请他吃枪子。 路上童寒几次对杨逍使眼色,希望就地解决这个麻烦,但都被杨逍摇头否决了,他要搞清楚赵哥究竟怎麽样了。 不过安全起见,在上车前杨逍举枪命令李清玄把衣服全都脱了,防止这家伙身上有定位器监听器一类的东西,在黑洞洞的枪口下,李清玄只硬气了3秒钟不到,就乖乖照做了,直到上车後杨逍才丢给他两件旧衣服穿。 李清玄刚穿上衣服,就被童寒一枪托从脑後砸昏了,接着拖着他,丢进了後备箱里。 发觉杨逍始终心神不宁,童寒开口劝慰,「你是在担心那个赌鬼拍下我们的照片了?这点你尽可放心,他嘴里那个国外的朋友也是个赌鬼,早就被控制起来了,就在我们开始行动後,他朋友和那个赌鬼两人就一起上路了,照片还有聊天记录全都销毁了,那些人非常专业。」 杨逍摇了摇头,他不是在想这些,一个有点小心机的赌鬼莫呆呆都摆不平就别混了,他在想李清玄,他为什麽会出现在雁鹤天家的密室中,还有赵哥,听李清玄话里的意思,赵哥并没死。 一路辗转赶回榕城,此时天还未亮,来到明月阁大酒店,刚下车,李清玄就被莫呆呆的人抬走控制起来了,而杨逍则和带着银色手提箱的童寒一起去见莫呆呆交差。 同样是37层的那间包房,推开门,莫呆呆见到童寒带回的银色手提箱後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不错,二位果然没让我失望。」 将手提箱放在桌上,此刻一名黑衣保镖走过来,就要取走箱子,童寒一只手按在箱子上,「等等,答应给我的报酬呢。」 莫呆呆笑了,抬起手,示意她看手机,「你们刚进入雁鹤天别墅的时候就给你打过去了。」 童寒查看手机後,松开了手,想来莫呆呆所言非虚。 「你呢?」莫呆呆也不再急着取走手提箱了,扭头看向杨逍,笑道:「杨兄弟你要多少?」 杨逍在心里斟酌了一个价格,「3000万。」 「很合理。」莫呆呆点头。 在确认自己的钱到帐後,杨逍就要告辞离开,莫呆呆忽然叫住了他,「等下,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在拿回这件东西後,你要见识一下。」 「不必了,我改主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里面的东西能同时引起育怨宗二尊者以及莫呆呆的兴趣,一定非常特别,杨逍不想惹祸上身。 「你呢,童小姐?」莫呆呆扭头看向童寒,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不必了,就按之前你答应我的,给我换个身份,我要出国。」童寒也和杨逍一个念头,知道越少越安全。 「呼一一」 』莫呆呆叹口气,「太可惜了,这里面的东西或许能颠覆你们的认知,你们就真的不感兴趣吗?」 「要不这样好了,你们再帮我一个忙,这个忙是什麽暂时无法告知二位,我先说报酬。」莫呆呆收敛起笑容,整个人变得认真,「我可以给二位一个承诺, 如果你们帮我办好这件事,我莫呆呆欠你们两个每人一个人情,以後只要你们遇到了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话音刚落,莫呆呆看向童寒,「童小姐,你着急换身份出国不就是担心育怨宗的追杀吗,我可以出面帮你摆平,让育怨宗从今往後不再找你麻烦。」 「你有这麽大面子?」杨逍有些意外。 「我从不说空话,生意人讲的就是个诚信,说付钱就一个子也不许少,说杀全家,就连条狗都不许放过。」谈起生意莫呆呆态度异常认真,「杨逍,如果你肯帮我这个忙,我保你一年内升为副署级队长,与你们榕城巡防署第一队长屈牧之平起平坐。」 「当然,如果你们拒绝,我也不强求,好的一桩生意,就是要买卖双方都觉得有赚头。」 第302章 鬼差 「需要我们做什麽?」正在杨逍思考之际,童寒率先开口了,莫呆呆的条件打动了她。 「我需要你们替我进入一个噩梦世界,完成其中的任务,带出那件怨眼。」莫呆呆压低声音。 「具体一些,什麽样的噩梦任务?还有,我们要怎麽才能...: 杨逍也开口了,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呆呆打断,「关於任务细节我暂时没办法告诉你们,否则一旦二位不肯接受任务,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放你们离开,那时,大家朋友都没得做。」 莫呆呆的话不好听,但还算诚恳,想到在之前任务中的表现,杨逍认为莫呆呆至少在生意上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很危险对吗,所以你自己才不肯去?」 「不知道。」莫呆呆说,「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最近二位怨眼能力使用频繁,想来不久後就会收到噩梦剧本,即便这次不答应我,你们也会很快进入噩梦,如果这次答应我,只不过时间稍稍提前一些而已,还能换来一个承诺,在我看来,这生意不亏。」 「我答应你。」童寒点头。 莫呆呆又看向杨逍,在等他的决定,沉默片刻,杨逍问出了最後一个问题,「你手下高手那麽多,为什麽偏偏选中我们去?」 「因为我们是朋友。」莫呆呆一脸认真。 「好,我答应你。」杨逍需要莫呆呆的承诺,同时,朋友这两个字也是打动他的原因之一。 「我再说一遍,我是生意人,诚信待人,希望二位也一样,如果现在有人想退出,还来得及。」莫呆呆强调。 见杨逍和童寒都没异议,莫呆呆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开始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後的黑衣保镖走入包房里的一个小房间,一左一右提来了两只银色手提箱,将手提箱放在莫呆呆身前後,就退开了,站在了门边,好似一尊门神似的,冷冷盯着他们。 与此同时,杨逍和童寒全都打了个寒颤,他们立刻扭头看向那名黑衣保镖, 对方整张脸的大半都被墨镜遮挡,双手背在身後,看似什麽都没做,可二人却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对方发动了怨眼能力,强大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房间,可单凭肉眼,杨逍童寒压根看不出对方做了什麽,这种程度的威镊力可不是红姥姥杖杀老人能有的,杨逍确信就算是二人联手也不会是此人的对手。 「别紧张,只要我们每个人都规规矩矩做事,就不会出问题。」莫呆呆带上银色手套,笑着打开了保镖拎来的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尊...嗯...青灰色的石雕。 石雕是个残像,只有身体部分,雕工还算精致,身上穿着僧袍,应该是个和尚类的人物,缺口在颈部,整个断掉了。 很快,莫呆呆又打开了保镖拎来的另一只手提箱,这次他从中取出一个被银色布帛包裹的球状体,一层层拆开银色布帛後,里面是一颗头颅,头颅脸上挂着古怪的哭脸。 很明显,从材质看这头颅与石雕身子是吻合的,可令杨逍童寒感到阵阵寒意的是,这头颅的大小与身体压根不成比例,这...这不像是人的头颅,形状也不对,倒像是妖怪。 还有头颅上的那张脸,脸的大小与头颅的比例也不对,甚至还有些歪,那种感觉就像是这张脸不属於头颅的主人,而是被从哪里活生生撕下来的,再贴在脸上。 杨逍童寒二人都有股不祥的预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古怪。 莫呆呆小心翼翼的拿起头颅,安放在了石雕身子上,果然,严丝合缝,只不过这邪性的头颅配上一身庄严的僧袍,怎麽看怎麽不对劲,杨逍陡然发现,自己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莫呆呆继续手上的动作,撕开了写有二尊者亲启的封条,打开了第三只手提箱,也就是杨逍他们抢来的那个,这次里面没有了石雕,而是一个造型古怪的木头匣子,匣子呈现出鲜艳的血红色,雕工非常精美,上面云雾缭绕,有远山,有森林,还有村庄,背景中还有众多村民一类的人在劳作生活,一片祥和的景象。 可看久了,就会觉得这副看似祥和的场景中充满了种种无法解释的画面,村民里佝偻着身躯,拄着拐杖,应该是长者身份的人却全都长着一副笑嘻嘻的娃娃脸,挤眉弄眼,好不快活,而被胸露乳的妇人抱在怀中吃奶的婴孩却又都胡子拉碴,满脸皱纹,甚至是满头白发,好似迟暮老人。 片刻後,杨逍眉头一皱,他看出来了,这个做工精致的木匣子是个佛龛,里面还有一个与石雕相同材质的青灰色底座,这个造型怪异的石雕是安放在佛里面的。 可这究竟是个什麽鬼东西,人不人,妖不妖,至於说是佛像,那就更不可能了,也许是某个野路子的仙家,可这种东西也配被供奉在佛龛中,受人香火? 现在杨逍算是看明白了,这东西曾经是一体的,只不过如今被拆分成了三份,想来莫呆呆搜集到这三份也是费了不少本钱。 原本杨逍以为莫呆呆会亲手将拼凑好的石雕放入佛龛中时,莫呆呆将石雕摆放在他们面前,郑重道:「你们把鬼差放入神龛中,不要戴手套,直接用手,放入後下跪叩拜,心一定要诚。」 「你...你叫这东西什麽?」饶是以童寒的见识也有些慌了,这东西看着就邪门的厉害。 「快点,照我说的做,不然我们都有大麻烦。」莫呆呆表情罕见的紧张,能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刹那间,身後的保镖展现出更加强大的压制力,杨逍明显感觉到对方动了杀心。 事到如今,也只有一条路走下去了,杨逍童寒伸出手,将石雕捧起,手指接触到石雕的瞬间,一股阴寒的气息让二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寒颤,二人不敢怠慢, 立刻将石雕放入神龛。 就在石雕接触到神龛下方底座的时候,莫呆呆立刻後退,与此同时杨逍童寒瞬间感觉到膝盖一软,两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脑海中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对着神龛,以及里面的,那个被莫呆呆称之为鬼差的怪异石雕快速磕头,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在他们跪下时甚至有种被俯视的感觉,好像...好像神龛里的那个东西活了过来,正低垂的眼睛,在看他们。 而怪异的控制并未持续多久,也就几秒钟後,几乎快被恐惧逼疯的二人终於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立刻站了起来,快速後退,而此刻再看向神龛中的雕像,发觉原本哭泣脸的雕像居然笑了起来,口歪眼斜的,根本不像人能做出的表情。 第303章 诅咒 「这...这究竟是什麽鬼东西?」即便在育怨宗这麽久,童寒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物,当下质问。 「是一件怨眼,不过破碎了,为了搜集这三份残片花费了我整整10年的时间。」莫呆呆叹息一声。 「这件怨眼是怎麽搞成这样的?」杨逍追问,「还有,它的能力究竟是什麽?」」 莫呆呆摇头,「不知道。」 「什麽都不知道你会花费10年的时间寻找它?」杨逍语调忍不住拔高,他开始失去耐心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预计。 莫呆呆似乎早已料到二人会是这样的反应,慢慢伸手进怀里,杨逍童寒二人瞬间戒备,虽然那个黑衣保镖不好对付,但杨逍有摄魂镜在手里,即便打不过, 想跑总归是有把握的。 但莫呆呆并未掏出枪或是怨眼一类的东西威逼,他掏出的是几张照片,看到照片上的东西後杨逍和童寒都不由的愣了一下,他们看了好久,才确认上面是一个畸形的人。 无他,这畸形的程度简直可怕,手臂从膝盖处长了出来,小腿沿着肩膀生长,肚脐眼上镶嵌着一颗眼珠,而另一颗则长在了手心里,光秃秃卤蛋似的头从腰间斜着冒出,脸几乎是一张平面,五官全都消失了,被毫无逻辑的打乱分散在全身各处。 此人身上不同位置都安装有各种见过或没见过的电子仪器,屏幕上显示各种生命指数,还挂着点滴注射液,说明此人还活着。 更可怕的是杨逍在此人身体上发现了类似鱼一样的结构,几张照片对比发现,腮部还在不停张合,露出里面鲜红色的血肉。 莫呆呆沉默片刻,又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朝二人推去,照片上是个穿露脐装,打扮靓丽,明眸皓齿的女孩,约莫刚成年,女孩笑起来很甜,微微歪着头,周身上下都是青春的气息。 看看女孩的照片,再看这个畸形丑陋的人,杨逍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这是同一个人?」 「对。」莫呆呆收起照片,那双坚毅的眸子瞬间黯淡许多,「她是我妹妹。 此话一出,杨逍童寒顿时沉默了,他们都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的悲伤,好半响後,杨逍才试探开口:「怎麽搞成这样的?」 「不知道,但一定与这个东西有关。」莫呆呆抬头看向怪异石雕,「这件东西曾经属於我妹妹,可在我妹妹出事後,这件东西就消失了,我找了它10年,才终於将它凑齐。」 「你之前叫它鬼差,为什麽?」童寒很在意这个称谓。 「我也不知道,这是我在整理我妹妹遗物时偶然间发现的,在原本存放这件东西的箱子上就贴着鬼差两个字,是我妹妹的笔迹。」莫呆呆继续说,「前一天我妹妹还是好好的,可过了一晚後,早上她没出房间吃早饭,佣人去房间叫她, 就变成这样了。」 经过了刚才的怪事,杨逍怀疑莫呆呆的妹妹遭遇了与他们类似的变故,这尊雕像大有古怪,「你妹妹出事後,你家里还有什麽事情发生吗?」 莫呆呆望着杨逍,慢慢说道:「当时我家里的生意遇到了大麻烦,有几家势力联手想要吃掉我们,可在妹妹出事後,家里的形势立刻转好,那几家和我们作对的势力却接连遭殃,不是当家人暴毙,就是生意上惹出了大麻烦,联盟也不攻自破,只用一年时间,我们几乎吃掉了所在省份市场份额的7成,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 「在你妹妹出事後,生意立刻就好转了,是吗?」杨逍心里大概明白怎麽回事了。 「对,立刻。」莫呆呆承认。 「莫先生,那事情就很清楚了,我想是你妹妹知道家中的难处,於是动用了怨眼之力,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诅咒了你们的竞争对手,而她也遭到了怨眼之力的反噬。」杨逍推测,这件事情并不复杂,莫呆呆没理由想不到,杨逍怀疑他只是不想说。 「或许吧。」莫呆呆平静的反应也验证了杨逍的猜测。 如此看来这件怨眼果然是件宝贝,可以用它来诅咒自己的敌人,杀人於无形,但想到莫呆呆妹妹的惨状,杨逍慢慢冷静下来,东西虽好,可副作用过於可怕了。 「刚才你们已经唤醒了这件怨眼,不久後你们就会收到噩梦剧本,前往噩梦世界。」莫呆呆严肃道。 杨逍恍然大悟,像是发现了新世界,「原来噩梦世界是这样开启的。」 可莫呆呆却摇了摇头,「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开启方式,普通人要想搜集齐怨眼碎片,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们距离收到噩梦剧本还有多少时间?」 「大概7天,准确时间无法确定。」莫呆呆开口,「不过到时鬼差会先一步消失,我会提前告知你们。」 「任务里除了我们,还会有其他人加入进来吗?」杨逍问的很细,毕竟是第一次通过这种方式进入噩梦世界。 「当然。」莫呆呆点头。 能说的莫呆呆已经都说了,杨逍知道再询问也没有意义,「莫兄弟,这些信息都是你给我们的,真假我们也无从判断,我们只答应帮你进入噩梦世界,至於出来後拿不拿得到怨眼,我们可不敢保证。」 莫呆呆点了下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放心好了,这次任务比较特别,你们不需要表现得特别突出,只要能活下来,最後这件怨眼一定会落在我们手中。」 「因为任务就是我们两个开启的,对吗?」童寒问。 「没错。」 任务已经答应了,杨逍就该为报酬考虑了,之前莫呆呆承诺的副署级队长他并不感兴趣,「我不需要什麽副署级队长,这对我来说不难,还是要你一个人情吧,他日如果我遇到了难处,还希望莫兄弟说话算话。」 「一定。」莫呆呆承诺。 「我要育怨宗撤销对我的追杀令,往事一笔勾销,不再来寻我的麻烦。」童寒也和莫呆呆强调自己的报酬。 莫呆呆点了点头,轻松道:「没问题。」 「童寒她腿断了,去参加任务会不会太勉强了。」杨逍想到童寒自己砸断了腿,能撑到回来,全都是怨眼之力在勉强维持。 「无妨,三天内我会帮童寒治好腿伤。」莫呆呆似乎想到了什麽,上下打量着杨逍,半响後才开口:「下面的人汇报说你中了毒,可我看你并没什麽大碍。」 此刻杨逍才记起来,自己的左手还有右腿都曾经被杖杀老人的拐杖擦伤过那上面有毒,可随着检查过後,杨逍自己也懵了,伤口还在不假,可原本已经有腐烂迹象的伤口却已经恢复了大半。 杨逍立刻想到这应该是戏袍的功劳,於是婉拒了莫呆呆稍後安排人帮忙检查的好意,「能帮我安排一个房间吗,我想审一下带回来的那个李清玄,我们在雁鹤天家的密室中发现了他。」 「可以,你随意好了。」看得出来这个莫呆呆对李清玄兴趣不大,他只在意一周後的任务。 带上一箱子金条与鬼相片离开,门外已经有人在等他,将他一路带到酒店一处偏僻的房间,李清玄就在里面。 「杨老师!!」见到杨逍来了,原本萎靡不振的李清玄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杨老师,救我啊杨老师!」 「少废话,说,你怎麽和雁鹤天混到一起去了?」杨逍质问。 「雁鹤天?谁是雁鹤天?」李清玄一脸懵逼,「我不认识他啊,我是被...是被他们抓来的,当时我在安全屋躲的好好的,他们夜里翻窗户进来就把我抓了, 还逼我写一张字条,字条内容是..... 「杨老师,後会有期,落款育怨宗。」杨逍替他说了。 「对,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是他们逼我写的,我哪里认识什麽育怨宗啊, 我还问他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不是育怨宗的,我们是合欢宗。」李清玄竭力为自己辩解。 「剧本店老板赵哥在哪?」 「他...他躲起来了,在周边县城的一所小房子里,是...是我让他躲一躲的」李清玄有点心虚的解释。 「为什麽要他躲?」杨逍冷笑一声,「是防我呢吧?」 李清玄没敢吱声,看来是默认了,杨逍也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心眼的,被杨逍这麽盯着,李清玄实在是扛不住了,这才苦着脸解释,「杨...杨老师,我这不是胆子小吗,不瞒你说,每次从任务里出来我都要找地方躲一阵子,担心被人开盲盒,直到外面没什麽风声我才敢出来露面,我让赵哥躲起来也是担心你通过他找到我,第二也是担心你..:.: 「担心我杀你们两个灭口?」 李清玄一脸恐惧的点了点头,「我看过你的剧本,知道你是什麽人,回来後我越想越害怕,怕你是那些家伙,那些邪...邪修。" 杨逍哭笑不得,「你看我像邪修吗?」 李清玄吞了口吐沫,上下打量了杨逍片刻,突然压低声音哀求:「杨老师, 你放过我,你是邪修这件事我打死也不会说出去。」 第304章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 杨逍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了当询问他怎麽联系上剧本店老板赵哥,可李清玄的表情就和要杀他一样悲惨,痛哭流涕道:「杨老师,规矩我懂,你是担心我有能指认你的证据留在他手里对吗,你是要斩草除根。」 「你别给自己加戏行不行?」杨逍照着他脑门拍了一下,「快点打电话,听到赵哥的声音就放你走。」 李清玄无奈,还是拿起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没接通,杨逍眉头微皱,「怎麽回事,为什麽没人接?」 台湾小説网→??????????.?????? 「别急,这是我们约定好的,第一个电话不接,5分钟後我给他打第二个,他才会接。」李清玄苦着脸解释。 「你小子还挺谨慎。」 果然,5分钟後电话接通,话筒另一头传来赵哥略显紧张的声音,杨逍让李清玄告诉赵哥,说没事了,让他回家好了。 「杨老师,那我是不是也能回家了?」挂断电话後的李清玄激动起来。 「你还不行,我要先确认一下赵哥他人没问题。」杨逍让李清玄留在这里等,他准备去看看赵哥。 离开李清玄的房间,见到门外带他来的保镖,杨逍开口询问:「帮个忙,我需要你们查一下里面这个人的背景。」 「可以,这就算帮你忙了对吗,你和莫先生两不相欠了。」保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杨逍一愣,心想不愧是商人,这麽简单的要求居然就想抵消掉自己拿命才换来的人情,杨逍直接拒绝了,只是让他们看好这个人,等一会他来消息,再放他回家。 「要是你没来消息呢?」保镖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追问。 「也送他回家。」杨逍伸手拍了拍保镖的肩膀,「回老家。」 「明白。」保镖点头。 说完後杨逍就离开了,如果他没来消息那就证明与赵哥的见面出了问题,要麽赵哥是假的,真赵哥已经死了,要麽就是对方带人埋伏他,无论哪一点,都证明李清玄这个人大有问题。 刚走到电梯门前,就撞见了童寒,对方手中拎着一只用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件,用外形看,应该就是那把蛇头拐杖。 「有事?」杨逍问。 童寒点了点头,将拐杖递给杨逍,声音沙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我不方便在外面现身,你帮我把这根拐杖卖掉。」 「你为什麽不找莫呆呆帮忙?」杨逍好奇。 可童寒只是摇了摇头,并没解释,「不让你白帮忙,卖来的钱你6我4,这东西能到手也有你一半功劳。」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好了,无论卖多少,都是你的。」趁火打劫的事情杨逍干不来,要不是童寒关键时刻自断一条腿,最後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谢谢,这件东西你拿着,以後或许用得上。」童寒从地上提起一个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两把崭新的微型冲锋枪,以及许多压满子弹的弹夹,「这些枪和弹药都是国外黑市上的货,查不出来路,全都是新的,我们用过的那些枪都安排统一销毁了,你放心好了。" 这可是好东西,以後杨逍少不得做一些杀人越货的买卖,有了这些枪和弹药会省下很多麻烦,「那就多谢了,我收下了。」 「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回来,我想你最好还是让莫先生帮你解决育怨宗的追杀,育怨宗的实力绝不止红姥姥杖杀老人这些家伙,宗内真正可怕的高手并没有出现,否则今天怕就是另一番景象了。」童寒叹口气,「杨逍,你和我还不一样,我并未带走育怨宗内的高阶法器,可你身上有摄魂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知道童寒这是为了自己好,杨逍也没拒绝,只是答应她等任务结束後,自己会慎重考虑的。 离开後杨逍直接回了公寓,将得来的一箱金条放入了镜中世界保存,至於两个怨眼,毕竟有镜中鬼的威胁,他还是选择留在自己身边,他已经登陆了和平酒店留给自己的网址,输入密码後和酒店取得了联系,按照酒店的要求,预约了凌晨2点钟的厉字9号房。 酒店方面特别提醒他,拥有厉字面具权限的人一个月内有两次到访酒店的机会。 回到自己的公寓,杨逍终於可以脱下身上这件戏袍了,但这一次,他遇到了麻烦,不知怎麽搞的,戏袍居然有一部分粘在了他的皮肤上,用力扯下来,居然撕下了一块皮。 望着身上血淋淋的伤口,杨逍不禁悚然,这戏袍就好像是要长在自己身上, 这才多长时间,要是再穿久一点,怕是戏袍就要长进他的肉里,彻底取代他的皮肤,想脱都脱不下来。 「嘶——」 ? 杨逍感觉後背阵阵发凉,假如有一天,这件戏袍彻底长在了他的身上,那他还是杨逍吗,又或是他会被戏袍原主人取代,成为一名彻彻底底的大邪修。 想到这里,杨逍心念一动,从戏袍上拿下了那根人骨棍,有了这段时间的实际操作,杨逍也大概摸清了各种法器对自己精神力的消耗情况。 将法器召唤出来的消耗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发动怨眼才需要大量精神力的支撑,一般使用条件下,几件法器中鬼灯笼消耗的精神力是最少的,其次是摄魂镜,这两件法器杨逍可以在战斗中多次使用,而不构成严重负担。 当然,他也只能将势均力敌,或是弱於他的敌人拉入镜中世界,那些受了重伤,状态比他差的敌人也是同理,至於明显强於他的敌人则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拉不动。 接下来就是人骨棍,这件法器杨逍约摸着凭现在的自己可以使用四次,拼命的状态下可以使用5,6次,但用过後他基本也就废了,精神力被榨乾,对手若是还有馀力,那他就只能等死了。 最後就是那把拂尘,现在杨逍所有的法器中就属这件破坏力最为强悍,一拂尘下去直接降维打击,别说是人了,就是雁鹤天的孤岛幻境都被抹平了三分之一,这也就是自己精神力不够强,要是换了戏袍原主人或是黑佛母教东南分教掌教真人这种级别的人物,一拂尘就能把雁鹤天连人带幻境全部抹除,绝对是杀人利器。 但杨逍也不气,和最开始相比,他已经进步很大了,和最开始在青凤公署对战齐隆相比,杨逍能感受到自己脑海中的精神力有了很大增长,至少翻了一倍,就是不清楚这其中是否也有戏袍的功劳。 说起戏袍,杨逍收拢心神,再次看向手中的人骨棍,这件东西居然是取自一名女孩的人皮与脊骨,手段当真是令人发指,不过好用是真的好用,难怪被戏袍原主人看中。 不过杨逍始终有个问题,他开始以为是人骨棍的所有者杀了戏袍原主人,夺走了这根人骨棍据为己有,可去看了黄三病後才发现,别说一个黄三病了,就算把猎虎帮与海龙会捆一块也不会是戏袍原主人的对手,二者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既然这样,那人骨棍是怎麽到黄三病手里的? 而且以黄三病的本事,他也不配拥有这麽好的法器,难不成...是他从哪里偷来的? 杨逍之所以急着去和平酒店,去把手中新得来的两件怨眼卖了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去打探这根人骨棍的来历,究竟是如何到黄三病手中的。 杨逍希望顺藤摸瓜,能找到一些戏袍原主人的线索,要是能确认对方的身份就更好了,杨逍也就知道该如何投其所好,甚至是找到一些她在意的东西反之威胁她。 呵呵,到时攻守易势,自己才好掌握主动权,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处处看人家脸色。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窝囊。 第305章 这杯酒赵哥敬你 此刻杨逍面前摆放着两件怨眼,一件是从雁鹤天手中夺来的死人皮,上面还有孤岛纹身,据童寒介绍,这是件评级为怨级上三品的法器,参考傅青竹手中那根怨级中一品的上吊绳,算是一件还不错的宝贝了,杨逍也很想知道这样的东西和平酒店能给多少钱。 台湾小説网→??????????.?????? 另一件自然是杖杀老人的蛇头拐杖,这件宝贝能力诡异,但副作用也极为可怕,杨逍估摸着可能摸到了厉级法器的门槛,价值自然也大大提高,童寒是个谨慎的人,居然用那种特制的银纸将拐杖全都包裹起来,单就这些银纸恐怕就价值不菲。 随着未来搜集到的怨眼越来越多,杨逍愈发迫切的需要解决掉镜中鬼,不死心的他又提着鬼灯笼去镜中世界转了一圈,结果依旧没有发现镜中鬼的踪迹,这家伙貌似只在自己睡着後才出现。 简单吃了点东西,又定了个闹钟,杨逍就休息了,折腾了这麽久,他也累了醒来後是下午1点钟,杨逍带上必要的东西就出门了,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档商场,先买个了足够大的长款登山背包,足够将蛇头拐杖斜着塞进去那种,接着又给自己买了身像样的衣服,一会就是和赵哥约定好见面的时间,他不想赵哥以为他最近过得很难。 2点整,杨逍来到一家餐厅的包房门前,推开门,赵哥已经在里面了,看来人是杨逍,赵哥不由得愣住了,「小杨?怎麽是你?」 「赵哥,清玄兄弟有事忙。」原本杨逍和赵哥就熟悉,两人聊了几句,就打消了赵哥的警惕,从赵哥口中杨逍也确认了李清玄没骗自己,这个李清玄和赵哥关系很好,两人还有业务上的往来。 「小杨啊,李老板可是个好人,为人很仗义,当年我因为生意上的原因惹上了一些人,他们来找我麻烦,还是李老板出面帮我解决的。」喝了点酒,赵哥脸色发红,忽然压低声音,「李老板的社会关系很硬,朋友多,你多和他走近些, 对你没坏处,知道吗?」 「多谢赵哥。」杨逍不忍心告诉他,现在李老板还被囚禁在明月阁饭店中, 是死是活,不过是自己的一句话。 赵哥叹口气,略带曦嘘的回忆:「几天前李老板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出去躲一躲,他不给我打电话,就让我别回来,我还以为是之前那些人来找我麻烦了,唉,这年头做点生意真难啊。」 见赵哥一口一口喝着酒,杨逍敏锐的察觉到赵哥心里有事,借着倒酒的间隙询问:「是生意上遇到什麽麻烦了吗?」 「不提了,不提了。」赵哥摆摆手,强撑着挤出一些笑容,「小杨,你最近怎麽样,工作找的顺利吗,我有个朋友在出版社,我之前和他说过你的情况,他很感兴趣,说他那里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要是愿意去,就当帮赵哥忙了。」 明明是担心自己过得不好,才拉下脸面去求朋友,可到赵哥嘴里却成了自己帮他的忙,杨逍心中阵阵感动,「我最近很好,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老板对我非常看重,还提拔我做了个小领导。」 「真的吗?」赵哥展露出笑容,举杯对着杨逍,「那恭喜你啊,赵哥敬你一杯。」 「人家提拔你,你就一定要给人家用心做事,千万不能让人家失望,知道吗?」赵哥以过来人的口吻劝道。 「放心吧。」杨逍终於提起来意,举起酒杯,「赵哥,我今天来是想找你合作,发行我自己的剧本,我首批准备发三个。」 「发行你的剧本?」赵哥一愣,「还一次发三个?」 「对,三个剧本大纲我已经写好了,就差细化了,分别是门鬼影,校园迷案,还有公寓杀人魔,你放心,我自己出钱,我有钱。」担心赵哥有顾虑,杨逍立刻展现出了暴发户的气质,他觉得他也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赵哥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微微摇了摇头,「小杨,我看你这一身打扮就知道你最近赚到些钱,可钱不是这麽个花法,你知道出一个剧本要多少钱吗,我就不说那些审核流程了,咱就假如说,你的剧本出来了,直接拿到我店里卖,服道化要钱,人员培训要钱,房间重新装修布景要钱,宣传也要钱,场地租金我就不算你了,这些杂七杂八加起来一个剧本至少要15万,3个就是45万,这还不算中後期的维护,你..... 7 赵哥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凑过去看了一眼, 原本还有些迷醉的眼神瞬间就直了。 杨逍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先给你打100万过去,多出的那部分就算中後期的维护费了,不够你再和我说。" 赵哥瞬间醒酒了,看着杨逍的眼神中没有惊喜,而是震惊,「你和赵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做什麽违法的勾当了?」 「没,没有,我就是帮老板做事,他很大方。」杨逍不能暴露自己巡防公署的身份,他签过保密协议。 片刻後杨逍故作轻松的笑笑,「赵哥,你也知道我这人,从小就特别老实, 让我做违法的事我也不敢啊。」 赵哥上下打量了杨逍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麽,看向杨逍的眼神中充满惋惜,「小杨,我大概知道你在做什麽了,不过你听赵哥一句劝,那些富婆的钱不是那麽好拿的。」 杨逍:「??!」 还不等杨逍辩解,就见赵哥摆摆手,示意他让自己把话说完,「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你想出剧本,在这一行出人头地,赵哥也曾有年轻气盛的时候,我也理解,但你能为梦想做到这一步,是我没想到的。」 杨逍慌了,「赵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这钱都是自己赚的血汗钱,我真的.., 「都懂,我都懂。」赵哥叹口气,再次看向杨逍的眼神中居然带上了一丝敬佩,「确实是血汗钱啊,生活不易,小杨,这杯酒赵哥敬你。」 第306章 孤魂野鬼 眼见话题跑偏,赵哥对自己的误会越来越重,杨逍也懒得再辩解,想着以後还是让李清玄帮着自己解释一下吧,看赵哥和李清玄的关系,他的话赵哥应该能信。 「赵哥,先不说这个了,要是你同意的话,我尽快就把剧本搞出来,咱们就在你阅江路的那个店投入使用,怎麽样?」相比较於名节而言,杨逍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剧本。 阅江路的店是赵哥生意最好的一家店,位置好,人流量也大,在此投放效果也一定最好,可听到这里,赵哥的脸色顿时为难起来,杨逍也没有强求,立刻说哪家店都可以,只要赵哥肯帮忙他就很感激了。 「不不,小杨,你不要误会,不是我不帮忙,只是...只是阅江路的那家店下个月开始就要让出去了。」 「为什麽?」几个月前赵哥还和杨逍说起过,只有这家店还在盈利,其馀都在亏钱。 见赵哥脸色有些难看,杨逍渐渐懂了,肯定是赵哥遇到了麻烦,不得不把这家店让出来,「赵哥,有什麽事你就和我说说,我老板他很厉害,人也仗义,我可以拜托他帮你出头。」 台湾小説网→??????????.?????? 或许也是这件事憋在心里太久了,趁着酒劲,赵哥也就和杨逍不吐不快,是有人看中了他店铺的位置,赵哥当然不同意出让,可那些人门路很大,隔三差五就有人来店里闹事,赵哥惹不起他们,就只能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下个月就要搬走。 「这件事你没和李老板说过吗?」杨逍问。 「说过,可李老板他也没辙,对方的後台很硬,我听李老板提过一嘴,好像是...是什麽联合会的人,李老板也惹不起他们,他劝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赵哥叹口气。 杨逍立刻就明白了,对方是仗着有使徒联合会撑腰,难怪如此嚣张,但他不怕,「赵哥,这件事我帮你问问,我老板他或许有办法。」 「真的吗?如果...如果这件事能成的话,我可以付20万作为答谢。」赵哥也很痛快。 杨逍还有事,安慰了赵哥几句後,就离开了,他立刻联系了看守李清玄的人,让他把人放了。 随即他想到了傅青竹,以傅青竹的本事,摆平赵哥的事情应该不成问题,可他也知道,傅青竹最近好像遇到了麻烦,现在去麻烦人家可能不太合适,思前想後,杨逍还是给傅青竹发去了消息,询问他是否需要自己帮忙的同时,将赵哥的事情提了一嘴。 没想到傅青竹很痛快的回覆他,说这件事他会处理,至於杨逍询问是否需要自己帮忙的话题,傅青竹并未回答。 思考片刻,杨逍给傅青竹再次发去消息,「我们是朋友,有事情不要瞒着我,需要帮忙你就开口。」 和之前一样,傅青竹同样没有回答。 辗转一路,等背着包裹赶到响马镇,已经是夜里了,好在夜还未深,杨逍在镇上找了家小旅馆住下,同样是不用身份证的那种,关键是夜里也没有任何特殊服务,仅从这点看,就知道响马镇的夜生活远不如夏石镇丰富,而且租金高的离谱,这一夜居然要2000块。 「老板,你是在开玩笑吗?」杨逍脸色冷了下来,这已经不是宰客了,是抢劫,「2000块,我住酒店都不需要这麽多钱。」 店老板是个上了岁数的老人,白发苍苍,似乎见多了杨逍这种顾客,眼皮都懒得抬,面无表情道:「那你可以不住,响马镇上所有住宿都是这个价格。」 「组团坑外地人是吗?」杨逍冷笑。 没想到老人居然很自然的点了下头,带着浓厚乡音的口吻颇为怪异:「来镇上的全都是外地人,我们也只做外地人的生意,我只能和你保证一点,住在我这里绝对安全,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窃听器,没有盗贼匪徒,也不需要身份证, 你是谁,来自哪里,来做什麽,都与我无关,没有人知道你来过这里,包括我。」 这一番话说出来,杨逍就知道老头不简单,他付过钱後,老人一一拐将他带去了楼上一间很破旧的客房,同时叮嘱他,如果夜里要出门,记得走後门,别忘了提上一盏门後的纸灯笼。 「我要灯笼做什麽?」杨逍心中狐疑。 「避鬼。」老人佝偻着腰,走在昏暗的走廊里头也不回,「午夜过後镇上就没有人了,有的就是那些孤魂野鬼,你身上带着东西,又不懂规矩,提上我家的灯笼,相熟的鬼见了或许会留你一命。」 等老人走後,杨逍坐在床边,思考老人所说的话,他怀疑是自己身上的登山包被注意到了,确实,他一个外地人,背着这麽大的包裹来到响马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带着好东西来的,不是大量的钱,就是怨眼。 钱还好说,劫了也就劫了,可要是怨眼,那这件事就不办了,必须要杀人灭口。 通过老人的话,杨逍越发觉得这个响马镇不简单,他一夜未睡,一直等到凌晨1点40分,才推开房门,背上登山包走了出去,毕竟这些怨眼拿在手里更显眼。 按照老人之前的提醒,绕到後门,果然,在门後发现了一盏盏的纸灯笼,灯笼被整齐的挂起来,每一个灯笼面上都写着郭家铺子四个字。 想来是这家店老板姓郭,当然,这些都是杨逍的猜测,杨逍甚至怀疑提上灯笼才会被抢,古往今来,许多荒村野路的大车店都与山匪响马有联系,一旦发现住店的旅客中有人携带金银或是值钱的物件,就会偷偷通报给马匪,在旅客必经之路上截杀。 不过思虑再三,杨逍还是选择提上这盏写有郭家铺子的灯笼,他倒想看看, 这店老板究竟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後门是很厚很老的木头门,拔掉门栓,用力推开,夜风瞬间灌了进来,杨逍手中的灯笼被吹得不停摇晃。 走出门去,杨逍沿着记忆中的路,朝酒店方向走去,镇子里的石板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街上一片死寂,只有不同商铺挂在外面的灯笼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 第307章 黑店 鞋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刚走出不到百米,杨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距离他不远,还有另外一股,很轻,充满鬼的脚步声悄悄朝他靠近。 人数不少,至少4,5个人,杨逍也没想到这麽快就有麻烦找上门,思考片刻,杨逍转过身,脚步不停,朝着一处偏僻的胡同走去,心念一动,人骨棍就出现在手中,他快速从登山包中抽出一件薄外套,就那麽包裹在人骨棍上,从外面看就像是一根普通棍子。 刚走入胡同没多远,身後就有脚步声追了上来,杨逍转过身,面前出现3道人影,三人脸上全都戴着面具,手中拿着刀棍,将杨逍的退路堵死。 「什麽意思?」杨逍似笑非笑,抬了抬手中的灯笼,「有灯笼也不给面子吗?」 「少废话,把背包里值钱的东西都给爷爷掏出来,不然宰了你。」三人中为首的那个低吼威胁,手中长刀在稀薄的月色下闪着寒光。 毫无预兆的,杨逍猛地一闪身,背後一棍打来,一击落空,身後偷袭之人站立不稳,杨逍抓住机会,反身就抢起人骨棍砸下,这一下直接将偷袭者打的瘫倒在地,面具也随之脱落。 偷袭者是个身材较为壮硕的男人,约莫也就30岁出头,右眼角还有道刀疤, 此刻口歪眼斜的,直接被打成了傻子。 杨逍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些人如此弱,刚才他只用了3成力,远不如打雁鹤天杖杀老人那几下。 见偷袭不成,另外三人顿时冲了过来,可除了为首那个还能和杨逍过两招外,另两个直接被杨逍一拳一脚放倒在地,他不再使用人骨棍的能力,那太浪费了,而是直接将人骨棍当做普通棍子挥舞。 几招过後,杨逍抓住为首之人的破绽,反手扣住了对方手腕,用力向下压, 长刀脱手,就在杨逍狠狠一棍砸在对方脸上的同时,此人居然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手枪。 「砰!」 枪响了,带着炫目的火光,好在杨逍反应迅速,这一枪从杨逍跨下打了过去,要是枪口再抬高一点,杨逍这辈子就完了。 只是把粗糙的土质手枪,只能开一枪的那种,不过这一枪也彻底激怒了杨逍,他夺过长刀的同时一刀劈下,直接砍掉了男人握枪的左手,还不等男人惨叫出声,又是一刀横着划过,割断了男人的喉咙不说,差点把头都砍下来。 男人倒在地上,捂住血流不止的喉咙,挣扎几下後,彻底不动了。 倒在地上的一个同夥见到这场面爬起来转身就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杨逍追上背後一刀砍倒,接着踩在男人身上,接连几刀,很快就送了他们兄弟团聚。 等杨逍再转过身,地上仅剩的一个人吓得失声尖叫,噗通一声给杨逍跪下了「好汉爷,好汉爷饶命啊!!」 抖了抖刀的血,杨逍朝着此人靠近,这些人不是单纯的劫财,他们还想要自己的命,「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是...是郭家客栈的老掌柜,他说.::他说店里住进来个愣头青,让我们趁夜把人劫了,做的乾净些。」男人叩头如捣蒜,求杨逍饶他一命。 「果然是家黑店,这个老东西......」杨逍下定决心,等忙完自己的事,一定回去宰了他。 不过眼前之人也不能留,就在杨逍提起刀时,突然,背後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掷子声,来人一身老式灰布长褂,戴着怨字面具,腰间插着巡夜用的竹掷子。 另杨逍颇为意外的是,此人手中同样提着一盏灯笼,灯笼上血红色的和平二字颇为刺眼。 「是巡夜的鬼奴,完了,这下全完了..... .」之前还在给杨逍不停磕头的男人膝盖一软,面具掉落下的那张脸上面如死灰。 杨逍不知道什麽鬼奴不鬼奴,他只知道眼前之人应该是和平酒店的人,大概率是之前的枪声把他引过来的,思考片刻,杨逍从背包中取出自己的厉字面具, 摘下口罩後,戴了上去。 果然,在看到自己的面具後,来人停下脚步,片刻後,竟然直接转身离开了。 看到杨逍也有面具後,之前磕头的男人眼晴都直了,这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约摸着也就20岁出头,模样比较清秀,不像是杀人越货的恶徒,杨逍把手中的刀递给他,「去,把那个只知道笑的废物给我杀了。" 对於杨逍的命令男人不敢不从,他哆哆嗦嗦的提起刀,来到第一个被杨逍打傻的壮硕男人身边,狠下心,几刀砍死了他。 砍死同伴後男人跪在地上,对杨逍哭诉祈求,「好汉爷,我和他们不是一夥的,我来这里只是想要找门路进入和平酒店,我父母被奸人所害,死於非命, 我...我想帮他们报仇,只有和平酒店能帮我。」 「我是几个月前才来到镇子上的,镇上形势复杂,我只有先找一个地方容身,机缘巧合下才加入孙哥这夥人,孙哥他...他是个杀人犯,他也是想来响马镇碰碰运气。」 「你叫什麽,住哪里?那里还有什麽人?」杨逍问。 「我叫凌彦余,住在聂家茶楼,那里是孙哥的据点,现在人都被好汉爷杀了,就剩...就剩我一个了。」 「你们和郭家客栈的掌柜什麽关系?」 「合作,合作关系,他作为我们的情报源头,只要来了不懂规矩的肥羊他就会通知孙哥,得手後的东西交给郭老掌柜销赃,得来的钱我们55开。」凌彦余於杨逍的恐怖手段,知无不言。 在杨逍的胁迫下,凌彦余翻出孙哥尸体上的手机,给老掌柜发了条已经得手的消息,双方约定好,明天白天老掌柜来看货。 杨逍取走手机,拿过带血的刀在凌彦余身上擦了擦,吓得对方脸色煞白,腿脚一软就要跪下,杨逍冷笑一声,「知道我是什麽人吗?」 「不...不知道,我没看到过好汉爷的脸,但一定是我惹不起的人。」凌彦余非常识相,头都不敢抬。 「知道就好,今天我不杀你,但你要敢和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一旦被我知道了.. 「我懂,我全都懂!知道就是个死!」 「相信我,我会有很多办法让你比死更难受。」杨逍不再与他废话,告诉凌彦余晚些时候自己会去聂家茶楼找他,有事情问,要是找不到,或是他骗了自己,那下场会非常难看。 询问过茶楼位置後不再废话,直接转身离开,他还要去酒店,那才是正经事。 果然,等杨逍赶到後,酒店里的灯笼已经升了起来,按照灯笼的指引,这次他一路来到另一间院落,这里的布置明显比怨字房更加精致用心,将死人皮和蛇头拐杖放入门外的储物柜中,他提前将缠绕在蛇头拐杖上的银纸拆了下来,可不能让酒店占便宜。 做完这一切後,杨逍推门进入房间,这次是厉字9号房,房间虽然升级了,可规矩还是一样,杨逍写了纸条塞进传信竹筒,准备给第一件死人皮估价。 很快,酒店就给出结果,根据酒店的评级,这张死人皮定级为怨阶中一品, 与童寒情报中的怨阶上三品略有差距,酒店有客户正巧需要类似的怨眼,愿意出价1200万。 虽然价格不高,但总归还算在杨逍的心理预期范围内,也就接受了,毕竟大头在後面。 很快,第二件蛇头拐杖的评级与估价也出来了,这把拐杖被定级为厉阶下三品,不愧是尊者级邪修的护身法器,这个评级杨逍觉得还是比较中肯的,可令他大跌眼镜的是,这东西酒店的回收价居然只有500万。 还不如怨阶中一品死人皮的一半,这杨逍实在是忍不了了,於是提出质疑, 他知道酒店不许讲价,他只是要个理由,而解答这个问题酒店居然还要额外收费100万。 为了以後不被抗,杨逍捏着鼻子忍了,他今天一定要搞清楚这些怨眼究竟是怎麽估价的,下次自己也好知道抢哪个值钱。 很快,酒店的回信就到了,这是一张写满字的纸,上来第一句话就指出这把蛇头拐杖出自育怨宗,是尊者级人物杖杀老人的护身法器,能力虽然诡异,但副作用过於可怕,会导致自身慢性中毒,且会永久失去一条右腿,这些都大大限制了这件法器的价值。 还有一点,育怨宗的人阴狠毒辣,对於宗门内的法器极为看重,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宗门内尊者被杀,法器还被夺走倒卖,他们一定会追查下去。 总之一句话,东西还算不错,可弱者不敢买,强者不屑要,回收这件东西对於酒店来说也很为难。 可来都来了,杨逍也不想再带这件东西回去,就像酒店说的,这东西放在哪里都是烫手山芋,万一哪天戏袍原主人看自己不顺眼了,把这拐杖收了,那以後自己可就要和杖杀老人一个德行了。 卖吧卖吧,童寒这人还算讲究,大不了自己再贴些钱给她就是了。 处理完了这些杂事,杨逍打起精神,该进入正题了,他要打听黄三病手中人骨棍的来历。 第308章 父慈子孝 勘酌着写下问题,投入孔洞中,可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小时,就在杨逍的耐心即将耗尽时,回信终於来了,看到这个答案所需要的金额时,杨逍瞬间愣住了,居然要500万。 之前傅青竹与自己说起过,和平酒店的情报一条最低50万,可杨逍是真没想到,竟然有情报能卖到500万,要知道在榕城这样的城市,500万足够买下一套还不错的小别墅了。 幸亏自己最近赚了不少钱,否则还真付不起,杨逍在代表同意的选择框中打上了勾,同意支付。 这下就简单了,约莫5分钟後,情报竹筒再次传来,打开後,里面是一张写满字的纸。 根据酒店给出的情报,黄三病手中的法器来自他父亲,他父亲名为黄善方, 是一位江湖散修,为人极为低调,从不与人结怨,鲜有出手战绩,但综合种种情报分析,此人实力不差,大概处於尊者级邪修水平。 黄三病与他父亲黄善方关系很差,与黄善方不同,黄三病颇有野心,多次劝导父亲黄善方利用自己的实力开宗立派,争权夺势,但黄善方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志不在此,父子二人为此经常发生争执。 10年前,身体一贯很好的黄善方突发恶疾,不治身亡,黄三病匆匆处理了父亲的户体,仓促到甚至几位老朋友连黄善方的最後一面也没见到,於是有人猜测,是黄三病杀了自己父亲。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黄善方为数不多的老朋友纷纷因各种缘故死於非命,而没了父亲限制的黄三病则依靠自己的狠辣手腕,很快就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声,创立了猎虎帮,所属势力常年盘踞在溪流煲一带,是当地一霸。 着纸条,杨逍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黄三病是杀了自己父亲才得来的这件宝贝,可新的疑惑也随之而来,根据情报显示,黄善方也算不上什麽威震一方的高手,尊者级邪修水平,说实话杨逍觉得也没比自己强多少,要是放开手脚打,未必是自己对手。 连自己都未必打得过,还能从戏袍原主人手中抢东西?那这根人骨棍又是如何到他手中的? 从情报中杨逍还分析出一点,这个黄善方为人极为低调,杨逍猜测未必是他想低调,而是不敢不低调,毕竟有这样的宝贝在手里,而自己的实力又不够,担心被杀人夺宝,只是黄善方怕是也没想到,最後他没死在外人手中,却死在了自己儿子手里。 虽然肉痛,可杨逍还是再次提笔,询问黄善方手中这件宝贝的由来,他现在甚至怀疑酒店是在钓鱼,明明可以一次说完的话非要拆开说,赚他两份钱,也是家黑店。 约莫半小时後,杨逍收到回信,他已经做好了被酒店痛宰一刀的准备,也要查出真相,可随着打开纸条,上面唯一的一行字却让他不知所措,一时间愣住了。 「抱歉,你现在的权限无法支持查询。」纸条上是一行冰冷的印刷字体。 权限不够,以厉级面具的权限居然也不够,杨逍有点明白了,问题就出在这个黄善方的身上。 这根人骨棍一定是来路不正,而且背後极可能涉及到一个大秘密,不过杨逍此行还是有收获的,酒店的措辞仅仅是权限不够,并非酒店不知道,这就给了杨逍希望,只要拿到更高等级的面具,他就可以继续追查。 以後和怨眼打交道不会少,杨逍想从酒店购买一些用来包裹怨眼的银纸,就类似童寒包裹蛇头拐杖的那种,这东西很方便,虽然封印效果没有银箱稳妥,但便携性就方便太多了,短期内存放怨眼也不会有大问题。 酒店很快给出答覆,这东西不单卖,就像是保鲜膜一样,论卷卖,一卷200 万,可是不便宜。 可如今的杨逍也算是财大气粗,未来这种生意必然是源源不断,所以也不墨迹,直接买了两卷。 时间也差不多了,杨逍开始清点此行的收获,死人皮1200万,蛇头拐杖500 万,两份情报扣除600万,两卷银纸花了400万,还剩馀700万,如果是几个月前的杨逍突然收到这麽一笔钱他会开心到发疯,而现在,杨逍只是内心中有那麽一点点的小波动。 这麽大一笔现金携带太不方便,兑换成黄金杨逍也懒得拿,他稍後还有事情要做,於是就决定暂时存放在酒店,这样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不用携带现金了,杨逍知道自己以後一定是酒店的常客。 离开酒店後,天还没亮,杨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摘下面具,同时戴上口罩与鸭舌帽,压低帽檐,趁夜色找回了自己租住的小旅馆,他还有笔帐要和店老板算。 当然不能走门,毕竟他也不清楚老板的底细,心念一动,直接取出摄魂镜, 前些天应该是下过雨,地上有一滩明亮的积水,杨逍发动摄魂镜的能力,瞬间消失在原地。 来到镜中世界,杨逍几次穿梭,终於找到了店老板所在的房间,他没有惊动对方,而是悄悄在附近探查一番,发现旅店内除了店老板,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夥计。 两个夥计住在一楼紧挨着拐角的小房间,桌上还放着砍刀等凶器,店老板住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而此刻店老板正光着身子楼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抽事後烟,殊不知杨逍正透过房间里的一面镜子冷冷盯着他。 店老板正在和女人吹嘘今日又宰了个肥羊,明天一早自己就去看看有什麽值钱货,干他们这一行,凭的就是个眼力,他一眼就看出杨逍是个愣头青,长得那模样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女人咯咯咯直笑,不停夸赞还是自家男人有本事,两人眉来眼去的,眼看着就要再次大战一番。 杨逍直接将店老板和女人一同扯进了镜中世界,两人猝不及防下摔在冰冷的地上,见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杨逍後,店老板人都傻了。 「老东西,敢算计我?」杨逍一脚踢在店老板身上,将他踢飞出去,伴随着咔嘧一声脆响,应该是肋骨断了。 店老板忍着痛,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麽,只顾着大声呼救,希望叫醒一楼的两个夥计来救他,但这里是镜中世界,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徒劳,杨逍上前又是一脚,将他端的吐血。 店老板痛的在地上直打滚,杨逍猛地回头,望向瘫倒在地的女人,女人似乎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居然没完全乱了阵脚,直接坦白了店老板藏财物的密室,她哀求杨逍,说自己也是被胁迫的,只要能放过她,她愿意带杨逍去找宝贝,同时自己还可以陪他。 杨逍走过去反手一刀就把女人宰了,骂骂咧咧道:「还陪我?我他妈哪有时间陪你,剧本不写了?」 听着杨逍嘴里莫名其妙的话,店老板吓坏了,他只当杨逍是个疯子杀人狂, 对於杨逍的问题知无不答。 很快,杨逍就从店老板口中了解到了很多响马镇上的情报,镇上类似郭家客栈的店铺很多,一旦发现肥羊,就让肥羊提着写有自己名号的灯笼出门,这样其馀店家见到後就不会来抢,这是规矩。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守规矩,镇上鱼龙混杂,杀人犯,赌徒,通缉犯,各种凶恶之徒都有,店老板也曾有被人截胡的情况,但只要是镇上的人,都要守和平酒店的规矩。 例如没人敢在和平酒店附近杀人闹事,至少要距离一整条街,而在范围外, 像是今日截杀杨逍这类事情酒店不会管,但不许闹出太大动静,否则会引来巡夜的鬼奴,到那时,是死是活,就全靠天命了。 杨逍忽然想到了今夜撞见的那个穿灰色长衫,戴怨字面具,手里提着写有和平二字灯笼的怪人,「鬼奴是什麽?」 「鬼奴就是卖身给和平酒店的奴仆,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听从酒店的指令做事,每夜都有鬼奴在镇上巡视,也正是有他们,响马镇才不至於乱到无法无天。」 说起鬼奴,店老板仍旧心有馀悸,暗暗吞了口吐沫,「这些家伙没有丝毫人性,遇到作乱的人随手就杀,而且实力非常可怕,他们手段诡异,各有不同,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形容,总之,镇上这些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通缉犯遇到他们,像是耗子遇见猫,别说反抗了,就算逃都很难逃掉,有传言说戴上面具的鬼奴就不是人了,是鬼,是鬼啊!!" 似乎是看出来杨逍对响马镇不太了解,店老板知道对方有求於自己,稍稍挺直身体,恢复了一些之前的神气,「这位小爷,要我和你解释下这鬼奴的由来吗?」 「啪!」 「啪!啪!」 抬起手,杨逍直接给了这老东西几个大耳光,抽的他眼冒金星,果然,效果立竿见影,这下店老板的态度又恢复了。 「别打,别打了,小人...小人也只是听说,这些鬼奴都曾是江湖上的一些高手,因为有求於和平酒店,又拿不出足够分量的报酬,就只好把自己卖给酒店为奴。」 「许多人都听过一则传闻,只要肯付出足够的报酬,和平酒店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也正因为如此,才有那麽多人带上全部的家当来到响马镇上,想要碰一碰运气,可他们不知道,要想进入和平酒店,只有钱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件信物,那是...是一副面具,很特殊的面具。」 杨逍从背包取出厉字面具,在店老板面前随意的晃了晃,「是这种面具吗? 2 店老板愣住了,接着看向杨逍的眼神中充满惊恐,下一秒「噗通」一声就给杨逍跪下了,叩头如捣蒜,「好汉爷爷饶命,您要是早点把这宝贝给小人看一眼,小人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您啊,饶命啊好汉爷爷,我再也不敢了,明早我就离开响马镇,我..... 下一秒,杨逍一刀就刺穿了店老板的心窝,手腕狠狠一拧,店老板无力的挣扎两下,眼中生机断绝。 「这下我相信你肯定不敢了。」杨逍端开店老板的尸体,转身去找那两个夥计了,斩草必除根。 第309章 合作 另两个夥计也是只有些蛮力的普通人,轻而易举就被解决了,这让杨逍颇为失望,确认旅店再没有活口後,杨逍来到店老板的密室,里面的密码箱没有锁, 这倒是免去了许多麻烦。 一共两大箱子财物,除了现金以及许多金银首饰外,还有不少尚未来得及出手的古董字画,可以想像这些年里店老板一行人犯下了多少恶事。 古董字画这些杨逍不懂,也懒得拿,就随手丢进了镜中世界,现金和首饰他就笑纳了,将登山包放下,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这还不够,又从店老板的衣柜里翻出一个很大的手提包,将剩馀的现金全都塞了进去,确认没有什麽遗漏後, 就带着战利品离开了,当然不能走门,杨逍直接从镜中世界回到外面的街上。 现在离开镇子还太早了,他要去聂家茶楼找凌彦余,以後响马镇他一定会常来,这里鱼龙混杂,住在外面太不安全了,他在想着能不能将凌彦余收为己用, 之前放他一马也是这个打算。 台湾小説网→??????????.?????? 很快,按照凌彦余给出的地址,杨逍就在一个偏僻的胡同里找到了这家非常不起眼的聂家茶楼,不起眼到什麽程度呢,这家茶楼压根就没有招牌,从远处看就是个破旧的二层小楼,只在二楼的老式蓝色玻璃上贴着聂家茶楼四个字,其中为首的聂字下面还缺了个又字,一眼看去颇为怪异。 响马镇上的人全都不可信,杨逍没有叫门,而是再次使用摄魂镜潜入聂家茶楼中,确认里面只有凌彦馀一人後,才现出身形,在凌彦余背後出现,杨逍也是想藉机展示一下自己的手段,震一下他。 果然,在发现杨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院子里,而且是自己的背後,凌彦余瞬间慌了,「你...你是怎麽进来的?」 杨逍面无表情,把装满钱的手提包丢在地上,看清手提包的同时,凌彦余吓得脸都白了,「这是...这是郭家掌柜的东西,你又回去客栈了?」 「以後没有郭家客栈了,掌柜的和他老婆,还有手下那两个夥计,都被我宰了。」杨逍冷笑一声,「敢算计我,这就是下场。」 见凌彦余腿脚一软,就要跪下,杨逍不耐烦的抓着他,将他拉进房间,「我要想杀你,你早就死了,现在给我说说镇子上的情况,详细一点。」 冷静下来後,凌彦余知无不答,他的话很多都能和店老板对上,想来并不敢骗自己,「好汉爷,我来这里只是想要找门路进入和平酒店,我...我也不想在孙哥郭掌柜手下做事,可父母之仇不能不报,我也是没办法,只有和平酒店能帮我了。」 「你知道怎麽进去和平酒店吗?」杨逍问。 「知道,孙哥有次喝醉酒和我说过,进入酒店只有钱不够,还要一件信物, 是...是一副面具。」凌彦余越说声音越小,他知道杨逍手里也有一副面具。 「既然知道,你怎麽还在这里和他们浪费时间?」 凌彦余很小声的回答:「孙哥和郭掌柜答应过我,只要被截杀的人身上带有和平酒店的面具,他们就会给我,这也是...也是我愿意留下来为他们做事的原因。」 杨逍叹口气,心想还真是个傻小子,任何一个有面具的人都不是这个所谓的孙哥和郭老板他们惹得起的,他们敢截杀的全都是一些初入江湖,还不懂得里面险恶的普通人。 见凌彦余虽然恐惧,可眼神还是时不时盯着自己背後的登山包,杨逍知道他想要什麽,於是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了自己的厉字面具,炫耀似的晃了晃,「这才是酒店的出入凭证,想要吗?」 凌彦余紧拳头,沙哑答道:「想要。」 「你愿意为我做事吗?」杨逍转入正题,他需要在响马镇上有一个稳固的落脚点,郭掌柜这种老油条杨逍信不过,这个凌彦余虽然年轻,但胜在根底乾净, 能让人放心。 「愿意,我什麽都肯做。」凌彦余鼓起勇气,「但...但你要把面具借给我。」 「我的面具你用不了,如果你肯为我做事,我保证一年之内你会得到一副面具,拥有进入和平酒店的资格。」 「你要我做什麽?」凌彦余面露警惕。 「你留在镇上,打劫的事就不要做了,继续经营这家茶楼的生意,要是有机会的话顺便打探一些镇上的情报,我会时不时过来,你把打探到的情报和我汇报。」杨逍笑着问,「怎麽样?」 「就这麽简单?」凌彦余皱眉,似乎不是很相信。 「对,就这麽简单,答应吗?」杨逍看着他。 「好,我答应。」凌彦余重重点头,「可你不能反悔,如果你在耍我,那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杨逍忽然想起莫呆呆的那句话,於是学着他的神态徐徐说道:「不会,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最重诚信,说付钱就一个子也不许少,说杀全家,就连条狗都不许放过。」 似乎是杨逍狠辣的眼神吓到了他,凌彦馀一脸恐惧,竟然不敢说话了。 杨逍给凌彦馀留下一手提包的现金,算作他的活动经费,接着在茶楼里转了转,对里面的环境还算满意,这地方的位置相对偏僻,是一处很好的落脚点。 更惊喜的是,在茶楼後面的车库里还停着一辆面包车,听凌彦余说,这车是孙哥的,是辆黑车,现在孙哥死了,这车自然也就归凌彦余支配,杨逍之前还想着怎麽绕路打车离开响马镇,这下可以让凌彦余开车送自己去最近的城市,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剩下的时间里,凌彦余给杨逍讲了许多响马镇上的事情,这里的白天和黑夜完全是两个世界,白天大家照常做生意,可夜里很少有人出门,尤其是後半夜, 街上几乎一个人影也没有。 更奇怪的是,夜里即便发生了凶杀案,第二天一早街上也见不到尸体什麽的,都被人打扫的乾乾净净了。 「是和平酒店的人做的?」杨逍微微皱眉,难怪,他回去的路上没见到之前那几个死人的尸体。 凌彦余点了点头,「应该是,可我们也没见过,有一次我们几伙人聚在一起喝酒,酒桌上我借着酒劲问孙哥,可谁成想孙哥突然就发火了,跳起来给了我一耳光,骂我是不是在咒他,还说要是真看到了,哪还能有命活下来。」 「酒桌上另一伙人的老大也喝多了,就笑话孙哥胆子小,说那些酒店的鬼奴吓人归吓人,可也不是没人能奈何的了他们,就在前一天,他们兄弟夜里出门蹲生意,结果生意没蹲着,倒是遇到两伙人打了起来,那场面就和看武侠电影似的,搞得动静很大,引来了三名巡夜的鬼奴,可鬼奴也只是看着,没敢插手,直到最後来了个戴古怪面具的人来,从提着的灯笼看应该也是酒店的人,两伙人这才分开。」 凌彦余回忆道:「对了,最後和平酒店来的那个人也戴着面具,不过上面的字和你们不一样,写的是个幽字。」 闻言杨逍一愣,「幽字面具?你确定?」 「确定,当时那个老大喝多了,舌头都大了,我第一次没听清,还专门又问了他一遍。」凌彦余很肯定的点头,随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这还不算完,後来喝多了出去放水,那个老大似乎还没尽兴,凑过来又和炫耀了後面的事,他说这和平酒店并非只有他们这种走投无路的人会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也会来,只不过他们做的更隐秘,毕竟每个来和平酒店的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有官方的人来这里吗?」杨逍好奇问。 「可不是嘛,那位老大告诉我,之前打架的那两拨人里有一夥就是官方的, 还是巡防公署的人,从榕城来的,据说领头的那个位置很高。」凌彦馀声音压得很低。 「不会吧,榕城距离这里有好一段路呢,再说了,巡防公署的人来这里做什麽?」杨逍故作镇定。 「真的,真的,这位老大也是凑巧偷听到的,对面那伙里有人喊什麽什麽署长。」 「什麽署长?」杨逍追问。 凌彦余摇头,「那就不知道了,这位老大也没听清,当时距离好远呢,神仙打架,谁敢靠近啊。" 「他还和你说什麽了?」杨逍觉得事情开始不对劲了,榕城巡防署名义上虽然有7名署长,但真正够得上正署级的署长只有纳兰朔和黄国朝两人,难不成.., 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 「我...我记不太清了。」凌彦余做出竭力思考的表情。 杨逍将手搭在了凌彦余的肩上,稍稍用力,「仔细想想看,这条情报我很感兴趣,你明白吗?」 在杨逍的鼓励与胁迫下,凌彦余继续想,几分钟後,终於又回忆起一点点,「对面那伙人好像是丢了什麽东西,朝这个署长他们要,但究竟是什麽我真的不知道了,那位老大应该也不知道。」 突然,凌彦余貌似又想起了什麽,快速补充:「对了,这位署长身边有个人挺奇怪的,走路都走不稳,是个残废。」 此话一出杨逍心头震颤,立刻就想到了,这个残废一定是卢有道,至於站在他身边的巡防署署长自然是纳兰朔,而对面丢了东西,还朝纳兰署长他们要,那这东西八成就是怨眼。 杨逍心中大概有了猜测,和纳兰署长他们打起来的那伙人应该就是邪修,再往深处想,这伙邪修的怨眼在榕城丢失了,最後他们查到是被纳兰署长和卢有道拿走了,这也和之前傅青竹告诉自己的情报相吻合。 据那个情报贩子的调查,近些年在榕城不明失踪了许多件属於邪修的高等级怨眼,而最後的线索全都断在了榕城巡防署的身上,准确说,应该是他所在的临安巡防署。 这个情报对如今的杨逍来说太重要了,他也想搞清楚,纳兰朔和卢有道背地里在搞什麽鬼,难不成他们私底下也和某个邪修组织有联系?要真是这样的话, 那大家未来搞不好可以合作,通过邪修那方面的情报网络,说不定更容易查到戏袍原主人的身份。 「你说的这个老大现在在哪里,带我去找他。」杨逍站起身,他一刻也等不了,准备先把人绑了,让他把知道的全都吐出来, 闻言凌彦余脸色发苦,「你找不到他了,他...他已经死了。」 「死了?怎麽死的?」 「就在喝过那顿酒没两天,他去夜店玩,结果玩嗨了,嗑药磕多了,死了。」凌彦余解释。 「磕药磕死了?」 「对。」 「那他身边的小弟呢?」 「说来这些人也挺倒霉的,老大死了没人管,因为分那点家当内订,最後打起来了,听说还有人动了枪,结果全死了,人躺了一屋子。」 「内订结果人全死了?」杨逍一个外人都觉得这太扯了。 「对,孙哥...孙哥他就是这麽告诉我们的,还告诫我们一定要团结,团结就是力量。」凌彦余老老实实和杨逍说。 「署长啊,还是您老手段高啊。」杨逍在心里感慨一声,回想起纳兰朔曾与他说过的,男人做事必要时心狠手辣,要麽不做,要麽做绝,最重要的是手脚要乾净,不留活口,不能被查出来。 既然能确定这件事与纳兰朔有关,杨逍知道,就凭他现在的本事是一定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的,於是暂且作罢,折腾了这麽久,天也开始蒙蒙亮了,外面的街上也慢慢有了动静,这座沉睡的小镇也终於苏醒,展现出了一丝丝的生命力。 该动身了,杨逍让凌彦余开车将自己送往附近的一座城市,路上他侧面表扬了凌彦余的情报搜集能力,同时鼓励他,如果以後还有机会,这样的情报多多益善,哪怕付出一点钱,也是可以的。 「如果肯出钱就好办,江哥,我认识好几家专门买卖消息的小铺子,你需要哪种就告诉我,我替你去办。」凌彦余对杨逍非常客气,而江哥也是杨逍告诉他的假名字。 第310章 变故 辗转返回榕城,已经是中午了,简单吃了些东西,洗漱一番,杨逍躺在床上,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按常理说他现在应该很累,可疲惫只是身体上,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现在精神非常活跃。 只要一闭上眼,不是戏袍,人骨棍,就是黄三病,雁鹤天,杖杀老人,莫呆呆,还有纳兰朔这些人的脸。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简单梳理了下思路,比较紧迫的有两件事,第一件自然是莫呆呆手中的诡异石像,那东西邪门的厉害,一切顺利的话不久後他就会和童寒一起,进入噩梦世界。 另一件则是藏在摄魂镜中的那道鬼影,他暂时能想出的解决办法有两个,第一是藉助戏袍原主人的力量,就目前来看,戏袍原主人对自己也有所求,要利用自己为她做事,只要听话,暂时性命无虞。 第二就是抓到育怨宗的高层,那位二尊者对摄魂镜如此看重,想来一定清楚其中的秘密。 除了这两件事外,还有纳兰朔与卢有道的真实身份与立场问题,这两人搜罗了那麽多高等级的邪修怨眼做什麽,难不成要量产邪修军团,组建一只属於自己的暗军? 还有,这两人在响马镇与另一伙人大打出手,三个鬼奴只是看着却不敢插手,最後竟然引来了戴幽字面具的人,这说明纳兰朔也有酒店所赠与的面具,而且级别不会低,少说也是厉字上品面具,甚至不排除摸到了幽级面具的门槛。 不过这也说得过去,毕竟是巡防署正署级署长,地位与能力在那里摆着,纳兰朔想做且能做的事情可比自己多得多。 至於那个卢有道也不是等闲之辈,当年叛逃出育怨宗的时候就杀了两名尊者,实力比现在的自己要强出一大截,恐怕就算是他和童寒联手,也未必是卢有道的对手。 不过也只是当年的卢有道,现在的他具体实力不详,杨逍从被自己灭口的商会副会长独孤贵山口中了解到,现如今卢有道的模样与10年前大不一样,育怨宗也不敢确认此人就是当年的叛将。 杨逍怀疑这些年间卢有道的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事,而最可能导致他变为如今这副鬼样子的,就是怨眼的反噬。 卢有道的身上也一定有件高等级的邪修怨眼,等下次再与他接触时,可以仔细观察下。 想多了别人,再返回来想想自己,杨逍不由得一阵恍惚,他也不确认自己现在究竟算什麽身份,明面的身份自然是巡防署调查队长,还是有功劳在身的那种,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可要是按照有邪修怨眼在身就算邪修这种观点来看, 那他妥妥的大邪修,就这一身装备,尊者级别的邪修见了他都要喊一声前辈。 举个更直观的例子,要是贝贝抓了他,搞不好隔天就能越级提个副署长。 正当杨逍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之际,手机突然响了,是纳兰朔打来的,杨逍不敢怠慢,立刻接听。 电话那头的纳兰朔在得知杨逍在公寓睡觉後,立刻通知他来巡防署开会,听语气应该是紧急会议。 不敢耽搁,杨逍收拾一下就出发了,临走前还不忘将厉字面具以及新买回来的两卷银纸都藏进镜中世界,保险起见,又将面具放入一口银箱子里,接着用银纸将箱子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赶到巡防署,黄强已经在公署大门处等他了,见杨逍来了,立刻将他带到会议室,按照惯例,进去前先收走了他的手机。 推开门,此刻的会议室内已经坐了不少人,纳兰朔坐在首位,剩下的好多都是生面孔。 杨逍注意到在紧挨着纳兰朔左右的位置上还有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上了些罗数,眉眼中掩盖不住的风霜,而相熟的贝贝,吴哲,邬正武等人都坐在下面更远的位置。 杨逍立刻就懂了,这两男一女就是榕城外围四间巡防署中除临安公署外的三位负责署长,当然,都是副署级署长,级别上要比纳兰朔低一级。 环视一圈,杨逍默默来到贝贝身边的空位坐下,他看出来了,这次会议级别不低,来的人里面最低都是贝贝这样的调查队副队长,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麽大事情。 自从加入巡防署以来,杨逍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大场面,四位署长以及手下8 名正副队长齐聚,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有大动作,约莫是邪修来了大家伙,怕不是尊者级以上的大人物。 杨逍一露面,立刻就吸引了另三位署长的视线,对於这个风头正盛的代理队长,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人齐了,开会。」纳兰朔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一股子领导派头拿捏得很自然,环视一圈後表情严肃道:「我要提醒在座的诸位,今天的会议内容为绝密,任何人一旦泄露,严惩不贷。」 话音刚落,纳兰朔侧後方有幕布缓缓垂下,接着上面投射出一张大幅照片, 在看到照片的同时,杨逍脑袋里嗡的一声,这画面居然是雁鹤天别墅中的礼堂, 礼堂中桌椅翻倒,几十具尸体相互交错,鲜血在地上肆意流淌,场面相当血腥。 即便是以杨逍的心理素质,脸色也刹那间白了,他不清楚纳兰朔突然开这个会什麽意思。 「两天前的凌晨,叶城使徒联合会下属帮会雁山阁的阁主雁鹤天一家惨遭屠戮,根据统计,包括阁主雁鹤天一家9口人在内,共87人遇害,其中雁鹤天失踪, 当晚雁鹤天及家人朋友正在位於半山腰的私人别墅举办酒会庆祝。」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我们在空调通风系统中发现了致幻剂,这说明袭击者有内应。」 「核心袭击者一共两人,都是使徒,从地上遗落的弹壳可以确定使用四把微型冲锋枪,特制大威力弹头,这些武器与弹药是国外黑市上的抢手货,国内很难搞到,袭击者的来头不小。」 「据技术部现场调查判断,雁鹤天曾使用怨眼之力与袭击者对抗,但不敌被杀,尸体也被带走。」 「另外我们还得到一条情报,当晚在别墅内还有一名育怨宗尊者级人物,此人与雁鹤天颇为相熟,据技术部的人推断,两名袭击者与雁鹤天及这名育怨宗尊者发生激战,在击杀这两人後,从容撤离。」 听到这里,那名女署长脸色难看起来,声音低沉沙哑:「这个雁鹤天我知道,曾经与我们巡防署有过节,品性低劣但实力不差,即便不如尊者级邪修,也要比我们巡防署绝大多数队长强,一个准尊者级人物,再加上一名货真价实的尊者邪修,居然被两名袭击者击杀後又从容带走尸体,这两人的实力可见一斑。」 「不错,这两人极度危险,而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伙袭击者此刻就在我们榕城。」 纳兰朔此言一出,杨逍心跳随即加快,他第一时间怀疑是纳兰朔要借刀杀人,难不成他知道了自己在暗中调查他? 不过这也说不通啊,纳兰朔要杀自己,怎麽也不会蠢到大庭广众之下宣判自己罪行,否则自己临死前反咬一口,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捅出去,他也不好受。 还有一件事杨逍没想通,当初他和童寒充其量只杀了30多个人,统计中的那8 7人遇害是怎麽来的? 「纳兰署长,这两人现在哪里?」另一名留着山羊胡的署长追问。 「明月阁大酒店。」纳兰朔掷地有声,「那是这夥人的聚集地,这两人只是杀手,真正的主谋也在酒店当中。」 「明月阁大酒店?」有人惊呼出声,「难不成这件事与商会的人有关,是他们做的?」 「不知道,但这夥人手段凶残,杀人如麻,社会危害性极大,省署已经下达命令,命令我们四间公署联合行动,由我担任现场指挥,今晚8点我们会借着消防检查的名义突袭明月阁大酒店,进入的各队伍要尽量将影响降到最低,但只要遭遇抵抗,可以立刻击毙。」 「要是里面有我们榕城本地商会的人呢?」吴哲迟疑片刻,最後还是问了出来。 「只要不抵抗,就先行羁押,如果遭遇抵抗,无论是谁,全部击毙。」纳兰朔看了吴哲一眼,「我说的够清楚吗?」 吴哲直起身体,「清楚!」 「诸位,因为此事绝密,你们不能随意离开,活动范围只能在会议室内及三层走廊右侧,更不能接打电话,7点整,我们集合队伍准时出发。」纳兰朔离开会议室前停顿一下,扭过头看向杨逍,面无表情道:「杨队长,你跟我去办公室, 省公署调查总队找你。」 「省公署调查总队..::.:」杨逍如今的心情极为复杂,他怀疑纳兰朔是把他交代的事情透露给了上面,不管怎麽说,这都是大功一件,现在省公署调查总队来找自己核实情况了。 平心而论,杨逍不想出卖莫呆呆或是童寒中的任何人,这些人虽然手段狠辣,但对自己还算不错,言而有信,答应给自己的好处一点也没差,自己可不能做小人出卖他们。 杨逍冷着一张脸,跟随纳兰朔来到办公室,等门关上後,纳兰朔从口袋中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同时将烟盒向前一递,杨逍强忍着才没一巴掌将烟盒抽飞,「纳兰朔,你要陷我於不义!」 收回烟盒,深吸一口烟,纳兰朔缓缓吐出,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与我无关,这是省公署的命令,你们动静闹得太大了,真是够狠,现场照片我看了,87 条人命,一个活口都没有,别墅内的人被你们杀光了,雁鹤天一家死绝,连两条看门狗都没放过。」 「不是我们做的,我们只冲进去解决了礼堂里面的人,雁鹤天和育怨宗的杖杀老人也是我们杀的,但礼堂外的事与我们无关。」杨逍压低声音,他说的都是实话。 纳兰朔若有所思,「看来你的那位朋友做了两手准备,另外又找了人收尾, 在别墅北门有两车死人,经我们调查是育怨宗的人,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干掉了,其中有一名队长。」 「这我不管,但我不能出卖他们,今晚的行动我不会参加!」杨逍低声和纳兰朔吼道。 纳兰朔摇头,「不,你必须参加,我要你带队第一个冲进去。』 「你疯了吗?」杨逍对纳兰朔失望至极,「你这是要我踩着他们的血升官发财!」 「呼14 纳兰朔吐出口气,从口袋里取出一部手机,那是杨逍的手机, 给你那位朋友打电话。」 杨逍懵了,一时间没动。 纳兰朔把手机塞到杨逍手里,「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们的行动计划,让他抓紧时间撤离。」 「别拿你的电话,找出号码,用我办公室的座机。」纳兰朔指了下自己的办公桌,一脸的轻松,杨逍忽然发现署长抽菸的姿势也挺帅的。 「抓他是命令,更重要是为了表明我们巡防署的态度,敲打一下商会那些家伙,但抓不抓得到是能力与机遇的问题,是人情世故,我们也不想和商会彻底翻脸,你这个电话打出去,别的不说,你这位朋友又欠你一份人情。」 吐了口烟气後,纳兰朔提醒拨打电话的杨逍,「记住,让他留下几个人,我们也要交差。」 杨逍将情报快速告知了那名曾与他联系的保镖,对於莫呆呆的能力杨逍从不怀疑,得到消息後他一定会将这件事办的很稳妥,让大家都有台阶下。 放下电话後,杨逍对纳兰朔诚恳道歉,「抱歉署长,之前误会你了,你这麽做都是为了我。」 「还有一件事,既然消息不是您泄露出去的,那省公署是怎麽知道雁鹤天别墅里的事情,还能定位主谋在榕城这麽准确?」杨逍不理解。 「我们巡防署不是吃乾饭的,你还没看到它真正可怕的一面。」纳兰朔看向杨逍,语重心长道:「杨逍,你知道的,我们署是有资格提名副署级队长的,现在整座榕城巡防署中副署级队长只有屈牧之一人,你不比他差,上次击杀红姥姥你立了功,之前又力战数名邪修凭一己之力揪出了藏在青凤署的内奸,你这代理队长转正是板上钉钉的事,今晚突袭明月阁,你要带队冲在最前面,我已经为你打好了晋升报告,省公署的调查总队杨老队长也很看好你,年轻人,前途无量。」 「署长,这...这我怎麽感谢你呢?」杨逍一时间受宠若惊。 纳兰朔伸手摁熄了手中的菸蒂,意味深长笑道:「以後记得在我面前讲实话,少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第311章 朋友 此话一出,杨逍心头瞬间震颤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激动地表情,嘴里说的也都是些感谢的话。 说实话,少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这两点透露出的信息量很大,纳兰朔对自己起疑心这件事他很早就知道,关键是这第二句,乱七八糟的地方,,,什麽地方算乱七八糟,杨逍立刻意识到自己去响马镇的事情暴露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杨逍也不是很怕,毕竟和平酒店的存在对於使徒来说算不得什麽大秘密, 就连傅青竹都有酒店的面具,他一个巡防公署的正牌调查队长拥有一副面具又怎麽了? 真要追究起来,杨逍完全可以用工作需要来掩饰,他就不信自己在酒店做了什麽纳兰朔也能查出来。 在这里不便久留,纳兰朔便让他离开了,走之前二人又对了下口供,这段时间杨逍在纳兰朔的办公室看了一封省公署发来的嘉奖函,上面还有杨老队长的提名。 回去会议室,还没走进门,就见贝贝吴哲邬正武等人聚在门外,气氛颇有些紧张,见杨逍来了,众人立刻围了上去,邬正武心直口快,「杨队长,此次任务的复杂程度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目标情况不明,那两名杀手极可能都在,两名至少为尊者级战力的高阶使徒,一旦爆发冲突,伤亡恐怕在所难免。」 「杨队长,刚刚纳兰署长将你叫去,可是有破敌良策?」吴哲还是那副文约的模样,一脸期待的看着杨逍。 「没有,是省公署发来了一封公函,对我上次任务简单嘉奖。」杨逍轻描淡写回答。 「完蛋。」贝贝叹息一声,颇有些懊恼道:「我还以为是署长打电话摇人了,要是屈牧之那个混蛋能来就好了。」 「是啊是啊,屈队长虽然不太合群,但实力那是没的说,要是他肯来帮忙那今日之事就稳妥了。」邬正武满面愁容。 这些人里还是吴哲心细,一瞬间就察觉到邬正武这话说的不好听,立刻将话头兜了回来,「屈队长实力虽强,可那毕竟是外人,我们有杨兄弟,杨兄弟上次力战红姥姥将其斩杀,手段之高明巡防署的兄弟们谁不佩服,这次有纳兰署长坐镇,又有杨兄弟率领,我们胜算很高,不过...不过要是能把屈队长叫来,那就更稳妥了。」 杨逍微微一笑,「这种小事情就不要劳烦屈队长了,刚才我已经与纳兰署长请战,本次行动将由我担任第一梯队突击,诸位兄弟帮忙分开把守酒店各出入口,决不能将这些败类放走!」 邬正武闻言一愣,「你一个人?这...这怎麽行,里面情况不明,那些人可都是亡命徒!」 「队长你是不是疯了?」贝贝一咬牙,面露凶狠,「要不这样好了,你带上我,我上去就用怨眼,放出那家伙锤死他们。」 「不行不行,这可是酒店,你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吴哲还算冷静,连忙劝道:「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搞出大伤亡,最後怎麽收场?」 贝贝是自己人就不说了,杨逍没想到邬正武和吴哲这两个小子也还算有良心,都拒绝他一人涉险,既然这样,杨逍也不介意分他们一份功劳,当下就暂定由他们四人组成第一突击队,剩下那四名队长各自带人,把守酒店出入口,杨逍稍後就汇报纳兰朔。 已经得知内情的杨逍明白,这次任务几乎不会有什麽危险,纯粹是白捡一份功劳,还能顺便捞到一份莫呆呆的人情,简直血赚。 晚些时候,大家在会议室对付着吃了份盒饭,就接到命令,准备出发,纳兰朔自然也同意了杨逍提出的请求,这第一突击队就由杨逍带领,贝贝,吴哲,邬正武三人为组员,杨逍任队长。 其馀四名队长分作两只队伍,两两一组,各自带一队人把守明月阁大酒店前後门,堵死里面人的逃跑路线。 夜里8点整,行动准时开始,先将酒店一层大厅的工作人员控制住後,杨逍带领贝贝三人乘坐电梯来到30层,接着转消防通道,爬步梯来到37层,不得不感慨巡防署的情报之精准,之前杨逍见莫呆呆就在37层的一间包房,而情报中也特别指出主谋极可能就在这里。 刚来到36层,四人就发现站在走廊拐角处的两名黑衣保镖,担心开枪暴露, 吴哲当机立断,将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抽出,只见上面早就戴上了白手套,只一瞬间,吴哲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就变了,变得阴冷又陌生。 他缓缓抬起左手,面部泛起古怪的灰色,隔空对不远处两名黑衣保镖做了个虚抓的手势,接着猛地向右一,两名保镖完全没有反应,脖子同时向右扭曲, 伴随着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两名保镖身体一软,栽倒在地。 杨逍四人立刻靠近,贝贝快速检查了两人,发觉脖子被巨力扭断,确认已经死透了。 更令他们警惕的是,居然还从一名保镖身上搜出了手枪,卸下弹夹,里面压满了子弹。 贝贝抓起一名保镖的手,只见手腕上系着一根电子腕带,上面显示心跳归零,身体各项指数迅速消失,贝贝眉头一皱,「不好,这东西应该可以联网发出警报。」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暴露了,原本的突袭现在要换强攻了,不再犹豫,几人迅速上楼,鄂正武刚将消防通道的门拉开一道缝隙,下一秒,便有子弹飞了过来,打在门上的金属把手上。 对方的火力很猛,至少有3,4把枪,其中还有冲锋枪,密集的弹雨一时间将杨逍几人压制在消防通道内,片刻後,楼下忽然响起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女人的尖叫。 不多时,一个穿着服务人员制服的女人端着餐盘慌慌张张的跑了上来,因为过於慌乱,原本整齐的长发都凌乱了,棕色的高跟鞋也跑丢了一只,女人看到四人好像见到的救星,可刚要靠近,就被贝贝抢先一步,将短刀掷出,不偏不倚, 刚好刺穿女人的喉咙,女人被惯性操控朝後摔倒在地上,眼中生机断绝,手中餐盘跌落出去,同时一把藏在餐盘下的小巧黑色手枪也顺势滚落在楼梯上,一直摔下楼去。 「逃命还端着餐盘,真当我们是傻子吗?」贝贝骂道,对方还专门朝枪响的地方跑,这明显不合逻辑。 「你们守在这里,我想办法绕过去!」杨逍交代一声,就朝楼上跑去,他有摄魂镜。 在脱离三人视线後,杨逍取出摄魂镜,随着能力发动,杨逍进入镜中世界, 绕道来到了之前莫呆呆与自己见面的房间,透过一面反光的大玻璃,杨逍看到在这间房中地板上倒着一个人,身旁丢着把冲锋枪,地上还有一大滩血迹。 最关键的是,这人身上的衣服杨逍瞧着眼熟,好像是...好像是莫呆呆的衣服。 确认房间内再没有第二个人後,杨逍从镜中世界走出,小心翼翼的靠近地上的尸体,「呼——」 他终於松了口气,户体不是莫呆呆,而是一个体型与他有6, 7分像的家伙,这人的半颗头都被子弹打烂了,杨逍推测是将枪口塞进了嘴里,然後扣动扳机。 户体还是热的,明显刚死不久,杨逍推测是听到枪响後,此人就立刻自杀了,沿着脑後碗口大的窟窿还有脑浆与鲜血的混合粘稠物淌出,场面惨不忍睹。 毫无疑问,这人就是莫呆呆搞出来的替死鬼,地上掉落的冲锋枪是他与童寒行动时的同款。 走廊内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很快,就有急促的脚步声朝这里靠近,杨逍朝门後走去,担心发生误击事件,提前喊了几声贝贝的名字,接着才上前打开门, 果然,贝贝三人已经解决了外面的麻烦,冲到了这里。 杨逍让开身体,装模做样的叹口气,「我们来晚了一步,人已经自杀了。」 对於杨逍会突然出现在房中,邬正武贝贝几人也不觉得有多奇怪,毕竟之前他们就见识过杨逍来回穿梭的能力,在商场一战中也幸亏是杨逍引走了贝贝怨眼中的厉鬼,否则他们要有大麻烦。 吴哲上前快速检查了一下尸体,也是和杨逍一样的意见,「人刚死,应该是听到了枪声,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随着几人散开检查房间,贝贝很快找到了一个镶嵌在墙壁里,体积足有一人高的金属保险柜,保险柜伪装成了普通衣柜的样子,不凑近打开看,根本发现不了。 吴哲貌似是技术方面的专家,见到保险箱後让大家离远点,等待技术部的支援。 果然,随着技术部的专业人员赶到,足足用了半小时才打开保险柜,而里面竟然丧心病狂的安放了炸弹,一旦开启方式不对,炸弹会立刻引爆,威力足够将这间房里的所有人全都送上天。 将炸弹拆除後,保险柜里面的东西也被一一搬出,好东西真是不少,整整几箱子现金,还有金条,不过杨逍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保险柜最里面,那里有一大一小两个银色手提箱。 小的那个就和杨逍家里的差不多大,可大的那个就类似放大提琴的琴箱,只不过要更规整一些,这些是专门存放怨眼的特制箱子,每一个都价格昂贵,当然,更重要的是从手感重量判断,里面还存放了怨眼。 杨逍真没想到莫呆呆这麽财大气粗,为了把这场戏演的逼真,搭上了几条人命不说,还专门留了两件怨眼在这里。 不过有了这两件怨眼,他们也好交差了。 技术部的人用仪器扫描了两个封存怨眼的箱子,接着扭过头,对现场负责人杨逍点了点头,示意没有爆炸物遗留,安全。 杨逍也好奇莫呆呆会留下什麽东西,於是在汇报纳兰朔後,戴上手套,打开了第一只手提箱,拆开两层银纸後,里面是只做工精致古朴的茶杯,杨逍拿起来看了一会,没发现什麽古怪,於是原封不同的放了回去,这一定也是只怨眼。 接着就是第二个大箱子,杨逍很好奇究竟什麽怨眼体积这麽大,可等他打开後,整个人瞬间就傻眼了,里面竟然是一只拐杖,拐杖通体漆黑,把手处专门雕成了蛇头。 是杖杀老人的蛇头拐杖! 杨逍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不明白,明明这东西被他亲手卖给了和平酒店,怎麽...怎麽转过头就落到了莫呆呆的手中!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杨逍心头缓缓成型,难不成莫呆呆是和平酒店的人?再往深处想,和平酒店会不会就是他的家族在运营? 拐杖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杨逍的思路,他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後面收尾的事情就交给了贝贝他们,杨逍藉口要回去与纳兰署长汇报,先行离开了。 行动结束了,走出酒店,坐上回公署的车,杨逍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是一条简讯,来自一个未知号码,内容极其简单,只有三个字:向右看。 这里车多,车速很慢,杨逍朝右看去,透过车窗只见右侧大概20米远的街边有一间咖啡厅,咖啡厅生意不怎麽样,只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莫呆呆,女的自然是童寒,此刻二人都在朝杨逍方向看,莫呆呆靠在椅背上,一脸的悠闲,手中还摇着把摺扇。 摺扇上用很粗的墨笔写着两个字:谢谢。 在看到杨逍注意到他俩後,莫呆呆忽然笑了,又熟练的将摺扇翻转,後面的扇页上又出现四个新字:我的朋友。 谢谢,我的朋友。 见到这一幕,杨逍并未觉得丝毫庆幸,相反,他只觉得压抑,无论是纳兰朔,还是莫呆呆,他都看不透,更琢磨不透,而对方看他却看的明白,这种感觉让杨逍非常不舒服,在这两人面前,他就像是个脱光衣服跳舞的猴子,而自己只能看到两人留在地上的影子。 他们就像漩涡,杨逍只要粘上一点,就会被卷进去,沉入深不可测的水底, 万劫不复。 第312章 咒亡村 他不要做任人摆布的棋子,他也要做棋手,坐在那里,与纳兰朔莫呆呆他价, 一样。 这需要时间,杨逍可以等,作为新人使徒,他才刚踏入这个全新的世界不久,当务之急是查清戏袍原主人的身份,解决掉镜中鬼,尽快提升自己的精神力。 鬼灯笼摄魂镜他已经能熟练运用,可这两件东西不能直接杀人,更多只是辅助,他手中真正的两件大杀器是人骨棍与拂尘,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对人骨棍只能勉强使用,最多5,6次就要力竭,至於拂尘更是有心无力,全力使用的话一击就能榨乾他的精神力。 到那时除非是戏袍原主人出来帮忙,就像曾经面对红姥姥那次,否则精神力枯竭的杨逍就是待宰的羔羊。 想到这里杨逍忍不住伸手抓了抓後背,上次戏袍穿久了,居然粘在了身上, 脱下的时候扯掉了一层皮,後背的伤处最为严重,杨逍猜测现在已经快结了, 因为背部一直在痒。 回到公署,直接来到纳兰朔的办公室,关上门後纳兰朔对杨逍的行动表示祝贺,同时又告诉他省公署也来了消息,杨逍的职务转正了,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代理队长,而是临安署的正牌调查队长。 在临安公署这样的大署,杨逍这个调查队长的含金量天然就比吴哲邬正武这样的副署级公署里队长的含金量要高,现在榕城全部7间公署14位正副队长中杨逍是当之无愧的第二人。 「多谢署长栽培!」 纳兰朔摆摆手,笑道:「我的帮助是次要的,你的努力配得上你今日的成就,杨逍,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纳兰朔回到办公桌旁,掏出钥匙,打开了身侧绿色铁皮柜的柜门,从中取出一只手提箱,黑色的手提箱,看着毫不起眼,放在桌上打开後,里面是一沓沓码整齐的钱,「杨逍,这是省公署对你之前上交的那件怨眼的奖励。」 杨逍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纳兰朔说的是那块刻影石,是他在青凤公署一战中从育怨宗队长齐隆手中缴获的。 「那块刻影石我已经上交给省公署了,但这件事毕竟涉及到邪修育怨宗,你身上又带着他们的宝贝,所以署内就不搞公开授奖了,这也是省公署的意思。」纳兰朔看向杨逍,「你的意见呢?」 「我完全服从组织安排。」杨逍站直身体,态度非常端正。 片刻後,杨逍压低声音,试探询问:「署长,省公署对我们这次行动还满意吗?」 纳兰朔微微一笑,「当然满意,虽然没抓到那两位真正的行凶者,但毕竟找到了主谋,缴获了大量现金金条等赃物不说,还缴获了两件怨眼,技术部的人刚刚已经确认,两件怨眼中的一件正是育怨宗尊者级邪修杖杀老人的护身法器,除此之外,我们在现场还查获了一批进口枪械,其中就有凶犯在案发现场使用过的同型号微型冲锋枪,证据非常充分。」 纳兰朔这张口闭口行凶者,主谋,凶犯这些话,搞得好像这件事与杨逍一点关系也没有。 「杨逍,这个莫呆呆你一定要提防,上次除了你和那个童寒,他还派了其馀人,也是这些人彻底灭掉了雁鹤天一家以及那两辆车上的邪修。」纳兰朔神色严肃起来,「我看过现场照片,那些死掉的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反抗,这第二伙人的手段要比你们高明得多。」 「我懂,要是我和童寒起了异心,恐怕这第二伙人会把我们两个和雁鹤天一起灭掉。」杨逍知道莫呆呆完全做的出这样的事情,他自称是个生意人,最重诚信,果然,说杀人全家就一条狗都不放过,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样的人终究只是外力,不是我们自己人。」纳兰朔叹口气。 杨逍哪能听不出纳兰朔的弦外之音,立刻表态站队:「是署长您将我带进巡防署的,要不是有您提携,我现在还蹲在出租屋里写剧本呢,您才是我的贵人!」 纳兰朔哈哈一笑,摆摆手,「什麽贵人不贵人,只要进了我巡防署的门,大家表面是上下级,实则都是兄弟。」 一顿寒暄过後,纳兰朔就放杨逍离开了,走之前提醒他,明天为他安排了训练,调查队长成天不在公署露面也不是那回事。 夜已经深了,杨逍在外面匆匆吃了顿饭,就提着钱箱回到公寓,进房间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洗澡。 他後背的伤口处痒得厉害,可就在他脱下上衣,背对镜子站在卫生间里的瞬间,看到镜子中自己後背伤口处的杨逍顿时呆住了,片刻後,一阵恶寒席卷全身伤口处没有结,而是长出了新鲜的血肉,可诡异的是,这血肉的纹理颜色与戏袍一模一样! 不,这就是戏袍!杨逍反转手臂,抓到了那块三角形的不规则血肉,质感.., 触摸起来的质感竟然也完全一样! 这不是新长出的血肉,这根本就是血肉里钻出来了一块戏袍碎片!他..:他甚至能感觉到碎片在蠕动! 冲出卫生间,他疯了一样扯开背包,从里面翻出戏袍,更让他绝望的一幕发生了,戏袍背後的部分也缺失了一块,而这一块上现在竟被用一块人皮填补,一块血淋淋的人皮。 这块形似三角的人皮自然是杨逍的皮,他的皮被戏袍抢走了,戏袍用一部分替换了他的皮。 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杨逍无法容忍,情急之下他直接抽出匕首,走回卫生间,背对镜子,咬紧牙,用刀尖一点点划破血肉,将那块戏袍碎片挖了出来。 刹那间背後鲜血直流,可杨逍却狠了心,即便挖去一块肉,也要将戏袍碎片挖出来。 好在还算顺利,片刻後杨逍跪倒在地上,脚下鲜血淋漓,不过他盯着刀尖上连带着血肉的戏袍碎片,脸上却挂着笑。 还好...还好发现的不算晚,否则还不知道要惹出什麽大麻烦,果然,戏袍的主人也没安好心,和镜中鬼一样。 可他至少清楚镜中鬼的目的是取代自己,那戏袍原主人呢,她究竟想要做什麽? 杨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为伤口消毒,接着简单包扎,只能半坐在床边的杨逍大口喘着粗气,他怀疑如果他长时间穿戏袍而不脱下,最後这件戏袍会和自己的一身皮互换,也就是说戏袍会成为他的新皮,而他手中会得到一副曾经属於自己的,完整的人皮。 一想到那副场景,自己手里捧着自己的皮,杨逍脑後就一阵阵冒寒气,人骨棍小女孩掀开衣服露出後背时的恐怖场景他不是没见过。 突然,杨逍一惊,他感觉到後背伤口处貌似有东西在蠕动,冲进卫生间,扯开包扎好的伤口,背对镜子,紧接着的一幕完全在挑战他的生理极限,只见一块戏袍碎片正从他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处钻出,然後一点一点铺平在伤口上,居然严丝合缝。 杨逍崩溃了,他明明记得他刚才已经将戏袍碎片重新粘在了戏袍上,还将戏袍上的人皮丢进了马桶冲走,可怎麽.:.怎麽一转眼,戏袍碎片又回来了,还是从自己的血肉深处钻了出来? 他冲出卫生间,重新打开背包扯出戏袍,只见戏袍恢复如初,同样是缺失了一块,而那一块,正被杨逍的皮填补,同样是严丝合缝,就好像自己的皮与戏袍本就是一体。 颓然跌倒在地,足足半个小时,杨逍才貌似找回了一丝力气,他拉扯过戏袍,双眼充斥着绝望,声音有气无力,「需要我做什麽就直说好了,能办的我一定给你办,用不着这样。」 等了很久,戏袍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但根本不屑搭理他。 杨逍没有再做傻事,比如说再次将戏袍挖出来,那很蠢,也没必要,这是现实,他必须要接受。 外面有育怨宗在追杀自己,身边的戏袍原主人以及镜中鬼都对自己图谋不轨,杨逍写剧本都不敢这麽写,担心被喷地狱难度,可如今这一切确确实实的发生在了他身上。 这一夜杨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着的,他只知道这一夜睡得很好,没做梦,更没梦到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着镜子,身後的戏袍碎片还在,而且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杨逍叹口气, 知道这块戏袍恐怕要伴随他好一阵子了。 生活还要继续,他现在离不开这件戏袍,否则再遇到育怨宗的仇人他就是个死。 来到公署,简单吃了些东西,他也没什麽胃口,可不久後还要训练,是纳兰署长安排的。 心情不佳,他压根就没去自己的办公室,担心被贝贝这些队友看出破绽。 训练一如既往的枯燥,首先是朱依娜的格斗训练课,经历过实战的杨逍早已今非昔比,朱依娜招架起来也颇为不易,训练後更是为杨逍更换了原本的训练内容,着重加强了技巧训练,杨逍现在的身体力量比二人刚见面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最近是专门学习了一些脑力开发课程,或是专注力训练吗?」朱伊娜一边帮助杨逍放松腿部肌肉,一边好奇询问。 杨逍有些意外,「为什麽这麽问?」 「你的反应速度提升很多,抓破绽的时机也掌握的很好,你的提升非常全面。」朱依娜指着自己的头,认真道:「我说的是这里。」 杨逍略微吃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这些应该与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关系最大,其实杨逍自己也能感受得到,他最近一段时间的睡眠严重不足,也没怎麽休息,可人却比以前还要精力充沛。 接下来是射击训练,杨逍一如既往的发挥神勇,光头教练都不禁为杨逍鼓掌,夸赞他极具射击天赋,是个冷血,且精准的猎手。 「教练,今天没有人质靶。」杨逍好奇的望向光头教练。 「没有,以後也不会有了,那东西对你没用。」光头教练收起枪械,一本正经的解释。 下午时分,杨逍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原本他以为纳兰朔会安排卢有道的课程,但没有,今天器械室的那扇大铁门始终关闭着,就在杨逍打算离开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赵哥打来的。 电话里赵哥心情非常好,一开口就是感谢的话,杨逍听了一会,才总算明白,是赵哥剧本社的事情解决了,对方不但保证再也不来骚扰他,还要登门道,不过赵哥也是明事理的人,知道见好就收,谢绝了对方登门赔偿的请求,做人留一线,日後好相见。 赵哥原本是打算约杨逍的老板吃饭,要好好感谢人家,还专门备了30万现金,杨逍只好推脱说老板很忙,晚上还要应酬,赵哥只好退而求其次,找杨逍吃饭。 这下杨逍也不好意思再推了,只能答应赴宴,赵哥选在了城南一家很高档的饭店,两人推杯换盏间赵哥又说了很多感谢的话,还说杨逍发给他的剧本自己看了,内容还是偏恐怖,不适合如今的市场,不过只要肯出钱,这些问题也不大, 他都可以找朋友摆平,出成品後就在自己的店里先试着卖一下,在他位置最好的那家店,他已经准备着手装修房间了,就按照副本故事里的风格来。 席间杨逍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简讯, 只扫了一眼,杨逍就立刻醒酒了,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鬼差不见了,见到速回。 杨逍立刻站起身,藉口老板有急事找自己,拿起手机就走向距离最近的洗手间,确认里面没人後,杨逍反锁洗手间的门,立刻按照之前的号码拨打回去,可下一秒,电话铃声居然在洗手间中响了起来。 杨逍瞬间转身,脸色的一下就白了,电话铃声是那种很老的铜铃声,位置在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 可怎麽可能,杨逍进来後第一时间就查看了所有隔间,确认没有人才反锁了门。 他立刻拿出拂尘,缓缓朝着最後一个隔间靠近,接着一脚端开隔间的门,里面没人,乾乾净净的,只是在关闭的马桶盖板上放着一个盒子。 盒子四四方方的,整体呈现出一种诡异幽暗的色调,最吸引杨逍的,是在盒子右侧用鲜红色的笔触写下的三个字:咒亡村。 刹那间杨逍紧了拳头,剧本盒子到了,看来这咒亡村就是任务地点了。 恍惚间,杨逍背後寒毛竖起,他双眼死死盯着隔间里面的墙,只见一道幽暗的影子缓缓站起,覆盖住了自己原本留在墙上的影子。 身後:::他身後有东西。 第313章 阴桃花 这家伙体量不小,很快就将杨逍的影子完全覆盖,刹那间一阵阴冷的感觉包裹住杨逍全身,血管里好似结满了冰碴。 手脚冰冷,整具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杨逍正在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 杨逍用尽最後一丝力气扭转身体,抢起拂尘对背後砸下,可他身後什麽都没有。 呼年脱了那股诡异力量的压抑後,杨逍终於可以正常呼吸,与此同时,冻僵的感觉也消失了,他可以自由的支配身体,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是他巨大压力下产生的幻觉。 可杨逍清楚的知道,这不可能,刚才就是有一个东西站在自己身後,几乎要贴上後背。 那是只鬼。 等杨逍转过身,准备拆开名为咒亡村的剧本盒子时,他惊讶地发现之前被端开的隔间门居然关闭了,而且上面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他留在门上的脚印也诡异的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麽,杨逍看着这扇门,居然有些陌生,似乎..:似乎是哪里不对劲了。 下一秒,关闭的隔间内居然传来一阵窒窒的声响,好像有什麽东西在里面,还不等杨逍反应过来,接着又响起了抽水马桶的冲水声。 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就连滚带爬的逃走了,可杨逍不会,因为该来的东西是躲不掉的。 杨逍脸上涌起一股子凶狠,一脚端开隔间门,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里面的东西撞翻在地,就在要抢起拂尘砸下去时,隔间内一个摔倒在地上,模样狼狈的女人突然爆发出尖叫。 刹那间杨逍也懵了,只见里面的女人是现代人打扮,约莫30岁上下,地上还掉落着一部镶嵌碎钻手机壳的手机,女人见到凶神恶煞的杨逍吓坏了,脸色煞白。 这女人明显不是鬼,可她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剧本盒子怎麽不见了,而且这个隔间怎麽.:.怎麽看起来和自己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杨逍立刻看向门的方向,心里咯瞪一声,这里不是男卫生间,靠墙一侧没有小便池,而且洗水台附近的墙还被刷成了温馨的粉红色调。 「非礼啊!非礼!」女人回过神後,立刻大声呼救,同时还把背包丢出来, 去砸杨逍。 「误会,这是个误会!!」杨逍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尴尬的场面,他试着和女人沟通,可完全没用。 很快卫生间的门就被撞开,冲进来的几个人二话不说,就把杨逍当场控制住,当然,杨逍也没反抗,只是在不停解释,期间还有穿着酒店衣服的保安报了警。 等杨逍被这些人拉扯出去後,赵哥也在门外看热闹,他也没想到被抓获的变态是杨逍,「刘经理,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赵哥也是酒店常客,当下就找到酒店管事的询问。 「没误会,赵总,这人偷着尾随这位美女进入女卫生间,还将门反锁,这不是图谋不轨是什麽?」刘经理当场就给杨逍定了性。 「别动,我们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看怎麽收拾你!」两名酒店保安对杨逍凶神恶煞的吓唬。 杨逍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冷静下来後他对於这误会倒是不甚在意,他已经将情况报给了巡防署,等警察来,只要确认自己身份,问题不大,他恐惧的是剧本盒子为什麽不见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剧本盒子里面会有一部分残缺的故事背景,还会有一些线索提示。 杨逍被几名保安扣押在了一间没人的包房内,这期间那名刘经理为了在女顾客面前表现自己,不停地数落辱骂杨逍,都是一些很难听的话,还一口咬定杨逍这种人到哪里都被人瞧不起,能来这里吃饭还是借着人家赵总的光,尾随是见色起意,图谋不轨。 坐在椅子上哭哭啼啼那个女人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有意加重杨逍的罪行,居然虚构脑补了很多莫须有的剧情,大声着自家表哥就在警局工作,这次一定要杨逍付出代价。 听着女人的哭诉,刘经理正义感爆棚,居然走过来,对低头皱眉思考的杨逍狠狠踢了一脚,「我问你话呢,你是聋了吗?」 丢失了剧本盒子,杨逍本就心烦,他深吸一口气,才终於将这口火压下去,「我再和你说一遍,这是个误会,我根本不认识这位小姐,她也不是我感兴趣的类型,等警察来,把走廊监控调出来,自有公断。」 「你个臭变态还这麽理直气壮的,我最恨你这种败类,要不是法治社会,我特麽打断你一条腿!」刘经理撸起袖口,展现手臂上的纹身,可看在杨逍眼中就像是个上下跳的猴子。 下一秒,刘经理腹部就挨了重重一拳,接着被一脚端飞出去,剩下两名保安见状冲过来,可都被杨逍轻松击倒,刘经理蜷缩着身体,趴在地上弓身如虾,不停哀嚎,很快被杨逍提着衣领,从地上揪起来,紧接着,冰冷的枪口就顶在了他头上。 「别杀我,有话好说,好汉别杀我!!」刘经理吓得头发丝都立了起来,态度也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他哪里见过这个。 「我说过了,这是个误会,今天我火气很大,别惹我。」杨逍用力拍了拍赵经理的脸,随即缓慢的收回枪。 原本坐在不远处的女人见杨逍手中有枪,瞬间咬紧嘴唇,变得一声不,泪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转。 杨逍没心情安慰她,让刘经理还有那两个保安滚到墙边,举手面壁站好,就坐下来等警察来。 大概10分钟後,几名警察推门进来,见到警察,刘经理立刻满血复活,大声让警察制服杨逍,说他手里有枪。 可下一秒,刘经理就哑火了,因为他看到为首的警察队长主动伸出手,笑着和杨逍握手,「杨队长,我们已经收到消息了,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好了, 你有事就先去忙。」 「多谢,辛苦了。」杨逍离开前扭头扫了刘经理一眼,吓得对方立刻退後几步。 没时间与这样的人浪费,杨逍刚走出房间,就见到了一脸担忧的赵哥,随便找了个喝多酒走错门的理由解释後,杨逍就离开了。 来到酒店外一处僻静的地方,杨逍立刻给那条未知号码回了条消息,请求与莫呆呆见面。 片刻後,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接听後对面是莫呆呆的声音,莫呆呆言简意咳,直说现在不方便见面,巡防署的人眼线很多,杨逍把刚才发生的事与莫呆呆说了,对方沉默片刻,带给了杨逍一个不怎麽好的消息,童寒同样收到了鬼剧本,但中途出现了意外,导致她也没看到剧本盒子里面的内容。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只知道这次任务的名字为咒亡村,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怎麽会这样?」杨逍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当下免不得有些惊慌。 「利用怨眼碎片进入噩梦世界就是会充满许多不确定性,不是我有意隐瞒, 只是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莫呆呆声音沉闷,不像是在说谎,毕竟这件事对於他也非常重要。 「你放心,我会尽一切可能打探咒亡村的线索,最近这段时间你要小心,我怀疑这件事没那麽简单。」莫呆呆说。 事已至此,杨逍也没什麽可说的了,他忽然想到童寒,开口询问:「童寒的腿伤怎麽样了?」 「她很好,运动能力已经恢复7成了,我这里有一整只康复团队在为她服务, 不过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说起这些,莫呆呆的底气很足。 「能维持多久?」杨逍需要确认队友的身体情况。 「3天之内不成问题,运气好的话5天也有可能,我们只能用一些特殊方式修复,想要痊愈是不可能的。」莫呆呆开口解释。 之前童寒的腿断了,杨逍看的一清二楚,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能将一条断腿恢复的七七八八,即便是只能支撑3到5天时间,这已经很厉害了,也就莫呆呆这样财大气粗的老板能做到。 「找到咒亡村的线索立刻通知我,我也会和巡防公署报备,利用他们的资源寻找。」杨逍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杨逍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是巡防署的黄强打来的,他让杨逍立刻赶过来。 等杨逍到了後,直接被黄强带去了署长办公室,纳兰朔已经在等他了,杨逍刚进去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纳兰朔的脸色有些难看,半响後才突然开口质问:「昨晚你在做什麽?」 杨逍还以为是昨晚误会的事情,可刚开了个头,就被纳兰朔打断,「我没问这个,我问的是昨晚你回住处後,都做了什麽?」 「睡觉啊,没做什麽。」杨逍不明所以。 「可颜诗怡她失踪了。」纳兰朔嗓音低沉,「刚才警察局给我打电话了,有些事你最好和我单独说。」 「颜诗怡是谁?」杨逍懵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片刻後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是昨天和我起误会的那个女人吧?」 「就是她,她失踪了。」纳兰朔盯着杨逍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究竟说没说真话。 「她失踪了与我有什麽关系,我真的就在家睡觉,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监控。」 纳兰朔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几张纸,丢给杨逍,上面是一段问询记录, 是警局发来的,问询对象是一个叫苏茜的女人,从口吻判断应该是颜诗怡的朋友。 原来昨晚这个苏茜睡得半梦半醒间接到了颜诗怡打来的电话,对面的颜诗怡非常恐惧,声线都在颤抖,和她说自己做了个噩梦,而且...而且是个非常奇怪的噩梦。 在梦中她遇见了一个男人,在见到这个男人後不久,颜诗怡就爱上了他,她也说不出为什麽。 这个男人带她走了很远很远,离开家,离开熟悉的街道,甚至离开城市,他们两个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後来颜诗怡脚下一个翘超,不知道被什麽东西绊倒了,然後就醒了。 一开始颜诗怡没当回事,於是在起来喝了杯温水压压惊後,就又睡下了, 可...可她又做梦了,还是那个男人,在前面带着她走,不停地走,最後来到一座村庄。 是古代的那种村庄,颜诗怡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颜诗怡说这里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好像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盯着她,是那种赤裸裸充满恶意的目光, 没多久她就吓醒了。 这次颜诗怡察觉出不对劲了,感觉有些害怕,不敢再睡了,家里就她一个人,她起床把全屋子的灯都打开,然後搬了笔记本电脑来,打算找个搞笑温馨的韩剧看,舒缓一下心情,可她也没想到,看着看着,居然又睡着了,梦,再次续上。 这次那个男人带她离开村庄,走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周围都是朦胧的雾气,扭曲的树枝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颜诗怡吓坏了,她只能遵循本能的跟在男人身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建筑,颜诗怡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只说有些像寺院的庙宇,但还不完全像,这里给她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颜诗怡再次被吓醒,於是再也忍不住了,给朋友打来了电话,诉说了这一切,朋友家距离她家很近,十几分钟就能赶到,接到电话後的苏茜虽然对这种事不是很相信,但事关朋友,她还是穿上衣服立刻出发,赶往朋友家,同时电话不断,在电话里让朋友坚持住,千万不要睡。 电话那面的颜诗怡也哭着答应了,她说她一定不会睡,因为...因为如果再次睡着的话,那个男人就会把她带进那座古怪的建筑,她很害怕,她确认那座建筑一定有古怪。 可就在赶到朋友家小区後,电话突然中断了,再打过去,也没人接听,苏茜在门外拼命敲门,可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拨打电话,还能听到里面有手机铃声,苏茜果断报警了。 等警察赶来将门打开,颜诗怡已经失踪了,小区内的监控视频也没拍到她外出。 看完这些,杨逍终於明白为什麽署长怀疑自己,因为他手中的那件戏袍就有鬼梦的能力,曾经在一家酒店引发过类似的灵异事件,这件事当时还是纳兰朔替自己压下去的,而好巧不巧,这个颜诗怡几小时前还与自己有过节,两相印证, 刚好自己是最佳嫌疑人。 杨逍立刻想到鬼剧本的事情,并详细的与纳兰朔说了一遍,没想到听过後, 纳兰朔的脸色瞬间变了,「咒亡村?」 杨逍心头一惊,「怎麽,署长你听过这个地方?」 纳兰朔看向杨逍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还记得在梦中颜诗怡曾被绊倒过一次吗,绊倒她的是块残破的石碑,石碑上就有亡村两个字。」 第314章 鬼影 「什麽?!」 愣了一下後,杨逍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没那麽简单,他记得绊倒颜诗怡的石碑就在梦中的诡异村庄外,这样看来那个村庄就是咒亡村。 可村外的树林中还有座古怪的建筑,根据颜诗怡的形容,有些形似庙宇,但还不完全像,充满一股子邪异的味道,而那里才是梦中的颜诗怡最後消失的地方。 杨逍立刻追问,警方的问询资料中有没有这方面的线索,但很可惜,并没有「署长,能借用一下巡防署的资料库,查找一下这个咒亡村吗?」杨逍原本就是巡防公署的人,这样的要求很正常,当初决定加入巡防署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看中了这里的资源。 纳兰朔很乾脆的答应了,「我这就安排人查,一有结果会立刻通知你。」 盯着杨逍片刻,纳兰朔忽然叹口气,「这才多长时间,你又要被迫进入噩梦世界,这可不是什麽好兆头。」 有关於神秘石像的事情杨逍并没有对纳兰朔透露,这也是和莫呆呆承诺的一部分,这件事要绝对保密,所以在纳兰朔看来,这不过是杨逍接连高强度使用怨眼,所带来的恶果。 GOOGLE搜索TWKAN 杨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放心吧署长,等我这次回来,以後一定过安稳的生活。」 不料纳兰朔连连摆手,最後上前拍了拍杨逍的肩膀,「不要这麽说,你不看电影的吗,电影里但凡是战前告别的人最後都很难活着回来,杨逍,我很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 「多谢署长!」从纳兰朔的眼神中,杨逍察觉到了一丝担忧的情绪,这让他非常感动。 「最近不想来上班就不用来了,调整一下你自己,你这段时间过於紧张了。」纳兰朔说道。 不再客套,杨逍转身离开,这里距离他的办公室不算很远,现在时间还早, 贝贝他们应该都在,可就在杨逍走在走廊里,打算回去看看大家时,突然,他内心中涌起一阵很不好的预感,这原本熟悉的走廊中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抬起头,头顶的照明灯洒下明亮的光,可这光照在身上,居然冷冰冰的。 还不等他继续思考,下一秒,背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好似血肉被撕裂,从感觉判断就是被戏袍换皮的部位,杨逍不敢怠慢,立刻转身逃离,直到离开公署大楼。 等赶回自己的公寓房间後,他脱掉上衣,背部早已鲜血淋漓,而那块戏袍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撕裂一般,伤口还是不停流血。 杨逍心情很差,都这个时候了,戏袍居然还来添乱,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好在伤口没有进一步恶化,戏袍碎片也不再蠕动,杨逍简单处理了伤口,就趴在床上休息了,同时把自己这里的事情编辑简讯发给了莫呆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杨逍身上,一时间暖洋洋的,不知不觉间,杨逍就在被这片温暖包裹中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铃声吵醒,手机响了,屏幕上的备注名字是纳兰朔,杨逍立刻清醒了,接通後对面纳兰朔的声音明显不对劲,「你在哪里?」 「在公寓,我刚在睡觉。」杨逍实话实说。 睡觉两个字仿佛触碰到了纳兰朔的担忧,这个稳重的男人就连语速都加快了许多,「你做梦了吗?梦到咒亡村和庙宇了?」 「没有,我什麽都没梦到。」此刻杨逍也意识到一定是出什麽事了,「署长,到底怎麽了?」 「昨晚和你起冲突的那几个人也失踪了,我刚收到警方发来的消息。」纳兰朔声音低沉。 「什麽?!」杨逍惊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失踪了多少人,都是谁? , 「一名姓刘的经理,还有两名保安,我已经和警局的人确认过,就是昨晚和你发生冲突的那些人。」纳兰朔语气笃定。 杨逍立刻想起来了,当时误会发生後他被关在一间包房内等警察来,屋子里算上他一共5个人,他自己,颜诗怡,刘经理,以及两名保安,现在除了自己,剩下的四个人全都失踪了。 「什麽时候的事?」杨逍追问。 「刘经理是在1小时前,那两名保安失踪时间跨度较大,在早上7点钟到10点这个时间段内。」纳兰朔介绍:「刘经理对家人说头疼,想要继续睡一会,让家人1小时後叫醒他,可等他母亲1小时後推卧室门进去才发现,人不见了,可衣服手机什麽的还在床边,警察去现场看了,没有外出迹象,门窗也都完好,附近的监控也没发现问题。」 「两名保安的情况稍微复杂一点,他们今天不当班,又住在出租屋内,平时极少与周围人走动,还是警察想要找他们了解情况,才发现他们两个也失踪了。」纳兰朔继续说。 从这些情况分析,杨逍惊恐的发现有关咒亡村的噩梦似乎有传染性,他从未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杨逍,你现在就待在公寓房间里,不要外出,也不要再接触任何人,我们暂时无法确定这种诅咒是如何传播的,但从收到咒亡村鬼剧本开始,任何与你有过接触的人都必须找到,我和黄强现在已经在自我隔离,今天载你往返公寓的两名网约车司机也被控制起来了,剩下有接触的人还在查。」 纳兰朔嘱附了杨逍几句後,就挂断了电话,显然那面还有事情要忙,他隐约听到了署长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 杨逍越想越担心,他不知道童寒那面的情况,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他之前给莫呆呆发去了询问的信息,可直到现在对方还没回复。 杨逍忽然有些紧张,他担心莫呆呆也中了招,要是莫呆呆失踪了,那之後的承诺谁来兑现? 想到这里,杨逍再也等不了了,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终於被接听。 「你怎麽不接电话?我这里出事了!」杨逍声音很急。 莫呆呆的声音透露出一股疲惫感,「我知道,有人失踪了对不对,我这里也有,而且很多。」 「那你特麽不告诉我一声?」杨逍顿时就火了,这种事情他居然瞒着自己, 这种态度还怎麽合作。 不料莫呆呆只是叹口气,「这次的事情很特殊,具备传染性,根据我们的分析更像是一种诅咒,在不确认诅咒究竟是通过何种途径传播的情况下,贸然联系你这个传染源,会发生什麽?」 杨逍不说话了,他知道莫呆呆说得对,毕竟诅咒是由他传播出去的,并且通过莫呆呆说他那里也有人失踪分析,童寒肯定也收到了咒亡村鬼剧本,也成为了另一个诅咒传染源。 「童寒怎麽样?」杨逍问,「你们的损失很大吗?』 「和你情况差不多,童寒她没事,损失不小,不过还在可控范围内,我已经加派人手,预计再失踪3个人左右,就能探知更多有价值的信息,目前我们掌握的东西太少了。」莫呆呆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你在用人命试错?」杨逍眉头一皱。 「收获还不错,至少我们已经试出这种传染的大概途径了,需要交流,面对面的那种,而且人数越少,接触时间越长,情绪越激烈,就越容易传播诅咒,最关键的是,作为你或是童寒这样的源头,你们只能将诅咒传播出去一次,那些被感染的人也是一样。」 杨逍不禁折服於莫呆呆的手段与效率,在巡防署还在想着隔离感染人群时, 莫呆呆已经用人命将传播途径都试了出来。 『我已经喂给了那家伙9个人,通过这些人失踪前对於梦境的回忆,我发现他们的梦境并不完全一样,看到的环境与事物也有区别,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每个人的梦境都会经过一个村庄,还会进入一片茂密扭曲的树林,来到一座古怪的建筑前,而这座建筑,就是每个人梦境的终点。」 顿了顿,莫呆呆继续说:「只要梦到这座建筑後,再睡着,就会失踪,我试过用许多手段阻止这些人再次入睡,包括剧痛,药物注射,甚至是怨眼之力,可效果并不好,引发诅咒的这个家伙级别太高,我带来的人里面没有能阻止它的。」 听过莫呆呆的话,杨逍本能的有种不祥的预感,「你究竟想做什麽,你接触到了引发诅咒的这只鬼?」 「还没有,但应该很快了,我调了一支专业队伍来,试试看能不能捕捉到这只鬼。」 闻言杨逍头发丝都立起来了,「你再说一遍?你们...你们想要抓住这只鬼?」 这话也就是莫呆呆说,换个人杨逍都会觉得对方一定是疯了,说实话,他也不信莫呆呆能做到。 对面沉默片刻,莫呆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要捕捉到它的身影,我希望能见识一下这家伙的真面目,不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而是为了你们好,你还不知道,就在不久前,童寒被这东西袭击了,在走廊里,那东西就跟在她身後,好在我的人反应迅速,在童寒说她突然很冷的时候将她围了起来。」 下一秒,杨逍立刻回忆起了上午发生在巡防署的怪事,当时他正一个人走在走廊里,突然感觉很冷,接着後背剧痛,被戏袍换皮的位置开始破裂流血,可仔细想想看,在後背破裂後,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阴冷感觉就消失了。 他当时没来得及想,还在抱怨戏袍没有眼力见,现在还来烦自己,可如今看来,搞不好戏袍是为自己挡了灾。 「你能确定我现在没有传染性了吗?」杨逍想要确认这一点。 「当然,你要相信科学。」莫呆呆语气自信。 「好,那我现在想过去找你们,方便吗?』 犹豫片刻,莫呆呆还是答应下来,双方约定半小时後一辆白色网约车会过去接他。 网约车路上左拐右拐,途中还开进一条胡同,胡同里早有一辆车在等他们, 杨逍换了辆车,终於1小时後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见到了童寒,可没见到莫呆呆, 保镖说是莫呆呆还有事情在忙,可杨逍怀疑这些都是藉口,这小子对自己还是很惜命的,担心研究有偏差,他和童寒这样的源头也会传染他。 尤其是在询问童寒後,杨逍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在收到鬼剧本後,童寒再也没见过莫呆呆,二人之间的交流甚至都不是通过手机,而是莫呆呆写在一张纸上,找人代为转达。 不过很快,杨逍就改变了想法,他们两人所在的房间门被敲响,一名保镖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银色手提箱, 与此同时,杨逍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莫呆呆打来的,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杨逍愣在了当场,莫呆呆说刚才他们以一个人作为诱饵,经过专业团队的运作,拍下了一张照片。 「什麽照片?」杨逍激动追问,「你们拍到了那只鬼?」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拍到了什麽,冲洗出照片後,洗照片的人就被感染了,失踪速度是我们目前监测记录中最快的,我们分析只有你们两个源头才不会被照片上的诅咒所攻击。」 听到莫呆呆的话,杨逍确信他们真的拍到了一些东西,即便不是鬼,也一定与鬼有关,否则没理由会仅仅因为看到照片,就感染上诅咒,而且受诅咒的程度比其馀感染者更为可怕。 杨逍童寒不再犹豫,打开了手提箱,里面是一张倒扣的照片,杨逍熟练的带上银色手套,将照片轻轻翻过来,只见照片上是个男人,男人靠在一根光秃秃的柱子上,腰部被一根绳子固定住,男人低垂着头,好似睡着了。 而背景里还有男人与柱子的倒影,但不是很清晰,杨逍意识到背景中不是一块大镜子,而是一块暗色的茶玻璃。 最为关键的是,在茶玻璃的倒影中,男人背後大概3,4米的距离,一道人影正朝他靠近。 可在玻璃外的现实中,男人背後却空空如也。 第315章 逃 不用猜,这个被捆起来的倒霉男人就是莫呆呆找来的诱饵,而他们居然真的捕捉到了这只鬼的身影。 杨逍童寒都被这张照片所吸引l,背景中的茶色玻璃有些模糊,二人只能勉强看个大概,这只鬼的身上套着古怪的衣服,像是件破烂的布袍子,杨逍瞬间联想到曾见过的那尊鬼差石像。 身侧的童寒貌似也想到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是那尊鬼差,它活了。」 从第一眼见到那尊鬼差石雕杨逍就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可他怎麽也没想到, 这东西居然能活过来追杀他们。 杨逍顿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凭藉莫呆呆的身份地位,似乎也没什麽可算计自己的。 「你看这里。」童寒突然指着照片开口。 茶色玻璃上映出的鬼的身影很是模糊,杨逍盯着看了几秒钟,才猛地看出不对劲,这鬼的身体有古怪,明明走动的鞋尖方向对着男人,可上半身却扭转180 度,以一种很不自然的姿态背对男人。 更诡异的是,鬼的上半身较为臃肿,好似双手端起在身前,竟摆出一副礼佛的姿势。 头颅很大,与身体完全不成比例,但被一层古怪的阴影所遮掩,这不像是人的头,形状大小感觉都不对,倒像是妖怪盯着这层笼罩在鬼差头颅的阴影,杨逍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取出摄魂镜,拿起镜子对准照片,然後通过镜面的反射来观察,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杨逍自己都无法解释。 不过确实产生了效果,那层阴影似乎退去了一些,隐约能看到藏在其中的, 一张惨白的脸。 脸与头颅的比例严重不符,还有些歪,杨逍第一感觉就是这张脸不属於头颅的主人,而是被从哪里活生生撕下来的,再贴在脸上。 童寒也保持和杨逍一样的动作,透过摄魂镜观察,随着二人看的越仔细,凑得越近,那层阴影淡化的速度也就越快,就在杨逍感觉再有几分钟,他们就能看清这只鬼的正脸时,馀光不经意的一警,惊的他险些将手中的摄魂镜摔在地上。 那张放在箱子里的照片不知何时变了,鬼变成了背对他们,一条腿迈出,脚尖正对杨逍。 童寒眼疾手快,「碎」的一声将箱子关闭,二话不说拿起一旁准备好的一卷银纸就将整个箱子缠了七八圈,包裹的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後,她才颓然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这鬼太邪门了,竟然还能通过照片传播诅咒,而且连他们这样的源头也不放过。 通过短短几次接触,杨逍确信那块鬼差石雕至少也是件幽级怨眼,这东西太凶了。 「你刚才为什麽没反应?」童寒缓过一口气後立刻扭头看向杨逍,「你的状态不太对劲。" 「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些事。」杨逍将摄魂镜收起,缓缓站起身。 可这样敷衍的答案显然不能让童寒满意,她站起来追问, ,「你想到什麽了?」 沉默片刻,杨逍终於还是开口了:「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永远摆脱这只鬼的纠缠。」 童寒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麽,扫了眼杨逍背上的背包,「用那面摄魂镜, ? 「算是吧。」 杨逍不想和童寒解释太多,这也是他突然间产生的念头,刚才只要再有1分钟,那只鬼就会出现在他们二人身後,可这也给杨逍带来了新的思路,如果不在现实世界,而在镜中世界将这只鬼引出来,会发生什麽? 拥有摄魂镜的他可以在鬼出现的瞬间离开镜中世界,之前被关进镜中世界的人没有一个能逃出去的。 那鬼呢? 鬼能逃出去吗? 杨逍想要试一试,不完全是为了对付鬼差,他始终有块心病,藏在镜中世界的镜中鬼。 他找不到镜中鬼,可不代表鬼差找不到,单论棘手程度,貌似鬼差更胜一筹,要是能引来鬼差对付镜中鬼,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亏。 毕竟镜中世界是以他自己为圆心的一处世界,每换一个地方,镜中世界都有不同,而且空间有限,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引鬼差进来干掉镜中鬼,之後鬼差被反锁在此处的镜中世界,大不了杨逍以後再也不来这地方了。 「你想把鬼差锁在镜中世界,以此来逃避追杀。」童寒忽然开口。 杨逍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女人反应如此之快,但他喜欢和聪明人做朋友, 尤其是即将一起下副本的聪明人,杨逍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你有什麽意见吗?」 「你的想法不错,但想要成功很难,而且危险性极大,你能确保你的动作比鬼还要快吗?」童寒追问,「还有,你如何判断鬼在何时何处现身,这只鬼眼晴看不到。」 童寒说的没错,可这些对杨逍来说并不算大问题,别人看不到,可不代表他看不到,他身上有专门勘破幻境鬼打墙一类的鬼灯笼。 这里是莫呆呆的地盘,杨逍还要谘询一下莫老板的意见,听杨逍说完自己的想法後,莫呆呆也很感兴趣,直接同意让杨逍放开手脚去做,他全力支持。 「你就不怕我把鬼差锁在里面,导致噩梦世界开启不了?」杨逍忍不住好奇,毕竟这次任务对莫呆呆来说意义非凡,妹妹性命危在旦夕,而他为此付出了无数的时间与金钱。 没想到电话对面的莫呆呆忽然笑了,「我的朋友,虽然我不想这麽说,但你未免太抬举你自己了,不过这至少证明了你的勇气,以及非凡的创造力,我看好你。」 挂断电话後,杨逍就开始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他先是让莫呆呆找了个空旷的大房间,接着在房间里面,以及相邻的几间房还有走廊都布置上大镜子,足有几十面。 镜子完全分散开,有的挂在墙上,有的用架子支在地上,角度方向各不相同,一旦遇到危险,这些都是杨逍逃命的本钱。 他要为最坏结果做打算,就是召出了鬼差,可摄魂镜回到现实世界的能力受到了限制,那他就只能利用这些布置好的大镜子争取时间,毕竟他已经被袭击过一次,而也是那次袭击让他明白这只鬼的速度并不可怕,只是袭击方式较为诡异。 夜里9点整,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将无关人等清退,甚至让童寒这另一个源头距离他远一些,躲在距离几十米外的另一间屋子里,深吸一口气,杨逍穿好戏袍,提着装有照片的银色手提箱,进入了镜中世界。 就和之前一样,镜中世界与外面的世界几乎完全一致,只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暗色调,犹如一股徘徊不散的死气, 可经历了这麽多生死搏杀,这股幽暗诡异的味道居然带给了杨逍难以名状的安全感,似乎只有在这里,他才是无所畏惧无所顾忌的那一个,这里才是他的家。 安全起见,杨逍提着鬼灯笼在附近走了一圈,没发现什麽异常,更没发现镜中鬼。 放下手提箱,打开後取出照片,此刻照片上的鬼影还保持着曾经的姿势,似乎随时都能从照片中走出来。 深吸一口气,杨逍拿起摄魂镜对准照片上的鬼影,几乎是一瞬间,照片就突然空了一块,上面的鬼影...消失了。 与此同时,杨逍立刻感到周围蔓延出一阵寒意,寒意冰冷刺骨,虽然暂时无法判断这股寒意的源头,可看过照片的杨逍清楚,这只鬼一定在自己身後。 转过身的同时杨逍立刻举起鬼灯笼,意外果然发生了,杨逍能很清晰的感觉到有东西正在靠近,可鬼灯笼前面却空空如也。 「照不出来?」 杨逍根本来不及慌乱,立刻采取保命措施,将精神力注入另一只手中的摄魂镜,下一秒,直接离开了镜中世界,回到现实。 「呼一—」 回到现实中的杨逍大口喘着粗气,虽然出了些意外,但整体还算顺利的,鬼差被他留在了镜中世界,而他,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稍等片刻,鬼差依旧没有出现,杨逍终於慢慢放下了心,他取出手机,给莫呆呆发去了消息,可就在点击发送後,意外出现了,竟然提示发送失败,连试几次都是一样。 杨逍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附近...这附近貌似有些太安静了,虽然他提前清退了附近的全部人,可这也过於安静了,别说是人声了,就连风声,或是外面街上的声音也完全消失了。 片刻後,杨逍忽然打了个冷颤,他敏锐的察觉到身後正有一股子寒意正在逼近,而这股寒意他非常熟悉。 「糟了... , 杨逍也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甚至分辨不出这里究竟是镜中世界还是现实世界,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他转过身,一头冲向最近的一面大镜子,而左手提起鬼灯笼护在身前。 在身体消失在镜中的前一秒,他看到了,他背後空空如也,但在灯笼惨绿色光芒的映衬下,一旁的墙上留下了一道怪异的,正朝他而来的身影。 第316章 杀生 通过镜子,杨逍来到了另一间屋子,刚才的场景把他也惊到了,现在握着鬼灯笼的手还在不停颤抖。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究竟是哪里,如果真是现实世界的话,附近的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下一秒,杨逍的心脏又提了起来,他竟然听到一阵诵经声,或者说是类似诵经声的古怪调子,他也不确定,因为那声音虚无缥缈,完全判断不出方向远近。 可有过类似经验的杨逍明白,这是那只鬼搞出来的,对方很可能是在用诵经声来锁定自己的位置。 果不其然,在大概10秒钟後,那股熟悉的寒意开始出现在房间内,他的背後。 杨逍故技重施,再次冲向一旁准备好的镜子,逃离了这里,在距离更远的一间房出现。 两次过後,杨逍也大概搞清楚了,这只鬼并不能跟随他通过镜子移动,这也算是仅有的好消息了。 不多时,外面继续传来诵经声的调子,杨逍现在体力精神力都还算充沛,短时间内应付对方不成问题,可这不是长久之计,短暂的思考後,杨逍忽然想到了人骨棍。 这东西与拂尘不一样,凭藉他现在的精神力可以使用多次,而且伤脑不伤人,还带有追踪索敌的能力,不知道对付这只鬼会不会有效,最关键的是,人骨棍可以探知到恶念,从而帮助自己锁定对方的位置,这点在逃跑中非常重要。 就在人骨棍拿在手中的瞬间,杨逍就感知到外面的走廊里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恶念在徘徊,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有效!」杨逍心里将戏袍原主人感谢了一万遍,幸亏有好姐姐的指点自己才拿到了这件宝贝。 等这股恶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背後时,杨逍立刻发动摄魂镜,打算通过一面早已看好的大镜子逃离此处,可就在他冲向镜子时,意外发生了,他一瞬间竟然感知到了两股恶念,一前一後,後面的自然是追踪而来的鬼差,可面前...他面前只有一面镜子。 杨逍此刻身体保持前倾,根本停不下来,而镜中也映出了他的身形,甚至连微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镜中杨逍自己的身影突然变换动作,就在身体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镜中的自己居然猛地撞向他,猝不及防下,杨逍整个人被撞飞出去,还不等落地,身後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杨逍瞬间失去意识。 冷。 冷冰冰的。 像是坠入了冰窟窿。 寇密... 还有...好像还有风吹叶片的声响,随着杨逍一点点找回自己的感知,他还嗅到了一股泥土混合着草木汁液的味道。 慢慢睁开眼,眼前一片黑,身下还有些软,他正躺在一块长有稀疏杂草的土地上。 这里不再是之前的房间,莫呆呆也没心情与自己开这样的玩笑,杨逍知道自已这是进入了噩梦世界。 新的噩梦世界。 咒亡村。 随着头脑逐渐清晰,杨逍缓缓坐起身体,周围没人,只有他一个,朝四周看去,这里是一片树林,附近长满茂密的树木,在夜色笼罩下这些姿态各异,甚至有些畸形的树木变得异常恐怖。 「密穿... 元不远处响起一阵声音,好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朝着自己靠近,周围比较暗,又有树木遮挡,杨逍也看不清,不过他没看到有灯火,稳妥起见,他迅速活动四肢,接着手脚并用,找到一颗树爬了上去。 经过朱依娜这段时间的训练,杨逍身手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倍,他爬树的速度很快,甚至没有发出太多的声音。 很快,那窒窒的响声就靠近了,借着不知哪里来的幽光,杨逍勉强看到从一颗树後钻出了几道人影。 人影似乎知道他的位置,直直走了过来,还没等靠近,杨逍就主动从树上跳了下来,他在这队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错,童寒也在队伍里,此刻的童寒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破烂衣裳,不只是她,这队人全都穿的破破烂烂的,像是一队叫花子。 见树下跳下来一个人,这队人也并不是很紧张,几句话後,大家也就明确了彼此的身份,都是这次任务的队友。 当然,杨逍没有和童寒相认,两人就当不认识,这也是之前就商量好的,最好是一明一暗。 这次任务不同以往,杨逍心里也不托底,於是没有伪装成新人,径直开口问道:「你们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这队人中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皮肤很白,脸颊还略微带些婴儿肥,是个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很好相处的人,「这位兄台,你这话不对,我们只知道这里有人。」 「你们怎麽知道这里有人?」杨逍不依不饶,毕竟他观察过,附近可没有什麽标记物,而且这些人明显是冲他来的。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年轻人很热情的招呼杨逍,在和童寒暗中对了下眼神後,杨逍就跟着这队人离开了。 走了大概10分钟,眼前顿时开朗起来,他们终於走出了树林,夜空中挂着一轮毛月亮。 此刻他们位於一座山的半山腰,稀疏的月色透过云层洒在地上,映出了山脚下不远处一座村庄的轮廓。 此刻的村庄静悄悄的,一点光亮都没有,从他们所处的位置刚好能俯瞰整座村庄,夜幕下的村落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死气,排列有序的昏暗房屋好似一座座坟莹。 说是村庄似乎有些小了,这更像是一座小城,围绕着村落筑有一道断断续续的石墙,在村落的一侧还横着一条河。 「谁最先到这里的?」杨逍忽然皱眉问。 「是我。」带队的年轻人头也不回,同样在注视着山脚下的村落,「从我发现这村子开始,里面就一点动静也没有。」 片刻後,年轻人扭头看向杨逍,一双在夜色中依旧明亮的眼晴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杨逍,「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这村子的风水不对,放血杀生,是给死人做的局。」 第317章 灯火 「没你看的透彻,我只是感觉这村子的布局不大对劲。」杨逍敷衍了一句, 随即看向其他人,「就我们这几个人吗?」 队伍里人很少,算上杨逍也才5个人,对於这样难度的任务明显不够,当然, 最关键的问题在於人少也就意味着用来试错的机会少。 年轻人笑了笑,抬手指向左前方的一片林子,「那里还有几个人,新人吵闹,路上带着不方便。」 「你看起来很有经验。」杨逍打量着年轻人。 GOOGLE搜索TWKAN 「还好吧,这是我第6次进入噩梦世界,其实我没看起来那麽放松,也挺害怕的,可恐惧会传染,只好伪装一下。」年轻人扭头看向杨逍,「对了,还没问怎麽称呼?」 「楚曦。」杨逍伸出手。 年轻人笑着伸出手,和杨逍握了一下,「程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汇合。」 几人刚走进程茶手指的树林,就看到一颗大树下围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 不远处还有个年轻男人被捆在一颗矮树上,身上有细密的伤痕,嘴巴也被堵住。 男人着文质彬彬的,模样颇为凄惨,见到杨逍他们靠近立刻扭动身体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鸣呜的声音,也许是在求助。 两支队伍汇合,这下人数不少,算上被捆起来的年轻男人,队伍里一共10人「他怎麽了?」杨逍望向被捆起来,可怜兮兮的男人。 一个同样穿着破破烂烂,盘腿坐在地上的光头男人不满的,「是个心理素质很差的新人,只会大喊大叫,我们担心他跑出去惊动山下那个村庄,就只好把他绑起来了。」 光头男人模样凶狠,即便是盘腿坐在地上,也能感觉到体魄非常健硕,不属於块头很大的那种,但动起手来一定非常凶狠。 杨逍打量了光头男片刻,他双肩很宽,颈部肌肉发达,耳朵与常人不同,是那种向内包起来的畸形,有些像饺子,杨逍知道这种饺子耳还有个名字,叫柔道耳,这是在摔跤柔道等训练中,运动员的耳朵长期频繁与衣服,垫子,或是对手的身体接触摩擦造成的。 总而言之,这是个很不好对付的练家子,而且技能颇为全面,搞不好是个综合格斗系的职业选手。 短短几秒钟,杨逍就对此人有了判断。 「诸位,互相介绍一下吧。」终於,这个必不可少的自我介绍的环节由程茶提出,他似乎在这群人里很吃得开。 「程茶,留学生,没想到刚回家探个亲就收到了鬼剧本。」程茶自嘲一句,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卖相很好,温文尔雅的,属於看起来就比较让人安心的类型。 「隋成国,柔道教练。」光头男人言简意。 「米抒,美术学院油画系老师。」树下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点了下头,女孩属於在人群中非常亮眼的存在,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即便是穿着一身破烂衣服也遮掩不住。 「呼延鸣,我经营一家蛋糕店。」一位40岁出头的男人叹口气,似乎已经绝望了。 「刘海萍,我...我在一家公司做前台接待,请大家多多关照!」脸上有些斑点的中年女人抓着衣角,明显很紧张,最後还给大家鞠了个躬。 「鲁友诚,我在一家国企给老总开车。」男人大大咧咧的,从表现看也是个老玩家了。 「巫马浩铭,我...我做游戏代练。」一个脸色蜡黄,双目无神,眼袋极重的年轻人背靠在大树上,不停喘着粗气,似乎说这几句话就令他非常疲惫,「我最近帮老板打...打单子,已经72小时没...没合眼了。」 「兄弟你快别说话了,我真担心你一会猝死。」上一个发言的鲁友诚连忙摆手,让巫马浩铭先休息。 下一个就轮到了童寒,杨逍看向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在上一次任务中她用的是舞蹈演员的身份。 「童寒,我是名警察。」童寒满脸认真。 杨逍不由得愣了一下。 在听到警察两个字,被捆在树上的男人挣扎的更厉害了,但嘴被堵着,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声。 「警察吗?」刘海萍黯淡的眼神中突然有了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太好了,你一定要帮助我们大家!」 「我会尽我的全力,也请大家配合。」童寒声线稳重,浑身都散发出正道的光,一点也看不出来曾是邪修队长。 「警察,你是哪里的警察?」人群中有人发问,是隋成国,他眼神中带着狐疑。 童寒扫了她一眼,正色道:「我所任职的部门比较特殊,叫巡防公署,你们应该有人知道。" 杨逍:「.. 这特麽都是我的词儿!」 「你是官方的人?」当下人群里有几人用古怪的眼神盯着童寒,看来是知道这巡防公署究竟是个什麽地方。 「为国效力,义不容辞。」童寒熟练地打起官腔安抚众人,「大家放心,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共渡难关。" 「到你了,楚兄弟。」程茶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好奇。 杨逍深吸一口气,「大家好,我叫楚曦,是一名短视频编导,业馀兼职写写小说,那个...目前单身。」 说完单身两个字後,杨逍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米抒,搞得对方一愣。 等所有人都介绍完後,程茶走过去,没有直接给戴眼镜的年轻人松绑,而是将他嘴里的那团布抽了出来,下一秒,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救命啊!警察你快救救我!这些人都疯了,都疯了!!」 「再叫弄死你!」隋成国走过去,抬起手就要给年轻人一耳光,但被程茶拦下了。 「我...我叫全斗封,是一家网文平台的审核编辑,你们先...先放我下来, 有话好商量。」经过了这麽一遭,戴眼镜的年轻人态度好了许多,再也不敢大喊大叫了。 突然,全斗封愣了一下,眼神死死看向树林外的方向,表情由疑惑到惊恐「那...那是什麽?」 众人立刻转身看去,只见透过稀疏的树权枝叶,山脚下原本死寂一片的村落中忽然出现几盏灯火。 灯火排成一列,摇摇晃晃朝山中而来。 第318章 抬阴棺 「什麽东西?」鲁友诚肉眼可见的慌了。 「别乱,距离还远。」程茶安抚众人,随即一行人走出,打算换个位置更好的地方观察。 「他...全斗封怎麽办?」呼延鸣位置在最後面,扭头看了眼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全斗封。 可没人理他,呼延鸣也不敢擅作主张,只好跟了上去,走出林子,这下视野好了许多,一行人蹲下身体,死死盯着山脚下村庄里的火光。 慢慢的,众人也看清了一些,发出火光的是一盏盏白色的灯笼,这是一队提着灯笼的人。 随着这队人走出村庄,距离杨逍他们又近了一些,大家看的更清楚了,刘海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愈发惨白,「那是什麽东西?他们...他们为什麽抬着一口棺材?」 只见这支队伍里足有20几个人,穿着打扮更是古怪,黑衣黑鞋,戴着一顶红色的角帽,腰间缠着条红腰带,几人提着灯笼在前面开路,中间四人抬着一具棺材。 「是出殡吗?」隋成国皱起眉头,「可出殡怎麽一点动静也没有。」 没有唢呐,没有哭喊,这只古怪的队伍在夜色下疾行,速度非常快,按理说一具大棺材再加上里面的户体,重量一定不小,四人抬棺能长时间平稳走就算不错了,可这抬棺的四个人,脚步如飞。 还有,抬棺最重要的就是四平八稳,切忌力竭换人,否则会触怒棺中亡灵, 而且脚步这麽快,就不怕中途出了差错,将棺材摔在地上? 总之,这些人给杨逍的感觉就不像是抬棺人的稳妥,而像是在将某个棘手的东西尽快丢出村庄。 棺材有问题,这是显而易见的。 「是抬阴棺。」童寒眯起眸子,似乎是发现了什麽。 「你在说什麽啊?」刘海萍被这句话吓到了,她嘴唇哆哆嗦嗦的,这队抬棺人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 抬阴棺的说法杨逍知道,一般都是灾祸横死之人怨气重,导致户体双眼无法闭合,或是嘴巴大张着,不能合拢,也就是民间常说的死不目,口不合圆,这样的尸体不能贸然下葬,否则轻则遗祸後代,重则横生邪异,不日之间酿成血灾。 破解办法自然也有,不过请高僧大德前来超度所费颇丰,效果也未必好,於是就有阴行高人琢磨出了一种邪门法子,可以将死人的怨气转嫁出去,就是抬阴棺。 这抬阴棺虽然阴损,但确实好用,又简单易行,就是在死者死亡的第三天午夜,找几个命数相合之人抬着装有死者的棺材,来街上闲逛,无论撞见谁,也不忌男女,只要是个活人,就纠缠上去。 不用做什麽特别之事,几个抬棺人就与此人闲聊就行,聊的同时尽量把棺材头的那面对准此人。 聊的话题有讲究,要把话头朝着棺材里死者的死因上引,只要被撞见的人参与了话题,并发表了评论,无论好坏,这都叫缠上了。 只要抬棺人察觉到棺材忽然轻快了,那也就意味着死者的那口怨气转嫁到此人身上。 怨气出去後尸体也就能闭上眼,合上嘴巴,正常下葬了,可被那口怨气缠上的人就倒了血霉了,轻则破财大病一场,重则遭遇血光之灾,能不能挺过去,就全看造化了。 「不对,不是抬阴棺。」程茶压低声音,「从这队人的穿着打扮看,黑衣配红帽红腰带,确实是抬阴棺的装扮,可抬阴棺的棺材里面一定是有尸体的,他们这具棺材太轻了,应该是具空棺。」 闻言杨逍不由得看了这年轻人一眼,此人岁数不大,见识却不小,二人的看法一致,有怨气没咽下的尸体要比寻常尸体重得多,绝对没理由会被如此轻易的抬着走。 可童寒说的也没错,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又确实是拾阴棺的装扮,杨逍也不清楚这队人究竟在搞什麽名堂。 很快,这队人就来到了河边,程茶猛地皱起眉,「他们要把棺材丢进河里? 是疯了吗?」 棺材遇水本就是大忌,古往今来只要土葬用棺的第一标准永远都是防潮隔水,水主阴,这棺材里虽然没装尸体,但里面也免不得有死者的衣物或是锺爱的物件,杨逍完全想不通他们要做什麽。 可下一秒,发生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只见这队抬棺人非但不减速,反而越来越快,径直冲向河里,然後...然後踩着水,就那麽摇摇晃晃的在河面上的奔跑,方向正对着他们所在的半山腰。 「我廿!」杨逍第一个跳起来,「是他妈鬼抬棺,冲我们来的!」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谁也没料到刚来这个世界还不到1个小时,竟然撞见了鬼,而且还是一队鬼,抬着个空棺材就冲他们来了。 刘海萍一时间腿都软了,蹲在地上,说什麽都站不起来了,嘴唇哆哆嗦嗦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跑!往山里跑!」程茶也回过了神,招呼着众人,「不要散开,千万别散开,不会有事的!」 杨逍也明白怎麽回事,刚才见鬼直接踩着河面冲过来,他也被吓到了,但现在想想看,棺材只有一具,这些鬼最多只杀一个人也就差不多了,要说刚上来就遭遇20几个鬼的午夜大追杀,连杀好几个人,这也不现实,如果真有这种地狱难度那他们直接自杀好了。 至於死的那个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那个全斗封,之前发现山脚下的村庄里有动静,可几乎没人提要把全斗封放下来,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极端情况,现在好了,就算那些鬼东西冲过来,死的也是全斗封。 就在大家准备好逃跑时,忽然,那队已经从河上跑到对岸的鬼抬棺队伍忽然停下身形,20几道鬼影就那麽默默站着,为首的几个提着灯笼的家伙在附近按照某种规矩走了走,好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片刻後,这些鬼影全都跪了下来,对着杨逍他们所藏身的位置叩拜,一连拜了三次。 第319章 囍棺 拜过後鬼影又重新聚集在一起,提着灯笼,沿河面「跑」了回去,直至消失在寂静的村落中。 这下杨逍几个人全懵了,除了河岸边遗留的那具棺材,一切的痕迹都消失了,好半响後,才有人弱弱的出声:「我们...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说话的人是米抒,也就是那个长发披肩的美术学院老师,这话听得杨逍一愣,他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这麽莽。 「要去你一个人去吧。」童寒看也不看她,只是盯着河岸边的那具棺材,越看越觉得奇怪。 被童寒顶了一句,米抒也不再说话了,确认那群鬼不再回来後,放松下来的大家才想起全斗封,他人还捆在林子里。 「这群鬼抬来一口棺材做什麽?」鲁友诚一脸的紧张,「这棺材难不成是给我们准备的?」 「会不会.::会不会是让我们主动献祭一个人,否则下次来就要杀光我们?」刚才那群鬼跑过来的时候刘海萍她吓坏了,惨白的面色在夜里比鬼还像鬼「别胡说,刚才那群鬼对我们磕头做大礼,不像是讨要祭祀,倒像是...倒像是在祭祀我们。」顿了顿,程茶脸色愈发难看,「那口棺材就是给我们的祭品。」 从来都是人拜鬼,这次刚来就遇到了鬼拜人,还抬来一口棺材送给他们,这古怪的一幕搞得人心惶惶。 死死盯着河岸边那具孤零零的棺材,杨逍明白,要想搞清楚这一切,那口棺材就是唯一的线索。 「不行,不能这麽干等着,必须过去看看。」隋成国嗓音低沉沙哑,扭头看向众人,「你们谁跟我?」 「现在?」鲁友诚大吃一惊,可稍後还是安抚道:「还是等天亮好了,天亮大家一起去。」 「我跟你一起。」杨逍忽然开口。 「我也去。」程茶也表态。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麽?是疯了吗?」呼延鸣睁大眼睛,完全不理解这些人作死的行为。 隋成国看了看杨逍和程茶,忽然笑了,「不错,还有两个明白人,这棺材里面一定有东西,要麽是与任务有关的重要线索,要麽...就是一只鬼。」 刘海萍喉咙滚动一下,「鬼?」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你们想想看,鬼为什麽会将这个东西抬来给我们,里面是与任务有关的线索也就罢了,如果棺材里面真有鬼,那这只鬼肯定不一般。」程茶分析,「之前的那些鬼不会杀我们,但棺材里的这只可不一定,真等到里面的东西出来,我们搞不好要倒大霉。」 「换个思路想想,之前那些鬼或许是受棺材鬼的驱使,将它送出鬼村,这村子风水不对,是给死人做的局,这只棺材鬼无法自行在村内苏醒杀人,但离开村子後,随着限制解除,就该醒来找我们了。」杨逍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之前那些鬼对他们即拜的场面实在过于震撼。 「你们这完全都是胡猜,有什麽科学根据吗?」全斗封被从树上放下来後, 也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全都是封建迷信,要我说,就该把你们这些封建思想全都禁了。」 因为之前被捆在林子里,全斗封并没看清刚才的场面。 「全大哥,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转过身,杨逍看向全斗封询问。 「去就去。」全斗封回答的很乾脆。 压根没人搭理全斗封,反倒是童寒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要是棺材里真有一只鬼,你们打算怎麽办?」 迟疑片刻,杨逍给出了答案,「最优方案自然是找人抬棺材,将这只鬼送回村子,如果实在来不及,就只能把棺材丢进河里了,至少要确保我们今夜安全。」 「我的想法和楚兄一致。」程茶出声。 「是个好主意,小兄弟敢主动提抬这样的棺材,真有力。」隋成国敬佩杨逍的胆量,竖起大拇指。 可杨逍却不是很领情,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道:「咱们有话说在前头,抬棺至少要4个人,中途不能换人,否则真惊了里面那东西,咱们可一个都跑不掉。" 「这是自然。」隋成国点头。 「没问题。」程茶也同意。 杨逍最後看向全斗封,在听说或许要抬棺後,全斗封明显怂了,说话都没了底气,杨逍信不过他,只能重新物色人选,童寒胆机智都是上上选,可无奈是个女儿身。 女人抬棺,最是大忌。 最後还是鲁友诚咬咬牙,顶了上来,「我和你们去,真要抬棺材,也算我一个。」 鲁友诚也是个老玩家,清楚杨逍这几人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是在给任务中的所有人抗雷,毕竟放出了棺材鬼,死的就不知道是多少人了。 退一步讲,一旦真出现差错,杨逍程茶隋成国这些精英玩家在任务一开始就报销掉,那剩下这些人很难活着离开噩梦世界。 见有人顶替了自己的位置,全斗封心中窃喜,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可下一秒,就被杨逍拉住了,「审核大人,你要去哪里?」 「你们人够了,我就不去添乱了。」全斗封想要挣脱开,可杨逍的手好像铁钳一般,牢牢控制住全斗封的细胳膊。 「放心,不需要你抬棺,你跟着去就好。」杨逍可不允许这家伙捡便宜,拉着全斗封是作为一道保险使用,一旦遭遇意外,比如说抬棺过程中里面的鬼跑了出来,那杨逍会一脚将全斗封端河里,他跑不过鬼,但只要比队友跑得快就可以了。 「你...你为什麽用那种眼神看我?」被杨逍盯着,全斗封忽然有些恐惧,他不知道哪里的罪过杨逍。 杨逍理也不理他,5人准备好後,就开始下山,路比想像的要好走一些,约莫半小时後,就来到了停放棺材的河滩。 几人散开,缓缓朝着棺材靠近,同时留意着河对面村庄的动静,随着越来越近,杨逍脚步不由得一顿,借着稀薄的月色,他终於看清了,眼前的棺材竟然是具喜棺。 第320章 妖 一个红彤彤的囍字被贴在棺头上,随着夜风袭来,囍字边角未粘牢靠的部分还在不停抖动。 「喜棺?」这一发现也将其他人吓了一跳,程茶立刻认出了这棺材的来历。 棺材里静悄悄的,像是没有活物,这东西瞧着就邪门的厉害,当然没人敢用手触碰,隋成国来的路上捡了根树枝,走上前,用树枝轻轻在棺材上一戳,竟然直接戳破了,露出一个小洞。 这是具纸棺材,里面用竹蔑编织出框架,外面糊上了厚厚的几层纸,凑近看,纸棺材上已经有一些地方裂开,透过裂缝处朝里看,棺材里是空的,这是具空棺。 「别动。」程茶忽然出声,「你们看脚下。」 借着月色朝脚下看去,几人发现纸棺材附近有许多脚印,脚印有大有小,很是杂乱,明显不是他们几人留下的,是曾经的那队抬棺鬼! 这下杨逍也搞不懂了,这群抬棺鬼抬来一具空的纸棺材,究竟是为了什麽? 这更像是某种仪式,毕竟这是具喜棺。 突然之间,一声凄厉的鸡鸣打断了他的思考,循声望去,鸡鸣声竟然是从寂静的村落里传出的,还不等众人回过神,越来越多的公鸡跟着打鸣,不过片刻的时间,杨逍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明亮了不少,头顶的毛月亮不见了,天...亮了。 沉寂的村庄内一点点热闹起来,逐渐有人影在街道上游荡,杨逍不知道该怎麽形容眼前一幕带给自己的感觉,就好像整座村落刹那间活了过来。 从村落石墙附近有人走出,隔着很远就看到了杨逍几人,对方似乎很兴奋, 不停对他们招手,还朝着他们跑过来。 杨逍几人转身就跑,因为追来的那些「人」就和昨夜的鬼影一样,径直踩在河面上,表演了一出水上漂。 可还没跑出100米,就被从山上下来的童寒等人拦住,童寒指着河对岸,「别跑了,那些人是人,不是鬼。」 「你家好人能在水上跑?」全斗封都吓懵了,头发丝都竖了起来,他说着就要推开童寒,可被童寒抓住手腕,一个擒拿技後摔在地上。 「别打了,河里有座桥,夜里天黑看不见,我们也是跟你们下山时才发现的。」米抒解释。 等全斗封爬起来,河对岸的人已经追了过来,快上岸了,此刻杨逍扭头看去才发现,那些人脚下踩的位置下有一道阴影。 这阴影是座桥,想来是涨水的时候水漫过了桥面,昨夜视线不好,这才误将人当成了鬼。 现在逃走毫无意义,毕竟这座村落就应该是他们的任务地点了,和村民的接触也是必然。 三名村民跑来他们身边,瞧样子都是朴实的农家汉,为首的人脖子上缠着一条脏兮兮的布巾,可看见杨逍他们非常的热情,「你们是南边逃难过来的人吧?」 「你们是谁?」程茶不答反问。 对面的人热情的招呼他们,顺手朝河对岸一指,「我们是那边村子里的人, 最近听说南边糟了灾,像你们这样的逃难人我见了不少,饿坏了吧,快跟我回村里,吃口热乎饭。」 眼下也没有别的去处,杨逍看了看众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是破破烂烂的,也难怪村民将他们认成是逃难的灾民,不过想想看,这也就应该是他们此次任务中的身份了。 原本杨逍以为这些村民会带他们走水下的这座桥,可村民解释说这座桥不安稳,他们这样的本地人走还行,外地人走可能会出事,於是也不嫌麻烦,带着杨逍他们绕了好大一圈,来到村口。 「这位兄台,你们村子叫什麽名字啊?」杨逍一路上并没看到有任何标记。 「我们村子叫杜家村,住在这里的人几乎都姓杜,都是同宗同族。」带路的村民似乎心情非常好,满脸都带着愉悦。 杜家村...可杨逍看到的剧本盒子上面写的是咒亡村,还有,他们是逃难的难民,又不是进来撒钱的狗大户,这些村民至於这麽高兴吗? 杨逍扫了眼童寒,二人对了下眼神,这些村民不大对劲,准确说,是整座村子都不对劲。 见有生面孔进村,不少村民都围上来看热闹,很快,杨逍一行人就好似吉祥物一样被带到了村中一座大宅的门前,虽然没有封家大宅那麽阔气,但在这名不见经传的村落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了。 还没等进门,就听带他们来的农家汉子扯嗓子喊道:「族长,有南边的客人来了!」 这句话听得杨逍心里愈发不舒服,按照他们的身份不过是逃难的灾民,给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可来到这杜家村,却好像是什麽贵客一样,居然被带来了族长家。 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得体的老人走了出来,老人很瘦,一阵风都能吹倒的那种瘦,见到杨逍这些人,立刻吩咐下面的人去拿些吃食。 食物远算不上丰盛,不过是些稻米杂粮饭,还夹杂着一些没剔除乾净的小石子,菜也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菜树叶之类的,对於杨逍这些现代人而言很难下咽,可肚子饿了,此刻也顾不得其他。 看他们吃饭的杜家族长模样憔悴,一脸的愁容,片刻後神色复杂的叹口气,「招待不周,等吃饭这顿饭後,你们就走吧,我让人给你们带些吃食,记住,出了村子就一路向北,不要回头。」 「村长,我们都是些无家可归的人,能不能在村上暂住几日。」程茶放下粗瓷碗,开口试探:「那个您放心,我们可以帮你们干活,多苦多累都无所谓,只要给口饭吃。」 「对啊,族长,咱把他们留下吧,咱村子也需要人,他们中还有女人,您也知道,咱们:::: 下面有人跟着附和,可下一秒,杜族长猛拍了下桌子,突然变了脸,扭过头对附和的村民大声呵斥,「我们杜家村自己惹下的祸事自己扛,不要连累无辜的人,我女儿被妖怪缠上了只能怪她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第321章 杜家族长 「妖怪?」闻言刘海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杨逍心中冷笑,这分明是村里人做戏给他们这些外人看,红白脸对唱,也就能骗骗刘海萍这种人,程茶童寒隋成国这些老手完全没反应,童寒低头喝粥,就像是没听到似的。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接下来就该给他们下套了。 可稍稍出乎杨逍意料的是,杜家族长并未与他们解释,而是摆摆手,催促他们吃完饭快些离开,还说迟了就来不及了。 而下面的村民似乎很敬畏族长,在老人家表态後,这些人虽然心有不甘,可却没人敢反驳。 GOOGLE搜索TWKAN 杜族长说完就离开了,独自走向宅子深处,佝偻的背影瞧着十分落寞,自始至终,杨逍他们也没见到所谓被妖怪缠上的族长女儿。 族长走了,围观的村民也就都散了,只剩下带他们进村的那位黑汉子,汉子时不时从身上挂着的布袋子里取出一些东西,塞进嘴里,就像是嚼槟榔一样不停咀嚼。 「族长都发话了,那我们也不好留你们,你们先在这里歇歇脚,等半个时辰,我找人送你们出村,离开村子一路向北,约莫1个时辰的脚程,就是邯家村。」黑汉子一边咀嚼一边说,满嘴的草药味,那味道很冲。 杨逍回忆起村里的人似乎很多都有嚼这东西的习惯,不少人身上都有类似的味道。 「杜大哥,之前我们在河边见到一具棺材,那是怎麽回事啊?」童寒嘴很甜,看人的表情也像傻白甜。 可不料黑汉子眉头一皱,语气立刻变得生硬起来,「不该问的别问,要你们走就快走,族长他心善,是为你们好。」 说完似乎是担心杨逍他们再纠缠,杜姓汉子也转身离开了,留下一句话,让他们抓紧时间休息,稍後还要走山路。 随着汉子的离开,现场就剩下了杨逍他们自己人,简单查看下四周,没发现有人偷听後,众人谨慎地聚在一起,不知不觉间,杨逍童寒程茶隋成国四人成了这队人里面的话事人。 「你们怎麽看?」程茶第一个开口。 「不大对劲,开始我以为这些家伙要套我们的话,想尽一切办法将我们留在村里,可杜族长的反应很奇怪,他似乎很想赶我们走。」隋成国压低声音,一双不大的眼睛谨慎地四处瞟。 「或许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要麽就是村子里有什麽秘密不希望外人知晓。 」童寒分析。 程茶点头,「从以往的经验分析,这杜家村应该就是此次的任务地点了,这所谓的妖怪就是鬼。」 说完後,程茶看向杨逍,客气道:「楚兄,你有什麽想法吗?』 「和你们想的差不多,我有个不成熟的意见,比较稳妥,但风险也大,需要分兵。」杨逍实话实说。 程茶似乎也想到了,微微叹了口气,「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留下调查杜家村的妖怪,另一路离开,去北边的部家村打探消息。」 这办法算不上好,毕竟在没搞清楚鬼的杀人方式後就贸然分兵,两路人又消息不通,难说意外。 「我算过了,半个时辰後出发,只要来回路上不耽搁太长时间,应该可以在天彻底黑之前赶回,当然,如果没能赶回来,走夜路的这队人会很危险。」杨逍直言。 四人都是果决之人,分析利弊後决定邯家村不能不去,毕竟不可完全听信杜家村一家之言,而且昨夜的「鬼抬棺」明显不对劲,杜家村一定隐藏着大秘密。 回忆起杜家村民看他们的眼神,杨逍怀疑这些人在题着他们身上的某些东西,但究竟是什麽,他也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古代背景,杨逍甚至怀疑这些人是器官贩子,要噶自己腰子,除了器官他们这群逃难的人似乎也没别的什麽东西了。 去的这队人要体力好,毕竟来回3个时辰的山路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山里人走山路习惯了,脚程不能一概而论,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恐怕3个时辰远远不够。 「我去吧,你们谁跟我?」隋成国询问。 杨逍对这位大大咧咧的柔道教练印象不错,此人粗中有细,遇到危险也能身体力行,不强加给别人,这在噩梦世界中难能可贵。 程茶笑了笑,「隋大哥,我跟你去吧。」 杨逍童寒不经意间碰了下视线,童寒立刻表态,「危险不能让你们都担了, 我跟隋大哥去。」 她和杨逍必须要了解两支队伍的全部情况,提防被骗,最稳妥的方式就是一边一个,杨逍担心童寒的腿伤,可刚才视线交汇时,童寒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童寒不是个莽撞的人,於是事情就这麽定下来了,杨逍还提议让童寒隋成国带上全斗封,说他体格好。 「-个搞网文审核的体能能好哪去?」隋成国扫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全斗封,面露不解。 「这隋大哥就外行了,这些人体力充沛到晚上几乎不用睡觉,刚写点出格的发出去,凌晨1点就给你秒封,你说他们体格好不好?」杨逍笑着解释,一定要他们带上全斗封。 最後定下来了,去的这队人除了童寒隋成国,还有全斗封和鲁友诚,一共四人,剩下6人想办法留下。 事不宜迟,要想留下还要杜家族长点头,杨逍程茶两人让其馀人等在原地, 两人朝着杜家族长消失的方向走去,穿过一进院落,忽然嗅到一股子香火气,有人在焚香。 循着香气找去,来到一座略显破败的偏院,斑驳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 「你们来这里做什麽!」身後突然响起一声低吼,吓得杨逍程茶二人迅速转身,杨逍第一时间摆出防御姿势,而程茶退後的同时下意识的摸向自己腰间。 不远处,杜家族长正盯着他们,颧骨高耸,一张脸瘦的几乎是皮包骨,乍一看甚至有些惊悚。 「杜族长,我们是来找您的,我们这些人商量过了,有一部分人真心想留下,还请您老给条活路。」杨逍苦着一张脸,表现得颇为可怜。 程茶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给杜家族长跪下了,脸上涕泪横流,「族长,请收留我们吧!」 杨逍:「???"」 第322章 冲白喜 族长还没表态,身後院落里忽然传出急促的脚步声,门几乎被撞开,从里面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女人。 在看到杨逍程茶的同时,老女人发出痛苦的哀豪声,「救救我女儿吧,外乡人,求求你们了!我可就这麽一个女儿啊!!」说着老女人也「噗通」一声跪下了,对着杨逍程茶不停磕头,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磕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杨逍二人,片刻後才反应过来,立刻去扶,「老人家,您这是做什麽?」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宅子里的其他人,几个村民好说岁说,才将几乎哭到昏厥的老女人走,而杜族长也红了眼眶,嘴唇不停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後只能长叹一口气。 杨逍程茶立刻靠近杜族长,趁机打探起了消息,而这次,杜族长也终於松了口,似乎这件事已经压在他心头很久很久。 在杜族长的带领下,三人来到院子里一处僻静的角落,原来之前那个老女人就是杜族长的老婆,曾经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女人,之所以变成这疯疯癫癫的模样,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女儿被妖怪盯上了。 「杜族长,那究竟是个什麽妖怪?」杨逍询问。 程茶也在一旁打起助攻,宽慰老人说既然族长愿意收留他们,那他们就是杜家村的一员,村子有难,决不能袖手旁观。 「杜族长,我程茶飘零半生,只恨未觅得栖身之处,若族长不弃,茶愿拜之为义父。」说完程茶也不等杜族长反应,纳首便拜,表情真的让杨逍回忆起自己刚进入巡防署宣誓的时候。 杨逍晚了一步,还不等跪,就被程茶一口气把话说完了,当下心中警铃大作「此子类我,须提防之。」 要是程茶後面不搞事还则罢了,要是敢玩阴的,那杨逍就打算先联手童寒除了他。 「二对一,优势在我。」 见程茶如此懂事,杜族长感动不已,立刻哆嗦着手臂扶,「使不得,使不得啊!」 杨逍也装作担心杜族长的身体,上前靠近他,借着扶杜族长的机会趁机抓了下他的手臂,那感觉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枯骨,非常的瘦,瘦的吓人。 通过杜族长的讲述,二人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件事还要从一个梦说起。 不久前,村中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做梦,梦中遇见一个穿着僧袍的人,此人也不说话,就带着做梦的人走,从村里一路走进山中,最诡异的是,所有做过这个梦的村民都会很快死掉,而且死状非常恐怖。 类似的剧情瞬间吸引住了杨逍,这和鬼差的杀人方式很像,「是什麽样的死状?」 「身体会消失,只留下一颗头。」杜族长至今想起仍旧心有馀悸,「那颗头...那颗头上的脸还在笑,非常幸福的笑。" 「迄今为止,村里已经有十几人遇害,可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直到三天前,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也做了那个怪梦。」说到这里,杜族长声线开始颤抖, 几乎带上了哭腔。 「族长,我们今早在村外发现了一具纸棺材,和你们有关系吗?」程茶出言试探。 杜族长点了点头,叹口气,「是我让村子里的人做的,这法子还是一位游方道人教给我们的,他说这妖怪的本体是位有大修行的僧侣,只不过因修行途中一念之差,误入歧途,这才成了妖邪,此妖最为淫邪,而且男女不忌,我们村子里也死了不少男人,身子也被夺走了。」 杨逍想了想,曾经在照片上见过的鬼差貌似也穿着一件僧袍,这下全对上了「族长,这位游方道人现在何处?」 闻言杜家族长面露悲戚,「死了,他当时连夜离开的村子,说是泄露了妖邪的秘密,担心被报复,可没想到即便这样也没能逃得掉,早起的村民在村口发现了这位道爷的头,死状和那些村民一样,身子也被妖怪夺了去。」 「我们按照道爷的吩咐,做出了一具纸棺材,还是具喜棺,里面装了一些我女儿的贴身衣物,道爷说这叫冲白喜,活出丧,是一招瞒天过海的路数,希望能藉此让妖邪收下喜棺,放过我女儿。 2 「对了,道爷说妖邪就在对面的那座山深处,就你们...就你们来时经过的那座山。」杜家族长补充。 这下杨逍程茶终於明白了,原来昨夜见到的那一幕是这麽一档子事,难怪村民又跪又拜,原来拜的不是他们,而是山里的妖怪。 「族长,您女儿现在什麽情况了?」杨逍询问。 闻言杜家族长险些哭了出来,「时间差不多了,她昨晚刚做了梦,梦到被妖怪带进了山,现在我们已经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她不要睡,可这究竟不是长久之计,下一次,也就是今夜,她一定会被妖怪夺走身体。」 「也就是说那位道爷的法子不顶用?」程茶所有所思。 杜家村长苦笑一声,「道爷自己都死了,他的法子自然不灵,但道爷也是有本领在身上的,他掐指一算後留了话,说这妖怪是冲着我们杜家村来的,许是与我们祖上有过节,这次一定要将我们灭村,要想彻底破解,我们杜家村的人不行,一定要外人帮忙。」 「那这位道爷有说是何种过节吗?」程茶耐心询问,「或者族长您知道一些关於祖上的事情吗?」 杜家族长猛摇头,「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我们杜家村的人从来都是本本分分,祖辈都生活在这里,从没与人有过节,过路的灾民我们也都尽量救济。」 「那这位道爷有说外人如何破解吗?」杨逍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没想到杜家族长立刻来了精神,双眼放光,「有,道爷说了,只要找个外人代替我们杜家村的人欺瞒这妖怪,一旦最後活下来,这诅咒自然也就解除了!」 杨逍表情依旧严肃,可心里顿时一阵冷笑,没想到老东西的狐狸尾巴这就藏不住了。 第323章 圈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同时也是为了任务顺利进行下去,杨逍程茶不得不主动答应帮忙,杜家族长千恩万谢,但还是很人性化的劝他们回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毕竟这件事风险很大。 「族长,你放心好了,我们都商量过了,有些不愿留下的人会离开,我们6个人留下,从今往後,杜家村就是我们的家。」杨逍拉着杜家族长的手,态度与微表情诚恳到极致。 「只要度过此次劫难,你们...你们就是我杜家村的大恩人!」杜家族长激动的嘴唇颤抖,话都说不利索。 「咳...咳咳...:..」说到激动处,杜家族长剧烈的咳嗽起来,下一秒,他立刻遮住嘴,同时从口袋里哆哆嗦嗦的掏出一些黑褐色的东西,快速塞进嘴巴里咀嚼。 这一幕似曾相识,之前带他们进村的黑汉子,还有不少村民都有咀嚼这东西的习惯,因为这次距离比较近,杨逍稍稍看清了一些,这东西像是某种晒乾的植物枝叶,经过咀嚼过後散发出来的味道很冲,是一种杨逍从未闻到过的古怪草药味。 「族长,您是病了吗?」杨逍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族长摆摆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山里人的老毛病了,遇到阴天下雨骨头缝里疼,不碍事的。」 说完这些後族长让杨逍他们先去休息,等稍晚一些的时候,再告诉他们该如何做。 等杨逍程茶回到吃饭的前厅,童寒隋成国四人已经离开,显然是有人通报过了,剩下的杨逍6人被带去宅子里一间装饰的还不错的大房间中休息,带路的是个20岁出头的女人,身上裹的衣服灰突突的,比较陈旧,想来身份是族长家里的使唤丫鬟。 经过询问,丫鬟名叫小醉,在将杨逍6人安顿好後,小醉又转身出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用托盘捧回来一只铜香炉,此刻香炉中正有东西燃着,还不断飘起白色的香雾。 只不过在杨逍几人嗅到香炉中飘出的味道後,纷纷皱起了眉,这味道很冲, 甚至有些刺鼻,正是杜家族长与村民咀嚼的那种药草的味道。 将香炉放在房中的醒目处,小醉出声解释:「这是族长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族长他心善,山里阴气重,他担心你们这些外乡人遭不住。」 既然是族长的好意,他们也不好拒绝,杨逍询问能不能让他们出去走一走, 顺便熟悉一下村落里的环境,可小醉直接摇头拒绝了,说族长已经吩咐了,一定让他们这些贵客好好休息。 「那村里除了我们还有外乡人留下吗?」杨逍询问,「我们想找人说说话。」 「没有了。」小醉叹口气,想来也知道村里如今面临的危机。 「这里面烧的是什麽东西啊?」程茶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凑近香炉旁观察「是村子附近生长的一种药草,能活血化,还能提神醒脑,村里很多人都嚼它提神。」小醉解释,「族长知道你们外乡人吃不惯这种味道,就叫我找一些来在房间里熏一熏,为你们驱阴寒。」 杨逍笑道:「让族长费心了,其实我们也都是些糙人,有口饭吃就满足了, 没那麽精细的。」 「山里寒气重,柜子里面有几身厚衣裳,你们抓紧换上,要是冻到了你们族长可不会轻饶了我。」小醉很倔强的要求。 自从来到这杜家村,杨逍发现了几点很奇怪的现象,第一就是这些人常常咀嚼味道很重的药草,还有,就是这些人貌似非常怕冷,一个个的全都穿着大厚衣裳,几乎将全身上下都包裹住,只露出一颗脑袋。 与他们相比,杨逍几人身上的破烂衣裳只能说勉强蔽体,可即便是这样,昨夜他们在山里也没感觉到多冷。 昨夜精神高度紧张,突然松弛下来,阵阵困意袭来,杨逍几人换班休息,毕竟今夜才是重头戏。 天气不太好,山里的天似乎也很少有那种透亮的大晴天,始终是昏昏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这天气真适合睡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杨逍突然被人叫醒,说是另一队人回来了,杨逍立刻翻身起床,还没等走到门口,就见童寒隋成国一行人浑身泥泞的朝这里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见四人都回来了,没有减员,杨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他看到走在最前面的童寒脸色很差,其馀人表情也不怎麽好看,貌似是遇到了什麽麻烦。 「怎麽回事?」程茶比杨逍还急,抢先一步开口问。 隋成国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茶水,表情又急又气,「真他妈活见鬼了,我们迷路了。」 「迷路了?没找到部家村?」 「没有,我们按照村民所指的方向,出了村子一路向北,可不知道怎麽搞的,居然又走回来了,而且...而且竟然是从今早我们进村的那条路走回来的,方向全乱了。」同行的鲁友诚也抱怨着。 今早他们进村的路与童寒他们离开的路完全位於两个方向,再怎麽迷路也不至於绕了一个大圈子兜回来,「你们路上遇到岔路了?」杨逍在做最後的确认。 「没有,山路只是泥泞难走一些,但一个岔路都没有,我们走的很仔细。」童寒说道。 程茶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眉头微皱:「路上只有你们几个人吗?村里没派人给你们带路?」 「没有,我要求了,可没人敢,他们说山里有妖怪。」童寒回答。 「鬼打墙。」杨逍深吸一口气。 「嗯,只能这麽解释了,离开村子的路被鬼封死了,只要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童寒声音不自然的压低。 在场的众人陷入深思,杨逍有点明白过来了,难怪杜家族长一上来就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放任他们离开,是他一早就知道,只要进了村,就再也走不掉了。 要想离开,就不得不和杜家村的人合作,一起解决掉这只抢夺人身体的鬼。 这是个圈套。 第324章 任务开始 「还有一件事,我们出村的北门有点奇怪。」童寒回忆,「北门修筑的石墙非常坚固,上面还有了望台,石墙外还有一道很深的壕沟,壕沟上只有一座小桥可以进出。」 「对,我也看到了,这些东西修筑的非常用心,绝不是样子货。」隋成国附和道。 「一座村落修筑这些做什麽?」全斗封不解问。 杨逍看他就不顺眼,回道:「别问蠢问题,既然修了肯定有修的道理。」 修筑围墙显然不是为了防鬼,杨逍猜测要麽附近曾有匪帮马贼,要麽就是和其他村落或势力有仇。 从刚才开始,杨逍留意到程茶坐在座位上,一直都没说话,眉头皱紧,脸色也不大好看,「程茶兄弟,你在想什麽?」 对於这个人杨逍颇为关注,二人行事风格相似,之前在被突然出现的杜族长吓到时,这小子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摸腰间,正常人不会有这种反应,杨逍怀疑这小子在现实中也有枪。 见杨逍发问,程茶这才抬起头,半响後才缓缓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刘海萍不安地吞了口吐沫,「哪里...哪里奇怪?」 「进来的人就再也离不开村子,可刚才那个丫鬟却说村里除了我们再没有外乡人,那曾经来村里的外乡人都去哪里了?」 此话一出,体质本就虚弱的巫马浩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是.::是被杜家村的人喂给那只鬼了。」 程茶没有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这个可能性最大,同时也解释了为什麽村民看到我们如此热情,因为来了新的替死鬼,之前那些过往的客商灾民什麽的,都被他们骗进了村。」 诚然,程茶的说法很有道理,可杨逍隐约觉得事情没那麽简单,他想起了村民看他们的眼神,那眼神过於赤裸了,不像是寻找替死鬼,倒像是在着他们这些人本身。 寇寇窒... 不远处传来一阵散乱的脚步声,众人的心都不由得提了起来,童寒比划了一个手势,众人继续开始说话,但说的都是些感恩杜家村感恩族长收留的废话。 很快,一个上了岁数的,面目阴的老女人走了过来,脚下踩着一双三寸金莲鞋,从穿着打扮看,不是一般的下人。 老女人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棉袄,比丫鬟小醉身上的衣服强了许多倍,而且膀大腰圆的,体格更像男人,从缠过足来看,也是宅子里有些身份的人,至少不用干粗活,毕竟三寸金莲也不方便干活, 「我是宅子里的管事,夫人喊你们过去。」老女人凶巴巴的,语气也比较生硬,一双斜着查拉下来的三白眼不停在童寒米抒刘海萍三个女人身上打量,令人厌恶。 可就在众人打算一同动身时,老女人忽然皱起了眉头,从袖口里伸出手,很不礼貌的指向童寒等三个女人,「就你们三个女人跟我走,其他人留在这里。」 闻言刘海萍立刻惶恐起来,「找我们去做什麽?」 老女人移动视线,盯着刘海萍,後者居然被这双泛着阴冷气息的眼睛吓到了,几秒钟後老女人移开身体,让出了出门的路,「到了你们自然知道,现在跟我走,夫人和小姐还等着呢。」 不去就不知道对方究竟在搞什麽鬼,童寒三人最後还是被带走了,但杨逍大概猜了下,应该杜家人想要选一个女人替换掉自己的宝贝女儿,毕竟按照之前杜族长所言,今夜那只鬼就会出现。 穿过几个院落,童寒三人被带到了今天杨逍程茶来到的那座佛堂外,此时佛堂内已经有一人跪在蒲团上念经。 听到身後有脚步声,此人立刻转过身,是个头发凌乱花白的老女人,在见到童寒三人的同时,老女人黯淡的眸子里突然有了光,立刻起身小跑过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童寒三人面前,「三位大恩大德,我们杜家村这辈子也还不起,只要能救下我女儿,你们要什麽我们都给!」 这套说辞童寒都听腻了,任务里每家都这麽说,最後没有一家兑现的,即便真成了,也是杀人灭口。 「夫人,有什麽事您就吩咐吧。」童寒直入正题,她知道此人就是族长的老婆。 「好,好。」族长夫人拉过自己的女人,叹了口气,「我们要从你们三人当中选出一位,今夜替代我女儿守在闺房。」 顿了顿,族长夫人小心询问:「三位,有自愿的吗?」 三人鸦雀无声,刘海萍甚至装作不经意的朝後退了一小步。 族长夫人叹口气,这全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看向带人来的老女人,老女人心领神会,独自走向佛堂幽暗的深处,不多时,老女人回来了,同时扶着一位很年轻的女孩。 女孩虽然年轻,但状态很差,走路都走不稳,需要人扶,脸白如纸,黑眼圈极重,一副阳寿将近的模样。 女该全身都被厚衣服包裹,还额外又披了一件皮袄,搞得身形非常臃肿,与此同时,管家老女人还不时的从口袋里掏出黑褐色的药草,塞进女孩嘴巴里。 童寒微微皱眉,她完全搞不懂这麽做的意义,在她看来,这女孩可能就剩一口气吊着了,甚至还有没有力气咀嚼她都不确定。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就在女孩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到童寒三人的瞬间,女孩眼底立刻来了精神,几乎是推开了扶她的管家老女人,跌跌撞撞的朝她们跑来。 先是抓到了米抒,接着很不客气的在米抒身上乱摸,还撕扯衣服,像是疯了一样。 接着又换了目标,盯上了童寒,同样是一阵乱摸乱翻,好像是在找什麽东西。 见到女儿疯疯癫癫的模样,族长夫人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哗的朝下流,嘴唇哆嗦着,嘴里小声嘀咕着什麽。 片刻後疯女人又换了目标,这次是躲在最後面的刘海萍,她冲过去,扑在刘海萍身上,在她身上一顿乱摸乱抓,刘海萍吓坏了,可又不敢真的推开她,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一顿折腾後,疯女人似乎真的找到了那个东西,一把抱住刘海萍,嘴里歇斯底里的怪叫:「她,就是她!!」 第325章 替身 双腿忍不住发软,刘海萍恐惧到舌头打颤,说话带出了哭腔,「为什麽是我,为什麽?」 可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回答,与此同时,落选的童寒米抒都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任务背景尚不明晰,此刻被选中做替身,危险性可想而知。 这位族长女儿疯疯癫癫的,童寒也想不通她究竟为什麽会选择刘海萍做自己的替身。 替身二字顾名思义,就是用来代替自己,肯定是与自己越相似越好,好瞒天过海,可三人中无论是体型,样貌,还是岁数,刘海萍都是与族长女儿差距最大的一个。 从体型看,童寒米抒族长女儿三人都是典型的小骨架,而刘海萍的体格更结实魁梧,样貌看,三人都偏清秀婉约,唯独刘海萍颧骨突出,眼眸狭长,有明显的蒙地血统。 至於岁数上就更没有比较的必要了,童寒米抒族长女儿都是同龄人,上下差不出5岁,但刘海萍早已人到中年。 「凝儿,你太失礼了!」女儿的失态行径就连族长夫人都看不过去了,示意管家老女人上前将她拉开。 疯癫的族长女儿几乎整个人趴在了刘海萍身上,布满血丝的眼中闪烁着疯狂,嘴巴张开,口水都滴了出来,後来还是在管家老女人的拉扯下,才将她拖走,即便这样,在身影彻底消失前,族长女儿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刘海萍,那股偏执的疯狂令人心惊。 经过这麽一遭,刘海萍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原本就破烂的衣服更是被扯开了几道口子,透过裂口,能直接看到里面的皮肤。 之前的族长女儿像是个痴汉似的,不停揉搓刘海萍的身体,还想要将手伸进衣服里,去摸她的皮肤,很难想像,这样的流氓行径居然会发生在一位妙龄女孩的身上。 族长夫人走过来,轻轻拉起刘海萍的手,态度诚恳的安抚道:「姑娘,别介意,我的女儿太失礼了,我代她向你道歉,她以前不这样的,是被...是被那只妖怪活活吓成这样的。」 说着族长夫人似乎回忆起了往事,居然忍不住地抽泣起来,还不等刘海萍有所反应,就忽然感觉到手心一凉,族长夫人将一个条状的,很有分量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手心。 低下头,刘海萍这下看清了,这是一根明晃晃,金灿灿的小金条,金条的铸造貌似不太正规,上面还有古怪的凸起。 「姑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族长夫人将刘海萍的手指合拢,让她握住金条,「你的面相很好,一定能逢凶化吉,那个东西它只会伤害我们杜家村的人,只要小心一些,姑娘你不会有事的,我会让凝儿为你整夜诵经。」 看到族长夫人拉着刘海萍的手,一口一个姑娘的叫,童寒米抒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单从岁数来看,恐怕这位族长夫人也比刘海萍大不了多少,毕竟古人在保养方面远不如现代人。 事已至此,刘海萍也只能认命了,「夫人,你们...你们需要我怎麽做?」 「一会管家会带你去凝儿的闺房,你换上凝儿的衣服,今夜就住在房里,具体怎麽做,管家会告诉你的。」见刘海萍表现的比较配合,族长夫人颇为满意。 「就只有我一个人吗?」刘海萍问。 「对。」族长夫人点头。 虽然知道大概如此,可从族长夫人口中说出,还是不免让刘海萍心生绝望, 此刻握着手中的金条,让她感觉就是个笑话,这东西有什麽用,就算自己能活下来,也带不走。 不多时,管家老女人回来了,就要带刘海萍走,但被童寒拦下了,童寒看向族长夫人,毕竟这里由她说了算,「夫人,我们想去陪陪刘姐姐,您看能否行个方便?」 「不行。」管家老女人脸色一沉,先一步开口。 倒是族长夫人叹口气,点了点头,「去吧,有人陪陪也好,但天黑前一定要离开。」 「多谢夫人。」 有了族长夫人的首肯,管家老女人也就不好说什麽了,带上三人,朝佛堂外走去,宅子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大一些,穿过两进院落,来到宅子中一处僻静的偏院。 刚靠近,童寒三人不由得脚步一顿,只见院子紧闭的木门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 白色的囍字。 在院门两边的檐角下还挂着两盏白灯笼,灯笼上同样贴着囍字,随着一阵幽风袭来,灯笼左右摇摆,不经意间露出了藏在灯笼後面的字,是一个杜字,杜家村的杜。 带路的管家老女人脚步不停,径直上前推开门,院子不大,颇为别致,里面同样也被精心的布置过,到处都是字,白灯笼,还有一副副画。 画作是红色的纸做底色,上面粘贴着一对对白色的纸鸳鸯,鸳鸯造型灵动, 剪纸之人手艺不错,几人都能看出画作是想表达出鸳鸯戏水的情境,可在大红色背景的衬托下,这一对对苍白的纸鸳鸯则好像是在血池中游弋,给人的感觉只剩下惊悚与诡异。 「嘎吱一一」 管家老女人轻车熟路的推开了屋子的门,能看得出来,这里面是杜家小姐的闺房,可如今已经被装饰成了一间婚房,苍白刺眼的囍字贴在正对门的墙上,墙边的梳妆台上还竖着两根鲜红的蜡烛。 在两根蜡烛中间还摆放着一只小香炉,香炉中不断有香雾飘起,散发出一股子浓烈的草药味道,颇有些刺鼻。 「你们在这里等,不要乱动,我去拿喜服。」管家老女人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态度,接着「砰」的一声关上门,将刚迈入房间的三人锁在房内,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等脚步声远去後,童寒快步走向门後,用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一道缝隙。 见门还能打开,她才松了口气。 「这是什麽味道?」身後忽然响起米抒疑惑的声音,「你身上怎麽...怎麽这麽臭?」 第326章 衣柜 童寒转过身,正见到米抒凑在刘海萍肩膀,用鼻子不停地闻。 「哪里?」刘海萍有些奇怪,「我怎麽没闻到?」 见状童寒也走过去,学着米抒的动作,将脸贴在刘海萍肩膀,仔细闻了一会後,确实闻到一股臭味,但这味道很淡,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童寒伸手摸了摸,发现刘海萍的右肩附近湿了一小块「你碰水了?」米抒抬头问。 刘海萍一愣,「没有啊,我一直都和你们在一起,今天...今天我都没怎么喝水。」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童寒猛地抬头,看向头顶,可屋顶并没有滴水的位置, 脚下的地面也没有水渍。 稳了稳心神,只道是自己吓自己,来到噩梦世界童寒不得不警惕,突然,她回忆起了之前在佛堂中的一幕,立刻开口道:「之前族长女儿抱你的时候,头是不是大概就在这个位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经过童寒这麽一提醒,刘海萍想起来了,连连点头,「对,差不多就是这里,她当时又哭又叫的,我还以为她要杀了我,可吓死我了。」 米抒立刻明白了童寒的意思,眉头不由得皱起,「所以这块是被族长女儿的泪水打湿的?」 「不是泪水,是口水。」童寒纠正,「族长女儿根本就没哭,她好像非常兴奋。」 确实人的口水会带有一些臭味,但仔细回忆之前嗅到了味道,童寒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再次凑上去,闻了闻,可这次那股怪异的臭味已经完全消失了,闭上眼,佛堂中的一幕幕在童寒脑海中回放,突然,童寒想起了管家老女人曾朝族长女儿嘴里塞了些草药。 「嘎吱——」 门突然被推开,吓了三人一跳,或许是之前过於专注的思考问题,三人居然谁也没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管家老女人抱着一件红色的衣服走了进来,想来就是今夜的喜服了。 在管家老女人的指挥下,二人帮助刘海萍换上了大红喜服,然後坐下来,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发觉童寒米抒不大会用这些胭脂水粉,管家老女人就亲自动手,米抒自告奋勇在一旁帮忙,同时用颇为嫌弃的态度驱赶童寒,「你不懂妆容,就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躲远些可以吗?」 见管家老女人没反应,童寒就主动退後,距离梳妆台远一些,在两人视线交错的刹那,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意,米抒来拖住管家的注意力,而童寒则趁机离开在附近找找线索。 可就在童寒要走出房门的时候,突然被叫住,管家冰冷的声音甚至有些刺耳,「你要去哪里?」 「我出门透透气。」童寒从容回答。 「不行,进了我杜家的大门就要守我们这里的规矩,这不是你们小门小户, 可以允许你们胡来!」 被管家呵斥,童寒只能留在房中,等管家再次低头化妆,童寒的视线在房间内来回寻觅,除了布置的古怪些,这里就是一间规规矩矩的闺房,该有的东西全都有。 精心雕刻的木床,桌椅,考究的梳妆台,花瓶花架与字画,在房间的另一侧还斜着一面屏风,屏风上画着四幅画,分别对应春夏秋冬四景,无论是构图还是立意都是上上选。 收回视线,童寒越想越感觉不对劲,这闺房内貌似少了样东西,她快速检查房间,希望找到遗漏的那个点,终於,她想到了,这闺房内缺少一样必不可少的东西。 衣柜。 这房间里竟然没有衣柜! 这完全说不通,下一秒,童寒就盯上了房间里屏风,屏风很大,斜在房间一侧,只有屏风後面是视野盲区,如果有衣柜的话,那就一定在屏风背後。 与此同时,童寒又看出了屏风的摆放位置也不对劲,正常来说,闺房是未出阁女子的私密场所,古代的闺房是不能随便让人参观甚至是靠近的,尤其是大户人家,为了保证私密性,会在闺房门後放上一面屏风,这样即便是开关门的时候,从外看,也只能看到屏风。 童寒对风水也略通一二,屏风宜正不宜斜,可房间内的屏风却斜在房间一侧,遮挡住角落,两堵墙再加上屏风,刚好构成了一处「绝地」,风水学中也叫藏阴处,天长日久容易堆积煞气,引来一些脏东西。 眼见刘海萍的妆快要画完了,童寒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於是装作散步一般,朝屏风处走去。 距离屏风约莫两米的距离有扇窗,不过此刻是关着的,上面还贴着白色的囍字,字不偏不倚,刚好贴在窗户的缝隙上,将窗封死。 来到窗边,馀光透过屏风与墙壁间的缝隙,她看到了,在屏风後面嘉立着一个大衣柜。 衣柜通体漆黑,高度一个人站进去都没问题,而且很宽,童寒的第一感觉竟然是这不像衣柜,倒像是具棺材。 而且在衣柜中间还挂着一把看着就很结实的铜锁。 这衣柜是锁着的。 「你在看什麽?」 忽然间,一阵冰冷的嗓音在房间内炸响,管家老女人没回头,通过镜子反射,一双泛着怨毒的眼睛此刻正死盯着童寒。 「我在问你话,你在看什麽?!」管家老女人的声线越来越高,声音也越来越尖锐。 「屋里闷,我来窗户这边透透气。」童寒声音一点也不虚,甚至透过镜子与管家老女人对视,「还有,我提醒你一点,我们虽然是逃灾过来的,但也是你们杜家族长还有族长夫人请进门的客人,你一个下人,就这麽对主家的客人说话吗?」 「我们是在帮你们全村人的忙,救你们的命,救你们家小姐的命,你要是不欢迎我们,就叫杜族长或是族长夫人赶我们走,不然的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童寒这些话一点面子也没给管家老女人留,听得米抒刘海萍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大气都不敢出,刘海萍的感觉更为直接,她注意到身旁的管家老女人被气的浑身发抖,那颗脑袋以一种很古怪的频率颤抖着。 不知道为什麽,刘海萍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好像管家这颗脑袋下一秒就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似的。 第327章 鸡鸣为晨,牛哞为暮(端午安康!) 就在刘海萍米抒以为冲突不可避免时,管家老女人忽然停止颤抖,整个人安静下来,移开视线,继续手中的动作,熟练地从梳妆台右侧的木匣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後,在刘海萍的脸上涂抹上一层白色的粉,原本肤色暗沉的刘海萍化妆後脸色苍白如纸。 童寒自然也拿捏分寸,知道不能得寸进尺,为了不再继续刺激管家老女人, 她离开原本的位置,尽量距离屏风远一些。 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前的一切仿佛烟消云散,不久後,打扮结束了,看到镜子中刘海萍那诡异的妆容,即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童寒还是不由得心惊。 鲜红色的嘴唇,夸张的浓眉,再配上一张惨白的脸,此刻的刘海萍也被镜中的自己吓到了,如今的她乍一看去,活脱脱一个纸人。 「为什麽要打扮成这样?」刘海萍还抱有一丝侥幸,扭头对着管家艰难挤出一些笑容,「管家姐,我对宅子里不熟,是不是...是不是夜里外面会安排人陪着我?」 可管家根本理也不理他,从怀里掏出一团红布,塞进刘海萍手中,是一顶脏兮兮的红盖头。 「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记好了。」管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态度,「村子里有几条规矩,第一条就是夜里严禁外出,山里烟瘴大,日出日落并不明晰,所以我们以鸡鸣为晨,牛为暮。」 「无论外面天亮与否,只有听到鸡鸣才可外出,同样,无论天黑与否,只有听到牛才算入夜,记住了吗?」管家强调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异常严肃,绷着一张死人脸。 「记住了。」三人点头。 转动眼珠,管家死死盯着刘海萍,「今夜你一个人留在房中,听到牛声後,要立刻将梳妆台上的两根蜡烛点燃,接着戴上红盖头,坐在梳妆台前,面对这面梨花镜。」 「之後呢?」刘海萍小声问。 「等。」管家老女人面色僵硬,一字一顿道:「你只管坐在这里,什麽都不用做。」 「记住,无论你听到什麽,感知到什麽,全都是假的,都不要动,更不要开窗开门,我们没人会来,今夜全村所有人都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管家老女人压低声音强调,「外面有什麽动静你也不要管,也不要好奇,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一直等到天明,你的任务就结束了,我说的天明是鸡鸣之後。」 交代完後,此时外面的天已经渐渐暗了下去,管家老女人收起刘海萍换下的破衣服,就要带着童寒米抒离开,可童寒却要求再留下一会,她们想与刘海萍单独说会话。 或许是之前的事情给了管家一个下马威,这次管家居然没有阻拦,只是催促她们快些,毕竟天就要黑了。 说完後管家就独自走出了房间,去外面等她们,而童寒也不客气,快走几步,将房门关闭。 此刻房间内就剩下了她们三人,说起话来就方便多了,米抒也不知道该怎麽安慰刘海萍,乾巴巴的张了张嘴,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毕竟这时无论说什麽, 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所有人都明白,作为杜家小姐的替身,刘海萍能活下来的机率并不大。 好听的话说叫替身,直白点,也就是替死鬼。 如今的刘海萍好似是认命了,表情反而是三人中最轻松的那一个,苦笑一声後,手从红色喜服的袖口中伸出,徐徐张开手心,露出里面一根黄橙橙的金条,「这东西你们拿着吧,或许以後用得上。」 「别放弃,任务才刚开始,这次难度不会太高。」米抒出声安慰,「你只要记得管家说的几个关键词,不听不管不问,还有,天明与入夜的分辨标准是鸡鸣与牛,除此之外,都是假的。」 相比之下还是童寒更痛快一些,她走上前,取走了刘海萍手中的金条,金条做工较为粗糙,但分量很足,一侧上面有古怪的凸起,凑近仔细看,隆起处是一个圆圈,圆圈没有完全闭合,留下了约莫4分之一的缺口,里面还有打磨过的痕迹。 童寒也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了什麽,此刻也容不得她细想,她拉过一把椅子来到刘海萍身边坐下,同时抬起头,看向米抒,「帮我盯一下外面的动静,谢谢。」 米抒很配合,先是检查了门外的情况,接着又来到窗户後,查看是否有人偷听。 与此同时,童寒拉过刘海萍的手,表情严肃的嘱咐,「我接下来的话你要听好,看到那面屏风了吗,屏风後有个大衣柜,那东西不太对劲,我怀疑里面可能藏了尸体一类的东西。」 闻言刘海萍眼皮一跳,立刻看向屏风方向,指尖变得冰凉,童寒握住刘海萍的那只手逐渐加重力道,似乎是在给予她力量,「别慌,听我把话说完。」童寒压低声音,「我猜测今夜的危险不仅仅来自外面,那个衣柜也可能有变故,无论发生什麽事,你都不要靠近那面屏风,更不要移动它,屏风与两侧墙壁构成了一处藏阴地,一旦被你靠近破了风水,里面的脏东西很可能会跑出来,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那只妖怪藏在...藏在衣柜里?」刘海萍怎麽也没想到这种情况,刹那间心里防线就动摇了,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她也不想哭,可这完全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我劝你别哭,一旦哭化了妆,後果难测。」童寒提醒。 只这一句话,童寒就让刘海萍的眼泪憋了回去,而此刻守在门後的米抒也示意有人来了,很快,门被推开,管家老女人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外,「时间差不多了。」 刘海萍拉着童寒的手,眼眶泛红,很不舍得放她离开,童寒张开手臂,轻轻抱了下刘海萍,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记住我与你说的话,祝你好运。" 米抒也有样学样,和刘海萍拥抱告别。 二人跟随着管家老女人走出很远後,童寒再次回头,只见穿着喜服的刘海萍仍旧守在门後,目送她们离开。 第328章 忌桃花 没有直接回去杨逍等人的房间,管家老女人将童寒米抒带回了佛堂,此时的佛堂上跪着两个女人。 族长夫人,以及之前见过的年轻女孩,还不等管家老女人汇报情况,年轻女孩便从蒲团上窜起来,跌跌撞撞的冲来,直接抢走了管家手中的那件破衣服,也就是刘海萍换下来的那件。 将破衣服在自己身上来回比划,族长女儿一副痴汉般的笑容,嘴角夸张裂开,露出一口森白色的牙齿。 倒是族长夫人懂分寸,来到童寒米抒身边,说了些客气话,无非是感恩一类的说辞,接着就让管家带她们回去休息。 「夫人,小姐今夜需要躲一躲吗?」童寒询问。 这一句话似乎是戳到了族长夫人的痛处,半响後,夫人她才叹口气,「只要被那只妖怪盯上,躲去哪里都没用,今夜我让凝儿哪里也不要去,就在这间佛堂静心礼佛,希望.:.希望佛祖能看在我们杜家村与人为善的份上,给我女儿一条生路。」 话音刚落,族长夫人貌似猛地想起了什麽,又立刻补充:「当然,也是为那位刘姑娘祈福,你们的大仁大义,我们杜家村不会忘记的!」 天色已经黑了一半,童寒米抒就此离开,等回到杨逍等人所在的房间,立刻将之前的见闻叙述出来,果不其然,那个藏在屏风後的衣柜引起了众人的怀疑。 在听说屏风上的四季图中有桃花後,程茶不由得皱了下眉头,「桃花?你确定没看错?」 「没有。」童寒对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 「那就奇怪了,未出阁的女孩闺房中怎麽会出现大片的桃花?」程茶自问自答:「古人最重风骨名节,尤其是大户人家,更是将名节看的比性命还重要,桃花泛滥多情,一根枝芽上能开出许多许多花,这与古人贞洁论中的从一而终相违背,绝难出现在女子闺房中。」 「你这话未免说的太绝对了吧。」鲁友诚突然开口,看向程茶的眼神中带有质疑,「我老板曾经做过古董生意,大户人家的女子卧房内出现带有桃花的屏风或是物件是常有的事。」 「你说的不错,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女子分为出阁与未出阁,也就是嫁人与未嫁人两种,未出阁的女子忌桃花,可一旦嫁人後,就反过来了,桃花还有多子多孙的寓意,在女子嫁人离开家後,家里人就会在女子曾经闺房中布置上一些桃花枝,或是带有桃花的装饰品,寓意嫁人的女子早日开花结果,毕竟想要在夫家立足,不能繁衍子嗣可不成。」 程茶说完这番话,现场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杨逍思考片刻後忽然开口:「也就是说,如果这屏风不是胡乱摆的,就证明这杜家的族长女儿曾经嫁过人。」 全斗封闻言一愣,脱口而出:「那她的夫君呢?」 杨逍童寒程茶几人都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望着他,下一秒,反应过来的全斗封狠狠打了个冷颤,「在...在衣柜里!她的夫君死了,尸体就藏在那个衣柜里!」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隋成国提出疑问,他猜测杜家族长口中的妖怪会不会就是他女婿,也就是族长女儿的夫君,此人被杜家村的人害死,冤魂不散,化为厉鬼前来复仇。 道理勉强说的通,可杨逍感觉不太对劲,首先他想不通为什麽杜家族长敢将尸体放在女儿的闺房中,还有,这一点他不方便明说,毕竟他是见过那只鬼差的,那东西给他的感觉不像人。 「你说的金条呢?」杨逍询问,「拿出来给我看看。」 从童寒手中接过金条,这金条不算大,但非常有分量,颇为压手,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金条上古怪的圆圈凸起。 可看了一会,他也看不出什麽,圆圈里面有被打磨过的痕迹,他猜测这或许是某种标记,就类似古代的印章,是辨别身份归属的东西,现如今却被人磨掉了线索就这些,再讨论下去也没有结果,杨逍让童寒米抒先去吃饭,不久前, 有人为他们送来了饭菜,可在童寒米抒看到桌上的饭菜後,一点食欲也没有。 「这是什麽东西?」童寒用筷子在一坨黑乎乎的菜叶中翻找,「杜家村的人也未免太不拿我们当一回事了,早上那顿有些仓促也就罢了,怎麽晚上也没有一点油水。」 不能怪大家不高兴,属实是饭菜太差了,经历了这麽多次任务,这次的伙食几乎是最差的,连一点肉丝都看不到,要说这是个闹饥荒的穷村子也就罢了,可村子里分明有鸡有牛。 原本就一脸虚像的巫马浩铭靠在椅背上,低声咒骂,说什麽杜家村的人太抠门了,这可是玩命的活,搞不好就是他们的最後一顿饭了,连这点饭菜钱都要省,活该被鬼缠上。 隋成国眉头竖起,对着巫马浩铭骂道:「妈的,会不会说话?这特麽是你最後一顿饭!」 没人去劝,毕竟大家都是要图个吉利的,想要在噩梦世界活下去,本事与手段自然重要,一点点的运气也不可或缺。 「吃点吧,总好过饿肚子。」杨逍把一盘子勉强能咽下去的糊糊端来,递到童寒与米抒面前。 围坐在桌子附近的众人忧心怖怖,各怀心思,而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呼延鸣却悄悄举起了手,「我...我有话说。」 见所有人都看向他,呼延鸣明显有些紧张,他吞了口口水,看向童寒与米抒,「杜家的人说鸡鸣为晨,牛为暮,是...是这样吗?」 「没错。」童寒点头。 「不应该啊,我小时候家里养过牛,牛这种东西忍耐性极强,很少叫,即便叫也应该是在早上,凌晨...凌晨4,5点钟的时候,因为饿了,要食吃。」呼延鸣解释。 「只在早上叫?」程茶明显也不太懂这些。 「不,也不能说绝对,就我的经验看,除了发情期外,牛发出叫声一般就两种情况,第一,是肚子饿了,第二..:: 7 杨逍最烦卖关子的人,「第二什麽?」 「受到了惊吓。」呼延鸣说。 第329章 开门 呼延鸣的话倒是给他们提了个醒,牛不会无缘无故乱叫,天一黑就叫,很可能是感知到了某个可怕的东西进村了,动物在趋利避害的本能上比人要强得多。 而那个可怕的东西,自然就是鬼。 还不等众人朝下想,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古怪的叫声,「一一,一一』 叫声一声连着一声,是那种很粗,还带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雄厚的底气判断,是一种体格较大的动物,是牛没错了。 「牛叫了,入夜了。」程茶压低声音提醒,坐在距离门窗较近位置的几人立刻自发散开,检查门窗是否关好。 牛叫声一声盖过一声,从叫声判断村里至少也有7,8头牛,牛叫声颇为急促,像是一阵阵撞钟声撞在众人心底,确实,呼延鸣没胡说,这些牛貌似是受惊了,能从声音中感觉得到。 有东西进村了.... 可等杨逍扭头看向呼延鸣的时候,却发现呼延鸣竖起耳朵,眉间皱起了川字纹,一连不可置信的模样。 杨逍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呼延鸣,你怎麽了?」 下一秒,呼延鸣像是才从疑惑中回过神来,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震惊了众人,「这...这好像不是牛叫。」 童寒愣了一下,「那是什麽?」 「我...我也不知道,我在乡下10多年,从来没听到过这种叫声,但...但这东西一定很大。」 另一端,独守在闺房中的刘海萍在听到叫声後立刻起身,用管家留下的火摺子点燃了梳妆台上的两根蜡烛,刹那间,昏暗的房间内立刻亮堂起来,透过面前的梨花镜,刘海萍望着镜中打扮後的自己,一时间居然有些陌生,此刻的她像鬼更甚於像人。 最後看了一眼角落中的屏风,刘海萍不再犹豫,取出那顶脏兮兮的红盖头, 盖在头上。 盖头罩在头上,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与此同时,视线被隔绝, 刘海萍也没办法再四处观察,被独自留在这里,她甚至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鼻尖嗅了嗅,这盖头不但脏兮兮的,还有些臭味。 味道不算浓,但是那种难以名状的恶臭,好像被很多人使用过,又或者是丢在哪里,沾染上了这股臭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开始刘海萍还能劝自己耐下性子,可很快,她的内心就被恐惧一点点填满,她的脑海中开始幻想出无数恐怖的画面。 她现在正坐在梳妆台前,面对镜子,可镜中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吗?和自己保持一样的动作? 会不会...会不会此刻镜子中已经伸出了两只鬼手,正在徐徐抓向自己的脖子。 还有外面的各种声音,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又或者是风扫过门窗缝隙发出的响动,一切的一切都让刘海萍恐惧。 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刘海萍几次都想要将盖头扯下来,或许是心理作用,她甚至感觉盖头越来越紧,呼吸变得不畅通,她开始担心自己被盖头遮住口鼻後活活捂死。 不过这些她都忍下来了,她谨记着管家老女人说的话,终於,理智战胜了恐惧,她开始在心中读秒,就像现实中她曾经躺在床上失眠一样,她一定要将今夜平安度过。 刘海萍自认不算聪明,但也不蠢,她分析过,那些村民都是连续做了几次怪梦後才被杀掉的,而她不同,她初来乍到,还没做过怪梦,而且她也不是杜家村的人。 只要自己今夜不犯下大错误,应该就不会被当场杀掉,最坏的後果就是被那只鬼缠上,做起失踪前的怪梦。 而这样一来虽然有危险,但至少争取到了时间,这次任务中有几个人看起来就很厉害,说不定在自己做鬼梦被杀掉前,就能破解这杜家村的秘密,从而摆脱鬼的追杀。 刘海萍一个劲的给自己打气,凡事都往好的方面想,人一定要有希望,否则根本坚持不下去。 想着想着,刘海萍的心境平稳了许多,可突然,她忍不住挑了下眉,她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 像是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可比那速度要慢,她没太听清,但位置..:位貌似距离自己很近。 屏住呼吸,刘海萍在等,她大气也不敢出。 「喀半分钟後,这声音再次响起,而这次刘海萍听清了,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因为这声音不在窗外,就在房间内。 声音是从她身体右侧後传来的,而对於那里她印象很深,正是摆放着屏风的位置。 根据童寒所说,那屏风後还藏着一具类似棺材的黑色大衣柜,童寒离开前专门提醒过她。 她是个听劝的人,为了稳妥起见,甚至都没敢靠近。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刘海萍闭紧眼睛,努力让自己不要乱想,就当这一切都是幻觉。 「—一又是一声,这下刘海萍听得更清楚了,这声音就是从屏风後传出来的,很慢,还带着一点冗杂的尾音,像是某种锋利的东西划过陈旧柜门所发出来的摩擦声。 联想到童寒所说,那柜子里可能藏着一具尸体,这画面瞬间就在她的脑海中具象化了,一具臃肿腐烂的户体此刻正站在柜子里,机械的抬起手,正用锋利的指甲一下一下扣衣柜的柜门。 「喀——」 「察这已经不是刘海萍想不想的问题了,这别蹭的声音越来越快,直到最後「嘎哎一—」一声。 刘海萍心里「咯瞪」一下,盖头下的那张脸因惊吓而扭曲,她听到了,很清晰的听到了,那是一扇老旧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屏风後的衣柜门...被打开了。 「嗒。」 一只脚落地。 片刻後「嗒。」 又一只脚落地。 衣柜里面的尸体走了出来。 刘海萍快疯了,她两只手拳,指甲已经刺进了肉了,可即便这样,她还是没有掀开盖头逃命。 「幻觉,都是幻觉......」刘海萍闭上眼,不停安慰自己。 从脚落地的声音判断,对方是赤脚,刘海萍能想像的到,这一定是双沾满泥巴,泛着乌青色的死人脚。 「嗒。」 「嗒。 「嗒。 刘海萍一愣,屏风後的那双死人脚开始僵硬的踏起步来。 第330章 惨案 很快,刘海萍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踏步声越来越杂乱,这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究竟有多少她无法判断,但..:但脚步声越来越多,虽然刘海萍看不到,但她能想像的到,有很多人挤在狭小的空间内,身体挨着身体,脚贴着脚,在同时不断踏步。 不对,不是人,是尸体,是一具具尸体,从那个形似棺材的衣柜里走出来的尸体! 刘海萍的心乱了,她已经可以听到自己凌乱的心跳声,她完全想不通,为什麽...为什麽一个衣柜里面竟然可以塞下如此多的尸体,又或者...不是尸体,只是尸体的一部分。 下一秒,刘海萍藏在盖头下的瞳孔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她心底忽然涌出一个可怕的猜测,或许...或许衣柜里真的不完全是尸体,而是一双双断掉的脚,现在在屏风後踏步的,也正是这些泛着乌青色的断脚。 「踏。」 「踏。」 「踏。」 踏步声还在继续,对於刘海萍来说,这是人生中最为可怕的一个夜晚,片刻後,一阵阵朦胧的睡意袭来,即便刘海萍强迫自己不要闭眼,更不要睡着,可最後还是在微微的摇晃中,遂渐丧失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後一刻,刘海萍依旧谨记管家老女人的嘱咐,她用最後的力气强撑着支起身体,不让身体倒下,两只手臂支起在桌上,用手将头托起,摆出一个几乎不需要用力的姿势,目的是不至於睡着後让盖头落下。 过了不知多久,刘海萍猛地惊醒,她的眼前一片黑,屋子里的蜡烛不知不觉间熄灭了。 心脏不由得狂跳,好在她脸上薄纱似的触感还在,至少红盖头还没有脱落。 她慢慢伸出手,摸到了面前的梳妆台,梳妆台上还摆放着一些胭脂盒,感受到这些熟悉的东西刘海萍的一颗心才缓缓落下,至少她还在族长女儿的闺房中, 没有被带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可下一秒,刘海萍貌似突然意识到了什麽,整个人的身体不由得一僵,闺房内特别安静,之前的踏步声...不见了。 刘海萍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回头,她尽力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根本就做不到,在她的想像中,此刻那些乌青色的断脚或许已经从屏风後走了出来,现在...现在就整齐地排列在她身後! 太长时间的紧张几乎要将她的心弦绷断,刘海萍不停地吞咽口水,在等着噩梦的降临。 她似乎已经认命了,甚至希望身後的那些断脚快点动手,赶紧杀了她,这样她也就解脱了,现在这种担惊受怕比死更可怕。 不过事情并没按照她的设想走,她等了很久,自己的生平在脑海中已经走马观花般的跑了一遍又一遍,可身後的那些鬼东西还是没有动手的意思,这让她压力山大。 她几次想要回头看一看,和那些鬼东西硬碰硬的碰一下,可每当有这份想法的时候她都想起了童寒的那张脸。 「记住我与你说的话,祝你好运。」 对於刘海萍来说,童寒只是任务中的一名普通队友,与她几乎没有瓜葛,可就在不久前,童寒轻轻抱住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刘海萍心里非常感动,她有个女儿,可惜在很小的时候天折了,如果...如果女儿还活着的话,现在约摸着也与童寒一般大小了。 童寒是蛮清秀的长相,而她印象中,自己的女儿也该是这类的模样,看着就讨人喜欢。 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刘海萍仿佛忽然间找回了力量,她还在坚持着,她猜测那些东西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来杀她,最大可能就是不断给她施加压力,等她精神崩溃後露出破绽,才会杀人。 这在噩梦世界中属於老把戏了,刘海萍几个月前也经历过一次任务,在那次任务中曾经一名队友就是被如此杀掉的。 刘海萍印象很深,因为那名队友死的极惨,一身的皮都被剥走了,等最後找到的时候,那身皮正包裹在一具稻草人的身上。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叫剥皮萱草,是古代的一种酷刑,这都是听上次队伍里的带头大哥说的。 思绪越飘越远,可刘海萍并没有制止,对於现在的她来说保持清醒和放松才是最关键的。 「只要不犯错误,不听不说不动不看,就能活下去!」刘海萍笃定这一点, 这就是她的信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海萍甚至能感觉到外面的天似乎有一点点亮了,可她担心是鬼使的障眼法,所以不听到鸡鸣声她是绝不会放松警惕的。 不,不止这样,就算听到鸡鸣声她也不会动,更不会摘下红盖头,除非鸡鸣後有人走进屋子,而且一般人还不行,必须是她的队友,童寒或是米抒,对这两个女孩她有股说不出的信任。 寇密穿..... 就在刘海萍心中逐渐升起希望时,她耳朵一动,忽然听到一股奇怪的声音, 声音不在房内,而在外面,好像...好像有什麽东西正在朝她这间屋子走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故意压低脚步,仔细听,还有些乱,不是一个人,至少有3,4个。 这股怪异的脚步声走到门外後短暂的停留了片刻,接着一道声音沿着门缝传了进来。 「刘海萍。」 这声音不是很清晰,像是有人故意捏着嗓子叫唤,刘海萍吓得背後汗毛竖起,额头布满冷汗,她咬紧牙关,一声也不敢。 不对劲,是个人就知道不对劲。 「刘海萍。」 「刘海萍。」 对方一连叫了几声,可门里面一点反应也没有,接着那股脚步声开始朝着附近移动,绕了一圈後,又重新站定。 这下刘海萍慌了,因为脚步声最後停下的位置就在窗外。 窗户虽然也紧闭着,可相对於门,则脆弱多了,谁知道鬼会不会不讲武德的破窗而入。 片刻後,又是一阵呼唤声顺着窗缝透了进来,比之前更多了一分急促,「刘海萍,刘海萍!」 「是我呀,开门,刘海萍!」 对方似乎还不死心,对着窗缝一声接着一声呼唤,与此同时,堵在门外的那道声音也开始呼唤,一声声的刘海萍叫的她心胆俱裂。 这还不算,除了这两个家伙外,附近还有脚步声在移动,围着屋子一圈圈的乱转,像是要找个缝隙钻进来。 刘海萍怎麽也没想到了,这次任务中的鬼居然这麽多,房外至少三个,还有...还有那些消失在屏风後的踏步声。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刘海萍下意识的确信守在房外的东西与房内屏风後的踏步声不是一回事。 至於屏风後的踏步声为什麽消失了,刘海萍也不知道,或许...或许是天快亮了的缘故。 「一,—」 「疗一,—」 短促但清晰的摩擦声从门的位置传来,好像有人在用锋利的东西刮门,刘海萍瞬间紧张起来。 「嘟—,嘟—」 接着就是木头相互撞击的响动,这声音原本并没多大,可外面特别安静,衬托的这声音就很明显。 守在门外的那个东西好像...好像在撬门,那阵轻微的撞击声好像是门栓发出的。 鬼还会撬门! 刘海萍第一时间慌了,她下意识想要起身,快速将门栓插好,否则一旦让鬼进来,性命不保。 还不等她有动作,童寒的提醒又在她心头冒出,不听不管不问不动,只要能挺过去,那她就能活命。 她深吸一口气,一声不发,任凭门外的鬼东西折腾,她只坚信一点,这都是障眼法。 可下一秒「啪嗒。」 门栓开了。 「嘎吱- 这一声音让背对门的刘海萍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听的很清楚,是身後的门开了。 这不是幻觉,完全不像是幻觉,因为就在门开後,屋内明显亮堂了一些。 寇密空穿.: 屋外的几道脚步声迅速朝着门的方向靠拢。 接着「嗒。" 「嗒。」 「嗒。』 脚步声走进屋子,很沉,很慢,不止一只鬼,刘海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脚步声停在刘海萍的身後,不动了。 「假的,都是假的,不能上当,不能动,绝对不能动!!」刘海萍咬着牙硬挺,身体抖若筛糠。 一阵鸡鸣声在寂静的村庄内响起,杜家宅子里一间较大的房间,杨逍几人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呼延鸣喘着粗气,擦着额头的冷汗,背後也已经被冷汗打湿,而他抬起目光望去,其馀人也都是刚醒,从神色上看也都比他好不了多少。 杨逍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你们也都做噩梦了?」 众人点头,可奇怪的是,让他们回忆噩梦的内容,竟然一个也说不出来,他们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复杂,但又很恐怖的梦。 原本他们是留了人守夜的,而且为了安全起见,一组安排了三个人,可所有人全都睡着了。 每组守夜的人里面都安排了老玩家,童寒杨逍程茶隋成国四人分为三个组, 可即便是他们也中了招,这次的噩梦似乎是无差别的。 还不等他们说出了所以然,刚刚被唤醒的村庄里忽然传出一声尖叫,尖叫声是个女人。 而且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听声音颇为熟悉。 「是那个丫鬟,小醉!」程茶第一个反应过来。 全斗封立刻朝门走去,想要出去看看情况,可被赶过来的杨逍一脚端到一边,「你踏马疯了?!」 全斗封平白挨了一脚,当时就火了,「你没听到鸡鸣吗?你自己看看,天亮了,你瞎啊!」 「你确定这鸡鸣是真的鸡叫吗?」童寒自然站在杨逍这边,她也看不上全斗封这样的货色,帮不上忙就算了,还只会添乱。 除此之外隋成国呼延鸣这些人也都没给全斗封好脸色,这下全斗封也没了底气,不敢再吵了。 约莫几分钟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撞开,是之前带他们进村的黑男人,男人一脸的惶恐,嘴唇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不好了,小姐她...小姐她被妖怪害死了!!」 「死了?」」 「是啊,尸体也被妖怪偷走了!」男人貌似吓坏了,精神都有些恍惚。 「那我们的朋友呢?」童寒立刻追问。 「不知道,但肯定也出事了,妖怪在现场留下了一行血脚印,脚印...脚印朝着闺房的方向去了!」黑汉子快速说。 「快,带我们过去!」 在黑汉子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跑到佛堂,此刻佛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杜家族长还有族长夫人都在,年迈的族长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而族长夫人则瘫软在地上,已经哭的发不出声音了,周围很多人都在劝。 佛堂的蒲团上有一大滩血迹,想来这里就是族长女儿遇害的第一现场,按照童寒米抒带回来的消息,昨夜族长女儿应该是留在佛堂通宵诵经祈福。 没见到户体,在佛堂前摆放着一个比较大的,用黄色的经布包裹起来的布包,布包已经被鲜血浸透,从形状看,里面就包裹着族长女儿的头颅。 「是谁把头颅包起来的?」杨逍询问黑男人。 「是...是族长,村子里有个习俗,说人死後,意识还存在,只要尽最快的速度将头颅包裹住,就能留下人的灵魂。」黑男人回答。 与此同时,杨逍几人也注意到地面上留下的一行脚印,脚印断断续续的,从蒲团附近的血迹一路延伸出去,杨逍几人顾不得安慰族长,顺着血脚印的方向追了出去,越追越心惊,因为这血脚印正是通往刘海屏昨夜所在的闺房。 脚印豌曲折,留下脚印的东西好似喝醉酒了一般,终於,推开一扇虚掩的院门,几人来到闺房门外。 深吸一口气,杨逍上前,轻轻推开染血的房门,房间内的一幕顿时惊呆了所有人,只见地面上一大滩的血迹,屋内血迹横飞,而在染血的梳妆台上,正摆放着一颗蒙着红盖头的头。 第331章 无相人 童寒第一个走过去,用手指捏住红盖头一角,猛地掀开,下一秒,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惊的她後退一步。 最後一丝侥幸也破灭了,真的...真的是刘海萍的头。 头被端正摆放在梳妆台的正中间,面朝他们,刘海萍双眼睁的极大,面目扭曲,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见到了极端恐怖的画面。 台面上的鲜血还未完全凝住,梳妆台前的梨花镜上鲜血淋漓,这场面比族长女儿遇害的佛堂还要惨烈的多。 从现场遗留下的痕迹看,很明显,刘海萍就是死在了这张梳妆台前,杨逍盯着刘海萍死不目的双眼,总感觉这双眼睛里不完全是恐惧,还包括一种难以置信的味道。 刘海萍似乎直到临死前一秒,也不明百为什麽死的人会是自己。 「让一让。」隋成国走上前,一点也不避讳,直接捧起了刘海萍的人头,左右端详。 或许是瞧出了一些东西,隋成国眉头皱起,右手扯着刘海萍的长发将人头举高,调转方向,让人头背对自己,仔细看颈部断裂的可怕伤口。 杨逍视线不经意间与童寒碰撞一下,下一秒又不着痕迹的错开,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出一丝警惕,这个隋成国动作过於熟练了,可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程茶倒像是什麽都没发现似的,依旧是那副客气的样子,「隋大哥,有什麽发现吗?」 程茶的话打断了隋成国的思考,他缓缓放下人头,若有所思:「她是坐在这里被杀掉的,这只鬼的力气很大,一刀就把刘海萍的脖子砍断了三分之二,连脊椎也一并砍断了。」 「因为一刀毙命,所以完全没有挣扎的馀地,我想刘海萍她应该也没想到自已会死,直到死前,她都没有动。」 「你怎麽知道她没动,一直坐在这里?」鲁友诚问。 隋成国再次提起人头,将人头对着鲁友诚几人,吓得鲁友诚全斗封不由得後退两步,这场面过於惊悚了,隋成国却不以为意,满脸认真的指着人头下被砍断的骨头,「你们来看,砍断脊椎的这一刀是刀口斜向下,这说明杀人鬼的手臂高度比刘海萍要高,这一刀是斜向下砍下去的。」 隋成国隔空用左手对着人头比划了一下,模拟当时的场景,「左手刀,这只鬼的惯用手是左手,凶器是一把大刀,宽背,长刃,而且很有分量,应该类似开山刀或是猎刀。」 「而且这把刀的刃口不会太锋利,鬼在一刀砍死刘海萍後,人头还有些皮肉连接,鬼为了带走刘海萍的尸体,又用刀割断了连接头和身子仅剩的皮肉。」 「因为刀钝,所以割了好几刀。」隋成国指着人头脖子处粗糙的刀口说。 接着隋成国又给大家还原了当时的现场,包括刘海萍的坐姿,血迹喷出的地方,尸体倒地後的位置,一样一样的,有条不素,如果昨夜不是隋成国和他们在一起,杨逍甚至怀疑人是他杀的。 童寒装出一副异又佩服的模样,忍不住赞叹:「隋大哥,你可真厉害,你怎麽懂这麽多?」 隋成国叹口气,苦笑一声,明显是早已经想好了说辞,「我以前在警局刑事科任过职,後来遇到些麻烦事,都是些往事了,不提了。」 看隋成国提着人头像是拎着菜篮子的那股熟练劲儿,杨逍忽然很不合时宜的想起网上的一个段子:「咱经常杀人的兄弟都知道..:: 这个隋成国显然也不是一般货色,但杨逍不在意,队友在现实中是什麽样的人都无所谓,好人,坏人,甚至是十恶不赦的罪人,都与自己没关系,杨逍只希望他在噩梦世界中是个有价值的人。 而这个隋成国,显然够资格。 不知不觉间,大家对隋成国的称呼也变了,变为了亲切又受人尊敬的隋大哥。 人怎麽死的已经大概搞清楚了,接着就是刘海萍究竟为什麽被鬼杀掉,大家立刻想到童寒提到过的屏风。 几人凑上去看,果然,屏风上画着满数的桃花,看得人眼花缭乱,「我昨天离开前专门提醒过刘海萍,让她不要靠近这里。」童寒回忆道。 经过童寒的观察,屏风并没有被移动过的迹象,程茶凑到屏风与墙壁的缝隙处朝里看,墙角嚞立着一个漆黑色的大衣柜,衣柜很宽,足以将三个人并排塞进去,而且衣柜门上还挂着一把很大的铜锁。 只是一眼,程茶就确认这口大衣柜不对劲,他转过身,快速走回梳妆台前在一堆胭脂首饰盒子里翻找,直到拉开一个隐秘的小抽屉,才从里面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是一面颇为精巧的小铜镜。 拿到铜镜,程茶快速走回屏风前,看动作是想将铜镜顺着屏风与墙壁的缝隙间插进去,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程茶停下动作,转身的同时开口告诫:「你们不要离我太..... R 最後一个远字还没出口,程茶就愣了一下,因为此刻杨逍这些人已经撤离到距他4,5米远的地方,正远远的观察。 明显是担心自己搞出什麽么蛾子,牵连到他们。 「你们没必要距离我这麽远。」程茶尝试着安慰大家,毕竟他在做什麽他心里也清楚。 「别怕。」杨逍开口安慰他,「我们大家都在。」 杨逍不说还好,这一说反而让程茶心里越发别扭,他转过身,背对众人,想要继续之前的动作,可只要一转过身,就感觉背後毛毛的,像是被什麽东西盯上了一样。 放下铜镜,程茶再次转过身,视线一个个在杨逍几人身上扫过,并未发现异常,直到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梳妆台。 即便心理素质稳定如程茶,也狠狠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什麽时候,梳妆台上刘海萍的那颗人头正死死盯向这里。 「你们...你们谁动那颗人头了?」被人头盯着,程茶脸颊的冷汗瞬间就滴下来了,这仿佛是一种警告。 此刻杨逍等人也注意到了,隋成国快走几步,将人头调转了个方向,换为背对。 可经过这麽一遭,程茶却犹豫了,虽然隋成国几人都确认,人头之前就是朝向这个方向的,刚才只是巧合。 片刻後的纠结,程茶深吸一口气,请隋成国将刘海萍的人头拿出去,带出这间屋子,又叫来童寒帮自己的忙。 隋成国很配合,程茶继续手中的动作,将铜镜从缝隙塞进去一点点,接着不断调整角度,终於,他看清了屏风背面,而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收回铜镜後,程茶一点点後退,童寒不明所以,但被程茶的情绪所感染,也表现得有些紧张。 「怎麽了?」童寒跟上来追问,「你看到什麽了?」 「柜子里面有东西,这不是衣柜,是座坟。」程茶小声说。 「坟?」 「嗯。」 「你...你怎麽能确定?」呼延鸣已经被一系列事情搞得精神高度紧张,他可不想自己吓自己。 沉默片刻後,程茶小声解释:「我看到屏风後有两幅画,一副是两位老人应该是一对老夫妻,另一副上画着一个孩子,这些人都没有脸。」 「没有脸是什麽意思?」鲁友诚不懂就问。 「没有脸就是没画脸,脸上是空的,空白。」 闻言杨逍倒像是想到了什麽,立刻追问:「这些人头顶是不是还有一颗大树,有许多枝条垂下?」 程茶扭头看向杨逍,眼神中难得的欣赏,「没错,那是颗很大的柳树,画上的这些都是无相人。」 不等大家继续问,程茶主动开口解释:「屏风後应该还有两幅画,一副是男人,一副是女人,同样这些人都没有脸,都是无相人。」 「所谓无相人是阴行的画师专门给死人画的,这东西邪门得厉害,画布与作画的颜料都很特殊,属於阴行的不传之秘,据说每一副无相人画成後都要折进去画师一段阳寿。」 「有些人死後怨气很重,又无法消解,怨魂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去作乱,这时用无相人围成的屏风将其挡住,怨魂见到了屏风上的无相人,会被吸引从而将仇家的脸带入进去,这样一来,在自以为「杀」掉仇家後,怨魂就会继续安稳一些时日。」 「能镇魂,那确实是件好宝贝!」一贯虚弱的巫马浩铭不知怎麽的,忽然精神起来。 可程茶扫了他一眼,摇摇头,「可这东西治标不治本,怨魂很快就会意识到被骗了,因为能感知到仇家的气息还在,於是会再次出来寻仇,可遇到无相人後,又会被骗,周而复始,怨魂的怨气越来越重。」 「那...那这东西能困住怨魂多久?」全斗封小声问,这才是他们当下最应该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我也只是懂一点皮毛。」程茶抬头看向杨逍,「楚兄,你有何高见?」 杨逍摇摇头,「高见谈不上,但我想无论被困在衣柜里的东西是什麽,都与刘海萍的死没关系。」 「杀她的东西是从外面进来的。」 第332章 漏洞 这时大家忽然想到,那条蜿蜓曲折的血脚印,是从佛堂一路延伸过来的。 盯着地上的脚印,杨逍默不做声,像是有什麽想不通。 全斗封看了半天脚印,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忍不住开口:「你在看什麽?」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杨逍抬头。 「哪里奇怪?」呼延鸣一秒钟也不想再待在这里,这屋子给他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即便是白天,房内也盘踞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杨逍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只鬼来杜家大宅是为了什麽?」 「当然是杀人了。」有人回答。 「杀谁?」杨逍又问。 「杜家族长的女儿。」全斗封一脸疑惑地看向杨逍,怀疑他是不是失忆了, 怎麽问的都是些蠢问题。 杨逍却不在意,继续问道:「那鬼成功了吗?」 全斗封懒得再和杨逍说话,反而是童寒好像明白了杨逍的意思,开口回道:「成功了。」 顿了顿,童寒继续说道:「不但成功了,而且还在佛堂杀掉了杜家族长的女儿後,又赶来杜家小姐的闺房,杀掉了冒充小姐的刘海萍。」 此刻众人才终於明白过来,这里面有个巨大的漏洞,鬼已经杀掉了杜家小姐,按理说目的已经达成,又为什麽还要专门绕路赶来,再杀掉与它并无瓜葛的刘海萍呢? 「会不会...会不会是刘海萍在冒充杜家小姐的时候做了一些蠢事,得罪了这只鬼?」鲁友诚思考後提出假设。 杨逍抬起手,直接指向梳妆台,那里早已经被鲜血浸透,「刘海萍临死前一秒都还坐在梳妆台前,连头都没有回,你告诉我,这样谨慎的家伙像是会做蠢事的人吗?」 房间内没有说话了,确实,大家不得不承认,即便再换一个人来,恐怕也不会比刘海萍做得更好了。 可切实见到了刘海萍的惨死,众人心头愈发压抑,甚至是恐惧,毕竟谁不也不清楚,下一个不明不百死掉的会不会是自己。 当务之急是尽快查出有关鬼的线索。 「杜家小姐被杀,然後鬼又赶来闺房杀掉了替身刘海萍,这确实不对劲。」程茶似乎想到了什麽,「我们换个思路想想,如果我们是鬼,杀刘海萍的理由是什麽?」 「把她当做了杜家小姐。」童寒不假思索。 「没错!」程茶点头,「这就是一个矛盾点,理论上来讲,如果刘海萍被杀,那就意味着至少在刘海萍死的那一刻,鬼没找到杜家小姐!" 「你是说杜家小姐没死?」全斗封的脑容量已经不够用了,「这怎麽可能? 我们在佛堂可是... 元下一秒,全斗封张开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只是反应慢一点,可不是傻。 他想起来了,在佛堂上,他们只是看到了一个被经文黄布包裹的女人头颅, 上面还有一些沾满血的长头发露在外面,可谁也不确认里面就是杜家小姐的头。 只是杜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杜族长失魂落魄表现,还有杜家族人的帮腔, 才让他们第一时间相信杜家小姐昨夜被妖怪杀掉了,那包裹里就是杜家小姐的头。 「可...可要不是杜家小姐,那颗头是谁的?」米抒问出了关键问题。 此刻童寒冷笑一声,「早上都听到一声尖叫了?」 下一秒,全斗封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他显然也想到了,「是...是那个丫鬟,小...小醉!」 此话一出,众人脑海中才算清晰一些,确实,从早上到现在,他们还没人见到过丫鬟小醉。 隋成国眉头紧皱,声音随之压低:「各位,如果事情真是如此的话,杜家族人居然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们,那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杨逍决定还是稳一手,不要那麽快下结论,「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我们回佛堂,想办法看看那里面究竟是谁的头。」 「你有办法吗?」米抒忙问。 最麻烦的是他们这些人里面只有童寒刘海萍米抒三人见过杜家小姐,其馀人看人头也不认识。 「我们先假意祭拜,以瞻仰遗容的幌子让他们把包裹打开,童寒你和米抒尽量往前靠,如果能辨别自然最好,如果杜家人不同意,那就要有人牺牲一下了。」杨逍立刻说道。 鲁友诚眼神发狠,「实在不行的话就找人撞翻佛前的案桌,让人头滚落下来,只不过这个牺牲有点大,如果里面真的是杜家小姐的人头,恐怕杜家人会找麻烦。」 「鲁老弟你的法子没问题,可太激进了,你想过没有,如果包裹里面不是杜家小姐的人头,恐怕更麻烦。" 隋成国这话算是给在场所有人提了个醒,要是里面并非杜家小姐的人头,那他们可就算是和杜家人撕破脸了,到时候杜家村人发现他们的算计被识破,还指不定要搞出什麽乱子。 杨逍冷不丁皱了下眉头,他发现一点很奇怪的事情,在刚才自己说完话後, 那个程茶的反应有些奇怪,他先是偷着看了看自己,接着又移开视线,不着痕迹的打量起了距离不远的童寒。 杨逍第一感觉就是这小子察觉出了什麽,可他和童寒并没有直接接触,按理说不应该被看出来他们之间有关系。 脑海中快速将之前的话回放一遍,片刻後,杨逍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很低级的错误。 他的措辞出了漏洞。 当时前一句是米抒在问自己有没有办法,他回答的自然是米抒的问题,可他在回答中却习惯性的将童寒放在了前面,他的原话是:我们先假意祭拜...童寒你和米抒尽量往前靠。 就是这一句话,无意间透露出了二人的关系,毕竟从杨逍角度看,这种需要脑力的技术活他交给童寒更放心,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说法。 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童寒并未表现出很强的一面,至少没说与米抒拉开档次,所以只要有心注意,他这句话非常奇怪,在此刻说出,也非常不合时宜。 程茶这小子心比自己想的还细,面对杜家族长时的模样也充分说明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换句话说,也是个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人。 杨逍喜欢聪明人。 前提是不挡自己的路。 第333章 多出的人 「杜家这些人也真够没良心的,我们的人怎麽说也是为了他们的族人死了, 居然连个来探望的都没有。」鲁友诚不禁感慨。 他这句话也是所有人的心声,在任务中人命贱如草芥,只要来到噩梦世界, 所有人都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几人快速检查了一遍房间,再次确认,门窗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整间屋子内最可疑的就是屏风後的大衣柜。 确认再没有其他线索後,杨逍一行人离开房间,将房门关闭,至於刘海萍的人头,也就留在了梳妆台上。 离开房间,众人就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房内的血腥气刺激的脑仁疼,尤其是程茶,他似乎对刘海萍的人头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就像是剧烈惊吓後的後遗症一样,只要想起,就一阵阵胆寒。 「兄弟们,确认佛堂里的那颗人头究竟是谁对我们非常重要,我们需要有人做出牺牲。」隋成国面目严肃,视线一个个扫过众人,「我先问一句,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吗?」 这是句不折不扣的废话,算上这次,杨逍也经历了4次任务了,从来没见过舍己为人的壮举。 果然,众人一片寂静,不过这也在隋成国的意料之中,「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抽签好了,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怎麽抽?」全斗封有些狐疑问。 隋成国左右看了看,院子里有棵树,树下掉落着一些枯树枝,「就用树枝好了,我们抽长短。」 「好。」大家谁也没有异议。 为了公平起见,提出建议的隋成国没有自己来,而是让杨逍来准备抽签的树枝。 很快,9根树枝就准备完毕,其中一根长,8根短,「规则很简单,我就不罗嗦了,谁先来?」杨逍左手抓紧一把树枝,9根树枝聚拢在一起,只露出一小部分。 「等下。」程茶忽然打断。 随着杨逍看向他,程茶忽然笑了,「楚兄,你这法子有漏洞,万一...我是说万一,真要有人不守规矩,抽到长树枝後偷偷折断一部分,这要怎麽算呢?」 「哎呦你小子是不是干过这种事啊,正常人谁能想到这办法。」全斗封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日常就主抓封书,看到不顺眼的就封,所以也不怎麽动脑。 程茶眉头一挑,扭头盯向全斗封,脸上依旧挂着笑,「你没脑子,不代表所有人都没脑子。" 被程茶这种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全斗封也不由得心虚,他想起来了,当初自己在林子里大喊大叫时,就是这个看起来儒雅随和的年轻人第一个建议,把自己绑起来。 不对,这小子最初说的是把自己嘴堵住,吊起来,後来没绳子不方便,这才作罢。 杨逍也对这个年轻人颇感兴趣,当下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8根长的,一根短的。」 「对。」程茶点头,道理很简单,毕竟短的怎麽也变不成长的。 「要不我来吧?」程茶走来杨逍面前提议。 神色不由得一凝,杨逍注意到面前的程茶对自己眨了下眼睛,貌似是想到了什麽,杨逍将手中的树枝丢掉,「好,我信你。」 很快,程茶就重新准备了9根树枝,众人开始抽签,而全斗封似乎是有点怕他,躲在最後,也是最後一个抽的。 可命运就是如此无常,在众人一起将手中的树枝拿出来後,全斗封中奖了, 盯着手中明显比其馀人短一截的树枝整个人都傻了,「怎麽.:.怎麽会是我,不对,你...你作弊!」 全斗封盯着眯着眼睛笑的程茶,愈发坚信自己的猜测,将手中的树枝重重摔在地上,怒道:「我不服,我要重新抽!」 「我他妈看你是欠抽了!」隋成国可不惯他毛病,抢起沙包大的拳头,一身腱子肉隆起,好似超级赛亚人从电视屏幕里走了出来。 杨逍乐得看热闹,谁去无所谓,只要不是自己就行。 童寒是自己人,也不行。 在隋成国的武力威慑下,全斗封只能含泪答应了下来,由他出面,向杜家族长请求看一眼杜小姐的最後一面。 「如果杜族长就是不同意怎麽办?」隋成国双臂抱胸,猛一瞪眼,模样颇具声势。 全斗封大气都不敢喘,带着哭腔道:「那我...那我祭拜的时候就装作没站稳,我...我一头撞上去。」 「对喽。」隋成国笑了,对自己的调教非常满意。 一行人刚走出院门,童寒猛地顿住脚步,扭头看向左侧的一颗歪脖树,歪脖树早已经枯死,枝叶都掉光了,只剩下一根中间几乎全部被蛀空的粗大树干,「谁在那里?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人从树干後怯生生的探出头,一脸的恐惧,看杨逍他们的眼神像是看见鬼。 杨逍几人从未在杜家宅子里看到过这个年轻丫鬟,这是张生面孔,「你是谁,在这里做什麽?」 「你们不要误会,是...是族长让我喊你们过去的。」年轻丫鬟像是很怕杨逍他们,只是躲在树後回话,压根不敢过来。 「既然是族长让你来喊我们,你为什麽不喊,反而是躲在树後偷看我们?」杨逍询问。 此刻他才看清,年轻丫鬟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沾满灰尘与泥土,像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与此同时,杨逍注意到一点很奇怪的地方,这个年轻丫鬟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们这些人身上,而在他们身後的院子,模样十分恐惧。 杨逍立刻转身看向院子,可里面静悄悄的,闺房的房门关着,一切都很平静。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杨逍心头浮现,众人迅速远离院子,朝着丫鬟方向走去, 丫鬟也不停留,转身就走,像是在带路似的,一直走到离开闺房方向很远,才停下脚步。 「之前没见过你。」杨逍问:「小醉呢?」 「小醉她受了惊吓,病倒了。」年轻丫鬟小声回答,「族长与夫人心善,让小醉休息了。」 杨逍心头冷笑一声,又是一家大善人,这一休息恐怕是永远休息了,再也醒不过来的那种。 「你好像很害怕我们,是刚刚看到什麽了吗?」米抒也察觉到了年轻丫鬟不对劲,她刚才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怕被什麽跟上来一样。 不料此话一出,年轻丫鬟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什麽都没看到,什麽都不知道!」 眼见常规手段不管用,杨逍就只能吓唬她了,用的就是那些江湖骗子的老掉牙说辞,说什麽他看丫鬟的根骨很好,很适合用来献祭,说不准妖怪杀了她後就不会再害人了。 到底是江湖经验浅,年轻丫鬟被这麽一吓唬,立刻就慌了,眼泪都吓出来了,膝盖一软,「噗通」一下就给杨逍跪下了,接着不停哭诉,说杨逍他们已经被妖怪缠上了,可她...可她还年轻,她还不想死。 闻言呼延鸣立刻就炸毛了,「我警告你,你他妈别乱说话,你凭什麽说我们被鬼缠上了?」 在呼延鸣的有限噩梦经历中,一旦某个人确认被鬼缠上,也就约等於死亡。 「不,我没胡说,是...是真的,我看到了,就在小姐她的闺房里,除了你们,刚刚还有一个人。」年轻丫鬟大声说。 众人不由得一愣,接着一股恶寒席卷全身,童寒把跪在地上的丫鬟一把拉起来,继续追问:「你看到的是个什麽样的人?」 「是...是个穿红色衣服,头上盖着红盖头的人。』 杨逍心里「咯」一声,这形容的分明就是早已经死掉的刘海萍,「你看的那个人在做什麽?」 「那个人就坐在小姐的梳妆台前,一动也不动,你们...你们这些人来来回回的,还在梳妆台前摆弄,可就像是看不见她似的。」丫鬟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看到後吓坏了,不敢进去,就...就一直躲在外面。」 「既然吓坏了,为什麽你还要等在这里,不跑回去给族长他们报信?」程茶提出质疑。这不太合乎逻辑。 丫鬟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身体抖若筛糠,「我...我也想跑,可腿软了,我还是爬到树後面的。」 看着丫鬟身上脏兮兮的,她的话貌似还有一点可信度。 「你还看到什麽了?」隋成国追问,在之前的闺房梳妆台前还坐着一只鬼, 这场景想想就刺激。 「後来...後来你们从小姐闺房往外走的时候,那个红衣服的人突然站了起来,就跟在你们身後。」 「什麽?!」 这下众人再也绷不住了,难怪之前年轻丫鬟总朝他们身後看,还是那种表情,原来...原来是在找那只鬼! 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杨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在安慰年轻丫鬟,也是在安慰自己,「你别害怕,那个...那个这个红衣服的人还在...还在我们身後吗?」 丫鬟顺势坤长脖子朝众人身後看,此刻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每个人的身体都保持僵硬,没一个人敢回头。 片刻後,丫鬟收回脖子,对着杨逍几人摇了摇头,「没了,我...我看不到了。」 「你是从什麽时候看到那个红衣女人最後一眼的?」程茶需要确定那只鬼最後出现的时间点。 丫环回忆片刻,压低声音:「大概...大概是你们从小姐闺房中往外走的时候,那时候我吓坏了,整个人头都是晕的。」 「别害怕,你再细细想想看,你最後看的那一眼,这个红衣女人有没有什麽动作,比如说举手啊,或是.....:」程茶还在努力了解更多信息。 可丫鬟却一个劲的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突然,丫鬟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想起什麽来了?」程茶追问。 「我...我好像想起了一点,那个红衣服的女人是跟着你们中的一个走出门的。」丫鬟回忆,「你们是一个个走出门的对不对,前几个人走出来她都没没有动,直到...直到另一个人走出来後,她突然就站起来了,然後跟在这人身後, 对,就是这样的!」 「谁?你还记得跟在谁身後了吗?」程茶知道找对地方了,现在他们中有人已经被这只鬼给盯上了。 年轻丫鬟视线一个个在众人身上扫过,每一个被她盯上的人都浑身不自在, 直到丫鬟收回视线,看向距离很近的,程茶的那张脸,下一秒,程茶猛地打了了寒颤。 丫鬟似乎也被现场气氛所感染,整个人不由得恐惧起来,用带着哭腔的语气说道:「好像...好像是你。」 程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肤色变为惨白,下一秒,众人都下意识的离他远一些,与他拉开距离。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终於成真了,程茶知道这个丫鬟大概率没有说假话,因为早在闺房内,他就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安。 梳妆台上的人头角度刚好盯着他的脸,这本来就不对劲,太巧合了,能活到今天,程茶是不信巧合的。 深呼吸几口气,程茶才将心头的恐惧压下来,接着转过身,递给众人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什麽大不了的,我们先去佛堂看看吧。」 听闻此言,年轻丫鬟如释重负,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丫鬟是一秒钟也不想再与他们待在一起。 路上丫鬟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压低声音询问:「你们:::你们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虽然这话看起来像是对所有人说的,可丫鬟的眼神却不由得在程茶身上多停留片刻,意味很明显。 「不太好,我做了个噩梦,但内容是什麽记不起来了。」程茶实话实说,他只说了自己那份,没把其馀人牵连进来。 这下年轻丫鬟好像明白了什麽,不由得点头,「难怪,看来你也是被那只妖怪盯上了,只要..:只要做了那个怪梦的人,都会被妖怪找上门的,区别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一行人距离佛堂越来越近,在一处廊道的转弯处,丫鬟脚步急,与另一个突然冒出的人撞了个满怀,「哎呦!」 对方也是丫鬟打扮,貌似身体不怎麽好,直接被撞倒在地,下一秒,杨逍等人看清此人的长相後全都惊了。 「小醉!!」 第334章 法会 带路的丫鬟见到是小醉後忽然紧张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蹲下身去扶,「你不好好休息,跑出来做什麽?」 小醉脸上还挂着泪痕,显然不久前刚哭过,「小姐...小姐她对我有恩,如今她不在了,我想...我想怎麽也要去送她一程,我要去佛堂见她最後一面。」 「那里乱糟糟的,你去做什麽?」带路的丫鬟宽慰,「你没有辈分,身体又不好,快回去歇着吧。」 可无论年轻丫鬟怎麽劝,小醉都不为所动,坚持要去佛堂见自家小姐最後一面。 「凭什麽你能去,我就不能去?!」 争执到最後,小醉一把推开想要阻拦的年轻丫鬟,模样甚至有些狞,这着实惊到了杨逍这些人,感觉有些过了,毕竟对方也是好心。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醉姑娘一片赤诚,假如小姐她在天有灵,也一定会欣慰的。」童寒反应很快,立刻决定带上小醉,有了小醉打头阵,他们的风险会降低很多。 众人都在劝,七嘴八舌的,很快,带路的年轻丫鬟就招架不住,只好带上小醉前往,童寒米抒很有眼力的一左一右,将身体虚弱的小醉夹在中间,扶着她快速朝佛堂走去。 还没靠近佛堂,就听到一阵庄严的诵经声,还有很浓重的香火味道,迈入院门,抬眼望去,此刻的佛堂内聚集着上百人,佛堂内黑压压的都是人头,早就没有位置了,一些村民只能跪坐在佛堂外的青石板上,面朝佛堂内的佛像一遍遍诵经。 场面庄严宏大,颇为震撼,更令杨逍几人意外的是,这些不起眼的村民无论是诵经还是坐姿都极为熟练,甚至不输真正寺庙里的和尚,而且态度极为虔诚。 见状小醉也挣扎着推开扶的童寒和米抒,跌跌撞撞的上前,直接跪在了队伍最後,熟练的摆起姿势,一同诵经。 带路的年轻丫鬟也不甘人後,快速抢占位置,大声跟着诵经。 这一幕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隐约间,二人之间好像产生了某种古怪的竞争关系。 每个人都在竭尽所能的拜佛诵经,压根没人搭理站在院子里的杨逍一行人, 村民们双手合十,诵经声一阵高过一阵,一些体质差些的村民甚至因为跟不上节奏而只能扯着嗓子喊,因为换气不畅,导致脸部憋的发紫。 这太疯狂了,他们根本就不像是村民,也绝非正常的佛门弟子,杨逍甚至感觉这些人对於杜家小姐的死压根不在乎,因为他从每个人的脸上看到的都是赤裸裸的疯狂,如果一定要他形容,这...这完全是一些被过度洗脑後狂热的邪教徒。 「我们.:.我们要不要跟着拜一拜?」全斗封信奉生存主义,只要遇到庙门, 无论是菩萨道长,还是耶稣基督什麽的,多多少少都会拜一拜,反正只是拜拜, 又不损失什麽。 可他的提议没人搭理,盯着这些人,耳中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诵经声,体质本就虚弱的巫马鸣浩只觉得头昏眼花。 好在他们到来的时候,仪式已经接近了尾声,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佛堂中一个身穿灰色粗布衣服的中年男人栽倒在地,身体不停抽搐着,嘴里喷吐白沫。 周围的村民立刻散开,像是唯恐波及到自己一样,而前排的杜家族长当机立断,指挥人手,将已经彻底昏厥的中年男人抬走。 有了这麽一出,仪式立刻就散了,村民们争先恐後的往外走,与刚才的紧张疯狂不同,如今离开的村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法掩饰的轻松与愉悦,这其中居然还包括小醉,还有之前的带路丫鬟。 二人跟随着人流朝外涌去,几个眨眼间,原本拥挤的佛堂就宽敞起来,人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杜家族长还有夫人几人。 被黄色经布包裹的人头还搁置在案台上,压根没人动,而之前拖着身体艰难赶来要见小姐最後一面的丫鬟小醉更是追随人流走的无影无踪,完全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 在离开时小醉的脸上,杨逍他们只看到了满足与放松。 显而易见,小醉来这里压根就不是什麽见杜家小姐,只是为了参加这场古怪的法会。 片刻後,杜家族长忽然瞥见了院子里的杨逍几人,先是一愣,接着对其馀人说了句什麽,转过身快步朝着杨逍一行人走来,那张老脸上也瞬间多了些老迈与沧桑,「诸位,对不住对不住,鄙人刚刚丧女,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了。」 「怎麽只有你们过来,那位...那位刘姑娘呢?」杜家族长目光依次扫过众人,忍不住问。 「死了。」隋成国言简意。 「死了......」闻言杜家族长的双眼顿时就红了,不停自责,「都怪我,是我安排不周,我以为小女既然已经遇害,那刘姑娘她就不会有事了,谁能想到那妖怪竟猖獗至此!」 佛堂内顿时传出杜家夫人的哀豪声,撕心裂肺的那种,没几声过後,跪坐在佛前蒲团上的杜夫人身子一斜,也栽倒在地,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忙绿,最後才将人扶到後堂去。 没了小醉打头阵,大家纷纷看向全斗封,他只好硬着头皮与杜家族长提议希望能看一眼杜家小姐的最後一面。 原本众人以为杜族长会假意推辞,可没想到,杜家族长袁叹一声,竟然点头同意了,「小女虽然被妖怪所害,但也与各位有缘,刘姑娘更是为小女而死,相助之情我杜家村没齿难忘!" 有了杜族长点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众人来到佛堂前各自找了个蒲团坐下,很有默契的将最前面的位置让给了童寒与米抒,毕竟只有他们两个才见过杜家小姐的真面目。 杜家族长先是给女儿上了三柱香後,缓缓走到被黄色经布包裹住的人头前, 伸手打开了包裹,下一秒,一张苍白色的脸映入众人眼中,这是个很年轻的女人,最恐怖的是,女人的脸上还挂着幸福的微笑,嘴角稍稍抿起,眼睛微眯,仿佛她此行是去往天堂。 童寒挣扎起身,以极快的速度走向人头,看动作是想一把抱起,而守在一边的杜家族长立刻阻拦,但还是晚了一步。 跪坐在另一块蒲团上的米抒见状迅速起身,张开双臂,一头扑进了杜家族长的怀里,那张楚楚动人的脸上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声线颤抖不停,「杜族长,虽然我与小姐只见过一面,但...但我知道,小姐她一定是个善良的人,妖怪...妖怪怎麽就狠心找上了小姐呢?」 杜族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一愣,借着米抒拖延的这几秒时间,童寒凑到人头前,看了个仔细。 好在童寒也是个演技派,巧妙地用情绪失控将这场风波掩盖过去,而杜族长丧女心切,也就没有追究。 但杜族长似乎也是累了,就先让杨逍他们回去休息,说小女新故,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离开後,一行人朝着住处走去,此刻的宅邸内空荡荡的,一个丫鬟佣人都没看到,不知道都跑去哪里了。 路上不方便谈论,回到住处,众人关闭门窗,在房间内查看一番没发现问题後,程茶第一个开口:「童小姐,人头有问题吗?」 「确实是杜家小姐的人头。」童寒点头。 「没错,我瞧着也是。」米抒也确认。 「看来这杜家小姐是真的死了,杜家村的人没骗我们。」鲁友诚陷入了沉思,毕竟这麽一来,之前的许多推论都要被推翻。 「那就奇怪了,为什麽鬼在佛堂杀了杜家小姐後,又绕路来佛堂,再杀了刘海萍呢?」巫马浩铭又将之前的问题提了出来。 「童小姐,你冒着那麽大风险凑过去,一定是发现了什麽,给我们大夥说说吧。」隋成国经验老辣,清楚这个童寒无论是胆识还是头脑,在这些人里面都是上上选,她不会做没意义的事。 沉思片刻,童寒点点头,「两处凶案现场你们都看了,有什麽不一样?」 「人脸的表情不一样。」杨逍回答。 童寒深吸一口气,「说得对,刘海萍的脸大家都看过,死的很惨,面部肌肉已经扭曲了,可你们再看看杜家小姐的脸,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这不奇怪吗?」 米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快速补充:「你们还记得吗,杜家村的人曾经与我们说过,那些被妖怪杀掉的人都是面带笑容。」 全斗封不是个玩脑子的人,一时间急得不行,「我求求你们了,说人话好不好,照顾一下我。」 「好。」程茶表情严肃起来,压低声音开口,「事情很简单,面带微笑的人头是鬼杀的,另一个不是。」 下一秒,呼延鸣脸色一顿,「你是说刘海萍她...她不是被鬼杀的?」 「不是我说,是目前的证据如此。」程茶提醒。 「我同意程兄弟的观点,刘海萍不是死於那只妖怪,她是被人杀掉的。」杨逍缓缓开口,「有人打着妖怪的旗号,偷袭了她。」 「你说是杜家村的人,可...为什麽?他们也被妖怪困扰,动不动就有村民被杀,我们来帮他们,他们没理由杀我们啊?」呼延鸣想不通。 杨逍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他想着是村里人用他们作替死鬼,可如今看来,这些人的打算不止於此。 这个村子从上到下都很不对劲,他们一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既然他们动手杀人,就一定有杀人的理由,或许是刘海萍无意间发现了什麽,遭到了灭口。」隋成国猜测。 「会不会是闺房里的那口大衣柜?」米抒忽然想到。 可下一秒就被杨逍否决了,「不像,从现场看这个刘海萍还是蛮谨慎的,她不太可能独自一人去招惹衣柜里的东西。」 顿了顿,杨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我现在比较担心另一点,鬼会杀人,而村民们也会杀人,那我们的生路在哪里?」 「可以想办法阻止鬼杀村民试试看,我想很可能是村民发现杜家小姐被鬼杀了,之後才去杀害了刘海萍。」沉默片刻,程茶说出自己的考量。 线索有些分散,再谈论下去也不会有具体的结果,之前佛堂上的一幕幕也在困扰着杨逍,这些村民似乎对杜家小姐的死并不在意,甚至包括杜族长还有杜夫人也是一样,杨逍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人装出的悲伤不过是演戏给他们这些外人看。 可...为什麽? 自家女儿死了都不在乎,这明显说不通。 还有在佛堂突然昏厥的中年男人,就在男人昏厥的那一刻,杨逍在其馀的村民眼中瞧见了喜悦与解脱。 而所谓的告别会也立刻就结束了,众人一溜烟的离开了,其中还包括那个挣扎着也要来瞧小姐最後一眼的小醉。 当然,最後她也没有兑现诺言。 不多时,有人送来了饭菜,依旧是一些难以下咽的吃食,呼延鸣气的把筷子一丢,忍不住骂道:「在我老家,这东西就是喂猪的!」 「我老家比你老家强一点,就这喂猪猪都不吃。」隋成国也不禁苦笑,用勺子搅动夹杂着不知名野菜的杂粮粥,就是难以下咽,二人一问一答,权当苦中作乐。 自从他们来到杜家村,就一点荤腥也没吃到,搞得大家浑身都没力气,鲁友诚还说村民搞不好是想饿死他们。 饭後不久,几名村民匆匆赶来,还不等他们去开门,虚掩着的房门就被一把推开,为首的正是带他们进村的黑汉子,「恩公们,不好了,村里...村里又有人做怪梦了,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是谁?」 「是村东头的二阿叔,现在人被叫醒了,可昏昏沉沉的,问什麽也不应,就是不断重复他那个怪梦。」黔黑汉子几人显得很着急,「之前来的道士教了我们几手本领,我们怀疑是二叔公的魂被妖怪偷走了,你们说,这魂没了,人.:.人还能活吗?」 杨逍坐起身,打算去看个究竟,「这人现在哪里,麻烦前面带路。」 不料黑汉子摇头拒绝了,理由也很充分,「二叔公他刚丢了魂,身体骨经不起冲撞,还是不要让他见生人了。」 「那你们找我们来是... 「是这样,我们夜里不方便出村,所以还请恩公们帮忙。」黑汉子压根不给杨逍他们拒绝的机会,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件皱巴巴的脏衣服,放在桌上,「这就是二叔公常穿的衣服,拜托恩公们今夜去村口外的那条河里把二叔公的魂叫回来。」 望着桌上的旧衣服,杨逍不由得一愣,这衣服他瞧着眼熟,好像是之前佛堂昏厥的那个男人穿的。 第335章 宗祠 「叫魂?」众人一愣,这也太突然了。 可黑汉子颇不见外的双手合十,对着杨逍几人隔空拜了拜,「族长他老人家说了,只要各位恩公能将二叔公的魂叫回来,你们就是我们杜家村的贵客,以後想住多久住多久,杜家村就是恩公们的家。」 这话说的就颇令人玩味了,话中透露的意味也很明确,现在是杜家村收留了他们,他们本质上还是寄人篱下,如果不肯帮忙,那被赶出村子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无论是为了任务继续下去,还是为了活命,他们都只能答应下来,答应夜里去村口外的河里招魂。 见几人答应下来,黑汉子的脸色也好了许多,一顿千恩万谢,「感谢各位恩公,那这件事就这麽定下来了,等晚些时候,会有人来告诉恩公们该怎麽做。」 「这位大哥,怎麽称呼?」杨逍他们还不知道黑汉子的姓名。 「我在家里排行老三,你们叫我杜三就行。」黑汉子爽快答道。 杨逍对着杜三拱了拱手,客气道:「杜三哥,劳烦你带我们在村子里转一转,来了这麽久了,还不知道村里是什麽样子。 D 闻言杜三犹豫了一下,想要推脱,可童寒立刻跟上补刀:「杜三哥,我们今夜还要去村口招魂,可我们现在路都认不清,要是夜里在村里迷了路,误了大事,那可就麻烦了。」 不得不说,童寒的话起了作用,杜三点头答应下来,「这样好了,我们现在还有农活没做完,你们等一下,晚些时候我来找你们。」 杜三几人像是有急事一般,匆忙离开,等他们都走了,程茶拿起了桌上的那件旧衣服。 衣服皱巴巴的,还有些脏,随着程茶将衣服抖落开,大家发现在衣服左衣领以及左肩的位置沾染着一些血迹。 程茶用手捻了捻血迹处,又凑到鼻子下嗅了嗅,很肯定的点头,「是新鲜的隋成国接过衣服,仔细查看几处血迹,之後又将衣服翻过来看,神色逐渐警惕起来,「血把衣服都打透了,这可不是小伤。」 「我认得这件衣服,是佛堂抬走的那个中年男人穿的。」米抒提醒,「他当时只是抽搐昏过去了,并没有受伤。」 「难道是他之後被鬼袭击了?」呼延鸣有些惊。 「不太像。」在杨逍的印象中,鬼只要动手杀人极少失手,更何况是鬼差这种级别的存在。 对於佛堂内发生的古怪,大家很快统一了意见,认为那与祭奠死掉的杜家小姐无关,而是一种他们目前尚不清楚的古怪仪式,但从结果看,仪式的目的是选出一个人。 确切说,是下一个祭品。 小醉之所以拖着病躯也要赶去参加仪式,应该与仪式的规则有关,比如说不到场参加的村民会被优先选中什麽的。 今夜还有的忙,众人趁着间隙纷纷抓紧时间休息,今天的天气不怎麽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只要不费脑子想剧本,杨逍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总之,在杜三背着一捆柴火匆匆赶来时,被叫醒的他脑子昏沉沉的。 根据杜三的要求,他们最多只能派出去三个人,剩下的人要留在房间里,族长可能随时要找。 机会难能可贵,人选就显得尤为重要,首先被确定的是呼延鸣,这人有在乡下山村居住的经验,有他在,村子里有什麽不合常理的古怪之处,他或许能出来。 剩下两个人选也很快确定,一个是杨逍,另一个是隋成国,原本童寒和米抒也想争取一下,可被杜三直接给否了,理由也很简单,今夜出村叫魂用不上女人,人选只在男人中挑。 没什麽废话,在杜三的带领下,一行四人就出发了,迈出杜家族长的祖宅, 走在村里的路上。 一路向西,这是他们之前进村的路,就站在村口,遥望不远处的那条河,此刻天色有些阴沉,宽阔的河流显得尤为深邃,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杨逍盯着河水最中间的深处只感觉心中一阵阵压抑,似乎下一秒,河水中就要有什麽东西冒出来。 在杜三的催促下,四人转身离开,杨逍提议去村东边瞧瞧,杜三不过三人,只能带他们前去。 这个村落比杨逍想像中要大很多,两侧的房屋错落有致,每一家都有院子, 而且院墙大多是用山石垒成,这非常难得,从规模看,杜家村村民的生活条件还算富足。 可根据杨逍他们的观察,还有这段时间的体验,似乎并非如此,从糟糕的吃食上就可见一斑。 越往东边走,他们对杜家村的认识就愈发清晰,整座村落的建筑是重西轻东,西边的建筑与人气明显比东边要好得多,东边的大部分房屋都破败了,有些屋子一眼看去就知道好久都没人居住了。 总之,杜家村很大,以前也曾有过繁华,但现在已经没落了,留在村中的村民不过十之二三,许多院子也都空置了。 走了一段路,一行人终於来到村落的东门,果然,这里就和童寒他们说的一样,筑起了一道气派的城墙。 站在城墙下,抬头朝上望去,几人确信这城墙可不是花架子,用料十分扎实,都是整块的大山石,高足有10米,上面竟然还专门修建有了望台与垛口,垛口处还有射箭用的箭孔。 城墙外还有一条很宽的壕沟,单从这几处专业的防御设施看,这杜家村不像是个村子,倒像是个军事堡垒。 更令杨逍奇怪的是,这杜家村虽然是个大村子,鼎盛时期估摸着也有上千人,可想要修筑如此规模的城墙必定需要集合全村之力,耗费的时间和金钱更是难以估量,一个普通的村落有必要修筑这样的防御设施吗? 可既然城墙就在自己眼前,那就证明一定有必要,至少是杜家村的人认为有必要。 城墙自然是为了御敌,而且城墙相互连接,几乎将整个村子包裹起来,不过东边的城墙最为坚固高耸,所以东边才是杜家村的防御重点,也就是说杜家村的敌人来自东边。 很自然的,杨逍就想到了据说位於东边的部家村,也就是童寒等人迷路,没有找到的那个部家村。 当然,现在的一切都只是猜测,并无证据。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杨逍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思绪,是隋成国,他一脸轻松地指着城墙下的一块大石头,笑道:「楚老弟你看看,人家修的城墙就是坚固,杜族长真是有心了。」 顺着隋成国手指的方向看去,杨逍眉头不由得一挑,他看到了,在这块石头上雕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 是一个圆圈,圆圈没有完全闭合,留下了约莫四分之一的缺口。 这图案杨逍见过,在童寒拿回的那根金条上也有同样的标志,而更巧合的是,石头圆圈里面明显也曾有图案,不过就和那根金条一样,都被人砸碎磨掉了。 隋成国自然也是想要暗示他这一点。 原本杨逍他们还想继续观察一阵,可杜三的表现越来越不耐烦,於是几人只好离开,回去杜三或许是为了赶时间,於是抄了条近路,这次他们来到一条铺着石板路的街道,而路上呼延鸣不由得停下脚步,视线望向左侧,隔着几座院子, 不远处嘉立着一栋颇为气派的木质建筑,从他们的位置看,建筑只露出漆成朱红色的顶部,好像是一座庙,隐隐间还有青灰色的烟气从那附近飘出。 「杜三哥,那是什麽?」呼延鸣好奇询问。 「是我们杜家村的宗祠。」杜三头也不回,继续在前面带路,似乎现在他只想尽快将他们三个送回去。 杜三貌似还有事情要忙,一路上都在催促,说来也奇怪,走了这麽久,他们几乎没见过其他村民,整个村子的人好像都消失了。 呼延鸣扭过头,对杨逍和隋成国使眼色,同时又看了看不远处只露出顶部的建筑,意思很明显,这所谓的宗祠不大对劲。 杨逍与隋成国对视一眼,很快就达成一致,杨逍与呼延鸣留下拖住杜三,由身手最好的隋成国去宗祠附近瞧瞧。 「哎呦!哎呦呦!」走出不久,隋成国忽然捂紧肚子,蹲在路边,表情非常难受。 杨逍很自然的上前,配合他演戏,同时询问杜三附近那里可以如厕,杜三说乡下人没那麽多讲究,很不耐烦的用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处长满荒草的地方,示意隋成国快去快回。 好巧不巧,那处荒草地刚好位於宗祠方向,隋成国捂着肚子小跑着过去,钻进了半人高的荒草中,瞬间没了踪影。 隋成国动作很快,一路疾行,从荒草地後面溜了出去,好在村子里的路上没什麽人,他很轻松的就找到了那座宗祠。 宗祠比想像中要大,可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外面也没人看守,稍微靠近一些,能听到一阵阵的诵经声从里面传出, 男女老少都有,声音嘈杂刺耳,完全没有佛门经文该有的恢弘正气,听久了甚至有些邪异。 此刻隋成国才反应过来,难怪村里没人,原来都跑来这里念经了。 他打量四周,确定没有人後,才慢慢靠近,这时他才注意到,在宗祠後面不远,还有一栋建筑,建筑十分破旧,几扇窗户都被用木板从外面封死,不像是给人住的,乍一看,倒像是牛马猪等大型牲畜的窝棚。 隋成国第一反应就是这里有问题,於是小心翼翼的靠过去,还不等走近,就嗅到一股子恶臭。 他蹲在被封死的窗户外,想要透过缝隙朝里面看,可窗户被封的很严密,他什麽也看不到,只能闻到里面散发出的恶臭,突然,他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而且.:.而且这声音还有些熟悉。 将耳朵贴紧在木板上,下一秒,隋成国猛地顿了一下,他听请了,这是...这是杜家族长的声音! 「凝儿,你...你受苦了......」杜家族长说话声断断续续的,语气中带着哭腔,隋成国也听不清晰。 紧接着,隋成国听到一阵诡异的笑声,笑声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听得他不寒而栗。 是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的笑声,如疯似癫。 第336章 凶手 隋成国意识到不对劲,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立刻转身逃离,同时还不忘压低脚步。 返回时经过宗祠,隋成国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之前还诵经声凌乱的宗祠此刻竟然安静下来。 不,不止是安静,而是一片寂静,静的人心慌。 即便隋成国也觉得太冒险了,可机会难得,想要活下去,有些风险是必须要承担的,他停下脚步,快速来到宗祠的一处窗口,窗户紧闭,但两扇窗中间有道浅浅的缝隙。 将脸凑上去,眼睛贴在缝隙处,朝里张望,下一秒,隋成国全身遍体生寒, 只见偌大个宗祠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堂前几根红蜡烛幽幽燃着。 人呢? 人都去哪里了? 隋成国胆子一贯很大,可如今这种场面着实惊到了他,从之前的诵经声判断宗祠里至少有上百人,即便诵经过後离开,这麽多人的动静也不会小,可他就在附近,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收回视线朝附近张望,一个人影都没有,隋成国内心中忽然蔓延出一股绝望的情绪,仿佛他被所有人抛弃掉了,他所在的杜家村,早已不是杨逍程茶童寒他们所在的杜家村了。 不再犹豫,隋成国立刻转身逃离,沿着之前记忆中的路线,找回了那片荒草地,等他装作解决完从荒草中走出时,之前杨逍杜三所站的位置上早就空空如也。 这一刹那,隋成国有些慌了,仿佛之前的不祥预感变为了现实,整座杜家村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中招了? 这是隋成国的第一感觉,可...究竟是在哪里被鬼盯上了? 答案比较单一,要麽是宗祠,要麽就是宗祠後那间类似牲畜窝棚的地方,隋成国更偏向於那个破烂古怪的窝棚。 在那里他听到了杜家族长的声音,他还提到了一个名字,凝儿,这名字隋成国听童寒米抒说起过,是杜家族长女儿的名字,可族长的女儿...已经死了。 他为什麽会与一个死人对话? 更令隋成国脊背发凉的是,他还听到了一阵女人的笑声,笑声出自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隋成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沿着记忆中的路,朝着杜家祖宅方向走去,毕竟那里还有他的队友。 如果...如果杜家祖宅里也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那问题就大了,这证明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他一定被鬼缠上了。 可让隋成国想不通的是,之前那个程茶也曾经被鬼盯上过,可他为什麽没事? 但这些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想要活命,只能靠自己,就在隋成国沿着寂静的村间小路行走时,他的一颗心愈发沉入谷底。 「隋大哥!」 突然,背後传来一声呼唤,隋成国顿时停下脚步,他听出了是杨逍的声音, 但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回答。 道理很简单,他担心是鬼搞得障眼法。 搞不好自己一回头,就会着了鬼的道。 隋成国抿紧嘴唇,可身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由得想到了被从背後砍头的刘海萍,一时间背後冷汗直流。 可很快一道身影就绕到了他面前,确实是杨逍,杨逍笑着看向他,嘴巴动了动,声音压的很低:「别怕,是人,不是鬼。」 与此同时,隋成国又听到背後有两道脚步声朝着他迅速靠近,呼延鸣的声音传来,「隋大哥,你可让我们好找啊!」 「隋大哥,你记不得路就招呼我们,都告诉你别乱走了,你看,走丢了吧, 还连累杜三哥陪着我们一起找。」杨逍眉头皱起,用略有些责怪的语气批评说。 果然,隋成国一转身,就见到呼延鸣和杜三走来,走在最後的杜三脸色阴沉着,十分难看。 「实在抱歉,我这个人路痴,方便後就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好不容易才找回这条路上。」 隋成国态度诚恳的对杜三抱拳道,他听明白了杨逍话里的提示,之前杜三已经进去荒草地找过他了,知道他不在里面,所以他必须换个新藉口,而藉口杨逍也替他想好了,就一口咬死迷路了。 看得出来,杜三眼神狐疑,怕是也不怎麽相信,但也没多说什麽,就带上杨逍几人朝杜家祖宅走去。 半路上,遇到十几个村民拥堵在路口,路边停着两辆装满柴火的木头大车, 村民分作两拨,吵的厉害,谁也不让谁。 「不去找柴火,都堵在这里做什麽?!」杜三貌似在村民中很有威信,吼了一声就走过去。 村民们见杜三走来,也都纷纷拉住他,让他给评理,村民七嘴八舌的,乡音又重,杨逍听了好一会,才大概听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为了争车上拉的一根大木头,两拨人都说这木头是自己先看到的,应该归自己所有。 「就一根木头,至於吗?」呼延鸣难以理解。 杜三先是劈头盖脸给两边领头人一顿骂,什麽难听骂什麽,直接把两边都骂熄火了,接着让人把那根木头抽出来。 两拨人一起动手,将一根四米多长,约莫碗口粗细的木头从车上拖下来,杜三放下自己身上背的柴火捆,左手伸进柴火捆里一掏,就从最里面抽出把接近1米长,黑色宽背的大柴刀,短暂蓄力後抢刀狠狠向下一劈,只一刀,就将碗口粗细的木头砍断了一半,又是两刀劈下,木头从中间断成两截, ,「一家一半,拿上东西赶紧滚!」 这些人各取一截,将木头装到自己的大车上,快速各自散去了,而杜三则将柴刀收起,重新塞进了柴火捆里,最後将一整捆柴火背起来。 而此刻杨逍隋成国则深吸一口气,目光盯紧杜三背後的柴火捆,准确说,是盯着那把柴刀。 左手使刀,还是一把颇具分量的,宽背长刃的柴刀,力气很大,这几点全都对上了。 不得不说,隋成国之前的推测相当精准, 而三刀就斩断了一根碗口粗细的木头,力量可想而知,杨逍确信他找到了杀害刘海萍的凶手。 杜三。 说也没想到,这个他们来到噩梦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任务中的人物,也是带他们进村的老实汉子,竟然会是杀人凶手。 回去的路上,杨逍隋成国依旧像是什麽都没看出来似的,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杜三闲聊,很快就聊到了柴火上,杨逍装作好奇询问:「杜三哥,村里人砍这麽多柴火做什麽?」 「烧饭。」杜三回答。 「杜三兄弟真能开玩笑,烧什麽饭能用得了这麽多柴火,刚才我都看见了, 至少有两大车。」隋成国余杨逍打配合,继续试探,「还有,杜三兄弟你身上还背了一捆。」 对此,杜三的回答则让杨逍三人背上寒毛直竖,「有些吃食很难烧熟,就要多烧一会,需要的柴火也就多些。」 呼延鸣整个人都要哭出来了,他所能想到的村里需要大火烧的食物就只有一种,那就是他们这些人。 想来是村子里的人没有荤腥可吃,於是把主意打到了过往的客商与灾民身上,这听起来非常合理。 终於,他们回到了杜家祖宅,三人刚回到住处,就见童寒满脸焦急的迎上来,「你们怎麽去了这麽长时间?」 「出什麽事了吗?」杨逍顿时警惕起来,因为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童寒和米抒,其馀人都不见了。 「他们被杜族长叫走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与今夜的任务有关。」童寒语气很快,「还说等你们回来就立刻过去。」 「杜族长?」隋成国一愣,「什麽时候的事?」 「好久了,算算至少有一个小时了。」米抒叹口气,似乎也在担心那些被叫走的人。 闻言隋成国脑子「嗡」的一声,一小时前他正在宗祠与那间牲畜的大窝棚附近,他还亲耳听到了杜族长的声音。 还有那阵女人的怪异笑声。 第337章 叫魂 如果杜族长一直待在祖宅这边,那之前他听到的说话声怎麽解释,难不成这村子里有两位杜族长? 村子比想像中大很多,而且地势特殊,想要快速往返宗祠与祖宅,绝非易事,况且还是杜族长这样垂暮之年的老者。 杜三已经离开,隋成国也就没了顾忌,用最快的速度将他在宗祠附近遇到的事情与大家讲了一遍,听得几人眉头紧皱,「凝儿,那不是族长女儿的名字吗?」米抒反应强烈。 「隋大哥,隔着一堵墙,你确定能听清吗?」童寒并非不信任他,只是感觉这一切过於巧合了。 「我听得很清楚,就是杜族长的声音,但我没听到与他对话的那个凝儿开口说话,我只听到了笑声。」顿了顿,隋成国脸色难看的补充:「很古怪的笑声, 活像是个疯子。」 如果能确认族长女儿没死,那问题就严重了,毕竟他们曾亲眼看到族长女儿的头颅摆在佛堂上。 死人还能复活吗? 不,确切说活过来的还是她本人吗? 杨逍隐约察觉到这里面的事情比自己设想的还要复杂,族长女儿复活一事或许与刘海萍的死有直接关系。 当然,如今没有证据,都不过是猜测,突然,沉默良久的呼延鸣开口了,「隋大哥,你确定你看到的那个是饲养牲畜的窝棚吗?可.:.可牲畜窝棚那种脏东西怎麽可能建在宗祠旁边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之前杨逍隋成国的注意力都被宗祠,还有那座窝棚本身的古怪所吸引,而忽略了二者间的联系,确实,单从建筑本身的特点看,这样的安排非常奇怪。 现在来不及思考这些,在童寒的催促下,杨逍三个男人立刻朝佛堂方向赶去。 刚迈进佛堂所在院子的大门,就远远望见佛堂的木门开着,里面摆上了好几把椅子,杜族长还有程茶鲁友诚全斗封巫马浩铭四人都在,大家正在一起品茶。 见杨逍三人赶来,杜族长起身迎接,短短半天时间不见,杨逍猛然发现这位杜族长苍老了5岁不止,「老族长,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谢过了杨逍的好意,老族长将他们请到了另外三张空着的椅子上,很显然, 这就是为他们留的。 在椅子边各有一个竹编的高筒架子,上面摆放着茶盏,在杨逍习惯性的端起茶杯後,对面的程茶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杨逍动作一顿,与此同时,另外的鲁友诚等人也眼神晦涩,望着杨逍手中的茶杯,似乎有难言之隐。 「老族长,您叫我们来是有什麽事吗?」杨逍借着说话的由头,很自然的将茶杯放下,并没有喝。 明显苍老许多的杜家族长叹口气,「各位,不瞒你们,今日把你们都叫来, 还是有事相求。」 「是杜二叔的事情?」 「对,他也被那只妖怪缠上了,还偷走了他的魂魄,你们说,这人没了魂, 还叫人吗?」似乎是想到了伤心事,杜家族长眼角流出了两行眼泪,模样煞是可怜。 「族长需要我们做什麽?」程茶没答应,但也没拒绝,还在继续试探杜族长的口风。 「我希望各位今夜能去村口外的河里,去把杜封丢失的魂魄找回来,如能成功,必有重谢。」 这话杨逍他们都听腻了,每次任务都有这麽说的家伙,最後没一个兑现的, 不杀他们灭口就不错了,「族长,劳烦你说的详细些。」杨逍也想看看族长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麽药。 「各位,我需要你们中出三个人,穿上杜封的衣服,擎上一香,轮流去村口外的大河中钓鱼,只要有鱼上钩,你们中无论是谁将鱼带回来,就算成功。」说完後族长将手插进袖口,摸索一阵後,颤颤巍巍的从里面掏出三根小金条,就是童寒带回来的那种,「这是我们杜家村的一点心意,给今夜出村的壮士,你们...你们一定要收下!」 杨逍注意到金条上有圆圈凸起,中间同样有被打磨过的痕迹,这样的标记他们在杜家村已经见过多次。 收下金条後,杨逍不禁好奇:「族长,我有一点不大明白,不是说好的叫魂吗,为什麽又要我们去垂钓?」 「因为杜封的魂魄就被那妖怪藏进了河里,只要有鱼咬钩,你们就把鱼带回来,魂魄就在那条鱼身上。」杜族长激动的解释。 「只要有鱼上钩,杜二哥的魂魄就一定在那条鱼身上吗?」鲁友诚觉得难以置信,「就不会有偏差?」 杜族长闻言缓慢的摇了摇头,严肃道:「绝对不会,因为那条河是条死河, 里面没有任何活物。」 老族长眼神灰暗,在死字上咬字很深,似乎他口中的这个死字有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特别意义,这一瞬间的变化让杨逍几人的心猛地了起来,甚至有些不敢再向下问了。 接下来老族长又给他们讲述了今夜任务中需要注意的细节,每个人都要单独前去,双手在前,擎一柱香,这柱香约莫能燃半个时辰,无论是否钓上鱼,都要在香燃尽前回村,这很重要,否则就很可能迷失在村外,再也找不到回村的路。 「还有一点,你们切记,无论是在河边,还是在来往的路上,如果听到背後有人叫你们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也不要回应。」老族长表情异常认真,「切记,切记。」 交代完後,老族长貌似也很累了,摆摆手,就放他们回去休息了,还说傍晚会让人带香过去,让他们先休息。 一行人返回住处,众人脸色都不大好看,仅凭杜家族长的叙述,今夜任务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任务是躲不开的,没什麽意见的话,大家还是抽签决定人选吧。」程茶摊开手心,里面有一些刚才回来路上捡的枯树枝。 不料全斗风封看到後反应激烈, ,「不要你来,换别人,你小子作弊!" 「那我来好了。」杨逍从程茶手中接过枯树枝。 「不行,你小子也不正经!」全斗封对杨逍也不信任,虽然他不明白为什麽,可他能感觉到杨逍在针对他。 「我来!」隋程国懒得墨迹,一把拿过枯树枝,并狠狠瞪了全斗封这个不和谐因素一眼,就这一眼,全斗封瞬间哑火了。 这次人选只要男人,童寒米抒不参与,他们只有7个人,最後呼延鸣,隋成国,还有巫马浩铭三人被选中。 「这次我们需要依次前往,有人主动打头阵吗?」丢下那截枯树枝,隋成国看向另两人。 巫马浩铭不敢与隋成国对视,立刻低下头,而呼延鸣则愣了一下,面露惶恐的摇头。 这似乎都在隋成国的意料之中,他点点头,颇为无奈的叹口气,「既然这样,那就由我为兄弟们探探路好了。」 「多谢隋大哥。」呼延鸣还是很有眼力的,知道隋成国是条大腿,而且这人品性也不错。 倒是杨逍童寒程茶三人不屑一顾,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一般此类需要多人轮流参与的任务打头阵的那个最後往往都是有惊无险,最危险的是处於中间的人。 打头阵的人确定下来後,之後的顺序也很快定下来,巫马浩铭第二,呼延鸣最後。 天色愈发阴沉,渐渐飘起了小雨,雨滴稀稀拉拉,敲打在窗框与屋檐,此刻天色黑的已经不输傍晚,不多时,有人送来了饭食,可还是那些粘稠的野菜杂粮粥,只是闻了闻味道,就一点食欲也没有,可为了任务能顺利进行下去,大家也只能强迫自己吃下去。 饭後约莫半小时,杨逍几人还在讨论今夜的任务,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冒雨匆匆赶来,等到摘下斗笠後,才发觉是张熟脸,杜三取下背上的布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三支泛着暗红色的粗香。 「各位恩公,这就是你们今夜要用到的引魂香,有了此香,你们就能将杜二叔的魂魄成功带回来。」杜三强调,「但一定要注意,此香绝不能掉入水中,一旦香火熄灭,恐生变故。」 接着杜三又从包裹里翻出一块蓝色的布,这布脏兮兮的,还隐约泛着股恶臭,像是肉类腐烂後的那股味道。 将布抖落开後,众人惊讶的发现这块布上被剪开三个洞,整体造型有些类似现代人用的头套,只不过做工非常粗糙,而且又大又宽松,套在头上的话两边应该足以覆盖肩膀。 除此之外,包裹里还有一件皱巴巴脏兮兮的布裙,同样泛着说不出的恶臭, 布群又大又长,围在腰间裙角要拖在地上,即便是隋成国这种体型,也足以将下半身完全包裹住,就算是鞋子也露不出来。 「今夜你们第一个去的人要换上这一身,上半身就穿杜二叔的那件衣服,返回的时候不要直接进门,要在祖宅大门停下,在门檐右下挂着一盏铜铃铛,记得摇响铃铛。」 「听到铃响,下一个人就擎香出门,来到大门处与回来的人交换衣服,换好後不要耽搁,立刻出发,这中间切记不能说话,不要做多馀的动作,更不要看对方的脸,记住了吗?」 第338章 鱼饵 又嘱咐了一些任务中需要注意的细节,交代完毕後,杜三扣上斗笠,趁着雨还没下大,匆忙离开。 关上房门,此刻剩下的全都是自己人,呼延鸣和巫马浩铭两人脸色十分难看,隋成国稍好一些,可同样眉头紧皱。 其馀要求也就罢了,只是这最後一条,换人的时候不能说话,不能有多馀的动作,甚至不能看对方的脸,那谁知道回来的究竟是人是鬼? 戴上头套,再穿上那件脏兮兮的衣服,还有布裙,足以将一个人的体态模糊化,真要是回来一个鬼,那可就热闹了。 「你们谨慎些,即便回来的是人,也可能不是我们自己人。」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杨逍忽然开口。 隋成国反应很快,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也在担心这点,搞不好这件衣服的正主会找上门。」 「你说谁?」呼延鸣一愣,「那个杜封?」 童寒拿起那件脏兮兮的上衣,凑近後嗅了嗅,这衣服上也有那股腐臭的味道,但远不及头套还有布裙上浓郁。 「是尸臭吗?」米抒小声问。 童寒抿紧嘴唇,片刻後摇摇头,「不知道,但闻起来不是很像,这里面似乎掺杂了一些其他的味道。」 程茶拿过三支香中的一根,用手摸了摸,触感上香似乎保存不当,有些受潮,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片刻後程茶有了发现,「这香上曾经涂了一层血,後来又被烘乾了,因为过於着急,烘乾时的火候大了些,所以上面还有一些细小的皱裂。」 杨逍隋成国几人凑上去看,果然,经过仔细观察,确实找到了香上的一些细小皱裂。 「这是谁的血?」全斗封忍不住问。 「今晚去叫谁的魂,自然就是谁的血。」隋成国清楚了香上染血後,反而镇定了许多,至少这证明今夜去叫魂不是假的。 联想到今天杜三挥舞柴刀的凶悍模样,如今隋成国对杜家村人的忌惮不比鬼少。 随着天色一点点黑下来,时间差不多了,打头阵的隋成国脱下自己的衣服, 换上了这一身脏衣服,全部穿戴结束後,面前之人带给大家一股极为古怪的陌生感,压根认不出这是隋成国。 将手中的香点燃後,隋成国就出发了,一直到走出杜家祖宅,隋成国一个人影也没瞧见。 此刻天已经几乎全黑了,隋成国之前还在担心会走错路,可等走出祖宅大门後,眼前的一幕令他颇为震撼,只见道路一侧挂满了纸灯笼,间距十几米一盏, 一路向西边延伸出去,在夜里连接着一条长龙。 顺着灯笼延伸的方向走,隋成国清楚,这就是通往村口外那条河的路,一盏盏纸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白色的灯笼上写着一个个杜字,那字鲜红鲜红的,在白底的衬托下愈发妖艳,隋成国怀疑是用蘸了血的毛笔写下的。 一路精神紧绷,不过好在平安无事,他沿着灯笼的指引一路出了村,来到河边,此刻他发现河边竟停着艘小船。 是那种只能乘坐2,3人的小渔船,上面没有乌篷,一眼就能将船上看个通透,最关键的是,在船头上还绑着一根木杆,木杆下还吊着一盏纸灯笼,随着阵阵夜风袭来,灯笼里的火苗忽明忽暗。 隋成国只知道今夜是来河边钓鱼喊魂,他可不知道要一个人坐船到河里去, 可事到如今,他不去也得去了,因为他在船里面还看到了一根鱼竿,鱼竿前段绑着什麽,距离有些远,光线又暗,他看不大清。 环视四周,确认没有问题後,他抬起腿,登上了小船,船头上还有一个香炉,里面堆满了香灰,刚好可以将手中的香插进去。 之後隋成国拿过鱼竿,想要钓鱼就要有鱼饵,这是常识,他也想知道今夜的鱼饵究竟是什麽,将鱼竿抬起,鱼竿前段缠着的线上绑着的是一小块布包,从外面看,根本无法判断里面是什麽。 隋成国好奇的用手指捏了捏,下一秒,脸色瞬间就白了,这里面包裹的竟然是一只耳朵。 人的耳朵。 与此同时,隋成国立刻扭头看向自己身上这件衣服上的血迹,血迹集中在左侧衣领与肩膀位置,现在他明白了,这些血迹应该就是割耳朵时留下的,布包里面是杜封的耳朵。 除了鱼竿,香炉,以及灯笼外,船上还有一块缠绕着粗麻绳的大石头,石头上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就在隋成国蹲下身,想要仔细瞧瞧这块石头时,忽然身子一斜,直接坐倒在船上。 不是他没站稳,是船动了,这艘小船晃晃悠悠的朝河中心驶去,可作为船上唯一活人的隋成国却什麽都没做。 如果换做是没经验的新人,可能会大喊大叫,甚至在船还未离开河边太远时,会选择跳入水中,拼命朝岸边游,但隋成国不会,他只是蹲下身,尽量降低重心,防止被不停摇晃的小船甩下去,并保持安静,他知道真正的危险还在後面。 果然,就在他离开岸边一定距离後,河上忽然泛起一阵雾气,雾气来的又急又凶,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弥漫了整片河面,视线被阻绝,连岸边都看不到了。 与此同时,原本还算平静的河面忽然卷起风浪,黑的河水不停激起白色的浪花,隋成国所乘坐的小船左右摇晃,此刻别说是钓鱼了,想要稳住身形都是奢望。 一片混乱中,隋成国想起了船上的那块大石头,他跌跌撞撞的走过去,用力搬起石头,丢入了河中。 连接着石头的绳子快速被扯入河中,不多时,系在木桩上的绳索突然绷直, 想来是大石头沉入了河底。 石头有棱有角,边缘锋利,可以当做简易的船锚使用,很快,这艘小船就在风浪中暂时安稳下来。 隋成国坐在船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他隐约看到河面上浮现出几个漩涡, 要是人掉下去,瞬间就会被卷入吞噬。 风浪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随着河面平稳下来,隋成国不敢耽搁,拿起鱼竿,将人耳做的鱼饵丢入河中。 随即扭过头,看了眼立在船头上的那根引魂香,据杜家族长说,这香能燃半个时辰,也就是1个小时,他要在香燃尽前返回村子,否则恐怕会永远迷失,再也找不到回村的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入河中的鱼饵依旧没有动静,隋成国陆续换了几个钓点,但还是一样。 曾经隋成国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比如说鱼饵丢下去立刻有东西咬钩,但那东西力气很大,怎麽也钓不上来,或是有鱼咬钩後围绕着船旋转,想要引诱他凑近捞鱼,可唯独没想到会空竿。 又等了10分钟,隋成国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现在引魂香只剩下三分之一多一点,他还要预留出足够的时间返回。 虽说任务没完成,可今夜又不止他一个人,後面还有巫马浩铭与呼延鸣,说不准这两人的运气会比自己好。 况且没钓到鱼,不一定是坏事。 隋成国收起鱼竿,确认作为鱼饵的耳朵还在,接着走到船尾的木桩子旁边, 俯下身,开始拉动绳子,准备将那块沉在河底的大石头拉上来,可刚一发力,隋成国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绳子另一头传来的力量很大,比之前大得多,不是被水草石块一类的东西卡住,因为绳子还能勉强拉动,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分量很大的东西在水里拉住了石头,而且更恐怖的是,这个东西正在随着石头一同上浮。 刹那间,隋成国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今夜的任务是来钓鱼,可无论是杜族长还是杜三都没说一定要用鱼竿钓鱼,那如果将这块石头比作鱼饵,现在算不算是有鱼上钩? 第339章 鬼上船 隋成国陷入了两难,要想离开,就必须把石头拉起来,可从手感上判断,水下的那个东西绝不是一条鱼。 就在隋成国犹豫的片刻,水下的绳子竟然自己动了起来,绳子绷的笔直,还在不停摇晃,隋成国心里咯一声,立刻反应过来,水下的那个东西正在抓着绳子往上爬! 台湾小説网→??????????.?????? 虽然不知道水下是什麽,可要让这东西爬上来自己就算是有10条命都不够死的,隋成国当机立断,直接松开抓绳子的手,将拉起一半的石头重新沉入河底, 同时立即在船上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一把匕首,或是类似的利器,将绑在木桩上的绳索割断。 此刻重要的已经不是任务了,是活命,而且根据隋成国的经验判断,他确信任务已经失败。 水下是个大家伙,巨大的力道已经导致船身倾斜,隋成国只能尽量站在船身另一侧来维持平衡,他面临的压力很大,能明显感觉到水下的那个家伙速度越来越快。 船上并没有任何能用来割绳子的利器,甚至连一把能用来防身的东西都没有,隋成国情急之下只能抄起鱼竿,守在绷紧的绳子後,一旦水下那东西露头, 就狠狠用鱼竿戳它。 夜里的河水是黑色的,看得人心慌,很快,水下绷紧的绳子下面隐约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那影子越来越大,就在即将破水而出时,隋成国瞅准机会,狠狠将鱼竿扎下去。 力道的反馈证明这不是幻觉,他确实扎到了东西,而下一秒,水下的那道虚影就消失了。 隋成国不敢松解,又守了半分钟,那个东西没有再回来,周围风平浪静的, 就连雾气都消散了许多。 「过关了?」 来不及细想,留给隋成国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试探性的拉起绳子,果然, 之前的阻力不见了,他很轻松就将那块沉底的大石头拉出水面,放到船上。 「砰。」 「咚。 下一秒,隋成国还保持着搬起大石头弯腰放在船上的动作,可他好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也不敢动。 他听到了两声响,一声是他放下石头砸在船板上的声音,而另一声,来自身後。 「滴答。」 「滴答。」 有水滴在船板上,鬼知道隋成国为什麽会听的如此清晰,还有浪花不断拍打船舷。 隋成国一点一点慢慢站起身,整个人面无血丝,他明白,在他身後站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 不,人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是鬼。 「完了...:..」隋成国心如死灰,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咚。 「咚。」 「咚。 身後脚步声索命般炸响,迅速朝他靠近。 杜家祖宅。 杨逍等人焦急地等待着,算算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可隋成国依旧毫无音信。 「要是...要是隋大哥没回来,那我们还要去吗?」巫马浩铭是第二个,当下忍不住小声问。 没人搭理他,最後还是程茶摇摇头,给出答案:「不用了,你们又没有衣服。」 杨逍也想不通,难不成这第二个任务就如此凶险,隋成国这样的人都直接折在里面了? 话音刚落,就听远处传来一阵铃音,可这股铃音有些奇怪,非但不清脆,还隐隐夹杂着一股沉闷的死气。 「铃声响了,快,下一个!」童寒催促。 原本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巫马铭浩没想到隋成国居然在最後关头赶了回来,只好硬着头皮点燃香,用双手举着,米抒贴心的替他打开房门,众人目送他离开。 不多时,隋成国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处,等众人稍稍看清後,顿时慌乱起来, 杨逍立刻将房门关闭。 此刻的隋成国太奇怪了,不但手上没香,而且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还在不停滴水,像是从河里刚捞出来一样。 见房门被关上,隋成国快步走过来,语气急促中带着些慌乱,「是我,我真的是隋成国!」 房内鸦雀无声,众人同时屏住呼吸。 鲁友诚眼神惊恐的看向门外,同时手上不停对着其他人比划,杨逍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鲁友诚是在问巫马浩铭,但目前来看,一旦确认隋成国有问题,那巫马浩铭必然凶多吉少。 「兄弟们,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搞成这样子的,但我知道我肯定不是鬼,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隋成国尽力与大家解释,同时将自己之前所经历的一系列怪事和他们完整的讲了一遍,可奇怪的是隋成国的记忆就停留在那脚步声朝自己逼近的那一刻,准确说,他的记忆缺失了一段,那那一段刚好就是最重要的。 根据隋成国所说,他清醒过来後人还在船上,只不过是躺在船上的,头里面昏昏沉沉的,而且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同时那只爬上船的鬼也消失了,船上只有他一个人。 河面风平浪静,雾气也消散了,此刻那支香也已经快烧尽了,最离奇的是小船不知何时也已经靠岸了,他没时间细想,也不敢耽搁,立刻拔出香,跳下船, 急匆匆往回赶。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香燃尽前赶了回来,摇响了大门外的铃铛。 这一番说辞过於离奇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很难获取大家的信任, 童寒思考後回答:「隋大哥,你也别怪我们,想想看,换做是你也不会相信这麽离奇的故事,开门是不可能开门的,先委屈你在外面休息一下,等巫马浩铭回来了,我们自然给你开门。」 如果隋成国是鬼伪装的,那麽巫马浩铭几乎可以肯定已经遭了鬼的毒手,所以童寒的说辞还是有一定说服力的。 隋成国叹口气,也不再废话,他没有守在门外,而是在附近找了个隐秘的静处藏着。 「你们觉得怎麽样?」童寒看向杨逍程茶几人。 程茶还在透过门缝观察隋成国的一举一动,片刻後收回视线,声音随之压低:「故事不像真的,人不像假的。" 「别打哑谜,说人话行不行?」全斗封哭丧着脸,他最烦谜语人了,要是自已遇到一定把他们全都封了。 「和你解释你也听不懂,一边玩去!」杨逍一个眼神,就把委屈巴巴的全斗封劝退了。 此刻门後就剩下杨逍童寒程茶三人,另外的人要麽凑在窗缝处观察,要麽就像全斗封一样,紧张的不知所措。 「以前我遇见的鬼都会尽一切可能骗我们打开门,可你们看看这个隋成国, 他好像...好像挺正常的。」程茶随即补充:「不过我完全同意童小姐的安排,不见巫马浩铭,坚决不开门。 , 童寒忽然笑了,「你想多了,就是巫马浩铭回来了,也不能开门,我只是打算先稳住他。" 闻言程茶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童小姐运筹,不愧是女中豪杰,在下佩服。」 「彼此彼此,阁下的鬼心眼也不少,不过我有句话要提醒你,看破不说破, 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麽做。」杨逍伸手拍了拍程茶的肩膀,在外人看来,二人十分亲近。 程茶心领神会,眼神在杨逍童寒身上停留片刻,低声笑道:「完全明白,家父经常教导我,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你和童小姐都是可以信任的朋友,这次任务有些蹊跷,人不人鬼不鬼的,要想闯出一条生路,大家必须要合作,二位也一定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我稍後有个打算,或许还要你们帮忙。」程茶压低声音,看向杨逍童寒的眼神中满满都是真诚。 「说说看。」杨逍没答应,也没拒绝,他更好奇的是程茶的计划本身。 「我打算晚些时候出去一次。」程茶说:「去杜家小姐的闺房看一看。」 童寒有些意外,「你胆子还不小。」 程茶苦着一张脸,装出一副恐惧的模样,「我胆子小的很,但不去不行啊, 其一,那间屋子的屏风後有古怪,这种古怪夜里才最为明显,我想去验证一下, 其二,你们还记得那个丫鬟的话吗,我白天接触过那面屏风,可能被脏东西缠上了,我得去搞清楚,否则怕是会死的不明不白。」 「白天去不行吗?」杨逍不太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不行,白天风险未必比夜里小,杜家人明显也在提防我们,你们二位应该也看得明白,这地方不太对劲,杜家村的人对我们的威胁很大,我怀疑刘海萍就是被他们杀掉的,白天我们既要防鬼还要防人,可夜里只要小心鬼就可以了,杜家村的人在夜里轻易不会外出。」程茶似乎想到了什麽,笑笑说:「白天不做亏心事,夜里不怕鬼叫门,我想这杜家村的人一定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情,遭了报应,否则不至如此。」 「你打算什麽时候动身?」杨逍问。 「再等等看,至少要初步判定外面那个隋成国是真是假。」程茶视线打量着杨逍童寒二人,「二位,我需要一个帮手,不用涉险,在外面帮我放风就成,你们有兴趣吗?」 「没有。」二人异口同声。 第340章 铜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众人等的不耐烦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铃音,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铃音。 「巫马浩铭回来了!」鲁友诚激动地站起身。 与此同时,任务继续,下一个呼延鸣也做好了准备,杨逍几人确认隋成国仍旧躲在距离门很远的地方,这才将门打开,呼延鸣双手擎香,步伐坚定的朝外走去。 等他迈出房门,剩下的人迅速将门关闭,同时透过门缝窗缝盯紧院中的动静,好在隋成国非常老实,始终藏在阴影中,压根就没靠近,一直到呼延鸣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很快,巫马浩铭回来了,见到他的凄惨模样众人不由得一愣,就和隋成国一样,回来的巫马铭浩同样全身湿透,像是个落汤鸡一样,不停还有水珠沿着他衣角裤腿滴落。 见杨逍他们不肯开门,巫马铭浩也急了,「你们:::你们别害怕,我是人,我也不知道怎麽搞成这样子的,有东西顺绳子爬上了我的船,可我昏过去了,等我醒来,船已经靠岸了。」 巫马浩铭的说辞与隋成国完全一致,可即便这样,大家也没开门,杨逍留意到在巫马浩铭回来後,隋成国就躲了起来,从他现在的位置已经看不到隋成国的踪迹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隋成国跑了。」鲁友诚顿时有些紧张,「会不会是他发现了巫马浩铭有问题,或者...或者他才是鬼?」 「不一定,我要是隋成国我也藏起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程茶蹲在地上,透过门缝打量着巫马浩铭的一举一动, 连续两个人都这样,与其说是犯了错误遭了鬼的毒手,杨逍更倾向於是任务本身的安排。 接下来就看呼延鸣了,要是呼延鸣也回来了,而且也是搞成这副样子,那问题就大了,杨逍不太相信三人全都能全身而退,或许真正的鬼就混在了三人中间。 巫马浩铭一把鼻涕一把泪,嘴皮子都磨破了,但房内的人依旧不为所动,让他在外面等。 「隋成国呢?」巫马浩铭忽然反应过来,「让隋成国出来说话,凭什麽他能进去,不让我进去,这不公平!」 「少罗嗦,隋大哥也没进来。」童寒冷着脸,一句话就镇住了他,「再,小心把那些东西招来,到时候死的是你!」 果然,巫马浩铭缩了缩脖子,不再吵闹了,他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麽东西,「隋大哥,他...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门外太扎眼,我劝你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呼延鸣回来,我们自然给你开门。」童寒故技重施,眼下的重点是稳住他们,要是呼延鸣真回来了,那才热闹了。 她和杨逍的看法一致,如果今夜三人全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那里面大概率藏了一只鬼。 等巫马浩铭也离开门外,找地方藏身後,程茶再次找到杨逍与童寒,希望说通他们中的一个随自己同行,去杜族长女儿的闺房查找线索,可再次被拒绝。 万般无奈下,程茶只能独自从房後的一扇窗户翻出去,确认附近没人监视, 这才猫着腰,快步离开。 对於程茶的离开,其馀人并未过多阻拦,甚至心里还有些小窃喜,杨逍清楚,他们是担心那个跟在程茶身後的红衣鬼。 因为是从房後悄悄离开,所以并未惊动院子中的隋成国与巫马浩铭,在程茶离开不久,杨逍找到童寒,他打算偷偷跟上程茶。 「不行,太冒险了。」童寒直接拒绝。 「应该不会,程茶这小子算计的很明白,今夜鬼被牵制在河边,而入夜後杜家村的人是不会出来轻易走动的,所以只要小心点,不搞出大动静,安全应该可以保障。」杨逍分析,「这小子心眼太多,难说背着我们搞什麽把戏,不盯着他我心里不踏实。」 「那我和你一起去。」杨逍的身手童寒知道,一旦碰到硬茬子,没枪没怨眼的情况下他很难应付。 自从上次合力袭杀雁鹤天开始,二人的关系不知不觉中近了许多,杨逍婉拒了童寒的好意,「你留下,这里还需要人盯着,记住,没有万分把握,千万不要开门。」 见杨逍和童寒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米抒好奇的走过来,杨逍顺势也把她拉到身边,将计划告诉她,同时和童寒米抒约定好,他还会从窗户回来,以敲击窗框为暗号。 三快两慢,同时还轻敲地面为她们演示。 交代完毕後,杨逍也顺着窗户翻出去,就是程茶离开的那扇窗,落地後快速朝着程茶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夜里的杜家祖宅静的吓人,除了几盏挂在院门口的灯笼,就只剩下稀薄的月色照明,远远望去,一些偏僻处影影绰绰的,像是藏着什麽东西。 白天看还算正常的树木此刻也愈发妖邪,张牙舞爪的,立在院子中如同妖怪一般。 白天杨逍就大概记住了祖宅里面的路,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来到一座偏僻的院落前,正是杜家小姐的闺房所在的院子。 一路上杨逍十分谨慎,尽量贴着昏暗的墙边走,可一路上别说人了,就连只鸟都没见到。 这偌大的一座宅邸好似死水一潭,没有半点生机。 令杨逍意外的是,这院门竟然是锁着的,上面挂着一把澄黄色的大铜锁头, 看着就十分结实。 趴在门缝朝里看,里面黑漆漆一片,只能勉强瞧出房屋和院中树木的大概轮廓,给人感觉阴森森的。 里面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可他一路上也没发现程茶的踪迹,那...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是迷路了,还是另有所图? 「楚兄?」 忽然间,背後传来一声轻唤,这突然的一下子差点把杨逍心脏病吓出来,他整个人僵在当场,不敢回头。 之前杜三讲述今夜任务规则时专门提到过,走夜路遇到背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千万不能回头。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迅速接近,绕了一圈,来到杨逍面前,看模样正是程茶,「楚兄,真的是我。」 程茶苦着一张脸,可身上却脏兮兮的,衣服也被勾破了几处,像是吃了不多少苦。 「你在等我?」杨逍心头顿时警觉起来,按理说程茶比他出发早,应该早就进入闺房探查了,毕竟夜里充满未知风险,可此刻竟然在院子外撞见了他,分明是在蹲守。 见杨逍眼神中显露出杀气,程茶立刻摆手辩解,「不不,楚兄你别误会,我没在等你,也不知道你会因为担心我而跟上来,我在这里完全是因为门锁了, 我...我进不去。" 「你可以翻墙进去。」杨逍直截了当说,这院墙不算太高,杨逍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借力翻越过去。 程茶将杨逍拉到角落处,这里更安全一些,同时指了指身边的那颗歪脖树, 压低声音:「我刚才就想踩着这棵树爬进去,结果这树枯死了,树枝干枯借不上力,中途折了,你看给我摔的。」 转过身,程茶身上除了被树枝钩破的地方,还粘上了许多泥,明显摔得不轻。 这小子看着挺精明的,没想到身手这麽差,杨逍只好自己先爬上院墙,确认里面没动静後,这才伸手将下面的程茶拉上来,这小子个头不大,但体重不小费了杨逍好大力气。 坐在院墙上,累的气喘吁吁的程茶也颇为不好意思,和杨逍解释,说他以前不这样,只是最近吃的好了点,没怎麽锻炼,下次一定。 「你自己下去吧,我在上面给你望风,你动作麻利点。」顿了顿,杨逍又补充:「别冒太大风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收到。」 程茶爬下围墙,脚步很轻的落在院中,观察了半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後他立刻走向大门紧闭的闺房,令人意外的是,闺房的门竟然也被锁上了,加上院门,这里居然上了两道锁。 程茶绕到闺房後面,发现一扇窗没锁,打开三分之一左右,他猜测应该是杜家人专门留的透气口,想要将房内的血腥气尽快散出去。 探头朝里面瞧了瞧,房间明显被收拾过,梳妆台上的人头不见了,地上的血迹也被擦拭乾净,一切都恢复如初,但仍能嗅到一股子血腥气。 从窗户翻进去,屋内没人,周围安静的可怕,程茶此刻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走到梳妆台前,不敢看镜中的自己,而是迅速拉开抽屉翻找,很快,就找到一面小巧的铜镜。 拿着铜镜,程茶谨慎地靠近屏风,同时深吸一口气,接着背对屏风慢慢俯下身,将手中的铜镜压低,直到铜镜一侧贴在冰凉的地面上。 支撑屏风的木架子下端距离地面留有一道10公分左右的空隙,透过铜镜的反射,程茶刚好能看到屏风後地上的景象,即便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这一幕,仍旧让他血压升高,心脏狂跳。 只见一双双乌青色的浮肿断脚挤在屏风後的狭小空间内,还在不停蠕动着, 脚尖冲外,貌似在确认自己的位置。 第341章 床下 赠程茶猛地站起身,这一幕过于震撼了,被困在屏风後的鬼的数量远远超出预期。 片刻後,程茶深吸一口气,接着屏住呼吸,转过身,放下铜镜,慢慢俯身, 将脸贴近地面,透过屏风未架子下端的空隙朝里看,果不其然,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藉助铜镜为媒介才能看到那些脏东西。 确认这一点程茶慢慢转身,重新拿起铜镜,保持最开始的姿势,希望藉助铜镜仔细观察这些断脚,从中找出线索,可下一秒,随着铜镜上再度映出缝隙後的景象,程茶不由得愣住了,那些乌青色的断脚居然消失了,地面上乾乾净净。 手腕一抖,铜镜险些摔落在地上,突如其来的恐惧瞬间将他包裹,大脑中一片空白。 程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但他知道自己遇到大麻烦了。 「一— 「 细碎的摩擦声在身後响起,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剐蹭,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寂静的房间内却出奇的刺耳,程茶一动也不敢动,全身冰凉,血管里好似结满了冰碴。 剐蹭声的位置不对,不是在身後,而是来自头顶,随着剐蹭声越来越明显, 越来越密集,程茶脑海中慢慢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就在他背後的屏风顶部,此刻正趴着一排青面疗牙的厉鬼。 手中的铜镜抖得厉害,程茶几次想要转动铜镜对着的方向,想要对准屏风顶部,可他不敢,他担心刚好与一群厉鬼对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如今的他全身冰凉,能明显感觉到身後传来一股疹人的寒意,他终究是被厉鬼盯上了,虽然厉鬼暂时还没动手,但这已经是时间的问题了。 可...为什麽?他并没有接触到那个衣柜,甚至就连屏风他都谨慎的没有触碰自己一定是被算计了,那些杜家村的人背着他们来到闺房对屏风做了手脚, 这他妈是个陷阱!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程茶缓缓吐了口气,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虽然会死在这里,但绝不能便宜杜家村这些畜生,慢慢抬起左手,他打算咬破手指,给外面的队友留下线索。 那个自称楚曦的家伙是个聪明人,头脑身手心性都是上等,再加上一个童寒,要是能找到自己留下的线索,他们翻盘的机率很大。 之前有好多话他藏在心里没说,这村子的风水是死的,别说是住人了,就是鬼在这里都无法安生,他怀疑整座杜家村里就没一个活人,而如今的调查也一点点印证了他的猜测。 至於真相究竟是什麽,他也没机会知道了。 「一一「察指甲剐蹭的声音越来越快,趴在屏风上的那些家伙已经按耐不住了,程茶咬破手指,打算在地上写下「高人做局,放血杀生,村中无活人」一行字留作提醒。 可还不等写,头顶的剐蹭声突然消失了,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背後那股充满恶念的注视,失去束缚的程茶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劫後馀生的他爬起来就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就忽然感到闺房内像是多出了什麽东西,一股冰冷的寒意蔓延开,以极快的速度填满了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但这不是程茶关心的,现在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就在跑去窗口的这短短几步路,对於如今的程茶来说却无限漫长,他一连跌跌撞撞跑出了十几步,可和窗口间的距离却一点也没缩短,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知道这是遇到了鬼打墙。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程茶屏住呼吸,视线一点点扫过整间闺房,房间内光线很暗,稍远一些距离外压根看不清摆放家具的模样,只剩下些模糊的深黑色轮廓,影影绰绰的。 环视一圈,程茶并没发现任何异常,可他确信,这件屋子里多出了些其他的东西,与屏风後的那些鬼不一样的东西。 吞咽一口吐沫,程茶狠下心,一点点举起手中的铜镜,不断调整角度,借用铜镜的反射再次观察房间,而这一次,他看到了,他看到原本空荡荡的梳妆台前坐着一个披着红盖头的身影。 可紧接着,这道身影竟然消失了,这下可把程茶吓坏了,立刻转动镜面,满房间寻找,不在门後,不在床上,不在窗边,也不在天花板上.:.程茶急的满头冷汗,背後的衣服也被冷汗打透,直到下一秒,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麽,慢慢转动铜镜,将镜面对准自己。 瞳孔剧烈的震颤了一下,他在自己肩膀後,看到了一个暗红色,脏兮兮的红盖头,那道消失的身影正紧紧的贴在他身後。 更恐怖的是,这道鬼影竟然保持着一个异常诡异的姿势,僵硬抬起左臂,指向房间的另一侧。 程茶哆哆嗦嗦转头,顺着鬼影手指方向看去,发现鬼影指的是床,确切说, 是床下。 「床下有东西?」这是程茶下意识的反应。 此刻他也不清楚这只红衣厉鬼究竟是之前死掉的刘海萍,还是曾经死在这间闺房内的其它新娘,但如今他也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朝床走,过於优秀的脑补能力绝非好事,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趴在床边朝下一低头,发现床下有一具扭曲的户体正歪头盯着他。 那只红衣厉鬼就贴在他身後,一路来到床边,程茶着胆子朝下看了一眼, 令他意外的是,床下是空的,什麽都没有。 可红衣厉鬼依旧抬起手臂,指着床下,这下可把程茶搞糊涂了,为了活命, 程茶最後只能委屈自己爬进了床下,这下面的空间很小,他整个人趴在里面,根本施展不开,只能尽力蜷缩身体。 而红衣女厉鬼就堵在床边,盯着那双立在眼前的腿,程茶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爬出来,他只想在床下写下一万个後悔。 与此同时,躲在外面院墙上的杨逍也发觉出了不对劲,程茶进去的时间不短了,可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片刻後,杨逍忽然听到了脚步声,可并不是在闺房附近,而是在院门外,借着熹微的月色,杨逍远远望见有几个人正朝院子走来,脚步很快,鬼鬼祟祟的, 全都没打灯笼。 杨逍立刻从院墙上跳下去,落地後一个前滚翻,缓解冲击力的同时尽量降低声响,他快步冲到闺房门前,很轻但急促地敲门,「快点出来,来人了!」 可无论他怎麽敲,里面都是鸦雀无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杨逍果断撤离,一个前冲,双手抓住墙檐,几下就爬了上去,接着迅速翻墙而过。 就在杨逍翻过墙後的几秒钟,院门被打开,脚步声急促的走进院子,朝闺房走去。 杨逍虽然不清楚闺房内发生了什麽,但他知道程茶是凶多吉少了,他一定是在搜查线索时遇到了麻烦,八成是栽了。 他死了事小,可麻烦的是尸体留在了房间内,一旦被杜家人发现,肯定猜到是自己这些人对他们起了疑心,故而深夜前来查看,这会让接下来的局面更加复杂。 但令杨逍奇怪的是,进入房间内的人同样非常安静,似乎并没发觉任何不妥杨逍当然不知道程茶的处境,此刻他正蜷缩在床下,看着打开门锁,推门进来的几个人。 来的一共三人,三人极有默契,互不说话,进来後一人直奔窗户,一人返身关门,而最後一人,看样子也是三人中为首的这个则一边从身後的背篓里掏东西,一边朝角落里的屏风走来。 随着一人抬手将窗户关闭,房间内更暗了,程茶只见一道幽暗的光芒从第三人的背篓中划出,与此同时,他还嗅到了一股子非常刺鼻的血腥气。 下一秒,程茶猛地打了个哆,他知道从背篓里掏出来的是什麽东西了,那是一把刀,一把很长的,沾血的柴刀。 几乎是同时,他就确认了此人的身份,是杜三,从房内模糊的背影判断,应该就是他! 一把刀上沾血了再多血也不会有如此大的血腥气,他的背篓里面一定还有其他东西。 程茶忽然想到了今夜的任务,最後执行任务的人是呼延鸣。 只见杜三用沾血的柴刀在屏风四周挥舞几下,接着又翻转刀身,用宽厚的刀背在屏风上下左右磕了几下,接着摆摆手,随同来的另两人很自觉的後退,转身,不看屏风方向。 而杜三则将柴刀很有仪式感的放在地上,刀刃对准屏风,再次伸手掏背篓, 很快,从里面掏出一块沾满血的头套,戴在头上。 程茶瞳孔不由得缩紧,他认出来了,这头套正是今夜队友出任务所戴的那一个。 戴上头套後,杜三又翻出一双乾净的毛皮手套,接着双臂发力,将屏风整个移开,露出了藏在屏风後的黑色大衣柜。 衣柜足有一人多高,通体漆黑,表面斑斑驳驳的,活像是一口从坟里挖出来的老棺材。 第342章 烧药 摸出一把钥匙,杜三上前打开衣柜上的铜锁头,在拉开衣柜门的瞬间,躲在床底的程茶感到一阵阴风铺面,脑袋里昏昏沉沉的,无数类似痛苦绝望的负面情绪一股脑钻进了他的脑海。 此刻程茶只想大声吼叫,将这股情绪全都宣泄出去,可他不敢,他很清楚, 现在只要动一下,一旦被杜三等人发现,他会死得很惨,大概率是被摁在地上砍头。 视线变得模糊,程茶咬破舌尖,随着血腥味的刺激,那股混沌的感觉终於一点点消退。 屏住呼吸,凝神望去,此刻杜三已经打开了衣柜,里面没有想像中的尸体, 只有一件件散发着恶臭的,沾满污血的衣服。 最外面一件是套嫁衣,包括红盖头,还有一身红衣,上面的血似乎才凝固不久,颜色还很鲜艳。 与此同时,杜三从背篓里取出一件沾满血的布衣,还有一条很大很破旧的布裙,同样,布裙上也沾满了鲜血,这两件衣服程茶看着眼熟,这都是今夜执行任务的人穿的衣服。 现在程茶可以确定了,今夜一定有人死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呼延鸣。 将衣服挂起,塞进衣柜後,杜三快速关闭柜门,并将屏风复位,确认现场没留下什麽线索後,这才带人离开。 等脚步声远去後,藏在床下的程茶这才松了口气,可还不等他爬出来,那双腿再次出现在床边,这突然地一幕吓得程茶人都麻了。 呼吸暂停,程茶缩着身体,大气都不敢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几分钟後,寂静的门外忽然站起一道人影,看到门纸上映出的上半身,程茶心跳都暂停了一下,人影身体畸形,背部夸张隆起,这是因为背着一个背篓,藏在门外的人是杜三。 人影迟疑几秒钟後,这才快速朝院门走去,程茶瘫在地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现在的心情,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他所经历的比小说都精彩,真是步步杀机,走错任何一步,都万劫不复。 此刻守在床边的那只红衣厉鬼也不见了踪影,程茶喘匀了气後,这才活动发麻的手脚,从床下钻了出来。 左右看了看,房间内再没有红衣厉鬼的身影,程茶自然明白,今天要不是红衣鬼,自己怕是早就死了。 第一次自己中了陷阱,被屏风後的鬼盯上,是红衣鬼出现才救了自己,而第二次也是她指示自己躲在床下,想必红衣鬼知道杜家村的人很快就回来,而一旦撞见,自己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找不见红衣鬼的身影,程茶直接跪在了梳妆台前,「恩公,不知道你是刘海萍姐姐,还是其它人,今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答应你,一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你报仇!」 「还希望恩公的英魂继续保佑我,您也知道,我胆子比较小,下次出现麻烦您收着点。」 祈祷过後,程茶不敢走门,就还从窗户离开了,临走前专门将窗户恢复原样,免得被瞧出破绽。 那个杜三不是个好对付的,他貌似察觉到了什麽,这才在门外蹲守,好在有恩公帮忙。 可等程茶出来後,到处都找不到杨逍,望着很高的院墙,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最关键的是,院门也锁了。 这边杨逍悄悄跟上了杜三一行人,随着观察的深入,他也认出了背着背篓的那个家伙就是杜三。 可他不清楚杜三深夜带人去闺房做什麽,还有,杜三此刻走的方向也不对, 那不是离开祖宅的路,而像是去往佛堂方向。 杜三是不住在祖宅的,他大半夜去佛堂做什麽? 一路尾随三人,只见三人来到佛堂所在院子的门外,此刻院门紧闭,三人刚走到门外,就见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即三人立刻从半开的缝隙中钻进去,显然里面的人早有接应。 杨逍躲在院子附近,观察了没一会,就有了惊人的发现,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偷偷溜来佛堂所在的院子,都是三五个人一队,不点火把,不带灯笼,鬼鬼祟祟的,而且每个人身上要麽背着柴火,要麽就背着背篓,总之,没有空手来的。 杜家祖宅里面不过常住二三十人,可仅仅这一会,就有不止20人赶来,算上自己没看到的,杨逍怀疑半个村子的人都在里面。 为了搞清楚这些人究竟在盘算着什麽,杨逍冒着风险绕着佛堂院子转了一圈,终於找到了一颗紧挨着院墙生长的歪脖树,爬到树上,刚好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只见院子里没点灯,佛堂大门紧闭,但从门缝以及窗户中透出的火光看,佛堂里正在生火,而且火势非常旺,像是在煮什麽东西。 不自觉的抽了抽鼻子,他嗅到一股浓浓草药味道,杨逍立刻反应过来,这味道就和村民身上的一样,就是那种被村民时不时塞进嘴巴里咀嚼的古怪草药。 「他们在烧水煮草药?」杨逍有些意外。 杨逍还在这股浓厚的草药味道中嗅到了一阵淡淡的臭味,像是什麽东西烂掉了。 佛堂外堆积着许多柴火,时不时就有人从佛堂走出来,抱起一大捧柴火急匆匆的再回去,新来的队伍都会将所携带的柴火统一堆放在柴火上,全程都没有人说话交流,众人都在埋头忙自己的事情,分工明确,组织严密,显然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就轻车熟路。 杨逍的位置很好,处於佛堂院墙的角落处,位置非常偏僻,几乎没什麽人会注意到这里。 寇寇突..... 正在杨逍集中精力观察时,突然,身下传来一丝响动,杨逍心头一惊,立刻低头看去,只见一道壮硕人影已经摸到了树下。 「楚老弟,是...是你吗?」来人竟然是隋成国,此刻他的一身湿衣服还来不及换,皱巴巴的。 「你怎麽来了?」杨逍压低声音,心中警铃大作,先是迅速观察四周,附近并没有其他人,院内的村民也没发现异样。 隋成国凑到树下,仰着头,「我之前换了个地方躲藏,没想到刚好看到一队人背着东西匆匆赶路,他们没打灯笼,脚步又轻又快,鬼鬼祟祟的,我好奇就跟了上来,没想到一路跟到这里。」 「你藏得位置不错,我也想来这里观察,可没想到你在树上。」隋成国叹口气,「刚才吓了我一跳。」 「下面不安全,我拉你上来。」杨逍稍稍下去一些,对着隋成国伸出手,隋成国体力不错,拉着杨逍的手,鞋子踩在树干上一借力,两下就爬了上来,蹲在另一根粗树权上观察。 这颗歪脖树没有乾枯,枝繁叶茂,二人藏在树上从远处根本发现不了,除非像隋成国这样,走到树下。 二人静静观察,很快,他们看到佛堂大门打开,杜族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指挥村民加快速度,将柴火快些运进去,此刻佛堂门敞开的角度大了一些,杨逍眯起眼,看到佛堂里面水雾缭绕的,好似人间仙境。 就在此刻,杨逍用手拨开的那根树枝突然莫名折断,发出「啪嗒」一声脆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在静谧的夜色下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与此同时,距离他们不远的一位村民猛地抬起头,盯向这颗歪脖树。 第343章 咒亡村 杨逍以及隋成国两人全都懵了,尤其是当事人杨逍,他不是个莽撞的人,本不该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可他也没想到,这支长满绿叶与嫩芽的树枝竟然这麽脆。 透过断裂开的位置,杨逍震惊的发现这根树枝内部早已乾枯,这颗看起来枝繁叶茂的歪脖树竟然是颗死树! 来不及再想下去,院子里的那名村民已经放下手中的柴火,一脸疑惑的朝他们这里走来。 看样子暂时对方还没发现他们,可等走近後,他们两人是绝对藏不住的,一旦被揪出来,结局难测。 杨逍和隋成国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一步步看着村民走近,隋成国面色发狠, 决定赌一把,「你待着别动,我把他们引开!」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要想活命,就必须有人做出牺牲,否则两个都是死, 隋成国决定趁村民还没发现树上藏着两个人,他先一步跳下去,接着往回跑,只要速度够快,或许能甩掉他们。 而杨逍继续躲在树上,按正常人的思维判断,既然看到有人从树上跳下来, 那就不太可能继续搜索树上,杨逍可以继续躲藏,直到村民松懈後,他自己找机会离开。 当然,一旦佛堂内的村民都被惊动,那麽留在树上的人就相当於赌命了,只要被发现,一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总之,无论是跳下树的那一个,还是留在树上,都要面临很大风险,但隋成国身体素质比杨逍好,由他扮演逃跑的角色更合适一些。 20米,15米,10米...村民越来越近,隋成国松开手,刚准备跳下去,下一秒,院子里响起「啪嗒」一声,一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石子丢在了村民脚边,砸在院子中的石板上发出响声。 这一下惊的村民原地蹦了起来,「墙上有人!」院子里另一边站着的几位村民像是发现了什麽,忽然大喊起来,杨逍隋成国远远看到另一侧的院墙上冒出一个脑袋,接着突然消失。 「有贼!宅子里进贼了!」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院门被打开,一行提着灯笼,手持棍棒的村民追了出去。 被这麽一打岔,再也没人注意杨逍隋成国藏身的这棵树,二人竟然奇迹般的幸存下来。 望着追出去的村民,隋成国也不由得揪起心,「一定是我们的人,看来是知道我们两个在树上,丢石头就是为了帮我们引开村民。」 杨逍比隋成国急多了,他知道能冒着风险做出这种事情的一定是童寒,肯定是见自己这麽长时间没回来,担心自己出事,这才出来找他。 估摸着就和隋成国的遭遇差不多,也是半路遇见了鬼鬼的村民,出於好奇,童寒一路跟了过来,结果观望中发现了自己和隋成国的踪迹,见自己有难, 这才出手解围。 追出去7,8个人,此刻院子里还有不少村民聚集,杨逍有心帮忙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内心中祈祷童寒能逃脱追捕,他对於童寒的身手是有信心的,不过这里毕竟是杜家人的地盘。 可很快,希望就破灭了,追人的村民们提着灯笼从远处回来,同时还押送着一个人。 隋成国视力很好,居高望远,在看清那人後不由得抽了口冷气,「糟了,是程茶!」 「他?」 随着队伍走进院子,杨逍也看清了,此刻的程茶被五花大绑,两条手臂被反绑在身後,脸上身上多处擦伤。 见人被带回来,杜族长也从水雾缭绕的佛堂中走出来,押送程茶的村民按住程茶肩膀,让他跪在族长面前,或许也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了,程茶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因为距离比较远,杨逍隋成国听不清杜族长他们问了些什麽,但不多时,杜族长就亲自为程茶松绑,接着又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即便这样,程茶还是一言不发。 此时一名村民拿来一颗石子给杜族长,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後,杜族长叫来那名曾险些发现杨逍隋成国藏身处的村民,杨逍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随着几句话後,那名村民突然转过身,指向他们藏身的这颗歪脖树,杨逍知道麻烦了。 杜族长带着几个人朝树下走去,隋成国刚要跳下去,就被杨逍拉住,「你留下,我去。」 随着杨逍从树上跳下,周围的村民顿时炸了锅,杨逍从歪脖树跳到院墙上, 接着抓着院墙边缘,又落在院子中,站直身体,面前就是杜族长,杨逍笑笑,伸手指向被逮住的程茶,「杜族长,您这是什麽意思?」 「他鬼鬼祟祟的,一定是贼!」一名带头去追程茶的村民激动叫到,手中着一根粗木棍。 「你们抓他回来一定搜过身了,搜出什麽没有?」杨逍反问。 见村民不说话了,杨逍知道自己猜对了,去闺房那种鬼地方,谅程茶也不敢乱拿东西。 可这位杜村长比杨逍想的还要老奸巨猾,他挥挥手,让人爬上树去瞧瞧,这下隋成国也藏不住了,只好现身,学着杨逍的样子,跳到院中,当下又引发村民一阵骚动。 原本隋成国是打算先下手为强,只要出其不意控制住杜家族长,那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可望着杜族长那深邃的眼神,隋成国一时间居然不敢轻举妄动, 他有种感觉,真要动起手来,他未必是这老东西的对手,更何况这些虎视耽的村民也不是吃素的。 权衡利弊,隋成国没有贸然动手,打算见机行事,这时杜族长摇摇头,缓缓叹出一口气,「我知道你们为什麽来,你们怀疑我杜家村有阴谋,也搞不懂,今夜我们这麽多人来这里做什麽。」 杨逍没说话,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不用人说。 「罢了,你们真要知道就让你们知道好了。」杜家族长转过身,背着手,朝佛堂走去,「跟我来吧。」 见状村民们全都慌了,几个精壮男人纷纷拦在杜族长身前,「族长,使不得啊,那可是我们... , 话还不等说完,就被杜族长大声呵斥,「滚开,我们还能守着这秘密多久, 10年,20年,还是100年?你们看看自己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们还没过够吗?!」 被族长这麽一呵斥,拦在身前的几个汉子全都默默退开,脸上表情复杂,像是极端的不甘心,可又没有办法,与此同时,周围的村民中竟然有人低声抽泣起来。 推开佛堂的大门,里面水雾缭绕的,药草的味道十分刺鼻,里面悬挂着几面白色的布,遮挡住了视线。 族长走过去,一把扯开白布,後面是一个大木桶,木桶里面正泡着一个男人,男人只有脑袋露在外面,眼神涣散,嘴巴微微张开,一脸享受至死的病态模样,像是吸食了毒品似的,对他们的到来完全没反应。 而木桶里面的水十分浑浊,呈现古怪的棕色,时不时还有药渣一类的东西翻腾到水面,木桶被用条形的石板垫高,在几块石板间还生着火,火堆里就是白天见的那些木柴,他们在用木柴为水加温。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药浴?」隋成国皱眉,这满屋子的草药味十分刺鼻。 杜村长压根不答话,他走到未桶里醉生梦死的男人身後,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男人的头发,「你们别怕。」 嘱咐这麽一句後,杜村长手臂发力,很轻松的就将男人从水中提溜起来,下一秒,杨逍三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只见男人的身体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像是被虫蛀一般,千疮百孔的,透过腐烂的伤口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内脏与骨骼。 即便已经有了的心理准备,可这样极端惨烈的一幕还是刷新了程茶的认知, 杨逍三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噗通。」杜村长一松手,男人又重新跌入水中,佛堂上类似这样用白布间隔出的隔间最少有7,8个,每一个大木桶里面都泡着一名身体腐烂的村民,这哪里是什麽杜家村,分明是个死人村! 慢慢扯开自己的衣服,杨逍三人看到杜族长身体被用白布包裹着,像是木乃伊似的,将缠绕的白布也打开,一股恶臭扑鼻,同时不断有黑色的药渣掉出来, 最後露出的是一具高度腐败的户体,透过破烂的胸腔,甚至能看到里面乌黑的心脏,而此刻,心脏早已经不在跳动。 杨逍此刻终於明白了,难怪村民有咀嚼草药的习惯,就是为了压制身体的腐臭味。 杜族长慢慢收拢衣服,视线看向周围的白布,神色愈发悲怆,「为了让身体能烂的慢一些,我们只有这个土办法,这种药草能延缓腐烂,还能遮掩那股要命的臭味。」 「那你们现在究竟是人是鬼?」忍了好久,隋程国终於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闻言杜族长抬起头,望向三人的眼神中满是浑浊,同时也有迷茫,「不知道,自从被那个人诅咒,我们杜家村的人已经这样很久了。」 第344章 和尚 「谁?是谁害你们变成这样的?」杨逍追问。 程茶眉头微微一动,杨逍果然鸡贼,这句话问的就有学问了,刚才两拨人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拼个你死我活的意味,可杨逍这一句谁把你们害成这样子的,立刻就将杜家村民这些不久前的施暴者转变为悲惨的受害者,大家之间的关系瞬间拉近不少。 似乎是回忆起了恐怖的画面,杜家族长脸色扭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们也不认识他,不过他是...是一个和尚!」 和尚两个字一出口,杨逍立刻联想起了鬼差的模样,那东西穿着的衣服就好像袈裟,应该就是它没错了。 「是给你们带来怪梦,找你们麻烦的那只鬼?」隋程国也快速将村里发生的怪事联系起来,想到了困扰杜家村的那只恶鬼。 「没错。」杜家族长点点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们是怎麽招惹到这只鬼的?」杨逍追问。 话音刚落,就见有人撞开门,急匆匆跑进来,来人神色慌张,话都说不利索,「族长,大门外的引魂香今夜烧的特别快,时间...时间恐怕是来不及了,那些东西快出来了!」 闻言一贯还算镇定的杜家族长立刻有些慌了,快速与杨逍三人解释:「有话明天再说,你们快些回去,记住,夜里关好门窗,无论听到什麽声音,都不要好奇,更不要回话,快!」 几乎是被杜族长他们赶了出来,此刻佛堂所在的院子里也乱了,那些还没泡药浴的村民一股脑的涌进佛堂,也顾不得木桶里面有没有人了,直接脱了衣服就跳进去,甚至还有男女混浴,一个木桶足足塞进去了3,4个人,佛堂内乱做一团。 能明显感觉到这些村民的恐惧,杨逍知道这不像是做戏,恐怕深夜会有很恐怖的东西找上门,不敢耽搁,三人提了盏灯笼,立刻往回赶,路上杨逍隋成国对程茶道谢,虽然最後依旧被揪了出来,但愿意伸手搭救已经殊为难得,「你小子挺仗义,我还担心你被抓住会出卖我们。」隋成国重重拍了下程茶肩膀,差点把强撑着身体的程茶打趴下。 程茶强撑起身子,一脸苦笑:「出卖你们有什麽用,不过是多拉几个替死鬼罢了,你们活着,还能给我报仇。」 「要是出卖我们能活命呢?」杨逍扭过头,开口问。 「那应该就卖了。」程茶果断回答。 对於这个回答杨逍隋成国都不觉得冒犯,只觉得对方还挺坦诚的,大家非亲非故,只是萍水相逢,遇到危险先图自保也是人之常情。 「对了,报信的那人刚才说的是那些东西要出来了,也就是说指的不是那只托梦鬼,那他说的是什麽?」隋成国忽然问。 程茶想起在闺房中的所见,将衣柜里面塞着许多脏衣服的事情讲了出来,以及屏风缝隙後的那一双双鬼脚。 杨逍若有所思,「杜三将被杀之人的衣服都塞进衣柜里,也就是说每件衣服都代表着一个被杀的人,或许村民们害怕的就是这些含冤而死的厉鬼。」 接着三人又对救了程茶两次的那只红衣鬼做了分析,可三人意见并不统一, 有人倾向於这只红衣鬼就是刘海萍,有人倾向於这不过另一位曾经死在闺房内的「假新娘」。 但不管怎麽说,鬼新娘救了程茶是真,也就是说在这次任务里,鬼并非一定会杀人,就目前来看,甚至还会救人。 对此杨逍大胆猜测,这次任务的鬼针对的就是杜家村的村民,属於冤有头债有主的那种,而对於他们这些外来者,并非赶尽杀绝,程茶就是个例子,更关键的是,这次任务中的鬼不止一个。 回到住处,经过隔窗对话,杨逍他们知道了呼延鸣并没回来,结合程茶在闺房床下看到的情况,可以确定,呼延鸣已经死了,而且大概率是被杜三杀掉的。 确认了这一点後,杨逍几人才被允许回到房间,巫马浩铭都快哭了,之前他嗓子都求哑了,童寒他们也不肯开门。 今夜虽然危险,但收货颇丰,最让杨逍欣慰的是,程茶隋成国这两位队友秉性都不坏,这在噩梦世界中十分难得。 这次任务比较古怪,要是队伍中再起内订,恐怕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这一点杨逍童寒隋成国程茶几人都明白。 听闻几人的遭遇,全斗封吓得脸都白了,「你说杜家村的人身体都是烂的, 那他们究竟是人是鬼啊?」 「不是人,也不是鬼,这里的风水很奇怪,曾经有高人在这里做局,我想应该就与那个和尚鬼有关,浊气上涌,生气沉落,放血杀生,万物似生实死,是很罕见的风水局。」 程茶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大套,可压根没几个人听得懂,全斗封已经快崩溃了,哭丧着脸抱怨:「说人话,说人话啊兄弟!」 程茶并不想理他,可杨逍却有那麽点听懂了,这村子里的东西确实奇怪,似生实死,就拿不久前的那颗歪脖树来说,外表看枝繁叶茂的,生命力十足,可其实整棵树的里面都枯死了。 还有,这些村民也是一样,穿上衣服从外表看没什麽问题,可其实里面的身体早就已经烂透了。 似生实死,一语中的。 忙碌了这麽久,大家都累了,照例分配好守夜人选後,大家就抓紧时间休息了,原本杨逍以为很难入睡,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杜家族长那腐烂流脓的身子, 要不就是杜族长最後说的那些话,今夜恐怕有很可怕的东西要出现,但不久後杨逍翻了个身,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中他从床上爬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外走,像是有人在呼唤他一样,他跟随着那道声音,一路走出杜家祖宅的大门,外面夜色很黑,但杜家村的道路上有不少人,这些人穿着村民的普通衣裳,可一个个低着头,身体僵硬,仿佛行户走肉似的到处游荡。 杨逍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他的一双腿像是被下了咒,他只记得一路往东,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古怪的建筑,记忆变得模糊,好半天后杨逍才猛然记起来,这建筑是杜家村的宗祠! 此刻宗祠内灯火通明,像是在举办某种重大仪式,一阵阵诵经声从宗祠内传出,里面少说有几百人。 被诵经声吸引1,杨逍来到宗祠门外,透过门缝朝里看,只见里面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是上百村民,而在宗祠最前面,一位穿着袈裟,打坐在蒲团上的和尚正在领诵,因为是背对,杨逍看不到他的脸。 在宗祠祖宗排位下的石台上,还雕刻有图案,那是一个圆圈,四周没有完全闭合,留下了约莫四分之一的缺口,圆圈里面貌似还有一个字,可被和尚的背影挡住了。 杨逍不甘心,立刻换位置观察,这次他绕路来到另一面墙的窗户外,透过窗缝朝里看,这次位置不错,视野非常好,正好在宗祠的侧面,可下一秒,杨逍愣住了,接着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脚下窜出,直击天灵盖,他看到和尚只剩下一个脑袋,身下的裂裟敬开着,里是空的,压根就没有身体! 不止是和尚,和尚身後的那些村民也都是一样,一件件或好或坏的衣裳下面都是空的,身体全都不见了,而这些人诵经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後居然连成了一片,杨逍完全分辨不出他们究竟在嘶吼些什麽。 与此同时,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这些空荡荡的人头居然流出血泪,一颗颗人头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摔落在地上。 杨逍整个人头昏脑涨的,脚步愈发虚浮,他强撑着身体想要逃离这里,可刚一转身,背後蹲着个和尚。 第345章 五戒之刑 抬眼望去,在和尚身後的大片空场地上站着几百上千具无头户体,户体一个挨着一个,冲着杨逍方向,排列的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尽头,此刻时间仿佛暂停了一样,周遭寂静无声。 杨逍连呼吸都停滞了,整个人僵立当场,无头户体最前面的几个杨逍着衣裳眼熟,似乎是之前他走来路上见过的游荡村民。 蹲在地上的和尚突然动了一下,杨逍这时才发觉和尚身体有古怪,他明明是背对自己,可脚下的鞋尖却对准自己,上下半身被错开,像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强行扭转180度。 和尚背过去的上身极为臃肿,好似双手端起在身前,摆出一副礼佛的姿势。 因为是背对,杨逍看不到和尚的脸,他是从光头上的戒疤以及身上的破烂袭裟才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随着宗祠内的诵经声逐渐停歌,众多无头尸身好似得到了某种允许,纷纷着细碎的步子朝杨逍包围而来,放眼望去,尸体一层又一层,将他围的密不透风,而此刻的杨逍浑身冰冷,他能感知到户体们最纯粹的恶意,貌似与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杨逍迫切的想要解释,他只是过客,是路过杜家村歇息几日而已,但舌头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身前的和尚以一种极端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下一秒,已经站起身的和尚猛地冲向杨逍,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还不等杨逍反应,就感觉到有只冰冷的手掌抓住他的左臂,接着身体失重,方向感完全混乱。 「咯咯咯一一伴随着一阵高亢的鸡鸣,杨逍猛然惊醒,冷汗早已将全身打湿,大口喘着粗气,他仍旧躺在床上,身上堆了好几层厚被子,眼前围满了人。 「你感觉怎麽样?」蹲在身边的童寒关心道。 片刻後,接过米抒递过来的一碗水,猛灌了几口,杨逍这才逐渐回过神,「我怎麽了?」 「你做噩梦了,身体抽搐得厉害,体温也在降低,我们用了很多办法想要唤醒你,可都没成功,直到刚才外面传来鸡叫。」经过了之前那一遭,隋成国对杨逍的态度也真诚了许多。 「是啊,刚才你体温低的厉害,像是被丢进了冰窟窿,我们都担心你要挺不住了。」鲁友诚也松了口气。 「是做噩梦了,梦中我被一路吸引到了村子里的宗祠,我见到了一个鬼和尚鬼,还有几百具无头尸体。」 杨逍尽量用最简短干练的语言将梦中所见完整得叙述了一遍,可令他稍稍意外的是,众人却并未很吃惊,最後还是童寒开口告诉他,原来今夜几乎所有人都做了这个噩梦。 只不过杨逍的梦更深入,其馀人在走去宗祠的路上便纷纷醒来,而更离奇的是,他们在梦中还看到了走在最前面,脚步虚浮,失魂落魄的杨逍,那些诡异游荡的村民都跟在杨逍身後,排成长列。 只是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杨逍就浑身发毛,「除了我和那些村民,你们还看到什麽没有?」 「没了,当时天黑,也看不大清楚。」米抒小声解释,从她的表情看,当时场面一定非常吓人。 「对了,只有隋成国和巫马浩铭没有做这样的噩梦,我们分析过原因,应该是因为这个。」程茶让他们二人将上衣脱掉,露出了左肩处的一道漆黑手印,两人都有,位置也几乎一样,手印同是左手,可只有四根手指,那根食指不见了。 手印呈现出很明显的抓握状,而不是拍肩这种动作留下的,像是有人曾抓紧他们肩膀朝上提。 根据程茶童寒几人的讨论,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昨夜隋成国巫马浩铭先後落水,原本的结果一定是被淹死,或是被水下的那个东西夺走身体,可在那只鬼发现他们二人并非杜家村的村民後,居然放弃杀戮,转而将他们救上了船, 最後又将船送往岸边。 「鬼的目标只有杜家村的人,它们不会滥杀无辜,之所以凌晨时分我们没被卷入噩梦中,一定是因为肩上的这个手印,手印就是一个印记,防止下次再抓错人。」隋成国分析。 杨逍突然想起梦中的遭遇,立刻撸起袖子,只见在左手小臂中段同样有一道漆黑的手印,食指残缺。 「这次任务里鬼不杀人,人杀人。」童寒压低声音,「准确说是杜家村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杀人。」 「可他们为什麽要杀我们?」全斗封加入了群聊。 「废话,当然是要我们的身体,你想想看,他们的身子都烂成那副鬼样子了,还能用多久?这杜家村能坚持到现在,玩的就是借尸还魂,不知道杀害了多少无辜的性命。」程茶是亲眼见过村民与杜族长破烂的身体的,腐烂流脓,场面非常恶心,如果换了是程茶自己,也会拼了命的找个新身体换上,这不难理解。 几人聚在一起,根据目前已知的线索,大概整理出了几点,首先,引发杜家村一系列灵异事件的源头应该就是那个鬼和尚,其次,鬼和尚只针对杜家村人, 最後,村中发生过杀戮,死了很多人。 话音刚落,门外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砰!碎!碎!有人大力砸门,「恩公们,不好了!呼延兄弟他...他被妖怪害死了!」门外是杜三的声音, 语调中满是惊恐。 将门打开,杜三跑的气喘吁吁的,同时还告知杨逍他们,杜二叔也被妖怪害死了,两人的死法如出一辙。 「呼延鸣的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杨逍问。 杜三苦着一张脸,「哪里还有尸体,呼延兄弟他就只剩下一颗头了。」 这次杜三没有阻拦,杨逍一行所有人都跟着去了,十几分钟後,就在一条静的小路上发现了呼延鸣的头,附近不远的地上还有大滩的血迹,血迹还未完全乾。 比刘海萍死前的模样还恐怖,呼延鸣睁大双眼,眼珠外突,嘴巴张开,像是看到了极端恐怖的画面。 「是早上起来的村民发现的,当时吓坏了。」杜三在一旁解释。 人头与大片血迹之间约莫间隔了十米左右,隋成国简单勘察现场後,发现了疑点,这条路比较偏僻,并不是他们昨夜的必经之路,巫马浩铭也确认了这一点,从呼延鸣惊恐的表情看,他更像是被什麽东西追赶,慌不择路下才逃进了这条小路。 杨逍分析应该是在任务结束後,回来的路上,呼延鸣遭到了杜家村人的截杀不多时,另一位村民跑来,告诉杨逍他们,族长已经在宗祠等他们了,让他们过去,说是有话说。 确认现场没有其他线索後,众人不再耽搁,一起赶去宗祠,昨夜杜家族长答应会告诉他们村中的秘密。 路越走越熟悉,杨逍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的那个梦,他时不时看向两侧房门紧闭的院落,这些院落早已破败不堪,没人住了,可他记得在昨夜的梦中,这些院子里还有人影在游荡。 杜族长已经在宗祠外等他们了,杜三将人带到後,杜家族长摆摆手,就将他打发走了,同时转过身,并未走进祠堂,而是朝祠堂後面绕去,不久後众人发现,宗祠後面还有一座破烂的,好似牲畜窝棚一样的长条形建筑,窗户部分被用木板钉死,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恶臭随风飘来。 可谁家会把饲养牲畜的窝棚建在祠堂旁边? 这分明有古怪。 「这是什麽地方?」全斗封有些害怕,他担心一旦进了这里,就会被埋伏在里面的村民杀掉。 隋成国也不禁皱紧了眉头,之前他来过这里,就是在这座古怪的建筑旁,他听到了疑似族长死去女儿的声音。 「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里,他们:::他们都在。」说到这里,杜家族长的声音忽然哽咽起来。 随着杜族长掏出钥匙,将陈旧的大门打开,一股子混合着粪便与肉类腐败等几种气味的恶臭迎面扑来,里面十分黑,没有任何照明,等杨逍几人的视线稍稍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後,下一秒,出现的一幕几乎将全斗封吓死,也完全颠覆了杨逍等人的认知,只见里面用木栅栏隔开了几处空间,二十几头人首牛身的怪物被分开圈养。 在发觉有人靠近後,几只怪物抬起头,这下大家看的更清楚了,这些人首牛身的怪物不是先天的,而是後天人为的,有人将牛头砍下来,之後又将人头缝了上去,在接口处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针脚,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恐怖的是,有些牛的脖子上居然缝了两个,甚至是三个四个头,这些人头挤在一起,还在活动着,一张张脏兮兮的脸上表情各异,挤眉弄眼的,嘴巴咧开,沿看嘴角留下脓水般的恶臭涎液。 牛圈里铺着不知多久没更换过的脏稻草,污水横流,臭气熏天,杨逍亲眼看到有怪物低下头,伸出舌头舔地上的粪便。 「眸一一「眸一一忽然一只怪物的人头扬起,脖子坤长,发出类似牛的声音,这一下大家全都明白了,原来傍晚时分是这东西在鬼叫! 「嘻嘻嘻—— 循声望去,只见在比较靠里的一处牛圈内,一颗人头穿过栅栏,正歪头盯着他们。 「嘻嘻嘻一一」 」人头嘴巴咧开,发出怪异且疹人的笑声,而这颗人头大家都不陌生,是杜族长的女儿,他们不久前才见过。 「凝儿..::.:」杜族长见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脸颊老泪纵横,可此刻的「女儿」却已经认不出他了,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作为族长的女儿,这位大小姐的待遇比其馀人首牛身的怪物好得多,至少不用和其他人头共用一副牛身。 似乎是听到有人来了,最里面的黑暗中也开始传出声音,是咯咯咯的叫声, 还有翅膀扑打的动静,紧接着一只只「鸡」走了出来,这些鸡的体格非常强壮, 比鹅还要大一圈,三四只鸡聚在一起,几根鸡脖子拧成一团,共用一颗人的脑袋,随着嘴巴张开,竟然发出「咯咯咯」的叫声,这一幕简直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全斗封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怀疑是自己疯了,要麽.:.要麽就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这些鬼玩意他做梦都不敢想! 杨逍也终於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这些...就是早上报晨的鸡,还有傍晚叫的牛。」 「对。」杜家族长痛苦点头,「他们都是我杜家村的村民,都是我的同村同族,可我救不了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帮助他们延续生命。" 顿了顿,童寒开口:「如果是我的话,我宁愿死,对於他们来说死才是最好的归宿。」 缓慢摇了摇头,杜族长神色悲怆,「你说得对,可我们做不到,我们杜家村的人被下了咒,永远走不出这个村子,就连...就连死的资格也被剥夺了,我们只有身体会腐烂,但头不会,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觉到自己在腐烂,这种感觉你们不会明白的,永远都不会明白。」 杨逍注意到这些「鸡」与「牛」的身上也生满烂一样的东西,而沿着烂疮中的腐烂血肉,居然有一簇簇植物钻了出来,他立刻想到了村民们时常咀嚼的那种药草。 「都是那个和尚,他太恶毒了,居然...居然给我们下了如此灭绝人性的恶咒,就因为我们不救邯家村!」杜族长恨得咬牙切齿,「可他压根不知道部家村的人是如何对我们的!」 「族长,冷静。」杨逍尽量安抚,「你慢慢说,说的详细些,这样我们也好知道如何帮忙。" 在杨逍的劝慰下,杜族长的脸色恢复了一些,从他的口中大家也终於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杜家村与邯家村虽然相距不远,可两个村子的关系非常差,说是死敌也不为过,邯家村存在的时间不长,是由逃难之人组成的村落,里面还有残兵与山匪,村民不重渔猎耕种,秉性凶残,时常劫掠附近的村落,一些过往的商旅更是闻之色变,宁愿绕路也要避开。 可杜家村是本地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此,村子周围的城墙就是为了抵御部家村的袭扰而搭建的,事实证明确实也很成功,自从有了城墙的防护,邯家村的人碰了几次钉子,损兵折将,就不怎麽再来找麻烦了。 就这麽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年,忽然有一天传来消息,说是邯家村遭了大难, 他们在截杀一队商旅的时候不小心放跑了几个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人物,现在人家派来了一路军队,不日就会赶到,到时一定会将整个部家村杀个片甲不留。 「开始我还不信,可第二天,邯家村的人拖家带口的来到我们杜家村,足有几百人,老幼妇孺居多,他们请求能来我杜家村避难,能收留最好,他们可以从此更名改姓,并入我杜家村,即便不能收留他们,也请打开大门,让这些老幼妇孺进去躲一躲,只要风头一过,他们立刻离开。」 「我并不相信他们,因为部家村的人视我们为眼中钉,我担心这是计谋,一旦打开城门,他们埋伏在附近的男人就会冲进来,於是我命令不许开门。」 杜族长沉默片刻後,又轻轻叹了口气,「我承认,我也有私心在,我们两个村子太多血仇了,不是几句话就解释的清的。" 「邱家村的人在城墙下求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一些身上有血的村民从邯家村的方向跑了过来,大喊大叫,说官兵杀来了,见人就杀,留在村里的男人都被杀光了,现在正朝这里追来。」 「这下城墙下更乱了,所有人都在哭,跪在下面求我们收留他们,给他们一条生路。」杜族长眉头紧皱,「这时一个过路的行脚僧人站了出来,祈求我们发发慈悲,打开大门,至少收留这些可怜的孩子。」 「我们杜家村全村人都信佛,是非常虔诚的信徒,这和尚也面善,可...可这种情况下谁敢啊,万一打开城门,那些追来的官兵以为我们是一路的,那...那我杜家村怎麽办?」 「我们放下竹篓,将那和尚吊上了城墙,和尚当着我们全村人的面再三恳求,我也没有答应。」 「不久後那些追兵就杀来了,我从没...从没见过那麽凶残的士兵,他们骑术非常好,居然能在崎岖的山路上策马飞奔,浑身血淋淋的,马鞍上还拴着一颗颗刚砍下的人头,和尚见状继续恳求,可我们已经吓傻了,那些士兵挥舞着马刀冲进人群中,左右劈砍,很快就将所有人砍死,头颅也被摘下。」 「等士兵屠杀过後离开很久,我们才回过神,可一切都太晚了,没有活人了,和尚走出城门,在血泊里打坐,面朝我们,用插在地上的火把点燃了自己的一根手指,我们所有人都被和尚那张脸吓住了,他不停念诵经文,说诅咒我们杜家村生生世世活在恐惧中,受五戒之苦,不生不死,不慎不灭,接着就一头撞在刀锋上,自尽了。」 第346章 阴差 「我们杜家村人世代信佛,虽然之前和部家村有过节,可现在他们全村逢此大难,人都死光了,还有什麽放不下的呢。」 杜族长叹口气,神色悲怆,「确认那群兽兵不会再回来後,我们这才敢打开城门,发动了全村人出来为死难的部家村人收尸,尸体层叠在一起,足有几百人,那场面血流成河,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将鞋子都浸湿了。」 「我们不敢在村外大张旗鼓给死难的部家村人立碑,只好将尸体抬进了村里,与那和尚一起,就埋在了宗祠附近。" 闻言全斗封背後直发毛,伸出手指哆哆嗦指向门外宗祠,「就...就埋在这里?」 「对。」杜族长点点头,「我们也是希望藉助宗祠的香火来安抚这些冤死的亡魂,还有...还有那个行脚的和尚。」 杨逍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了昨夜睡梦中所见,脚尖冲後的鬼和尚,还有那几百具无头尸身,就那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後,场面令人不寒而栗。 「看来杜族长的善举并没能宽慰这行脚僧人的心。」童寒望着恶臭窝棚里的「牛」与「鸡」,话中有话说道。 GOOGLE搜索TWKAN 而杜家族长仿佛什麽都没听出来似的,依旧是那副悲痛的神色,浑浊的双眼中不断滴落泪珠,「我杜家村一心向善,祖祖辈辈都侍奉佛祖,谁知道好人没好报,竟然平白遭惹出这样的祸端!」 杨逍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给这个老家伙打上了危险的标签,事情的经过一定不会是杜族长说的这样,能逼的一位出家人发下如此恶咒,杜家村指不定干出了多畜生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枉死的村民还有那和尚都是杜家族长他们做的,至於为什麽,杨逍心里也有了初步的判定。 望着眼前这些化为「鸡牛」的村民,杜族长老泪纵横,一时间哭的泣不成声,「很多年前,一位方士打扮的人从我们村子经过,对我们的遭遇深表同情, 於是指点我们可以用鸡牛的身体来延续村民们的头颅不再腐烂,同时这位方士离开前还对鸡牛的身体施了法术,让这些被妖僧害死的村民获得了一项很特殊的能力,在傍晚感受到妖僧的气息後,牛会发疯似的叫,而等到天明後妖僧的气息消失,鸡就会打鸣。」 「这些年多亏了这些...这些可怜的鸡牛示警,才让许多村民侥幸逃过一劫, 否则::.否则我等哪里还有机会见到诸位恩公啊!」 杜族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言辞真诚恳切,将一位晚年失孤的可怜老人演活了,可惜他面对的是杨逍这些人,无论杜族长说什麽,他们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程茶更是眼眶通红的上前,装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上前用衣袖为杜族长擦去泪水,「族长,您老节哀,不瞒您说,我家中也有一位族叔失去过孩子,我完全能理解您的感受!」 等到双方觉得演的差不多了,气氛也到位了,杜族长终於收敛起悲伤的神色,带着杨逍一行人走出窝棚,并转身锁好了窝棚的门。 杨逍提议去杜家宗祠看一看,杜族长闻言有些迟疑,可耐不住杨逍程茶几人轮番上阵,理由也充沛,不过是顺便上柱香,尽尽心意,听起来非常合理,最後杜族长勉为其难答应了。 推开宗祠厚重的大门,杨逍终於得以窥见杜家宗祠的全貌,宗祠内部比昨夜所见还要大一些,虽然是白天,可里面依旧昏暗,脚下铺着大块的青色石板,处处透露出诡异冰冷的气息,只有牌位架子上几根蜡烛幽幽燃着,散发出半死不活的光。 可令杨逍意外的是,这里与他昨夜所见有很大不同,最明显的一点在牌位附近,昨夜杨逍很清楚的记得牌位下是石头搭建的台子,石台上还雕刻有带缺口的圆圈图案,但现在,那一圈全都换成了木架子,木架子上披挂着陈旧的布匹,灰色的布垂落下来,贴紧地面的青石板,将牌位下的位置遮挡的严严实实。 除此之外,烛台与附近一些装饰物的摆放位置也不对,地上蒲团的数量也远不如昨夜。 杨逍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里被重新修过,而昨夜他之所见才是这处宗祠最初的样子。 毫无疑问,能这麽做的,一定是杜家村的人,至於为什麽,杨逍猜测他们是有意在隐藏什麽。 而这,一定与几百具无头尸身,以及那名鬼和尚的死有关。 宗祠内空无一人,连个值守的人都没有,还不等杨逍他们看仔细,杜族长就一个劲的催促他们,语气态度也愈发的不耐烦,无奈之下,杨逍几人只好跟随杜家族长离开,这宗祠内非常安静,是那种罕见的寂静,待久了,隐隐有种发毛的感觉,杨逍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就像是.:.就像是被许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窥视着,而他几次扭头,都找不到那股窥视感的确切来源,好似那些古怪的视线来自四面八方。 更令杨逍感到古怪的是,刚一跨出宗祠的大门,那股被人窥伺的感觉就消失了,同时包裹在身上的莫名寒意也徐徐消散。 「砰!」 还不等杨逍回过神,就见背後的杜族长猛地将宗祠大门关闭,动作之迅猛让人忍不住心生疑惑。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中的气氛还算融洽,童寒也趁机问出了关键的问题,矛头直指已经死掉的杜封,也就是所谓的杜二叔,「族长,我记得杜二叔被妖僧缠上前,曾经在佛堂昏倒过一次。」 对此杜族长没有隐瞒,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悲怆:「姑娘你说得对,杜封他..他就是在那时被妖僧选中的。」 「为什麽?」隋成国追问。 「这就是那恶毒的五戒之苦,是妖僧下给我们杜家村的诅咒,为了惩罚我们见死不救!」杜族长神色激动起来,「每隔一段时日,那妖僧就要袭扰村子一次,一次要持续五天的时间,会随机挑选5名村民折磨杀害,并夺走他们的肉身, 你们在佛堂上见到的那一幕,就是妖僧挑人的仪式,每一个被挑选的人都会死, 无一例外。」 说到这里,杜族长忽然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珠忽然明亮起来,「之前有高人给算过,只要有人能从妖僧的追杀中活下来,只要有一个,就能打破妖僧的诅咒,从此还我杜家村的安宁。」 「5天杀5名村民,一天一位,可算上我们的人,那妖僧已经杀了4个人了。」杨逍抓住杜族长话中的漏洞,继续试探。 此话一出,程茶童寒隋成国几人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程茶更是对着杨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太冲动了。 但杨逍不为所动,他知道杜族长还有求於他们,必然不会这麽快的撕破脸皮,否则昨夜在发觉他们偷窥的时候就该杀人灭口了。 果不其然,杜族长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但回答却让杨逍他们吃了一惊,「你们说的对,妖僧只会杀5个人,你们的人.:.不是妖僧杀的。」 此话一出众人冷汗直流,一时间竟没人敢继续接话了,唯恐杜族长图穷匕见,突然来一句你们的人都是我杀的,现在轮到你们了。 片刻後杨逍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硬着头皮询问:「杜族长,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不是妖僧杀人,还会是谁杀的?」 「是村民。」杜族长很自然的点头。 隋成国缓缓紧了拳头,一旁的童寒也将手收进袖口里,视线不停在附近搜索,唯恐哪里埋伏着杜家村的人。 即便是以杨逍的心理素质,脸上的笑容还是不由得僵住了,直到杜族长叹口气,「我说的是邯家村的那些村民。」 「他们?」程茶一愣。 「对,不知道怎麽回事,这些死掉的村民也被那妖僧唤醒了,每当妖僧来袭杀村民时,那些邯家村冤死的亡魂也会在村中游荡。」说起这些,杜族长不由得压低了声音,显然颇为忌惮。 杨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这就是昨夜你赶我们回去的理由,你说的那些东西指的就是这些部家村村民的亡魂?」 「不错,就是他们,这些冤魂会在夜里三更天后出现,徘徊在村落中,一旦与人遭遇,後果难测。」杜族长面色严肃解释:「所以我们才要求你们夜里不要出来,就是担心撞见这些家伙,这些家伙会跟在活人身後,叫你们的名字,只要答应,就会被杀掉,死法与妖僧杀人如出一辙,之前那位高人说是这妖僧成了气候,已经可以奴役这些冤魂厉鬼为其驱使。」 「对了,他还说这妖僧手段通玄,已经非寻常道人所能敌,已经够资格被称之为阴差。」 阴差两个字一出,杨逍狠狠打了个冷颤,莫呆呆称呼这东西为鬼差,二者如出一辙。 「那今夜需要我们做什麽?」与之相比,程茶的问题更接地气一些,也更务实。 此刻一行人已经回到杜家祖宅,杜族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还需要傍晚前选出下一位村民,需要做什麽,还要等这位村民醒来後,复述梦中所见才能知晓。」 一名比较面生的丫鬟急匆匆赶来,凑到杜族长耳边轻声耳语几句,随即杜族长眉头忽然皱紧,扭头看向杨逍几人,「各位先回去休息,我有些急事要处理, 晚些时候,我会派人去通知各位。」 话刚说完,杜族长就跟着丫鬟快步离开,而杨逍一行人则慢慢悠悠的回到所住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的桌上摆满了饭菜,依旧是那些猪食一样的掺着不知名野菜的杂粮粥饭,用勺子一搅和,非常粘稠,米抒皱紧眉头,让搅拌的全斗封停手,这场面让她回忆起了航脏的牛圈。 「兄弟们,有什麽意见说说吧。」隋成国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尽早想出应对办法才是正事。 童寒第一个开口:「毫无疑问,这杜族长所说是假的,他的话逻辑不通,按他所说,邯家村数百名村民是被追兵所杀,那和尚不去诅咒那些追兵,反而诅咒见死不救的杜家村,这不合逻辑。」 「我同意,还有一点,你们想想看,如果真的像是杜家族长所说,他们好心将那些无头尸身安葬,那也绝没理由安葬在自家宗祠附近,这些尸体说到底是死於兵祸,怨气极重,怎麽可能埋在自家的宗祠附近坏其根基风水,叻扰先人?」古人对风水之说极为看重,尤其是这种传承了许多年的大村落,杨逍确信绝不会如此愚蠢。 「我想他们的话只能反着听,我怀疑动手杀人的就是邯家村的人,他们利用杜家村人的善良骗开了城门,然後挨家挨户屠村,将满村人杀死後鸠占鹊巢,就落户在这里,利用杜家村人的身份继续生活。」 「那鬼和尚呢?」米抒询问,「鬼和尚是怎麽死的?」 沉默片刻,杨逍慢慢开口:「目前还不好确定,但一定也是被部家村人,也就是现在的杜家村人所害。」杨逍总感觉鬼和尚的死没那麽简单,恐怕不仅仅是被屠杀,其中一定另有缘由。 「杜族长说的一定是假话,但全是假话骗不了人,还记得他说鬼和尚在城墙下的血泊里诅咒他们吗?」程茶忽然开口:「他还说那和尚用火把烧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联想到自己身上,还有隋成国巫马浩铭身上的残缺手印,杨逍也相信这句话应该是真的。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燃指供佛。」程茶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可这燃指供佛本应是佛门高僧大德的一种修行方式,用来表示信仰之诚与布施供养之恒心, 《愣严经》有载,燃一指或一灯,无始宿债一时酬毕。这一修行方式在历史记载上并不多见,一般用於发下某个人力所不可及的宏愿,或消天灾,或渡人祸,导心向善,挽救苍生,绝非是什麽恶咒之法。」 顿了顿,程茶冷笑一声,「这位杜族长压根就不懂佛经,这里的村民也绝非善类。」 第347章 压口钱 郑家村已经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而如今生活在杜家村中这些不人不鬼的村民就是曾经的部家村人。 「会不会是这样,那些被杀死的杜家村人信佛是真,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为被骗开城门埋下了伏笔。」 按照这个设想隋成国继续说下去,「当初走投无路的邯家村人来到城墙下, 原本守在村中的杜家村人不想开门,担心有诈,可此刻一位行脚僧人站了出来, 他不忍老弱妇孺惨遭屠戮,於是在城下盘膝而坐,燃一指供佛,愿为邯家村作保。」 「心地善良的杜家村人感念其佛心精纯,同时部家村人的演技也非常真实, 可惜在城门开後,这些畜生立刻翻脸了,常年依靠劫掠为生的部家村战斗力远非杜家村可比,於是短时间内整座村落被屠戮一空,那位好心办坏事的僧人也没逃过毒手,但在临死前,悲愤交加的僧人发下毒誓,诅咒邯家村这些背信弃义的畜生生生世世活在恐惧中,无法再离开杜家村半步,受五戒之刑,不生不死,不慎不灭。」 结合目前的线索来看,大家认为隋成国所说距离真相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全斗封也好不容易将线索授顺,「五戒之刑是什麽?」 「五戒是指佛门五大戒,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邪淫,四戒妄语,五戒饮酒,此五戒为基本戒,无论出家在家皆须受持。」程茶补充,「其实这五种戒律只是五种大戒中的代表,据说《律藏》中曾持戒比丘的戒律共250条,而持戒比丘尼的戒律更是达到348条之多。」 根据目前的任务形式判断,众人相信每夜的任务都与佛门五戒有关,确切讲他们每夜都要触犯五戒中的一戒,五天时间也刚好对应了五种戒律,而要活着离开,就至少要成功破掉五戒中的一戒,打破这个无解的轮回。 「前夜刘海萍的任务无疑对应的是五戒中的邪淫戒,而咋夜呼延鸣的遭遇则对应了杀生戒。」杨逍语气笃定。 「钓鱼和杀生戒什麽关系?」鲁友诚想不通。 「不杀生是种泛指,是要求信徒不伤害任何有生命的物体,体现教义中的仁慈与慈悲。」程茶代为答道。 「就是这样。」杨逍点头,看向众人,「现在邪淫与杀生已经经历了,接下来三夜就剩下偷盗,妄语,以及饮酒三戒。」 任务中的脉络已经梳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在此期间众人抓紧时间休息,在白天睡觉至少不用担心被噩梦所扰。 下午时分,杨逍正在喝茶,之前见过一面的年轻丫鬟急匆匆赶来,说是佛堂之上又有人昏倒了,这次是村子里的杜姨娘,现在人已经被抬回家了,由族长派人守着。 众人刚准备动身,就被丫鬟拦住,说族长有令,让他们最多只能去3个人,剩下的人要在祖宅里听候差遣。 这话就说的不好听了,有令,听候差遣...这分明是在以上位者的语气对他们发号施令,不久前杜族长见他们还一口一个恩公,没想到这麽快就变了称谓。 但杨逍几人也无暇顾及,最後选出杨逍童寒程茶三人前去,剩下的人在隋成国的带领下留守祖宅,静观其变。 在丫鬟的指引下,三人走出祖宅大门,沿着那条石板路左拐右拐,很快来到一处院子,院子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一张黄纸,上面好似鬼画符一样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 杨逍走上前,用手叩门,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着厚重的木门被拉开, 杜三出现在门後,见到杨逍来了立刻将人朝里面拉,力量大的出奇,「你们可算是来了,快进来,这人...这人眼看着就不行了!」 刚走进房内,还没来到里屋,就闻到一股子肉类腐烂发臭的味道,臭味疯狂刺激着鼻腔,也为几人的心境蒙上阴霾。 掀开里屋门前的帘子,只见一个臃肿的人形躺在床上,脸被一块旧布遮挡, 衣服敞开,浑身上下严重腐烂,男女不辨,皮肉剥落,脓水横流,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惨白色的骨头,要不是胸口微微起伏,杨逍会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人还能说话吗?」将杜三拉到一边,杨逍小声询问。 杜三摇摇头,嗓音十分沙哑,像是刚哭过一场:「已经不行了,人刚抬回来的时候还可以,但..:但现在. 1 硬咽几句後,杜三揉了揉发红的眼眶,重新打起精神,「杜姨娘她曾短暂的回光返照一次,她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念经的声音告诉她,让她今夜三更天后出门,去找一个人,并从此人身上取一件东西。」 「找谁?」童寒追问。 杜三深吸一口气,「是部家村的村长。」 「他不是死了吗?」 「族长他应该与你们说过,每当夜里三更天后,曾经被乱兵杀害的部家村村民就会化为冤魂在村内游荡,邯家村的村长就在其中,你们今夜需要在众多冤魂中将邯家村的村长找出来。」 杜三一脸严肃的继续解释,「杜姨娘迷迷糊糊中说,在这位部村长身上有一件邪门之物,妖僧就是用这件东西控制着邯家村民的冤魂,只要能把这件东西找出来,就可以将村民们从妖僧的控制中解救出来,这也是功德一件,阿弥陀佛。」说完话後杜三双手合十,摆出一副礼佛的姿势。 「这究竟是件什麽东西?」杨逍问。 「不知道,杜姨娘她也没有说,她只是说只要一见到这件东西,就一定能认出来。」杜三强调。 「那这位邯家村长长什麽样子?」程茶追问。 「不知道。」杜三摇头,「不过杜姨娘说了,这位部村长的腿有问题,他其中一条腿是木头做的。」 除了这些线索,杜三再也无法提供什麽了,确认杜姨娘没有任何价值後,三人就打算离开,可令人意外的是,房内唯一陪着杜姨娘的杜三也拿起衣服,跟着他们一同走出院子。 四人一路往回赶,路过另一间稍大些的院子後,杜三停下脚步,让杨逍三人在外面等他一下,杜三推开门,轻车熟路的走进院子,杨逍他们看到院门後晾晒着许多那种乾巴巴的药草,与此同时,一个竹篓倒立在院子中的磨盘旁边,磨盘上横放着一把宽背柴刀,即便在白天,这把眼熟的柴刀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锋利的刀锋令人不寒而栗。 这把刀极可能就是杀害刘海萍与呼延鸣的凶器,而这里,想来就是这位村内第一杀手杜三的家。 三人极有默契的就站在门外等,根本就不踏进去,约莫5分钟後,杜三拿着一包东西匆匆忙忙朝外走,出来後将这包东西塞进杨逍怀中,「这都是族长交代给你们的,夜里用得上,这里面有三枚铜钱,三根引魂香,三幅遮面,你们今夜派出三人,每人口衔一枚铜钱,头戴遮面,手持一根引魂香,切记,不要张口说话,不要让铜钱落地,否则会泄露生人气息,引魂香可以暂时稳住那些孤魂野鬼,在香燃尽前,一定要赶回祖宅。」 杜三又交代了一些话,杨逍等人记在心里,随即几人分开,杜三锁了门,转身朝杜姨娘家方向走去,而杨逍几人则朝祖宅走去,离开前杨逍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杜三的院门一番,将位置记在心里。 回去祖宅後,杨逍将包裹放在桌上打开,同时将情况详细的讲了一遍,众人的脸色都不怎麽好,今夜的任务听起来就很不好办。 话还没说完,全斗封就暗戳戳的阴阳怪气,「今夜是杜姨娘遭了灾,她是女人,所以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派出女人应对。」 童寒扭头看着他,下一秒忽然笑了:「你说什麽?请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被童寒这麽笑眯眯盯着,全斗封梗着脖子,了半天也没敢再说话,在杨逍的提议下,众人依旧用抽签解决问题。 可这次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抽出的三个人分别是程茶,童寒,以及杨逍。 与不久前去看望杜姨娘的人选完全吻合,杨逍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快,天很快就彻底黑了下来,杨逍拿起一枚铜钱闻了闻,铜钱很乾净,像是被人很用心的擦洗过,可仔细闻,依旧能嗅到一股隐隐的腐臭味。 「是死人的压口钱。」一旁的程茶忽然说。 压口钱杨逍知道,就是放在死人口中的钱,也称「衔口钱」,代表着希望死人到了阴间也有钱用的美好寓意,这种钱据说有辟邪的功效。 压口钱也有上下高低之分,一般用这种铜钱的都是普通人家,富贵人家有人故去後口中所含大都为玉。 杨逍三人聚在一起,思考着今夜的任务,夜深了,一壶浓茶也见了底,此刻寂静的祖宅内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榔子声。 这就是信号。 三更天...到了。 第348章 招鬼 程茶快速戴上那脏兮兮皱巴巴的头套,嘴唇叼着一枚压口钱,回头看了大家一眼,就举着引魂香走出去。 一路来到祖宅大门,此刻大门敞开着,不知何时,村庄里居然起了一层雾气,更古怪的是,这雾气像是被某种力量限制一般,仅限於祖宅外,一点也没有涌进来。 刚走到大门,程茶不由得顿下了脚步,他稍稍低下头,只见在祖宅大门外画着一个古怪的圆弧,刚好将祖宅大门与外界封闭。 凑近後程茶发现这圆弧是用一种粉末画成的,一种灰色的粉末,他立刻明白了,这是香灰。 就是这东西将诡异的雾气阻隔在外。 「察一一「喀程茶猛地抬起头,他听到雾气中隐隐传出一阵阵古怪的摩擦声,像是有人脚不离地,在地面摩擦。 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 此刻程茶手中的引魂香也产生了变化,今夜一点风也没有,原本香气是竖直向上飘去,可现在香气却好像被什麽东西所吸引l,居然斜着朝雾气中飘,与此同时,雾气中的摩擦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 不敢再犹豫,程茶立刻走入雾气中,他担心被那些家伙堵在门口,那就可糟了。 雾气朦胧,飘忽不定,穷极目力,能见度也大概只有5米,程茶举着引魂香, 在雾气中沿着街上的青石板路慢慢走。 他只敢选择白天走过的路,因为担心迷路,一旦在这种环境下迷路,引魂香烧完了,那他也就完了。 虽然根据目前的线索推断,鬼和尚不会杀人,可谁知道这枉死的杜家村民会不会杀人? 一边走,一边警惕四周,很快,他就看到雾气中好似游魂一般的村民,村民们一个个低着头,身体僵硬,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到处游荡,可只要他稍稍靠近, 这些枉死的冤魂立刻就有了反应,脚步开始朝他靠近。 不用说,这一定是引魂香的功效,不多时程茶背後就跟上了一队冤魂,好在这些家伙的速度并不快,暂时他还能应付。 程茶根据杜三的描述,以及自己的推测,大概在心里为杜家村长做过一次画像,这应该是一位身材相对富态,穿戴相比一般村民要好,而且是上了岁数的老人。 沿街走了十几分钟,程茶觉得差不多了,附近的孤魂野鬼几乎都被他吸引过来,引魂香也烧掉了三分之一。 转过身,绕开了户群,程茶换到道路另一边,加快脚步原路返回,视线扫过这些村民,他从中找出了一些符合他心中预期的老人。 一共十几个,分散在众多冤魂中,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可疑人选从众多冤魂中分割出来,以便进行二次筛选。 程茶大胆试探,他用引魂香做诱饵,快速来到这些符合自己预期的老人身前,将引魂香伸到他们面前快速的晃了一下,下一秒,程茶发现引魂香的香气瞬间就被吸入老人的鼻腔中,而老人像是感知到了什麽,猛地抬起头,朝程茶移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有门!」 程茶故技重施,一连多次,终於将十几位可疑老人从队伍中剥离出来,慢慢的,他引领着这些老人,将身後那些跟随的众多冤魂丢在了後面。 这些老人都是穿戴相对不错,身材也比较富态的那一类,范围变小了,程茶观察的也更仔细,他着重观察这些老人的腿脚,可遗憾的是,这些老人一个个腿脚僵硬,膝盖几乎不会打弯,鞋底在地面摩擦着,仿佛行尸走肉,压根无法用肉眼分辨出谁的腿是木头做的。 一个个靠近检查并不现实,风险也太大,必须进一步缩小范围,程茶通过仔细观察这些老人的脸,很快就发现其中有4名老人无论是面相,还是五官,都颇为相似,应该是血亲。 而在古代,一般能担任村长的人都是村中数一数二的大户,大户的一大判定标准就是人丁兴旺,尤其是男丁,程茶有七八成的把握相信杜家村的村长就在这4 人之内。 程茶故技重施,用引魂香将这四人再次引出队伍,这时他已经快要走回祖宅了,引魂香也烧掉了大半,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再犹豫,程茶大胆尝试,他从路边捡了根小木棍,接着举高手臂,趁四个老人凑上去,贪婪地抽吸香气时,快速蹲下身,用木棍在其中一位身穿藏蓝色绸布的老人左腿上戳了一下。 是软的。 又戳了下右腿。 还是软的,而且是那种没有一丁点弹性,烂泥似的那种软,能想像到,衣服下面这些人的户体也一定非常恐怖。 接着是棕色绸布与褐色衣服的老人,同样,他们的腿也没有问题。 这最後只剩下一位青衣老人,说实话,现在程茶心里也直打鼓,他时间不够了,要是这个也不对,那就只能放弃了,毕竟保命要紧。 好在後面两个是童寒与杨逍,这两人都是他看好的人,程茶对他们很有信心屏住呼吸,程茶开始了最後一次尝试,他先是用引魂香吸引|住几个老人的注意,接着蹲下身,蹲在青衣老人身後,用木棍戳他的右腿。 软的。 直到木棍触碰到左腿的瞬间,程茶眉锋忽然挑起,眼神中也闪烁出光彩,是硬的,就像是戳在了木桩子上。 「就是他了!」 激动之馀程茶立刻就要站起身,可下一秒,意外出现了,程茶身体像是被什麽东西压住了,完全站不起来。 他几次想要挺直腰杆,可根本做不到,他扭过头,朝背後看去,他背上并没有任何东西。 短暂的慌张後程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麽,但根本没给他多少思考的时间,很快,程茶就听到一阵僵硬的摩擦声响起,就在他的头顶。 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眼前的一幕吓得程茶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差点把嘴唇叼的铜钱掉下来,只见原本背对自己的青衣老人身体不动,可脖子正一点点旋转过来,僵硬的下巴已经转动90度,来到肩膀位置,仰头望去,现在程茶已经能看到青衣老人铁青色的半张脸,更恐怖的是,老人的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也一点点朝下翻,像是在找人。 这一幕吓得程茶立刻收回视线,现在他面临两难的境地,即便不被青衣老人杀掉,等引魂香燃尽後,也难逃一死。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就在刚刚。 命悬一线之际,程茶头脑转动的速度比以往快了10倍不止,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在压制自己,受力点在肩膀,左肩。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留在地上的影子,而此刻, 身後那位褐色衣服老人的一只脚不偏不倚,正踩在他的影子上,刚好是左肩。 问题找到了,那位褐色衣服老人并没关注他,只是凑脸过去,贪婪地吸取引魂香散发出来的香气,仿佛这只是一个巧合,而被四位老人如此榨取,引魂香的燃烧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用不了多久,就要燃尽。 但这对於程茶已经足够了,他立刻变换动作,移动引魂香的位置,朝另一侧吸引,而随着褐衣老人的移动,脚步离开影子左肩的瞬间,那股压力就消失了, 程茶立刻站起身。 第349章 佛珠 就在打算转身逃离的前一秒,程茶犹豫了一下,现在逃离固然可以确保自身安全,但接替他的童寒就要从新开始,承受之前自己所面临的一切危机,那太耽误时间了,自己必须要给她留下些线索。 想到这里程茶又转回身子,用力从衣服下摆扯下一块布,用引魂香吸引几个老人的注意,蹲下身,用最快的速度将布条绑在青衣老人,也是今夜目标的杜家村长的右腿上。 做完这些後,程茶捏着仅剩最後一小截的引魂香撒腿就跑,终於,赶在香即将燃尽的前一刻,逃回了祖宅。 站在祖宅门前,长舒一口气的程茶回头望去,迷雾中影影绰绰的,整座村庄在三更天后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房间内,杨逍童寒这些人焦急的等待着,他们这还是第一次在三更天后出门执行任务,突然,有榔子声响起,杨逍仔细分辨,确认榔子声是从祖宅大门方向传来的。 童寒迅速戴上头套,将一枚压口钱夹在唇间,动作乾净利落,举起引魂香大步走出门。 一路来到祖宅大门,此刻大门开着,门外站着一道人影,走近後从身形与衣物判断应该是程茶,童寒一眼就注意到程茶衣服下摆被撕开,貌似是被什麽东西抓了一下,但没看到血迹。 童寒知晓规矩,她只走来门槛後便停下脚步,并没有迈出祖宅大门,而门外的程茶在见到她来後,低下头,慢慢抬起右腿,朝身侧迈出,用脚尖接连触碰两下地面。 这一幕可把童寒看不会了,感觉对方是想要告诉自己什麽,但程茶没有犹豫,快步走进祖宅大门,一声也不,与童寒擦肩而过。 在程茶迈进门槛的那一刻,童寒就确认他是真的,因为门外有一圈香灰围成的半圆,刚好将门封闭,村子里起了一层白色的雾气,这雾气来的诡异,被圆圈挡在外面,一点也没飘进祖宅。 童寒大概可以断定,这一圈香灰能将一些脏东西挡在门外,同时这也证明了三更天后的杜家村并不安宁。 回到所住小院的程茶扯掉头套,快步走向房门,压低声音提醒:「我回来了,村子里都是鬼,是那些被杀害的杜家村民,我找出了村长,可没时间再找那件东西了。」 程茶明白里面的人无法相信他的身份,他也不强求,「不用给我开门,隔着门一样可以交流,楚曦...楚曦你在听吗?」 「在听。」门後传来杨逍的声音。 程茶用最快的速度将之前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这对不久後杨逍执行任务有极大的帮助。 「有鬼能通过踩住人的影子来限制我们的行动?」这条信息极为重要,杨逍不免心中一惊。 「对,所以一定要小心,影子一旦被踩中,不但身体受限,还会引起鬼村长的注意,这才最危险。」回忆起之前的惊险一幕,程茶也不由得心生恐惧,差一点,他差一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见到鬼和尚了吗?」隋成国的声音从门後传出。 「没有。」 另一边,童寒举着引魂香,早已走入迷雾中,之後的遭遇与程茶相似,沿着青石板路走的童寒很快就遇到了那些脚不离地,鞋子在地面摩擦,好似行尸走肉一般的鬼村民。 这些村民一个个低着头,在街边漫无目的的游荡着,等到童寒稍稍靠近,鬼村民就像是嗅到了血腥气的鲨鱼,慢慢围拢上来,好在速度并不快,还算可以应付。 那位杜村长就藏在这些村民中,而今夜的任务就是将他找出来,童寒视线扫过一个个村民,将符合她心中标准的村民记下,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一位青衣老者,最关键的是,在老人的右腿小腿处,还绑着一根灰色的烂布条,这根布条在老人体面衣物的衬托下非常突兀。 童寒脑海中跳出了程茶的身影,他身上的破衣服就是灰色的,不久前见面时还被撕破了。 这应该就是程茶给自己留下的线索! 想通了这一点,童寒尝试着靠近青衣老人,捡起路边的一块长条形的石头, 在用引魂香将青衣老人引出村民队伍後,找准机会,用石头轻轻碰了老人右腿一下。 「嘟。」 反馈的手感有些硬,还发出了一声很轻的闷响,童寒知道自己猜对了,这条腿是木头做的,青衣老人就是杜家村的村长。 目标人物已经找到,而现在引魂香才烧掉3分之一,她的时间还算充裕。 童寒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找机会在老人身上寻找,面对引魂香的诱惑,老人好似抽大烟的瘾君子,只要有引魂香可以吸,即便是用手摸老人的身体他也没反应。 但代价也不小,引魂香燃烧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很快,童寒就隔着衣袖,摸到老人手腕上戴着东西,只轻轻一捏,童寒就清楚了是什麽,是一条手串。 童寒的精神为之一振,她小心翼翼的将这条手串取下,同时警惕着老人的反应,好在老人继续抽着香火,对於她的冒犯无动於衷。 手串手感颇沉,表面还粘有些油腻,即便童寒不太懂这些东西,也能看出这串珠子价值不菲。 将串珠在衣服上用力摩擦几下,把那层乌黑色的不知名污渍抹去,童寒发现这一颗颗珠子表面并不光滑,上面..:上面好像刻着字。 凑近看,几颗相邻的珠子上分别刻着「嘛呢叭咪」中的一字,字体描金,即便是经历了这麽久,也毫不褪色。 是佛教的六字真言,也称为「六字大明咒」 这是串佛珠。 与此同时,童寒还在其中一颗最大的珠子上有了新发现,这颗珠子上也刻有一字:部。 童寒眉头猛地皱起,因为这部字外还有一圈金边,金边围成一个圆圈,四周没有完全闭合,留下约莫四分之一的缺口。 这个标记她已经不止一次见过了,在杜族长夫人给的那根金条上,在东边城墙的石头上,可以说,这村子里到处都留有这样的标记,但童寒怎麽也没想到, 这里面被抹去的那个字,竟然是部家村的部字。 联想到杨逍所说,曾在睡梦中见到过村里最初宗祠的样子,宗祠下的石台上也刻着古怪的圆圈图案。 将这一切联系起来,童寒後背一凉,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里不是什麽杜家村,这里才是邯家村! 而眼前这些被屠戮的村民也是邯家村的村民。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童寒迅速走回一众村民中,随机找了几个人,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佛珠,无论男女老少,都是一样,可以看出这些人生前都是非常虔诚的佛教徒,佛珠上都刻有一个「部」字。 确认这一点後,童寒打算转身离开,毕竟引魂香在手,附近这些村民正被吸引过来。 可下一秒,童寒猛地愣住了,她的下半身像是被禁住了,一动也动不了。 无论她怎麽挣扎都无济於事,更绝望的是,她现在就在大队的鬼村民附近, 手中还有引魂香,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吸引来的鬼村民层层包围,到那时,引魂香燃尽,也就是她的死期。 趁着上半身还可以活动,她不停朝周围看,想找出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可这不看不要紧,不远处的雾气中一道人影隐隐显现出来,之前的青衣老人,也就是村长竟然走了过来,迈着僵硬的步伐,最恐怖的是,村长那双浑浊的眸子此刻看的竟然不是引魂香,而是死盯着她。 心里咯瞪一声,童寒确信村长已经盯上了她,只要被靠近,就是死路一条。 与此同时,迷雾中越来越多的村民走出,逐渐朝她包围过来,一缕缕白色的香雾分散开,被快速吸入村民的鼻腔里,好多村民甚至张开嘴巴,贪婪的吞噬香雾,而那支引魂香在众多村民的抽吸下,燃烧的越来越快。 童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急死的越快的道理她很明白,集中精力,视线在周围扫过,一点可疑之处都不放过,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同样穿着不错,面貌与村长7,8分相似的老人。 而其中一位刚好站在她背後,与其馀争相围拢靠近上来的村民不同,这位穿着褐色衣服的老人就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凭藉直觉,童寒确认问题就出在此人的身上,随着视线一点点下移,童寒惊觉褐衣老者的一只脚刚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位置在腰间,而她正好也是腰部以下无法活动。 下一秒,童寒猛地想到了程茶,不久前程茶在面对她时曾做出过古怪的动作,她判断是提示,但具体内容是什麽她并不知晓,现在她全明白了,程茶想告诉她的是当心自己的影子被鬼踩住。 既然已经找到原因,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童寒将引魂香凑到褐衣老者的鼻下,一点点勾引他离开原来的位置, 随着老人迈开步,施加在童寒身上的限制瞬间就解除了,而原本冲她而来的村长也再度恢复原状,变为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第350章 燃指供佛 用最快的速度脱离大批村民,童寒举着引魂香,再次回到村长身前,那串佛珠不是他们今夜要找的东西。 这串佛珠太普通了,而杜三曾说过,只要他们见到那件东西,就一定能认出来。 这一定是件非常特别的东西。 可童寒快速搜遍了村长全身,也没能再找出第二件值的注意的东西,更别说什麽特别了。 童寒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条木头腿有什麽玄机,难不成那条木腿是中空的,宝贝就藏在里面? 这个想法太危险了,不到万不得已,童寒并不打算尝试,她快速扭头看了眼身後的村民,许多村民还保持着之前抽吸香雾的姿势,青色泛灰的脸上鼻子不停抽吸,嘴巴张开,配上一双毫无生机的空洞眼睛,在雾气的遮掩下,可以说相当恐怖。 突然,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童寒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找到了这些村民和村长之间的区别。 这些枉死鬼都会被引魂香吸引,村民在吸取香雾时,不仅会用鼻子,还会用嘴巴,可唯独村长不一样,他从来就没有张过嘴。 童寒怀疑这不是村长的问题,而是他嘴里藏着什麽东西。 将一只鬼的嘴开需要冒多大风险童寒不知道,她也是第一次,望着已经烧掉大半的引魂香,童寒狠下了心,她必须试一试,否则这副担子就要落在杨逍身上。 她这一路不可谓不惊险,她无法确定杨逍是否也能在这次任务中顺利活下来。 可童寒接连尝试了带棱角的石块,还有用树枝撬,全都没用,这些临时找来的工具非常不顺手,最惊险的一次,她甚至看到老村长的那双眼珠子微微颤了颤,吓得她立刻就把手中的树枝丢了。 没办法了,童寒只能把引魂香放在了老村长的鼻子下面,成股的香雾被吸进鼻腔,刚刚还有些躁动的老村长顿时安静下来,而童寒也不再犹豫,直接用手捏住了老村长的下巴,指弓只见发力,就将老村长的嘴巴打开,顿时一股尸体腐烂後的恶臭喷出,好在童寒早有准备,提前屏住了呼吸。 老村长的舌头肿胀的像是一只紫色的长虫,从嘴角聋拉出来,还在不停蠕动着,时不时有黄色的脓液沿着舌尖滴答到地上,场面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可童寒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借着仅有的一点幽光,她注意到在老村长的舌头下似乎压着什麽东西。 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大,像是一只大号的甲壳虫,可那东西缩在一起,一动不动。 童寒虽然不怕虫子,可要让她将手伸进去,把那东西掏出来,对她来说也是种挑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童寒面色发狠,直接拨开那条腐烂的长舌头,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伸入老村长的嘴里,在指尖触碰到那东西的瞬间,童寒忽然感到背後一阵寒意,她好像被什麽东西盯上了。 快速扭头,她还以为是那些鬼村民追了过来,尤其是哪位穿褐色衣服的危险老人,可她背後什麽都没有。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她明明感知到了某个东西的存在,却怎麽也找不到。 不过这也说明她找对了,这才是他们今夜要取走的那件东西。 将心头的恐惧克制,童寒集中注意力,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个东西,第一触感非常特别,很硬,而且很凉,随着手指将那东西夹紧,童寒知道这究竟是个什麽东西了。 这是一根手指。 确切说,是一段被烧焦的指骨。 不用猜,这一定是鬼和尚燃指供佛烧断的那根手指! 童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被塞进了老村长的嘴里还压在舌头下。 在恶心的粘液中将这段指骨牢牢夹住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上面那根湿漉漉的舌头还在不停晃动,肿胀粗大的舌头每划过手指一次,都被被蹭下一层腐肉,而童寒只有一次机会。 就在她尝试着将指骨朝外拉时,意外发生了,她的右臂一阵冰冷,开始不听使唤,血管里好似结满了冰碴。 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这类似的感觉之前也发生过,那是被鬼踩住了影子, 可现在,她的影子静静躺在脚边,上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几次尝试後,都已失败告终,童寒心中的恐惧逐渐升腾,她没有多少时间了,那根引魂香仅仅剩下了最後一小截。 更恐怖的是,面前的老村长视线逐渐对焦,正阴冷的盯着她,而原本张大的嘴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闭合。 可她的两根手指还在老村长嘴里! 不再犹豫,童寒兵行险着,两只手尽量保持不动,身体弯下,将头尽量贴近地面,透过跨下看向身後。 下一秒,童寒的一双瞳孔猛地缩紧,她看到了,果然,她身後有东西,一双套着旧僧袍的腿出现在她身後,精准的踩在她右臂影子上,脚尖冲後,背对着她。 这一幕把童寒惊的浑身冰凉,是鬼和尚!她听杨逍说过这家伙的诡异之处, 它的上下半身是反着的,看似是脚尖冲後,背对自己,实则...实则是面朝自己! 引魂香即将燃尽,童寒必须做出选择,现在摆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收回引魂香,接着松开那块指骨,尝试着用香将鬼和尚引开,然後逃走,这是最稳妥的。 第二,就是收回引魂香,但不松手,试试看能不能凭藉速度在引开鬼和尚的同时,将那块指骨偷出来。 童寒决定赌一把,输了无非就是丢掉两根手指,她可以接受,可要是赢了, 这次任务就将在她手中终结。 在脑海中快速模拟一遍,童寒动手了,她以极快的速度移走老村长鼻子下的引魂香,接着放到她印象中鬼和尚所站的位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果然,下一秒引魂香的香雾就换了方向,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一般,横着飘向身侧,在半空中消失。 引魂香的效果立竿见影,早已僵硬的右臂顿时就解封了,童寒以最快的速度夹住那块指骨,要将手抽出来,可没了引魂香限制的老村长双眸顿时缩成了一道缝,那条查拉下来的舌头像蛇一般缠住了童寒的手腕,接着上下颚狠狠闭合,「咔察」一声,将童寒的两根手指咬断。 指骨自然也没能取出,与那两截新鲜的断指一样,留在了老村长的嘴里,老村长表情麻木的咀嚼着,鲜血沿嘴角淌出。 断指的剧痛反而刺激了童寒逐渐麻木的神经,她用力挣脱开那条滑腻的舌头,转身就朝祖宅跑去,鲜血滴滴答答流了一路,终於,在香即将燃尽的最後一刻,冲进了祖宅大门。 第351章 借刀杀人 呼吸急促,身体即将到达负荷的极限,来不及包扎伤口,童寒吞了口口水, 将喉咙里那抹腥甜咽下去,就打算给杨逍留线索。 从怀里颤颤巍巍掏出那条佛珠,放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接着伸出右手,忍痛用血迹围绕佛珠画出一个血圈,血圈没有完全闭合,留下约莫四分之一的缺口, 这样的提示对於杨逍来说足够了。 做完这一切後,童寒稳了稳心神,将这一路上的经历快速回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後,才走上前,从竹筒里抽出一根圆头木棒,敲响了挂在门边的一个木榔子。 鬼村长的身份不用自己说,回去的程茶就会讲给杨逍,自己只要将属於自己的分内事完成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杨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房间内,正焦急等待消息的杨逍听到掷子响,一颗悬着的心才终於放下,戴上最後一个头套,手中擎香,朝外走去。 听到郁子响,守在门外的程茶主动退後,将路让开,示意自己并没有藉机闯入房中的打算,在众人快速将门关闭後,独自站在院中的程茶转过身,目送杨逍离开。 一路来到祖宅大门,此刻大门敬开着,门外立着一道人影,从衣服与身形看应该就是童寒。 可等凑近後,杨逍眉头猛地皱起,只见童寒衣服上有血迹,那只自然垂落的右手上更是少了两根手指,沿着伤口处,还有鲜血时不时的滴落到地上。 因为戴着头套,彼此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童寒迈进门槛,在与杨逍擦肩而过的瞬间轻轻点了下头。 杨逍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到门前,青石板上有血迹画下的圆圈,这个标记他可太熟悉了,不止一次在村内出现过,这无疑是童寒留给自己的线索,而在血圈正中心,还有一串佛珠。 走出门,捡起佛珠,触感上颇有些滑腻,上面还沾着童寒的血,杨逍很快在佛珠上发现了刻字,一句「嘛呢叭咪」的六字真言,最令他震惊的是,他在佛珠上看到了一个「部」字。 部家村的部。 字是金色的,在字的外面还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圈,这让杨逍瞬间联想到昨夜的鬼梦,梦中他见到鬼和尚与一众村民在宗祠祭拜,而宗祠最下方的石台上, 就刻着一个圆圈标记。 当时他就察觉圈里有字,可惜没看清,现在这串佛珠的出现确认了这一点, 圈里面是个部字。 难怪...难怪这里的村民要将圆圈里面的字磨掉,因为这里压根就不是什麽杜家村,这里是邯家村! 这里的村民也确实如他们所说是杜家村人,之前他们推测的故事发展也没错,就是把角色弄反了,杀人的是杜家村人,被杀的才是部家村人,而这里就是曾经的部家村。 至於所谓的东边的「部家村」完全是子虚乌有,那里是杜家村,也是村中这些杜家人的来处。 将佛珠凑到脸前,杨逍嗅到了一股子尸臭味,他猜测这串佛珠应该就是童寒从夜里游荡在村中的鬼村民身上偷来的。 已经能听到一阵窒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杨逍不再耽搁,抓紧那条染血的佛珠,走入眼前的迷雾中。 任务还没有结束,也就意味着这串佛珠并非他们今夜要找的东西,程茶和童寒都失败了,童寒还丢掉了两根手指,可他们的努力并没白费,为杨逍换来了大量线索,也为他争取到了更多时间。 村长是一位穿青色衣服的老人,右腿上系着一块布作为标记,一旦被踩住影子会被鬼定身,这些是程茶带回的线索。 而童寒带回了刻有部字的佛珠,提示杨逍这里不是什麽杜家村,而是曾经的郑家村,这条线索至关重要。 回忆童寒的凄惨模样,杨逍完全能想像到她之前的经历有多凶险,走入迷雾中没多久,杨逍就遇到了那群行尸走肉的村民,脚不离地,在地面上摩擦前进, 与他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根据掌握的线索,杨逍很快就将藏在村民中的老村长找了出来,并用引魂香吸引,将他引出鬼村民队伍。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杨逍还专门验证了老村长绑着布条的右腿,没错,确实是一根木腿。 在引魂香的诱惑下,老村长表现的非常配合,即便身体被触摸也没有大反应。 杨逍很难不注意到老村长的脸,他的嘴边布满斑斑血迹,血迹非常新鲜,在铁青色脸的衬托下极为恐怖。 这血应该就是童寒留下的,杨逍上下打量了一遍老村长,心中大胆猜测,童寒一定是发觉老村长的口中有东西,所以伸出两根手指去掏,可没想到中途出了意外,导致手指被咬断。 对童寒这个人杨逍非常欣赏,杀伐决断,当断则断,做事靠谱又讲义气,男人也不如她,难怪会被莫呆呆看中。 根据之前对这些鬼村民的了解,它们在嗅到引魂香的味道後,不仅用鼻子抽吸,还会张开嘴巴,於是杨逍尝试着将引魂香的位置降低,停留在老村长的下巴处,引诱他张嘴。 可老村长只是稍稍低下头,继续用鼻子吸取香雾,担心夜长梦多,杨逍直接上手,捏住老村长的下巴,手指稍稍发力,就打开了他的嘴,与此同时,一口含着浓厚腐臭味的气息喷了出来,好在杨逍早有准备,提前屏住了呼吸。 一条腐烂臃肿的长舌头从嘴角查拉下来,还在不停蠕动,粘稠的舌头上沾满了白色的碎骨渣与小块的皮肉,场面万分恶心,但杨逍注意力并不在此,他惊喜的发现在老村长的舌根下压着什麽东西。 像是一块黑色的小石头。 在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杨逍就知道他猜对了,这东西就是童寒要给自己的提示。 但有了童寒的教训,杨逍准备的更加稳妥,他提前塞了几块石头在口袋里, 现在摸出来,朝着老村长张开的嘴巴里塞,先塞左嘴角,然後是右侧,目的自然是卡住牙齿,不让嘴巴闭合。 在这一过程中,老村长表现的非常乖巧,一动也不动,还在用鼻子贪婪的抽吸香雾。 担心被其馀村民偷袭,杨逍时不时回头看上几眼,还好,那些鬼村民距离还远。 有一件事杨逍始终在警惕,程茶专门与他说起过,有个穿褐色衣服的老人会踩住影子,上次程茶差点栽在他手里。 再三确认附近没有危险後,杨逍稳住心神,抬起右手,拨开那条腐烂的长舌头,将两根手指探入老村长口中,越来越近了,杨逍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东西的瞬间,杨逍忽然毫无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猛地扭过头,杨逍敏锐的感知到有危险在靠近,是从身後来的,可他身後空荡荡的,什麽都没有。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杨逍狠下心,用力夹住那个东西,从触感判断,他确认这东西是块骨头,而且是一截人的指骨。 联想到那个鬼和尚,这一切都有了解释,这块烧的焦黑的指骨就是当初燃指供佛烧毁的那一根手指。 杨逍尝试着将指骨朝外拉,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他的右臂从肩膀处逐渐冰冷,变得无法控制,更可怕的是,杨逍望着自己的这根手臂,居然感觉到陌生。 立即低头去看自己的影子,但影子附近空空如也,并没有被鬼村民踩到。 杨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出问题了,但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个时候身体动不了,一定有原因。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段指骨,意外是在他触碰到指骨的瞬间发生的,杨逍反应极快,他怀疑是鬼和尚来了,毕竟这块骨头就是他的。 有怀疑就要验证,在这无端地僵持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与此同时面前的老村长也有了动作,那双乳黄色的浑浊眼珠逐渐对焦,正阴冷的盯着自己,而嘴巴里的石头也发出「磕哒磕哒」的脆响,老村长的牙齿正在逐渐闭合,不过暂时被石头卡住了。 这一幕让杨逍毛骨悚然,他不再犹豫,保持双手动作的同时一点点弯下腰, 将头靠近地面,通过膀下看向身後。 下一秒,杨逍的呼吸都被打乱了,他看到一双腿就站在他身後,套着熟悉的旧僧袍,脚尖冲後,背对着他,刚好踩在影子右肩。 这下一切都清楚了,是鬼和尚来了,杨逍正面临着当初童寒的两难选择。 不,他只会更危险,今夜还没有人死,而他是最後一个! 现在移开引魂香大概率会被老村长咬断手指,他也未必能逃脱,可要是维持现状,更是死路一条,没时间犹豫了,杨逍也决定赌一把,大不了就是两根手指,童寒输得起,他也输得起。 在脑海中将全部动作模拟一遍,杨逍动手了,他先是移走引魂香到鬼和尚附近,随着香雾凭空被吸走,杨逍僵硬的右臂瞬间就解封了,同时迅速将夹住指骨的手指抽回,千钧一发之际,那几块石头起了作用,帮助杨逍拖延了那麽短短一刹那,就是这一刹那,杨逍抽回了手指,同时将那一截焦黑的指骨也偷了出来。 「成了!」 可还不等杨逍激动,「察」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多的村民从迷雾中走出,朝他围拢过来。 杨逍心头「咯瞪」一声,他敏锐的注意到这些村民变了,原本空洞的眼神变得对焦,一个个阴冷的盯着他,确切说是盯着那根指骨,脸上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是将他当作了曾经的杀人凶手。 杨逍顿时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只要将这块指骨取出,就要面临鬼村民的围攻,这是他没想到的,而任务到这里还没结束,取出指骨仅仅是个开始,终结任务的前提是要将这块指骨顺利的带回祖宅,交到杜家人的手上。 趁着这些村民还没将他围死,杨逍举着引魂香,瞅准机会,找了个空隙冲了出去。 可紧接着,他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手中的引魂香燃烧速度大大加快, 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短,与此同时香雾也诡异的朝一旁飘去,凭空消失在半空中。 杨逍怎麽可能不明白,这都是鬼和尚在捣鬼,香雾都被他吸走了,可按照弓魂香现在的燃烧速度,他根本没机会跑回去祖宅,一旦在半路上引魂香燃尽,鬼和尚或许不会动手杀自己,但身後追赶的那些村民一定会! 不行,这麽跑下去就是个死,杨逍大脑飞速运转,突然,馀光注意到了身侧的一家院子,院门前用香灰画了一道圆弧,刚好将院门拦住。 杨逍心头顿时有了主意,脸色发狠,「你不让我们活,老子也不让你好过!」 下一秒,杨逍猛地转身,朝与杜家祖宅相反的方向跑去,而身後的迷雾中影影绰绰的,时不时闪过几张村民怨毒的脸,这些家伙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紧跟在他身後。 担心再次被鬼和尚踩住影子,杨逍不敢跑直线,在手中的香就要燃尽时,他终於跑到了一间院子门外,抬起头,再三确认後,杨逍那张脸变得扭曲,拉扯出一张恐怖的笑容。 他认出来了,这是杜三的家,下午他们来过。 而此刻身後那些鬼村民也追来了,这些村民的目标非常明确,首先是抢回杨逍手中的指骨,然後就要杀人,每夜最少要死一个人,这是杜家族长说的,应该不是假话。 杜家村每一户住人的院子门外都有香灰,这是用来防止鬼闯入的,杨逍面前也有,这是杜三家的防护措施,并且杜三家门前的香灰数量还更多更足,这一路走来,只有杜家祖宅的香灰比他门前多。 但再多香灰也没用了,此刻杨逍已经被一群鬼逼到院门外,他倒着退後,用鞋底将杜三家门外的香灰踩烂,踢开一个大大的缺口,接着铺开手掌,让所有鬼村民都看清掌心中的那截指骨,接着转过身,猛地将指骨丢出,顺着院墙,直接丢入了杜三家的院子里。 下一秒,村民鬼猛地朝院门冲来,从香灰缺口处闯进来,他们的手臂似乎断掉了,无法抬起,於是一个个拥挤在院门前,脸贴着门,不停用头撞门,「砰! 砰!砰!」 巨大的撞门声响彻村落,场面充满宗教式的诡异,厚重的木门被撞的不停颤抖,杨逍依稀听到院子里传来混乱的声响,还好,杜三他在家,这杨逍就放心了。 下一秒,厚重的院门被撞开,村民们一股脑的冲了进去,随着门窗的破碎声,紧接着就是人的惨叫。 是杜三的声音,杨逍听得很清楚,果然,在真正的杜家人面前,自己并不是优先攻击目标。 之前那些村民冲进去的时候,杨逍就站在一边,在将那根指骨丢进院子後, 压根就没有村民用正眼瞧他。 虽然失去了指骨非常可惜,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杨逍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不再耽搁,随着雾气中最後一位村民冲入院中,杨逍手脚的远离院门, 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後撒腿就跑,这次是杜家祖宅。 第352章 麻木 还好杨逍前段时间勤於锻炼,要是换做一年前的自己,即便侥幸逃脱,也会输在体力耗尽。 很快,杜家祖宅的轮廓在迷雾中缓缓浮现,在冲进祖宅门前用香画出的线後,体力与精力都已经濒临极限的杨逍双腿发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深呼吸,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杨逍深知现在还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迈步走上台阶,从竹筒里抽出圆头木棒,下一秒,用力敲响了挂在门边的木掷子。 听到掷子响,坐在房间外台阶上的童寒猛地站起身,望向大门方向,冰冷的脸色舒缓下来,她对杨逍充满信心。 「是楚曦回来了!」程茶的一双眸子绽放出光彩。 随着杨逍跟跑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程茶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下意识的想要拦住童寒,可童寒压根没搭理他,伸手将他推开,自己朝杨逍跑去,一把扶住了他,「你怎麽样?」 「没事。」杨逍吞了口吐沫,神色遗憾的叹口气,「我拿到藏在老村长口中的东西了,可惜没能带回来。」 「人回来就好。」童寒安慰。 借着微弱的光亮,杨逍忽然发现童寒的右手还在淌血,伤口处血肉模糊,「你的伤口怎麽还没处理?」 「不碍事。」童寒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仿佛受伤的不是她一样,在育怨宗历练让她对痛苦已然麻木。 「那怎麽行?你身上本来就有伤。」杨逍快步走到房门前,用力敲门,「房里有止血的药粉,给我们丢出来一些。」 房内鸦雀无声,杨逍知道这些人的顾虑,毕竟前两次任务都有人死,要他们开门属实是难为他们了,「不用开门,把药粉从後窗丢出来,我们自己去拿。」杨逍主动提出。 可即便是这样的要求房内也无人应声,许久後传出柜门被打开的声响,杨逍记得药粉就放在木柜子里,想来是有人愿意帮忙,可下一秒,就被全斗封拦住了,「不能给他们药粉,万一...万一他们是假的呢?」 「我们三个就站在这里,等你们把药粉从後窗丢出来,我们再去捡。」程茶开口担保。 「那也不行。」全斗封语气坚决。 丢了指骨杨逍原本就心气不顺,听着全斗封的声音,联想起他现在的那副表情,一股火就从杨逍心头烧起来了,他推开童寒,狠狠一脚端在门上,「砰」一声响,房门剧烈震颤,这一幕可把房间里的人吓傻了,全斗封不停尖叫。 「砰!」 「砰!」 一连几脚,这房门本就年久失修,门轴腐蚀的厉害,哪里经得住这麽端,房间内的隋成国经验丰富,判断杨逍一行人应该是真的,於是忙喊别端了,接着上前打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杨逍推开想要阻拦的隋成国,直奔全斗封而去,抢起一拳就砸在全斗封脸上,要不是被几个人合力拉住,全斗封这一顿毒打是逃不掉的,这可把米抒鲁友诚几人看呆了,他们也不清楚杨逍为什麽发这麽大火,貌似与全斗封有私人恩怨在里面。 全斗封被打哭了,右脸顿时肿起一大块,见杨逍被拉开,这才敢扯着嗓子分辩,「他打人啊!他凭什麽打人?他今天敢打我,下次就敢杀你们,没天理了!」 「啪!」童寒反手一耳光抽过去,这下房间内终於消停下来。 米抒细心的用水帮助童寒清洗伤口,然後撒上药粉,而杨逍程茶隋成国几人则聚在桌边,讨论任务中发生的事。 至於全斗封,压根没人理他,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为了一个没什麽卵用的人得罪杨逍和童寒,这太蠢了。 「这里是部家村,鸠占鹊巢的是杜家村人?」听过杨逍所说,隋成国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这属实出乎他的意料。 杨逍掏出那串佛珠,这上面的邯字标记就是证据,童寒也补充说这串佛珠就是她从部村长手腕摘下的,除了村长,其馀部家村的村民身上也有佩戴佛珠的习惯,这部家村才是全村信佛。 在听到杨逍将指骨丢进杜三的院子,引得鬼村民蜂拥而入後,众人的脸色都精彩起来,隋成国更是直接站起身,丝毫不掩饰对杨逍的敬佩,「牛逼兄弟,这招祸水东引玩得好啊!」 听闻杜三已死,其馀人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此人可以说是杜家村第一号杀手,不出意外的话刘海萍和呼延鸣都死在了他手上,现在此人被杀,而且还是被鬼村民杀掉,简直大快人心。 杨逍倒不觉得怎麽样,当时的情况他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只是觉得自己不能白死,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替队友除了这个祸害。 片刻後杨逍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扭头看向程茶与童寒,「你们遇到过有人在背後叫名字吗?」 「没有。」童寒摇头。 程茶严谨的回忆一番後,语气笃定:「没有。」 「我也没有。」杨逍眉头皱紧,「几次任务里杜家村人都专门强调过,要我们当心背後喊名字,千万不能回头,现在看这极可能是杜家村人的诡计,只有他们才会在背後喊名字。」 隋成国连连点头,「对,我与楚老弟想的一样,刘海萍呼延鸣的头我都看过,全都是从背後砍死的,从手法上看应该就是杜三。」 隋成国是亲眼见过杜三用刀砍树的,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据他所说杜三的刀法非常专业,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练家子,发力方式和力道把控堪称完美。 接着又暗戳戳恭维了杨逍几句,说如果不是杨逍提前除了这个祸害,一旦到最後与杜家村撕破脸,这个杜三就够他们喝一壶的,单打独斗没人是他的对手。 商议过後,众人得出结论,在接下来的任务中如果听到背後有人喊名字,立刻就跑,八成是杜家人在埋伏。 今夜虽然凶险,但杨逍还是比较倾向於三更天后的任务,三更天村中枉死鬼横行,但同时杜家村的人也不敢出门,这样他们只需专心面对鬼,不必担心杜家人的暗箭。 将线索梳理清楚後,众人就休息了,毕竟明天还有的忙,而杨逍三人因为夜里出去执行任务,所以守夜就换成了其他人。 其实杨逍也感觉在这次任务里留人守夜没什麽用,但没有个清醒人盯着,大家都睡不踏实。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在鸡鸣声响起不久,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各位恩公,不好了!」门外传来丫鬟小醉慌张的声音,「杜三哥他...他出事了!」 一行人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在小醉的指引下,杨逍隋成国程茶三人来到杜三所住的院子,还没靠近院门,就嗅到一股刺鼻的肉类腐臭味道,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看到院中的惨像後,三人还是不由得愣住了,只见视线范围内没有一块完整的肢体,碎肉残渣铺满了整座院子。 房屋的门窗都被砸碎,墙上还粘着小块的皮肉,场面之惨烈无异於在挑战人的生理极限。 杨逍戏很足,整个人被「吓」的面无血色,一把抓过小醉的手腕,冲她咆哮,「怎麽回事?杜三哥他...他为什麽会搞成这幅样子?」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醉见此场面也吓傻了,哭丧着脸,整个人不停地发抖,「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是...是族长让我带你们来的,听说是附近早起的村民发现杜三哥家的门居然开着,好奇走过来看,这才..: 」 「头呢?」程茶忽然问:「杜三哥的头呢?」 「他的头被砸碎了。」屋子里忽然传出说话声,下一秒,一个中年男人从房间中走出,手里还抓着一块腐肉。 走来杨逍三人面前时,男人依次打量了三人一眼,接着抬起手,将那块腐肉展示给他们看,腐肉周围露出惨白色的骨头,杨逍惊讶的发现,这居然是一块头盖骨,上面还粘着稀疏的头发。 「杜三哥,你怎麽说走就走了,我们不是还约好要一起打破诅咒吗?」程茶泪流满面,「谁?究竟是谁害死了你?」 院子里到处都是血脚印,杨逍能想像到,杜三一定死的非常痛苦,尸体被撕碎不说,就连头都被砸烂了,可这也无形中帮了杨逍一个大忙,这下头被砸烂, 杜三死的不能再死了,也就没人能把昨夜的事透露出去,他们也就安全了。 「昨夜杜三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中年男人盯着杨逍,口吻随意的询问。 杨逍立刻意识到来者不善,此人暗中给自己已挖了个坑,他怎麽可能知道杜三什麽时候死的,除非他当时就在现场。 「我不知道确切时间,不过.:.我想应该是在房间里,祖宅的房间。」杨逍语气非常真诚,表情滴水不漏。 「对了,杜姨娘她还好吗?」程茶趁机岔开话题。 「不怎麽好,她也死了,但现场不是这样的,她的身体被偷走,头留了下来。」中年男人嗓音沙哑。 第353章 倒抄经 可面前的中年男人显然不好糊弄,在应付过程茶後,再度看向杨逍,「你们昨夜来过这附近吗?」 「我怎麽知道?」杨逍态度也有些不耐烦起来,「天那麽黑,周围又都是雾气,我们被追着跑,鬼知道都跑到了哪里。」 杨逍明白这是男人的又一次试探,要说来过,必会被问原因,可要说没来过,又太刻意了,所以最好的回答就是不知道。 现在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杜三死了,只要他们咬死不说,那就是死无对证, 杜家村人也拿他们没办法。 果然,中年男人接连几个问题都没收获,於是安抚了杨逍他们几句後,就放他们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小醉仍旧精神恍惚,好似还没从血腥场面中缓过神,「小醉姑娘,刚才那个人是谁啊,怎麽从来没见过?」隋成国询问。 良久後小醉完全没反应,程茶忍不住提醒:「小醉姑娘?」 「啊?」反应过来的小醉吞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和大家解释,男人叫杜槐,杜家村的祭祀仪式什麽的都由他负责,是村里地位仅次於族长的二号人物。 「怪不得,杜槐大哥的气势好足啊。」程茶笑道,「对了,杜槐大哥的槐字是哪个槐?」 「就是...就是槐树的槐啊。」小醉解释。 回去的路上杨逍几人多次开口想要从小醉口中套取线索,但无奈她在村中地位太低,也可能是戒备心重,在暗中防备着他们这些人,总之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东西。 回到房间,将门关闭,确认小醉已经离开後,众人聚在一起,程茶率先开口:「这个杜槐不大对劲,槐字通阴,一般人压不住,作为村中的主祭,本就易受运数所扰,还敢用单名一个槐字,不是白痴,就是道行不浅。」 这个杜槐杨逍见过,头脑清晰处事老道,可不像是白痴,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杜家村民中要想混到第二把交椅,没点真本事肯定不成。 杨逍有种感觉,以後少不了和这家伙打交道,要是下次还有机会,就把他也除掉。 吃过午饭,杨逍几人抓紧时间休息,不久後小醉急匆匆赶来,说族长要见他们,并点名让他们把童寒和米抒带上。 「要我们去做什麽?」童寒皱起眉,之前刘海萍的遭遇让她不得不警惕。 「不知道,我就只是个下人。」小醉模样楚楚可怜,像是还没有从白天杜三家的惨状中走出来。 几人跟随小醉一路来到祖宅佛堂,还没走进门,就听到里面传出哭嚎的声音,哭嚎声非常凄厉刺耳,这声音是个女人,貌似岁数不小了。 跟随而来的童寒米抒感觉哭豪声有些耳熟,等小醉上前将虚掩的院门推开, 此刻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至少有几十个,佛堂里面乱糟糟的,透过人群间的缝隙能看到有人躺在佛堂地上,上面盖着厚被子,还有个女人趴在被子上哭,杜家族长,以及早上见过面的杜槐都在。 见此情景杨逍大概明白怎麽回事了,这分明是刚又举办了一场选人仪式,选出了下一个倒霉蛋。 那个昏倒躺在地上的家伙就是了,不过此人貌似在杜家村颇有地位,所以即便是没选到周围人,他们也不敢表现出劫後馀生的喜悦,要知道,上次杜二叔被选出来的时候众村民就差放炮仗庆祝了。 有人眼尖,见杨逍他们来了立刻起来,众村民很自觉地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进佛堂。 靠近後大家才发现,地上躺着的人竟然是杜族长的夫人,此刻她面色惨白, 呼吸十分微弱,要不是紧闭的眼皮下眼珠还在不停转动,杨逍他们都会怀疑人死了。 在杜族长的安排下,其馀村民纷纷离开,现场只留下杨逍一行人,还有杜族长,杜槐,躺在地上的杜家夫人,以及最後一个,正趴在杜夫人身上哭泣的女管家。 见到这位女管家,童寒米抒就不由得心生厌恶,之前诡异的经历一点点浮上心头。 「族长,老夫人她怎麽样了?」杨逍照例询问。 杜家族长眼眶泛红,嘴唇哆哆嗦嗦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後摆摆手,示意杜槐代替他说。 「老夫人吃斋念佛,心地良善,恐怕也是因为如此才被妖僧所嫉恨,那妖僧缠上了老夫人。」杜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今日叫诸位来,就是一同商议对付妖僧的办法。」 这话说的客气,但随即杜槐就叫起了趴在老夫人身上痛哭流涕的女管家,让她将老夫人之前说的话复述一遍。 女管家擦着泪,可眼神却一刻也不离开童寒与米抒,「老夫人说了,她与二位姑娘有缘,对二位姑娘欢喜的紧,一直想找机会将你们收为义女。 原本这时候童寒米抒就该说些什麽客套一下,但此刻她们已经嗅到了危机, 二人一言不发。 见没人配合演戏,女管家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老夫人与二位姑娘有缘,现在老夫人有难,还希望二位姑娘全力相助,莫要推辞,我接下来要从二位中选出一位,作为老夫人的福报身,你们放心,只要老夫人化险为夷,你们要什麽,我们杜家村给什麽!" 「福报身需要做的事情也简单,就是夜里独自来佛堂,为被缠身的老夫人抄抄佛经,这也算是功德一件。」 「你们...你们谁想要这份天大的功德?」女管家睁大眼睛询问。 米抒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而童寒抬起头,视线斜向上望着佛堂上的那尊佛像,压根不搭理她。 尴尬的场面足足持续了十秒钟,最後还是女管家忍不住了,她走上前,仔细打量着童寒米抒二人,突然,在看到童寒右手被包扎的伤口後,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接着转身看向米抒,片刻後一把抓起她的手,脸上的疯狂掩饰不住,「你, 就是你了!」 「我不识字!」米抒还想争取一丝活下来的机会,毕竟她明白,今夜在佛堂等待她的极可能是杜家的杀手,她们是想给老夫人找替身,要的也是她的这副身体。 可膀大腰圆的女管家根本不为所动,「不识字没关系,佛经上面都有字,你只需要照着描一遍就可以。 3 米抒挣脱开女管家的手,可这件事却这麽定下来了,随即杜槐又说起了杜夫人陷入昏迷时的梦话。 与今夜的任务有关。 除了米抒外,今夜他们中还要选出三个人,三更天后离开祖宅,去往杜家宗祠抄写佛经。 但要求很特别,需要倒着抄。 「倒抄佛经?」鲁友诚大吃一惊,以他的见识也知晓一些其中的利害关系, 倒抄经文是要坏功德的,尤其是一些比较特殊的经文,无心之失尚可原谅,若是有意,据说後果难测。 看来这就是今夜的任务了,除此之外还有几点要求,首先就是不能选用昨夜的人选,这下就几乎将人选局限住了,杨逍程茶童寒三人排除,留守祖宅佛堂诵经祈福的米抒排除,这样就只剩下了隋成国,鲁友诚,巫马浩铭,全斗封四人。 要从他们四人中选出3人参与今夜的抄经任务,杨逍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一定是场恶战,搞不好要损失大量人手。 等杨逍他们消化当前的消息後,杜槐面色严肃起来,声音随之压低:「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你们剩下的机会不多了,算上今天,就只有两次机会了, 这也是你们唯一能打破诅咒轮回的机会,否则你们就要与我们一起,进入下一个轮回。」 杜槐在说道与我们一起时,咬字很重,像是有些暗示或是威胁在里面,杨逍他们就当做没听懂,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一旦任务失败,他们没了作用,杜家村的人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全部杀掉,抢走身体收归己用。 第354章 限制 「曾经有位过路的高人指点过,任务只要成功,就能获得在佛前重新许愿的机会,到那时你们只要祈求佛祖宽恕我们杜家村就好,当然,这不仅是在救我们,也是在帮你们自己。」杜槐循循善诱,恩威并施,「等到村子的诅咒解除, 你们就是我杜家村的大恩人,想要留下,或是离开,都随你们的意,我们杜家村自有一份厚礼奉上。」 「有...有多厚?」程茶配合他演戏,装出一副恐惧却又贪婪的模样,忍不住问。 「黄金一百两。」杜族长毫不吝啬的许诺。 「好,一言为定!」 杨逍他们自然知道这是空头支票,是杜家村的安抚之计,任务最後无论成功与否,他们都没有活路。 「咳...咳咳......」杜族长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捂住嘴,可还是有少量腐肉残渣从口中喷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恶臭。 见状女管家立即走上去,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药草塞进族长口中,一边轻拍後背,帮其顺气。 「族长他忧思过度,需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夜里需要用到的东西我会差人送过去。」杜槐下了逐客令,随即扭头看向米抒,语气柔和许多,「米抒姑娘,今夜佛堂祈福就拜托你了,天黑前你务必要赶过去,面朝佛像,彻夜抄录经文,切记一点,夜里无论听到什麽,尤其是有东西在背後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 回到房间,杨逍转身关门,透过门缝朝外看,小醉与他们一同回来这座小院,可此刻人却并未离开,而是搬了个木凳子,就坐在院门外的树下纳凉,时不时还扭过头,朝他们所在的房间偷瞄几眼。 「这算什麽,监视我们吗?」巫马浩铭问。 「不是监视我们,是在盯着米抒。」杨逍收回视线,眼神复杂的看向米抒,「我们今夜执行的是鬼和尚的任务,不去不行,但米抒不是,那些村民就是要抢她的身体。」 「那怎麽办,不去行不行?」全斗封问了个傻问题,可平心而论,谁也不希望队友白白送死。 回应全斗封的只有沉默,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场面一时间静的可怕,对於结果大家心知肚明。 米抒如果不去,恐怕就要换一个人去,谁都不愿做被抛弃的那个人。 在米抒被女管家选出来後,杨逍心头第一时间甚至还冒出了些不合时宜的宽慰,毕竟是童寒米抒二选一,去的是米抒,那童寒就能活下来,人都有私心。 「我累了,去歇一会。」米抒转身朝床的方向走去,自从被选定後,她的表情平静的可怕,谁也猜不出她的心思。 童寒紧跟着站起身,似乎想走过去安慰她几句,但被坐在身边的杨逍拉住手臂,等童寒低头看向他时,杨逍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换做是杨逍自己,现在也只是想静一静。 可令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一幕发生了,米抒并没有上床歇着,而是径直走到那张靠墙放置的茶台前,左手一把抓起厚重的茶壶,右手张开铺在桌面,下一秒,在众人的震惊的目光中,狠狠将茶壶砸在了右手上,力道之大茶壶瞬间破碎。 等杨逍他们冲过去,米抒的右手已经被砸断,食指中指诡异的扭曲着,手背鲜血淋漓,转过身的米抒早已泪流满面,见童寒跑过来,米抒直接对着她跪下去,「对不起,对不起!」米抒声音硬咽,「我不想死,童寒,我知道这样做对你不公平,但我真的不想死啊!」 手指被砸断,今夜的经文是抄不成了,这个模样清秀说话文质彬彬的女孩比杨逍想的要狠厉果决的多。 杜夫人的优选肯定是女人身体为佳,今夜倒霉的要麽是米抒,要不就是童寒,现在米抒的手指也断了,某种程度上说两人算是重新回到了起跑线。 这对童寒并不公平,全斗封已经慢慢後退,他感觉到了一股风暴即将成型, 童寒的狠辣有目共睹,这件事必然无法善了,一个能与鬼赌两根手指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但很快,全斗封本就不太好用的脑子就再次超载了,只见童寒只是轻轻叹口气,俯下身子伸出手,将跪在面前的米抒扶了起来,「没什麽,这不怪你。」 此刻院门外监视的丫鬟小醉听到声响跑了过来,在门外拍门,「怎麽了?各位恩公,刚才...刚才什麽声音?」 众人谁也没动,也没说话,都在盯着童寒与米抒二人,童寒拉着米抒来到後,将门打开,在见到米抒的右手手指折断後,小醉的脸色顿时非常难看,失声叫到:「这是怎麽回事?」 「现在我们两个的右手都断了,抄经是抄不了了,你去通知一下,改日再为杜夫人祈福好了。」童寒说道。 丫鬟小醉在这种事情上可不敢擅自做主,於是说自己先回去问问族长,让他们在此等候,随即急匆匆的离开了。 约莫半香的时间,在小醉的陪同下女管家匆匆赶来,在看见米抒的手指也断掉後女管家大发雷霆,「你这是什麽意思?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不愿意去为我家夫人抄经祈福!」 女管家指着他们一群人,「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要不是族长他老人家心怀仁义收留你们,你们...你们现在.... 「我们现在就不会在这里被诅咒了。」童寒淡然说。 这一句就把女管家哑火了,上次在闺房女管家就被童寒过,或许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尴尬场面,女管家这次终於冷静了许多,态度也没有之前嚣张了,可还是硬着头皮喊叫:「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你们两个右手断了不是嘛,那就用左手写,一笔一划的慢慢写,呵呵,要是左手也断了,那就用嘴念经祈福。」 「今夜是老夫人的大日子,你们搞得这麽血腥怎麽去佛堂,佛祖会保佑我家夫人吗?」女管家不依不饶,「就去小姐的闺房好了,在梳妆台前为我家夫人抄经祈福。」 「你们两个都不是什麽好东西,枉费我家夫人对你们的一番美意,你们两个人选一个去,自己选,谁去都行,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耍花招,不过最後遭罪的一定是你们!」 说完这些後,女管家转过身,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倒像是杨逍他们对不起杜家村一样。 「抽签决定吧。」童寒看向米抒。 为了公平起见,这次专门让全斗封全权准备,看似是相信他为人公正,实则大家都明白,这人压根没有作弊的智力与能力。 「长签留下,短签前去,逢凶化吉,各安天命。」学着之前几次抽签的说辞,全斗封搞得还挺像那麽回事似的。 片刻後,盯着自己手中的短木棍,米抒呼出一口气,脸上没有不甘,更多的还是一抹释然,她快步走上前,轻轻抱住了童寒,脸上的笑容明媚而洒脱,「原谅我,是我太自私了,与我相比你才是该活下去的那个。」 「未必。」杨逍不合时宜的插嘴。 米抒一愣,气氛被尴尬的打破,杨逍也不在意,摆摆手,让大家围在桌边落座,「现在说死为时尚早,今夜去闺房抄录经文固然危险,但要说必死,应该还不至於。」 「楚先生你有办法?」米抒眼睛一亮,对杨逍的称呼也从直呼其名进阶到了楚先生。 「办法谈不上,猜测罢了。」用手指沾了点茶水,杨逍在桌上写写画画,很快画出了闺房的轮廓,「你们来看,按照刘海萍当时所坐的位置,她就是背对房门的,而今夜米抒你也是。」 「这能说明什麽问题?」全斗封抽长脖子盯着桌面看。 下一秒,隋成国扬起巴掌,立刻就把全斗封坤长的脖子吓得缩了回去,「我们说话你不许插嘴!」 「是背对杀人的规则。」盯着桌面,程茶忽然说。 「没错,每次任务杜家村的人都要专门提示我们一遍,遇到身後有人叫名字,一定不要回头,从最开始的杜族长,到後面的杜三,再到今天的杜槐,每个人都是,可奇怪的是,我们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听到过被叫名字,这说明什麽?」杨逍看向众人。 「幸存者偏差,听到被叫名字的都死了。」童寒顺着杨逍所讲继续说下去,「刘海萍,还有呼延鸣他们都是被从身後杀掉的,很可能这背後叫名字就是杜家村这些不人不鬼东西的杀人方式,他们受到诅咒限制,无法当面杀死我们, 只能通过这种方法。」 「不错,这种可能性很大。」隋成国闻言点头,他之前也怀疑过,但没有这麽细致具体。 杨逍扭头看向米抒,这个女人不笨,现如今脸上也逐渐恢复光彩,任何时候都不能丧失活下去的希望,「米抒,如果我是你的话,今夜听到背後有人叫我的名字,就回头看看,赌一把。」 米抒眼神发狠,「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真是那些杜家村的人要杀我,那我就把屏风砸碎,拉他们一起死!」 第355章 米抒 吃过晚饭後不久,天色就逐渐阴沉下来,很快,一个提着灯笼的身影步入院中,竟然是杜槐亲自来了:「这些是今夜三位要用到的东西,都已经备好了。」 打开布包,里面是三根引魂香,以及三副头套,规矩不变,每个人都要在香燃尽前返回。 离开前杜槐还不忘提醒,被选中去闺房的人要尽快动身,一旦天色彻底黑下去,即便是祖宅内也不一定安全。 「是哪位有如此福气,让我见识一下。」杜槐笑呵呵的问,视线在童寒与米抒身上巡视。 「是我。」米抒发声。 上下打量了米抒片刻,杜槐点点头,「米抒姑娘面相很好,一看就是多福多贵之人,但愿今夜一切顺利,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话吗?」 「夜里无论听到什麽,尤其是有东西在背後叫名字,千万不要回头。」米抒这话都听烂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记得就好,也不枉我一片好心。」杜槐退後一步,面色郑重的对他们一抱拳,「诸位保重,我杜槐代表全体杜家村的村民,在此谢过诸位的大恩大德了。」 「杜先生客气了。」杨逍一行人像模像样回礼。 杜槐离开不久,米抒就准备出发了,她没有引魂香,甚至连一个脏兮兮的头套都没有,她今夜的任务就是去送死。 米抒深吸一口气,走出门外,她深知这一去极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之前的那些都是猜测,杜家村那群不人不鬼的村民可不好对付,在噩梦中挣扎了这麽久,或许...或许这里就是自己最後的归宿了。 抬头望着昏沉沉的天,此刻的米抒却没有多少恐惧,只是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感觉,不甘心与遗憾都有一点,她不想死,至少不是死在这个肮脏的地方,这些也让她的脚步稍稍迟疑。 「哒哒哒...: 元身後有脚步声快速袭来,米抒警惕的迅速转身,下一秒,一双手臂将她抱住,「小心些,等你回来。」将下巴搭在米抒的肩膀上,童寒轻声说。 一瞬间米抒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童寒,想说的话很多,可到最後只汇聚成三个字,「活下去。」 在这样的世界里,等你回来与活下去,或许就是最好的祝福了。 米抒走了,大家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杨逍能感觉到此刻米抒的脚步比之前坚定许多。 令杨逍意外的还有童寒,她一个人站在门外的院子里,目送米抒离去,这样落寞的背影与杨逍最初设想中的邪修大相径庭,人太复杂了,邪修中也并非全都是凶残嗜杀的疯子。 天还没有完全黑,可祖宅内就已经挂起了灯笼,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很快米抒就发现,这些灯笼就是为自己准备的,只在她沿路附近标记,有些挂在院门外,有些则挂在枯死的老树枝头,好像是担心她因为天黑迷路似的。 一阵夜风袭来,吹乱了米抒额前的碎发,惨白色的纸灯笼却只是微弱幅度的左右摇晃,为稀薄的夜色平添上一抹诡异的色调。 米抒是个很敏感的人,她脚步越走越快,神色也愈发慌张,视线时不时的朝四周望去,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这一路上都有什麽东西在盯着自己,而且距离自己很近,可她就是找不到。 果然,今夜没那麽简单,米抒裹紧衣服,像是在抵御那股莫名的寒意,脚步继续加快。 就在米抒走後不久,空旷的庭院内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撕拉」声,挂在树千上的一盏纸灯笼像是内部不堪重负,表面被扯开了一道裂隙,而透过裂隙,正有一只怨毒的眼珠死盯着米抒消失的方向。 另一边,米抒终於赶到杜家小姐的闺房,此刻闺房内还有光亮,轻轻推了下房门,「嘎吱」一声,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只是虚掩着,并没有锁,而房内空无一人,只有梳妆台前的两根蜡烛幽幽燃着,两根蜡烛一左一右,米抒心中的不安瞬间升腾起来,这布置几乎与刘海萍死的那晚一模一样。 闺房内明显被仔细的打扫过,地面很乾净,空气中再无一丝一毫的血腥味, 仿佛之前发生的那些事都是幻觉。 梳妆台也被用心的清理过,那些首饰盒与胭脂盒全都不见了,此刻台面上非常整洁,正中间的位置铺着一些纸,左手边摆着砚台,还横着一根毛笔,凑近看,砚台里面还有已经研磨好的墨汁。 米抒非常谨慎,先是将整间屋子都检查一遍,确认没有藏人,这才返回,将房门关闭,走上前查看梳妆台上的纸,纸的张数不少,足足厚厚一,上面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经文,米抒不大懂这些,只是尝试着看了一会,就毫无来由的头昏。 纸上的字都是空心的,不需要会写字,只要会照着边缘描下来就好,米抒粗略的翻了翻,这些纸上的经文足够她写一整晚。 扭过头,看向房间一侧的角落里,那里比较阴暗,是房间的死角,一面屏风横着挡在那里,米抒谨记杨逍几人的教诲,尽量不靠近那里,可要一旦处於生死关头,那她就豁出去了,直接推倒屏风,大不了与冲进来杀她的杜家人同归於尽。 刘海萍死了,就死在这里,她或许也会很快惨死在这间闺房内,但她希望童寒不会。 三个人,总要活下来一个。 米抒坐在梳妆台前,椅子没有想像中的冰冷,似乎还残留着刘海萍身体的馀温,抬起头,她盯着铜镜中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陌生。 清空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想法,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拿起毛笔,将笔尖在砚台中润了润,有一件事她没有说,她的毛笔字很好,左右手都可以,这手毛笔字还是与爷爷学的。 集中精力,笔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就浸润开,开局还不错,米抒一个字接着一个字的写,很快就写完了第一张,翻开纸,下面的经文被墨汁打透了一点点, 她也不在意,继续静下心来写,就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夜晚,在乡下爷爷家的老书房里,浓厚的墨香混合着窗外的虫鸣,一切都沾染着独属於回忆的美好气息。 越写越熟练,下笔又快又稳,米抒逐渐进入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这极大地缓解了她的紧张,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笔触终於有了变化,指尖也不由得捏紧, 她听到了,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脚步声又轻又快,明显不是一个人,很快散开,有的绕去了窗後,更多的堵在门外。 「米抒。」 「米抒?」 第356章 有客来 叫声一声声从门缝渗进来,声音不是很清晰,声线粗糙沙哑,像是有人故意捏着嗓子叫唤。 米抒放下笔,深吸一口气,这才慢慢转过身,盯向门的位置,她什麽也看不到,但她知道,那东西就在外面。 与院子内相比,房间里明亮的多,若是自己此刻靠近房门,背後的烛光会将影子投在门上,会立刻暴露自己的位置,米抒果断吹灭了梳妆台上的两根蜡烛。 下一秒,房门内外明暗变换,只见房门上半部分的门纸上模糊的映出了一道影子。 在看清影子的同时米抒狠狠打了个冷颤,刚才鼓起的勇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从未见过这样怪异可怕的身影,影子身材较为壮硕,比她约莫要高出一整头, 脖子上竟然顶着两颗脑袋。 两颗脑袋是竖着排列的,头顶上又长出了一颗,最上面那颗头晃晃悠悠的, 诡异的嗓音从中传出。 「米抒。」 「米抒?」 这东西哪里是什麽杜家村的村民,分明就是鬼!紧接着更令米抒崩溃的一幕出现了,她注意到外面的影子逐渐降低,直到头停在房门正中间,分明是趴在门缝上朝里看。 「一」 「一」 短促但清晰的摩擦声从门缝传出,好像有什麽锋利的东西在刮门,米抒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破碎尖锐的指甲,可下一秒,她就看到了,一根前端带铜钩的薄片沿门缝被插进来,几次试探後精准钩住了门後的插销,在不断活动下,原本插紧的插销越来越松。 米抒瞳孔陡然缩紧,她终於知道刘海萍是怎麽死的了,她仓促中摸索着抓起一把烛台,放轻脚步走上去,要将钩子砸断,可对方似乎感知到了,米抒刚一靠近,钩子就突然收了回去。 房门外的呼唤声也消失了,一人一鬼隔着房门对峙,谁也不说话,场面一时间鸦雀无声。 片刻後门外的鬼突然动了,一点点转身,沿着墙朝另一侧走去,而此时留在房门上的影子也陡然变化,米抒愣住了,只见一颗头在前面飞,而後面站着一个完整的人,人的一条手臂扭曲着举高,以一种十分不可思议的角度在举着什麽东西。 下一秒,米抒突然懂了,外面不是鬼,是人,就是杜家村的人,此人手中像是提灯笼那样举着一颗人头。 而叫她名字的也不是後面那个人,而是这颗人头! 这人头就是杜夫人的头! 虽然声音沙哑难辨,可米抒仔细回忆,这声音与杜夫人的嗓音非常相近,之前没认出来,是因为完全没朝着这个方向想, 好似最关键的一层窗户纸被捅破,思路一通百通,米抒瞬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就是杜家村人的杀人手段,想要复活一个人,就必须要提着此人的头来喊名字,这是一种仪式,而杜家村也正是靠着这种丧尽天良的诡异仪式才苟延残喘至今。 刘海萍呼延鸣都是被这样杀掉的,今夜他们要帮杜夫人来抢自己的这具身体。 那道提着人头的人影绕了一圈,绕到了窗外,而原本守在窗外的人影则来到了房门外,堵死了米抒逃跑的路。 被米抒盯着,窗外的人头与人影都表现的非常安静,可就在米抒转过身,警惕门外的人影时,突然,诡异的呼唤声再次响起:「米抒,米抒?」 呼唤声又急又快,比之前急促的多,吓了米抒一个哆嗦,可等她转过身,盯着人头与人影时,呼唤声又突然消失了。 冷汗沿着米抒的脸颊两侧淌下,场面再一次陷入寂静,片刻後提着人头的人影再次转身,朝着另一侧走去。 与提着人头的人影相比,堵在门外的人影就老实许多,也不说话,更不会撬门,它存在的意义就是防止米抒逃跑。 一来二去,米抒也看明白了一些东西,只有提着人头的那道人影才有撬门的能力,自己只要防备它就足够了,而防备的方式就是按照杜家村人所说反着来, 永远面朝它,不给背对的机会。 闺房面积不算小,除了一扇门,还有两大一小3扇窗,提着人头的人影挨个走了一遍,可在米抒的严防死守下,根本没有机会。 米抒心中想要活下去的执念压倒了一切,她期待着活着回去,再看一眼童寒的那张脸。 终於,人影选择了离开,脚步声跟跟跪跪的,好像喝多了一样,这时米抒才敢手脚的靠近房门,从门缝朝外看,借着院中稀疏的月色,米抒隐约看清了,两道人影面朝闺房方向倒退着走,一步步退出院子,其中一人手中还提着颗人头,人头明显是个女人,头顶的长发被用麻绳捆了吊起来,晃晃悠悠的,活像个灯笼。 而提着人头的那个人米抒也看清了,身子大,头却比较小,正是换了刘海萍身体的杜家小姐! 今夜她提着自己母亲的头来杀自己,想要夺走自己的这副身子。 虽然看不清杜家小姐的眼睛,但米抒却知道,那双眼晴里一定藏满了怨毒, 杜家村的人都是不人不鬼的畜生。 确认两人离开後,米抒也终於松了口气,她慢慢朝着梳妆台走,想要坐下歇息一会,可下一秒,她动作一僵,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刚才这些人来的时候脚步声凌乱,可不止两个人。 还有人守在附近,可.::自的是什麽?难不成还以为自己会打开门,跑回队友所在的房间,要麽就是主动开门看看情况? 但根据杜家人安排的任务,她今夜要留在闺房内抄经一整夜,任务里也没说可以回去。 隐约中米抒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似乎这件事还没结束,此刻安静下来,米抒才感觉到周围静的可怕,尤其是没了蜡烛的照明,房间内几乎一片黑,而稍远些的角落里更是像蒙上了一层黑雾,所有东西都变为了模糊的深黑色轮廓,一眼望过去,竟然有些陌生。 这其中最令人担心的自然是屏风的位置,程茶曾讲过上次来这里的经历,惊险程度令人咂舌,要不是沾了些运气,恐怕就死在这里了,而相对於程茶对那些鬼东西的理解,她明显差了一筹不止,真要遇上了,怕是十死无生。 「寇寇突突.... ? 还不等米抒继续想下去,院子里忽然响起脚步声,而这一次数量比之前多得多,米抒脸色顿时就白了,这...这至少也要有十几人,不,甚至还要更多! 杜家村的人夜里不敢轻易外出,这些人应该都是住在杜家祖宅里的人,是杜族长这一脉,看人数应该都来了。 很快,房门外,还有3扇窗外,全都站满了人影,这还不算,头顶也有脚踩瓦片的声响,这些人.:.这些人竟然搭人梯,上到了房顶! 米抒站在闺房中间位置,视线不停在周围门窗上巡视着,她必须要将提着人头的杜家小姐找出来,只有她才是真正的威胁。 可下一秒,米抒傻眼了,只见这些僵硬的人影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右手,动作整齐划一,而每只右手上都提着一颗人头。 或许不是人头,只是形似人头的灯笼,但此刻这些全都不重要了,刹那间门窗,还有头顶的瓦片同时响了起来,这些人在用手拍门,拍打窗户,拍打瓦片, 以一种米抒从未听过的诡异节奏。 整座闺房都在以这种节奏震颤起来,场面说不出的诡异,米抒快被逼疯了, 她只能跪在地上,用力捂住耳朵,可此刻她依稀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明明只有一个人在叫,可声音却好似来自四面八方,米抒不停调整面对的角度,可疯狂的拍击声掩盖了一切。 她找不到,她完全找不到那股催命似的呼唤声究竟来自哪里,很快,她又听到了尖锐的摩擦声。 已经开始动手撬门了,一旦让他们进来,自己必死无疑,米抒挣扎起身,冲到门後。 没有。 接着又跟跪着脚步冲到靠近门的那扇窗後,也.:.也没有,她一连检查了一扇门三扇窗,都没发现伸进来的铜钩子,可...可她现在已经被搞得风声鹤唳,精神高度紧张,尤其是这些混蛋用身体将门窗都堵死,仅剩的月色照不进来,房间内越来越暗,她根本看不清。 她怀疑这都是疑兵之计,这些混蛋就是要消耗她的体力与精力,直到她跑不动,或是精力耗尽,这些家伙才会真的开始撬门,冲进来砍死她,抢走她的身体。 外面的拍门声好似魔音穿脑,脚步越来越虚浮,撑不住了,米抒来之前完全没有预想到是这样的一副局面,她会死在这里,毋庸置疑,她自认已经做得很好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但在死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自己不能白死,一定要这些混蛋付出代价,这是个能将这些畜生一网打尽的绝好机会,要为还有机会活下去的兄弟们扫平障碍。 在门窗即将被撬开的前一刻,米抒猛咬一口舌尖,趁着精神稍稍恢复的瞬间跟跪着脚步,一头朝屏风撞去。 「童小姐,我不欠你的了..: (题外话:作者有话说,请看下面) 第357章 邙家祠堂 站在房门後,杨逍听着外面逐渐稀疏的雨声,刚才突然大雨倾盆,雨势又急又猛,豆大的雨滴砸在瓦片上,发出里啪啦的声响,现在雨势渐小,约摸着用不了多久就要停了。 「雨过云散,万事顺遂。」程茶口中说着吉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今夜派出去执行任务的人选已经敲定了,第一个是全斗封,第二鲁友诚,第三隋成国。 隋成国是主动要求担负最後一棒,按照杨逍他们上次任务的经验,最後一人起到压轴的作用,三人中也只有他有这样的能力。 隋成国迫切的希望能找到机会,终结这次任务,毕竟这杜家村非比寻常,担心夜长梦多。 「也不知道米抒怎麽样了,但愿她还活着。」鲁友诚站在窗边,忍不住叹口气,夜深了,就快轮到他们去执行任务了,这一去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就和米抒一样。 「那个...程哥,我再请问一遍,是只要香没有燃尽,我们就不会死,对不对?」全斗封谄媚的凑过来,盯着程茶问。 「理论上是这样的。」程茶回答。 「那...那理论外呢?」全斗封不依不饶,毕竟今夜可是他第一个去执行任务,说实话,他一想到去杜家宗祠,就联想到宗祠附近的那间牲畜棚子,谁知道里面那些鬼东西会不会突然冲出来。 在他的印象中鸡牛这些牲畜是不会捕食大型动物的,可...可那些鬼东西无法用常理揣度,全斗封非常怀疑它们吃人。 面对全斗封的询问程茶耸耸肩,视线望向杨逍方向,「我上次是第一个,知道的不是很具体,如果我是你,就去向楚曦和童小姐请教。」 程茶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但全斗封也听出来了,对方不是很愿意搭理自己。 可不久前杨逍给了自己一拳,要不是大家拦着恐怕还要挨上一顿毒打,童寒也给了自己一耳光,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全斗封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把药粉从窗缝塞出去一点了,何至於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可为了活命,全斗封还是硬着头皮找上了杨逍,赔上一张笑脸,「那个...楚大哥,童美女,现在方便吗?」 「有事?」转过身,杨逍看着他,表情没什麽特别的,比全斗封预料中好得多。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上次任务中的一些细节。」全斗封小心翼翼道:「只要引魂香不灭,就不会被鬼杀掉,对吗?无论任务完成到什麽程度。」 杨逍回忆片刻,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但我劝你还是要随机应变,事情没想的那麽简单。」 接着杨逍与童寒又帮着他解答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在杨逍他们看来很简单,但对於全斗封这样的人来说就是救命的东西。 问的差不多後,全斗封感恩戴德的离开了,程茶端着两盏茶走过来,一杯递给杨逍,另一杯给童寒,颇为感慨的笑道; :「二位真是菩萨心肠,全斗封遇到你们,是他的福气。」 接过茶,杨逍习惯性的抿了一口,叹口气道:「这没什麽,不管怎麽说,他今夜都是任务中的一环,要是能让他少走些弯路,或许就能多带一些线索回来, 这样一来隋大哥的把握就更大了。" 童寒没说话,只是默默喝茶,程茶察觉到了她心中隐隐的不安,出声安慰:「童小姐,莫要担心,我想米抒小姐她一定会没事的。」 童寒缓缓点了点头,可微微皱紧的眉头依旧没有打开,她明白这不过是安慰罢了,在她看来今夜米抒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之前被盯上的刘海萍呼延鸣都死了。 那间闺房说是最危险的地方也不为过,外会面临杜家人的威胁,房内屏风後还封锁着数量不明的厉鬼,还有上次程茶撞见的不明身份的红衣女鬼,一旦有些风吹草动,依靠米抒的本事怕是无法应对。 可她如今也做不了什麽,只能寄希望於奇迹的发生,能让米抒活下来。 另一边全斗封正在低头思考,在房间内来回步,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鲁友诚逮住了,见鲁友诚布满严肃与警告气息的脸色,全斗封立刻就怂了,「你... 你要做什麽?」 「我警告你,别跟老子耍心眼,这次任务每个人都要出力,你今夜扮演的角色非常重要,要为後面的人把路探出来,就像昨夜的程先生一样,带线索回来, 听懂了吗?」鲁友诚揪住全斗封质问,两人凑的很近,鲁友诚要确保後者能听清自己的每一个字,更要他明白今夜他该怎麽做。 「懂...懂了。」全斗封在这群人里地位最低,面对鲁友诚的质问他一点也不敢反抗。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敢空着手回来,就等死吧!」鲁友诚猛推了全斗封一把,将他推了个翅超,险些摔倒。 对此隋成国等人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对付这样的人必须要威逼,要让他明白不肯出力的後果,其实隋成国鲁友诚他们也藏了心眼,将全斗封选在第一个就是为了让他去探路,然後鲁友道再在他的基础上进一步精细线索,能直接破局当然最好,即便不能,也可以为下一个隋成国铺平道路。 当然,就算是全斗封死了也没有关系,作为老玩家他们从尸体上也能分析出不少东西,甚至是猜出一些任务中的禁忌。 倒抄佛经,对应的应该是佛门中的妄语戒,鬼知道在抄经文的时候会引出什麽大麻烦。 「对了,为什麽倒抄经文就是妄语啊?」缓过神来的全斗封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只是抄写经文,这不是没说话吗?」 「佛门妄语戒与儒家之『信』相通,不妄语即不欺骗他人,同样也指不欺骗自己的本心,凡不如心想而说,皆是妄语。」程茶开口解释,「当然,这所谓的说也是泛指,说,写,读,想,甚至只要内心中升起这样的念头,即为触戒。" 全斗封苦着一张脸,明显没听懂,要是在他现实工作权限中有作者敢写这些狗屎东西,他直接就大封禁术伺候了,根本不废话。 「简单说,万念随心起,我们今夜要倒抄经文,而我们也知道自己所抄经文为反着的,这就是触戒。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本意不知道,是在不明所以的条件下误倒抄了经文,那就不是出自本心,也就不算触戒。」杨逍尝试着用最简单的说法为他解释。 这下全斗封听明白了一些,他扭头看向程茶,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程茶笑了笑:「差不多吧。」 全斗封的思维逐渐活泛起来,举一反三,「那要这麽讲,我完全可以欺骗自己说自己不知道,今夜我是误抄经文的,我本心不是这麽想的,那这岂不是就不算触戒?」 「啪!」还不等全斗封想明白这个问题,後脑勺就重重挨了一巴掌,鲁友诚一把将他拉过来,恶狠狠道:「就你那脑子就不要深思这些问题了,你老老实实把路探明白,我们就烧高香了,费脑子的事情我和隋大哥会帮你完成的,你想的思路不对,想得越多反而死的越快。」 话音刚落,院子外忽然响起一阵掷子声,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去。 三更天,到了。 全斗封在众人的协助下,套上脏兮兮臭烘烘的头套,手中举着一根引魂香, 就那麽出发了。 目送全斗封的背影远去,最後消失在院门外。 这还是全斗封第一次夜里出来执行任务,刚下过雨,脚下的青石板颇为湿滑,一阵夜风袭来,瞬间将全斗封的破衣服吹透,他裹紧自己,加快脚步,很快就走到祖宅大门。 放眼望去,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门外是漫天的雾气,虽然之前听杨逍他们说起过,可亲眼见到後,还是不由得心生恐惧,雾气深处不断翻涌着,像是有什麽恐怖的东西即将出现。 全斗封吞了口吐沫,握紧手中的引魂香,快步朝记忆中宗祠方向走去,一路上他都在留意周围的动静,毕竟按照杨逍等人所说,雾气中藏着被屠杀的邯家村村民,而且数量极多。 全斗封胆子很小,一路上走的心惊胆颤,唯恐哪里突然钻出来几具青面獠牙的尸体,可沿路走了许久,也没遇到任何异常,那些迷雾中的鬼村民貌似集体消失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就忽然感到眼前的雾气稀薄了许多,能见度瞬间提升,头上像是有光铺洒下来,可奇怪的是,这光竟然泛着一股诡异的红色,他猛地抬头向上望去,只见夜空中悬挂着一轮血月。 随着月光碟机散迷雾,全斗封猛地愣住了,此刻在他的面前缓缓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建筑,这时他才意识到已经走到距离宗祠不远的距离。 可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此刻的宗祠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他记得宗祠周围是一片空旷的土地,而现在出现了一座院子,高大的院墙将宗祠包围在里面,院门更是修建的宏伟阔气,院门敞开着,好似在迎客。 而在院门左右两边各悬挂着一盏大白灯笼,随着夜风袭来,灯笼左右摇摆露出了侧面的字。 全斗封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上面两个红色的部字鲜红的刺眼,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现在的部家村,而是...而是几十年前的部家村! 与此同时他还看到在院门外的台阶上布满新鲜的泥泞脚印,脚印密密麻麻的,一个叠着一个,有些穿着鞋,有些乾脆就是赤脚,而这些脚印的脚尖全都冲向门内。 第358章 骗局 可以想像,就在不久前,有许多衣冠不整,甚至是没有鞋子穿的难民一样的家伙成群结队走入院中,而这些人无疑就是不见踪迹的鬼村民,是那些被无辜杀害的部家村村民。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周寂静无声,全斗封硬着头皮朝院门走去,刚下过雨,脚下的石板路异常湿滑,他走的非常小心。 在院门前迟疑片刻,全斗封还是狼狠心,迈过门槛,进入院内,夜空中红色的月光泼洒下来,将整座院子映成古怪的猩红色,那场面好似屠宰场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恍惚中全斗封貌似还嗅到了一股子血腥气,那味道似有似无,一触即溃,仿佛在引诱他深入。 不远处就是形似寺庙建筑的宗祠了,宗祠外观与之前所见并无太大不同,此刻宗祠的大门紧闭,里面一片漆黑。 艰难地吞了口吐沫,全斗封缓缓低下头,只见地上那些凌乱的泥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的全都延伸向宗祠。 现在全斗封最担心的就是鬼村民的下落,看脚印这些鬼东西都去了宗祠,可..可为什麽宗祠内一点动静也没有? 回想起离开前鲁友诚那些人的态度,全斗封知道自己要是什麽线索都没找到就回去,那下场一定非常难看,他们倒不至於杀了自己,可下次一定会用他来趟雷。 万般无奈之下他一步步朝宗祠走去,同时不停查看周围的动静,唯恐消失的鬼村民从哪里冲出来。 越来越近了,他终於靠近了宗祠大门,可还不等他看清楚,下一秒宗祠内忽然有光亮起,这仿佛是个信号,片刻後围绕着宗祠屋檐下的十几盏大白灯笼也依次亮起,每盏灯笼上都写着一个「邱」字,字迹鲜红似血,甚至血迹还未乾涸。 还不等全斗封从震惊中缓过神,宗祠的那扇大木门缓缓打开,见到宗祠内的景象後全斗封整个人都傻了,心脏刹那间停止了跳动,偌大的宗祠内坐满了人, 这些人跪在地上,身上披着袈裟一样的破烂衣服,将头也包裹在内,一个个面朝宗祠内的牌位,背对着他,寂静的场面充满一股诡异的佛性,令人不寒而栗。 全斗封连呼吸都停滞了,视线朝宗祠深处延伸,他看到在摆放牌位的石台前有两张桌子,其中一张前已经坐着一个人。 另一张空桌显然是给自己留的,可全斗封不敢,眼前这一幕带给他的冲击力是空前的,且不说倒抄经任务如何,就是让他现在走去那张空桌前,他也不敢, 因为这要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 不,这些不是人,是鬼,是鬼啊!! 他怕自己在走过去的路上就被这些鬼抓住杀掉,冷汗沿额头滴下,小腿不受控制的打颤,他还记得杨逍为他形容过的,杜三因为遭遇了这些鬼村民死的非常惨,整个人都撕碎了,一块完整的肢体都没留下,甚至头都被砸碎。 「不行,我不能去,去了一定会死的,一定会的!!」全斗封缓缓後退,根本不敢走进宗祠的大门,这一刻他的心被恐惧所填满,他只是个普通人,即便去了也没什麽用,只是送死罢了。 一步步後退,一路退出去十几米,全斗封死盯着宗祠内那些诡异的身影,好在...好在那些东西并没注意到自己,确认没有危险後全斗封转身就跑,一路跑出了院门,头也不回的朝杜家祖宅方向跑去。 而随着全斗封的离开,周围的迷雾再次围拢上来,灯火通明的宗祠消散在雾气中,头顶的那一轮血月也终究被迷雾掩盖。 「呼一,呼全斗封举着引魂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估摸着已经至少跑出了几百米, 才敢偷着回头瞄一眼,身後还哪里能看到宗祠的影子,只有无穷无尽的白色雾气。 直到此刻他才逐渐冷静下来,放缓脚步,好不容易逃出来再回去是不可能了,可现在的问题是他没拿到任何线索,就这样回去了,他该怎麽交差呢? 实话实说那就是死路一条,这些队友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辈,手段狠辣令人发指,在现实中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东西,但现在自己还要依靠他们,所以他必须编出一个让他们信服,且不能怪罪自己的理由。 边走边想,他手中的引魂香还有很长,他的时间很充裕全斗封绞尽脑汁,这个理由必须能骗过想杨逍隋成国这样狡猾的家伙,所以不能全是假的,他需要加入一点自己看到的真东西。 不久後他回到了祖宅大门,此刻大门附近静悄悄的,全斗封终於松了口气, 他坐在大门前的台阶上,不断思考完善藉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引魂香剩下三分之一时站起身,绕着圈开始活动身体,小跑起来,跑到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才俯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带棱角的石头,学着记忆中程茶童寒留线索的方式,在台阶上写下和尚两个字,通过队友们的分析他清楚鬼和尚才是这次任务的关键,所以把锅都甩到鬼和尚身上一定没人怀疑,毕竟他们又无法找鬼和尚当面对质。 将整个藉口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全斗封认为没什麽问题了,这才走去院门边,迈上台阶,从竹筒里抽出圆头木棒,下一秒,用力敲响了挂在门边的木掷子。 做完这一切後,他装出一副累积了脱力的模样,身体靠在院墙边,目色涣散,大口喘着粗气。 房间内,听到掷子响的众人不由得有些意外,全斗封回来的速度比他们预料的要快不少,之前每一次都是一根香即将燃尽大家才勉强跑回来,但全斗封这次至少提前了三分之一的时间。 看来这次非常顺利。 鲁友诚立刻准备好东西出发,手中举着引魂香,打开门,一路快步朝祖宅大门方向走,此刻大门开着,在见到全斗封的时候他心里咯瞪一下,只见全斗封像是被抽筋扒皮了一般,整个人软塌塌的,两腿无力,似乎只有依靠在墙上才能勉强直立。 鲁友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他确信全斗封一定是遭遇了极其可怕的事情,用尽力气後才勉强逃脱。 这时他注意到了地上歪歪捏捏的字迹,字迹是用石头刻下来的,那块带棱角的石块还丢在一边,字迹也看着有气无力的,是和尚两个字。 「全斗封是遭遇了鬼和尚?」 鲁友诚忽然有些心慌,之前鬼和尚并没有直接出手杀人的记录,在钓鱼任务中还救了隋成国巫马浩铭几人,怎麽会无缘无故攻击全斗封? 是因为他触犯了某种忌讳,还是别的什麽原因? 思绪一时间飘出很远,鲁友诚联想到今夜的任务是在祠堂中倒抄佛经,难不成就是这激怒了鬼和尚? 可全斗封可不管鲁友诚怎麽想,他从鲁友诚一瞬间的迟疑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也是,有关於鬼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呢,他确信自己回去也足够骗过杨逍隋成国这些人。 只要演的像一些,不要被从表情语气中找出破绽,自己不聪明,那就让这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去和鬼拼命吧。 确认鲁友诚没有识破自己後,全斗封不再停留,只要没回到房间内就不算绝对安全,之所以全斗封手中还留着一小段引魂香,就是为了确保自己走回房间的那一段路上不出意外。 深吸一口气,鲁友诚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他隐隐感觉到这一次或许要遇到大麻烦,那个鬼和尚究竟对全斗封做了什麽他不知道,他也猜不到,但一定非常危险,否则全斗封没理由只写下这一个名字。 时间紧迫,没时间再犹豫了,鲁友诚迈出院门,走入迷雾中,手中引魂香就是他唯一的依仗。 走近小院,全斗封立刻戏精上身,故意加重脚步,大口呼吸,像是一副累极了,刚刚死里逃生的模样。 很远杨逍几人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此刻都汇聚在门後,开门是不可能开门的,这是规矩。 「各位兄弟,快...快帮忙把门打开。」全斗封上气不接下去说,身体还在不停颤抖,「可吓死我了。」 「怎麽回事?」隋成国今夜也要执行任务,自然着急打探线索。 可不料全斗封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大家後背一凉,「你们一定要小心,我被..: 被那鬼东西偷袭了,差点送了命!」全斗封这话带着哭腔,眼泪都差点流下来, 样子十分可怜。 「被什麽东西偷袭了?」童寒追问,「你说清楚点!」 「还能有什麽,就是那个东西,鬼...鬼和尚。」全斗封哭丧着脸,「我刚走到宗祠外,好家夥,里面全都是人,不对,是鬼,是那些鬼村民,我走了一路也没在雾气中见到人影,原来是都躲在宗祠里了,宗祠里面也和白天看的时候不一样,我刚打算走进去看看里面有什麽名堂,可脚刚迈上台阶,下一秒..:下一秒就动不了了。」全斗封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实则是在试探队友们的反应,他对於能完全骗过杨逍程茶这样的人也没有百分百的信心。 「是影子被踩住了?」下一秒程茶激动出声。 「对,我开始吓坏了,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回头看,身後什麽都没有。」全斗封知道程茶上当了,继续面不改色按照之前编好的理由说下去,这些全都是杨逍他们上次带回来的线索,都已经得到了验证,他只不过是换了个场景与方式再次重复一遍。 「之後呢?你是怎麽做的?」杨逍追问,事情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他没想到还没进入宗祠人就遭遇了鬼的袭击,还是这次任务中的源头鬼鬼和尚,要知道之前他们每次都是任务最後才会撞见。 全斗封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吐沫,小心翼翼说道:「我...我的感觉很奇怪,不是全身都动不了,只是脚...脚动不了,左脚,我立刻就想到是自己的影子被踩中了,而且刚好踩到了我的左脚,我尝试着转身,用引魂香朝脚边凑过去,果然, 香气被吸走了,消失在了半空中。" 「然後呢?」隋成国追问。 这下全斗封差点哭出来,声音一抽一抽的,「然後我就感觉一阵头昏目眩, 接着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人已经躺在地上了,祠堂里面全黑了,门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关上了,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安静的吓人,手中的香...香也快燃尽了,我不敢耽搁,立刻往回跑,要不是跑得快,恐怕...恐怕就回不来了!」 「对了,我跑出去不久,再回头看时,那座院子,还有里面的宗祠就全都不见了!」 有真有假才好骗人,全斗封深其道。 这下杨逍童寒几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尤其是即将出动的隋成国,恐惧的氛围在房间内无声蔓延,能隐身,会踩影子,还能吸走香雾,确定是鬼和尚无疑了,这下他们的麻烦大了。 他们想不通究竟是什麽刺激到了鬼和尚,任务尚未完全开始时就出手阻拦, 要是都像全斗封这样昏倒在宗祠外,这次的任务还怎麽过? 最重要的是全斗封只是个开始,开局就如此凶险,後面还指不定搞出什麽么蛾子,一个搞不好,搭进去一两条人命也是可能的。 杨逍短暂思考後立刻转过身,看向隋成国,此刻隋成国的眉头皱紧,脸色肉眼可见的紧张,「隋大哥,这次任务好像有些不对劲,你尽量别冒险,保命要紧,实在不成...我们还有最後一次机会。」 今夜是妄语戒,明夜就是饮酒戒,不管怎麽说,他们如今还不算是走投无路,明夜派谁去就不用抽签了,直接上最强阵容,死了就死了,毕竟要是最後依旧无法打破五戒,那他们所有人都要死。 对於杨逍来说宁愿死在鬼手上,也不想死在杜家村这些畜生的手上,死後自己的身体还会被它们糟蹋。 「嗯?」始终没说话的程茶貌似发现了什麽,将头凑到门缝处仔细朝外看, 下一秒,他身体不由得抖的一下,脚步「瞪瞪瞪」的後退,脸色煞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童寒第一个发觉异常,连忙伸手扶了他一下,同时压低声音:「怎麽回事? + 「外面那个全斗封不对劲,他...他身上太乾净了。」程茶惊魂未定,「可他说他之前摔倒过,还躺在地上睡了好久,外面刚下过雨,地都是湿的,可他身上却没有水渍,也没有泥。」 一语惊醒梦中人,杨逍几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谁也没想到外面这个「全斗封」是鬼。 看来真正的全斗封早就已经死了,难怪说的话乱七八糟的,回来的时间也提前了太多,这下全都对上了。 第359章 佛号 回来一个鬼,这下局面复杂了,杨逍甚至怀疑鲁友诚已经遭了鬼的毒手,死在了院门外。 「接下来的任务怎麽办?」童寒忽然问。 杨逍明白童寒在担心什麽,要是这只鬼一直守在门外,那还怎麽开门,不开门的话隋成国又怎麽去完成任务? 现在已经无暇顾及鲁友诚的死活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欺骗这只鬼, 让它离开这里。 在迷雾中穿行,湿滑的石板路附近空无一人,鲁友诚记得杨逍他们说起过迷雾中应该有鬼村民才对,可走了这麽久,他一个人影也没看到,空旷的村落内死一般寂静。 他越走越小心,越走越心惊,不久後他猛然站定,只见头顶有猩红色的月光洒下来,眼前的雾气被驱散,一座带有院墙的宗祠建筑出现在眼前,这一幕来的极其突然,他完全没有准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举起手中的引魂香,鲁友诚知道今夜的重头戏到了,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院内,院门两侧的白灯笼无风自动,好像在迎客。 同全斗封一样,他也注意到了地上的凌乱脚印,脚印纷纷通向宗祠,随着宗祠大门突然打开,偌大的祠堂里面坐满了人,这些人跪在地上,蒙着头,身上披着破烂衣服,纷纷背对他,一动不动,这一场面诡异的疹人,鲁友诚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香,看来这些就是消失的鬼村民了。 不再迟疑,鲁友诚走进宗祠,从地上一个个鬼村民身边经过,他大气也不敢喘,唯恐惊动了这些好似在沉睡的家伙, 宗祠深处是摆放死人牌位的石台,石台下方画着一个圆圈,圈内刻着一个部字,邯家村的部,这鲁友诚并不意外,早在院门外的灯笼上,他就看到了鲜红色的部字,他知道这里不再是如今的部家村,而是几十年前,尚未被屠村时的部家村!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石台,准确说,是靠近石台前的那张桌子。 在石台前左右各摆放着一张漆黑色的木桌,左侧的木桌座位空着,而右侧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个人,因为是背对,鲁友诚看不清此人的脸,但从身上颇为华贵的青色衣服看,应该就是杨逍程茶提到过的部家村村长。 两张桌子上的摆设基本一致,一只四脚香炉,一根悬挂在笔架下的毛笔,一些写满经文的纸,一份研磨好的砚台,可奇怪的是,在砚台上还横着一把匕首, 匕首刀刃很短,有点像是现代的裁纸刀,别说是杀人了,属於自杀都不很顺手的东西。 鲁友诚想不明白,今夜他的任务是倒抄经文,笔墨纸砚自然是必备的,可这把短小的匕首是做什麽用的? 难不成今夜有危险,需要用匕首做武器? 鲁友诚快速回忆了一遍不久前全斗封的模样,他虽然累的像条狗似的,可全身上下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如果真遇到需要搏杀的场面,凭他这麽个废柴,是绝对难以无伤脱身的。 还有,这把匕首的刀刃很短,别说是抓起来搏斗了,属於是自杀都不是很顺手的武器。 鲁友诚猜不出这把匕首的作用,可还是坐了下来,与鬼村长刚好是背对背, 任务已经开始,他只有随机应变,况且全斗封都能活着回来,自己难道还不如他吗? 从他进来到坐下,偌大个宗祠内鸦雀无声,无论是身後的鬼村长,还是下面的鬼村民,全都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在鲁友诚将手中的引魂香插入香炉中的一刹那,整个画面瞬间变了,他先是听到一声佛号,声音低沉沙哑,是从下面众多鬼村民中传出的,可他无法确定具体位置,紧接着众多鬼村民同时苏醒,开始摇头晃脑的诵起经文。 与此同时,背後也传来一声翻动纸张的声响,鲁友诚一愣,下一秒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鬼村长也开始动了,今夜他的任务不仅仅是倒抄经文,还要与鬼村长竞赛,规则约莫是谁先抄完全部经文谁获胜,或是在规定时间内,谁抄的越多,谁就胜。 无论如何,时间都是最重要的,鲁友诚立刻低头查看桌上的经文纸,上面的经文晦涩难懂,可还是能瞧出这些经文纸被按照倒序排列过,上面的第一张就是经文中的最後一张,而在这张的最後一个字还被用红色墨点标记了,这是在提醒他,从最後一个字开始向前抄写。 取下毛笔,在砚台中润湿,鲁友诚提笔开始描字,没错,就是描,因为经文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中空的,只要用墨将字描实即可,即便是不认字的人来也可以写,就是要麻烦一些, 很快,鲁友诚就写完了第一张,他将写好的纸拿起来,放在桌角处,继续写下一张,可在鲁友诚第二张就剩下最後几个字时,身後突然传来一声翻纸的声响,鬼村长也写完了一张。 这是鬼村长的第一张经文,鲁友诚听得很清楚,他一直在留意身後的动静, 二人几乎是背靠背,距离非常近,所以即便有诵经声的干扰他也能听清,鲁友诚的速度几乎要比鬼村长快出一倍,要知道,这还是鲁友诚为了仔细甄别上面的字,担心有圈套,而有意放慢了速度。 要是全力写,鲁友诚有信心比鬼村长快三倍,但此刻的鲁友诚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的判断出现了问题,就按照鬼村长的手速,今夜的任务可以说是完全没问题,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来就能稳胜,真真的有手就行,可要真是这样, 那这任务还有何意义,全斗封又何至於被追的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这明显不可能。 在速度上鲁友诚不担心,他知道危机一定存在於别处,在拿走第二页,第三页刚刚抄写了个开头的空档,鲁友诚稍稍偏过头,用馀光打量下面那些诵经的鬼村民,他可不相信这些家伙只是看客,或许今夜真正的杀机就藏在其中。 全斗封给出的提示是鬼和尚,可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发现任何有关鬼和尚的踪迹。 突然,鲁友诚不由得愣了一下,不对,不对不对!他刚刚明明听到了一声佛号。 也是在那声佛号过後,下面这些鬼村民才开始念诵经文,那声佛号就代表着任务的开启。 鲁友诚大胆猜测,这次任务的源头鬼鬼和尚就藏匿在下面这些村民中,等到任务进行中时,鬼和尚会突然发难,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全斗封吓得如同丧家之犬,他根据全斗封当时所剩香的长短判断,他应该是在任务进行到差不多一半时遭遇的袭击。 虽然全斗封碍於任务规则不敢过多提示自己,可一名合格的老玩家是会从各种蛛丝马迹中自己判断分析,从而得出可靠的结论。 视线悄悄在村民中移动,鲁友诚愈发坚信自己的判断,这些村民大有问题, 他记得杨逍三人并未提到鬼村民会用衣服蒙住头,但今天他见到了,为什麽, 一定是因为想要帮助某个存在隐藏身份,因为那个鬼和尚就藏匿在村民中! 「喇——』 身後有翻纸声响起,鬼村长也写完了第二页,鲁友诚回过神,润了润笔尖, 继续低头抄写,他不能让鬼村长追上自己,同时他心中也有了计划,找出藏在村民中的鬼和尚才是今夜的关键。 第360章 筹码 不久前念诵佛号的家伙就是鬼和尚,鲁友诚下笔如飞,他需要尽快多写一些,拉开与鬼村长的距离,为他分神揪出鬼和尚争取时间。 同时他还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下面的村民中似乎有一股视线在偷窥他,他也无法确定,这种感觉时有时无。 在一连写完5张经文後,鲁友诚终於又可以抽出时间来寻找鬼和尚的踪迹,而此刻背後的鬼村长才刚写完第三张,扭头看向村民时,鲁友诚的心头忍不住一颤。 变了,村民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原本乱糟糟的一群人变得稍稍有规律起来, 不知何时竟然排起了队形,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一些,整座宗祠大堂内的村民不知不觉中排列出一个约莫30列,将近20行的庞大阵型。 几百人堆在一起,场面颇为震撼,但与此同时鲁友诚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现实,他来之前从外观察过这间宗祠,按照这麽个排列法,人与人之间的间距算,是绝无可能装下这麽多人的。 他现所处的宗祠是一处被扭曲的诡异空间,里面大,外面小,而他也愈发确信鬼和尚就藏在其中。 他闭上眼,回忆着那道佛号飘来的方向,应该是在距离他颇远的东北角,随後他重点观察那里,因为距离较远,那里比较黑,一个个村民低垂着头,不断摇头晃脑的诵经,从他的位置看就是一个个模糊的黑色轮廓而已,可下一秒,鲁友诚猛地一挑眉,他在众多黑影中发现了一个另类。 此人身材不算高大,在一群人影中并不突出,可奇怪的是,它只是低着头, 身体几乎不动。 鲁友诚几乎可以肯定,此人就是他所要找寻的鬼和尚,他在心中标记了对方的位置,是左边数第3列,倒数第7排,距离他很远。 此刻鬼村长写完了第4张,鲁友诚也收回视线,开始加速抄经,这次他准备多写一些,用最快的速度写到第10张再说,他需要争取大量时间思考鬼和尚的目的以及下一步行动计划,从全斗封反馈的情况看,这个鬼和尚一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坐到最後,它才是最致命的。 鲁友诚下笔如飞,在抄写过第8张纸後,他犹豫了一下,担心鬼和尚起什麽么蛾子,於是偏头瞧了一眼,快速定位3列7排,可紧接着,鲁友诚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看到坐在3列7排的身影正在摇头晃脑的念诵经文。 鬼和尚怎麽也开始念经了,这是鲁友诚的第一瞬间的想法,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压根就不是之前的鬼和尚,他们的身形差距非常明显,仔细看一看就能分辨出来。 鬼和尚...消失了! 鲁友诚最害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比看到鬼更恐怖的事情是什麽,是被看到的鬼突然消失了。 一股寒意沿着鲁友诚的脚底快速爬升,很快蔓延到天灵盖,他压根不敢回头,唯恐正对上鬼和尚那张脸。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以3排7列的交汇点为中心,向四周寻找,令鲁友诚意外的是,他很快就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身影与之前一样,几乎一动不动, 这次的位置是4排倒数第9列。 距离自己近了一些。 还不等深思,身後突然传来一阵翻纸声,这瞬间吸引了鲁友诚的注意,不是因为别的,鬼村长的速度似乎快了不少,他明明记得不久前鬼村长才刚刚翻过一页。 等回过神,鲁友诚再次寻找鬼和尚的身影,可对方的身影又消失了,这次出现在5排倒数第11列。 意识到什麽的鲁友诚瞬间收回视线,再也不敢看了,心脏剧烈跳动,这鬼东西不对劲,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而且是每看一眼,就朝向自己移动一点,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再看最多5眼,就到自己身前了! 而一旦被鬼和尚近身,下场不言而喻, 鲁友诚现在甚至有些佩服起全斗封,这小子看上去没什麽好心眼,也不聪明,可没想到还是有几把刷子的,竟然真的全身而退了,虽说狼狐一些,可终究是活了下来。 但有一点鲁友诚想不大明白,全斗封是怎麽做到的,还有,桌上的笔墨纸砚都十分乾净,完全没有被用过的迹象,附近也没发现抄写过的旧经文,那全斗封是坐在哪里抄经的,他抄过的经文哪里去了?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鲁友诚明显发觉鬼村长抄写的速度快了许多,虽然还不如他,但与之前比已经快了至少一倍,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屋漏偏逢连夜雨,很快,鲁友诚停下笔,他遇到了最可怕的麻烦。 砚台里没有墨了。 确切说,是没有用来研墨的水了,砚台墨条都有,可没有水就全无用处,鲁友诚翻遍了桌上桌下,可确实没有一滴水。 此刻鲁友诚看向了那把短小的匕首,他终於明白了匕首的用处,砚台里的墨是不够的,要想研墨,就只能用自己的血。 可用血抄经文会不会破戒?鲁友诚确信不会,因为在第一页纸的最後一个字上就有红色的标记,如今看来那不是什麽红墨水,而是血,这就是提示,一切都有迹可循。 时间紧迫,鲁友诚抓起匕首,用锋利的刀尖划破指尖,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用毛笔血写,他听到身後的鬼村长又翻页了,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更可怕的是,他在刀尖划破手指时,还隐约听到了有摩擦声,就来自下面的村民中,像是有人在挪动身体。 可鲁友诚压根就不敢管,也管不了,他用力挤压手指,想让血多一些流出来,直到半根手指都被挤的发白。 不行,这样远远不够,鲁友诚这次果断在左手小臂上划了一刀,血顿时流了出来,这下鲁友诚听清了,就在他划破手臂的瞬间,那阵挪动身体的摩擦声又响了起来,距离他越来越近。 无暇顾及,他此刻已经进入疯癫的状态,只能继续蘸血,继续写,身後鬼村长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进步更快,已经快要追上他的速度了,幸好他之前的存稿比较多,尚且能应付,可要是时间一长,他迟早会被鬼村长追上,要知道,他毕竟是人,是人就会疲劳,而鬼村长不会。 小臂的伤口位置也逐渐泛白,任凭鲁友诚怎麽挤压,也不再有足够的血流出,他也没想到抄经所用的血要如此多,这或许就是宗祠所施加的限制,鲁友诚只能再找新位置下手,这次他划开了自己左手大臂,这一刀用力很深,鲜血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太好了,再多点,再多点!!」鲁友诚双眼充血,像是输红眼的赌徒,而眼前的鲜血就是他活下去的筹码。 第361章 阿弥陀佛 身後鬼村长翻纸的声音越来越快,几乎每两分钟就能写完一页,这样的速度已经追上了全力以赴的鲁友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一刀刀划在身上,鲁友诚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挪动身体的摩擦声又一次响了起来,而这次,停在了他身後。 鬼和尚来了,就在他背後,虽然还没有动作,可这样的压力几乎让如今的鲁友诚崩溃。 鬼村长的抄经速度还在加快,页数已经要超过鲁友诚,血不够用了,鲁友诚来不及思考,直接在手臂上又狠狠划了一刀,可紧接着他就傻眼了,竟然没有一滴血流出。 伤口处能看到里面红色的血肉,就是不流血了,与此同时伤口处还隐隐有些冰凉,仿佛血管里结满了冰碴。 此刻鲁友诚怎麽可能还不明白,这一定是鬼和尚搞的鬼,它在帮村长作弊。 短短片刻,鬼村长又抄完了一页,这次的翻页声也极大地刺激到了鲁友诚, 照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输,鲁友诚抓起刀,好似输红眼的赌徒,一连在身上割了三刀,可无一例外,伤口都没有血流出,只有一阵疹人的阴寒,鲁友诚崩溃了, 最後一刀狠狠划破了手腕,血,他现在只想要血,他要抄经,要胜过背後的鬼村长! 可依旧不见血,他甚至能透过伤口看到里面被割断的血管与蠕动的血肉,太迟了,即便是现在有血也太迟了,身後的鬼村长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一分钟就能抄完一页经文,这样的速度是他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已经输了,那就没必要留下送死,根据杨逍他们上次带回来的经验,即便任务失败,在不犯下大失误的前提下,只要能在引魂香燃尽前返回祖宅,就能活命。 保命要紧,他已经尽力了,他会将搜集到的信息带回去,交给隋成国,剩下的就交给他好了。 引魂香还剩下3分之一不到,是时候离开了,鲁友诚放下笔,拔出引魂香,尝试着站起身,还好,不幸中的万幸,他并没有被踩住影子,行动还算自由,他压根不敢回头,只能稍稍侧过身,朝宗祠大门走去。 走出几步後,身上那股被笼罩的寒气逐渐散去,身後的鬼和尚并没追来,这让鲁友诚十分疑惑,可下一秒,他忽然感觉到身上传出一股湿热,像是用热水在冲澡。 低下头,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僵在当场,原本挽起袖子的左臂上大股的鲜血流出,尤其是是手腕处的伤口,血几乎是喷了出来,之前那些被割开,却没有流血的伤口同一时间崩裂,一瞬间的大量失血让鲁友诚头脑昏沉,脚步也跟跪起来。 他知道怎麽回事了,这些伤口之前是被鬼和尚封住的,可伤口依旧存在,现在脱离了鬼和尚的能力范围,伤口开始大量失血,照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流血就能流死他。 他快速转身,脚步跟跪着往回走,想要再坐回桌前,先将血止住,再找机会脱身,可还没走出几步,就无力地跌倒在地,正好摔在了鬼村长的桌边,艰难的抬起头,他看到了令人崩溃的一幕,只见鬼村长桌上的毛笔依旧悬挂在笔架下, 笔尖还是乾的。 而鬼村长则好似受人操控的傀儡一般,视线朝前平视,双眼空洞无神,两只手搭在桌上,僵硬的端起一张纸,时不时抖动一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如同在翻页,而他桌上的经文纸全都乾乾净净,一张都没有写。 「上当了... 鲁友诚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满脸都是绝望,他想不通全斗封究竟是如何逃脱的,他的身上明明很乾净,也没有伤疤,他...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下面的鬼村民仿佛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纷纷站起身,双手合十,摇头晃脑的,诵经声一浪高过一浪。 「阿弥陀佛,杀人偿命。」 「阿弥陀佛,恶债恶偿。」 「阿弥陀佛,五戒地狱。」 在庄严又诡异的佛号声中,这些衣衫槛楼的村民一边低头吟咏,一边着碎步围拢过来,很快就将鲁友诚的身影淹没。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後一刻,鲁友诚依稀看到鬼村长撞开村民,双手合十朝他走来。 杜家祖宅的一间房内,杨逍他们想尽办法,想要将堵在门外的那只伪装成全斗封的鬼骗走,可都没用,对方非常狡猾,就是死赖着不走。 这只鬼的伪装堪称完美,杨逍他们轮番观察,都没发现对方的破绽,这只鬼的模仿能力几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准,甚至连全斗封那股贼兮兮的模样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碰到高手了,这下麻烦了。 算算时间,鲁友诚也该回来了,可现在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杨逍几人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恐怕他已经死了,大概率就死在了外面这只鬼的手里,一连两人被杀,这在众人心头笼罩上一层阴霾。 程茶抿紧嘴唇,最後忍不住开口,「隋大哥,依我看今夜就算了,你不要再去了,即便能躲过外面这只鬼,在没有任何线索提示的情况下,你也很难有胜算。」 程茶这话说的不错,他昨夜执行过任务,知道任务中的凶险,昨夜他们三人齐心,配合堪称完美,还终究差了一招,而今夜隋成国只能依靠自己,难度可想而知。 「隋大哥,他说的对,不要冒险了。」杨逍也劝他放弃,全力准备明夜的饮酒戒。 可隋成国只是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多谢好意,可留给我们的机会不多了,我们不能将赌注全押在明夜。」 「今夜我们已经失去了两个人,还有米抒她...她也很难活下来,今夜尚且如此,明夜只会更加艰难,趁现在还有机会我想尽全力拼一把,赢了自然最好,要是输了...诸位,你们也不要放弃。」隋成国下定了决心,眼神愈发坚定,「得失我命,昨夜承蒙三位以命相拼,我今夜若是逃了,对诸位也不公平。」 第362章 警告 此话一出,杨逍几人肃然起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劝已然没有意义。 还不等杨逍说些什麽,突然,一阵突兀的子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不知道为什麽,听到掷子声的同时杨逍几人完全没有兴奋激动的感觉,只有无穷无尽的压抑。 这郴子声太沉闷了,好像身上压着一具尸体。 「是鲁友诚回来了!」门外墙角处蹲着的全斗封小跑过来,隔着门兴奋的向杨逍几人汇报。 「鬼叫什麽?他回来也不可能给你们开门,这是规矩!」童寒对全斗封没什麽好气,演技拿捏得非常有分寸,完全是将外面的鬼当做真的全斗封一样对待。 可全斗封显然没那麽想,他想的只是有人回来了,那就有人陪他了,现在外面黑灯瞎火的就他一个人,要说不怕是假的。 「退後!」童寒呵斥门外的全斗封,一点好脸色也没给他,而对於曾抽过自已一耳光的童寒全斗封也是打心底里惧怕,这个女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下手比谁都狠。 全斗封一点点後退,一直退出10多米,可门始终没开,担心鬼闯门,穿戴整齐的隋成国从後窗翻了出去,接着翻墙绕路离开了院子,而全斗封还傻兮兮的蹲在院子里等。 绕了一圈,终於来到祖宅大门,在看到回来的鲁友诚後,隋成国一颗心终於落了下来,可让他奇怪的是,鲁友诚并没给他带回任何线索,在见到自己後,鲁友诚直接迈进院门,与他擦肩而过。 二人交错的瞬间,隋成国忽然感到一阵寒风铺面,下一秒,隋成国瞪大眼晴,他看到自己眼前的引魂香飘出的香气原本是竖直向上的,可此刻却好似被某种古怪的力量吸引引一般,朝自己身後飘去。 心脏瞬间颤抖,隋成国立刻明白了为什麽自己见鲁友诚第一眼就觉得奇怪, 因为他手中是空的,压根就没拿引魂香! 可没有香他是怎麽回来的? 隋成国是个谨慎的人,等身後的脚步声消失後,他立刻在院门周围查找起来,并没有发现燃尽的香尾,引魂香的末尾有一小截木质把手,是无法燃尽的, 也就是说在鲁友诚回来前,他的香就烧尽了,要麽就是丢失了,所以他压根就不是人,和之前守在门外的全斗封一样,都是鬼! 两个人都死了隋成国勉强可以接受,但每个死掉的人都会被鬼替代,这实在太可怕了。 现在跑回去警告杨逍他们已经来不及了,也太危险了,思虑再三,隋成国决定冒一次险,他快步走到院门右侧,抽出木棒,用力敲响了未掷子。 杨逍他们都是聪明人,会明白他的警告。 果不其然,在见到鲁友诚回来後杨逍几人只是觉得奇怪,并未多想,毕竟已经有一只鬼在门外了,杨逍他们甚至在担心鲁友诚的安全,可突然,他们听到了榔子响。 郴子敲的又急又响,天然带有一股告警的意味,杨逍三人立刻意识到是隋成国发现了什麽,敲响榔子是为了给他们报信。 联系到鲁友诚刚刚回来,回来的时间还晚了许多,杨逍几人怀疑问题就出在他身上,可他们上看下看,也看不出鲁友诚有什麽问题,在回答他们问题时也非常正常,要说一定有问题,那就是脸色白了些。 但无论如何,大家都决定今夜不开门,即便是隋成国回来,也是一样。 与全斗封的意见一致,鲁友诚也在找各种藉口让杨逍他们开门,只不过表达的更隐晦一些。 在几次请求无果後,全斗封鲁友诚二人好像也死心了,结伴来到院子的僻静角落里坐着休息。 对於鲁友诚全斗封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自己当初给的线索是胡编乱造的, 他担心鲁友诚回来报复他,可如今看,对方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全斗封内心窃喜,估摸着是自己歪打正着,猜对了一点,其实想想就知道,鬼和尚一定会出现,他也不算乱猜。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这里不安全。」鲁友诚扭过头,小声说:「我这次九死一生才逃回来,下一个人可就不一定有这种运气了,我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兄弟你这话什麽意思?」全斗封莫名有些害怕。 「万一下个回来的不是人呢?最後一个人最危险。」鲁友诚压低声音,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上次是我跑得快,不然差点就让那些家伙得逞了,他们要偷我的身体回来杀人。」 「啊?!」全斗封吓得缩起了脚,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那...那我们还有哪里可以去?」 沉思片刻,鲁友诚给出答案:「我们去找杜家人,这些人做了亏心事,知道藏哪里最安全,邯家人要找他们报仇,我们躲在杜家人附近,即便被鬼找到,也会先杀他们。」 「杜家人?」全斗封狠狠打了个哆嗦,在他心目中,杜家人的危险程度不比鬼低。 「我的意思是去找杜家人,但不要被他们发现,就藏在他们住处附近。」鲁友诚解释。 一来二去,全斗封就被说动摇了,他知道杨逍这些人的性格,真要是鬼来了,他们才不会救自己,这些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唯利是图,只会考虑自己。 「快点吧,刚才你没听到掷子声吗?」鲁友诚继续煽风点火,「那些鬼是一路追着我逃回来的,我估摸着是隋成国出门就遇到了他们,想着敲子报警喊我们去救他,现在他可能已经死了,一会搞不好他的尸体就要回来了。」 闻听此言,全斗封决定与鲁友诚一起悄悄离开,二人溜出院门,在鲁友诚的带领下,朝一个方向赶路,此刻院子里十分黑,可鲁友诚却好像轻车熟路似的, 不得不说,老玩家的实力确实不可小。 「鲁兄弟,我们这是去哪里啊?」全斗封一路小跑,都快跟不上鲁友诚的脚步了,对方似乎很急着找到杜家人。 「去主家大屋,那里人多。」鲁友诚声音冰冰冷冷的,头也不回。 全斗封思考片刻,突然停住,「不妥,我们应该去闺房,米抒在那里,我们去找她。」 鲁友诚停下脚步,「找她做什麽?」 「你想想看,理论上来讲现在米抒应该已经死了,她是被杜家人杀死的,杜家人没理由再杀个回马枪,所以闺房现在是祖宅里最安全的地方。」 「退一步讲,她要是还没死,那我们就想办法骗她开门进去,就说我们是受童寒的委托,是来帮她的,理由是她屋子内的衣柜有问题,要是不让我们进去解决,会很危险,她和童寒关系好,只要我们演得像,成功的概率很大。」 「夜里风平浪静也就罢了,一旦遇到危险,我们就把米抒推出去挡灾,反正杜家人的规矩我们也知道,他们只要杀一个人就会收手。」 说到这里,全斗封忽然笑了,是那种心照不宣的笑:「不过有一点,鲁兄弟,我们两个回去後可要把嘴闭好了,千万不能提来过闺房的事情,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鲁友诚闻言也笑了,嘴角咧开,脸色煞白,笑容隐隐令人心惊,「没看出来,你心真狠啊。」 全斗封无所谓的摆摆手,「无毒不丈夫,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兄弟考虑,楚曦那些家伙你也看见了,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坏种,与他们合作,那是与虎谋皮。」 「好,听你的,去闺房。」鲁友诚点头。 两人快步朝闺房走去,慢慢的,跟在後面的全斗封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一路上都是鲁友诚在前面带路,他对祖宅内部非常熟悉,是那种堪称可怕的熟悉,闺房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如今月色惨澹,祖宅内几乎一片黑,全斗封几次差点滑倒,可走在最前面的鲁友诚却一点事情也没有,他的眼晴好似能看破这夜色。 突然,他脚步一顿,想到了鲁友诚不久前说的话,他说会有鬼冒充人回来, 当时他没当回事,现在看看,这句话是不是有些太突兀了,毕竟这次任务中还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怀疑转瞬间生根发芽,全斗封开始小心翼翼的观察起鲁友诚,随着观察的深入,各种不同寻常的迹象冒了出来,对杜家祖宅异常熟悉,夜里视线极好这些都不算了,他的脸色还非常白,是在夜里都很明显的白,如果让全斗封形容,就像是一具被放干了血的尸体。 正观察着,全斗封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地上有一层湿泥,就在全斗封准备爬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面前泥地上留下的脚印,脚印非常奇怪,只有前脚掌,脚跟并不着地,右侧的一行脚印更是豌曲折,好似腿有问题似的,断断续续拖行。 额头瞬间冷汗密布,全斗封猛地想起一件事,好像.:.好像死掉的邯家村长的右腿就有问题,是根僵硬的木头假腿。 第363章 救命恩人 这一突然地发现让全斗封腿都软了,而走在前面的鲁友诚貌似还没意识到自已暴露,快速折返回来,对着全斗封伸出左手,催促道:「快起来,就快到了!」 如今全斗封根本没有选择的馀地,生死关头,他竟然生生压制住了恐惧,尽量让表情显得自然一些,同样伸出手拉住鲁友诚的左手,作势借力起身,「抱,天黑,脚下...脚下滑了一跤。」 可就在两只手握住的时候,一股子寒意激了全斗封一个机灵,太凉了,鲁友诚的手冰冰凉凉的,像是刚从冷柜里拿出来。 距离近了,借着一阵莫名的月色,全斗封终於看清了,鲁友诚露在袖口外的半截手臂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十分整齐,明显是用利器划开的,可怕的是,这些伤口却没有一丝血流出,尤其是手腕处的一道刀口,深可见骨,里面的血肉都是发白的,这就是一具被放干血的尸体,真正的鲁友诚早就已经死了! 一阵寒风掠过,全斗封猛地打了个冷颤,他抓着鲁友诚左手的手不断颤抖, GOOGLE搜索TWKAN 身体发软,就是不敢起身,担心顺势撞入鬼的怀中。 而此刻的鲁友诚似乎也意识到了什麽,夜色下,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他身後,鲁友诚脚尖一点点不自然的起,一双穿着老式黑面布鞋的脚出现在脚跟下,将他半只脚掌硬生生垫了起来。 准确说,是鲁友诚的尸体踩在了这只鬼的脚背上,好像操控木偶一样,尸体在前,鬼在身後紧贴着。 鬼现身後,鲁友诚的户体逐渐脱离了控制,他的表情变得僵硬,双眼空洞无神,嘴巴微微张开,像是临死前还有话没说完,下一秒,一张泛着乌青色的鬼脸从鲁友诚脑袋後倾斜探出,充满怨毒的死人眼珠一点点往下翻,盯向全斗封。 再也装不下去了,全斗封眼皮直跳,一把丢开鲁友诚的死人手,跟跪着爬起来就跑,仅剩的理智驱使着他没有往回跑,因为跑回去也没用,杨逍那些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他开门的,只有跑去更近的杜家小姐闺房,只要能进到闺房里, 就能活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全斗封脚步如飞,身後一阵怪异的脚步声仿佛骨之般紧随着他,全斗封有种感觉,一旦被追上,鬼村长就会放弃鲁友诚的尸体,寄居在自己身上。 当然,前提一定是先杀掉自己。 人在绝望中会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全斗封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跑的这样快,他日常很少运动,大部分时间就坐在电脑前,动动发财的小手,狠抽违规作者的耳光。 快了,就...就快到了!全斗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可终究是看到了希望,身後的鬼村长始终慢自己一步,全斗封在心里将漫天神佛都求了一遍,总算是换来了一丝活命的机会。 院门没锁,中间留有一道浅浅的缝隙,全斗封冲上台阶,猛地撞开院门,「米抒,童寒姐让我来救你!" 全斗封进门就喊,可下一秒,他就愣在了当场,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冰冷下来,只见几十道人影密密麻麻的围在闺房外,将门窗堵死,每人手中都提着一颗人头。 「啪嗒。」 「啪嗒。」 鬼村长的脚步声也追了上来,就停在他身後,他能跟清楚的感知到那股疹人的寒意,几乎要贴在他背上。 前有杜家人,後有鬼村长,全斗封心中的那根弦终究是绷断了,他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过了不知多久,他在一阵阴冷湿润的感觉中醒来,睁开眼皮,许久後他才慢慢回过神,院子中的景象吓得他魂飞魄散,不大的小院中横七竖八倒着许多具尸体,粗略一数,少说也有十几具,户体死状极惨,有的是脖子被扯断,头颅丢在地上,有些乾脆四肢都不全,身体被巨力撕扯成几块,腐烂的内脏散落的到处都是,俨然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放眼望去,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更没有一颗完整的头颅,这一定是鬼村长做的,因为杜家村这群不人不鬼的家伙只要头还在,就能寻找新的身体重生,可要是头被踩碎,那就一点几乎也没有了。 大口喘着粗气,全斗封视线不经意间看向一棵树下,那里有半截尸体,片刻後他终於认出,那张头盖骨被踩碎,死不目的半张脸竟然还是个熟人,是杜家村的杜槐,那个主持祭祀的家伙,也是杜家村内当之无愧中的二号人物,颇令杨逍他们忌禅。 杜槐被鬼村长干掉了,这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全斗封身体几乎不动,只是一点点扭动脖子,躺在地上装死的同时趁机查看四周,还好,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影,就连鬼村长和鲁友诚也消失了,此刻闺房内一片漆黑,院内只剩下腐烂的尸臭味,静的出奇。 全斗封没有轻举妄动,将眼前的情况快速在脑海中思索一番,不禁感觉一定是自己为人不错,老天保佑,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命,从周围的惨像看一定是鬼村长撞见杜家村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动手大开杀戒,周围的残尸数量明显少於他之前看到的,所以全斗封判断有一部分杜家人趁乱逃走了,而鬼村长也随之追杀而去。 这可便宜了他,谁能想到,就这样的场面都能让他活下来,大难不死必有後福,全斗封激动的都要哭了出来。 此地不宜久留,目前看闺房内的米抒也一定是死了,否则没理由熄灭蜡烛, 全斗封慢慢爬起来,此刻他的身上溅满了污血与腐烂的碎肉,可他也顾不得了, 立刻朝院外走去。 他已经想好了回去後对付杨逍这些人的说辞,他就说是自己提前识破了鲁友诚的伪装,为了保护杨逍等人,他不惜以身犯险,孤身将鬼村长引走,最後又略施小计,引得鬼村长与杜家村人互相残杀,借鬼村长之手除掉了最为棘手的杜槐。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战绩,即便杨逍他们不信,等天亮後也会得到证实,嘿嘿,他全斗封可不是没用的人,而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想要在噩梦世界中受人尊重,不被当做炮灰丢出去,就要展现出自身的价值,而经此一事,他的价值毋庸置疑。 全斗封脚步轻快的走出院门,在脑海中不停构思,他需要尽可能的完善自己的说辞,杨逍那些人鸡贼的很,绝不能让他们发现漏洞,否则领功不成,还会被针对。 「全斗封!」 刚走出院门,就听身後有人叫自己,声音非常熟悉,毫无准备的全斗封身体猛的一僵。 片刻後他突然反应过来,开始转身,可已经太晚了,一道人影已经冲来身後,他的馀光也刚好警见了躲在院门外的人。 人数不少,足有十几个,冲来的身後之人举着颗人头,正是鲁友诚的人头, 刚才的叫声也是人头发出的。 是杜家村的族长,下一秒,夜色中寒光一闪,一把沾血的大刀就对着全斗封脑後劈下,眼前的世界开始无规律的旋转,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一具无头身体站在不远处,无头腔子里鲜血喷出几米高。 那是他的身体,他认得。 过了不知多久,闺房内传出了一丝动静,米抒缓缓睁开眼,她面朝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已经发僵。 此刻她的头脑中一片混沌,过了好久才逐渐想起之前的事,她只记得她被杜家村的人包围,为了死得有价值,最後一刻她选择撞向屏风。 可如今她距离屏风还有几步距离,一点点的,她隐约记起自己最後貌似是摔倒了。 可摔倒了杜家人也不会放过自己,一定是发生了别的事情,周围黑乎乎的, 米抒一动也不敢动,将之前的事情回忆一遍後她貌似发现了问题所在,她如今的姿势是面朝上,背贴着地面,而杜家那些不人不鬼的家伙杀人需要背对喊名字。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窗外门外那些杜家人的身影也消失了,但米抒依旧不敢大意,她怀疑杜家人还没走,因为她嗅到了一股子浓烈的尸臭味,这味道就好比是把十几具腐尸剁碎了发酵一样。 不管怎样,能活下来已经是方幸,米抒长长的舒了口气,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她开始想到队友,尤其是今夜前去执行任务的三个人,不知道他们是否如自己般好运。 在噩梦世界中想要顺利活下来,实力与运气缺一不可,她曾亲眼见过,也听说过许多惊才绝艳的人物因为一时运气不佳,而在任务中悲惨陨落,在噩梦世界中,死人再正常不过了。 休息的差不多了,米抒缓慢活动着身体,打算转个身从地上坐起来,可腰部刚一发力,馀光就警见了惊悚的一幕,在屏风木架子下端的缝隙中,一双双乌青色的赤脚正对着她,还在不停蠕动。 第364章 隋成国 此刻她的脸距离屏风不过几步距离,这一瞬间的冲击力无法形容,更恐怖的是,紧挨着屏风後的几双死人脚竟然一点点起脚尖,先是抬起一只脚,很快两只脚都消失在原地。 身体不受控制的僵住了,米抒一动也不敢动,她很清晰的听到了指甲剐蹭在木头上的摩擦声,这声音来自她的头顶, 浑身冰凉,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双双充满怨毒的眼珠锁定,是屏风後的那些鬼东西,它们爬上了屏风,此刻正扒在屏风上沿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类似的场面她听程茶说起过,上次程茶也是侥幸才逃脱。 她自认没有程茶的本事,此刻心跳加速,意识也在一点点模糊,这可不是好兆头。 难道躲过了杜家村那群魔鬼,现在要死在这里了吗? 可下一秒,头顶的剐蹭声突然消失了,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头顶那股充满恶念的视线,米抒来不及惊喜,立刻手脚并用的朝一个方向爬,她四肢发软,根本站不起来,而她爬去的方向自然也不是房门,而是床下,她记得上次程茶能活下来,就是因为躲去了床下。 一股冰冷的寒意弥漫开,迅速填满了房中的每一个角落,闺房内又有新的东西出现了,就在米抒蜷缩身体,钻进床下时,一双穿着红色裤裙的腿出现在床边,这突然的一幕吓得米抒人都麻了,大脑一片空白。 在昏过去的前一刻,她隐约看见在那双腿的脚腕上,拴着一件银色饰品,而饰品破损的厉害,貌似只剩下一半。 「嗒。」 「嗒。」 「嗒。」 雾气弥漫中,隋成国独自一人走在村中的小路上,脚踩在地上湿滑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了许久,他一道人影也没见到,这和冒充全斗封的那只鬼说的一样,果然,全都是假话骗不了人,九真一假,才最为致命。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隋成国猜测宗祠大门前的石阶是极为艰难的一关,「全斗封」说他在那里被踩中影子,莫名昏倒,这句话不像是假话,在隋成国看来,事情的真相是在全斗封昏倒的那一刻,他就死在了那里。 很快,隋成国眼前的迷雾徐徐散开,他看到了头顶的血月,也看到了笼罩在迷雾後的宗祠院落,还有悬挂在院门两边,好似怪物眼珠的两盏大白灯笼,灯笼上各写着一个血红的「部」字,这一切都与「全斗封」描述的场面一模一样。 隋成国大步走进院中,地上是凌乱的脚印,脚印全都通往邯家宗祠,在宗祠大门前不远处停下脚步,隋成国沉住气,仔细观察,可他足足观察了几分钟,也没发现问题,他手举着引魂香,一点点试探着靠近,想要通过香雾飘散的方向找出鬼和尚的藏匿处,可香雾笔直的向上飘去,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但此刻的隋成国毫无办法,毕竟时间有限,而在之前他已经因为种种原因浪费掉了太多时间。 出于谨慎,他从侧面绕开了天门前的石台阶,兜了个圈子,从另一侧绕到宗祠大门,随着他不断靠近,下一秒,宗祠大门缓缓打开,偌大的宗祠内坐满了人。 直到他迈入宗祠内,他也没有遇到任何足以让他警惕的异常,更没有遭遇鬼和尚踩影子。 隋成国此刻缓缓舒了口气,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从结果来看,门外的石台阶一定有问题,而他已经顺利规避掉了这第一波风险。 一路穿过周围的鬼村民,隋成国来到宗祠深处摆满灵位的石台前,这里摆放着两张桌子,其中一张前已经坐着一个人。 此人穿着棕色绸面衣服,虽然不是部家村长,但看模样打扮在村内也颇有地位,隋成国忽然想到杨逍童寒他们曾经说起过,鬼村长还有三位年龄相仿的本家兄弟,此人就是其中一人。 除此之外,在隋成国的脚下还有一大滩鲜血,从出血量看,此人一定凶多吉少了,看来任务的第二人鲁友诚就死在了这里。 鲁友诚这个人虽然比不上杨逍程茶他们,但也不是愣头愣脑的垃圾货色,能让他死的这样惨,一定是遇到了逃都来不及的大麻烦,毕竟根据之前的几次任务经验看,只要引魂香不灭,生命就有所保障,当然,前提是不犯下致命的错误。 没有急着落座,隋成国继续耐着性子观察,他注意到在属於自己的那张木桌附近的地上凌乱丢弃着许多张抄满经文的纸,这些应该就是鲁友诚留下的,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的许多字鲜红鲜红的,竟然是用血写成的血书。 从其中一些上面凌乱的字迹分析,鲁友诚最後的心乱了,好似被追赶着,明显遭受着极大地心理压力。 而反观那位村长的本家兄弟则不然,他的桌上乾乾净净,桌上的纸也叠放整齐,毛笔悬在笔架下,笔尖乾燥整洁,完全没有使用过的样子,甚至连桌面上都没有滴落的墨痕。 唯一有些吸引隋成国注意的是,对方桌角处单独摆放着一张纸,而这张纸虽然乾净,两侧却皱巴巴的。 隋成国视线到处看,也没在对方桌子附近找到上一次抄写用过的纸张,这点非常奇怪,立刻引起了他的警惕。 不再犹豫,隋成国走到属於自己的那张桌前坐下,可就在他将手中的引魂香插入香炉中的刹那,突然听到一声佛号,声音低沉沙哑,是从下面的鬼村民中传出的,紧接着众多鬼村民好似在同一时间苏醒过来,一个个摇头晃脑,念诵起经文。 这突然地一幕着实让隋成国心脏揪起,而下一秒,背後也传来翻动纸张的声响,抄经任务开始了。 就和鲁友诚的遭遇一样,他甚至在更短时间内就找出并确认了鬼和尚的身份,同时发现了逐渐靠近的规律。 不久後隋成国也遇到了墨水即将用尽的窘境,但不同的是,隋成国盯着那把匕首,他立刻联想到地上的那一大滩血迹,他怀疑鲁友诚的死就与这把匕首有关。 在这麽多鬼的包围下放血可不是好办法,鲁友诚这麽做了,而结果是他也没能活下来。 隋成国决定兵行险着,他没有割伤自己放血,而是用自己的口水,一点点继续写下去,可这样的代价就是速度要慢上不少,与此同时,大脑飞速旋转,眼前的局面非常好判断,他是在与背後的鬼比赛,但比的是什麽,他并不清楚,这才是关键。 他简单算了下桌上的这些经文纸,即便他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香燃尽前抄写完毕,更何况他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返回祖宅,也就是说比的一定不是谁最先抄写完桌上的经文。 既然比的不是时间,那就是数量了,换句话说就是在同等时间内,谁抄写的经文最多谁就获胜。 隋成国分析後确定这个应该就是答案了,可现在新的问题又随之出现,为什麽鲁友诚上次用过的经文纸留下了,可鬼用过的经文纸却不见了? 还有,他手中的毛笔明显之前被使用过,凑过去嗅,还能嗅到一股子血腥味,可鬼桌上的那根毛笔却一点使用痕迹也没有,这是为什麽?经文纸不见了也就算了,可两场比赛中间换根笔就没意义了吧。 鬼的那张桌子也异常整洁乾净,难不成在两场比赛中间,鬼还专门抽出时间来擦桌子? 在种种不正常的表象下,一定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真相,仔细分析後,隋成国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他背後的鬼今夜或许并不会写一个字,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给自己施加压力,从而让自己忙中出乱,乱中出错,最後自己把自己害死。 背後越来越快的翻页声也愈发佐证了这一点,几乎是一分多钟一页,如果是真的,那对方的抄写速度远超过自己的极限,这样比下去无论谁来都毫无胜算。 想到这里,隋成国放慢手速,一笔一划的慢慢写,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只要坚持到最後,他就一定是赢家。 毕竟鬼一个字也没有写,它只是在那里拿起纸来抖,做出一副抄写完一页又一页的假象,而这也是唯一那张皱巴巴,上面却一个字也没写的纸的来源。 没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此刻的隋成国既紧张又庆幸,紧张的是这是个赌局,一旦他猜测有误,现在就是在坐以待毙,庆幸的是自己是三人中的最後一个,全斗封帮助他规避了门前台阶处的风险,而鲁友诚则是用自己的命帮助他避开了匕首的坑,同时也给了他一个与鬼那桌对照分析的机会。 即便活下来,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胜利,他是踩在前两位牺牲者的血上才换来这难得的机会。 可不管怎麽说,只要他今夜赢了,诅咒就会被打破,他,还有等在祖宅中的其他兄弟就能活下来,回去属於他们的世界。 「一定要赢啊..: 第365章 心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隋成国心中愈发焦急,因为引魂香剩的不多了,已经燃尽了3分之二,下一秒,「」的一声轻响,隋成国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出现在身後。 正在书写的右臂顿时冰冷下来,手腕僵硬,要不是他反应快,立刻用左手拿走毛笔,剩下的墨水会立刻在纸上晕染开,他知道是鬼和尚来了,在身後踩住了他的影子。 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先将毛笔收起,接着伸左手拔出引魂香,在影子附近晃了晃,果然,香雾像是被什麽东西吸引,径直斜着飘去,最後消散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那股阴冷的感觉也逐渐消失,更令隋成国惊喜的是,如同浪潮一般的诵经声也戛然而止。 下面的鬼村民们挪动着身体,左右分散开,在宗祠正中间让开了一条路,身後那阵翻纸的声响也停下了。 「赢了......」隋成国喜极而泣,这种绝处逢生的感觉非亲历所不可知,他缓缓站起身,看向身後,果然,就如他所想的一样,穿棕色衣服的鬼老人双手捧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此刻一动不动,桌上的笔墨纸砚没有任何动过的迹象,那根毛笔还悬在笔架下,笔尖乾乾净净。 事不宜迟,隋成国举香就朝外走,身後响起「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有人紧紧跟随。 心中一惊,隋成国稍稍侧过头,身後的一幕令人心头微颤,是棕色衣服的鬼老人跟上来了,表情阴沉呆滞,眼神冰冷麻木,可带给隋成国的压力却要比之前还大。 隋成国立刻明白今夜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他还需要在任务规定时间内返回杜家祖宅,那才算赢。 至於这规定的时间自然就是引魂香燃尽的时间,换句话说,要是在回去的路上香燃尽了,那他一样要死。 隋成国可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走出宗祠大门後,他立刻跑起来,麻木的双腿在此刻被完全激活,身後的脚步声如同骨之蛆般紧紧跟随,步伐几乎与隋成国同步。 村庄中一片寂静,雾气虽然没有来时那样浓郁了,但在极速奔跑中依旧容易迷路,而此刻的隋成国承担不起任何意外,在来的路上他耽误了太长时间,为了躲避堵在门外的「全斗封」,为了给杨逍他们告警,为了避开宗祠门前台阶上的「陷阱」,这一桩桩一件件使得本就不多的时间愈发捉襟见肘。 「啪嗒。」 「啪嗒。」 身後的脚步声搞得隋成国心烦意乱,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条在腿上的铁链发出的。 可这绝不是来自身後的鬼老人,因为这声音与鬼老人的步伐并不同步,这声音非常怪异,完全分辨不出源头,仿佛来自四面八方,隋成国确信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只鬼在跟随。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鬼和尚,也只有作为源头鬼的它才有这个本事。 此刻来不及深思,隋成国健步如飞,但手中的香即将燃尽,「快点,再快点!」终於,他已经能隐约看到杜家祖宅的轮廓了,可下一秒,一阵阴风吹来, 香头上最後的一点星火熄灭了。 刹那间,周围的雾气猛地弥漫开,将杜家祖宅的轮廓完全遮掩,但隋成国依旧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猛冲,他不甘心,不甘心就差这麽一点点,这不仅仅关乎他一条命,还有祖宅里的5条人命! 千钧一发之际,他终於在一片迷雾中看到了祖宅大门,瞬间冲了过去,接着拔出竹筒里面的木棒,猛地敲响了木榔子。 随着掷子声响起,身後的迷雾快速退去,片刻之间整座村庄中的雾气就都消失了,身後的鬼老人更是在他冲到院门前一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赢了......」隋成国不敢置信,他竟然真的赢了,这一路跑来让他精疲力尽,可他还是强撑着身体,朝众人所在的房间走去,他时不时伸手揉一揉肩膀, 他举着香跑了一路,肩膀痛的厉害,是那种被重物长时间压着的酸痛感觉。 回到熟悉的院落,见房间内还有烛光闪烁,隋成国那颗紧紧提起的心终於放了下去,他悄悄环顾四周,并没发现全斗封,或是鲁友诚的身影,两只鬼骗不开房门,估计是去找杜家人的麻烦了。 现在隋成国还有一件事想不通,需要和杨逍他们商量,毕竟杜家那位祭祀杜槐说起过,任务成功後他们就会获得重新许愿的机会,到那时就能彻底终结轮回,可现在的他完全不知道该怎样许愿。 小心翼翼来到房门前,「谁?」门後突然冒出的声响吓了隋成国一跳,是杨逍的声音。 「是我,楚兄弟,我回来了!」隋成国语气难言兴奋。 在与杨逍他们解释了好大一通後,房门终於打开了,隋成国钻进来,露出一副释然的笑,抱拳拱手道:「诸位,幸不辱命!」 得知任务完成後房间内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几人围在隋成国身边东问西问,程茶转过身,为隋成国斟了杯茶递来,口乾舌燥的隋成国一饮而尽。 突然,正在说话的隋成国停住了,他听到一阵熟悉的声响,那股金属链条摩擦的声音。 「隋大哥,你怎麽了?」见隋成国面色不对劲,童寒突然问。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麽声音?」端着茶杯的隋成国骤然紧张起来,这股声音不对劲,好像...好像有东西跟来了。 「什麽声音?」杨逍也是一惊。 「就是那种金属摩擦的声响,很清脆的那种。」隋成国站起身,快步走向房门,此刻房门紧闭,他警惕的透过门缝朝外看,下一秒猛地皱起眉,只见那股早已消散的雾气不知什麽时候又回来了,居然侵入了院中,此刻院中雾气弥漫,如同阴间鬼境。 片刻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端着茶杯的左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的身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一点点弯下腰,透过跨下朝後看,终於,隋成国悬着的那颗心死掉了,他没有看到人,只看到了几双脏兮兮的,腐烂的腿。 其中一双穿布鞋的烂腿就悬挂在他身後,此刻他也终於明白了为什麽肩膀会酸痛,原来那个鬼老人并没有走,而是两只手趴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个破麻袋一样挂在他背上。 喉咙艰难的滚动一下,隋成国慢慢站起身,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都没有恐惧,那双平静的眼睛中只有绝望。 差一点,就差一点!! 要不是之前耽误了太长时间,这次他就是赢家,他会带领所有人,活下去, 活着回家。 「呼——」 隋成国缓缓吐出一口气,接着转过身,准备迎接属於自己的结局。 既然死亡已经无法避免,那就为自己保留最後一点尊严。 在转过身的刹那,一切就都变了,他在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这座宗祠,更可笑的是,他手中的茶杯竟然是一方砚台。 「啪。」砚台摔碎在地上,漆黑的碎片滚落四周,里面不完全是墨,而是混了墨的粘稠的血。 隋成国背後就是宗祠大门,而站在他身前不远就是棕色衣服的鬼老人,鬼老人面对着他,僵直的身体一动不动。 除了鬼老人外,鬼和尚也现身了,就那麽盘腿坐在地上,周围簇拥着鬼村民,这些家伙双手合十,闭目做沉思状。 如今隋成国才知道鬼和尚有多恐怖,因为头被袈裟一类的经文布裹着,故而看不到真容,但鬼和尚的头足有常人5,6个那麽大,而且形状十分怪异,有棱有角的,难怪会被杜家村那些畜生称为妖怪。 突然,像是被什麽东西所吸引l,隋成国视线紧紧锁定鬼和尚的左脚,他看到了,在鬼和尚的左脚脚腕上拴着一条银色的链子,链子上似乎还挂着件银色饰品。 联想到前一阵似有似无的金属摩擦声,隋成国确信这东西就是来源,据他所知佛门没有戴脚链的习惯,这件东西一定很关键,或许与鬼和尚变为如今这副鬼样子有关。 等收回视线後,隋成国发现鬼老人距离自己近了一些,可他馀光分明没注意到他移动。 很快,隋成国就明白了怎麽回事,只要自己移开视线,或是眨一下眼晴,鬼老人就会距离自己更近一些。 毫无疑问,在靠近自己的瞬间,就是自己的死期。 身後有风,说明宗祠的大门还没有关闭,可根据隋成国的经验,他不会转身逃跑,因为他已经输了,输了就不再会有生机,这都是假象,在自己转身逃跑後,只会死的更快更惨。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机会了,但他希望能在死前尽最後一份力,反正都要死,那就死的有价值一些,杨逍程茶这几个年轻人不错,有手段有魄力也讲义气,这样的人应该,也有理由活下去。 视线从鬼老人身上移开,盯向鬼和尚脚上的银色链子,隋成国深吸一口气, 猛地朝鬼和尚冲去,动作迅猛如虎,他撞开几个起身想要阻拦的鬼村民,飞身扑向人群中,以惊人的速度与精准度一把扯断了鬼和尚脚腕上的银色链条,接着塞进嘴里,咬紧牙关的同时用双臂护住头。 下一秒,无数双手臂朝他抓来,瞬间就撕碎了他的衣服,抓烂了他的皮肤, 可隋成国硬撑着最後一口气,死死抱住头,确切说是为了保全口中的这条银色锁链。 身体的痛楚难以形容,好似五脏六腑都被掏了出来,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後一刻,隋成国满怀心愿,只愿在明天太阳升起时,杨逍他们能在自己残破的户体上找到它,活着离开。 第366章 疯了 鸡鸣为晨,牛为暮,留守房间中的杨逍几人被凄厉的鸡鸣声吵醒,天,亮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天色阴沉,像是笼罩上了一层阴霾,众人沉默不语,作为任务最後一人的隋成国也没能回来,结局不言而喻。 他死了,就和全斗封鲁友诚一样,死在了任务中,昨夜的任务不但失败了, 而且派出去的人全军覆没。 一下子减员了三个人,这样的损失不可谓不重,还有米抒也下落不明,恐怕凶多吉少。 杨逍也亲历了几次噩梦任务,可一夜之间损失3,4个人,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 巫马浩铭一个人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身体不停颤抖,绝望的气息在房间内无声蔓延,今夜的任务恐怕会比昨夜更加危险恐怖,而隋成国这样的人都死掉了,他们还会有机会吗? 院外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脚步声急促,来人不少,而且气势汹汹,门被拍的震天响。 「开门!」 「把门打开!」 「杜族长,你们这是做什麽?」程茶一愣,门开後,杜族长在几个精壮汉子的簇拥下冲了进来,脸色非常难看。 「还不是你们做的好事!」杜族长一改往日的和善态度,表情扭曲的几乎要失控,「你们的人昨夜带回了一只鬼,害死了我们杜家村十几口人,都是你们的错!」 杨逍反应很快,立刻辩解:「不可能,我们的人昨夜一个都没回来,他们都是为了帮你们杜家村才遇害的!」 「对,我们守了一整夜,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程茶童寒自然帮着杨逍说话,对於昨夜全斗封鲁友诚回来一事绝口不提。 「胡说!我们都听到榔子响了,有人回来了,你们就是狡辩!」一名红脸大汉哑着嗓子叫唤。 杨逍扭头看向他,视线丝毫不避,「你亲眼看到了?」 红脸大汉一愣,片刻後心虚的看向族长,杜家族长也不废话,抬脚朝外走去,并让杨逍他们跟上。 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是去往小姐闺房的路,而此刻童寒的一颗心也沉入了谷底,既然杜家村的人没有带米抒来,想必她也已经死了,现在去恐怕只能找到米抒的一颗头。 穿过好几个院落,还有几条回廊,他们终於走到闺房所在的院子前,此刻院门虚掩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从中飘了出来,刚靠近院门,杨逍就敏锐的注意到了院门前台阶上的血迹。 这血迹还很新鲜,绝不会发出如此大的腐臭味道,可随着走在最前面的汉子推开院门,眼前的一幕吓得巫马浩铭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见满院子都是残肢断臂,漫天的腐臭味直冲脑仁。 经过观察,杨逍确认这里面的尸体都是杜家村的人,因为尸体中几乎没有新鲜血肉,都是些腐肉还有恶心的脓水,只有杜家村不人不鬼的东西才会是这副样子。 还有,这些尸体被破坏的特别严重,无一全尸,就连头都被踩碎砸烂了,确实,这就是邯家村鬼村民的手笔,杨逍不久前在杜三家领教过一次,场面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里死的人更多,场面更惨些而已。 十几颗被砸烂的头被挨着墙根摆成一排,程茶眼尖,一眼就瞧出了排在第一个的人头有些面熟,仔细盯了几秒钟,他心头一颤,他确认了,此人正是杜家村的二号人物,主持祭祀的杜槐。 连这样的人物都死在这里,足以可见昨夜的惊险,与此同时也排除了杜家村自导自演诡计的嫌疑。 程茶对此人还是颇为忌惮的,他怀疑闺房内的屏风无相人画作就是此人搞出来的。 「这是怎麽搞得?」杨逍也睁大了眼睛。 「你问我们,我们还想问你呢!」一名汉子跳出来大声质问,「昨夜我们休息的好好的,结果...结果你们来了两个人,砸门把我们叫醒了,说有要事相商, 杜槐大哥就带人跟着他们去了,一夜也没回来,我们也不敢出去,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找过来一看,就这样了!」 「砸门的两个人是谁?」杨逍明知故问。 下一秒,身後有人提着两个圆卜隆冬的东西朝他们丢来,在地上滚动好几圈,最後停在巫马浩铭脚下,巫马浩铭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放大,接着骤然缩紧,爆发出尖叫,地上是两个血淋淋的人头,一颗是全斗封,另一颗自然就是鲁友诚。 「这两颗人头也是在附近找到的,想来是鬼借了他们其中一人的身子混了进来,然後害死了我们杜家村这麽多人。」汉子对着人头方向吐了口恶心的吐沫, 骂道:「没用的东西!」 闻言童寒心头的一股火顿时就冒出来了,「你说话乾净点,不管怎麽说他们都是为帮助你们杜家村才死的,是你们的恩人!」 「嘿,屁的恩人呦,能帮忙的才叫恩人,帮不上忙,或是帮倒忙的,就是没用的东西!」中年汉子看杨逍他们的眼神不善,显然已经动了杀心,估摸着是几次任务接连失败,觉得杨逍他们指望不上了,也就懒得装了。 「杜大,闭嘴。」杜家族长扭过头,不咸不淡的呵斥了中年汉子一嘴,可後者不以为意,甚至还扭过头,嚣张的对杨逍几人比划了个割喉的手势,眼神中的暴虐残忍几乎要溢出来。 图穷匕见,不过如此。 杨逍并不理会这些,蹲下身,查看地上的两颗人头,很快就发现了问题,鲁友诚的脸上表情阴冷木然,而全斗封的眼神中则充满了恐惧与不可置信。 换句话说,鲁友诚是被鬼杀的,而全斗封则是死在了杜家人的手中,这一点从人头颈部的断口处也能瞧出一二。 可要这样说,那之前他们的判断就出现了严重失误,全斗封不是鬼,是人, 真正的鬼只有鲁友诚一个。 还不等他细想,下一秒,不远处的闺房内突然传出响动,像是一件东西摔在了地上。 「米抒?」童寒第一个跑过去,其馀人紧随其後。 可房门锁着,窗户也被从内插上了,此刻杜家人也走过来,说他们之前来的时候就叫过门,但里面一点回应也没有,从杜家人的表情看,他们认定米抒一定是死了。 可以理解,毕竟门外尸山血海,包括杜槐在内的十几个人都死了,米抒一个小丫头片子没道理能活。 见门推不开,杨逍後撤一步,一脚狠狠端在房门中间的缝隙,木门比想像中的还要结实一些,这一下竟然没端开,但明显能感觉到已经松动了,就在杨逍准备端第二脚的时候,突然从背後被杜家人抱住了,接着快速拉到一边,「不能端,不能端啊!!」 杜家人好几个人拦着杨逍,一脸对杨逍不打招呼就端门的愤怒,不过杨逍能从这些人的眼神中发觉到深埋的恐惧。 与其说他们害怕将门端开,还不如说是怕惊动这闺房中的某个东西,杨逍立刻意识到一定与那口屏风後的大衣柜有关。 「不端门怎麽进去?」程茶追问,「要不把窗户拆了也行。」 「不不不。」杜家人连连摆手,最後在杜家族长的默许下,一人取来一件古怪的薄竹片,竹片顶部还有一个铜钩,只见此人蹲在门外,将竹片带铜钩的前端沿着门缝探进去,上下鼓弄了半分钟,接着抽出竹片,站起身,轻轻一推,门就「呀一—」一声开了。 这一幕可把杨逍他们看的脊背一凉,他们明百了,终於明白了刘海萍是怎麽死的了。 第一夜刘海萍肯定也听到了身後的撬门声,但因为杜家村人假模假样的告诫,她始终没有回头,直到被人站在身後,一刀砍下头。 房门打开了,可房间内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血迹,或是挣扎打斗的痕迹, 米抒她消失了。 「附近有发现米抒的头吗?」杨逍转过身问。 「没有。」杜家族长摇头。 下一秒,随着程茶来到床边,蹲下身,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惊喜起来,「在这呢!」 众人快速围拢过去,只见米抒蜷缩在床下,整个人一动不动,程茶钻进床底,将米抒拖了出来。 还好,人没死,身上除了一些轻微擦伤也没有明显伤痕,想来应该是脱力昏过去了。 杨逍把米抒接过来,背在背上,就要回去他们的房间,可却被杜家人拦下了,他们打来一盆乾净的水,要在闺房内将人唤醒。 「这附近场面太恐怖了,我担心她醒来接受不了。」杨逍据理力争,可杜家人就是坚持要在这里将人唤醒。 打来的水可能是从深井提上来的,非常凉,凉的刺骨,用布蘸湿了水,在米抒脸上擦拭,很快,米抒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可还不等童寒惊喜,只见米抒双目圆睁,表情忽然变得狞起来,接着猛地坐起一口咬向身侧的巫马浩铭,後者完全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咬住手臂,用力之大血顿时就流了出来,几乎要咬下一块肉。 「啊啊!!」巫马浩铭一边挣扎一边惨叫,「快来人啊,疯了,她疯了!!」 第367章 同心 「疯了?」杜家人凑上前,想要看个仔细,但被米抒凶恶的表情吓到了,她坐起来,双手对着靠近的杜家人抓来,那盆水被打翻,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米抒长大嘴巴,发出「呼呼」的不明意义的声响,杨逍程茶两个大男人才勉强控制住她。 片刻後,力竭的米抒头一歪,再次昏厥过去。 「快,别在这里!把她...把她带回去!」杨逍催促,这下杜家人不再阻拦, 眼睁睁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将米抒抬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终於赶回了他们的住处,刚将米抒放在床上,安顿好,院中就有人尾随而来,是那个名叫小醉的丫鬟。 「各位恩公,我能帮你们什麽?」小醉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追问,同时坤长脖子,尽力朝屋内看。 杨逍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分明是杜家人不放心,专门安排一个人过来监视他们。 程茶走过去,将小醉拦在门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门关了,还让小醉不要来打扰,现在米抒还在昏迷,一旦要是醒来,见到外人,恐怕还会情绪失控, 她受惊过度。 「那好吧,要是米抒姑娘醒来,你们一定要通知我们,族长会带安神的药给她的。」小醉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样子。 小醉转身离开,可并未走远,就在院门附近徘徊,程茶蹲在门後,透过缝隙盯着院门处,小醉时不时凑过来,趴在院门边,悄悄朝房间处看一眼。 这姑娘有点心眼,但不多,哪里有这麽明目张胆的监视,此刻米抒躺在床上,双目闭紧,而杨逍则坐在床边,确认附近没有杜家人监视後,这才俯下身, 在米抒耳边轻声说:「可以睁眼了,杜家人都走了。」 下一秒,米抒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澈,表情冷静,再也不见之前疯癫的模样,这一幕把巫马浩铭都看呆了,更令他奇怪的是,除了他自己,杨逍,童寒, 程茶三人都没有意外的表现,仿佛很早就知道她是装的。 「你可以说话,但不要大声,也不要坐起来,躺着就好。」杨逍抓紧时间说米抒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嗓子,张开嘴巴,发出有一点点沙哑的声音,「有...有水吗?」 「有,有。」童寒立刻动身,去端了一杯茶过来。 「你...你没疯?」巫马浩铭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刚才他被咬那一口可是实打实的狠,一块肉差点都被咬下来,手臂上鲜血淋漓,现在居然告诉他是装的,是苦肉计? 这出戏对於杨逍三人来说不难识破,当时距离米抒最近的是童寒,巫马浩铭差不多是几人中最远的那一个,哪里有疯子发癫咬人还舍近求远的,分明是不舍得咬童寒,选了个最没用的巫马浩铭。 所以杨逍三人一眼就看出是苦肉计,目的也很好猜,估摸着是夜里发现了杜家人的秘密,要是不装疯,恐怕杜家族长那一关不好过。 事实也确实如她担心的那样,见她还活着,杜家人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将她扣下,就是为了防止她醒来透露昨夜看到的东西。 喝过几口水,米抒小声对巫马浩铭道了歉,接着杨逍就打发巫马浩铭去门後盯着丫鬟小醉了。 「你怎麽样?」童寒关心道。 米抒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接着组织语言,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在听到杜家人去而复返,来了好多人,将门窗围的水泄不通,堵在门窗外提着人头时,即便是杨逍童寒这样的人,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这样的场面只是脑补一下就非常恐怖。 但这也真正坐实了杜家人杀人的真相,是带着死者的人头来,这满村的杜家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畜生。 接着米抒回忆自己昏迷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就遭遇了屏风後的那些鬼,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嫁衣鬼救了自己。 闻言程茶顿时来了精神,因为二者曾经的遭遇如出一辙,「我也遇到她了, 我之前怀疑她是第一个遇害的刘海萍,但现在看,恐怕不是她,她没有这个本事。」 「没错,确实不是她。」米抒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条银色的链子,这一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杨逍三人一愣,这链子上还挂着一把银色的小锁头,可锁头缺失了一半,「这是哪来的?」 「是那只嫁衣鬼拴在脚腕上的。」米抒又补充,「右脚腕。」 这下童寒都不淡定了,看向米抒的眼神立刻就变了,那种条件下敢从鬼的脚腕上偷东西,这胆子也太大了,凭藉她对米抒的了解,对方不像是有这麽大胆量的人,难不成她也有问题? 真正的米抒已经遇害了? 米抒非常敏感,立刻察觉到了众人情绪上的微小改变,立刻解释:「别,你们不要误会,这不是我偷得,我...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麽到我身上的,我躲在床下後昏了过去,等我再醒来,这条银链子就到我身上了,就...就在我的手心里着。」 「後来我醒来後,一直都不敢动,直到听到外面有你们的声音,我担心有诈,就一直等到门被打开,你们找到我,我也不确定你们是人是鬼,所以才装疯试探你们。」能看得出来,米抒吓坏了,说起昨夜的事情手还在哆嗦,看来是留下後遗症了。 但这几句话还不足以打消杨逍三人的疑虑,「这条银链子出现在你那只手里?」杨逍忽然问。 米抒愣了一下,随即快速举起左手,「这...这只手。」 杨逍扯过米抒的左手,也不避讳,就凑上去闻,很快又拉过来米抒的右手, 同样闻了一遍,更令米抒崩溃的是,最後杨逍还伸出舌头,在米抒的手心里舔了一口。 但杨逍没有任何多馀的心思,他只是在确认自己跌猜测,下一秒点点头,「她说的应该是真的,那条银链子上有股很特别的香气,应该是一种香粉或香露,她左手味道浓郁,右手几乎没有。」 「我真的没骗你们,我能活下来全都依靠那只嫁衣鬼,我能感觉到,她...她对我们没有恶意。」米抒解释。 之前刘海萍被打扮成新娘的时候,米抒童寒都在现场,她的脚腕上绝对没有这样的银脚链,所以嫁衣鬼另有其人。 可只有一条脚链说明不了什麽问题,杨逍拿起脚链反覆打量,重点是上面的那把银质小锁头。 程茶将银链要过去,上下仔细瞧,片刻後终於有了发现,「这锁头好像是把同心锁,应该还有另一半才算完整,新婚之夜新娘子与新郎官一人身上一块,加起来刚好凑成圆满。」 「你怎麽确定是同心锁?」童寒好奇问。 程茶将锁头抬起来,锁孔那面对着杨逍童寒二人,「你们看,这锁孔里面塞了朱砂,被封死了,再也没有钥匙能打开,寓意是生同心,死同穴,一旦结合, 永不分离。」 这件东西一定意义非凡,还有闺房内的嫁衣鬼,她的身份也绝不一般,杨逍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这位嫁衣鬼不会是某个特别人物的新娘吧,比如说.::鬼和尚?」 童寒程茶米抒三人谁都没应声,但从表情看,这个猜测非常有可能成为现实。 「可...和尚能结婚吗?」米抒小声问。 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这些都只是猜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另一半同心锁,还有应对今夜的最後一次任务。 与此同时大家分析起了杜家村里面的鬼,并将它们用身份区分开,首先是真正的杜家村村民,它们是凶手,也是邯家村惨案的始作俑者,例子就是杜家族长和杜槐杜三,这些属於不人不鬼的东西。 第二种就是世代居住於此,但被屠村而死的部家村村民,这些是真正的鬼, 只在夜里三更天后出现。 第三种就是鬼和尚,它是这次任务的根源,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引领鬼村民。 除了这三种鬼外,还有另一种,就是被困在闺房屏风後衣柜里的那些鬼,这些鬼并不属於上面任何一种,在整个村子里,祖宅闺房都是处很怪异的存在,这其中一定有理由。 他们之前就有过猜测,怀疑衣柜里面的鬼不属於部家村或是杜家村的人,这些鬼都是外来的,或是过往的路人商贾,或是逃难路过的难民,总之都是类似他们这样,被骗入「杜家村」害死,抢走身体,做了替死鬼的可怜人。 之前程茶的遭遇也佐证了这一点,杜三深夜带着沾血的衣服前来,将衣服挂起来後塞进了衣柜里。 不久後,小醉为他们送来了食物,同时左顾右看,实则是为了打探米抒的情况,杨逍几人的演技对付她属实大材小用了,米抒依旧装昏,童寒一个人坐在床边抓紧米抒的手,从背影看,双肩时不时抽搐一下,将姐妹情深演绎得淋漓尽致。 观察一圈没发现问题,小醉假悍悍的安慰几句,将带来的草药放下,这才离开,这次程茶始终盯着她,发觉小醉是真走了,应该是回去给杜家族长那些人报信去了。 如今还没有隋成国的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虽然希望渺茫,可大家都希望他能活下来。 第368章 佛心 可现实是残酷的,不久後他们得到消息,有村民发现了隋成国的户体,留下童寒巫马浩铭照看米抒,杨逍程茶匆忙赶去,可等到了现场才发现,隋程国尸体所在的位置距离祖宅大门居然仅剩下不到50米。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隋成国死状奇惨,身体几乎被撕碎,两条挂着残馀血肉的森白臂骨死死护住头,胸口与背部几乎被掏空了,内脏一类的东西散落的到处都是,陪同的杜家村民假意安慰几句後,就离开了,毕竟这现场的血腥程度实在惊人,血腥味十分刺鼻。 「隋大哥他差一点就成功了。」程茶半跪在地上,忍不住红了眼眶,根据之前对闺房外现场的分析,他们已经确定全斗封是活人,而他撒了谎,并没有昏倒,这些都是他为了活命而想出来的藉口,杨逍他们甚至怀疑昨夜全斗封究竟有没有去执行任务。 尽全力而不胜,这是能力问题,可为了保全自己而编造假线索欺骗,这是态度问题,昨夜的任务就坏在了全斗封的手上,也就是他现在死了,即便还活着, 那他今夜也必须死。 从隋成国尸体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被鬼村民杀死的,杨逍程茶不忍心将尸体丢在这里,就这麽躺在青石路边,像是没人在意的垃圾,二人商量後打算将户体抬走,放在不远处的荒草堆中,大家相识一场,也算让隋大哥死後能有个僻静的归宿。 可就在刚抬进荒草堆後,突然,咔一声脆响,尸体的臂骨折断,血淋淋的尸体摔落在地上,露出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脸皮已经被剥去了一大半,露出惨白的面骨,鼻子耳朵嘴唇什麽更是早就不见了,可突然之间,杨逍注意到隋成国裸露在外的嘴巴里似乎闪过一点银光。 尸体临死前咬紧牙关,只是脸皮被撕开後才能看清里面一点点,杨逍示意程茶不要再收敛隋成国的遗骨,让他盯紧附近,帮自己望风。 而杨逍蹲下身,先是在心中默念几句隋大哥莫怪,接着伸出手,扒开脸上的烂肉,对着银色光点伸进两根手指,下一秒,他像是摸到了什麽,表情瞬间就变了,片刻後竟然从尸体的嘴巴里抽出一根裹着粘稠血肉的银色脚链,更惊人的是,脚链上还挂着一把银质的锁头。 都不用仔细看,杨逍立刻确定这把锁头就是与嫁衣鬼配套的那一把,二者合二为一才是同心锁。 「我廿......」程茶整个人都惊了,倒吸一口凉气,眼下的场面他们瞬间就懂了,这一定是隋成国临死前发现了这个东西,明白是关键线索,就塞进了他自认为最安全的嘴巴里。 确实,这样即便是身体被杜家人偷走,头也会留下了,而他们只要找到头, 就有机会发现这把银锁。 这一发现让杨逍程茶对隋成国肃然起敬,从户体不难看出隋大哥经受了怎样的折磨,凭藉隋成国的本事,即便是一定会死,也会尽量选择一种痛快的死法, 可他临死前还用手臂紧紧护住头,就是为了留下这件东西。 有人为了活命可以编造谎言欺瞒队友,有人甘愿在临死前为还有机会活下去的队友留下线索,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全斗封...他该死!」杨逍恨得牙痒。 此刻程茶抿紧嘴唇,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我们挖个坑,将隋大哥好生安葬了吧,也不柱他:::他这麽帮咱代。」 可这个提议却被杨逍否决,「不行,之前所有的人我们都没有安葬,唯独安葬了隋大哥,难保杜家人不起疑。」 「把尸体就放在这里,不要再动了,隋大哥是希望我们能活下去,我们不要辜负了他的心意。」 取走银色脚链,二人当做什麽都没发生似的,转身离开,回去房间後,将脚链上的银色锁头取出,与之前米抒带回的锁头拼凑在一起,下一秒,众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真的严丝合缝,这是一把颇为精致的同心锁。 更令人异的是,两把锁头拼凑在一起,那些两把锁头上看似凌乱的刮痕竟然在此刻对齐了,隐约拼出了一个字。 杨逍让巫马浩铭立刻取来一盆水,将同心锁洗乾净,接着拿起对着光,这下他看清了,那上面是一个浅浅的佛字。 凑近了看,这字不是用利器刻上去的,而是用指甲一点点摁出来的,是一个个浅浅的凹痕。 毫无疑问,这一定是鬼和尚生前所留。 之前那些鬼村民,包括鬼村长杨逍他们都见过,没有一个人脚腕上有这种东西,杨逍他们大胆猜测,这东西搞不好就是隋成国临死前从鬼和尚脚腕上扯下来的。 换个思路想想,也只有作为任务根源的鬼和尚值得隋成国付出如此大的代价鬼和尚与嫁衣鬼身上都出现了同心锁,这足以说明许多问题,鬼和尚与嫁衣鬼是一对新婚夫妻。 嫁衣鬼临死前还穿着红嫁衣,证明这个女人是在新婚之夜被杀死的,被残暴屠村的杜家人。 在这之前究竟发生了什麽,和尚为什麽会娶亲,还是在杜家人屠村的夜里, 这真的...只是一场巧合吗? 还有这结婚的闺房也有讲究,他们所住的杜家大宅无论是规模还是气派程度在村里都是屈指可数,可以这麽说,这间大宅子只有作为族长的人有资格住,换句话,这里曾经也应该是部家村村长的住处。 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那够资格能在这间闺房里结婚的女孩自然也是村长家的小姐,也就是说鬼和尚生前娶得那女孩是邯家村长的女儿! 事情看似越来越清晰,可杨逍这些人还是理不清头绪,他们缺少一个关键的破局点,这些杜家村的妖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可以确定的是,鬼和尚的死一定也与他们有关。 「会不会是他们逼着鬼和尚与部家小姐完婚?」童寒忽然说。 「为什麽?」程茶问。 童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只是个猜测,那些杜家村人就是禽兽,无法用常理揣度,或许他们就想要这样折磨和尚也说不定。」 这句话像是提醒到了杨逍,他完全相信杜家村的那些败类能做出这样的畜生事,与此同时他还想到了杜家人所说的五戒之刑,突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一副画面,紧接着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想到了这样一种可能性,「我好像知道怎麽回事了。」 「快说!」米抒也跟着揪起了心脏。 「在杜家人骗开城门後,将邯家村的人全都抓了起来,与和尚说只要他破戒娶亲,就放了邯家村的人,和尚照做了,可最後依旧没能就救下邯家村的村民, 在同心锁上刻下佛字,是和尚为了告诉佛祖,他这是为了救人,非是本心。" 程茶脸色也一点点难看起来,许久後才压低声音补充:「你说得对,恐怕还不止如此,他们...他们怕是硬逼着和尚破了五戒,淫邪戒,杀生戒,偷盗戒,妄语戒,还有最後的饮酒戒,我们的任务就是按照当初他们逼着和尚破戒的顺序来的,这不是任务,这是历史的重演。」 「难怪是五戒之刑,这群畜生... 第369章 缝脸 下午时分,正在休息中的杨逍被一阵拍门声惊醒,门开後是曾经见过一面的年轻丫鬟,丫鬟满脸焦急,声音都在颤抖,「恩公们,出事了,族长请你们立刻过去!」 米抒依旧在装昏,童寒巫马浩铭主动提出留下照顾,杨逍与程茶随着年轻丫鬟急匆匆赶过去。 算算时间杨逍也大概能猜出出了什麽事,应该是新的仪式下又有村民被鬼和尚选中了,自从猜出了杜家村这群畜生犯下的恶行,杨逍心中没有一丁点同情, 它们都该死。 可令杨逍意外的是,丫鬟却一路带他们朝祖宅佛堂方向走,这让二人心中顿时有股不祥的预感,「我们是要去佛堂?」杨逍警惕问。 丫鬟头也不回,脚步如飞,「恩公们烦请快些,族长他很急,这次是...是大管家她被缠上了。」 所谓的管家杨逍有印象,就是那个面色不善的老女人,之前在佛堂趴在老夫人身上哭的就是她,据童寒回忆说此人的针线活非常厉害,上次刘海萍衣服有几处不合身她当场就改动了。 没想到她也中招了,真是恶有恶报。 不久後他们来到佛堂,此刻佛堂内站着一些人,杨逍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杜家族长,此刻正在佛堂内焦急步。 见到杨逍他们走来,杜家族长立刻迎上来,态度比早上要好上许多,「可把你们给盼来了,这次...这次是宅子里的管家昏倒了,一定与今夜的妖僧有关,全仰仗诸位了!」 「人在哪里?」杨逍没看到管家在附近。 「人在後面,有丫鬟陪着,她...她不让其他人靠近,一些事情她只肯与丫鬟说。」杜族长解释。 「为什麽?」程茶有些奇怪。 闻言杜族长的脸色稍稍古怪起来,像是有某种难言之隐,随即递过去一个眼神後朝佛堂外走去,杨逍程茶随即跟上,来到僻静处杜族长才和盘托出,原来这位杜族长年轻时曾与管家有过一段情缘,只不过这件事全村上下谁也不知道,就连他已经故去的夫人也不清楚,杜族长恳求杨逍二人保密。 杨逍若有所思,「所以那名丫鬟就是..: 杜族长尴尬的点了点头,明显那名被叫进去的丫鬟就是他与管家所生,现女管家知道自己被选中,恐怕难逃一死,於是将亲女儿叫进去交代一些後事倒也说得过去。 可这一等就是将近半小时,杨逍逐渐感觉不对劲了,杜家族长也感觉奇怪, 於是一行人闯进佛堂後面,可等掀开写有经文的遮帘布後,眼前的一幕顿时令众人有种不祥的预感,只见房间内的丫鬟不见了,而床上躺着一个人,准确说是一个人形才对,因为上面还盖着一床厚被子,被子下面只隐约露出一个人的轮廓。 一名杜家村民走上去,掀开被子,下面竟然是一具被撕烂的尸体,尸体的头也被用钝器砸碎,透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杨逍惊讶的发现这名丫鬟他们竟然认识,就是那个小醉。 他们怎麽也没想到,这个小醉也是杜族长的女儿,小醉死状奇惨,头颅被砸碎不算,早已腐烂的身体上到处都是伤疤,胸膛被剖开,心肝肠肚都被掏出来, 四肢反转扭曲折断,还有被撕咬过得痕迹,在脖子右侧还插着一把锋利的大剪刀,场面惨不忍睹。 女管家不见了,经过检查,佛堂的後窗被打开,在窗沿上还残留着恶心的粘稠脓液。 女管家跑掉了,不知去向。 杜家族长急了,立刻命人去找,但专门嘱附,要抓活的,毕竟今夜的任务内容只有女管家才知道。 「族长,你除了这位小醉姑娘,还有其馀子嗣活着吗?」杨逍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开口询问。 「没...没了,你为何这样问?」 「没什麽,我就是感觉挺奇怪的,这位管家好端端的怎麽就疯了,还杀了自已的女儿?」杨逍话中有话,同时也是在吓嘘对方,「我担心她是被某种邪门东西控制了,出手的对象就是族长你的後代,要断了你这一脉的骨血。」 闻言杨逍立刻注意到杜家族长的脸色变了,虽然嘴硬,可还是找了个藉口说要安排人搜村,转身急匆匆离开。 杨逍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早应该死掉的杜家小姐其实没有死,是夺了刘海萍的身子继续活了下来,之前他听米抒说起过,但米抒也不敢确认,毕竟当时黑灯瞎火的,她也只是瞧了个大概。 可从杜族长的反应来看,这一切应该是真的,不仅仅是刘海萍的身体被夺走了,呼延鸣,全斗封的身体也是一样,每一个死在杜家人刀下的人都被夺走了身体。 傍晚时分,终於传来了消息,说是找到人了,杨逍程茶匆匆赶去,这次离开祖宅,去了村西边的一间房,刚迈进院子,就嗅到一股浓郁的酒香,酒香中还夹杂着尸体腐败的恶臭。 院子里的人不少,但杜族长却没来,杨逍询问後得知是杜族长身体不好,先一步回去休息了。 杨逍大概猜到了,估摸是被他有幸言中了,那个夺人身子重生的杜家小姐也被管家找到杀了,还把头也砸碎了,死的不能再死了,杜族长一时间无法接受, 这才病倒了。 该! 恶有恶报! 回想杜家村这些畜生的恶行,它们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赎其罪,如果可以的话,杨逍最後会在佛前许愿,不能让它们就这麽轻松的死了,要让它们永远活下去,继续以这种不人不鬼的身份被囚禁在部家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烂掉。 「管家她已经说不出话了,有什麽问题就问我好了。」院子里一名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瓮声瓮气道。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她的?」杨逍问。 汉子转过身,用手指向村子西北方向,「在那里,她昏倒在了路边,我们找到她时她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这里的酒味是哪里来的?」程茶忽然开口,毕竟今夜的任务应该与饮酒戒有关。 「这...:..」汉子面露难色,「我也不知道,这酒味都是管家身上散发出来的,我们杜家村的人全都不饮酒,这是族长立的规矩。" 「没有酒哪里来的酒香?」杨逍从汉子脸上看出了问题,对方似乎知道怎麽回事,可却不说。 「你什麽都不说,我们可没办法帮忙。」程茶继续施压。 「别难为他,他是真的不知道。" 循声望去,杜家族长在一人的扶下走进门,短短两小时不见,此刻杜族长眼窝深陷,走路都需要人扶着,苍老的十岁不止,而且眼角依稀还挂着泪痕, 明显刚痛哭一场。 也是,孩子们都死了,他这段血脉算是绝了。 屏退旁人,杜族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村子里曾经有酒,都在酒窖里,可酒窖丢了。」 听说过丢人丢东西,没听过酒窖还能丢的,可还不等杨逍发问,杜族长比划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继续听下去,「是在妖僧自杀死掉,诅咒了村子後,酒窖就失踪了,我不知道该怎麽和你解释,总之就是找不到了,酒窖上面的院子还在, 但进入酒窖的入口不见了。」 「可回来的管家身上有酒气。」程茶提出。 杜族长点了点头,望向二人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些不清不楚的东西,「你说得对,所以她找到了那间失踪的酒窖,并进去了。」 「我听村里的人说了,她最後昏迷前说了一段糊涂话,与今夜你们要做的事情有关。」说起这个,杜族长的脸色慎重起来,「你们三更天准时出发,全部人一起,先找酒窖,找到後从里面取出一坛酒,这坛酒很特别,你们需要用心鉴别,之後带上这坛酒,离开村子,去往河边,过河後朝山里走,会看到一座破庙。」 「看到破庙之後呢?」程茶追问,事情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可此刻老族长只是木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昏迷前就只说了这些,再後面就听不清晰了。」 村西的那条河给杨逍留下的印象很深,他们第一次进村就是走的那条河,还有,鬼和尚的第一次出现也是从河里爬出来的,「族长,那名自杀而死的僧人你们是怎麽安葬的?」 闻言老族长抿紧嘴唇,泪水无声滴下,双手合十,轻声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我...我们有罪啊!」 「我们当时听到了诅咒,心里害怕,於是就询问了杜槐的意见,杜槐他也是学艺不精,一时间想不到破解之法,最後只能而走险,用了个不得已的法子, 他割下猪牛羊狗鸡等牲畜的脸皮,让管家一张张缝在那和尚的脸上,最後他们把和尚的户体绑上石头,丢进了那条河里。」族长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我也劝过他们,可他们不听,毕竟这关於一村人的性命,我...我年老力衰,也是没有办法啊。」 佛家弟子是绝不会穿戴兽皮兽衣一类的东西,更别说是死後入了,这会坏了修行,毕竟佛门主张不入六道轮回,可这些人渣居然给和尚脸皮缝上了一张张兽脸,分明是想坏其佛心,咒其堕入畜生道,这些人不是不懂行,而是太懂了。 还将户体绑上石头,沉入河底,水主阴,死後沉入水底的户体要受万寒水狱之苦,难怪怨气滔天。 杨逍怀疑做这一切的时候和尚或许还没有死,最後是沉入河底溺死的,此刻他才明白和尚为何怨气如此之重,恐怕和尚也未曾想到过人心能如此之恶,於是宁愿坏了一身佛门修行,也要在死前发下大咒,咒杜家村的禽兽们生生世世被困在此处,受五戒之刑。 第370章 族长催你们快些上路 回去祖宅房间後,将这些事与童寒米抒复述一遍,大家的反应都差不多,这杜家村的人落得如此下场,只能说是自食恶果。 今夜是最後一次机会了,他们必须全力以赴,杨逍将同心锁贴身保管好,这件东西在关键时刻说不定大有用处。 任务的细节杜家族长没有交代,他被人扶进去,说是要见女管家最後一面,估摸着和之前差不多,在夜幕降临前,会有专人来告知他们今夜要做的事情,明确细节什麽的。 下午大家吃了最後一顿饭,没错,就是在这村子的最後一顿饭,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会就此离开,而失败的话,那他们则会被永远留在这里,不是死在鬼手中,就是被杜家人夺走身体。 傍晚时分,杨逍正在闭幕眼神,终於,院外传来了一阵略有些拖沓的脚步声,来人仿佛是个老人,行将就木的那一种,随着门打开,映出的正是老族长的那张脸。 「族长,您怎麽亲自来了?」程茶将人向里面请,顺势朝院中望去,并没有发现其馀村民的身影,这次居然是老族长独自一人,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拄着手中的拐杖,老族长比初见时苍老了10岁不止,此刻米抒已经「醒来」,与之前那股疯癫的模样全然不同,现在的她眼神发直,低着头,始终沉默不语。 老族长用充满同情关爱的眼神望向米抒,嘴唇哆嗦了半响,才发出沙哑的声音:「米姑娘她...她还好吗?」 「不太好,她应该是受惊过度,醒来後就一直这样,问她什麽也不说,一点反应也没有。」童寒轻轻抚摸着米抒的手背,嘴唇抿紧,眼眶忍不住一点点泛红,演技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米姑娘是为了我们杜家村才变成这样子的,我们会永远感激她的大恩大德,还有...还有各位恩公。」老族长一把鼻涕一把泪,演技比童寒还要纯熟,说着一把丢掉拐棍,居然对着米抒童寒方向跪了下来。 「老族长,您这是要折煞我们这些小辈啊!」杨逍程茶见状立刻起身去扶,可老族长仿佛铁了心,任谁劝都没用。 「这是我们杜家村欠你们的,都怪我们没有相救部家村,我悔啊,我...我好後悔啊!!」老族长涕泪横流,哭的痛不欲生,「枉我们还是修佛之人,慈悲心肠!」 杨逍程茶童寒:「......老戏骨」 「老族长,您现在来是有什麽要紧事吗?」杨逍询问,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决定提前进入下一环节。 用手背抹乾了眼泪,老族长才在几人扶下颤颤巍巍站起身,「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们,岁数大了,见不得你们这些好孩子受苦,要是...要是我这把老骨头能代替你们去该有多好。」 「那辛苦老族长了。」杨逍一把握住老族长的手,表情比对方还真,眼眶顿时就红了。 老族长一愣,随即费了好大劲才挣脱杨逍的手,重重叹了口气:「可不行啊,我老了,不中用了,再说,我们是受诅咒的戴罪之身,今夜我来一是来看望诸位,二是还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诸位能答应。」 说到这里,老族长口风不停,压根不给杨逍几人拒绝的机会,「我希望你们在拿到那坛酒後,分出两个人回来祖宅,帮我的两个孩子祈福,还是老地方,就在小女的闺房。」 「依我看就童姑娘与米姑娘好了,夜里晚些时候我会带府上的大夫上门给米姑娘瞧病,祈福瞧病,一举两得。" 「这恐怕不成。」杨逍直接给否了,「今夜是最後一次解除诅咒的机会,我们要全力以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眼下的情况很好判断,今夜无论是谁留下来都是死路一条,昨夜米抒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这样的好运气可不是天天有。 可老族长态度强硬,根本不给讨价还价的机会,最後程茶忽然开口:「族长,您看这样成吗,留下一个人。」 「不成,必须两个。」老族长正襟危坐,又摆出了一族之长的派头,说一不二。 万般无奈之下,众人只好先顺着他说,将这件事应了下来,这件事结束後老族长才讲起今夜的任务细节,可令杨逍他们没想到的是,今夜任务不仅只他们5个人,杜家村也要派人参与。 「还有,你们记住一点,你们都是我杜家村的恩人,今夜如果实在没机会了,你们就跑,只要跑回这间宅子就安全了,之後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你们毕竟是我们杜家村的恩人,我们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老族长压根就没打算与他们废话,说完要求後,就拄着拐杖离开了,留下一句话,说他派来的人晚些时候就到,之後需要怎麽做,那个人会告诉他们的,又强调此人会提着一盏白灯笼。 等老族长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後,巫马浩铭忍不住了,起来,「还派人监视我们,这算什麽,督战队吗?」 「估摸着是认为我们没机会完成任务,准备落井下石了。」程茶扭头看向童寒米抒,「二位,别误会,我之前问能不能只留下一个人是在试探他,没有抛弃你们中任何一人的意思。」 童寒点了下头,「我知道,看来他们今夜需要两具尸体,来复活村中的两个女人。」 「是族长的两个女儿!」米抒反应过来。 杨逍摇头,「不对,小醉的样子我和程茶看过,头都被砸碎了,这样的伤势肯定活不下来。」 「是族长的两个女人,女管家,还有族长夫人。」程茶分析,「女管家是今夜鬼的目标,按道理她一定会被夺走身体,而上一次族长夫人没有拿到米抒的身体,所以缺两具身体。」 众人分析後认为八九不离十,而且从族长与其馀村民对他们的态度看,估摸着是对他们不抱希望了,现在只想着将他们废物再利用,榨乾他们的价值,利益最大化。 就像老族长最後交代的那样,让他们不行就逃,这可不是好心希望他们活命,只是不想浪费了他们这些人的身体。 面对最後一次机会,剩下的人很快达成一致,今夜他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只有齐心协力,尚有一线生机,昨夜的全斗封就是例子,要是没有他混淆视听,胡编线索,隋成国搞不好就成功了,或许连鲁友诚都不会死,任务已经被终结。 真要献祭了童寒米抒,这对他们的力量也是极大的削弱,童寒的本事杨逍是清楚的,那个米抒能活下来也有两把刷子,算上自己与程茶,今夜众人齐心,他们还有机会。 天色很快就黑了,杨逍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一直等了很长时间,院子里也没动静,巫马浩铭甚至打起了哈欠,又过了不知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掷子声。 与之前不同,这声音是在移动的,而且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来到院子外,紧接着门就被敲响。 「砰。」 「砰。」 「砰。」 敲门声给人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可真正令杨逍他们恐惧的是,他们压根就没听到来人的脚步声。 对方敲了几下门後,就不敲了,直直站在门外等,杨逍手脚走过去,蹲下身,趴在门缝後面,透过缝隙朝外看,只见来人手中提着一盏白灯笼,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目光呆滞,面目泛青,挺着巨大的将军肚好似怀胎十月的孕妇, 这特麽哪里是人,分明是鬼! 「砰。」 「砰。」 砰。 「各位恩公,族长催你们快些上路。」 「砰「砰。 「各位恩公,族长催你们快些上路。」 声线没有丝毫起伏变化,好似复读机一样,任谁都能听出音调中的冰冷麻木随着拍门的力量越来越大,门被拍的不停颤抖。 第371章 赶尸 大脑飞速旋转,杨逍判断不到最後一刻,杜家村的人还不至於将他们全部杀掉,毕竟今夜还有任务,这是最後一次机会,所以外面来人应该是杜族长派来的。 在徵求其馀队友意见後,杨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在看到此人真容时,房内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是张生面孔,他们在村内从未见过。 「三更天到了,族长催你们快些上路。」依旧是那股令人不舒服的声调,高大汉子嘴巴一张一合。 距离汉子最近的杨逍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注意到汉子的双眼根本就不聚焦,对方只是目光呆滞的平视,没有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无论从哪一点看,眼前之人都更偏向鬼,而不是人,突然之间杨逍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判断,会不会这就是杜家村人的真容,他们白天是人,而在夜里三更天后,就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思考片刻後杨逍觉得非常有可能,这应该就是杜家村人三更天后不愿出现的原因了,毕竟村中游荡的那些邯家村鬼村民轻易不会进入有香灰保护的院门,也就是说并不会威胁到祖宅内的杜家村人,可即便这样,杜家村人三更天后也不会在祖宅内随意走动。 「这位大哥怎麽称呼,需要我们做什麽准备?」杨逍对其拱手,基本礼数要做到,同时也在试探对方的反应。 可高大汉子理也不理,压根不看杨逍,依旧在重复着之前那几句话,时间可拖不起,杨逍转过身,对着众人比划了稍安勿躁的手势,接着独自走出房门,左手缩在衣袖里,手心中擦看那把同心锁他也不确定遇到危险这东西会不会有用,但有总比没有强,哪怕就是一点最简单的心理安慰。 可对方依旧没有搭理杨逍,还在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直到童寒程茶他们四人也走了出来,这才作罢。 「你们前面走,去村西找酒窖,我跟在你们後面。」高大汉子一字一句说, 手中提着的那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这位大哥,我们路不熟,还是你在前面带路吧。」童寒很客气的回应,理由也非常充分,其实她是担心这家伙走在最後,趁他们不备,一刀砍了他们的脑袋。 「三更天到了,族长催你们快些上路。」 又来了.... 众人无奈,只能按要求排成一列,最前面由杨逍带队,五人中的最後一个, 也就是站在高大汉子身前的那一个,这位置是最危险的,令人意外的是,巫马浩铭居然主动站了出来。 看得出来他也很怕,腿肚子都在哆嗦,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今夜他需要杨逍程茶童寒这些人带着他活命。 他看得很明白,要是这些人死光了,那他也没机会了,主动点还能让大家领他一份情,这样即便遇到危险了,或许还能拉自己一把。 「嗒。」 「嗒。」 「嗒。」 一行人朝外走去,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杨逍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们这支队伍是一支赶尸队,只不过最後一个高大汉子是赶尸人,而他们才是被驱赶的尸体。 这里的情况与之前也不同了,夜里三更天后村中都是雾气弥漫,鬼影重重, 那些邯家鬼村民到处游荡,但今夜村内静的出奇,石板路两侧院门房门紧闭。 巫马浩铭被这样的诡异氛围压得大气都不敢喘,他不自然的缩着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挨上一刀,耳朵竖起,时刻注意着身後的动静,或许是因为分心在身後,巫马浩铭并未留意脚下,下一秒,他踩到了前一人的後脚跟,猝不及防下整个人身体前倾,突然扑倒在地,幸好他最後一刻改变动作,朝左侧撞去,否则要一个接一个,扑倒好几个人。 反应过来的巫马浩铭立刻爬起来,转过身,膝盖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居然面朝高大汉子跪了下来,不断哀求:「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清路,请不要误会,请..... + 这一刻队伍停下了,杨逍几人身体僵硬,完全不敢回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越怕什麽越来什麽,最关键的是他们压根不清楚巫马浩铭是自己摔倒的,还是被什麽东西绊了一下。 可下一秒,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这名押送他们,不人不鬼的汉子居然表现的比他们还紧张,视线不停朝周围扫去,脸色铁青,嘴里不断重复:「只剩4个人,少了一个,那人去了哪里?」 「只剩4个人,少了一个,那人去了哪里?」 闻言巫马浩铭愣住了,一头雾水,可杨逍这些人却反应过来了,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杨逍第一个转身,面朝汉子的方向,果然,押送的汉子更紧张了,嘴里说出的话又变了,扭动脖子朝四周看,「只剩3个人了,少了两个,那两人去了哪里?」 这下杨逍他们全明百了,这家伙夜里看不到他们,准确说是从正面看不到, 只能从人的背面辨认,难怪要站在队伍最後,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也是诅咒施加给他们的限制之一。 同时杨逍又回忆起,杜家人每次夜里杀人,都是从背後接近,还专门强调不要回头。 童寒一把将跪在地上正懵逼的巫马浩铭拉起来,将他丢回原位,杨逍也顺势转过身,这下押送的汉子终於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脸色变得麻木,「又是5个人了,人齐了,族长催你们快些上路。」 紧接着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似的,一行人继续朝前走,不多时,就停在了一间院子外,众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集中到这扇院门上,因为这里太特殊了,院门被贴了张黄色符咒,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极为复杂的字,字很窄,但上下非常长,运笔坚韧有力,横钩竖抹,功力非凡。 「就是这里了,你们进去,我在外面等。」身後的汉子一板一眼说,接着从袖口摸出两根香,动作僵硬的用火摺子点燃,一根递给杨逍,另一根以古怪的手势捏在两指间。 没有多馀的废话,杨逍自然也明白对方的意思,要他们在一烂香时间内找到酒窖,并把那坛要求的酒带出来。 大家立刻开始行动,杨逍上前推门,可门竟然推不开,明明门没锁,可这张符咒却像是将左右两块门板焊死在了一起。 下一秒,这张符咒猛地燃烧起来,只是眨眼间,就烧成灰烬,接着门「吱呀_」一声,开了。 院子里漆黑一片,杨逍几人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可并不敢深入,只是站在院门附近几米的位置,直到眼晴适应了周遭的黑暗,能看到一些东西的轮廓,这才朝院中走去。 确认脱离了押送汉子的监视,杨逍几人凑在一起,米抒第一个开口,声音明显有些紧张,「你们刚才看到了吗?那张符纸烧起来了,不是...不是凭空烧的, 我看到那个人他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动了,是掐了一个手印。」程茶压低声音纠正,「那人是个道士,来的路上我就发现了,你们没发现他走路没声吗,他脚下踩的是禹步,又称步罡踏斗,是道家的步法,虽然很隐晦,但这一身的功夫骗不了人,这人道行不浅。」 杨逍回忆起在杜家族长的话中多次提到村中得到了一名道家高人的指点,如今想想看,就是此人了,只是没想到这人竟然和杜家村这群败类混在了一块。 「我估摸着这道士一开始也像咱们一样,稀里糊涂被骗进了村子,得知真相後为了活命,才与这些村民狼狈为奸,当然,作为报酬,这些村民也就没抢他的身体。」米抒小声分析。 此刻这名道士明显也不是人了,而是变为了与杜家村这些畜生一样不人不鬼的存在,中间也不知道换了几具身体了。 「搞不好偷身体续命这法子就是这道士想出来的。」童寒视线警惕的望向院门。 第372章 酒窖 「会不会...会不会任何在村子里待久的人都会变成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巫马浩铭越想越後怕。 此刻杨逍突然想到在佛堂院墙外的那颗歪脖树,外表看枝繁叶茂的,可整棵树里面早已枯死,「恐怕是这样,如果我们不能及时离开,即便杜家人不杀我们,我们也会变得和它们一样。」 众人心中深以为然,毕竟外面那个颇有道行的道士也落得如此下场,更别说他们了。 与此同时程茶回忆起一件事,那个在祖宅闺房困住众多冤魂厉鬼的屏风法阵,不出意外的话也是外面那道士布下的。 「别罗嗦了,办正事要紧。」 众人聚在一起,借着仅有的一点点幽光,开始在院中寻找酒窖入口,虽然时间紧,可谁也没提分头行动,毕竟分开後谁也不敢保证下次再遇见的还是自己的队友。 原本大家以为要废好一番周折,可谁也没想到,就在短短十几分钟後,他们就在後院的一间屋子里有了发现,这间屋子并没锁门,门虚掩着,一推就开,而映入眼帘的就是墙上贴着的一张纸,纸上笔走龙蛇,大大方方写着酒窖两个字。 惊喜来的太突然了,杨逍几人第一反应就是有诈,众人第一时间没敢进去, 选择先将屋子里的门窗全都打开,这样稀薄的月色透进来,能看的稍微清楚一些。 屋子里没有想的那样陈旧,地上也没有多少灰尘,仿佛还时不时的有人打扫,更奇怪的是,那张贴在墙上的纸特别新,没有一点受潮,或是泛黄发脆的迹象,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刚贴上去不久。 杨逍心中有种很古怪的预感,貌似这张纸就是为了他们所准备的。 米抒试探性的走进屋子,凑近那张纸细细打量,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这上面的字与外面的那张鬼画符是出自同一人。」 童寒眉头一挑,「你能确定?」 「能。」米抒很肯定的点头,「我书法功底尚可,这两个字无论是运笔还是最後收尾,都和外面那张符咒一样。" 换句话说,这张写有酒窖二字的纸也是出自外面那道士之手,可事情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那说明杜家族长说了假话,这间酒窖分明一直存在,根本不曾消失。 事到如今他们也无人可以求证,虽然还不清楚杜家族长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但有一点,今夜需要那坛酒应该是真的,毕竟根据佛门五戒的顺序,今夜要破的就是饮酒戒。 「米抒,你跟我进去,剩下的人在外面等。」杨逍开口,「我们先进去探探路,如果半小时还没出来,你们...你们就自行决定吧。」 带上米抒不是因为她能力强於童寒程茶,而是看重她曾经从嫁衣鬼手中得到了一半同心锁,真要遇到危险,或许鬼和尚,或是部家村的鬼村民能看在嫁衣鬼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虽然这种可能性极低。 但这个提议刚说出来就被否了,童寒程茶都强烈要求一起进去,毕竟取酒这关是避不开的,否则他们想跑都没机会,那邪门道士就守在门外。 要是杨逍他们出事了,他们再进去,那不就打成了添油战术,况且没了杨逍,他们也少了一大助力。 商量完毕後,由米抒带着完整的同心锁上前,用力掀开了镶嵌在地上的一扇暗门,暗门虽然是木头的,但非常重,米抒两只手并用,废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抬起。 随着暗门打开,一股阴风瞬间冲出,将在场之人冻了一个哆嗦,随後沿着门窗冲出屋子,竟然带起一股恐怖的呜咽声。 暗门後是一排石头阶梯,看得出来已经很老久了,阶梯表面略有些湿滑,一行人手扶着一侧墙壁,很小心的朝下走。 下面很黑,但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样黑,走在最前面的米抒越走越害怕, 因为她注意到前面居然有光。 不是烛火那种暖光,而是幽幽的冷光,冰冰凉凉的,这让她瞬间联想起曾经的一次任务,黔黑的湖水中突然浮出一具尸体,差点将毫无准备的她吓死,尸体的脸上就覆盖着一层这样冰冷的幽光。 那具尸体就是任务中的鬼,而如今那件怨眼也已经落到了她的手中。 可在看到光源後,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那是两颗弹珠大小的夜明珠, 被镶嵌在右侧的墙上,墙上插着几根白色的旧蜡烛,还有用镂空匣子装着的火摺子。 取出蜡烛点燃,随着几道烛光亮起,此刻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颇具规模的酒窖,里面有许多一人高的木架子,上下分为几层,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 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弥漫的都是酒香。 巫马浩铭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慨:「真是好酒啊! 1 「你懂酒?」杨逍颇为惊讶,没想到巫马浩铭还有这方面的认识,如果能确认酒的年份等具体信息,对於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或许有帮助。 可下一秒,杨逍就绷起了脸,因为巫马浩铭说他不懂,他就是闻到了酒香感概一句而已。 一行人保持队形,在各个酒架前穿梭,寻找那坛特殊的「酒」,酒窖里阴寒气很重,米抒忍不住抱紧自己的手臂。 「等...等下!」 走在最後的巫马浩铭叫停了众人,杨逍几人回过头,只见巫马浩铭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呼吸急促,模样惊恐,好像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景象。 「你怎麽了?」童寒小声询问。 「我...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就...就在我身後。」巫马浩铭紧张到话都说不利索。 杨逍几人举起蜡烛查看,可巫马浩铭身後什麽都没有,这也可能是蜡烛照明范围受限,毕竟再远的位置就被黑暗所笼罩,一个个酒坛藏在阴影中,影影绰绰的,好像一颗颗硕大的人头。 巫马浩铭还算机警,听到有人叫名字没有第一时间回头,而是呼唤队友代为查看。 虽然没找出问题的根源,可这也给大家提了个醒,这间酒窖绝不像是看起来这样平静。 酒窖里的酒坛足有上千,而且模样都差不多,就是一个灰突突的酒坛子,上面再扣上一层裹了红粗布的酒封。 但一路看去,大家也算找到些规律,这些酒分年份,越是外面的年份越久, 酒坛子上积灰越多越陈旧,而越往里走,里面的酒坛就越新,上面的灰尘也越少。 「楚曦。」 就在杨逍扭头看向右侧的酒架时,身後忽然传来一阵阴侧侧的叫声,这声音给他的第一感觉非常熟悉,应该是个与自己很亲近的人,像是身边的队友,可杨逍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压根不认识这个人。 在收到杨逍告警後,众人再次看向杨逍身後,除了一排塞满酒坛的大酒架, 他们什麽都没发现。 这已经是第4次他们听到被喊名字了,而且频率越来越快,这可不是什麽好兆头。 事到如今大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看向一个个酒坛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最後甚至出现一丝恐惧。 程茶吞了口吐沫,他知道大家都想到了,还是由他点破好了,「你们说...会不会...会不会这些酒坛里装的都是那些东西?」 他声音越说越小,似乎是担心被什麽东西听到一样,与此同时身体有意识的远离这些酒坛。 杨逍他们也怀疑,这些酒坛里面装的是一颗颗人头,准确说是将人头泡在了酒里,目的是为了防腐,毕竟失去身子的杜家村人并不会死,而宗祠後的窝棚里的牲畜数量毕竟有限,无法为所有人头续命,剩下那些不那麽重要的杜家村人的人头就被统一保存在这里。 等将来一旦有机会,就会为他们寻找合适的身体,从酒窖取出人头,让他们「起死回生」。 杨逍越想越觉得靠谱,毕竟村中他所见充其量不过百人,能将邯家村几百上千口人全部屠戮,杜家村的人数也绝不会少,可剩下那些被夺走身体的不死人头他并未看到,即便算上牲畜窝棚里数量也远远不够。 「继续往後找。」杨逍有点明白这次任务的危机在何处了,要是他们搬走了错误的酒坛,一旦出了酒窖的门,里面的人头恐怕就会缠上他们。 他们要找的应该是乾净的酒坛,里面只有酒,没有人头。 这种乾净的酒坛应该会放在酒窖最里面,毕竟这样制作一坛新「酒」会更加方便顺手,很快,他们就在酒窖最里面的一排酒架上找到了排在末尾的几坛酒。 一共6坛,上面几乎没有任何灰尘,肉眼可见的新鲜,看来重头戏到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从这6坛酒中选出唯一乾净的那坛,然後带走。 「接下来怎麽做?」巫马浩铭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6选1,一旦选错就要被鬼缠上。 「把这几个坛子全都搬下来,搬到空旷的地方,分开排列,我们一个一个试。」杨逍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每人一次,背对站在其中一坛酒前面,要是听到背後有人喊名字,就证明里面有人头。」 「排除法,快!」 第373章 死人求活 杨逍第一个动手,其馀人紧随其後,很快,就将6坛子酒搬到酒窖中间的空旷处,在此期间每个人都将酒坛抱在胸前,保持时刻面对酒坛,免得立刻触发鬼叫人的规则。 与此同时他们也发现了酒坛的古怪之处,每个酒坛都很重,里面被酒水填满,单凭手感完全无法分辨究竟哪些里藏着人头,哪一坛才是他们要找的真酒。 杨逍面朝第一坛酒,缓缓转身,将背後暴露给酒坛,为了保险起见,他还从程茶手中要来了那根引魂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场面寂静的吓人,就在杨逍打算换人时,突然,背後传来一阵模糊的声响, 这声音杨逍听着耳熟,可绝不是叫他的名字,而是痛苦的鸣咽声,杨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反正只要确定里面有人头就足够了,已经排除这坛了。 可下一秒,稍稍转过身的杨逍发觉童寒程茶几人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每一双眼晴都死盯着酒坛,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们也听到了,可这怎麽可能,杜家村的那群家伙索命只会喊一个人的名字,而只有被喊的人才能听到,这一点在他们进来酒窖後已经被印证过了。 童寒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整个人都跟着紧张起来,「你们都听到了吗,好像..好像是隋成国的声音。」 「真的是隋大哥?」米抒也惊了。 这个发现不可谓不惊人,尤其是面前有6个酒坛,其中之一为真酒,而另外5 个中想来都藏着人头。 5个新鲜的人头酒坛,而他们所失去的队友也刚好是5人。 按照噩梦世界中的规则,不管伤的多重,只要能活着离开,即便只剩下半口气,那回到现实世界後身上的伤势也会完全复原,这一点杨逍已经体验过许多次了。 顺着这个思路向下想,如果坛子里真的是隋成国等人的人头,那它们现在算活着,还是算死了? 这个杨逍也无法确定,但总归是有机会的,隋成国当初为了给大家搏一个活命的机会惨死,如今他也要给隋成国争一个活命的机会。 「怎麽办?」米抒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打开一个坛子看看?」 杨逍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太冒险了,先找到那坛真正的酒,然後争取把这些坛子都带走。」 「全斗封的不要。」杨逍又补充。 时间紧迫,任务有条不的进行,很快,5个能发出声音的酒坛子就被挑拣出来,而最後剩下的那个,就是要找的真酒坛。 「好,我们走。」杨逍抱起装有隋成国人头的酒坛第一个朝外走,其馀人各抱一个,紧随其後,童寒手中的那坛酒才是真酒。 但令众人意外的是,程茶居然提着两个坛子,一个里面是呼延鸣,另一个是全斗封。 「你带这脏东西做什麽?快丢掉!」童寒忍不住皱眉,要不是全斗封这个混蛋,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离开,回到了现实世界,隋成国或许也就不会死。 两个酒坛很沉,压得程茶气喘吁吁,但还是不肯放下,「我...我有自己的打算,相信我,它还有用。」 可走了没多久,一行人傻眼了,他们竟然又回到了原地,这里的酒架排列虽然复杂,视野也不好,可酒窖的整体面积并不算很大,绝对没有迷路的道理。 不信邪的他们又试了一次,很快,随着再次返回原地,程茶坚持不住了,只好将两个酒坛放在了地上,累的满头大汗。 果然,事情没那麽简单,看来是遇到鬼打墙了。 「会不会...会不会是有东西不希望我们带走隋大哥他们?」米抒视线四处打量,声音虚弱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最关键的是引魂香已经烧尽了大半,再这样僵持下去,恐怕会发生更大的变故。 心中对隋成国几人说了声抱歉,杨逍让众人将手中的人头酒坛全都放下,只带上真酒坛,继续尝试,可意外再次发生了,他们一行人又回到了原地,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出问题了,看来这鬼打墙与隋成国几人无关,就是冲他们这些活人来的,是想将他们全都困死在这里。 随着三次尝试,杨逍几人心中也逐渐浮现出一股怪异的感觉,这间酒窖里仿佛越来越多的东西在苏醒,每个人都有被不止一道视线窥伺的感觉,而这些视线来自四面八方。 毫无疑问,是这些仅剩一颗头苟活的杜家村民在搞鬼,这些窥伺的视线中饱含嫉妒,怨恨,还有赤裸裸的贪婪,它们想要自己的身体,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妄想再活一次。 明确了危机的根源,杨逍也想到了对付这些家伙的办法,它们只能从背後才能看到自己这些人,於是杨逍让除了童寒的四人每人面朝一个方向,大家肩挨着肩,围成一个正方形,童寒捧着那坛真正的酒,挤在正方形中心,5人保持阵型不变,一点点踩着碎步,沿原路朝外走去。 果然,在走出不久後,他们就看到了来时的通道,其实在摆出阵型後杨逍就清楚这把稳了,因为他能感觉到之前那些不善的窥伺全都消失了,确切说,是失去了方向,而在胡乱的四处找他们,那股慌乱的感觉与之前外面的鬼道士如出一辙。 为了稳妥起见,他们保持队形一直走过通道,直到回到入口处的台阶前,才一个接一个的爬上去。 所有人都出来後,杨逍关闭了酒窖的大门,接着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今夜还没到鬼和尚的寺庙,就遭遇了如此险境。 几人回到院子,程茶动手打开了装有发出全斗封声音的酒坛,将里面的液体倒出後,居然真从里面滚出一颗人头,看那模样不是全斗封还能是谁?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人头湿漉漉的,眉眼居然还在动,嘴巴一张一合,从喉咙里发出疹人的鸣咽声。 「真没死?」童寒忍着恶心上前用木棍戳了全斗封的脑门一下,「别恶心我们,给我说人话!」 下一秒,全斗封就不呜咽了,而是缓缓长大嘴巴,这下大家才发现,他的舌头被齐根割掉了。 不用问,一定是杜家人做的。 虽然只剩下一颗脑袋,但全斗封的思维还算清晰,至少能听明白杨逍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之前杨逍的猜测也成了真,看来这杜家村果然是处死地,任何人只要来到这地方就不会死,除非被砸碎头。 程茶一开始就说过,这地方风水不对,生机断绝,不适合活人居住,也不适合鬼,是给死人做的局。 有样学样,他们将剩下的几个人头坛子也打开,从里面依次取出其馀人的人头,这些人头大都保存完整,只有隋成国的惨不忍睹,脸皮被刮烂,一颗眼珠子都要掉出眼眶,这不是杜家人的虐待,是因为昨夜偷走了另一半的同心锁而遭到了鬼村民的围攻,上午他见户体时就是这样。 隋成国也说不出话了,但从复杂的眼神中能感觉到他心中所想,杨逍向他承诺,一定尽全力带他回家。 引魂香只剩下最後一小截,现在这东西没什麽用了,程茶就要来,将香头熄灭,与火摺子一起塞进了怀里。 现在如何携带人头是个问题,毕竟外面还有道士守着,谁知道这邪门东西能不能看出些端倪。 童寒提议将人头塞进衣服里,虽然非常肿胀,一眼就能看出,可那道士也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判断。 话音刚落,杨逍他们不由得愣了一下,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脑海中都浮现出道士的高大身影,确切说,是他那肥硕的大肚子。 「他肚子里也藏着一颗人头。」米抒突然反应过来。 「会是谁的头?」巫马浩铭好奇。 「肯定不是一般人物,要麽是族长夫人,要麽就是死掉的那个女管家,负责祭祀的杜槐也有可能。」童寒猜测。 不管怎麽说,这也算是为他们指明了一条道路,5个人,每人都往衣服里塞了一颗人头,全斗封那颗在程茶身上,他似乎对这颗人头兴趣很大。 杨逍勉强提起那坛酒,一行人走出院门,道士就站在门外等,一步也未曾离开,甚至姿势都没变过。 杨逍5人站在道士面前,可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目光空洞,像是失了魂。 异变是从杨逍转过身子开始的,他有意将背部暴露给道士,几乎是瞬间,道土就被激活了,空洞的瞳孔对焦,望向杨逍背後,与此同时冰冷麻木的嗓音响起,「回来了两个人。」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明白怎麽回事了,程茶心头抑制不住的欣喜,这说明他们怀中的人头可以吸引鬼,能被当做「活人」面对,这对他接下来的计划非常重要。 他们一个个的转身过,背对道士,然後绕了个圈,朝来时路走去,道士在报出10人後,习惯性的跟在众人身後,空荡荡的石板路上只回荡着杨逍5人的脚步声。 第374章 杨茶 一路心惊胆颤,不久後,走在最前面的杨逍终於远远望见了祖宅的轮廓,可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回到了祖宅,那麽也就意味着要童寒米抒二人去闺房守夜。 今夜非比寻常,一旦去了,凶多吉少,可要是不去,身後这个不人不鬼的道土也绝不是好应付的,在杨逍看来,这道士今夜最重要的任务其实是押送童寒米抒二人回去。 不用问,这一定是杜家族长的阴谋,这个老东西最是阴损。 杨逍一边思考脱身之策,一边朝祖宅大门走去,可刚走出没几步,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注意到身後的脚步声停下了。 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的脚步声都消失了,杨逍屏住呼吸,慢慢慢慢扭过头,只见身後几人也保持几乎与他一样的姿势,纷纷扭头朝後看,而在队伍最後,巫马浩铭直直的站着,表情扭曲,身体微微发抖,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可他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的左肩上搭着一只手。 手掌泛着乌青色,指节乾枯分明,手背上有明显的斑块以及褶皱,这只手应该属於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杨逍等人立刻意识到这具身体应该也是夺来的,可还不等他们细想,下一秒,眼前的一幕令他们猝不及防,只见道士松开灯笼杆,任由灯笼坠地,接着反手伸向脑後,从背後拔出一把长刀。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被吓到了,而当事人巫马浩铭在注意到众人的脸色後, 也意识到出事了,他也知道只要转身,保持面朝对方,说不定就能化险为夷,可他被一只手压着,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根本就无法移动。 他拼了命的斜视,虽说受到视野限制看不到道士,但多少能看到一点地上的影子,片刻後他呼吸都停滞了,因为他注意到道士的影子举起了一件很长,又很直的东西。 他知道那是什麽,是一把锋利的长刀。 「刷———」」 他甚至听到了刀锋的破空声,而他也顺势闭上了眼睛,「噗通」,是一颗人头落地的闷响。 可过了一会,巫马浩铭并没有感觉到什麽特别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一点痛感,慢慢的,搭在他肩上的手移开了,而他也随之夺回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在手臂能活动後,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脑袋还在,脖子上也没有血。 巫马浩铭不清楚怎麽回事,可杨逍他们从头到尾却看的很清楚,道士那一刀确实是劈了下去,可不是对巫马浩铭,而是朝向身侧,紧接着一颗人头从道士臃肿的怀中滚落下来。 人头在地上滚动几圈,停下了,刚好面朝杨逍几人的方向,这是一颗老人的头,脑後还束着发髻,可模样太惨了,双眼被挖走,只剩下两个黑乎乎的血窟窿,除此之外嘴唇,鼻子,耳朵这些都被残忍的割去,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人头上的血肉还在微微蠕动着,显然与隋成国他们一样,受到村中规则的限制,还未完全死去。 死里逃生的巫马浩铭头也不敢回,立刻朝杨逍他们走去,而身後的道土也在短暂宕机後,动作呆板的捡起地上的人头,就那麽用手提着,左手人头,右手刀,一步一步朝杨逍他们追去。 走来祖宅大门後,道士将老人头摆放在门前正中间的台阶上,刀搁在一旁, 接着盘腿坐在人头面前,手掐法诀,嘴里含糊不清的诵念起经文一样的东西。 杨逍屏住呼吸仔细听,居然听懂了一些。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当入生门,仙道贵升,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高上清灵美,悲歌郎太空。惟愿天道成,不欲人道穷。北都泉苗府,中有万鬼群。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 ? 「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鄯。束诵妖魔精,斩六鬼锋。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说了足有几分钟,道士猛地站起身,抓起那把长刀对着人头隔空劈砍几下, 人头诡异的颤抖起来,筋肉扭曲,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道士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穿在里面的一身破烂道服,接着手掐法诀, 对着人头不断诵经。 此刻程茶悄悄从後拉了杨逍一把,并慢慢後退,将大家集中在一起,「这道士诵的是《度人经》,地上那颗头就是他师傅,这具身体也是从他师傅那里抢来的,这家伙弃仙道,弑师入鬼道了。」 「你怎麽知道?」米抒不明白他是怎麽在这麽短时间内分析出这麽多东西的。 「你们看他左肩上的那道符,那是续命符,上面一勾六叉,代表续命一十三年,道家中人若是犯下背叛师门等大罪後要折阳寿一十三年,我想当初这对师徒应该也是偶然间经过这里,觉得风水有异,这才进村查看,结果糟了杜家村的毒手,师傅宁死不肯与杜家村的禽兽合作,而徒弟为了自保,舍弃了道心,杀了师傅,还夺了他的身体,从此入了鬼修。」 程茶扭头看向巫马浩铭,「刚才你能活下来,我想也是这老道长影响了这鬼道,救了你一命。」 「道家中人多修仙道,禁修鬼道,可仙鬼不过一念之间,倘若道心受损,堕入鬼道的可能非常大,鬼道重在扼绝人算,断人命门,修行大成者不人不鬼,不仙不神,不生不死,不慎不灭,你们看看这里,这鬼地方简直就是鬼道乐土,难怪他道心损毁。」 「说点我们能听懂的。」巫马浩铭经过了刚才那一刀也快心理崩溃了,哭丧着脸催促,「你就说下一步应该怎麽做,你有主意吗?」 「不行就和他们拼了,那把刀是件好东西,煞气极重,我去把那把刀抢来, 从背後一刀砍了这道土,抢回身子後立刻将老道士的头接回去,试试看能不能救活他。」这老道士显然不是一般货色,能把他救活,对於如今的他们绝对是一大助力。 可被程茶摇头否了,「不行,太冒险了,而且老道长的五官全都毁了,即便能救活,怕是也斗不过杜家村这些畜生。」 这点杨逍他们都同意,毕竟活着的时候都不敌杜家村人的阴险算计,现在更没机会了。 「那怎麽办?难不成我们真要把童寒米抒交出去?」巫马浩铭缩着脖子,他也不想看童寒米抒去送死。 「不用,我替你们去。」程茶咧开嘴表情狞的笑了,拍了拍臃肿的肚子, 那里还塞着全斗封的人头。 「你想用全斗封的人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杨逍有些明白了,「可你怎麽脱身?」 「我自有办法,来不及与你们解释了。」此刻鬼道士的动作越来越慢,显然仪式就要结束了。 既然程茶有办法杨逍也就不废话了,「需要我们怎麽配合你?」 「我要那把刀,你们去一个人帮我要来,然後在附近找地方躲起来,我脱身後来找你们。」程茶言简意。 要刀这件事童寒应了下来,事情出奇的顺利,她始终保持面对道土,使自己处於「不可见」的状态,也没与道士打招呼,直接拿起了地上的长刀,这刀就是杜三杀人的那一把,而道士的注意力貌似都在那颗人头上,压根没发现刀被偷走了。 趁着道土分神,众人开始行动,巫马浩铭跑过去,找到被鬼道士舍弃的那盏灯笼,灯笼里的蜡烛还燃着,只剩下一小截。 杨逍提着灯笼,送程茶朝院门走去,「你一个人可以吗?」 程茶拍了拍杨逍肩膀,故作轻松的笑笑,「这事人多没用,纯纯技术活。」 「那好,你自己保重,我们在外面等你。」杨逍也不废话。 沉默片刻,程茶还是开口了,「别死等,如果我没能出来,你们就走吧,能跑一个算一个,活下去也算给我报仇了。」 移开视线,程茶看向灯笼里的烛火,烛火飘忽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就以这蜡烛计时好了,如果燃尽了我还没出来,你们就立刻离开,如果.., 如果方便的话,出去後麻烦去一趟云起城,找儒林书院杨家,帮我带句话,就说我杨茶回不去了。」 此刻道士的仪式也接近尾声,程茶提着刀,快速跑进院门,而随着脚步跨入院门的瞬间,道士就站直身体,望向程茶的背影,嘴里发出僵硬冰冷的声音,「两个人,族长今夜要求两个人。」 果然,这鬼道士只能辨认人数,却不识男女,计划第一步得以实施,而杨逍带着其馀人躲进距离院门几十米远的一处胡同,静静等待。 虽然距离已经很远了,可为了稳妥起见,几人依旧保持着面对鬼道士的姿势,谁也不知道这鬼东西会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 可守在院门处的鬼道士完全不关注杨逍这些人,在确认有「两人」进入府门後,就捡起地上的人头,塞进破烂的道士服中,接着迈动僵硬的脚步,一步步走入院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第375章 君子畏德,小人畏威 程茶脚步飞快,沿着记忆中的路,很快就到了那间闺房,门没锁,只是虚掩着,他没有走门,而是绕了一圈,先站在後面的一扇窗外观察片刻,没发现问题这才推开窗户,跳进房中。 看着周围熟悉的布置,程茶缓缓舒了口气,其实他最担心的不是鬼,而是杜家人的埋伏。 不过还好,看来杜家人还没来,他朝着房门走去,打算将虚掩的房门关闭, 可刚走到门後时,眼前的一幕吓得他差点背过气去,只见透过一道两指宽的门缝,外面紧贴着一个人。 一只冰冷空洞的眼睛正抵在门缝处,朝里面看,程茶认出来了,居然是那个道士,这鬼东西走路一点声都没有。 看来昨夜杜家人遭遇鬼吃了大亏,就连杜槐这样的人都被杀了,今夜杜家人学聪明了,先派了道士来探路。 装作什麽都没发现一样,程茶轻轻将门关闭,将门後的木栓插上,接着就开始自己的计划。 先将怀里的人头取出来,这可是今夜的重中之重,全斗封的人头双目微微合上,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样,程茶转过身,让自己背对人头,几乎是瞬间, 人头猛地睁开眼睛,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程茶一把捂住人头的嘴,压低声音:「能听到我说话吗?能听懂就眨一下左眼。」 下一秒人头果然缓慢地眨了下左眼,虽然有些勉强,眼皮也没能完全闭上, 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这下程茶放心了。 「全斗封,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们已经都知道了,你谎报军情害死了鲁友诚,也害死了隋成国,现在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要帮助我们剩下的人活下来,可以吗?」 全斗封情绪激动起来,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呜鸣」不明意义的声音,但程茶听懂了,这小子还想让自己带他走,他想活命。 「你没机会了,你已经死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的身体也被杜家那些人毁掉了。」程茶在骗他,只希望物尽其用,「如果你想要报仇,就要帮助我们, 我们一起毁了这个鬼村。」 可全斗封在听说自己复活无望後,居然直接闭上眼睛,再也不搭理程茶了, 分明是不愿帮忙。 「呵呵,真有你的,人都这样了还不肯给队友一点活下去的机会,你真该死啊。」程茶先礼後兵,直接抽出大刀,一点一点割全斗封的耳朵,还顺手从地上捡了块臭烘烘的抹布,塞进了全斗封嘴里。 「呜呜呜—— 全斗封虽然只剩下一颗头,可痛感神经貌似还可以正常运行,这一点程茶觉得太棒了。 君子畏德,小人畏威,对付全斗封必须下狠手,果然,在一番折腾後,全斗封同意了。 程茶与他说了自己的计划,他稍後会移开那扇屏风,在此期间全斗封需要一刻不停地睁眼盯着屏风,在移开屏风後,使得那些被困住的鬼第一时间找上全斗封,给自己争取时间。 程茶不是第一次与屏风後的鬼打交道了,他曾经躲在床下,全程观摩了杜三是如何用刀的煞气短暂压制住这里的那些鬼,同时移动屏风,并打开那个衣柜的,今夜救童寒米抒是第一要务,除此之外,他还打算给这些深待客之道的杜家人留下些小礼物。 搬来一把椅子,将全斗封的人头摆在上面,脸正对着屏风,程茶再三与全斗封确认每一步骤的行动细节,全斗封眨眨眼,都答应了。 做好一切准备的程茶站在屏风前,先学着杜三曾经所为,举起那把沾染无数冤魂煞气的柴刀,对着屏风两侧隔空劈砍几刀,接着又翻转刀锋,用宽厚的刀背在屏风上下左右磕了几下,随即放下刀,将刀刃的一面对准屏风,走上前,两只手张开,作势抓住屏风边缘,身体微微下沉,下身扎起马步,看模样是要运气, 下一秒就发力将屏风搬开,可突然间,程茶猛地回头,只见椅子上的全斗封双眼紧闭。 「我就他妈知道你小子要玩阴的!」程茶之前不过是试探,没想到全斗封直到现在还想害死他们。 见程茶没上当,并再次抓起那把柴刀後,全斗封怕极了,不断发出「鸣鸣」的求饶声,可这次程茶没再给他机会,他不肯睁眼自己有办法让他睁开,只不过之前没打算做到这一步罢了。 可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自己心狠了,他抓着全斗封的人头,用刀割掉了全斗封的一双眼皮。 没了眼皮,他就没办法闭眼了,程茶将人头重新摆放好,这下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接着为了保险起见,又点燃任务中剩下的半根引魂香,将香插在了全斗封头上。 这下稳了。 於是仪式继续,这次非常顺利,由於程茶提前闭上了眼睛,他听到从屏风後走出的脚步声经过自己身边,直直走向全斗封人头的方向,看来没错了,这些被困住的鬼也会被人头所吸引,将它们当做活人。 程茶闭上眼晴,朝着记忆中人头的方向摸过去,摸到人头後,将人头调转位置,脑後对着门,这下杜家人不用进门,就能感受到全斗封的活人气息,然後兴高采烈的撬门,等门一打开,就看到一屋子的鬼,程茶想到那个场面差点乐出声,发自内心为杜家人高兴。 时间差不多了,他也要离开了,他不敢睁眼,摸索着来到进来的那扇窗前, 准备原路翻出去,左手终於摸到了窗框,可下一秒,他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僵硬的东西。 很快程茶就是知道那是什麽了,是一颗死人头,有东西正蹲在窗外,探出头等着他。 「程...茶..... 「程...茶..... 一处幽暗的胡同口,杨逍坐立不安,灯笼中的烛火越来越熹微,终於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中走到尽头。 随着蜡烛熄灭,胡同内鸦雀无声,好半响後还是巫马浩铭站出来,「时间.. 时间到了,我们要走了。" 「再等一下。」杨逍还是不愿意放弃。 「还要等多久?」等在这里巫马浩铭越来越不安,午夜後的村庄静的出奇, 周围的黑暗中还不知道藏着些什麽。 「再等5分钟。」童寒替杨逍做出决定,毕竟这次程茶是为她和米抒挡了灾, 无论如何,她也要给对方留个机会。 但只有5分钟,毕竟她还要留下命为程茶,还有隋成国他们报仇, 不知不觉间,周围忽然起了雾,雾气迅速弥漫开,很快就将视野范围内的一切都笼罩,杨逍几人凑在一起,背挨着背,保持每个人都在可见范围内。 这雾气来的跷,明显不对劲,无论是谁一旦落单恐遭不测, 很快,众人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就应验了,只见远处的雾气中传出一阵怪异的声响。 「一一「察声音短促而密集,听清後的杨逍童寒脸色顿时就变了,因为这声响他们听过,是鬼村民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数量很多,来自不同方向,如同蝗虫过境,密密麻麻朝他们压来,此刻再也等不得了,杨逍几人立刻朝院门方向靠近,因为只有东侧暂时还没传来脚步声。 在院门处停下脚步,朝里面张望,没人,院门处空荡荡的,最後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此刻身後的雾气中已经隐约能瞧见一道道人影,人影脚拖在地上,一步一步僵硬的往前蹭。 「不能等了,快走吧!」米抒催促,程茶没有机会了,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活下去,不能让他白死。 杨逍几人头也不回的冲进雾气中,一路向东,此刻他们也终於意识到,这些鬼村民并不是乱走,而是有方向的前进,它们也一路向东,像是在驱赶他们这些人,而东边是一条河。 鬼和尚被沉尸的那条河。 第376章 你对我有妄想啊 「蹭「蹭身後雾气中的脚步声仿佛骨之蛆,紧跟在众人身後,速度越来越快,童寒忙乱中一脚踏空,摔倒在地,怀中一颗人头也滚落出去。 距离最近的米抒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才不至於跌落到路边的沟壑中。 「你还好吗?」发觉童寒捂紧自己的右腿,杨逍忽然想到她腿伤未愈,当下眉头皱起。 童寒忍痛站起,掉落的鲁友诚的人头也被巫马浩铭捡了回来,这次杨逍接过人头,让童寒轻装前进。 4个人,带着4颗人头与一坛酒,在迷雾中快速前进,终於在被鬼村民追上前出了村口,赶到河边,此刻河面下降,将一座破败的木桥显露出来,毫无疑问, 这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了。 河边都是些滩涂地,松软泥泞,众人陷入其中,速度大大减慢,可身後雾气中的鬼村民却不受限制,看似脚步僵硬,但速度丝毫不减,摇摇晃晃的朝他们追来。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把手中的两颗人头丢给巫马浩铭与米抒,催促他们快些上桥,随後赶来落在最後的童寒身侧,二话不说将她背起,丢在自己背上,用尽全力朝木桥赶去。 「你在做什麽?」童寒急了,忍不住挣扎起来,她已经能看清身後那些鬼村民的脸,每张脸上都充满无尽的怨毒,「快把我放下来,不然你也走不掉!」 「闭嘴,别乱动!」 「我是育怨宗的叛将,你是巡防署的队长,你救我有什麽用,我活着对你只会是个威胁!」背後的鬼村民已经伸出手,正朝童寒抓来,此刻再连累一位朋友送死让她於心不忍。 「快打住,我拿你当朋友,你却说咱们门不当户不对,你对我有妄想啊?」 童寒顿时懵了,她没跟上杨逍的脑回路,不过下一秒,她就被杨逍放下,然後运足了力气,猛地丢出去,还没反应过来,就以一种十分不雅的姿势摔在木桥前的烂泥地里,已经先一步上桥的巫马浩铭与米抒立刻跑过去,将她从泥地拖到桥上。 而没了童寒这个负重物,杨逍脚步也加快许多,在被身後的鬼村民追上前终於赶来了桥上。 在杨逍脚步踩在木桥上的瞬间,身後穷追不舍的鬼村民像是同时收到了某种指令,全体岩机了,接着几秒钟後,纷纷调转身形,笔直的朝河边走去,很快, 在杨逍4人震惊的目光中,一道道身影走入河水中,随之泛黑的河水一点点没过身躯,直至消失不见。 此刻众人才确信,这些鬼村民就是冲他们来到,目的就是将他们逼来这座桥上,过河。 当然,如果半路上被抓住,那就是死路一条。 「走吧。」时间紧迫,众人休息片刻也不敢再耽搁,当下就要继续前进,他们最终目的地是林子中的鬼庙。 可还不等转身离开,只见岸边的迷雾像是被什麽所搅动,紧接着一道人影从中钻了出来,见到来人後众人皆是一惊,居然是程茶! 很快,程茶也发现了桥上的杨逍几人,立刻挥手示意,可回应他的却是杨逍4 人转身就跑。 等快跑到对岸,杨逍回头看,发现「程茶」居然也上了桥,正在朝他们追来,他两手空空,那颗属於全斗封的人头不见了。 巫马浩铭下了桥就打算往林子里跑,但被童寒叫住了,一行4人就站在河对岸,等着程茶过来。 「你们真信他是人?」巫马浩铭急了,经历了这麽多,他已经分不清真假了,但他知道,能独自去杜家祖宅全身而退,还能应付之前雾气中那麽多鬼村民的家伙,可不像是活人。 见杨逍那些人不跑了,桥上的程茶也放慢了脚步,慢慢朝他们走来,同时不断比划手势,示意大家安心。 「应该是人。」杨逍观察後得出结论,毕竟那些鬼村民无法渡河,否则刚才就追上来了,而杜家村那些不人不鬼的家伙并没有伪装成活人的能力。 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程茶立刻解释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他需要证明自己是人,而不是鬼。 「你摸到了窗外的一张脸,然後呢?」童寒追问。 「然後我就原路退了回去,抱起全斗封的头,让它背对窗户,接着外面那家伙就突然改口了,开始喊全斗封的名字。」提起这一幕,程茶仍旧心有馀悸,「我就趁乱从正门跑了。」 「我跑出来後发现村子里到处都是雾气,接着还有鬼村民在游荡,我不敢乱跑,就只好跟在鬼村民身後,它们好像在有目的的前进,一路向东,我猜它们搞不好是在追你们,於是就跟在後面。 程茶叹口气,「担心被发现,又不敢跟太近,直到远远望见这些鬼村民都一个个走进了河里,我才敢出来。 , 河对岸的迷雾逐渐散去,露出了村落的模糊轮廓,皎洁月色泼洒而下,将河岸边的滩涂地映亮,突然间,众人发现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面上,留下一道蜿的脚印。 有东西在不久前从河里走出,脚印歪歪斜斜,脚尖朝外,一路走向远处的林子中。 几人警惕着走过去,附近静悄悄的,杨逍用力在脚印旁踩下一个自己的脚印,这时大家发现,两个脚印对比,杨逍的脚印要浅许多,这也就说对方的体重比杨逍夸张得多。 「是鬼和尚。」杨逍顿时反应过来,当初杜家村人为了将和尚沉河,在他身上绑了大石头。 闻言程茶童寒等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这样看来今夜是鬼和尚的尸体从河底走了出来。 不过这也为他们指明了道路,他们只要跟着脚印走,就能找到那座隐藏在林中的鬼庙。 林子中一片寂静,好似没有任何活物,只有沙沙的脚步声,每个人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是死是活,就看今夜了。 那坛至关重要的酒被杨逍捧在怀里,唯恐有失,而剩下的人提着人头。 众人在幽暗沉寂的林中排成一列前行,一路上每个人都在警惕四周,几乎无人说话,以他们如今的尊荣,若是被不明真相的人撞见,恐怕要活活吓死。 「嘶走在最前面的程茶脚下被绊了一下,险些跌倒,等众人凑近看清後,发现居然是一块翻倒,隐藏在杂草中的石碑。 石碑显然经历了悠久的岁月,碑体早已经破碎,只剩下端半埋在土里的部分,拨开附近的杂草,众人清楚看到了石碑上的两个字:亡村。 这一幕杨逍似曾相识,他立刻想到那些在现实中失踪的人,他们中有人在失踪前做过相似的怪梦,梦中他们来到一座陌生的村落,又走入山林间,最後在看到一座破败的庙宇後失踪。 而其中一个女人在见到庙宇前曾经在林间被绊倒,而绊倒她的正是一块石碑。 这石碑仿佛是个警告,但杨逍却有不同看法,在他看来这石碑也是处标记, 意味着他们已经走出咒亡村的范围。 众人继续前行,约莫十分钟後,终於钻出林子,眼前出现一处洼地,洼地中立着一座古老的庙宇。 庙宇外墙早已塌,主体建筑上爬满藤蔓一类的植物,其中杂草丛生,显然荒废已久,少说也有几十年。 一行人慢慢靠近,因为地上的脚印就通向这里,跟随脚印绕过塌的院墙, 地上的脚印直直通向庙宇的一堵墙。 众人靠近後扯开墙上的藤蔓,可後面并没有门,甚至连入口都没有,就是一堵陈旧潮湿的石头墙,用拳头敲,墙体非常厚。 可地上鬼和尚的脚印就消失在这里,脚尖冲着墙,看样子是直接走了进去。 找不到入口,众人只好绕着庙宇走,希望能找到一扇门,或是窗户也行,可就在他们绕到庙宇後面时,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只见原本陈旧破败的庙宇忽然变得崭新,乾净的地面,平整的石头墙,木质庙门上还挂着一块牌匾,上面横书三字:心安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看到心安寺三个字後杨逍那颗略显浮躁的心居然真的安定下来。 此刻木门後隐约有火光透出,里面有火光,也就意味着里面有人,如今也没有回头路了,杨逍第一个走上前,轻轻叩门。 门没锁,轻轻一叩居然就开了,里面空间不算大,约莫百十个平方,被几张吊起的布帘子分割成前後两处空间,在布帘子前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横放着5 只碗。 是那种大口浅底的粗瓷碗,通常用作酒碗,正好对应了今夜的任务饮酒戒。 除此之外在靠近门的右侧墙边还立着4具用稻草扎成的草人,与寻常人一般高大,只不过有身无头,在草人脖子处还聋拉下来几根草绳,像是用於固定什麽东西。 见状杨逍若有所思,让众人将带来的头颅全都放在草人脖子上面,并用草绳捆绑固定。 就在最後一颗头被固定好後,身後忽然有火光亮起,瞬间回头,只见火光来自布帘後,是一根蜡烛被点燃,而此刻一道怪异的身影也被烛光映在了布帘上。 身材与常人无二,但一颗臃肿的头却有7,8倍大。 第377章 二身尸 「咚。』 「咚。" 「咚。」 有敲木鱼的闷声响起,来自布帘後,可诡异的是映在布帘上的影子却丝毫不动,像是件死物。 杨逍几人不敢有异动,静观其变,异象很快出现,敲击木鱼的声音越来越快,几人的心跳似乎也受到影响,与那股怪异的节奏趋同。 形势愈演愈烈,周围吹来阵阵阴风,布帘随风飘动,摆在石桌上的酒碗也无端震颤起来。 杨逍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他第一个走向石桌前,石桌前还放着5个蒲团,他选择最中间,正对着布帘後人影的位置坐下,其馀人有样学样,分别落座,童寒扯开酒坛的封口,快速给面前的酒碗斟满酒,随着有酒流入,她面前的酒碗顿时安稳下来。 有门! 酒坛被传递给下一个人,一个接着一个,很快5人面前都斟满了酒,作为最後一人的程茶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随着他的酒碗被斟满,酒坛中就再没有一滴酒溢出。 他明明能感觉到里面还有酒,还有液体晃动的手感,他出於好奇多晃了几下,可随即脸色就变了,他感觉到酒坛里多了些什麽东西,圆卜隆冬的,不敢再晃,迅速将酒坛放下,将封口塞好。 与鬼和尚只一面布帘相隔,说不恐惧是假的,杨逍正襟危坐,好似随时准备就义的严肃模样,片刻後敲木鱼的声音停了,对面鬼和尚的影子也有了动作,只见影子缓缓抬起一只手。 杨逍看懂了,这是让他们喝酒的意思,谁也不知道这次的禁忌是什麽,一时间也没人敢动,童寒低头盯着酒碗,也没从中发现有任何异常,直到下一秒,鬼和尚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这下意思很明显了,是让他们都喝,一起喝。 端起酒碗,大家有些紧张,这最後一次任务绝不会这麽简单,巫马浩铭脸色十分难看,他怀疑酒中有毒,但杨逍不那麽想,即便酒中有毒也不会是立刻致死的毒药,否则这最後一次任务就没意义了。 酒气很浓,杨逍原以为会是烈酒辣喉,可在喝入口中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怪异,米抒喉咙里一阵上涌,差点就吐了出来,这「酒」苦涩难耐,甚至还隐隐有一股腥臭味,这...这压根就不是酒,而是水,是河水! 不对,确切说这酒是用河底深层淤泥处的泥水为原料酿造的,喝进口中还带着股经久不化的煞气,煞气混合着酒气,一时间让包括杨逍在内的5人头昏目眩, 程茶摇晃几下,「噗通」一声栽倒在桌上。 接下来是米抒,巫马浩铭,童寒,杨逍双手扶助石桌,想要以此来稳住身形,可最後还是失败了,朦胧中只见面前的人影晃动一下,布帘被风吹开一道缝隙,最後的意识中,杨逍透过缝隙模糊的看到布帘後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红衣胜血,煞气逼人,还没等看清脸,他就倒下了。 「喂,醒醒,醒醒!」 「能听到我说话吗?」 过了不知过久,杨逍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身体,脸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人在抽自己。 终於,他在尝试了几次後,终於睁开了一点眼睛,面前有几道人影,看轮廓比较熟悉,等到涣散的视线终於对焦後,眼前的一幕吓得杨逍差点蹦起来,抱着他的人是隋成国,而一边抢起胳膊,狠命抽他的是呼延鸣。 见杨逍张大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呼延鸣终於停手,邀功似的对隋成国炫耀,「你看我说的怎麽样,昏迷的人就要抽嘴巴才能叫醒,这是偏方,我爹以前喝多了我都是这样叫醒他的!」 不仅仅是隋成国和呼延鸣,就连鲁友诚和刘海萍也活了过来,4个人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杨逍面前,这场面极为震撼。 杨逍第一时间扭头去看门後的几具稻草人,可如今哪里还有什麽稻草人,门後是空的。 很快其馀几人也都被唤醒,程茶童寒倒还好说,发现不对劲没有大喊大叫, 都是第一时间选择观察,而巫马浩铭就没有这样的心理素质了,在发现抽他巴掌的是呼延鸣後,猛地跳起来喊了声有鬼,就又抽过去了,这次是活活吓昏的。 「他在说什麽?」巫马浩铭的表现也吓坏了隋成国呼延鸣他们,几人四处观察,好像要将「鬼」找出来。 如今寺庙也与来的时候不一样了,烛火全都熄灭了,整间寺庙里阴冷潮湿, 仿佛荒废了许多年。 杨逍与童寒对视一眼,开始套「隋成国」的话,并从他口中得到了另一番「事实」,原来在隋成国等人的记忆中,他们并没有死,前4次任务只死了一个全斗封,而这最後一次任务的参与者一共是9人。 为了稳妥起见,这9人分为两支小队,其中杨逍率领第一小队5人先一步出发,而隋成国率领剩下4人作为第二梯队,在苦等杨逍5人无果後,隋成国果断率领第二梯队出发,一路赶来支援,可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进入寺庙的入口,一进来就发现杨逍5人躺在地上,身上还有酒气。 真正可怕的是在听了隋成国讲这一路上的见闻,在隋成国的回忆中,他们4人先是遭遇迷雾被鬼村民追,接着好不容易通过木桥才逃往河对岸,又在滩涂上发现了鬼脚印,追踪脚印才来到这座破庙中。 这一发现令杨逍几人毛骨悚然,这.:.这分明是他们之前的遭遇,怎麽全都诡异的嫁接到了隋成国几人的身上? 还有,隋成国这4人现在究竟算怎麽回事,是人,还是鬼,又或者是中了诅咒,变为了和杜家村一样不人不鬼的东西? 程茶找了个藉口,避开隋成国那些人,与杨逍独自来到一边,「这些人死而复生了,他们的记忆也出了问题,其他问题先放一放,我们必须确认他们究竟是什麽东西。」 「你有什麽想法?」杨逍压低声音,这样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 「你听过二身尸吗?」程茶一边注意隋成国几人的动静,一边小声询问。 「没有。」 程茶也不知道该怎麽和他解释好,只好用最快的速度讲了个故事,「据说在宋朝末年,一位好官要被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行刑前一夜,子手偷偷来到牢房,说自己可以救他,并将一张纸条塞进了官员的左边耳朵里,再三告诫说不要取出来,明日待他鬼头刀落下後,不会斩他的头,而是会砍断他身上的绳索,听到自己喊走字後,只管拼了命的跑,千万莫回头。」 「官员将信将疑,第二天鬼头刀落下後,听到走字的他起身就跑,说来也奇怪,周围那麽多围观的人,居然没有一人阻拦他,他一路跑出了城,他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总之,最後来到一处陌生的偏僻乡下,隐姓埋名,做起了小本生意, 还娶妻生子。」 「有一日醉酒後,他将这件事糊里糊涂的将给了妻子听,妻子不信,还笑他喝多了说疯话,结果男人趁着酒劲,就将塞进左耳里的纸条用针挑了出来,夫妻二人凑近蜡烛前仔细看,只见纸条展开後,上面赫然写着二身尸三个字,还不等妻子反应过来,就听丈夫怪叫一声,整个人向後摔倒在地,化为一滩血水。」 「你说隋成国他们就类似二身尸?他们不知道自己死了,但只要我们任何人戳破,或是被他们自己发现了,那他们就会立刻死去。」杨逍明白了,这对於隋成国来说是个机会,只要这麽糊里糊涂的活下去,最後顺利离开噩梦世界,那按照噩梦世界的规则他们也能恢复原状。 可对於噩梦世界的了解让杨逍没那麽乐观,程茶所讲二身尸在得知自己已死的真相後,就化为了一杯尘土,但杨逍认为噩梦世界可没那麽好心,一旦隋成国等人意识到他们其实已经死了,恐怕会立刻化为恶鬼,将这些人带在身边无异於带上了4枚定时炸弹。 他们返程的路上不但要面临诸多危险,还要不停欺骗隋成国4人,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 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先帮我个忙,你去把他们集中起来,让他们背对我,我瞧瞧他们究竟是什麽东西。」程茶小声提议。 杨逍返回,很自然的就将隋成国他们笼络到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会,而背对他们的程茶则趁其不备弯下腰,透过膀下朝4人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寒意顿时令他打了个哆嗦,只见隋成国四人僵硬的站在原地,身子是粗糙的稻草扎成,而顶在脖子上的断头被几根草绳勉强固定住,随着说话不断摇晃,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快些上路吧。」隋成国忍不住催促,此刻巫马浩铭也再度醒来,就是看着脸色很差,非常差,也不怎麽说话,他也不清楚为什麽。 杨逍几人走向大门,还没等开门,突然注意到门後居然还贴着副陈旧的对联上联:一帘一世界下联:一袋一乾坤抬头还有横批:心安无二 第378章 幸存者 突然,隋成国像是发现了什麽,一个人朝门后角落处走去,很快就带着一个麻布质地的大口袋回来了,之前那里是摆放稻草人的地方,醒来後杨逍第一时间查看过,什麽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个布口袋是不久前才出现的。 接过隋成国手中的布口袋,杨逍细细观察起来,布袋子本身没什麽奇怪的, 用手隔着袋子摸还能摸到袋底有一个核桃大小的,质地坚硬的东西,像是块石头。 将袋口撑开,将布袋倒置,抖了几下,却没有将那块石头倒出来,隋成国见状伸手进袋子里掏,可掏了半天,却没摸到里面那块石头,确切说,里面空无一物,这袋子是空的。 杨逍也伸手进去,怪异的一幕出现了,他也没摸到任何东西,可隔着袋子却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袋子里的那块石头,他袋子外的那只手抓住石头,用袋子里的手去摸,却依旧摸了个空,甚至都感觉不到袋子外的那只手的存在,口袋内外, 仿佛两个时空。 一袋一乾坤,杨逍明白了,这下联说的就是这个口袋,虽然他不明白这里面的石头有什麽玄机,但一定非常重要就是了。 下联找到了,那这上联也不难猜,杨逍转身看向了悬挂起来,将整间寺庙内部空间一分为二的布帘,如今布帘後的烛火熄灭了,後面一片漆黑,也不知道究竟藏着些什麽。 杨逍独自走向布帘,侧耳倾听片刻,布帘後一片寂静,可就在他鼓足勇气, 打算掀开帘子中间的缝隙,偷偷瞧上一眼後,庙堂中一股冷风吹过,将帘布垂在地上的部分吹起,下一秒,杨逍整个人都麻了,只见帘布下端的缝隙後露出了两只鞋尖。 鞋尖距离杨逍极近,几乎是紧贴在脏兮兮的帘布後,笔直的朝向杨逍的位置。 不再犹豫,杨逍带着其馀人转身就走,推开大门,逃也似的离开了,在关门回望的那一刻,杨逍依稀瞧见帘布上浮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与之前那些稻草人一样,有身无头。 离开寺庙,重新走进林子中,杨逍仍旧心有馀悸,心情久久不能平复,那道无头身影像是扎根在了他的脑海中,只要一闭眼,就是无头身影的影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一行人在林子中迷失了方向,程茶扯开了衣服,将布条绑在一颗歪脖树上,用作标记,可不久後,他们居然又走回了歪脖树下。 「这不可能,我们是朝着一个方向走的,没道理回到原地。」程茶一直走在最前面带路,对於这个结果他有绝对的发言权。 众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果然,回程的路也没有那麽简单,他们搞不好是遇到了鬼打墙。 「再走一次,这次我带路。」杨逍作出决定,他们换了个方向走,可这次刚走出不远,就听到一阵哭声,哭声断断续续,来自幽暗的林间深处,无法判断具体方位,只能听出是个女人。 女人哭的肝肠寸断,像是遭受了极大的冤屈,哭声令杨逍他们毛骨悚然,他们尽可能的逃离哭声传来的位置,但一切都是徒劳,这哭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都别动,大家靠近一些,朝我靠拢。」突然,隋成国的声音响起,声线明显不对劲。 随着众人在幽暗的林间靠拢,杨逍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他只瞧见了7道身影, 算上他在内,队伍中只剩下了8个人。 少了一个。 「是呼延鸣,呼延鸣他不见了!」刘海萍突然叫起来。 在近距离确认一张张脸後,果然,是呼延鸣不见了,童寒回忆说第一次迷路後他还在,当时呼延鸣走在自己身侧,她记得很清楚,一定是在不久前才失踪的。 「我们::.我们要不要回去找一找?」刘海萍小声询问。 「没必要了。」杨逍直接否决,呼延鸣不是走失的,他是遭遇了鬼,在这种情况下失踪就和死了没多大区别。 此刻米抒脸色难看的站了出来,说起话来也是哆哆嗦嗦的,「我...我有话说,这里...这里我好像来过。」 闻言众人不由得一愣,「你来过?」 「这里与我曾经经历的一次任务很像,也是在一处森林中迷了路,还有,也遇到了哭声,是一个...一个女人在哭,当时我们队伍里一共7个人,失踪了4个, 我是最後三个幸存者之一。」 停顿片刻,米抒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我在喝下那碗酒後,意识变得模糊,在我最後的一点记忆里,我好像看到对面的帘子掀开了一点,那後面坐着的是个穿白色素衣七窍流血的女人,不,是...是女鬼,是我怨眼中的那只鬼!」 此话一出瞬间勾起了杨逍的回忆,他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在醉酒昏倒的前一刻,他看到了一个穿红衣的女人,醒来後因为遇到了隋成国4人死而复生,就忘了这这件事,现在想想,他看到的红衣女人或许就是戏袍原主人。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童寒程茶巫马浩铭三人的脸色也变得古怪,看来大家都有类似的遭遇,都看到了对应自己怨眼中的鬼。 「森林迷路的那次任务中,是你拿到了怨眼?」隋成国盯着米抒追问。 「对,是我。」米抒点头。 「那你还记得有关这女鬼的资料吗,该如何从这鬼地方离开?」杨逍问出了关键。 米抒略一思量,点点头,「这只鬼是个被丈夫活活打死的可怜人,因为丈夫要娶另一个女人进门,而女人提了要求,她不做妾,除非原配夫人死了她才肯嫁,於是男人就把这女人骗来了偏僻的林子中,用石头砸死了,怨气不散,这才变成了鬼。」 「这只鬼依靠哭声找人杀人,她能感知到人心中的恐惧,简单说,谁越害怕,她越找谁,根据我们当时的分析,她优先杀男人,杀人方式是用石头砸碎脑袋。」 「你直说我们要怎麽做才能离开!」鲁友诚急了,他可没心情在这听故事的来龙去脉。 米抒示意他稍安勿躁,解释说女鬼杀人有限制,只有他们迷路一次,回到原点,鬼才会再次出手,而如今他们留在原地不动,鬼就无法杀人,当然,这样会继续被困在鬼打墙中也就是了。 「我们上次找到了一些线索,要想离开这里,先要克服恐惧,闭上眼晴,只有闭上眼晴才能感觉到哭声的方向,确认方向後,背对哭声传来的方向走,一直走,直到哭声消失,就算走出去了。」 与此同时米抒严肃强调:「切记,路上无论遇到什麽,触碰到什麽,都不要恐惧,更不要睁眼,否则会被永远留下,我们当初就有人尖叫一声後,被鬼砸碎了头。」 再三确认行动细节後,一行人就开始准备了,米抒一声令下,8人同时闭上眼晴,果然,在闭上眼睛後,那阵哭声陡然清晰起来,杨逍很快就确认哭声是从右侧传来的,他调整身形,背对那个方向,接着一步一步朝那个方向退去。 他走的很慢,周围的脚步声也是一样,每个人都很小心,每一步都充满试探的意味。 杨逍能明显的感觉到,他距离那阵哭声越来越近了,与此同时,哭声也愈发凄厉,撕心裂肺的声调好似一把巨大的剪刀,在反覆切割杨逍等人的心弦,这是种痛苦的折磨。 巫马浩铭闭紧双眼,怕的不行,尤其是米抒那句女鬼优先袭击男人,更是让他惶恐不安,他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认知,在这些男人里面,只有他和呼延鸣最菜,而现在呼延鸣死了,鬼下一次的袭击目标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他了。 他也知道现在想这些不应该,可思绪是极难被左右的,他越不去想,类似的画面就越是朝他脑袋里钻,他不受控制的脑补出了呼延鸣的惨状,他的户体倒在地上,後脑勺被砸碎,两只眼睛惊恐的睁大,瞳孔里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而那只鬼就站在一旁的树後,浑身血淋淋的,手中还抓着一块带有棱角的大石头, 沿着石头锋利的边缘还在不停朝下滴血,那是呼延鸣的血。 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要不是怕惊动鬼,巫马浩铭都想反手给自己一耳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下一秒,他後退的右脚突然踩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接着身体後仰,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 好在他最後一刻控制住了自己,没有睁眼,更没有惊叫出声,只是死死咬着牙。 他摸索着想要立刻站起来,在这种环境下脱离大部队是死路一条,可随着他的手摸到了一滩湿乎乎,还带着温度的柔软後,他人傻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他知道那是什麽了,那是一具尸体,很新鲜的,血淋淋的尸体。 手指颤抖,他又触碰到了一颗血刺呼啦的人头,还好死不死的摸到了人头後面露出的巨大破洞,脑後一片粘稠。 巫马浩铭手脚并用的後退,要远离这具刚死不久的户体,可他很快就停下了,苍白的脸变得扭曲,青筋一根根崩起,他的左手按在了一只脚上,一只骨瘦如柴,冰冰凉凉的赤脚。 第379章 宁闻鬼哭,莫听鬼笑 「滴答。」 「滴答。」 一滴滴带着温热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巫马浩铭的头上,可他完全不敢抬头,因为他确定,此刻悬在他头顶的是一只手,那只手上还抓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 毫无疑问,就是这块石头砸碎了呼延鸣的头。 「完了......」巫马浩铭心如死灰。 杨逍谨记米抒的提醒,一步步後退,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放空大脑,克制自已不要胡思乱想,很快,那股疹人的哭声就一点点消散,最後完全听不到了。 可即便这样,杨逍依旧没有睁眼,直到听见米抒如释重负的声音,「我们走出来了!」 果然,睁开眼後面前的景象变了,那颗标记着布条的歪脖树也不见了,众人围拢过来,只见巫马浩铭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手脚并用的一点点朝後爬。 「他这是怎麽了?」杨逍低声询问米抒,此刻巫马浩铭的姿势十分诡异,像是中邪了似的。 米抒也懵了,她不记得在之前的任务中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那些被鬼盯上的人都被砸碎了头,像这样倒着爬的她也是第一次见。 一时间没人敢惊动巫马浩铭,直到米抒强撑着走过去,观察片刻後,用脚尖踢了下对方,这下巫马浩铭顿时就吓哭了,虽然紧闭着眼睛,可泪水大滴大滴流下,抿紧嘴唇,模样十分可怜。 「巫马浩铭!」 杨逍走过去叫他,在听到不同人的声音後,这时早已被吓破胆的巫马浩铭才敢睁开眼睛,他在摸到了那只冷冰冰的赤脚後虽然快吓死了,但还是没敢睁眼, 也没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换了个角度,绕开了女鬼,接着一点一点挪动身体, 继续朝後爬。 隋成国叹口气,忍不住指点,「你这样太危险了,你和我们所有人动作都不同,你应该尽快站起来,继续後退。」 闻言巫马浩铭差点没绷住,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我也想啊,可...可这双腿它不争气啊,我当时腿都软了,腿肚子抽筋了,别说站起来,我差点爬都爬不动。」 不管怎麽说,总归是脱险了,杨逍几人简单确定方向後,继续朝林子外走去,途中杨逍忽然发觉胸口处有点得慌,用手一掏,将那只布袋子掏了出来, 可令人异的是,布袋子里的那块石头变了,它居然不声不响的长大了,从核桃大小变为了拳头大小。 杨逍打开口袋,伸手进去摸,还是和以前一样,什麽都摸不到,袋子里面是空的。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麽东西,但这种未知的感觉给杨逍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他催促加快脚步。 很快,大家走出了林子,可还来不及欣喜,眼前的景象令众人不由得一愣, 一汪月色洒下,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片乱葬岗,几十上百座坟头毫无章法的排列着,在夜色下尤为可怖。 「回去,绕开它。」杨逍做出决策,毕竟这坟地瞧着就不对劲,还是避开为好。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後的树林不见了,放眼望去,只有一片荒凉破败的乱葬岗。 一阵夜风袭来,乱葬岗中传出「鸣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抽泣。 巫马浩铭还没从女鬼的恐惧中完全缓过神,在看到这些荒坟後整个人不由得愣住了,他大力的搓了搓眼睛,才敢相信不是幻觉,「我...我来过这里。」 就和米抒的经历类似,面前这处坟地也是他唯一一次任务中的经历,有了米抒的例子,大家交流起来顺畅许多,巫马浩铭快速讲了一遍那次任务中的生路。 这坟地里埋了一只男鬼,说来此人死的也很憋屈,他原本是镇子上的一名商人,经营茶叶买卖,虽说算不上家财万贯,但也称得上是衣食无忧,可她老婆却背着他与管家有染,二人为了夺取商人财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由商人老婆下药,将商人毒死後草草发丧。 可谁知道商人其实没死,只是昏了过去,在抬棺下葬途中居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此刻跟随送葬队伍哭丧的商人老婆听到了棺材内的呼救声,担心事情败露,她立刻催促在场的几名心腹加快速度,於是仪式照常进行,商人就这样被活埋了。 担心商人死後怨气不散,化为厉鬼索命,商人老婆与管家一商量,就出重金找了个游方的道人,趁着夜色将商人的棺材从原本的坟地中起出,送去了乱葬岗,草草埋葬,接着又由道人做法,在坟地附近做好布置,不但能压制商人魂魄永不超生,还能抽取商人气运,加持在商人老婆与管家把持的生意上,简直是一举两得。 话音刚落,杨逍他们就听到一阵阴的笑声,是男是女听不出来,这声音压抑的厉害,听的人心里发毛。 宁闻鬼哭,莫听鬼笑,这个说法杨逍他们都听过,联系到巫马浩铭讲述的故事,这处乱葬岗中的厉鬼可谓是怨气滔天。 「别愣神,怎麽破局?」杨逍猛一皱眉,催促道。 「找到那只鬼的坟,将棺材挖出来,然後...然後放平。」巫马浩铭快速解释:「这只鬼的棺材是倒放的,棺材里的尸体脸朝下。" 「这里有这麽多坟,怎麽知道哪个才是我们要找的?」 「坟前立着块牌子,牌子上有写名字,名字是...你等等,我好好想想,时间过去太久了。」 巫马浩铭绞尽脑汁想了好久,可最後还是没想出来,急的鲁友诚抢起拳头要揍他,下一秒巫马浩铭突然开窍了,「别,别动手,名字我虽然记不起来了,但我记得坟前立着的那块牌子很特别,是木牌子,但这块木牌子比一般的木头要沉得多,入手很凉,是那种沁入骨髓的寒,质地...质地像是石头。" 「那牌子是不是纯黑的?」杨逍询问。 闻言巫马浩铭连连点头,「对,对,就是黑色的,纯不纯我就不知道了。」 杨逍扭过头,看向众人,略一点头道:「没错了,木牌子应该是阴沉木打造的,那些人倒也真肯下本钱。」 既然已经确定,大家就决定立刻去找,但这里坟墓众多,一个一个找肯定来不及,见状巫马浩铭献计:「大家别担心,我们可以分开找,但要注意在一处位置上不要长时间停留,否则距离最近的墓碑上会一点点出现自己的名字,一旦名字完全出现,那只鬼就会立刻现身,将人活埋进对应的坟墓中,就和他当初的死法一样。」 此刻杨逍才明白,难怪巫马浩铭带着他们在坟地中不停兜圈子,原来是有这样的禁忌。 再次确认信息後,众人分开寻找,一共分为4组,杨逍对隋成国鲁友诚刘海萍这三个死而复生的人不放心,就专门安排他们分开,每个人都派人盯着,他,童寒,程茶,一人负责一个,这样一旦对方有异样,也不至於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寻找很快就有了结果,童寒那组远远招手,其馀三组立刻向其靠拢,此刻在他们前面是一座很老的坟墓,说坟墓都是夸它了,要是没前面这块漆黑的木牌子,看着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应该就是它了。」童寒盯着坟前的木牌子。 杨逍伸手去摸,在手指接触到木牌的瞬间,就感觉一阵寒意拔起而起,他猛地收回手,看向巫马浩铭。 巫马浩铭蹲下身,在看清了木牌子上的字後也像是回忆起了什麽,连连点头,确认就是这里。 周围散落着断裂的木牌子,捡来几块顺手的,众人就开始挖坟,在深夜的乱葬岗挖坟,还是有鬼的坟,这样的经历对杨逍来说也很新奇,他想着回去可以写到剧本里。 几个人动手挖坟,剩下的人在周围负责望风,童寒清楚地看到周围坟墓前的几块墓碑正一点点松动,随即朝向挖坟的几人,破旧的墓碑上正一点点出现字, 那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看得人胆战心惊。 「可以了,换人!」童寒在看到刘海萍的名字已经出现萍字第一笔後,果断叫停了挖坟的三人。 杨逍,刘海萍,隋成国三人被换了下来,挖坟还在继续,神奇的是在刘海萍被换下去後,对应墓碑上的名字就缓缓消失了,很快就重新出现了新的名字,另两人也是一样。 好在这里的土质较为松软,棺材埋的也浅,等换上第4批人後,终於挖出了棺材,这是一口漆黑大棺,上窄下宽,被倒着埋进土里,棺材盖在脚下。 留下两人在上面望风,剩下的人都跳进挖出的大坑中,众人合力,将棺材抬起,然後用力翻过来,可就在此刻意外发生了,棺材里面突然有东西动了一下, 一股力量撞击在棺壁,平衡被打破,棺材不受控制的朝右侧翻倒,直接将躲避不及的巫马浩铭砸倒,还砸到了鲁友诚的左腿。 鲁友诚的腿瞬间扭曲,而巫马浩铭更惨,叫都没叫出一声,就被棺材压在下面。 「先别管人,稳住棺材!」杨逍大吼。 将棺材稳住,完全翻转过来,落下放稳,众人这才着手救人。 说来也怪,在棺材翻过来後,之前坟地中那阵若有若无的鬼笑声就消失了, 周围几块墓碑上已经出现一半的名字也不见了。 鲁友诚还算好,巫马浩铭直接被砸昏过去,众人合力将他抬出墓坑,费了好大劲,才将他唤醒。 不过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巫马浩铭很快恢复过来,起身後立刻要求大家跟他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可这坑还没回填呢?」程茶说。 「用不着,先走,抓紧离开这里。」巫马浩铭说的斩钉截铁。 杨逍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墓坑挖了不填可是大忌,况且让棺材暴露在外,鬼的真身可就在里面呢,难道巫马浩铭不担心吗? 「快走,你们没听到我说话吗?」巫马浩铭急了,表情仿佛惊恐过度,已经有些扭曲,「再留在这里只会死路一条!」 这下就连米抒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前的巫马浩铭胆子很小,压根不敢与他们如此说话,现在被棺材砸了一下,怎麽感觉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杨逍没有与巫马浩铭继续争执,反而出言安抚他,通过观察,他注意到巫马浩铭始终站在墓前的那块阴沉木墓碑牌前,刚好挡住众人的视线,意识到不对劲的他对童寒使了个眼色,大家一同朝墓地外走,而巫马浩铭固执地走在队伍最後,这背後被人盯着的感觉让杨逍想起了押送他们的杜家村道土。 杨逍走着走着,突然平地摔倒在地,同时语气惊恐大喊:「有东西抓我脚! 男趁着场面陷入慌乱之时,童寒迅速转身,悄然脱离队伍,跑回墓碑前,用手快速擦去墓碑牌上的尘土,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名字刺入童寒的双眸。 「巫马浩铭!」 第380章 口袋 如今情况已经很清楚了,眼前的巫马浩铭是假的,真的巫马浩铭已经死了, 被鬼活埋进了棺材里。 眼见被识破身份,面前的鬼也就不装了,那张属於巫马浩铭的脸一点点腐烂,嘴唇脱落,露出丑陋可怖的牙龈,左右眼珠掉出眼眶,腥臭的脓水与腐肉混在一起,短短一瞬间,便从一个「大活人」完成了向鬼的转化,米抒张大嘴巴, 还没回过神。 杨逍观察到鬼的双手指甲断裂脱落,手指呈现不同程度的骨折弯曲,这说明此鬼生前确实是被活理进棺材里的,因为中途醒来,在狭小幽闭的空间内不停用手抓挠棺材内壁,最後因氧气耗尽,室息死亡,这样的死法想想就令人绝望。 可现在更麻烦的是唯一亲历者巫马浩铭死了,而其馀人对於这只鬼的认知极为有限,如今鬼已经现身,再想用之前那套对付它明显已经不现实了,他们需要找寻新的生路。 而这,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有人来试错。 随着鬼一步步逼近,米抒刘海萍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尤其是刘海萍,已经忍不住要转身逃跑了,她们两个怕鬼是一方面,还怕鬼身上不停在各处腐肉中钻进钻出的蛆虫,那种白花花肉乎乎脏兮兮的蠕虫对於大多数女孩来说都是降维打击。 「别乱!」杨逍後退中大喊,此刻鬼朝向他们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就和一个人慢走的速度差不多,要依靠这样的速度抓到他们不太现实,杨逍怀疑真正的杀招应该在别处。 一行人尽量不散开,一边退,一边警惕鬼的动向,落单的童寒也很快绕了一大圈,赶过来与杨逍他们汇合。 时间久了,杨逍他们也瞧出了一些门道,鬼并没有加速的迹象,依旧在不紧不慢的走,可鬼走过的路却变得古怪,两侧的坟墓似乎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了。 「两侧的旧坟消失了,新出现的坟莹是从其馀地方补充过来的!」隋成国眉头皱紧,终於发现了问题所在。 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下众人都意识到了真正的危机所在,抬起头放眼望去, 杨逍发现此刻乱葬岗的面积比记忆中的小了不少,坟墓的数量也缺失许多,这是因为鬼「抹去」了一些坟,照这样下去,乱葬岗的面积只会越来越小,留给他们闪转腾挪的空间也被不断压缩,最後他们会无路可走,无处可退。 「快想办法!」刘海萍已经完全慌了,巨大的压力与恐惧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她切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既然知道这只鬼没有瞬间杀掉他们的手段,杨逍也鼓起勇气,尽量凑近一些,近距离观察那些被鬼「抹除」的坟莹,童寒跟在他身後,以备不测。 多次观察後还真被杨逍发现了端倪,鬼前进路线上的坟莹在消失前都有一个规律,先是墓碑牌子上的名字逐渐模糊,直到彻底消失後这座坟莹才会被抹去换掉。 「你说这鬼东西是靠什麽追踪我们?」杨逍忽然问。 身後的童寒略作思考答道:「应该是我们的活人气息,这里是乱葬岗,只有我们几个活人。」 「那我们要是死了呢?」杨逍又问。 童寒何等聪明,一点就透,「你的意思是我们各自到附近寻找一处荒坟,多停留一会,让墓碑牌上出现我们的名字。」 说干就干,杨逍很快退回去,将自己的计划与大家说了一遍,此刻其馀人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为了计划顺利进行,大家各自分散开, 专门离鬼远一些,随之一个个名字浮现在墓碑牌上,令人欣喜的一幕出现了,鬼竟然停下了脚步,像是个木桩子一样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逍双眸一喜,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墓碑牌上出现了他们的名字就从某种意义上表示他们死了,而失去目标後的鬼岩机了。 但这可绝非长久之计,墓碑牌上的名字还在被一股古怪的力量不断雕刻着, 一旦名字完全出现,那也就意味着这个人真的要死了,鬼会被立刻激活,将人拖进坟墓中活埋。 发觉自己身前的墓碑牌已经开始写最後一个字了,可反观刘海萍隋成国等人,他们这些名字又长又复杂的占尽了便宜,杨逍後悔了,早知道就给自己取一个又臭又长的名字好了,要是名字有20几个字,还不累死这个雕刻鬼,说不定整块墓碑牌全雕刻了地方也不够,这样说不准就直接破局了。 回望过去,杨逍忽然发现米抒咬紧嘴唇,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都快急哭了, 而她身边的墓碑牌已经写到了抒字的最後一笔。 「快换位置啊,还傻站着做什麽?」杨逍急了,他不知道这个瞧着不笨的女孩怎麽此刻这麽呆。 听到命令後米抒才移动脚步,来到另一处坟前站定,而随着米抒的移动,那只陷入沉睡中的鬼再次苏醒,一步步朝米抒走来,可随着米抒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另一块墓碑牌上,鬼又停下脚步。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杨逍让大家散开,各自寻找线索,反正只要有足够的坟墓与墓碑牌在,他们暂时性命无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远处的程茶向他们招手,大家迅速赶过去汇合, 顺着程茶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前方不远处立着一杆灰白色的古怪大旗,杨逍认出来了,那是一面招魂幡。 更怪异的是,此刻乱葬岗中一丝风也没有,可那面招魂幡却不断抖动,好似迎风乱舞。 「这里生机堵塞,那里有风口,一定就是生路!」程茶眼中有光,曾几何时,他也怀疑今日是不是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果然,在逃到那面招魂幡附近後,眼前景象陡然变换,周围的大片荒坟不见了,眼前雾气浮动,十分潮湿,他们已然离开了树林,此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河。 河边还停放着两只小船,船上扣着竹编的篷子,乌漆嘛黑的,就类似那种南方水镇中的乌篷船。 两艘小船相隔十几米,静静停靠在岸边,河面上水雾浮动,压根看不清河面上的情况。 一阵风吹来,将雾气带来了岸边,杨逍等人立刻身处云中之国,视线被遮掩,周围一时间雾蒙蒙的。 突然,杨逍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视线范围内仅能看到米抒隋成国两人,其馀人都消失在了雾气中。 「童寒?」米抒开口向四周呼喊。 片刻後,一道人影於雾气中浮现,「你怎麽样,其馀人呢?」米抒朝着人影走去。 可下一秒,她就被杨逍隋成国追上来拉住,三人不断後退,「别出声。」隋成国低声警告。 此刻米抒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那道雾气中的身影看似一动不动,实则在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在朝他们靠近,短短几个眨眼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了一半。 可即便距离近了,他们也依旧看不清对方的模样,甚至就连最基本的身高体型都很模糊。 杨逍当机立断,立刻放弃寻找队友,先一步赶往河边,去找船,反正他们最後都要上船,只要剩下的人还活着,就一定会在那里汇合。 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前进,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艘船,凑近检查後,船上没人,乌篷里面是空的,可就在他们商议着去令一艘船看看时,突然,船冷不丁开动,朝河中驶去。 三人来不及思考,纷纷跳上船,与此同时,一根沉在水中的锁链也浮出水面,锁链一端绑在船头,另一端朝前一路延伸进灰白色的雾气中,杨逍三人明白了,这两艘船应该是用锁链相连的,他们正在被另一艘船拖着走。 看来是童寒他们与自己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做出的选择也一样,都先跑来找船。 除了船底破水的声响,河面上几乎没有其馀的声音,周围雾气弥漫,他们这艘船好似行驶在冥河之中,相似的感觉让杨逍回忆起第一次噩梦任务,封家大宅之中的那片湖水。 「楚兄弟,你的...你的口袋!」身侧的隋成国仿佛发现了什麽恐怖的场面,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杨逍将背在身後的口袋拿到身前,下一秒,他也懵了,只见里面的那块石头又变大了,如今已经有一只足球大小。 可这口袋完全没有变重,确切说,还是像什麽都没装一样。 这下杨逍有些慌了,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为了验证什麽似的,他伸出手指一点点去摸「足球」的表面,片刻後心里咯瞪一下,他的猜测成真了,他摸到了一些怪异而有规律的凸起,触感还稍有些软,类似皮革的质感,他明白了,那是被硬生生缝上去的,一张张早已经乾枯的兽脸。 这袋子里面装的是鬼和尚的人头! 难怪离开前他透过寺庙的帘布,只看到了鬼和尚有身无头的影子,那是因为趁他们醉酒,鬼和尚摘下了自己的头,装进了这个口袋,而他们今夜正在将鬼和尚的头带回杜家村。 第381章 夺魁 「我们真要.:.真要带着这个东西吗?」在亲手触摸过袋子後,米抒面色惨白,她怀疑如今遭遇的一切都与这颗头有关。 杨逍毫不犹豫的点头,将袋子口扎紧,「必须带着,你们想想看,回去後杜家村的那些家伙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们会杀我们灭口,这颗头就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隋成国闻言默默点头,诚然,鬼和尚对於杜家村的恨意是刻在骨子里的,引鬼和尚去对付杜家村人,他们趁乱去找真正的生路,这不失为一条妙计。 米抒低头思量之际,馀光不经意间扫过河面,紧接着像是看到了某种恐怖的景象,脸色顿时改变,「有...有人!」 循着米抒看的方向望去,只见距离船舷7,8米远的雾气中飘出一具尸体,尸体一身黑色布衣,不知死了有多久,露出的皮肤早已被河水泡的发白泛亮,因为面朝下,看不到脸,但从感觉上应该是个男人。 真正奇怪的是男人身上的装束,一身黑色布衣倒是中规中矩,就是个寻常的庄稼汉,可尸体腰间却缠了一根红腰带,头上还戴着一顶挂两个红绣球的三角帽,打扮的活像是个戏子,两个用线连着的红绣球在幽暗的河水中上下浮沉,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还不等三人观察仔细,越来越多的尸体从雾气中飘出,米抒不由得瞪大眼晴,户体一具接着一具,直到连成了片,更可怕的是这些尸体仿佛有意识一般, 不知不觉间就将他们这条船包围。 「不是这些尸体在动,是我们的船在动,是船开进了这片浮尸水域。」杨逍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附近这些浮尸肉眼可见的有问题,这些尸体全都面朝下,装束大同小异,男人们统一穿黑布衣腰间系一红腰带,头戴挂红绣球三角帽,女人们则穿红挂绿, 打扮的各有风情。 杨逍屏住呼吸,尽量俯低身体仔细观察,他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看去,直到在一个衣着最为光鲜的女人头上发现了一根金钗,金钗下用银线悬着几枚玉片。 这一发现让杨逍立刻确认了这些人的身份,「是花船上的人。」 「花船?」米抒一愣。 「花船又名画舫,你看这些盛装打扮的女人,就是船上的舞姬歌妓,画舫夜间最盛,灯火通明,夜夜笙歌,四时不绝。」 杨逍再次抬手,示意其馀二人看那位衣着光鲜的女人头上,「看到那枚金钗了吗,那金钗在一艘画舫中只有一名舞姬有资格佩戴,寓意差不多就是此间的头牌。」 「每逢盛大节日画舫中都要举行一次庆典仪式,数得上号的舞姬歌妓都有机会登台献艺,是夜台下邀请的都是一掷千金的豪客,要麽就是以诗词文章而出名的文人雅士,这些人每人都会分得一片纤薄玉坠,最中意谁的才艺,就可将玉坠赠与。」 「等表演全部结束,气氛最盛之时,便会以舞姬所获玉坠数量为评选标准, 选出最终获胜的那名舞姬,此女不但从此之後身价大涨,她所获玉坠也会成为荣耀的一部分,被准许悬挂在金钗下,台下那些酒兴正酣的文人雅士也会为其挥毫泼墨,毫不吝惜的写下一副副大好文章。」 闻言隋成国皱紧了眉头,盯紧一具具尸体,「那这些人怎麽会死在这里,难不成是他们的船沉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他们知道事情绝没这麽简单,经过三人核对,他们谁也没经历过如今的场面,这次的任务不属於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还有,此刻他们的船不动了,就这麽飘在河面上,隋成国低头观察水面,片刻後得出结论,他们如今所在不像是在河面上,是湖面才对,这里的水没有流动的迹象,像是一潭死水。 「顺着锁链过去,先去找程兄弟他们汇合。」隋成国压低声音,又米抒警惕四周的动静,杨逍隋成国蹲在船头,用力拉动锁链,向另一艘船慢慢靠拢。 既然这次任务不属於他们三个,那问题一定出在童寒程茶那4个人身上,只有找到当事人,他们才好了解事情原委。 可拉着拉着杨逍隋成国二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已经前进了至少20米, 可锁链的另一头还在雾气中,根据他们在岸边的观察,连接两艘船间的锁链应该只有十几米才对。 可很快,一个令他们措手不及的场面出现了,即便他们已经不再拉动绳索, 可他们的船依旧朝雾气深处前进,速度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那种感觉就好像雾气中也有一股力量在将他们朝里拖。 这下三人也顾不得寻找童寒一行人了,杨逍当机立断,拆除栓在船上的锁链,隋成国也动手帮忙,就在二人低头忙活时,身後传出米抒的惊呼声,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艘船,是与他们这艘差不多大小的乌篷船。 更诡异的是,船尾处还并排站着4道人影,「米抒,米抒是你们吗?」中间的人影不断挥手,是童寒的声音。 杨逍只一眼就确认对方有问题,首先童寒在这种周围飘满浮尸的环境下是一定不会直接叫队友的名字的,接下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这两艘船的载重并不大,要是按照雾气中的那样,四个大活人全压在船尾,那船很容易就翻了。 杨逍隋成国二人根本不理会,继续拆除锁链,终於,在小船即将从雾气中驶出前一刻,终於拆掉了锁链,将锁链丢入水中後,怪异的一幕发生了,朝他们驶来的小船立刻停下,随即一点点後退,船上的四道人影也变得呆滞僵硬。 慢慢的,米抒忍不住瞪大眼晴,只见在对面小船後的雾气中缓缓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阴影,那是一艘无比巨大的船,比他们这两艘船大上百倍,上面漆黑一片。 这下三人算是看明白了,原来之前那艘船不是被他们拉过来的,而是被这艘隐藏在雾气中的大船推过来的,毫无疑问在,这艘神秘大船的出现刚好验证了杨逍的推测,这就是一艘规格极高的画舫船。 随着周围雾气笼罩,面前不远载着4道鬼影的小船,还有藏在後面的画舫船全都消失在雾气中,可三人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件事还没完,危机也尚未过去, 毕竟此刻在他们周围的湖面上还漂浮着几十上百具尸体,这些浮尸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 此前他们已经检查过船舱中的东西,能用的不多,只有一些简单的工具,钩子绳索什麽的,还有用於划水的两只短桨。 米抒抓紧一只短桨,强忍着恐惧询问:「我们...我们要不要试试能不能划出去?」待在这样的地方让她度日如年,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浮尸能不能一直这样老实下去。 但这个提议被杨逍否决了,隋成国沉默不语,盯紧附近的湖面,想来也在思索脱困的办法。 「那我们现在做什麽?」米抒的心慌了,现在她迫切的需要做些什麽来平复内心的慌乱。 杨逍拉过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像是在给予她力量,「听我的,现在我们什麽都不要做。」 「可...可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什麽,但周围这些浮尸明显不是好对付的,再拖下去,米抒担心会陷得更深,类似的危机情况她经历过,那一次因为犹豫他们的队伍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楚兄弟说得对,如今情况不明,我们不做不错。」隋成国在这些人中岁数最长,说话也很有分量,「我们现在需要等待,这次的危机不是因我们而起,应该是程茶童寒他们中的人,我们要相信他们,他们如今一定在想办法尝试破局, 他们会成功的,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胡乱尝试,不但害了自己,还会害了他们。」 在杨逍隋成国的合力安抚下,精神高度紧张的米抒也逐渐冷静下来,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童寒那张脸,对於童寒,她始终有着莫名的信心,那是个内心强大的人,令人敬佩。 与此同时,童寒程茶四人也被困在雾气弥漫的湖面,周围一具具尸体在黑的湖水中浮沉。 确实如杨逍他们猜测的那样,这次面临的困境来自这艘船上的队友,确切说,是出自童寒。 这是童寒的一次经历。 盯着湖面上那具衣着最为华贵的女人尸体,童寒不由得陷入沉思,在那次任务中,女人头顶摇曳着玉坠的金钗还是她亲手为之戴上去的,而这女人如今就是她怨眼中的鬼。 说起来女人的命很苦,从小就被好赌的父亲卖入画舫,在老钨的调教与毒打下长大,画舫不比陆上的勾栏暗窑,不屑经营那些皮肉买卖,倒不是老钨与背後的老板心善,只是他们深语生财之道,知道只有那些看得见却又摸不着的才艺佳人才能掏空这些世家公子哥的钱袋子。 随着女孩一天天长大,琴棋书画样样有成,模样更是出落得楚楚动人,很快就成了画舫中的头牌。 女孩拒绝了无数世家公子哥与文人雅士的求爱,不完全是因为舫上的规矩, 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本就不喜欢男人,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身处画舫中的她年纪虽小却早已阅人无数。 世间男子如泥,女子如水,她期盼着寻一佳人度此馀生,为此她谢绝了无数愿意为她赎身的富家公子哥,她在等一个机会。 每艘画舫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连夺5魁,就能为自己赎身,而如今她已连夺4魁,今夜,就是最後一次。 第382章 稻草人 毫无疑问,她是今夜舫船中最耀眼的一抹光亮,无论是舞姿还是琴艺,她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随着一枚枚玉坠送到她的面前,排成整齐又喜人的一列,今夜的胜负已再无悬念。 她又一次赢了,连赢5次,终於赢得了为自己赎身的机会,她要离开这里,这是支撑她活下来的动力! 可令她不解的是,一贯视她为摇钱树的老钨居然笑的比她还高兴,要知道, 老钨私下里可是找她聊了无数次,半恳求半威胁希望她能留下来,但都被她强硬的拒绝了。 可不管怎麽说,她也是赢了,而当着这麽多恩客的面,老钨即使再不情愿, 也不敢坏了这一行的规矩。 果然,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她一连赢取5次花魁的名头,按照规矩,可以在所有人面前为自己赎身,而她这些年也积赞了好大一笔钱,就是为今夜准备的。 可意外就是这麽毫无预兆的到来了,当她满心欢喜的用钥匙打开沉甸甸的百宝匣後,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存放在匣子中的银票与贵重首饰少了一大半,居然还多出了一些很压重量,却又不怎麽值钱的散碎银子。 这点钱完全不够为她赎身,她大声质问老钨,还有在她上台前,专门将首饰盒托付的姐妹们,可这些人非但不帮她说话,还与老钨一同奚落她,她在这些「姐妹」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嫉恨,那是一种你我同在地狱,我决不允许你独自逃离的复杂情感。 正在女人崩溃之时,台下一名富家公子哥站了出来,摇着一把摺扇,颇为豪迈的提出可以出银子为女孩赎身,但前提是要纳她为妾,老鹅忙不选的答应下来,在女孩这个当事人还未开口之时,老钨便与公子哥达成协议,开出了一个极为高昂的价格。 女孩本就不笨,如今何尝还不明白,这分明就是老钨与富家公子合力设下的一个局,自己作为头牌,离开後画舫生意必定受损,老钨不情愿,於是想要趁她离开前再捞上一大笔,於是联合一心想要她做妾的公子哥,二者一拍即合,设下此计,逼她就范。 当然,她不同意也无所谓,那就继续留在画舫中,为老钨以及背後的老板赚取大把的银子。 反正明面上不守规矩的人是她,她是夺得了5次花魁,也赢得了为自己赎身的机会,可积赞的银钱不够,那就与老鹅和画舫无关了,是她自己的问题。 望着台下那些公子哥的嬉笑嘴脸,以及众多姐妹的冷嘲热讽,女孩终於明白了,今天的一切都是为她一个人设的局,别说那些富家公子哥了,就连这些平日里相处还算不错的姐妹都是知情者,可却没有一个人偷偷提醒她。 江湖风雨,短恩义,重利益,不过如此。 原本以为女孩会大闹一场,好让大家看个热闹,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一贯刚烈的女孩居然罕见的低头了,她表示自己愿意嫁给公子哥做妾,但前提是要对方派来轿子,敲锣打鼓上门来迎娶自己,就来这艘画舫之上。 这个问题着实难住了公子哥,对方就算真绝色,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是个不入流的画舫舞姬,而自己却是颇有身份的贵家公子,要大张旗鼓的派出轿子来迎娶上门,那朝堂上的老爹还不打断自己的狗腿。 可一看到女孩的容貌身段,男人下身一股暖流冲进脑海,顿时一咬牙,狠下心答应下来,先应下再说,反正自己有权有势,先把人从画舫接出来,只要人一离开画舫,还不都是自己说的算,她一个弱女子还能反了天? 於是公子哥与老鹅一拍即合,答应明日同一时辰,也在夜里,派出轿夫车马,自己亲自带人来娶亲。 夜里娶亲是勾栏画舫行当的规矩,见女孩没有反对,公子哥便兴高采烈的回去准备了。 第二天夜里,公子哥如约而至,画舫船上布置一新,迎亲的车马也开进了船上,待画舫船离开码头,承载众人打算夜间再次庆祝一番时,意外发生了,最下层存放煤油蜡烛等危险品的舱室突发大火,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有人慌张跑上来,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说是有人看到穿着盛装的女孩孤身走进了船舱下。 还未等大火烧到上面,就发生了爆炸,很快,这艘名噪一时的画舫船就因为进水严重,沉没了,因为离岸远,水冷浪高,满船几百人,几乎没有幸存者。 船沉後,豪门公子一家也自然而然沦为被耻笑的对象,毕竟强娶一个出身画舫的低微女孩本就是折了身价,人家还因为看不上你家公子,选择了烧船自尽这条绝路,所造成的影响可想而知。 与豪门公子一家本就不合的其馀几大家族更是不肯放过这样绝好的机会,立刻落井下石,为他们家取了个画舫火主的名头,一时间在坊间广为流传,气的老爷子没几年就蹬了腿,原本好好的一大家子也就此散了架,流落四方。 「童小姐...:..」程茶连叫了童寒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只好伸手碰了她一下。 思绪被打断,童寒收回视线,她之前陷入了回忆中,那次任务带给她的影响很大。 「童小姐,我们还...还追吗?」刘海萍一手抓着船桨,紧张的望着她,他们已经按照童寒的要求追逐那具尸体几次了,可每次都被那具尸体「逃」掉。 「追。」童寒下定决心,可现在的问题是只要他们触碰那具头戴金钗的女人尸体,那具尸体就会诡异的沉入水中,接着又离奇的出现在其他地方。 而今夜破局的关键就是要「抓」到这具尸体,最好能将女人的尸体拖上船。 童寒脱掉外衣,指挥其馀人划船寻找尸体,她打算等船靠近後跳下水,独自游到女人的尸体旁。 这件事只能女人来,男人下去多少死多少。 「不行,你不能去。」程茶严肃分析,「上次我们差点在乱葬岗全军覆没, 就是因为唯一知道内情的巫马浩铭死了,这次的情况比上次还要复杂,我们不能用你冒险。」 程茶鲁友道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刘海萍身上,虽然强迫一个女人冒险有些不仗义,可如今这是最好的选择。 「抱歉,我们没办法替你去。」鲁友诚很真诚的看着她。 也知道情况紧急,刘海萍咬牙答应下来,根据童寒的介绍,她需要跳下水, 用最快的速度将尸体拖上船,同时一定注意,不要将尸体翻过来,更不要触碰到女人的头发,就拉她的脚就可以了,也不要让女人户体触碰到其馀户体。 很快,程茶鲁友道就将船划到了女人附近,可此刻周围除了女人的尸体,还有许多具浮尸。 快速脱下衣服,刘海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接着双手抓紧船边,一点点下到冰冷的湖水中。 可下一秒,她就像是发现了什麽,整个人差点跃出水面,距离最近的鲁友诚一把抓住了她,「你怎麽了?」 刘海萍嘴唇哆哆嗦嗦的,一个劲的用手比划水下,见状童寒叹口气,安慰她,说她知道湖水下面还有尸体,而且数量比湖面上更多,那些都是被淹死的画舫客人,以及前来迎亲的队伍,之所以前面没说,就是担心刘海萍因为恐惧误事。 但童寒保证,那些东西都在沉睡,只要不闹出大动静,就不会有问题,她劝刘海萍当那些湖水下悬浮的尸体不存在就好。 见童寒说的信誓旦旦,刘海萍不再犹豫,慢慢朝女人的户体游去,路上尽量避开其馀尸体。 一切都很顺利,刘海萍抓住女人尸体的脚,将尸体往回拖,可眼见就要大功告成之时,意外发生了,一具浮尸好巧不巧的挡住了路,刘海萍倒是眼疾手快的避开了,可身後拖着的女人尸体则没那麽幸运了,刚好撞上,下一秒,女人的沉寂已久的尸体突然抽动起来,那些缠绕在一起的头发更是瞬间散开,越伸越长, 在黑的湖水中好似海蛇一般扭动,场面万分疹人。 「快,将尸体翻过来!」童寒见状大喊:「去吻她,快去,心一定要诚!」 水中的刘海萍不敢怠慢,她已经能察觉到附近的尸体都在朝她靠拢,而那些长头发也朝她身上卷来。 她用力将尸体翻转,凑过去就要按照童寒的要求去吻对方,可等她看清尸体的脸後,顿时犹豫了,尸体已经完全变了一番模样,纤细的四肢变得臃肿溃烂, 那张曾经妆容精致的脸更是被泡的面目全非,脸足有常人两个大,眼珠被挤在烂肉里,几乎消失不见,可她能从烂肉的缝隙中感觉到一阵阴冷怨毒的视线。 「快吻她,别犹豫!」童寒大喊。 可已经太晚了,无数长发已经缠住了刘海萍的四肢与腰部,将她牢牢固定住,随着长发收紧,用力一绞,刘海屏的四肢与腰部同时被绞断,眼中的生机徐徐消散。 守在船上注视这一切的鲁友诚顿时懵了,不完全是因为刘海萍死了,而是他眼睁睁看到只有刘海萍的人头沉入水中,她被绞断的四肢竟然诡异的浮了起来, 断口处居然不是血肉,而是一簇簇的稻草! 怎麽可能? 刘海萍怎麽变成了一个稻草人! 刹那间思绪回迁,鲁友道猛地回忆起一件事,之前在乱葬岗他也被棺材砸到了,还是砸到了腿,当时他记得砸的很重,他原本以为腿肯定是保不住了,可谁承想,後来连跑带跳,一点事也没有,当时要逃避鬼的追杀,也就忽略了这一点,现在想想看,这怎麽可能? 他撸起裤腿,他的那条腿光洁无比,皮肤好的像是假的一样,别说断腿了, 上面就连一点淤青都没有。 这条腿就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门,他不受控制的开始回忆,越回忆漏洞越多,越回忆他心中的恐惧就越强烈,他抓着自己的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双眼充血,整个人感觉就要炸开。 而此刻同在船上的童寒程茶也陷入了恐惧,在他们眼中,此刻的鲁友诚已经完全变了一番模样,不断有稻草从他脖子,手脚,以及任何暴露出的地方钻出来,纸一样的皮肤被戳破,稻草越来越多,他的身体分明就是稻草扎成的,现在,终於显露出原形! 「不会的,我死了,我...我是什麽时候死的?」鲁友诚全身都在痒,痒死了,他不停的抓挠,越来越多的纸皮肤被抓破,双眼充血,整颗头摇摇欲坠,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就是一只鬼。 站在身後的程茶猛地扑来,用身体撞向鲁友诚,可力气不够,居然只是将对方撞了个翘超,并未跌入湖中。 程茶顿时慌了,等抬起头,鲁友诚眼神完全变了,伸出长满稻草的手掌抓他,千钧一发之际,一记迅猛的鞭腿从後方袭来,正中鲁友诚腰部,将立足未稳的他踢下了船。 「把船稳住!」童寒对程茶大喊。 第383章 娃娃庙 下一秒,童寒纵身一跃,跳入水中,用最快的速度游向女人的户体,在将刘海萍绞杀後,女人身体再次陷入沉寂,诡异的长发一点点退去,户体也在浪花拍打下不停浮沉。 程茶勉强将船稳住,扭头看向童寒,当下大惊失色,周围的浮尸都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快速朝童寒靠拢,童寒游到女人尸体边,一把抓住女人脚腕,将已经半沉入水中的户体硬生生拽了出来,接着将户体翻过来。 女人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水泡烂,脸部肿胀的面目全非,可童寒像是看不见似的,拉过女人就吻了上去,这一幕将程茶都看傻了,他知道童寒狠,但没想到狠到这个地步。 无数长发朝童寒身上缠绕,颈部,四肢,还有腰间,都缠上了一圈又一圈, 就和曾经刘海萍的遭遇一样,可就在童寒吻上女人後,这些长发剧烈挣扎起来, 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与之一起的,还有女人臃肿的身形与恐怖的面容。 程茶忍不住瞪大眼睛,他看到了,看到女人恢复了原状,变回了那个容貌秀丽,身姿婀娜的画舫头牌,一双灵动的眸子在灰暗的湖水衬托下熠熠生辉,仿佛宝石一般。 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下,女人张开双臂抱紧童寒,眼底的委屈与爱意几乎要溢出,周围的户体不再靠近,一个个沉默着坠入湖水深处,风浪也在这一刻停息。 丢掉手中的船桨,程茶跌跌撞撞後退,躺倒在船上,胸膛剧烈起伏,他终於可以长舒一口气,确切说,在看到女人的那双眸子後,他就知道这把稳了。 头顶的乌云裂开,月光撒满湖面,偌大个湖面上只有童寒与女人紧紧相拥, 这一刹那的画面呈现出一股浪漫主义派系画家笔下油画般的质感,美的惊心动魄。 女人的身体一点点沉入湖水中,直到消失不见,一股轻柔地力量将筋疲力尽的童寒送回船边,在程茶的帮助下,终於回到了船上。 像是有些惧怕童寒一般,将她拉上船後,程茶下意识的後退,与她保持距离靠在船上,童寒长长吐出一口气,长时间浸泡在冰冷的湖水中让她的脸色异常苍白,「怎麽,怕我也吻你一次?」童寒看着程茶警惕的模样不由得调侃。 闻言程茶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立刻摆手做出拒绝的样子,视线慌乱的朝湖中看,「别,别乱说话!」 他担心被水下的美女姐姐误会,那就不妙了。 周围的雾气一点点散去,此刻他们已经能看到河对岸的情况,对岸不远处亮着点点火光,杜家村好似出事了。 与此同时,另一艘船也在湖面出现,此刻他们才发现,两艘船相距并不远, 也就几十米的距离。 「是童寒他们吗?」米抒望见了另一艘船出现,起脚尖仔细看,想要确认情况。 「怎麽只剩下2个人了?」杨逍隋成国的警惕性要高许多,他们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选择径直朝岸边划去。 童寒二人也是一样的选择,为了避免产生误会,他们准备先将船靠岸,上岸後再汇合。 上岸後大家重新汇合在一起,这次的损失不可谓不惨重,一次失去了两个人,但在两人的死因上童寒程茶非常有默契的没有全说实话,毕竟鲁友诚是因为察觉到了自身的问题,才化为人头稻草身的恶鬼,而现在队伍当中还有一位隋成国,他也是死而复生的存在。 原本他们还担心以隋成国的见识会起疑,但隋成国貌似并不是很关心这些与之相比,他更关心接下来的路。 这返程的路上几乎是将他们每人的任务重演,重演的还都与他们身上得来的怨眼有关,杨逍很好奇自己的任务会是什麽,会是封家大宅,还是与戏袍原主人有关。 他清楚地记得,在破庙昏倒的前一刻,他在那面帘布後依稀看到了一个穿红衣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绝不是春姐。 「你...你背上的口袋?」趁着杨逍转身的刹那,程茶忽然注意到这口袋比之前又大了几倍,里面肿胀的好似塞了颗牛头。 将之前的发现与童寒程茶讲了一遍,二人思考後也同意杨逍的猜测,这里面装的就是鬼和尚的头,他们今夜最主要的任务是将这颗头带回杜家村。 越靠近村落,众人越觉得不对劲,脚下的路很陌生,这不是通往杜家村的路,直到一座牌楼在雾气中出现。 「娃娃庙。」杨逍抬头,牌楼上挂着一块石匾,上面三个大字颇为怪异。 程茶眉头皱紧,他最担心的事终於还是来了,这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任务,而那一次整支队伍几乎死光了。 「这是我的任务。」程茶用最快的速度将任务当中的经历与大家讲了一遍, 这所谓的娃娃庙其实不是庙,而是一座地处偏远边疆的镇子,镇上的人来路复杂,大都是捞偏门的,坑蒙拐骗这一类,还有不少朝廷的通缉犯藏身在此。 之所以起名为娃娃镇,是因为这镇子西北方向有连绵的大山,山中盛产珍稀药草,其中以人参为最,朝廷有明文规定,只要进贡的人参品相年份达到一定等级,不仅可以换来大笔封赏,还可以拿来抵罪,於是许多捞偏门的,以及江湖中不三不四的人纷纷聚集於此,希望挖到一株好参逆天改命。 可想要挖到一株好参可不那麽容易,需要经验老到的参把头带领,最重要的还需要一些灵气。 达到一定寿命的人参就不叫人参了,它们被认为吸纳天地精华,已经产生了灵智,当地人称为地精,又叫灵娃,据说这样的天材地宝会嗅到挖参人的气息, 进而躲避逃走。 想要找到它们需要遮掩挖参人身上的人味,最简单的做法是寻来类似的天材地宝带在身上,误导人参娃娃将挖参人当做同类,从而放松警惕。 但这样的做法成本太高,远不是大多数走投无路的挖参人能承担的起的,所以他们会选择另一种更直接粗暴的方式,用婴儿的血涂抹在眉间,肩膀,将他们伪装成人宝。 据说婴儿出生後自带一口灵气,先天大补,所以出生不久的婴儿又被称之为人宝,初具灵智的人参娃娃非常喜欢婴儿的气息,甚至会主动亲近,暴露自己。 婴血也有品级高下之分,指尖血堪堪可用,眉间血略胜之,为佳品,心尖血被奉为极品,可这样的行为对於无辜的婴孩来说就是场劫难,这些挖参人根本不在乎婴儿的死活,他们只是需要血来挖参,以当时的医疗条件被取了眉间血指尖血的婴儿救助及时尚能活命,可被取了心头血的几乎无一例外都会死。 镇子上哪里会有如此多的婴儿供其挥霍,於是这些三教九流之人就将主意打到了附近的城镇,偷,抢,骗,诈,无所不用其极,一时间初生婴儿的价格在黑市水涨船高,甚至有人专门做起了贩卖的买卖。 而这些因取血被残害的婴儿尸体会被砌在家中的墙里,或是门前的条石下, 为家中继续积蓄灵气。 恶行不断,久而久之自然天怒人怨,这些枉死的婴儿怨久生煞,变为怨婴, 一夜之间,这娃娃庙就沦为了一座死城。 「这一夜发生了什麽变故?」杨逍询问,即便是怨婴作祟,也总要有个爆发点,比如说发生了什麽特别的事。 程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是深山里有东西出来了,据说是个修成了道行的人参娃娃,那东西深夜摸进了村,不但将所有怨婴全都唤醒,还将镇上的人全吃了。」 「人参娃娃还能吃人?」这种传闻米抒还是第一次听说,当下不由得一愣。 杨逍敏锐注意到了程茶叙述中的不确定性,「为什麽要用据说,难道你没见过人参娃娃?」 这点尤为可疑,毕竟程茶作为任务的亲历者之一,不大可能连任务中的鬼都没见过,换做是全斗封这样的边缘人或许还有可能,但放在程茶身上杨逍不信。 「抱歉,我没见过,我也只是听说,那次任务中有许多狠角色,联合会的, 巡防署的,商会的,还有民间调查局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中还有人带着线索,我全程听指挥,中途还昏倒了几次,没有与那只核心鬼面对面的机会。」 程茶话说的诚恳,可奈何这里的人也没傻子,隋成国忽然笑了,「程老弟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没做出任何贡献,那这件怨眼是如何落到你手上的?」 「别说了,你知道如何从这里闯出去吗?」杨逍不关心程茶是怎麽拿到这件怨眼的,他只关心怎麽活着出去,至於是阴谋算计,还是杀人夺宝,都与自己无关,眼下这种情况千万不能内订。 「是任务的最後出了意外,我的队友全死了,我是唯一的幸存者。」程茶抬头看向这块灰色牌匾。 第384章 布老虎 「吆牌打耍,数碗添丁,红缨唱叙,八方来财,老少爷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得您赏脸,开~喜~头~嘞~~" 随着一声拉长调子的吆喝声,眼前的雾气一扫而空,一条热闹的街道出现在众人眼前,而在10米外的门楼牌坊下,聚集着不少人,这些人围成一圈,彼此簇拥着朝前挤,像是在看热闹,吆喝声就是从圈里传出来的。 「开始了,我们过去。」程茶抬腿走去,路上不忘压低声音提醒,「一切有我来应付,你们当心这些村民。」 一行人来到热闹处,程茶毫不客气的与外围的村民一同往里挤,很快,就硬生生挤出一道豁口,5人都从豁口处挤了进去,这才看到里面是个杂耍艺人,对方穿着一身厚衣服,手脚都包裹在内,头上戴着个传统民俗风格的大头娃娃头盔, 模样要多怪有多怪。 杂耍艺人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根很长的筷子,在他面前两侧各摆有3只海口大碗,一共6只,都是那种边缘破烂的粗瓷碗,碗口倒扣於地,里面不知道藏了些什麽。 「老少爷们,请上眼~~」 随着艺人一声吆喝,筷子挨个那麽一挑,就将右手边的三只大碗都挑翻过来,只见里面分别摆着一枚铜板,一块碎银,以及一锭金灿灿,黄澄澄的金元宝。 一个民间走街串巷的杂要艺人手中能有一锭金元宝这可是个稀罕事,杨逍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仔细观察下他发现一条更重要的线索,这个手艺人的大头娃娃头盔上压根就没有孔洞,也就是说人在里面无法看到周围的情况,既然看不到, 他又是如何表演的? 还有,在金元宝出现後,周围的人群中唉声叹气,像是非常失望,杨逍不懂难不成金元宝这些人都不感兴趣了? 这些人坤长脖子,望眼欲穿的盯紧另外三只碗,眼珠子都像是要飞了进去, 杨逍也很好奇这三只碗里究竟藏着什麽比金元宝还珍贵的东西,值得如此期待。 可杂耍艺人只是不停用长筷子在碗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钓足围观者的胃口,就不揭秘。 「阿嚏!」 米抒身边忽然响起打喷嚏的声音,她扭过头,挤在她身侧的是个很年轻的女人,打扮还算得体,头上戴着镶嵌着珍珠的头钗,可令人感到不适的是,女人的右鼻孔下挂着一道黄色的鼻涕。 左鼻孔下不是没有,只不过这道鼻涕现在已经粘在了米抒的衣服上,「嘿嘿嘿。」女人露出痴傻的笑容,伸出脏兮兮的手,用掌心在米抒衣服上摩擦,像是要为她擦掉,实则将黄鼻涕完全抹匀了,这一幕几乎让米抒崩溃。 更崩溃的是女人咧嘴笑了,顺便伸出舌尖一卷,很熟练的就将右鼻孔下的黄鼻涕吸进了嘴里。 「嘿嘿嘿。」女人一个眼晴大,一个眼睛小,歪头望着已经表情失控的米抒,结结巴巴道:「还...还有,给你,都...都给你!" 一只胳膊伸出来,将米抒扯到自己身边,程茶换到了米抒的位置,用肩膀一顶,将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撞到了另一边,可邪门事一件接着一件,正在仔细观祭三只海碗的杨逍忽然感觉裤子湿了,还是温热的,那种感觉就像是热水在浇,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国字脸老头一手提着裤子,另一只手正操控着宝贝,对准自己撒尿。 见杨逍有躲的意思,老头也紧急调转枪口,杨逍脚下使坏,一只脚横在老头腿前,将他绊倒,可没想到老头一点也不恼怒,更不觉得丢人,反而是拖着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在地上爬,一边爬一边发出骑大马的声音,在地上溜圈。 周围的人见状都朝前挤,很快,就有一男一女动作快,抢占了位置,先一步骑在了老人身上,身後的女人用力抽打老人的屁股,口中发出「呦呦」的吆喝声,老人爬的愈发卖力,很快就爬出人群。 饶是以杨逍的见识,这样的场面也着实震撼了些,这个镇上的人都很不对劲,像是中了邪。 杨逍对着程茶使眼色,想要催促他快些离开,一会还指不定发生什麽怪事, 可程茶的注意力却全都集中在还未打开的三只碗上。 眼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杂耍艺人将三只海碗依次挑开,令杨逍几人大失所望的是,这里面并非什麽宝贝,而是三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确切说是三件小孩子才会喜欢的玩具,一只布老虎,一个木陀螺,还有一只拨浪鼓。 可在看到这三件东西後,围观的人沸腾了,一双双眼晴死盯着这三件玩具, 嘴巴张开,口水眼泪都一股脑的往下流,还有几人激动地当场就失禁了,一时间尿骚味刺鼻。 「来者是客,几位面生,这6件中选一件好了,就当做是份见面礼。」杂耍艺人用长筷子对着杨逍几人指点。 程茶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伸出手,指向布老虎,杂耍艺人技艺高超,用筷子尖那麽一挑,就将布老虎挑到程茶怀中,下一秒程茶转身就朝外走,杨逍等人迅速跟上。 他们刚离开,周围人就一拥而上,争抢剩下两件宝贝,而金元宝碎银子这样的东西压根就没人要。 杨逍以为自己就够惨了,被尿了一裤子,可在发现童寒鞋子上的排泄物痕迹後心里瞬间就平衡了,而童寒的脸色阴沉的厉害,已经隐约有些发青,在杨逍的记忆中还是第一次。 大家都想问这些村民究竟怎麽回事,是中邪了,还是压根就不是人,但他们走在街上,村民来来往往,程茶貌似有顾忌一般,低声提醒他们小心,不要与这些村民起冲突。 突然,几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其中一人哭哭啼啼道:「各位客官行行好, 我爷爷刚才死了,没钱下葬,你们看着给点好了。」 这一幕让众人颇为无语,因为面前之人虽然穿着一身小孩子的衣服,但脸却非常老,看模样至少也要70开外,这样岁数的人爷爷怕是早就死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最可气的是,这人还是个熟人,就是朝杨逍裤子上撒尿的那个老东西,以为换身衣服杨逍就认不出他了。 「没有。」程茶态度冷漠。 「你们有,我刚才都看到了,你们有只布老虎。」身後一个女人双手叉腰说道。 「布老虎!布老虎!布老虎!」拦路的几个人齐声叫喊,一副不给就别想通过的模样。 「好吧,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了,谁赢了,这只布老虎就属於谁。」程茶从怀中将布老虎掏出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一听到要玩游戏,眼前这些人来了精神,立刻答应下来,「好,那我们比谁尿的远!」 「不比。」程茶摇头。 「那我们比出大恭,比谁出的多?」说着中年男人脱下裤子,蹲下,憋足了劲,开始当街拉屎。 「不比。」程茶还是摇头。 「那我们比互相抽嘴巴,谁先求饶谁就输?」一个脸肿的像是猪头的人起哄。 「不比,我和你们比数数,从1到数到100,谁先数完谁赢,怎麽样?」程茶提议。 面前这些人沉默片刻,其中看起来最聪明的一个叫:「100太多了,你数到100,我们数到99。」 「可以,但为了公平起见,你们要数10遍,我只数一遍。」程茶面不改色心不跳回答。 「一言为定!」 说完两拨人就各派出一人开始当街数数,毫无疑问,程茶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如约得以带着布老虎离开。 趁着街上人少,杨逍压低声音询问:「这究竟怎麽回事?」 「有关这些东西我晚点与你解释,它们很忌讳被谈论,现在我们去赌坊。」 程茶回答。 「用这东西赌?」杨逍问。 「对,在这个镇子上玩具是最值钱的东西,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硬通货,换算比例差不多是一只布老虎兑换2个木陀螺,一个木陀螺兑换5个拨浪鼓,但这些东西不能直接换钱,需要在赌坊过一手,用赌坊的票据才能到钱庄换钱。" 程茶尽量解释,「这镇上只有四处地方是永恒不变的,第一就是杂耍摊子, 剩下三处分别是赌坊,钱庄,以及布店,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 找出这四个地方之间的漏洞。」 「如今我们所处的镇子就是个虚假的世界,你可以理解为是那只鬼用怨念构建的,但它不是人,所以这个世界有许多潜在的漏洞,只要找出一个,让它们彼此间产生冲突,就能推翻这个世界。」 「你们上次找到了什麽漏洞?」杨逍好奇询问。 「这里的规则是店铺不允许拒绝客人的合理要求,三家店都一样,我们上次在赌场打成了平局,拿着玩具到钱庄换了足够多的钱,用钱买光了布店的全部衣服,可我们还有钱,还要买,布店的老板娘就崩溃了,喊来钱庄管事质问为什麽给我们这麽多钱,他们越吵越凶,先是咒骂,吐口水,然後互相撒尿,最後用刀互砍,这个世界就崩溃了。」 「但你们要注意,每走一遍这条街世界都要重启一次,重启的这段时间非常危险,我们会被强迫进入这个世界的逻辑中,会遭到那些鬼东西追杀,一旦追上,就要按照它们的规矩来游戏,想要结束这一切,就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找到那只源头鬼。」 顿了顿,程茶面容严肃的重复,「也就是那只吃人的人参娃娃,是它将这里变成这样子的,那只人参娃娃可能会变幻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它无法移动, 也无法攻击我们,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它,喊一声「棒槌」,用红绳拴住,就可以重启轮回。」 第385章 人参娃娃 很快,一行人就在一栋临街的木房子前停下脚步,房子前挂着一块木牌匾, 牌匾上横书四个金字:新隆赌坊。 「到了。」程茶抬头扫了眼牌匾,压低声音提醒:「稍後进去不要乱说话, 遇到搭汕的不要理就是,十赌九输,在这间赌坊里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赢,最好的局面就是平局。」 杨逍大概明白了,来这里明知不会赢也必须来,就是为了将手中的玩具换成赌坊的票据,只有票据才能去钱庄换钱,这是任务要求中不可绕开的一个环节。 随着他们踏入赌坊大门,里面烟雾缭绕,有人在抽旱菸,还有一些躺在地上的人在吸鸦片膏,赌坊里只有一张赌桌,此刻桌前围满了人,一个个瞪着通红的眼珠子,盯紧筛盅。 见有生人进门,立刻有输光了全部的赌徒凑上来,着问他们要玩具,说暂借一下,等他们拿去翻盘後加倍奉还,可杨逍几人完全不理,赌徒毫无诚信可言。 挤到赌桌前,杨逍发现这些人玩的就是最简单的摇骰子,双方按照大小下注,赌桌左侧红色区域写着一个大字,可不同的是,红色区域又被细分为3小块, 分别标记4,5,6三个数字,对应的右侧绿色区域写着一个小字,细分为1,2,3 三个区块,下注之人将玩具压在其中一方上的某个数字即可。 这样的赌局杨逍也是第一次见,只见程茶熟练的从怀中掏出布老虎,押在了红色区域的数字6上。 主持赌局的是个上了岁数的八字胡男人,见他们下注,立刻喜笑颜开,举起筛盅用力摇晃起来,嘴里不停吆喝:「买定离手,落子无悔,开!」 随着一声开,筛盅重重落在赌桌上,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紧在赌桌,当筛盅打开後,里面只有一颗骰子,「1点,小!」 下一秒,那只布老虎就被人拿走了,而程茶理也不理,转身就走,杨逍4人也随之离开,等出了赌坊,程茶才慢慢开口解释,说这都是意料之中的,根据上次他们总结出的规律,进赌场的第一次必输,之後连着三场平局,接着再输,总之,就不会赢。 「这里面会不会有某种规律?」隋成国询问:「其实也许有赢得办法,但对赌技有一定要求。」 闻言程茶摇头,「或许吧,但我们找不到,上次我们的队伍中有个深谱此道的高手,他看了三场,也没看出门道。」 走了没多远,众人再次停下脚步,这次到了钱庄,可惜钱庄大门紧闭,门前还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不开了?」米抒有些异。 「嗯,这里就是为我们准备的,既然我们输掉了唯一可以兑换的筹码,这钱庄也就没必要营业了。」程茶看向门前的另一块牌子,那上面写着今日的兑换价码:一个拨浪鼓兑换10锭金,一锭金兑10锭银,一锭银兑100个铜板。 「这上面的兑换价格不是一成不变的,等下一次你们就知道了。」程茶抬脚继续朝前走。 这次等众人站定,街边出现了一家布店,布店同样关门挂着歇业的牌子,另有一木牌,上面写着: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小本买卖,一衣一锭银。 看来程茶说的没错,这几处地方联系紧密,赌坊只收杂耍艺人的玩具,钱庄只收赌坊开具的票据,布店只收钱庄拿出来的现银,三家店一环扣一环,缺一不可。 确认没有遗漏後,三人闯过热闹的人群,来到街尾,这一路上他们见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场面,几人围起来撒尿和泥,赤身裸体在街上乱爬,这些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整座镇子完全陷入了癫狂。 街尾有一座大宅子,宅子看起来非常阔气,可奇怪的是门外两侧摆放的并非石狮子,而是一站一蹲两个白胖胖的石头娃娃,站着的娃娃腰间系着一根红绸带,蹲着的那个头顶支出一朵小花,花也被染成了红色,两个娃娃模样灵动非常,只是盯着看久了,隐隐感觉有些邪异。 「这两个娃娃就是人参娃娃?」杨逍低声询问。 程茶点点头,走到宅子大门前,也没敲门,直接伸手去推,大门没锁,只是虚掩着,一推就开,门轴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想来这扇门已经很久没人打开了。 「这是什麽地方?」童寒警惕询问,院子正中摆有一座香炉,炉中插有一根粗香,香头被点燃,正散发阵阵香雾。 「是镇子上巡参老把头的住处,这镇子因参而成,老把头在镇上说一不二, 地位极其尊崇。」程茶带着众人在宅子里绕了一圈,同时提醒:「各位,要仔细记好这里的布置,一柱香後我们就在这间宅子里开始任务,自标是找出那株成了精的人参娃娃,它可能会幻化成任何东西,但有一点不会变,它身上会带有一点红色,这是因为这株成了精的人参吃了太多人,开出了一朵血红色的毒花,此花为煞气所成,即便是人参精自己也没办法完全隐藏。」 「它能幻化成任何东西,那可怎麽找?」米抒眉头皱起,这宅子虽然比不上杜家祖宅,可面积也是不小,要是对方变成一块石头,一根草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那完全就是大海捞针。 「不会,它变幻成的东西有相当的体积,至少也要有7,8岁的孩子一般大小,我们有一次找到它,它居然幻化成了一块大磨盘,那朵红花被掩饰成了磨盘上的一篮子红豆。」程茶回忆。 众人很快就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眼前就是香炉,而香炉中的那根香就快烧尽了。 「再说一遍,一旦发现人参精,千万不要贸然上前套红绳,要先对着那方向喊一声棒槌,听到这两个字後,人参精会立刻被定住,形态也会发生改变,这时再上前,用红绳拴住它,它就跑不掉了。" 「但要注意,喊话的位置要保持在5米之内,5米外没用,反而会惊动它,最好是能靠近3米内,这样更稳妥一些。」程茶强调,「还有,被定住後的人参精会立刻停止所有动作,对我们没有威胁,可以放心上前系绳子。」 「我们可以喊多少次棒槌?」杨逍问出了关键,他认为这里面会有一定限制,否则他们分散开一路喊过去,迟早能把人参精喊出来,任务不会留给他们这麽大一个空子钻。 闻言程茶脸色变得怪异,扭头看向杨逍,「喊话的次数不限,可一旦喊错了,就会把其它东西召过来,那才是最要命的。」 第386章 怨婴 「什麽东西?」米抒不由得紧张。 程茶转过身,走来宅子大门後,用力将原本关闭的大门轻轻拉开一道缝隙, 众人见状纷纷走过去,透过缝隙朝外面的街上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上空荡荡的,而且荒凉一片,沿街两侧的店铺早就破败不堪,门窗破烂,许多门店的招牌都掉在了地上,街上一道人影都没有,死气沉沉,这分明就是个死镇! 更诡异的是街上到处都散落着衣物,而且许多都是成套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前一秒人还在,可下一秒,人就凭空消失了,只留下衣服在原地。 「镇上的人都被人参精吃光了,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些镇民都是怨婴假扮的, 它们在模仿人生活。」程茶慢慢将门关闭。 「我们一旦喊错了,就会...就会把那些怨婴引来?」米抒面无血色,属实是刚才那一幕过于震撼了。 「对,相对於人参精,那些怨婴才是最危险的,在我们寻找人参精的时候, 这些怨婴也会寻找我们。」 程茶一句话顿时让气氛愈发不安,回想起那些怪异的镇民,众人心中都有极为不好的预感。 「不要太担心,那些家伙没有想像中的聪明,它们毕竟不是完整的人,我们只要小心些,尽量避开它们。」顿了顿,程茶继续说:「一旦被发现,也不会立刻遭到杀害,那些怨婴会强迫我们陪它们游戏,只要赢得游戏,就能脱身。」 「那要是输了呢?」童寒皱眉。 「第一次交出红绳就能保命,要是第二次,就会失踪,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程茶深吸一口气,「我在上次任务中找到了一位失踪队友的衣物,就和外面街上的一样,只有人不见了。」 杨逍缓缓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了,所谓的失踪就是被人参精吃掉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程茶转身走到香炉前,从香炉一只脚上解下几根红线,分给在场每人一根,「男人系左手腕,女人右手腕,除非发现人参娃娃,否则不要解下。」 撸起自己的左袖口,程茶将红线缠在了他的左手腕上,其馀人也有样学样, 挽起袖口,很快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缠上了一根红线,确认无误後,程茶取出一根香点燃,将香笔直的插在香炉中,这也就预示着任务开始了。 「我们有一庄香的时间,把那家伙找出来,大家尽量分散开,人越集中越容易被怨婴盯上。」程茶最後强调,「一旦失去了红绳,千万别乱跑,回到这里, 路上切记不要与任何人说话,就守在香炉前,不要离开,等待任务结束,这里绝对安全。」 「明白了。」众人点头。 「那就开始吧。」程茶指挥大家围城一圈,闭上眼,手拉着手,中间是香炉,很快,一股阴冷怨毒的气息在周围出现,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样,杨逍背後寒毛不受控制的竖起,直到不久後,那股气息快速消失。 几人睁开眼,没有废话,对视一眼後迅速分散跑远。 杨逍跑出去没多远又一个人回来了,他就留在前院,他知道灯下黑的道理, 那人参精的智商显然不是外面那些怨婴所能比拟的,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人参精,那他就留在前院,而且是最显眼的地方。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遍香炉,还有香炉附近的几根石柱石像这些,程茶说过,人参精只能伪装成其它东西,并不能凭空让东西消失取而代之,也就是说人参精伪装成的东西是院子里曾经没有,是多出来的。 院子里的香炉不止一个,足足有7个,上面或多或少粘着斑驳的红色印迹,像是乾涸的血迹,7个香炉中只有最中间的一个燃着香。 很好,香炉7个,不多不少。 接下来是附近的石像,石像上也有血迹,有石娃娃像,还有头上梳着发髻的老人像,还有穿着布裙的女人像,杨逍挨个数了一遍,都没问题,看来这人参娃娃不在这里。 杨逍转身朝墙边走去,那里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水缸,还有几根体积很大,竖起来的木头,这些杨逍在之前就专门留心过,数目都记得很清楚,一一数过去, 也没有问题。 思考後,杨逍决定进入附近的屋子里看看,为了安全起见,他进屋子後还将房门虚掩上,毕竟人参精暂时还不会杀人,他要防备外面街上的那些怨婴。 屋子里还算亮堂,几根红蜡烛幽幽燃着,现在杨逍对於红色极为敏感,好在房间内的红色家具并不多,大都是黑色的,这也为杨逍避免了许多麻烦,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木床,还有墙边的大衣柜上,只有这两件东西上带有一定的红色, 体积也满足要求,其中衣柜上还雕刻着一朵妖艳的红花,可杨逍几番试探,都没发现问题。 他装作什麽都没发现一样推门离开,实则打算躲在暗处,毕竟人参娃娃也不傻,发觉被怀疑很可能会逃离,这样就会被自己堵个正着,可刚走出门,杨逍突然眉头一皱,只见不远处的院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开启了约莫有三分之一大小,从他的位置能直接看到外面荒凉的街道。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杨逍确认附近没有情况後缓缓靠近,可还没走近,他就忍不住眉头一跳,只见门後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个很小的印迹,印迹湿漉漉的, 不是鞋印脚印,而是一只只掌印,五指分明,手指又短又细,分明就是小孩子的掌印! 掌印不少,一个压着一个,看起来非常凌乱,杨逍来到门边,看到门下也密布着一只只掌印,他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群怨婴从街上倒立着爬过来,然後悄悄推开了院门,此刻已经进入到了这间宅子里。 之所以确认是倒立爬过来,而不是手脚并用的爬,是因为杨逍只在地上发现了掌印,却不见脚印。 这个画面只是在脑海中过一遍,就让他後背发凉,脑门冷汗直冒,更疹人的是,他还发现有几只怨婴爬来了他刚才所在的屋子外,从掌印来看,还停留了片刻,之後朝着另一个方向爬走了。 杨逍深吸一口气,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谨慎,进房间搜索後不但小心行事, 尽量不发出声响,还专门虚掩上了房门,否则刚才他就会被几只怨婴堵在房中。 正在专心找人参精,一转身,身後突然冒出来几个手脚倒立的怨婴盯着自己,这场面简直太刺激了! 此地不宜久留,杨逍转身朝掌印消失的反方向走去,要是遇到队友,他一定要提示大家小心。 距离杨逍两个院子的偏院,此刻米抒正躲在一片树丛中,她一动也不敢动, 透过枝叶间的空隙,一双泛着惊恐的眸子死死盯着外面。 距离她不远是一小片池塘,池塘中有假山布景,还有一座简易的木头桥连通池塘两岸,可如今的美景已经被全部打破了,此刻一群姿势怪异的人排成一列, 悄无声息的行走在桥上,可从水中的倒影看,这分明是一个个倒立着,浑身乌漆嘛黑的鬼孩子。 第387章 捉迷藏 米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些鬼东西快些离开,可事与愿违,这些鬼孩子非但没有走远,居然在附近转起了圈圈,一遍又一遍的走。 看久了,米抒也瞧出了一些门道,这些鬼孩子好像是赖在这里了,更古怪的是,这些鬼孩子几乎将整座偏院逛了个遍,连附近的几间砖瓦房都去了,却唯独没有靠近这片树丛。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米抒心头浮现,她视线死盯着外面游荡的鬼孩子,迫切的寻找机会离开这里,终於,那些伪装成镇民的鬼孩子姿态怪异的离开了院子,而此刻米抒才松了口气。 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她继续潜伏,一动也不敢动,她担心鬼孩子并未走远,而是躲在哪里等她走出来,自投罗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安静的厉害,米抒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慢站起身,刚打算从藏身处走出,忽然感到背後一阵寒意,她猛地转过身,抬起头, 眼前的一幕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冰凉,血管里好似结满了冰茬。 在她身後的院墙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一排脑袋,男女都有,老人中年人年轻人还有半大的孩子,足有十几个,这些脑袋全都咧着嘴,用一股疹人的目光死盯着自己。 这一幕来的太过突然与震撼,米抒心跳都一时间停滞了,原本想要逃走,可双腿一软,竟被裸露的树根绊倒,跌坐在地上。 「做游戏!做游戏!做游戏!」 这群鬼孩子几乎是飞一般翻墙而过,一个个出现在米抒面前,将她包围,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邪异的笑容,一边大声着,一边朝她步步紧逼。 此刻已经不容许米抒再说一个不字,她摸向自己右手腕,还好,红绳还在, 那她就还有机会。 「好,我陪你们做游戏,但规则要我定!」在这群鬼孩子面前米抒伴装镇定,尽量为自己争取机会。 「不行!是我们找到了你,你捉迷藏输了,新游戏我们说了算!」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女人声音尖锐。 女人根本不等米抒反驳,上下打量了一遍米抒,像是突然有了主意,表情变得狞,「毒爬,我们玩毒爬!」 闻言其馀人也跟着起哄,一声大过一声,「做游戏,毒爬爬!毒爬爬!毒爬!」 这些人口齿不清,说话像是少了半截舌头,声音一乱米抒压根听不清他们在喊什麽,直到一个面容痴傻,流着两条黄鼻涕的男人晃晃悠悠走出来,伸手进裤裆里抓,很快,在米抒惊恐的目光中从里面掏出一条细长的蛇。 蛇身通体漆黑,三角形的蛇头还在不停喷吐着信子,更恐怖的是,这条蛇的蛇头附近还长有一对蝎子似的长螯,还有几根毛茸茸的好似蜘蛛的长腿。 见到这一幕米抒脑子里的一声,这东西她从未见过,连听说都没听说过但只看模样就让她崩溃。 接着女人又讲起了规则,声音不太清楚,但米抒听懂了,就是让毒在身上爬,忍受时间长的一方获胜。 女人自告奋勇让人将毒蛇放在自己身上,只见毒蛇先是爬上手臂,接着蓄力,猛地弹射而出,一下子咬在女人的鼻子上,用前螯去挖脸上的肉,疼的女人哇哇直哭,好不容易才将毒蛇扯下来,还顺便撕下了半截鼻尖,脸也被扯烂,丑陋的鼻腔暴露出来,场面说不出的恐怖。 但其馀人也不关心同类,反而纷纷看向米抒,拍着手大声吆喝:「该你了, 该你了!!」 此刻转身逃跑是愚蠢的,米抒深吸一口气,决定拼一把,随着她颤颤巍巍伸出手,那条毒蛇快速缠上她的手臂,只是第一下接触,米抒就皱紧了眉头,额头冒出冷汗。 这条蛇的毒性远超想像,只是触碰到了一下手背,皮肤顿时就被腐蚀,伤口泛着古怪的乌黑色,毒蛇一点点顺着手臂爬上去,接着弓身,蓄力,就和之前袭击女人前的准备动作一样。 可米抒不是那些鬼东西,这一口下去,她即便不当场死亡,也会倒下,从而输掉游戏。 「咬,咬她!咬她!」周围的人跳着脚的呐喊助威,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千钧一发之际,米抒做出了个过後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在毒蛇冲过来咬她的前一秒,她先动口了,张大嘴巴,先一步咬过去,一口咬住了毒蛇的头,眼珠子逐渐泛红,米抒也发了狼,全身肌肉都跟着用力,竟然硬生生将蛇头咬了下来,吐在地上。 周围起哄的镇民都看傻了,场面一时间鸦雀无声,片刻後毒蛇的主人爆发出哭丧一般的惨叫声,跪倒在地上,望着孤零零的蛇头嚎嚎大哭,但被女人一巴掌抽翻在地。 米抒赢了,半截蛇身子还停留在她手臂上,这群鬼东西倒也守规矩,放过了米抒,径直离开。 目送这群家伙的背影消失,米抒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呕吐起来,居然还吐出了几根蜘蛛的断脚,此刻的她面色乌青,全身抽搐不止,明显是中毒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再次摔倒,这次是面朝上,仰面躺在地上,心跳变得紊乱,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恍惚间她望向头顶,只见一盏破旧的红灯笼就挂在树树权上面,灯笼还在随风摇摆,像是在与临死前的她打着招呼。 记忆回溯,仿佛死前的跑马灯,米抒的大脑一点点平静下来,突然,好似回光返照一般,她盯紧了头顶的这盏红灯笼,宅子里没有风,这灯笼为什麽摇晃的如此厉害? 程茶提醒过,人参娃娃变幻的东西身上一定有一处红色,这是无法遮掩的破绽。 反正自己都要死了,赌一把也没坏处,米抒缓缓张开嘴巴,盯紧逐渐变得虚幻重影的灯笼,艰难地叫了声:「棒槌。 1 左右摇摆的灯笼顿时就不动了,挂着灯笼的这棵树开始慢慢缩小,粗糙斑驳的树皮也一点点变得光滑白皙起来,可米抒已经等不了那麽久了,趁着最後一丝力气,她扯下手腕的红绳,绑在了地面凸起的树根之上,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过了不知多久,米抒只觉得眼前有了光,身下还非常温暖,她慢慢睁开眼,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她看到一张清秀的脸庞。 「你醒了!」童寒声音惊喜。 此刻米抒才意识到抱着她的人是童寒,其馀人都守在附近,而杨逍隋成国就穿着一件单衣,他们的衣服正盖在自己身上。 「干得好!」程茶忍不住夸赞,「新的轮回又开始了,看来是你找到了那家伙。」 说完话後,众人让开身体,这时米抒才发现他们早已经离开了参把头家的宅子,此刻他们正在镇外,不远处就是写有娃娃庙三个大字的牌楼。 「吆牌打要,数碗添丁,红缨唱叙,八方来财,老少爷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得您赏脸,开~喜~头~嘞~~ 随着一声拉长调子的吆喝声,眼前的雾气一扫而空,一条热闹的街道出现在众人眼前,收回视线,米抒艰难地咽了口吐沫,果然,新的轮回开始了。 休息片刻後,米抒已经能站起身,她确认自己身上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伤痕,之前的那一切都好像是场梦,只不过她的体力严重透支了,虚弱的厉害。 程茶解释这是正常现象,让她不要担心,一行人朝牌楼下走去,此刻杂耍摊子前已经围满了人。 这次大家轻车熟路拿到了布老虎,路上杨逍好奇询问玩具是否每次固定,程茶摇头,解释说只有听完了杂耍艺人全部说辞後,才能拿到布老虎,如果想要别的,就提前打断杂要艺人的话,不过这样的话就要得罪杂耍艺人,後果是拿到的东西就随机了。 具体表现为杂耍艺人会让你在几个倒扣的碗里猜,猜中哪个给哪个,可能是木陀螺,也可能是拨浪鼓,或者是金银铜板,全凭运气,当然,一定选不中布老虎就是了。 「但还是有一定技巧的,比如说杂耍艺人的右手边三只碗固定是金银铜板, 左手边固定是三种玩具,这规矩是死的,每次都一样,所以在排除布老虎的情况下,我们选左边,结果就只剩下两个,要麽是木陀螺,要麽是拨浪鼓。」程茶解释。 「我们现在做什麽?」杨逍问。 程茶拍了拍藏在衣服里的布老虎,信心十足:「我们去赌坊,按规律这次会是平局,平局输一半,我们离开时会得到一个等价於木陀螺的票据,然後去钱庄将票据换成现钱,用现钱去布店买衣服。」 「一个木陀螺的价值大概可以买500件衣服,但布店只有494件库存,它们不够付,我们就抓着这个漏洞与老板娘闹,闹得狠了,老板娘就会把钱庄管事喊来质问,我们再添把火,等它们打起来,这个世界就崩溃了。」 「我们上次就是这麽脱困的。」程茶补充。 第388章 老板娘 事情的发展也在按照程茶所说的进行,这次程茶押小,具体数字是3,筛盅打开後确实是小,但数字是2,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尖着嗓子,喊了声:「平!" 押上赌桌的布老虎被收走了,很快,後面跑来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打扮的像是这里的夥计,双手恭敬的递上一张票据,程茶接过票据,上面用类似儿童简笔画的简陋笔法画了一个木陀螺。 在赌坊的换算体系中,一只布老虎兑换两个木陀螺,按照平局输一半的规矩,这张票据合情合理。 程茶确认无误後,就带着票据离开了赌坊,赶去钱庄,路上遇到了伪装成镇民的怨婴拦路,很容易就被大家打发了。 到了钱庄门前,此刻这里大门打开,不断有人进出,歇业的牌子也摘掉了, 可在看到门前立着的那块牌子後,隋成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一个拨浪鼓兑换10个铜板,一个铜板兑10锭金,一锭金兑100锭银。」 程茶倒是见怪不怪,与大家解释,钱庄不比赌坊,钱庄的兑换价格不是一成不变的,所谓的金银在镇子上的价值远不如玩具。 钱庄里的管事是个皮肤黑的胖子,一咧嘴,露出满嘴黑黄的烂牙,看向程茶他们的自光中充满谄媚,「几位客官,可有什麽需要?」 「兑钱。」程茶也不废话,直接将票据拍在桌上,「给我全部兑成金锭。」 拿起票据,管事几乎凑到了脸上,片刻後拿过算盘,像模像样的扒拉起来, 杨逍只扫了一眼,就发现这人压根就不会用算盘,完全是在胡乱扒拉,弄出里啪啦的响声。 「一个木陀螺兑5个拨浪鼓,5个拨浪鼓兑50个铜板,50个铜板兑500锭金。」胖管事自言自语,随後扭头看向後面,吆喝一声:「拿500锭金上来!」 片刻後,两个夥计抬着一口木箱子上来,木箱子并不大,掀开盖子後,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金锭,每一个都很小,就和在杂耍艺人那里看到的差不多大,隋成国随手拿起一个掂量了一下,颇为压手,约莫一个小金锭差不多折合成现在的市斤3两左右,也就是一枚金锭三两黄金。 钱票两清,程茶他们抬着一箱子黄金招摇过市,甚至连箱子盖都没扣上,可镇上的人对於黄金熟视无睹,完全没有看向布老虎的那种之心。 终於,来到了最後一站,布店,布店也开门迎客了,与钱庄一样,门前牌子上的字也换了: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小本买卖,一衣一锭金。 之前杨逍还疑惑程茶为何换金不换银,原来是这样,看来这布店的规矩也是一次一换。 程茶曾解释过,无论这些规矩如何换,镇上的东西全都是固定的,布店里面的衣服就是那麽多,只有494件,以前不够,现在同样不够,这就是漏洞。 而他们如今有500锭金,衣服一件1锭金,他们足可以买光布店的全部衣服, 复制上次程茶那队人脱困的方式。 「老板娘,我要500件衣服!」走进门的程茶自信满满,这座镇子是他最深处的梦,他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而现在,一切终於要结束了。 布店的柜台里一个身段妖烧的女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挂衣服,可随着女人转过身,程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片刻後,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爬满了全身。 女人模样平平无奇,唇边挂着一点美人痣,并没有什麽怪异之处,可看程茶的表现,就像是看到了鬼。 童寒在身後狠掐了程茶大腿一把,这才让程茶清醒过来,可即便如此,他说话的语气也弱了三分,「我...我要500件衣服,就现在,金锭在这里。」 女人明显就是这里的老板,她扭着腰走出柜台,一个个查箱子里的金锭,每99个金锭摆放成一堆,很快,就堆起了5座小金山,望着箱子里还剩下的5枚金锭,女人一时间犯了难。 眼珠子叽里咕噜一通乱转,女人想好了说辞:「几位客官,你们人少,能穿得过来这麽多衣服吗?要不这样好了,我给你们494件,不是我们店里没货了,只是不想你们浪费钱。」 这一句话瞬间就漏了底,杨逍明白了,这老板娘比一般的怨婴智商要高一点,但也有限。 确切说,是扮演杂要艺人,赌坊老板,钱庄管事,还有布店老板娘的几个家伙智商都远超怨婴平均线。 「不行,我们就要500件衣服,一件都不许少。」程茶似乎也回过了神,语气坚定起来。 「对,一件也不许少!」米抒也跟着,这是一早商量好的,大家要帮着壮声势,煸风点火,让老板娘与钱庄管事打起来。 可就在大家以为大功告成之时,只见老板娘苦着脸,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好吧,後面的,把咱家的货都拿出来!」 很快,後面跑出来几个夥计,每个人都抱着一大捆衣服,杨逍等人自己动手查,上衣裤子各算一件,甚至小褂也算一件,可就这麽全算上,也不够数,最後只有494件,此刻众人才总算松了口气。 「老板娘,这也不够啊。」童寒丢掉手中的衣服,站起身质问。 「对啊,这还少6件呢?」米抒也跟着起哄。 「要不你把钱庄的管事叫来问问,究竟怎麽回事?」杨逍唯恐事情闹不大, 在一旁煽风点火。 可不料老板娘突然笑了,眼睛弯弯的,是那种奸计得逞的笑,杨逍心里咯一下,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他还是第一次在镇子上的人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不够啊,怎麽可能,我这就把最後6件衣服给你们。」老板娘嘴角咧开,当着众人的面解开腰带,脱下外穿的毛坎肩,丢在那一堆衣服里,声音甜腻道:「这是第一件。」 这一幕可把众人看懵了,他们从未想过会发生如此事情,程茶也没有提醒他们。 不过看程茶的模样,他一定也没想到。 毛坎肩是第一件,接着是上衣,然後是里面的一件薄布衣,裤子,最後竟然连粉色的肚兜与下面的白色布片都脱了下来,此刻的女人几乎不着片缕,可依旧还在笑:「加上这6件,一共500件,咱们钱货两清了。」 杨逍已经听不清女人後面的话了,他的视线直直盯着女人的腰间偏侧下一点的位置,此刻自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只是看到了一朵玫瑰花,一朵纹在女人腰间的,盛放的黑色玫瑰花。 他明百了,为何程茶见到女人後愣了半响,因为他认识这个女人,有很大概率,这个女人就是他上次任务中的队友。 钱货两清後,他们就被赶出了布店,从程茶的口中,大家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杨逍的猜测没错,这女人就是程茶上次任务中的队友,而且还是位核心成员,这个买空布店的法子就是女人想出来的,只不过最後实施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女人死在了布店内。 「也就是说这个镇子能不断地修补漏洞,我们无法再通过之前的方法离开这里。」杨逍分析,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那我们接下来怎麽办?」米抒一想到还要再次面对那些恐怖的怨婴,心中就一阵发,上次咬掉蛇头的经历够她回味一辈子。 大家一路走,一路想,尽量拖延走到老参把头宅子的时间,这之间不时有人提出方法,但都被程茶一一否决,他们想到的许多办法上支队伍也想到了,但尝试後都失败了。 直到隋成国开口,「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不一定非要从三家店的联系入手,我们可以单独寻找其中一家的破绽。」 「说下去。」程茶扭头看向他。 顿了顿,隋成国整理语言,「你们想想看,我们之前的思路是每次都要拿到布老虎,因为这是镇上价值最高的东西,可以用它换更多的钱,然後用钱买更多的衣服,但这是个误区,我的意见是拿拨浪鼓,这东西价值最低,在赌坊中没有比它再低级的玩具,如果我们用拨浪鼓去赌,赌成了平局,会有什麽结果?」 「按照平局输一半的规矩,他们会返还我们半只拨浪鼓的等价物,但镇上比拨浪鼓再低一级的就只有金银铜板中的一种,可赌坊有规矩,不允许出现这些。 「这是个漏洞!」米抒闻言眸子都亮了起来,这让她看到了希望。 「不错,但这个法子不稳定,毕竟我们只要我们想,拿到布老虎的概率就是百分百,但想要拿到拨浪鼓的概率只有百分之50,这需要一定的运气。」隋成国坦诚道。 换句话说,如果他们运气不好,可能一连几次都拿不到拨浪鼓,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最关键的是,他们谁也说不好他们究竟还能坚持几次,撑过几次轮回。 「没别的办法了,那就赌一把吧。」程茶走上前,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任务继续。 第389章 楼上楼 虽然任务重启,但有一点是变化的,米抒手腕上的红绳不见了,在上次任务中用掉了。 「那我该怎麽办?」米抒问。 「你什麽都不用做,在任务开始後你会陷入沉睡,我们看不到你,那些怨婴也找不到你,等轮回再次开启,我们会在村口相见。」程茶耐心解释。 闻言童寒缓缓吸了口气,「也就是说每一次任务轮回,我们都会失去一根红线,等到所有红线都消耗掉,那我们也就只能在这鬼地方被困到死。」 「没错。」程茶点头,「所以我们务必要在最糟糕的情况到来前,找到破绽,结束任务。」 形势不可谓不危急,程茶安排众人继续巡视之前所巡视的区域,而之前米抒负责的区域则由他负责,同时强调,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不要乱跑,每个人都做好自己的事情。 这就非常考验每名队友的实力了,但好在如今剩下的几个人都足够强,程茶清楚他们的本事。 在上过香後,程茶让四人围城一圈,手拉着手,低头闭眼,而失去红绳的米抒则站在圈内,很快,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再次出现,而随着睁开眼,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之前还站在圈内的米抒竟然凭空消失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没有废话,4人迅速散开,各自跑向自己负责的区域,接下来又是一场恶战。 童寒负责的区域是宅主人居住的地方,周围有几间砖瓦房,中间是一栋比较高的建筑,院子里修的颇为章法,暗含八卦生门之道,可惜童寒对此也只是一知半解。 她先是查看了周围的几间砖瓦房,并未发现问题,接着将注意力转到了最高最大的那栋建筑,建筑里非常新,桌上还摆放有新鲜的果蔬,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主人刚离开不久。 建筑内的照明也还不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蜡烛烛台什麽的,火苗时不时跳动一下,牵扯着人的神经。 有了杨逍之前的经验,童寒行动的非常小心,她确认建筑一层没问题後,先走去门後,将房门关上,随後才踩着木质楼梯,来到第二层,木质楼梯年头久了,每踩一下都要发出嘎吱声,在幽静的夜里十分刺耳。 童寒尽量压低脚步,走上二层,这一层的照明就更差劲了,稍微靠近角落的地方都笼罩在一片阴暗中,童寒只好拿起一只烛台,围着房间细细查看,好在需要查看的物件并不多,基本都是些大件的东西,梳妆台,床,衣柜,或是高大的柱子这些。 转了一圈,童寒又找到一条上楼的楼梯,与之前相比,这条楼梯就稳当多了,还不等她走上去,突然脚步一顿,她听到一阵很轻的「吱呀」声,就在楼下! 童寒立刻意识到是楼下的门被推开了,她一动也不敢动,尽量屏住呼吸,直到楼下再次传来动静。 这次是木质楼梯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声音不算大,但很密集,有东西正在上楼,而且数量不少,童寒没听到咚咚的脚步声,这些家伙走路没声。 是那些怨婴伪装的镇民找来了,童寒也没想到对方来的这麽快,更奇怪的是,这些家伙从进门到走上楼梯,中间几乎没有耽搁,也就是说它们压根就没在一层寻找,直接就朝着楼上的自己来了,那感觉像是一早就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为什麽? 是自己哪里暴露了吗? 童寒想不明白,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立刻行动起来,继续朝楼上走,三层空间就小多了,童寒环视一周,能藏人的地方只有三处,床下,水缸, 还有衣柜。 考虑到这些怨婴是倒立走的,床下第一个排除,衣柜目标太大,也排除了, 童寒骨架不算大,挤一挤刚好能塞进水缸里,好在水缸里的水并不满,只有一半,将自己藏进去後,又将上面的盖板复原,静静蛰伏起来。 童寒这面刚藏好,那阵轻微的哎呀声就上了2层通往3层的楼梯,童寒明显感觉到周遭浮现出了一片寒意,连水缸中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冻得她直打哆嗦。 先是听到了柜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後是翻箱倒柜的动静,童寒脸都白了,这些动作足以说明怨婴发现了她藏身在这里,至少是有极大地可能藏身在这里,不然它们为什麽不去别处翻? 可为什麽? 童寒将自己一路搜索过来的路线回忆了一遍,没发现哪里留下了破绽,怎麽感觉这些怨婴像是开了挂? 下一秒,童寒打了个冷颤,她听到敲击声,有东西在砸她藏身的水缸,声音不大,应该是用拳头一类,还有指甲划过的摩擦声,她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童寒打算冲出去,大不了与它们做游戏的时候,敲击声突然消失了,紧接着是楼梯的嘎吱声,这些鬼东西居然走了,这一幕让劫後馀生的童寒大为不解。 可此地不宜久留,童寒在等声音全都消失後,这才慢慢用手将盖子推开,下一秒,她就看到几张阴森森的脸凑在缸外,一双双怨毒的眼晴死死盯着她。 「做游戏!做游戏!做游戏!」 童寒并没有像米抒那次一样差点被吓死,其实在掀开盖板的前一秒,她已经想到了可能会出现这种结果,但她必须赌一把,因为长时间藏在水缸中也解决不了问题。 这不是单纯逃生任务,他们要做的是用最快的速度将伪装後的人参精找出来。 一名骨瘦如柴的男人伸手去抓童寒,可被童寒将手甩到一边,「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童寒从水缸中站起来,走出,浑身湿漉漉的,可气势却一点也不虚,「游戏规则是什麽?" 此刻之前下楼的那些鬼东西也跑了回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邪异的笑容,只见一个驼背的女人走了出来,手中还提着一把大剪刀,「我们比少一块, 谁受不住了谁输!」 「少一块,少一块!!」闻言周围的人全都兴奋起来,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见女人比比划划的,童寒大概明白了,所谓的少一块就是斗狠,用剪刀在自己身上来一下。 知道是斗狠,童寒提起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这个她不怕。 驼背女人在其馀人的怂下先来,提起大剪刀,狠狠剪断了自己的半截小手指,接着炫耀似的,将剪下的手指丢到童寒脚下,「该你了,该你了!" 童寒也不罗嗦,接过剪刀後咔察一下,捡掉了自己的左耳,顺手将剪刀递给驼背女人,「继续。」 驼背女人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发狠,从怀里掏出一个锤子,将手压在水缸边缘,狠狠一下,直接砸扁了半个手掌,疼的女人鼻涕眼泪都冒出来了,嘴里哇哇乱叫。 「该你了,该你了!!」见到这一幕围观的人纷纷叫嚣,一副要将童寒生吞活剥的凶恶表情。 童寒捡起地上的锤子,用手掂量了一下,接着伸出手,一点点挽起袖口,将左臂暴露出来,将左臂压在水缸上,随即眼神发狠,抢起锤子就砸上去,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小臂立刻就断了,断骨从皮肉中刺穿出来,甚至能看清包裹的筋膜与血管,童寒咬破了嘴唇才没叫出声,脸色煞白,险些痛昏过去。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在起哄的怨婴们瞬间就哑火了,尤其是童寒的对手,驼背女人更是不声了。 童寒可没打算放过她,直接将锤子丢到了女人脚下,按规矩,这次女人必须比自己更狠,否则就算输了。 可女人犹豫了很久,也没捡起锤子,反而是围观的其它人看不下去了,直接一拥而上,将女人摁住,接着一名老者举起锤子,对准女人的脑袋。 「砸!砸!砸!」有人声嘶力竭的叫唤,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我不玩啦!」 下一秒,驼背女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怪叫一声後直接挣脱了束缚,一脚蹬在了老人脸上,倒立着,用手快速爬走了,几乎是飞一般的冲下了楼梯。 女人跑了,胜负已定,其馀人愿赌服输,只好放过了童寒,纷纷离开,而童寒此刻也到了强弩之末,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她强迫自己站起来,决不能昏倒,她还有任务没完成。 她跌跌撞撞的走下楼,一层的房门开着,那些鬼东西早就不见了踪影,她大口呼吸着,抵制着身体,还有来自脑海深处神经的剧痛,不管怎麽样,她赢了, 只要赢得游戏,就算保住了这珍贵的红线。 走出这栋建筑,她想要到附近继续寻找那只人参精,手臂古怪扭曲着,鲜血湿透了半边衣服,在地上稀稀拉拉留下一串血迹。 侧过身朝四周看,突然,她馀光不经意间警见了身後的建筑,也就是她刚走出的这栋建筑。 她越看越不对劲,下一秒,已经开始意识模糊的她终於发现了问题所在,这栋建筑是双层的,只有上下两层楼。 第390章 童寒你说句公道话啊 脑袋里的一声,她明明记得这栋建筑是三层,她接连爬过两段楼梯。 一个匪夷所思的设想在脑海中成型,那个人参精就在附近,它伪装成了建筑的第三层,就是自己刚才藏身的那一层! 要时间之前的诸多疑惑在此刻都有了解释,难怪那些怨婴如此准确定位了自已的位置,这一定是人参精在通风报信, 想清楚了这些後童寒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走回建筑内,径直来到三层,此刻她关注的重点放在了头顶的天花板,她很快意识到一件事,这一层与下面两层都不一样,她抬起头,根本看不清头顶的天花板,就好像中间隔着一层灰蒙蒙的雾。 取来一盏灯笼高高挑起,随着迷雾被光亮驱散开,下一秒,童寒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在天花板下挂着一床厚被子,被子上还绣着一朵很大的红花。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哪里会有人家这样挂被子的,分明就是掩饰,而且是种很低级的掩饰。 童寒没有惊动它,转身朝楼梯走去,当脚踩在楼梯上後,这才猛地转身,大喊了声棒槌。 刹那间三层的房间开始颤抖起来,接着一点点缩小,周围的墙壁如同纸一样裂开,露出里面白皙的,好似人肌肤一样的纹理,童寒用牙齿扯断手腕上的红绳,单手快速将红绳系在楼梯的木扶手上,转身朝楼下跑去,她的脚步越发虚浮,好似整栋楼都随之飘了起来,意识一点点模糊,直到彻底消失。 过了不知多久,等童寒再次睁开眼,她已经躺在了米抒的怀中,周围大家都在,新的轮回又开始了。 简单歇息後,童寒用最快的速度将事情讲了一遍,在听说人参精居然伪装成了整整一层楼後就连程茶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片刻後神色变得凝重,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如今他们这些人的处境要比当初他们另一队人更复杂。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词汇来形容,这座镇子似乎进化了,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不但曾经的漏洞被修补,就连人参精也变得比之前更难对付。 「吆牌打耍,数碗添丁,红缨唱叙,八方来财,老少爷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得您赏脸,开~喜~头~嘞~~" 随着一声拉长调子的吆喝声,眼前的雾气一扫而空,那条热闹的街道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牌楼下面的杂耍摊子前早已经围满了人,这一幕熟悉中充斥着诡异。 「但愿我们能有个好运气。」杨逍深吸一口气,一行人朝着杂耍摊子走去, 按照之前隋成国提出的办法,他们这次要赌一把运气,希望能拿到玩具中最廉价的拨浪鼓。 当碗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所幸,这一次幸运之神是眷顾他们的,碗下真的是拨浪鼓。 拿到拨浪鼓後,众人的兴奋之情溢於言表,虽然即便拿到了计划也不一定行得通,但这至少给了他们希望。 走去赌坊的路上杨逍提起了他刚才的发现,据他观察,玩具的三只碗并无明显规律,但放有金银铜板的三个碗有迹可循,程茶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并解释开碗的顺序就暗示了钱庄当天三种货币的价值高下,比如说先开出银锭,然後是金锭,最後是铜板,那顺序就是银锭为尊,金次之,铜板末位。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操控这三样东西的价值高低?」杨逍回忆之前摊位上发生的一幕幕,再次确认。 「对,但这点没什麽用,因为兑换出来的钱只能拿到布店花掉,除布店外, 整座镇子再没有收现金的地方,而且无论三种货币的价值如何,布店老板娘都只认可中间价值货币,一个货币换一件衣服。」程茶解释。 「只有布店收现金,这点能确认码?」童寒在一边询问。 「能,我们曾经做过几次实验,最後甚至惹怒了镇上的人,折损了两名队友。」说到这里,程茶面露遗憾。 很快,一行人停下脚步,赌坊到了。 按照程茶上队人总结出的规律,这次也会是平局,而平局输一半。 果然,筛盅打开後确实是大,但数字没押中,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尖着嗓子, 好似电视剧中的太监似得吆喝了一声:「平!」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押上赌桌的拨浪鼓被收走,在场的每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很快,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跑了过来,看装束是这里的夥计,年轻夥计双手恭敬的递上一张票据,嘴角露出怪异的笑容,「爷,您拿好。」 票据比上次那张小了许多,约莫只有一半大小,而看清票据後,程茶的眼角都跟着抽搐起来,杨逍凑上去看,下一秒,人也傻了,只见票据上画着半个拨浪鼓。 没错,就是一半,因为这张票据本就不完整。 可以想到,这张票据上原本画着一整只拨浪鼓,只不过後来被人从中间撕开,只留下一半。 见程茶与杨逍他们不说话,也不离开,夥计更是眉开眼笑,用手朝门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愿赌服输,财运恒隆,各位莫不是要赖帐吧。 17 见状几人不再久留,只好离开赌坊,杨逍忍不住眉头皱紧,「这赌坊越来越不对劲了。」 「可不是嘛,居然能开出一半拨浪鼓的票据,这都什麽乱七八糟的。」米抒愁眉苦脸。 「不,我不是说这个,是赌坊夥计的态度,你们不觉得这些家伙的进步特别快吗?」杨逍压低声音,「它们越来越像人了。」 此言一出,程茶童寒几人的脸色顿时变了,确实,随着轮回次数的增加,无论是赌坊,钱庄,还是布店的「人」,它们的进步肉眼可见,变得越来越灵活, 越来越有「人」味。 第一次见它们还只是能勉强对话的NPC,可现在,它们已经可以察言观色,并说一些违心的吉祥话。 这些家伙学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不可谓不可怕,等这些家伙完全变成「人」,那他们要有大麻烦。 原本大家还抱着一丝希望,这张票据毕竟只有一半,钱庄或许不收,可这丝希望很快破灭,钱庄非常痛快的收下了票据,并给他们兑付了5锭银。 「您拿好,下次常来。」钱庄里面胖乎乎的管事笑着将他们送出了门,十分热情。 按照钱庄门外挂出的牌子,今日一个拨浪鼓兑换10锭银,半个自然是5锭银非常公正,童叟无欺。 布店自然也是一路顺畅,非常丝滑,布店老板娘还趁着交接衣服的空挡在杨逍的翘臀上掐了一把,对其连抛数个媚眼,这一幕可把杨逍吓坏了,他非常怀疑以自己的姿色要是落在老板娘手中会遭受怎样的折磨,从此更加坚定了要逃出去的决心。 走出店门後,隋成国缓缓突出一口气,眼神复杂的看向杨逍,「楚兄弟,下次你可以试着与老板娘深度接触一下,如果付出一些代价可以脱困,我想你也能理解。」 杨逍刚要反驳,就被程茶插话拦住,不由分说立刻一顶高帽扣上去「我们也想替楚兄你分忧,但奈何资质有限,能者多劳,拜托了。」 「拜托楚先生了!」米抒也跟着点头。 此刻杨逍头都大了,虽然知道这些人半真半假以玩笑居多,可他还是要为自己开脱,「童寒,你说句公道话啊!" 迟疑片刻,童寒忽然笑了,「这怨婴口味真重。」 杨逍: 原本紧张的氛围在此刻悄然化解,虽然面临的压力很大,但维持一份平稳的心态才是关键,并且杨逍此刻也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们下次拿布老虎。」杨逍提议。 「然後呢?」程茶好奇询问。 「先拿布老虎,然後在杂耍摊子操控另外三只碗,让三种货币排名为银铜金,或是铜银金,总之,金一定要最後一位。」杨逍强调。 「按照规则,下次赌坊还是平局,平局输一半,我们会得到一张画着木陀螺的票据,我们拿着票据去钱庄,将票据换成钱,这次我们只要黄金。」 「黄金?」米抒愣了一下,「可照你这麽说,黄金没用啊,布店压根就不收。」 此刻童寒程茶他们眼前一亮,似乎是明白了杨逍的意图,程茶忍不住击掌, 大声赞叹:「聪明!对,我们就将票据换成黄金!」 童寒也跟着激动起来,「没错,就按照银铜金这个顺序折算,布老虎输一半是一个木陀螺,一个木陀螺价值5个拨浪鼓,5个拨浪鼓价值50锭银,50锭银价值500个铜板,500个铜板价值50000锭金,就算一锭金重三两,那也是15万两黄金, 我就不信了,这麽个鸟不拉屎的破镇子上的小钱庄能存有15万两现货黄金!」 此刻米抒终於通透了,她回忆起镇上有条不变的规矩,除了那些「镇民」, 剩下的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房屋,店铺,还有里面的东西,就比如说布店里面只有494件存货,一件不多,一件不少,无论多少次轮回都一样,黄金,铜板,还有银锭也都真实存在。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第391章 楚曦大仙,法驾中原 推开门,再次回到参把头的老宅子,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众人不禁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童寒又提起自己上次的经历,人参精竟然幻化成了一层楼,还有更重要的, 那些怨婴很轻松就确定了她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怨婴会优先攻击距离人参精最近的那个人。」杨逍思考後说道。 「我同意童寒的猜测。」米抒站出来解释,「我那次也感觉很奇怪,来的怨婴们就在我附近一直转悠,我能感觉到,其实它们早就发现我了,一定是人参精在引导它们。」 如今米抒童寒都失去了红绳,接下来的任务就只能靠杨逍三人了,很快,经过简单准备,任务再次开启。 伴随着睁开眼,眼前的米抒童寒就消失了,隋成国继续巡视自己的区域,原本童寒负责的区域被杨逍接手。 三人对视一眼,道了声保重,各自离去, 这次杨逍检查的更加细心,第一次伪装成一颗树,第二次更是伪装成一层楼,这第三次还指不定变成什麽东西,任务难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留给他们的机会不多了。 虽说目前人参精还未曾显示出攻击性,但也仅限於现在,在所有红线都用尽後,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恐怕他们会与那些仅剩衣服的镇民一样,被人参精吃掉。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事始终困扰着杨逍,那就是程茶这个人,据他所说,上次脱困的办法是布店老板娘想出来的,那为什麽老板娘死了,而他活了下来? 还有,上支队伍中高手如云,甚至还有人带着线索进来,可最後全军覆没不说,活下来的还是自称打酱油的程茶,这件事越想越蹊跷,杨逍怀疑这小子没说实话。 可现在的场面已经濒临危局,每个人都命悬一线,况且这也并非最後一关, 即便他能坑杀全部队友独自存活,後面还要面对鬼和尚与杜家村那些家伙,他仅凭一个人无论如何也玩不转,杨逍猜不透此人究竟什麽打算。 他没有害死大家的理由,可他又确实隐瞒了一些事情,这让杨逍越发疑惑。 照例先查看了自己的区域,没发现什麽问题,杨逍将重点放在了童寒负责的地方,这第三次任务,杨逍怀疑人参精要与他玩灯下黑。 上次人参精是在主建筑被发现的,这次杨逍第一个查的就是这里,这人参精的智谋比外面那些怨婴要强许多,不得不防。 可在仔仔细细将主建筑上下查了一遍後,他也没发现问题,於是转去附近的几件砖瓦房,可刚进门不久,就听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不是走路的声响,倒像是某种小动物在草丛中摩擦,而且数量不少。 杨逍顿时警惕起来,转身立刻将虚掩着的房门关闭,同时吹灭手中的蜡烛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他屏住呼吸,藏在一个大衣柜旁边,很快,那阵声响就移动到门外,杨逍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完全是因为那些怨婴的存在,而是他怀疑人参精就藏在他附近。 果然是灯下黑,这人参精真够狡猾的,居然又躲来了这附近,分明上次就是被童寒在这找到的。 可很快,外面的动静又像是被新的目标所吸引l,快速的离开了,杨逍没有到去开门,他担心遭遇开门杀,於是放轻脚步,转来了後窗,先是将木窗轻轻推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朝外看,外面风平浪静,静悄悄的,一点都不像有埋伏的样子。 杨逍深吸一口气,他怀疑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附近绝没有这麽安静。 不过既然这样,那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他直接将窗推开,果不其然,从房上倒立着向下探出几颗脑袋,男女老少都有,一张张脸阴森森的,眼中充满怨毒。 「做游戏!做游戏!做游戏!!」男女老少咧开嘴,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 「闭嘴,吵死了!」杨逍动作潇洒的翻出窗户,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他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游戏规则是什麽?」杨逍挽起袖子,例行公事问。 「我们比跳的长,谁短谁输!」一个头上缠着蓝头巾,嘴角还在不停流口水的女人叫嚣。 女人年级颇大,凌乱的头发早已花白,约莫要70往上,眼神呆滞痴傻,表情却异常挣狞,最关键的是女人还裹着小脚,穿着一双白底蓝缎面的绣花鞋。 经过女人连说带比划,杨逍大概明白了,所谓的跳的长就类似跳远,谁远谁赢,至於界定方法也很简单,不管人的位置,以地上留下的鞋印为准。 两只鞋印取最远的那一个。 一行人来到湿润的泥地边,裹脚老女人先来,只见她微微蓄力,像是只袋鼠一样窜出去,一下子蹦出4米远,绣花鞋在地上留下两道很清晰的印迹,还不等老女人兴奋回头,就见一只鞋子被丢过来,刚好落在老女人身前,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场面沉寂片刻,老女人突然暴怒扭头,是整颗头都扭过来,完全朝向背後, 「你这不算,不算!」 杨逍因为失去了一只鞋,又不想弄脏脚,只能收起一条腿,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为什麽不算,不是你说无论人的位置,只算最远的鞋印吗?」" 老女人被壹了一嘴,眼珠子乱转,很快又为自己找补,「好,就算最远的那只,那我们再比一次,刚才我们算左脚,现在算右脚,一局定胜负。」 「要比可以,不过我要是赢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杨逍并不慌张,一本正经道。 「可以。」老女人果断答应。 「你一个人答应不成,万一你跑路了怎麽办,我要你们所有人的承诺。」杨逍再次重复。 「可以,我们也同意。」其馀人也跟着点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此刻老女人露出一副阴测测,早已将杨逍看穿的表情,语气冰冷道:「不过有一件事要先说好,我们可不会帮你找东西,嘿嘿,任何东西都不会。」 「没问题。」杨逍答应下来。 赌局再次开始,这一次老女人站在杨逍身侧,学着杨逍的样子,脱下右脚上的绣花鞋,运足了力气,猛地丢出去,这一下大概十几米远,这绝非老女人的力量极限,只不过鞋子实在太轻,使不上力气。 老女人自信回头,眼珠子泛红盯着杨逍,「该你了!」 只见杨逍不慌不忙,当着众人面将刚捡的一块石头塞进了鞋子里,接着猛地丢出,鞋子呈弧线抛飞出去很远,即便这样,落地後也才超出老女人的鞋子几米,勉强获胜。 「又输了,没用的东西!」几个人愤怒的冲上来,对着老女人又打又骂,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老女人自知理亏,压根不敢还手,不过这些怨婴倒也讲诚信,询问杨逍要它们做什麽。 杨逍笑笑,指着自己光着的双脚,「我现在没有鞋子穿了,需要人驮着我走,方向随便,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只有一点,不能离开这栋宅子。」 闻言在场之人眼晴都亮了,「你想骑大马?」 「算是吧。」 下一秒,几乎一半人都立刻趴下,翘起屁股弓起腰,摆出马的姿势在地上乱爬,一边爬还一边对着杨逍:「骑我,骑我,我做喜欢当大马了!」 「骑我!」 「骑我,我最好骑了!」 杨逍也没想到,为了争着当马,这些人差点打起来,不过这也只是他计划的第一部分。 片刻後,後院一栋破败的砖瓦房里,程茶正半蹲在地上,透过门缝朝外看, 此刻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连抽了自己两巴掌,才确认这不是幻觉。 外面一队人马正在招摇过市,足有20几个人,前面有人敲着木榔子,後面还有人鸣锣,场面十分热闹,要不是地方不对,他还会以为是哪位大人物出巡。 而队伍正中间,杨逍正骑着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男人手脚扶地,正在卖力爬,还时不时将头扬起,发出类似牛马一般的嘶吼声,每当这时骑在上面的杨逍都会扬起皮鞭,狠抽男人屁股一下。 这队人一边走,一边随着木榔子与锣声的节奏高声唱叫,「楚曦大仙,法力无边,凡人避让,寿与齐天!」 「咚!咚!锵——」 「楚曦大仙,法驾中原,仙福永享,锣鼓喧天!」 「咚!咚!锵一一听到唱词後的程茶人麻了,事到如今他才知道这个名为楚曦的男人之可怕, 简直深不可测。 大家都在想办法躲着怨婴,他骑着怨婴巡街,光是胆识这一块,就绝非常人所能及。 不过从唱词中程茶也琢磨出了一些东西,尤其是那句凡人避让,明显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杨逍肯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是为了将怨婴控制住,给其馀两人争取时间,就这麽喊下去,隔着几十米怨婴们就暴露了,能为他和隋成国预警。 第392章 没人抱就会死 另一边,藏在石像後的隋成国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在杨逍这些鬼东西来之前,就隐匿了自己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是皇帝出巡似的杨逍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平静,他发现这些怨婴的巡游路线并无规律,就是在各个院子间来回穿搜。 在这之间,他们还遇到了另一只怨婴队伍,後者果断加入他们,也跟着卖力吆喝起来。 台湾小説网→??????????.??????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按照杨逍想像中的进行,他之所以冒险搞这麽一出,一是为了帮助两位队友减轻压力,另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是要利用这些怨婴来确定人参精的位置。 根据童寒米抒的遭遇可以得出结论,这些怨婴的行动方式类似蚊虫,後者有趋光性,而怨婴会被人参精所吸引1,从而不自觉的朝人参精靠近,可为什麽直到现在,它们还没有在某一固定地点停留,甚至连短暂的迟疑都没有。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杨逍命令他们回去之前的院子,也就是怨婴们找上他的地方,可怨婴们高高兴兴就去了,一点也没有暴露人参精的感觉,这让杨逍越想越觉得古怪。 他开始猜不透这些鬼东西了,与此同时杨逍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之前因为输了比赛从而被其馀怨婴排斥的老女人此刻正紧跟在他身後,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神中的杀气是掩盖不住的。 杨逍能明显察觉到,对方有种吃定他了的感觉,只等香燃尽,时间一到,就要对他下手。 在哪里? 这次人参精究竟躲去了哪里? 突然,杨逍身体一颤,他的馀光扫视到了队伍中的一个女人,女人身材模样平平无奇,只不过脖子上拴着一条暗红色的,已经褪色严重的布围脖。 "+ .」杨逍心头一颤,他终於明白了,难怪哪里都找不到人参精,这家伙居然藏在了怨婴队伍里! 之前的疑惑如冰雪般消融,怪不得怨婴队伍一通乱走,哪里都不在意,哪里都不停留,妈的这人参精就躲在队伍里,无论怎麽走,人参精都在怨婴身边, 还有,难怪另一支怨婴队伍与他们队伍合二为一,这分明就是发现了人参精的存在,自己凑上来的! 真狡猾啊,玩灯下黑,幸亏遇上了我杨逍,不然真叫这小东西得逞了! 杨逍没有轻举妄动,虽然识破了人参精的计策,但他还无法确定究竟哪个才是人参精,毕竟队伍里面穿着红色衣服或头饰的人不少,他仔细查看一番,足有7 人。 而且7人站位比较分散,他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将这7人聚集在一起,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思前想後,杨逍很快有了主意,他摆摆手,叫停了队伍,「诸位停一下。」 「大仙,有何吩咐?」身边一名狗腿子小跑过来,表情非常谄媚,「是骑够了吗,要换马吗,你看我怎麽样?」 「不骑了,骑马不好玩,还是游戏好玩。」杨逍跳下「马」,伸了个懒腰, 表情过度非常自然。 一听到要玩游戏,周围的怨婴迅速围过来,表现的非常兴奋,「玩游戏好, 玩游戏好,我们最喜欢玩游戏了!」 「我也喜欢玩,不过这次规矩我来定。」杨逍笑眯眯说:「我们玩撒尿,比谁尿的好,尿的远怎麽样?」 「好,这个我喜欢,我能顶风尿三丈!」杨逍的坐骑一跃而起,拍着腰大声吹嘘。 「好,算你一个,还有谁想玩?」杨逍视线一个个扫视众人,实则注意力更多留给了7个身上有红色标志的人。 因为每个人都举着手,跃跃欲试,杨逍很自然就将7个红衣人都挑了出来,为了迷惑这些家伙,又选了几个普通人混在其中。 这7人中5男2女,有身穿红布衣的大姑娘,套着红马甲的老头,脸上有大片红斑的病人,以及头戴红色帽子的半大孩子,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的表情,单从脸上杨逍并未发现破绽。 杨逍让其馀人躲远些,让这些被选出的人背靠墙,站成一排,当然,还有蹲着的,杨逍作为裁判,让这些人先开始,自己选出尿的最好,最远的那一个,然後再与自己比,美其名日优中择优。 很快,准备工作就完成了,大家脱好了裤子,开始酝酿,随着杨逍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虽然做好了准备,可杨逍还是被这些家伙惊到了,他们的距离非常远,自己已经躲开了至少5米远,可还是险些被波及到。 顶风尿一丈名不虚传,遥遥领先,其实在他掏出来的那一瞬间,杨逍就知道他赢了。 「此. 「哗赋水声此起彼伏,当比赛进入高潮时,杨逍一点点向这些人靠近,趁其不备,突然大喊一声:「棒槌!」 下一秒,那个脸上布满红斑的病男人神色骤变,最关键的是,他下面突然就断流了,像是被硬生生塞住。 与此同时,男人身形也开始变化,原本粗糙的皮肤裂开,露出里面好似白萝卜似得,光滑的皮肤,其馀怨婴见状纷纷朝杨逍扑来,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杨逍顶着几股暖流冲上去,直接将早就准备好的红绳在了红疮男人的脖子上,下一秒,天旋地转,周围的怨婴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尤其是之前输了比赛的老女人,几乎要叫破喉咙。 可一切都结束了,杨逍脑袋中一阵昏沉,脚步逐渐虚浮,跟跎了几下後,骤然失去了意识。 等再醒来,周围的环境早已变化,他的待遇明显没有米抒童寒好,没人抱他,他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像是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 「你醒了?」童寒眼中有光。 「没有,没人抱就会死。」杨逍赌气躺在地上,睁开眼晴看,就是不肯起来童寒蹲在他身边,装模作样的叹口气,「你别多心,我们不抱你是担心布店老板娘不高兴。」 「好好好,忘恩负义的东西。」地上凉,杨逍受不了,只好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此刻他才发现程茶隋成国都在用一股非常复杂的眼神望着他,眼中充满了故事。 「怎麽了?」杨逍低头打量自己,没发现问题,四肢各零件都在,还是那麽帅。 「楚兄弟真是高人不露相,佩服。」隋成国拱手,态度已经不能用尊敬来形容了,应该说是虔诚。 「有劳楚大哥了,之前若有得罪,还望海涵。」程茶也跟着拱手。 杨逍没想到一觉醒来自己的辈分也涨了,要知道隋成国之前叫他楚老弟,程茶叫他楚兄弟。 等脑子稍微活泛一些,杨逍大概明白了,这两个人应该是看到了他骑着怨婴的画面了,不过作为人生中难得的高光时刻,并且也能震镊一下还有隐瞒的程茶,杨逍不想放弃。 下一秒,他嘴角勾起,脸上露出高人才有的深邃表情,「呵呵,我当是什麽呢,骑几个怨婴不算本事,实不相瞒,我还骑过鬼王呢,大红血棺里蹦出来的那种。」 童寒闻言表情微妙起来,杨逍甩给她一个你别多嘴的眼刀,童寒扭过头,懒得搭理他。 「吆牌打要,数碗添丁,红缨唱叙,八方来财,老少爷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得您赏脸,开~喜~头~嘞~~」 远处一阵熟悉的吆喝声传来,眼前的雾气一扫而空,那条热闹的街道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新的轮回又开始了。 「好了,别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们加快速度。」在杨逍的带领下,一行人快速朝杂耍摊子靠近,而这一次,他们很顺利的拿到了布老虎。 经过谨慎再谨慎的操作,将三种货币的顺序定为银铜金,一切都很顺利。 路上打发走了一队吵着玩游戏的「镇民」,第一站来到了赌坊,就像程茶给出的经验一样,一输三平,这次是最後一次平局,如果再不成,那麽下次就是输,而钱庄布店也会因此闭门谢客。 考虑到他们如今只剩下2根红绳,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次几乎就是他们的生死局。 但经过了刚才那麽一遭,现在的程茶隋成国都对杨逍充满了信心,一个能骑着血棺鬼王遛弯的狠人,岂会栽在这小小的人参精手中? 拿到木陀螺的票据,杨逍大摇大摆的走进钱庄中,前台梳理帐目的胖管事小跑着迎出来,满脸都是谄媚,可这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惊呆了众人。 「几位贵客,在下恭候多时了!」 第393章 撒野 「你在等我们?」米抒大吃一惊。 「正是。」 「你怎麽知道我们要来?」杨逍上下打量着胖管事,尽量控制自己的微表情,「你认识我们?」 胖管事微微一笑,露出一嘴的烂牙,「不瞒各位客官,不止小店认识,这镇子上的好多铺子都认得几位了,这不,赌坊的孙坊主刚差了人过来,说几位爷手气不错,手中得了张票据,我们已经提前为几位爷兑好了银钱。」 说着胖管事就拍了两下巴掌,让开身体,接着後堂跑出来个年轻夥计,手中捧着个木匣子。 GOOGLE搜索TWKAN 匣子表面斑斑驳驳的,显然已经使用很久了,打开后里面装满了铜钱。 「500枚铜板已经提前为几位爷准备好了,烦请过目,小店本分经营,童叟无欺,保证分文不少。」眯着眼,胖管事让夥计将铜钱匣子交给为首的杨逍。 这一套话说的漂亮,与上次相比,胖管事又有了很大进步,越来越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但无论年轻夥计如何示意,杨逍都没动,一点也没有接过铜钱匣子的打算。 「这位爷,怎麽个说法?」胖管事皱起眉,那双小眼睛里藏着些许不满。 「我们不要铜板,要黄金。」杨逍要求。 闻言胖管事哈哈一笑,连忙摆手,「看来几位客官初来乍到,还不清楚这镇上的规矩,布店不收铜钱,只认铜板,你们若是不信,我这就差人将布店的老板娘请来,你们一问便知。」 说完胖管事就招手,将一个傻站着的夥计唤来,可杨逍出手拦下了他,「用不着,我知道这镇上的规矩,但我今日不想买衣服,也不想去布店,我只想要黄金。」 「给我换黄金来,立刻!」杨逍瞬间换了一副面孔,面目冰冷,一点也不退让,如今已经到了最後一刻,绝不能让胖管事浑水摸鱼,糊弄过去。 「这...不是小店不给你换,实在是黄金无用啊。」顿了顿,胖管事又用商量的语气劝道:「要不这样你们看好不好,我们少兑给你们一些黄金,剩下的用铜板抵,毕竟铜板才是硬通货嘛。」 胖管事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还叫来了几个夥计,轮番对杨逍洗脑, 可杨逍压根不吃这套,决定下副狼药,片刻後冷笑一声,「别来这套虚的,你们是不是库房中没有这麽多黄金啊?不会吧不会吧,这麽大个钱庄居然连5万锭黄金都凑不出来?」 被这麽一激,钱庄胖管事果然破防,一时间脸上冷汗直流,想来是被杨逍猜中了,但还是板起面孔,嘴硬道:「胡说!我这麽大个钱庄怎麽可能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我这全都是为你们好,罢了,既然你们不领情,那就给你们便是。 M, 「去,把咱们库房里的金锭搬出来,都搬出来,这麽点没人要的破东西,居然还有人惦记。」胖管事对着手下的夥计抱怨,同时还不忘要过杨逍手中的票据,凑近仔细甄别,脸几乎都贴在了票据上,可直到最後也没挑出毛病。 杨逍也不慌,从之前胖管事的表现看库房的黄金一定不够,否则没理由找这麽多理由搪塞,可他不明白胖管事在磨蹭什麽,对方分明是在拖延时间,难不成拖时间还能拖出十几万两黄金来? 就在杨逍疑惑之时,程茶拍了下他肩膀,压低声音:「小心有诈,这里有我和隋大哥守着,你带童寒米抒出去看看,无论发生什麽事,只要我不叫你们,你们千万别进来。」 杨逍表情变得古怪,不完全是程茶说话的语气,对方趁着拍肩膀的时候还轻轻捏了自己一下,分明是话中有话,可又不方便明说。 很久前杨逍就意识到这小子有事情瞒着自己,如今看来,果真如此,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此人身上的恶意,为了了解事情真相,杨逍让童寒米抒出去查看情况,还专门嘱咐不要走远,而他选择留下,瞧瞧这个程茶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麽药。 见杨逍不肯走,程茶也没强求,此刻後堂开始有一个个夥计走出来,每两人一组,抬着一口掉了漆的大木箱,第一组人走到杨逍面前,「砰」的一声将木箱放在地上。 这一幕可着实惊到了杨逍,因为这些木箱的数量远超过他的预期,足有十几口,後面还源源不断往这里搬运。 胖管事闲庭信步的走上去,一把掀开了第一口木箱,里面凌乱堆放着黄澄澄,金灿灿的金元宝,满满一箱子,十分耀眼。 接着是第二口箱子,第三口箱子,每一口都塞得满满的,金元宝几乎要溢出来。 其馀搬运上来的箱子整齐地排列在後面,一口口箱子被掀开,里面清一色的金元宝,这一幕看的杨逍三人脊背发凉,没想到这个镇上的钱庄居然如此富有。 「咚。」 「咚。」 「咚。」 最後三口箱子也被运了上来,依次落在地上,此时钱庄的厅堂几乎被箱子占去了一半,每一口箱子都装满了黄金,这样的场面不得不说极为震撼。 程茶心凉了半截,没想到计划如此严密,最後竟还是输了,不过他也不肯放弃最後一丝机会,在胖管事就要收起票据,这单生意即将尘埃落地之时,他立刻拦下了胖管事:「我们不要黄金了,抱歉,请帮我们换成铜板好了,铜板好携带。」 闻言胖管事眉头一皱,捏着太监一样的尖锐嗓音挖苦,「嘿,之前我怎麽劝你们都不肯,现在知道要换铜板了?」 「抱歉,之前是我们昏了头,您不要与我们几个小辈一般见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程茶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罢了,我看你小子还挺会说话,那就依你好了,来人啊,把这些箱子金锭搬回库房,给他们换500枚铜板来。」胖管事摆摆手,作势就要将票据塞进袖口里,可下一秒,一道人影冲上来,一把抢过胖管事手中的票据,是杨逍动了手。 票据被抢,钱庄管事顿时就怒了,「你...你在做什麽,睁开眼看看,这是什麽地方,就凭你也敢撒野?」 下一秒,十几个夥计冲上前,将杨逍三人团团围住,双方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 「你要做什麽?」程茶退回杨逍身边,急切问。 将手中的票据缓缓举高,杨逍冷笑一声,「之前的规矩不变,我就要黄金。」 「可你这位朋友说要换铜板,你们两个究竟谁说了算?」胖管事冷笑一声, 视线在二人身上徘徊,最後看向程茶,「年轻人,我看你顺眼一些,你把票据拿给我,我给你换铜钱,之前发生过的事我既往不咎了,否则,你们一个铜板也别想拿到手!」 「这里我说了算!全都要黄金,我自己查验!」杨逍大吼一声,压根看也不看程茶。 以最快的速度将票据贴身收好,杨逍走到第一口箱子前,想要用力将箱子推倒,可这箱子远比他想的要重得多,他现在身体虚弱的很,一个人力量不够。 很快,程茶隋成国都跑来帮忙,将箱子推倒,里面的金元宝滚落满地,这一箱子确实都是黄金。 一连推到了3口箱子,三人累的气喘吁吁,见状胖管事忍不住出言讥讽,「要查你们可要快一些,我可没闲工夫与你们胡扯,看到那柱香了吗,你们进门前烧的,香燃尽前,你们必须离开,否则要你们好看!」 「对,要你们好看!」一众夥计怒目圆睁,几乎是异口同声道:「来这地方撒野,也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装有黄金的箱子足有30几个,香已经剩下不足3分之一,一个一个查验肯定来不及了,杨逍心生一计,他故意示弱,摆摆手,让夥计们把金箱子抬回库房,只见夥计们兴高采烈地挑选出几口箱子,一使力就抬了起来,这时杨逍忽然叫停,「等等,先放下来!」 「砰。」 「咚。」 「咚。」 这下程茶隋成国眉头一皱,都察觉出了问题所在,箱子大小一样,里面同样装满黄金,那麽重量也该差不多,可箱子落地的声响却截然不同,第一口箱子明显更重,而後面两口要轻许多。 「就查这两口,快!」杨逍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推开夥计,和程茶隋成国合力,三人掀翻了一口,可遗憾的是,里面滚落出来的同样都是金灿灿的金元宝, 满满一箱子都是。 「你们这是要砸我生意吗?」钱庄胖管事脸都气的扭曲了,撸起袖子,看样子是要教训杨逍一行人。 可杨逍蹲下身,从箱子里面捡出了一个金元宝,用手一掂量,忽然就笑了, 下一秒,猛地将金元宝摔在地上,上面的金色被擦破,露出了一丝银白。 见到这一幕,钱庄胖管事的脸都绿了,原本嚣张的模样顿时散了一半,杨逍捡起地上的金元宝,笑着放在手心中展示,「呵,在银元宝上刷了层金漆,掌柜的,可真有你的啊。」 第394章 我是鬼 知道被骗了,程茶脸色比店老板还难看,这是自己曾经的任务,居然还被人当猴耍,「这就是你说的诚信经营,童叟无欺?你就不怕我们砸了你店门口的招牌?」 胖管事顿时就慌了,「不不,这不是我做的,一定是...一定是哪个该死的夥计背着我偷偷乾的,真是该死!一旦让我查出来,我剥了他的皮!」 这分明是狡辩,可杨逍懒得与他磨蹭,丢掉手中的银元宝,直切主题,「掌柜的,你这里的金锭不够,去把库房里的剩馀金锭都搬出来吧,劳烦快些。」 闻言胖管事陪着笑脸,上前解释:「几位爷,我想库房里的金锭都被该死的夥计偷换了,存量估摸着不够,不过不用担心,我还有许多金锭存在了别处,你们稍等,我这就让人送来。」 胖管事将一个年轻夥计拉到一旁,在耳边小声嘱咐了几句,年轻夥计就独自走去了後堂,片刻後,又回来了,手中多出了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锣,走出门外, 一手提着铜锣,另一只手抢起鼓锤,用力那麽一敲,刺耳的锣声雾时传遍整座小镇。 「收~帐~喽~~」夥计憋足力气,吆喝了一声。 下一秒,站在门口的杨逍三人就见到了震撼的一幕,原本热闹的街道突然安静下来,不,已经不能用安静来形容了,应该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街上的行人,还是沿街叫卖的商贩,讨价还价的客人,甚至就连胡同口乞食的叫花子在此刻都同时停下身形,扭过头,面色僵硬的看向钱庄的大门: 几十上百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同一个方向,场面怪诞而诡异。 片刻後,像是某个开关被打开,一张张古怪的笑脸出现在他们的脸上,人群终於动了起来,有些迈着僵硬的脚步在朝钱庄走,而更多的人则转身离开,四散而去,脚步匆匆。 「童寒姐,我们快...快进去吧!」站在街边的米抒已经被眼前的场面吓到了,用力抓紧童寒的手臂,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属实是这一幕来的过於突然与震撼了。 就在刚刚,米抒亲眼见到前一秒还在与她正常说话的母女俩脑袋扭过180度, 脊椎被扭断,直挺挺的看向自己身後,也就是钱庄大门的方向。 「别乱,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安抚住米抒,童寒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他们两队人一组在内,一组在外,一旦发生什麽事也好相互策应。 见这些「镇民」仿佛行尸走肉般走来,米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这些「人」也仅仅只是从她们身边经过,根本看都没看她们一眼,与此同时,这些人的手上也有了动作。 米抒忍不住睁大眼晴,只见这些镇民纷纷抬起手,有些摘掉了头上的金钗, 金耳环,还有些拿掉了手上戴着的金镯子金戒指,更有甚者,直接伸手,断了口中的金牙。 此刻钱庄大门也有了动静,夥计们搬来一口空箱子放在门外,这些围拢过来的镇民将各类金首饰一股脑的全都丢了进去,随即也不停留,立刻分散离开。 这仅仅是个开始,很快,之前先行离开的镇民陆续回来了,这些人手中拿着各类的金器件,大都是些小件的金首饰,估摸着是回家取来的,不过也有大物件,例如金盘金条这些,很快,杨逍看到三人从街尾走出,合力抬来一座形似小金佛的东西,上面蒙着一块红布。 随着这东西被抬来,街道两边之人纷纷下跪叩拜,等到红布被掀开,杨逍几人才发现里面竟然是尊纯金的大人参像。 看来对方这是要集合全镇上的黄金来与自己拼一把,这些黄金来路各异,有些看起来比较新,而有些上面还粘着泥土,散发恶臭,像是临时从棺材里挖出来的。 为了将黄金凑齐,这些鬼东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它们恐怕是将镇子附近的坟墓都给挖了。 可即便是这样,距离5万锭,15万两黄金也是不够,在香彻底燃尽前胖管事还在劝说杨逍剩馀的部分用铜钱补足,可遭到了无情拒绝,为了激怒他,杨逍还将他羞辱一番,同时又非常合时宜的将问题的矛头引向了赌坊的孙坊主。 恼羞成怒的胖管事立刻让人把孙坊主叫来,很快,孙坊主带着一行人匆匆赶来,在杨逍的挑唆下,两伙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而且越吵越凶。 先是砸东西互骂,然後互相喷吐沫,紧接着是脱裤子互相吡尿,当场拉屎用手互丢。 局面很快再次升级,变为丢东西互砸,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而令杨逍心惊的是,他们这些人也被攻击波及到,他自己的手臂被擦破,隋成国被金元宝砸中了膝盖,程茶最惨,被飞过来的木箱子砸中了後背,口鼻淌出了血。 三人很快瞧出了问题所在,照这麽打下去,先别说两伙人能不能分出胜负, 他们这些旁观者先会被打死。 此刻门外的场景也变了,原本繁华的街道变得破败,沿街两边商铺的门窗腐烂掉落,一个个镇民身形逐渐佝偻,皮肤大片脱落,已经开始朝着怨婴的模样变化。 任谁都能看出,这个世界已经不再稳定,正濒临崩溃,与此同时童寒的叫喊声传来,通知他们出口出现了,就在街尾,之前那座老参把头留下的宅子前! 三人非常有默契的朝门退去,打算先离开,留下钱庄的人和赌坊的人拼个你死我活,可下一秒,就在他们即将退到门前时,场面陡然改变,只见原本打的不可开交的两拨人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扭头,盯向杨逍三人。 这时距离房门不过几步距离,只要转过身,几步就能冲出去,可三人谁也没敢动,只见钱庄胖管事的脸已经烂了一半,半边脸皮查拉下来,模样说不出的狞,眼神中对三人充满恨意。 「回去。」程茶小声提醒,而随着三人走回堂内,两拨人又迅速打在一起, 这次居然有人亮出了刀子。 趁其不备,再次後退,熟悉的场景又一次上演,这次两拨人停手前还有人朝杨逍投掷来了一把匕首,幸亏杨逍反应快,否则要被刺个透心凉。 两次过後,众人陷入了两难,只要离开就会被盯上,可要是等下去,又会被永远留下,随着这镇子一同灰飞烟灭。 两拨人的肉搏已经陷入了白热化,暂时没空搭理杨逍三人,也让他们获得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你们上次也这样吗?」杨逍看向程茶。 犹豫片刻,程茶终於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听我的,我们需要冒一些险, 隋大哥,你体力最好,你去把钱庄掌柜的腰间的那把摺扇偷来,楚曦,你配合我,只等隋大哥一得手,我们就去抢赌坊孙坊主的那顶帽子,然後将这两件东西供奉在人参金像前,诚心祷告,就可离开。」 「抓紧行动吧。」程茶神色严肃起来,身体前倾,似乎做好了随时拼命的准备。 可按计划本该第一个冲上门的隋成国却一动不动,扭过头,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望着程茶。 「隋大哥?」程茶眼神疑惑。 片刻後,隋成国叹口气,「这计划是你乱说的,是想让我帮你吸引这些家伙的注意,给你争取逃生的机会。」 此话一出,程茶脸色顿时就变了,虽然计划仓促了些,但这麽快就被识破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但隋成国只是摆摆手,示意程茶不要担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让我猜猜看,一定要有一个人被留下,剩下的人才有机会离开,对不对?」 程茶没声,这就算是默认了。 「之前我就在想,为什麽布店老板娘明明想出了离开的办法,却还是死在了这个世界,看来上次就是她留下了。」隋成国慢慢抬起头,眼神中一片坦然,「这也就解释了为什麽你们上次死了好多人,而这次我们却只看到了老板娘一人,她或许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而是被这个世界留下,同化了。」 扭过头,隋成国看向杨逍,「楚老弟,以你的本事肯定也发觉到了程茶有事瞒着我们,我想应该就是这件事了,可他不是针对你,只是在防备我罢了。」 这点杨逍自然明白,不久前程茶劝自己和童寒米抒先出去等,恐怕就是为了现在的局面做准备,他早就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打算牺牲掉隋成国,来保全剩下的人。 「隋大哥,是我对不住你,但我有我的苦衷,你别怪我。」事到如今,程茶倒也磊落,可惜事情的真相他不敢告诉隋成国。 隋成国点点头,伸出手,低头痴痴望着,忽然展露出一副惨澹的笑容,「我知道,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就是一只鬼。」 「刘海萍,呼延鸣,鲁友诚他们三个与我一样,我们都死了,在去往林中废庙找到你们这些人前,我们就死了。」 第395章 故人 「你是什麽时候知道的?」相比於隋成国意识到这件事,杨逍更在意时间。 「在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我就知道了,程兄弟说这是他所经历的那一刻。」隋成国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没道理所遭遇的4个噩梦困境都与你们有关,而将我们四个人排除在外,可能有这种概率,但太低了,低到我不敢,也不能相信。」 「鬼和尚留在我们这些死人身上的漏洞太多了,多到我就是想要忽略,都做不到,上次任务中我亲眼所见,翻倒的棺材砸断了鲁友诚的右腿,可等逃命的时候,他就像是个没事人似得,跑的比我还快。」说到这里,隋成国哑然失笑。 「那你之前为什麽不说?」程茶依旧保持警惕。 隋成国摇了摇头,「我说什麽?说鲁友诚你的腿断了,现在怎麽又突然好了,你有问题,你究竟是不是鬼?」 「糊涂!我要是说了,让他反应过来真蜕化成为了鬼,你们怎麽办,所有人都要死!」 「虽然我记不清了,记不清之前究竟发生过什麽,但我的本事我自己清楚, 能让我死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你们能活到现在不容易,我隋成国不能断了你们的生路。」 「你们走吧,我留下拖住它们。」 「隋大哥..:: 如今程茶彻底服了,想要多说些什麽,却被隋成国挥手打断,「和你们说这些没别的意思,我隋成国明人不做暗事,原本我就是个死人,再死一次没什麽, 只是不想被你们以为我是遭了算计,程茶,这件事我不怪你,如果我是你也会是一样的选择。」 「快走吧,你们接下来至少还有一关要过,是楚兄弟你的那一关。」隋成国罕见的沉默片刻,徐徐吐出一口气,「这几关一关比一关难过,真不敢想你们还会遭遇什麽。」 「出口正在消失!」门外的米抒失声叫喊,她和童寒也没有独自跑路。 「快走!」隋成国大喊一声,冲进了已经接近尾声的战局,此刻钱庄的胖管事已经将赌坊的孙坊主砍成两截,正在骑在对方身上乱刺乱捅,而隋成国夺过一名夥计手中的刀,一刀就砍翻了夥计,反手一刀,将钱庄胖管事捅了个透心凉。 此刻整个世界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更疹人的是,那尊纯金的人参像居然开始褪色,上面的一层黄金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雪白的肌肤纹理,谁能想到,人参精竟然藏在里面,如今即将破壳而出,伴随着人参精的出现,整个世界也将走向毁灭。 杨逍程茶此刻也已经跑出了钱庄,与童寒米抒一起,朝着不远处的街尾冲去,一条新出现的路就在眼前。 奔跑途中似乎心有所感,杨逍扭头朝後看了一眼,只见人参精的上半身已经从金像中挣扎出来,头顶的那株红色花朵妖艳的可怕,上面的红色仿佛用鲜血染成,无数根缠绕着人类断肢的触须朝附近延伸,还有一些追了出来,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靠近。 此刻杨逍才看清人参精的真实样貌,上半身是一只异常肥硕的大头婴儿,而下半身却长满无数触须。 触须野蛮生长着,体型庞大到超出想像,随着触须散开,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无数尸体,因为常年累月的侵蚀,许多尸体已经与人参精的下半身融为一体, 更可怕的是,一些户体居然还活着,即便已经残缺不全,却还眨着腐烂了一半的眼珠,或是摇晃着几乎只剩骨头架子的手臂,在朝杨逍他们追来。 人参精艰难挪动着臃肿的身体,在朝钱庄门外挤,浑身冒出尸体腐烂後的脓水,还有尸体被碾碎。 一行人拼命逃,在即将踏上出口的前一秒,杨逍扭头望去,只见一道残缺了半边身子的人影挣扎着从钱庄大门冲出来,抢起刀,一刀劈在了人参精头上。 沿着这条路跑出不知道多远,有人终於力竭,程茶一头栽倒在地上,说什麽也跑不动了。 此刻众人才敢回头,而後面早已不见镇子的影子,身後一片漆黑,仿佛恐怖的深渊。 杨逍快速将隋成国的事情与童寒米抒说了一遍,听得二人忍不住叹息,隋成国是条汉子,算上这次,已经救了大家两次。 当然,提起隋成国後全斗封也顺带被提出来鞭尸,要不是他从中搅混水,之前隋成国搞不好就成功了,隋成国的尸体被发现的位置距离杜家祖宅不过百米, 就差一点点。 「你要不要回头看看你的口袋。」童寒善意提醒。 等杨逍将口袋摘下,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脊背发凉,只见口袋里的「头」又大了一圈,这次足有寻常人7,8个大,还是不规则的那种,很难想像,这东西究竟长什麽鬼模样,其实只要伸手摸就能猜出个大概,但没人敢。 随身带着这颗头杨逍是不愿意的,可一想到要将这颗头带回杜家村,给村民们一个惊喜,杨逍就觉得非常有意义。 是那种非常好的教育意义,他甚至憧憬起了杜家族长那个老东西颤颤巍巍打开袋子时的惊喜表情。 蹲在地上半响,米抒忽然开口:「你们说这一路上的遭遇会不会都与这颗头有关?」 「你说呢?」杨逍忍不住苦笑,这姑娘说了句标准的废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我们丢下这颗头,就能直接回到杜家村。」米抒解释,这一路上他们可遭老罪了。 思考片刻,杨逍点点头,「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但我们不能这麽做,有这颗头我们才有对付那些村民的办法,否则我们回去就和送死没区别。」 「我就是这麽一说,你们别在意,接下来应该还有一关,就是楚大哥你这关了,全靠你了。」米抒对於杨逍非常有信心,这是个靠谱的男人。 刹那间杨逍脑海中回忆起破庙帘布後看见的那个红衣女人,一时间有些发虚,「对了,你们之前在庙里,醉酒前看没看到帘布後有什麽奇怪的东西出现?」 「我看到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人。」童寒第一个回答。 「我也看到一个女人,在哭。」米抒第二个。 轮到程茶,则更为直接,抬手指着他们背後一路跑来的黑暗,「是人参精, 只不过上面蒙着一层布,我没太看清,但一定就是它。」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自己身上的那只鬼,而杨逍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红衣女人,看身段气质绝不是春姐,那他接下来会面临什麽,是封家大宅吗? 不算这次,他经历过的任务有三次,封家大宅,福林中学,东洲公寓,但只有封家大宅他拿到了怨眼。 他身上的怨眼一共四件,冥衣戏袍,鬼灯笼,人骨棍,还有摄魂镜,这其中鬼灯笼中的鬼是扎着冲天辫,被挖去双眼活埋的小女孩,摄魂镜中的鬼暂时与自己一模一样,人骨棍中的鬼是个只会哭鼻子的红衣女孩,这其中唯一符合红衣女人标准的只剩下冥衣戏袍了,但不是春姐,而是戏袍的原主人。 其实杨逍早就想到了这点,可他从未看清过戏袍原主人的模样,但凭直觉, 他总是感觉所见的红衣女人与戏袍原主人也不大一样,究竟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好。 不知不觉间,周围徐徐涌出青灰色的雾气,很快雾气就将几人以及周围全部吞没,杨逍让大家围成一个圈,手拉着手,防备有人落单,迷失在雾气中。 不多时,就有人发现地上的一条石板路,青石板是一块块拼接成的,像是很久没人踏足过,上面长满了青苔,可距离如此近,他们之前却并未看到过什麽石板路。 这条路是突然出现的,伴随着这阵青灰色的雾气一起。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众人只能硬着头皮踏上了这条未知的路,杨逍走在第一位,剩下的人一个拉着一个,走了不知多远,几人听到了水声,是那种浪花拍打堤岸的声音,与此同时,还能嗅到一股子湿润中泛着腥臭的水气。 继续走下去,一行人终於走到了水边,一座木桥横在水面上,周遭雾气弥漫,根本看不到尽头,木桥的另一端直通进青灰色的迷雾中,好似通往另一个世界。 沿着桥一路向前走,很快,就连身後的岸边也不见了,像是被雾气所吞噬, 四个人越走越心虚,越走越志志,甚至连小声说话也不敢,唯恐惊动了附近的什麽东西。 前方不知尽头,後路也消失了,这种感觉折磨得几人快要崩溃,杨逍看似稳重,实则内心也慌得一批,因为他从来没来这地方,这不是他所经历的任何一次任务。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恐怖的世界。 突然间,走在前面的杨逍陡然停下脚步,身後的童寒避之不及,撞在了他身上。 杨逍惬惬低下头,桥断了,就断在他脚下,要不是他反应快,再多迈出两步就要跌入水中。 下一秒,一阵微风拂过,周围的青色迷雾如风卷残云般散去,展露出一片巨大的湖泊,此刻一轮明月从湖中升起,而就在黑泛青的湖水之上,嘉立着一座通天楼阁。 不,不对,确切说这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并非立於水面之外,而是倒影,巨大的倒影映在湖面上。 这居然是一座水中楼阁! 楼阁火光通明,与楼中灯火无关,而是整座楼都在燃烧,爆发出炫目的火光,与此同时,还有无数刺耳的喊杀声,这里正在爆发一场激烈残酷的厮杀。 这一幕将众人看呆了,其馀三人下意识的看向杨逍,可杨逍哪里见过这个, 他愣愣的望着水面,直到半截尸体从湖水中冒了出来。 第396章 九层妖楼 尸体是个男人,只剩下上半身,身上穿着花里胡哨的彩衣,双眼睁大,死不膜目。 还不等几人仔细观察,湖面又生异样,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从黑的湖水中浮出,放眼望去,尸体连成一片,何止成百上千,片刻之间湖面就被一层残尸覆盖。 这些尸体非常新鲜,一点也没有腐烂或是肿胀的迹象,杨逍甚至怀疑用手摸一下,尸体都还是温的。 尸体极少有全尸,缺胳膊少腿,有些脑袋斜着被劈开,只剩下一半挂在脖子上,这麽多尸体绝非简单的火拼械斗,这是一场战争,尸体中还夹杂有不少披着甲胄的士兵。 除此之外还有穿着类似和尚的袈裟,道士的法衣,碎布拼凑而成的彩衣,以及各类奇装异服的户体,杨逍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场官军对江湖门派的绞杀。 下一秒,轰隆隆的声响从身後传出,还有大量的落水声,杨逍几人猝然回头,居然是他们一路走来的木桥塌了,塌陷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脚下蔓延而来。 「怎麽办啊?」米抒吓得脸色都白了,此刻桥塌了无疑是断了他们的後路, 一旦跌入水中,下面挤满了怪异的浮尸,後果不堪设想。 湖面虽然飘满残尸,可楼阁倒影所在的水面却风平浪静,并没有任何一具尸体染指,与此同时,楼阁也愈发清晰,楼阁前一条宽阔的白玉阶梯横铺在水面之上,距离杨逍他们所站的位置不过几步之遥,这不禁给人一股错觉,似乎只要跳出去,就能落於阶梯之上。 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不知何时水下的尸体有了动作,齐齐翻过身来,一个个面朝上,眼神死死的盯着桥上。 眼看着塌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杨逍知道到了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了, 他徐徐後退,一阵助跑後猛地跃出,朝向水中的楼阁,片刻後他整个人朝湖水中坠去,可就在他的身体触碰到湖面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水面毫无波澜,但杨逍却消失了。 下一秒,童寒程茶瞪大了眼睛,只见杨逍的身影出现在了水中楼阁前的白玉阶梯上。 事到如今众人来不及思考,一个接一个的跃出,在身体触碰到湖面的那一刻,童寒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发生颠倒,一阵眩晕後,她的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等再抬起头,眼前的一幕带给她前所未有的震撼,只见一座九层高楼立在她前方,楼身巨大无比,虽只有九层,可给人的感觉却足以登天。 此刻一轮红月悬於天际,暗红色的光亮洒下,驱散黑暗的同时也为这个世界镀上了一层肃杀的底色。 周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身後是一片尸山血海,无数具尸体堆叠在一起, 场面寂静无声。 与湖面上所见不同,这座九层高楼并未被点燃,楼内一片漆黑,宛若一头蛰伏於暗夜的巨兽。 先到一步的杨逍正愣愣的盯着正前方,那里是一座汉白玉的阶梯,与楼层数暗合,同为九级,只不过每一层台阶都有接近一米高,长宽更是超过20米,这样的台阶不像是给人用的,更像是传说中的登仙台。 可观察那座周身围绕着阵阵煞气的九层高楼,说是一声妖楼也不为过。 在九层汉白玉阶梯之上与九层妖楼之间,还有一座巨大的平台,平台上站着几道人影。 呼吸急促,杨逍一眼就认出了人影最中间的那一个,就是他曾看过一眼的红衣女人,女人身侧还立着一具大红血棺。 心头的疑惑揭开了,这下杨逍确认,这次他们面临的这一关不是什麽封家大宅,而是戏袍原主人的世界。 在红衣女人身侧还站着几道身影,杨逍一个个数过去,一共八人,确切说是这八个人将女人围在了中间。 这是一场战斗,8个对一个,杨逍屏息望去,视线一点点清晰,他居然在围攻的八人中认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个套着件粗糙兽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光头,塌鼻梁,一双小眼睛中泛着摄人的凶光,瞧着就不好惹,可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手中提着一根棒子。 这东西杨逍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根棒子现在就在他手里,就是那根从黄三病手中夺来的人骨棍! 而这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也是戏袍原主人画给杨逍的,当时杨逍就有猜测,这人是戏袍原主人的死对头,如今一见,一切就都说得通了,看来就是这场围攻导致了戏袍原主人陨落。 想到这里,杨逍更加认真的去观察另外7人,这7人穿着打扮各有不同,手中的兵器也五花八门。 一位穿着紫色法衣,头上竖发髻,手中捏着一把青铜摇铃的道士。 一个提着把虎头刀,衣服敞开,不修边幅的大和尚。 一个身穿碎布拼凑而成的百讷衣,头上戴着插满羽毛的帽子,像是跳大神打扮的人,拄着一面招魂幡立在身侧。 一个身姿窈窕,穿五色彩衣,脸上贴着黄纸,颈部隐约有尸斑暴露出的女人。 一名披着盔甲的将军手中不拿兵器,却捧着一块灵位牌在胸前。 一名全身素衣,穿着黑白布鞋的高瘦老者,老者紧闭双眼,脚前摆放着一条旧门槛。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头戴双翅乌纱帽的人,此人给杨逍的感觉最为古怪,应该很年轻,穿戴也颇为考究,好似出身名门,可无论杨逍怎麽看,都看不清这人的脸,像是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但和杨逍的反应不同,在看到那群人中间立着一口血红棺材後,米抒眼晴都亮了,「太好了,真的是楚先生说起过得血棺鬼王,这下我们有救了!」 说完後就和程茶一样,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杨逍,这眼神都把杨逍看毛了,「你们看我做什麽?」 「上啊。」程茶给他打气,「上次骑几个怨婴不算本事,这次楚兄可以一展雄风了。」 杨逍闻言血管里的血都凉了一半,赶紧示意他们闭嘴,这话要是被戏袍原主人听到,自己恐怕连跪下谢罪的机会都没有。 等待片刻,平台上的9个人像是雕塑一样,一点动作也没有,眼前只有一条路,就是爬上这9级汉白玉阶梯,杨逍有种感觉,那座九层妖楼就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而在那里,也许能找到戏袍原主人的秘密。 「走吧。」杨逍以身作则,第一个登上汉白玉阶梯,其馀三人随後跟上。 每一级台阶长宽都超过20米,上面就像是一座小平台,随着他们朝第二级阶梯走去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铃音。 并不清脆,这声音又沉又闷,频率也很慢,像是赶尸匠用的那种,每一下都撞在了他们的心弦上,让人非常不舒服。 杨逍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远方的平台,那个道士模样的人手中就捏着一枚铃铛,而此刻铃铛正缓慢摇晃。 很快其馀人也注意到了,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四周,可等了半响,直到铃声消失,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杨逍四人不敢懈怠,继续攀爬第二级台阶,可刚将手扶在上面,还不曾发力,脚下忽然摇晃起来,是整座汉白玉阶梯都在跟着摇晃,下一秒,脚下的阶梯裂开,随着裂缝越来越大,整座阶梯被分裂为不规则的纵向4部分,而四人也被分隔开,裂隙下是黑色深渊。 所幸无人坠落,朝下看,深渊中是黑的湖水,湖水的另一面应该就是他们进来前的世界,那里充满了危险的浮尸。 趁着地面不再摇晃,四人迅速攀爬上第二级阶梯,而这一次,意外降临了, 那名将军怀中抱着的灵位牌突然转向他们,下一秒,一阵黯淡的光晕笼罩了杨逍,将他囚禁在原地极为狭小的范围内,杨逍试着逃出,可根本做不到。 与此同时红色的月光黯淡下来,头顶的红月正在一点点溃散,被黑暗所侵蚀。 就在血月完全溃散的那一刻,杨逍面前竟然凭空出现一块灵位牌,脑海中仿佛遭受了一记重击,双膝不受控制的弯曲跪地,一个劲的叩头,先是有血流出, 直到头被磕碎,脑浆与血一股脑的流出来,即便这样也不停歌。 过了不知多久,杨逍如梦方醒,施加给他的禁制消失了,他跟跎着起身,想要逃离这里,可随即听到了米抒的惊呼声,等他回头看,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惊了,只见一个头顶竖着冲天辫的小女孩跪在地上,身体前倾,头叩在地上, 一动也不动。 这分明就是他刚才的姿势,而这小女孩他也认识,就是鬼灯笼中的鬼,是被封家挖掉双眼活埋的。 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这小女孩就像是活生生被从他身体中扯出来的,此刻也是代替他跪在这里。 那块灵位牌居然将他怨眼中的鬼招了出来,还给控制住了,这样的场景杨逍从未想过。 更怪异的还在後面,此刻他身上脸上一点血也没有,而米抒三人也从未见过什麽灵位牌。 第397章 血棺 「那你们看到什麽了?」缓过一口气的杨逍迫切的需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 「你站在那里,什麽都没做。」童寒解释。 「那她呢,你们也看不到她吗?」杨逍指着跪俯在地上的小女孩,情绪越发激动。 「能看到,是个孩子。」程茶斟酌一下,才继续说道:「应该是只鬼。」 「你感觉怎麽样?」童寒更在意杨逍有没有受到伤害。 「没有。」杨逍简单感受一下,示意大家安心。 正在杨逍与他们解释时,头顶原本溃散的红月居然复原了,随着红色光芒洒下,周遭的一切再度变得诡异起来,也正是这股不祥的预感驱使着杨逍四人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爬上了第三层阶梯,而这一次中招的是米抒,她走着走着突然一阵黯淡的光晕将她笼罩,红月再次溃散,一切都在熟悉中重演,只不过这次杨逍从亲历者变为了观众。 任凭米抒在牢笼中如何挣扎,也无法离开光晕笼罩的狭小区域,片刻後她像是见到了极为恐怖的画面,放声尖叫,身体栽倒在地,不停朝後爬,随着禁时间结束,溃散的红月再次复原,留在原地的是一只女鬼。 女鬼後脑被砸烂,腐烂的脸上挂着两行血泪,身体支离破碎,模样万分恐怖,可杨逍知道此刻女鬼对他们并没有威胁,因为她自身难保。 就和鬼灯笼中的小女孩鬼一样,这支哭泣女鬼也被限制了,只能停留在原地。 回头望去,自己的那只冲天辫女孩鬼还跪在第二级台阶上,保持着叩头的动作,一动不动。 米抒好半天才回过神,用手触碰身体各处,眼神中充满惶恐,像是在摸身体是否齐全。 「你怎麽样?」童寒大声问:「你看到什麽了?」 「一把招魂幡,幡里面放出来一只鬼,我还没看清,那只鬼就冲过来,把我.:.把我撞碎了。」米抒此刻声线都在颤抖,看得出来受了不轻的惊吓,杨逍很理解她,因为那块灵位牌也让他磕碎了头,甚至磕出了脑浆,那场面与感觉非常真实,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程茶貌似想到了什麽,立刻指向米抒身侧的哭泣女鬼,「你仔细看看,这家伙之前就这样子吗?」 「不对,她之前只有後脑被砸碎,身上...身上没有这麽多伤。」米抒此刻也回过神。 女鬼浑身破破烂烂,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断裂开,杨逍立刻明白了程茶所想, 看来正是这只鬼替米抒承受了伤害。 之前自己也是一样,是冲天辫女孩鬼帮自己承受了灵位牌的诅咒,否则死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下一秒,米抒像是看到了什麽,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耳边响起破风声,无数白纸钱从天而降,一具大红棺材在众多鬼影的簇拥下猛地冲过来,棺头直直撞在米抒身上,将她撞飞出去,脆弱的身体刹那间四分五裂,五脏六腑混着鲜血一起,泼洒的到处都是。 这一幕来的过於突然与震撼,直到送葬队伍消失,杨逍三人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低头看到身上被泼洒上的鲜血,血是滚烫的,脚下还丢着一只断手,上面的手指还在微微震颤。 死了.:: 一个跟了他们这麽久,在杜家祖宅被村民围攻一整夜都没死的人就这麽死了。 还是以刚才她自己形容的死法,身体被撞的支离破碎。 眼前的场面过於血腥,三人扭过头,不再去看,稳定情绪後杨逍逐渐有了猜测,米抒的死应该与她怨眼中的鬼被剥夺有关,在这场赌局中,身上鬼的数量就是筹码,一旦筹码被清空,人就要出局。 米抒身上只有一件怨眼,一只鬼,所以在鬼被剥夺後,她就死了,被大红鬼棺撞的四分五裂,以她不久前看到的那种死法。 而他也一样,如果他也只有一件怨眼,那麽他的下场就是磕头活活磕死,也可能是被那口大红鬼棺撞烂头,将脑浆什麽都撞出来,运气好或许还会洒在童寒他们身上。 「每上一级台阶就要有人被诅咒,要麽留下鬼,要麽留下命。」童寒也读懂了这次任务的规则。 程茶盯着平台上的那些人,眼神逐渐变得古怪,「他们的站位有名堂,触发规则是逆时针排序,下一个出手的应该是头戴乌纱帽的那个人,再给我点时间, 应该能算出生路。」 三人继续上路,这次爬上了第四级台阶,杨逍觉得体力消耗很大,抬头朝上看,还有5级台阶,他内心中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似乎即便给他足够的时间与机会,他也无法爬完全部台阶,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体力问题。 这一路走来消耗的体力应该不多,但现在他甚至感觉到有些疲惫,与此同时程茶比他还不如,已经开始喘着粗气,额头冒出冷汗,童寒的处境更加艰难,杨逍注意到她扶着腿,似乎站都快站不稳了,她的腿伤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这地方有古怪,正在吞噬我们的体力,还在加重伤势。」童寒说完後剧烈的咳嗽起来。 童寒原本就有伤,她的感知最为清晰。 为了避免触发惩戒,三人换了条路线朝第5级台阶走,甚至走两步退一步,可依旧没用,这次中招的是程茶,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家伙头顶的乌纱帽左右双翅摇晃。 程茶表现的比米抒克制得多,随着禁解除,程茶像是被抽乾全身力气般, 跟跪着倒在地上,不停地乾呕,而在他原本所站的位置,一道乾瘦的鬼影站在那里。 鬼影乾枯的头左右摇摆,每一次的幅度都超过了90度,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而杨逍注意到鬼影摆头的频率与石台上那顶乌纱帽双翅摇晃的频率完全一样,那感觉就像是乌纱帽隔空戴在了鬼影头上。 乾呕後片刻,程茶终於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头也在微微跟着摇晃,像是被晃晕了。 不过此刻杨逍也在重新审视这个队友,他被禁住的鬼不是人参精,换句话说,这小子身上最少有两件怨眼,两只鬼。 程茶指着自己的头,想说些什麽,可话到嘴边,又差点吐出来,杨逍知道, 刚才在禁中他肯定也糟了不少罪。 程茶晃晃悠悠地站直身体,表情痛苦的看向杨逍,「你真的不记得你上次是怎麽闯过这里的吗?」 「不记得,这东西是我抢来的。」杨逍直白说。 艰难地咽了口吐沫,程茶点点头,「我...我好像找到规律了,但还不够,我还需要一次来...来验证。" 「我可以帮你们试错,如果有必要的话。」杨逍没别的本事,就是身上宝贝多,这点纳兰署长都知道,还专门嘱咐他要低调,说他身上来路不明的东西太多了。 不再犹豫,三人继续朝前走,这次爬上了第5层阶梯,童寒的腿伤愈发严重了,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去。 随着一阵黯淡的光晕将童寒笼罩,这次轮到她被困住,而童寒出奇的冷静, 她坐在地上,轻轻揉着自己的那条伤腿,「你们走吧,我只有一件怨眼,而且我的腿伤已经不允许我再走下去了。」 「出去後帮我把存在老板那里的钱取出来,找个靠谱的慈善机构捐了,我这辈子杀人放火,没干什麽好事,最後一程修修善果,希望能投个好胎。」童寒对杨逍嘱咐。 「我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下。」程茶打断她,扭头看向杨逍,试探道:「楚兄弟,你也许能帮她挡一次灾,但要冒一定风险,你愿意吗?」 「别废话了,她还欠我人情呢,她死了我找谁要去?」杨逍示意他快说。 抬头看了眼即将溃散的红月,程茶语气急促:「来不及解释这麽多了,你们两个听我的,我说开始你们两个就同时转身,背对平台方向,闭上眼,什麽都不要想。」 「就现在!」 随着程茶这一声喊出,杨逍童寒同时转身,下一秒,杨逍突然感觉身後出现了一股阴寒的气息,等他睁开眼,眼前的一幕让他大吃一惊,只见他与童寒的位置竟然互换了,而此刻他正被牢笼所禁。 身後响起一阵阵的嘎吱声,凭感觉应该是一扇老旧的木门被拉开,一只阴冷的手搭在他肩膀,猛地将他向後扯去。 身体在不停坠落,仿佛落入无尽的深渊,绝望,阴寒,被抛弃後的无助,无数的负面气息包裹着他,似乎在牵引着,希望能勾出他心底最深处的恶。 终於,杨逍猛地睁开眼,而此刻他竟然又回到了曾经的位置,童寒也回去了,刚才的一切就仿佛是场梦。 但这绝不是梦,因为就在童寒身後悬浮着一道鬼影,鬼影呈现一股半透明的状态,非常奇怪,童寒第一眼感觉这鬼影像杨逍,可看久了,竟然发现人影的五官正在融化,变得越来越像自己。 「别看,是镜子里的那个家伙!」杨逍抵抗着心头的那股绝望,出言阻止。 扭过头,杨逍看向程茶,长吐出一口气的同时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干得好,兄弟。」 第398章 百密终有一疏 随着天空中的血月逐渐复原,任务再次开始,杨逍与程茶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第六层阶梯,但童寒却是怎麽也爬不上去,她的一条腿完全使不上力。 「不要再勉强了,你留在原地就好。」程茶对着童寒方向劝阻,同时解释:「我已经大概猜出了这场任务的规则,我们不需要全都逃脱,只要有一个人爬上九层高台,就算赢!」 「那留在阶梯上的人呢?」杨逍追问。 「只要保证不死,任务结束後自然平安无事。」程茶抬起手,非常有自信的指向高台上面站着的那些人,「这些家伙不是活人,从他们的站位推算应该是某种阵法,触发阵法的条件就是踏上这九层阶梯,每一层被踏足都会引发攻击,那个站在血棺旁的红衣女人就是驱动阵法的核心,你得来的那件怨眼就与她有关。」 「这上面的每一个家伙都绝非等闲之辈,手中的法器更是罕见,依我看至少也是幽级的宝贝,那口大红血棺只会更强。」 说起大红血棺程茶面色明显凝重许多,之前撞碎米抒的那一幕实在过于震撼。 GOOGLE搜索TWKAN 童寒已经彻底躺平了,六层阶梯上只留下杨逍程茶二人,而这一次,那阵淡的光晕笼罩了杨逍,头顶的红月再次溃散,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杨逍已经放弃挣扎了,因为挣扎也没用,只会平白消耗掉宝贵的体力,同时他还发现很重要的一点,他们在这里消耗掉的体力几乎不会被补充,即便休息过後,肌肉也依旧酸痛不已。 下一秒,石台上的一道人影动了,是那位身宽体胖的大和尚。 这是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或是错觉,大和尚站在原地未动,可一道虚影却转向他,那把锈迹斑斑的刀出现在他面前,刹那间变得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刀锋竖着向他下。 先是竖着开了他的头,坦白讲这刀并不锋利,刀锋几乎是一点点碾碎了他的头盖骨,将他的脑袋竖着劈开,两半脑袋各自朝着左右肩膀滑去,杨逍的视线与对整个世界的感知变得怪异起来,他开始能理解被拂尘降维打击的那些倒霉蛋的处境。 痛。 太痛了。 这就是一场无尽的折磨,先是头,然後是身体,脊椎,胸腔,腹部,甚至是下体,都被刀一分为二,杨逍痛的想要叫出声,可声带早就被毁掉了,如今的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这场酷刑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总之,就在杨逍即将昏蕨前,囚禁他的那股力量消失,他瞬间倒在了地上。 睁大眼睛,大口喘着粗气,等他扭过头,身後站着具高大的人影,人影足有4 米,白衣飘飘,男身女相,丰姿好似仙人降世,正是白衣鬼菩萨。 此刻的白衣鬼菩萨双手合十,闭着眼晴,表情平静淡然,无悲无喜,可身体却被蛮横劈开,狞的伤口与大菩萨脸上的淡然构成了极大的反差,令人不寒而栗。 「小...小圣灵白衣佛母!」程茶惊叫出声。 这一声也搞得杨逍一愣,瞬间看向程茶,他没想到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年轻人居然还有这般见识,不过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毕竟这东西来路不正。 感受到杨逍眼中的煞气程茶猛地打了个哆嗦,看向杨逍的眼神也变得恐惧,「你...你是黑佛母的门人?」 不过下一秒,程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连连摇头,「不对啊,黑佛母东南掌教真人已经被几大家族联手绞杀,江湖传言这件宝贝被西北齐家暗中拿走了,可不久前..... 力说到这里程茶突然闭嘴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杨逍在失去了这个小圣灵白衣佛母后依旧活蹦乱跳的,也就是说他身上还有东西,而且是比小圣灵白衣佛母更可怕的东西。 「杨老弟,听口风你与西北齐家关系不错?」杨逍忽然问,他知道程茶真名杨茶,与自己还是本家。 「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们。」程茶立刻撇清与西北齐家的关系,毕竟现在还要抱杨逍大腿。 「认识也无妨,你说得对,这件宝贝就是西北齐家给我的,但不是白送,是我用另一件宝贝与他们交换的,这件事是绝密,我,还有西北齐家都不愿意声张。」杨逍态度诚恳的解释。 「明白,明白明白!」程茶点头如捣蒜,「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嚼舌头的。」 「这就好,否则就是我有心放你,西北齐家也不会放过你的,齐家的二小姐可不是好惹的。」杨逍递给程茶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短暂的休整後,任务继续,这次程茶说自己已经找出了这次任务的某些规则,让杨逍与他一起,二人同时用某种固定动作攀爬阶梯,按照程茶所说,二人爬上了第七层阶梯。 而这一次,他们左脚踩右脚脚背,接着右脚踩左脚,就这样一路踩过去,果然相安无事,眼看着就要触碰到第8层阶梯。 成了! 随着杨逍成功抵达第八层阶梯前,他不由松了口气,也对程茶的推算能力相当认可,可他偏过头,却发现程茶还没到。 他扭头去找,眼前的一幕让他一愣,只见程茶惨澹着一张脸,被一阵黯淡的光晕困在原地,他望向杨逍,眼神中满是恳求,只是这一眼杨逍就知道他身上就剩下一只鬼了。 「楚大哥,拉兄弟一把,我...我没有替死鬼了!」生死之间程茶也不再淡定,尤其是眼见着生路就在眼前,死在这里他不甘心,可他也不确定杨逍身上的情况。 「你放心,我不会出去胡说的,我这人最可靠了,我们儒林书院杨家不输西北齐家,我不怕他们。」 感受着周围有股阴森的气息在聚集,程茶满脸的绝望,他後悔不该点破小圣灵白衣佛母的身份,这下就算是杨逍想要留他一命都难了。 百密终有一疏,他的路到此为止了。 「你自己算时间,我把你换过来。」杨逍算算身上还有人骨棒与红嫁衣,他还有机会。 闻言程茶一愣,面露狂喜的同时连连点头,「好好,就...就现在!」 二人同时转身,下一秒杨逍突然感到自己被阴寒气息包裹,等他睁开眼,熟悉的场景重现,他与程茶的位置互换了,而此刻换做他被光晕牢笼所囚禁。 这次出手的是那位脸上贴着黄纸,穿五色彩衣,颈部隐约露出尸斑的怪女人那张黄纸被吹动,从女人脸上掉落,飘飘忽忽的朝他飞来,而失去了黄纸的遮掩,杨逍也终於看清了女人的真容,只是一眼,就让杨逍惊在当场。 女人的脸上太乱了,竟然长着7只眼晴,3张嘴,6个鼻子,还有5只耳朵,五官杂颗在一张脸上,彼此拥挤在一起,恐怖的场面简直无法形容,而且这些眼晴耳朵大小不一,明显不属於同一个人,杨逍甚至在其中发现了一只海蓝色瞳孔的眼珠。 不等杨逍仔细观察,那张黄纸已经来到身前,竟然在朝着他的脸飞来,杨逍拼命想躲,可终究是徒劳,牢笼空间狭小,能转个身已属不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黄纸一点点接近,最後随着一阵风,歪斜着贴在他脸上。 第399章 保重 「嗯?」杨逍一愣。 不痛。 台湾小説网→??????????.?????? 不仅不痛,还很舒服,凉凉的,像是敷了一张精华补水面膜,当然,杨逍没敷过,这只是他的想像。 与那把刀带给他的感觉完全是两个极端,杨逍现在感觉非常舒服,舒服的想要睡觉。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他会怀疑这是某种恶趣味的关卡奖励,但这里是噩梦世界,这些鬼东西没那麽好心。 被这张面膜...不不,这张黄纸贴上,杨逍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许多,与此同时他忽然想到了这张飞来黄纸的来历,这东西应该叫苦脸纸。 在人死後,将身体授顺,尸体仰面朝天躺着,用一张轻薄的黄表纸将脸盖上,也就是所谓的「苦脸纸」。 这东西讲究很多,比如说不能折不能湿,要是缺失了一块更是大忌,在某些看重风俗的地域这东西又被叫做来生面,也就是死者来世的那张脸。 一旦苫脸纸损毁,也就意味着死者来世无脸可用,或是会遭遇毁容等厄运。 短短一刹那,杨逍脑海中钻出了许多画面,血棺,招魂幡,青铜铃铛,苫脸纸,木牌位,乌纱帽...这一系列东西之间仿佛有某种联系,这些全都是给死人用的东西! 杨逍也不清楚这意味着什麽,但很明显绝不是巧合,这些东西就好像是某个完整仪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没有留给杨逍更多思考的时间,溃散的血红再次凝结,牢笼打开,而杨逍也瞬间回到原位。 这在杨逍感受中足足有几分钟,可看在程茶童寒眼里,不过是一瞬间罢了。 杨逍扭头看向程茶,但他眼中的世界却缺失了一部分,与此同时程茶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脸,你的脸!!" 杨逍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伸手去摸,他的右眼不见了,连带着眉毛一起消失了,那里的皮肤非常平整。 那张苦脸纸竟然偷走了他的眼睛。 扭头看向身後,眼前的一幕让他大吃一惊,这次是人骨棍小女孩站在身後, 与他一样,女孩的右眼也被偷走了,光滑的肌肤上却没有任何伤痕残留,那种感觉就像是女孩与自己从未长过右眼一样。 除此之外女孩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一身红色的衣服,看起来非常乖巧,可只有杨逍知道,一旦女孩转过身,掀起後背的衣服,就能直接看到悬挂的内脏,她後背上的皮,还有脊梁骨都被剥离抽走了。 「你怎麽样?」童寒远远看着杨逍,也被这一幕震撼到了,这些鬼东西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杨逍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拦下了还要继续攀爬的程茶,接下来的路他打算自己走。 「你还有替死鬼?」程茶言语中充满期待,可这次他的希望注定要落空,鬼灯笼,鬼镜,拂尘,人骨棍已经都用掉了,现在除了最後一件冥衣戏袍,杨逍是一滴都榨出不来了。 「你还有办法能规避掉攻击吗?」杨逍头也不回,准备独自爬上第八层阶梯,希望与死亡都在眼前。 现在除了相信程茶,他也不知道能做什麽了,说实话这个出自儒林杨家的年轻人表现的还不错,可惜如今的局面已经不是他所能掌控得了,他们现在更需要一点运气。 程茶此刻深吸一口气,也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成不成,赌一把好了。」 「那就来吧。」杨逍点头,「我该怎麽做?」 「爬上去,上去後不要动,在血月开始溃散的时候转身,倒着走,我让你停再停。」 体力无法被恢复,爬上这第八层阶梯杨逍用了足足一分钟,途中还摔下来一次,可以说现在拼的就是活下去的信念了,他身上肩负着三个人的命。 抬头盯紧天空,用仅剩的一只左眼,在血月溃散时程茶出言提醒,杨逍随即转身,一步,两步,一点点朝身後退去,在转过身的同时他明显感觉到有什麽东西苏醒了,在朝他的方向看,像是在寻找他的位置,杨逍立即反应过来,原来转过身会让那些鬼东西失去目标。 下一秒,还不等程茶叫停,杨逍後背就撞在了一堵石墙上,那不是什麽墙, 而是最後一级台阶,但杨逍的脸上没有喜色,因为他看到了满脸苦涩的程茶,以及覆盖他全身的光晕牢笼。 那些鬼确实没有找到他,它们找上了程茶。 这次杨逍没有办法救他,自己也就剩下一条命,并且此刻他也已经转过了身「杨兄弟.: 杨逍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程茶笑了笑,此刻居然抖擞起精神来,尽量站直身体,「得失我命,与你无关,楚曦,接下来我的话你要认真听。」 「一个漏洞不会让你钻第二次,上了第九层台阶,你切记不要倒着走,按照轮回,下一次出手的应该是手持青铜铃铛的那个人,这是一个新轮回的伊始。」 「我们在踏上第一层阶梯的时候就曾听到过铃声,但没有人受到攻击,这绝不是巧合,我猜这铃铛的能力应该与重启,回溯这种因果律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们的麻烦就大了,极端情况下会清空你们二人所有的努力,将阵法重启,你们要重新来过,如果真是这样,我无能为力,你们必死无疑。」 「下面我说第二种,这能力会选择性重启你们二人中的一个,将你们中的一个送回第一级台阶,如果被选中的是童寒,那没问题,楚曦你独自破局,救下童寒皆大欢喜,可要被选中的是你楚曦,那很遗憾,你必死无疑,但童寒有活命的机会。」 「你们二人要在血月溃散前,同时转身,因为在第八层你已经转身走过一遭,规矩被打破,再次转身换人你一定会被规则惩罚,我想会是其馀7种刑罚中的一种,但无论哪一种,结局都是一样的,你都会死。 1 光晕越来越刺眼,留给程茶的时间不多了,他看向童寒,眼神中充满期待,「而你,童寒,你会被换到第九层台阶之上,而楚曦会替你承受诅咒的代价,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爬上高台,结束这一切。』 「二位,相识一场,保重。」 第400章 人皮衣 下一秒,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打向程茶,他微微张开嘴,面容凝滞,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从杨逍的角度刚好能看到程茶的双眼,此刻就连瞳孔都溃散了,这是人骨棍的能力,直接攻击人的精神。 此刻程茶给杨逍的感觉就仿佛是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人骨棍在自己手中仅仅能将人打回幼年期,最多变成傻子,可在台上之人的手中所能发挥出的威力居然直接将一个人的灵魂蒸发了。 随着溃散的红月逐渐复原,程茶身後出现了一道虚影,如今杨逍才真正认清人参精的真容,在外皮腐烂的白肉中是三个被缝在一起的孩子,因为年头久了, 三个孩子的皮肉已经长在了一起,外面还缠着几条锈迹斑斑的锁链。 这不是什麽人参成精,而是人祸,想来是老参把头为了所谓的好运暗中举行的某种惨绝人寰的仪式,就类似祭山礼,将三个活生生的孩子埋进了山中生气最旺的地脉。 时间久了,怨气积压下横生邪异,也给镇子招来了滔天大祸。 刹那间耳边响起破风声,无数白纸钱从天而降,一具大红棺材在众多鬼物的簇拥下猛地冲过来,这一次杨逍看清了,围绕在大红棺材四周的厉鬼形态各异, 有青面疗牙的僵尸,穿着红绣鞋的双头女鬼,背着古剑的烂脸道人,甚至还有一尊升高一丈有馀,身披虎头铠甲的无头将军,这支队伍来势汹汹,货真价实的百鬼夜行,比杨逍用白纸钱召唤出的送葬队伍强了太多太多。 想来这里面的鬼都曾被红衣女人收为己用,也难怪能以一敌八,这八人还都是棘手人物。 下一秒,棺头狠撞在程茶身上,将他撞飞出去,接着直直在身体上碾过,要那间血肉横飞,整个人像是充满水的气球一样爆开,场面之惨烈比米抒更甚。 收回视线,杨逍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血腥气,可他们没有时间犹豫,两名队友惨死,而在杨逍背後一层层的台阶上,还或站或跪着7,8道鬼影,他们为了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前所未有的代价。 「你我无论谁活着离开,记得去云起城,找儒林书院杨家,捎个口信。」这一点杨逍答应过程茶,他不想食言。 「原来是云起城杨家的人,难怪能做到这一步。」童寒忍不住叹息。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但云起城杨家在江湖上名气很大,家中有几位当世的大儒生,他们这一脉精通古籍,专研阵法,创立的儒林书院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每年巡防署,联合会,商会,以及各大势力都会选拔一批优秀的年轻人到儒林书院进修, 他们对噩梦中面临的困境颇有心得,据说在噩梦世界中撞见杨家子弟同行,整体生存率都会提升不少,今日一见,此言不虚。」童寒语气中充满遗憾,这次任务中的队友质量颇高,只可惜魔高一丈。 抬头望去,头顶的血月已经凝实,时间差不多了。 「祝你好运。」杨逍朝着最後一级台阶走去,此刻他不再紧张,甚至还有些放松。 无论是生是死,这场噩梦对於他来讲都结束了。 「好运。」童寒说道。 第九级台阶,杨逍整整攀爬了几分钟,先後摔下来3次,终於,在爬上站起後的那一瞬间,他彻底松了口气。 此刻他面前就是汉白玉石砌成的平台,红衣女人,以及8名围攻的高手都在眼前。 也直到站在这里,杨逍才终於看清红衣女人的装扮,她身上那件红衣并非自已的冥衣戏袍,材质光泽明显都不一样,红衣女人身上的红衣要更细腻,更有质感一些。 杨逍越看越奇怪,越看越入迷,直到他在红衣领口处发现一道熟悉的标记。 那是一块形似三角的古怪纹络,思绪回迁,这标记杨逍见过,就在鬼剧本的人物卡上,代表他的那张人物卡! 回想起那张人物卡的古怪手感,杨逍顿时打了个寒颤,他明白了,那张人物卡就是从红衣女人的这件红衣上裁剪下来的,这压根不是什麽衣服,而是人皮! 是被替换下来的人皮! 一通百通,杨逍回想起公寓中发生的那一幕,自己因为长时间穿着冥衣戏袍,身上的一块皮就被戏袍替换了,而作为戏袍原主人的红衣女人则更甚,她.. 她全身的皮都被戏袍替换了! 现如今自己手中的戏袍就是曾经红衣女人的皮,随着戏袍逐渐替换,不久後自己的一身皮也会被换掉,到时候身上留下的就全是红衣女人的皮。 到那时,自己还会是自己吗? 「你怎麽了?」 身後童寒的呼喊声打断了杨逍的思绪,他稳了稳心神,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一步。 两步。 他一步步朝着红衣女人走去,他的目的地是白玉石台後的九层妖楼,冥冥中有种感觉牵引着他,似乎这栋楼内藏着他所有想要知道的秘密,只要能靠近,推开那扇门。 可就在杨逍已经走近石台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停下脚步,头顶的红月溃散,一道光晕将他笼罩。 「杨逍!」童寒大喊。 杨逍扭过头,在看到童寒并未被波及到後,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好,不是最坏的结果。 发觉到杨逍眼中的黯淡,童寒也沉默了,但也仅仅是片刻,就又换上一副坦荡的面容:「如果你不甘心,我可以留下陪你,大家都在这里。」 杨逍摇摇头,沙哑道:「你走吧,烦你。」 「好,有什麽心愿吗?」童寒不是个磨蹭的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她希望能为杨逍做些什麽。 没想到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杨逍眼眶泛红,差点哭出来:「人死了,钱没花完。」 闻言童寒也愣了一下,下一秒很严肃的点头,眼神坚毅的好似在宣誓,「你放心好了,我帮你花。」 杨逍:「... .不劳你惦记了,帮我把钱分三份,你拿一份,一份给我巡防署的兄弟分了,最後一份你去找剧本社的赵老板,督促他把全部剧本都做出来, 我没机会帮他修改了,让他找靠谱的作者修,不要怕花钱,只有一点,不准改我剧情,也不许乱组cP搞男女关系,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他,晚上敲脸盆钻他被窝。」 童寒很认真的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做到,谁要敢乱改一个字,我杀他全家。」 将背後的口袋摘下,丢在身边,又将藏於心口的同心锁拿出,放在口袋上, 这些都是留给童寒的。 在二人同时转过身後,杨逍交代了最後一句话:「童小姐,祝你好运。」 第401章 轮回 在光晕溃散的前一秒,杨逍被换到了最後面的第一层台阶之上,而童寒,则出现在了第九层阶梯,曾经杨逍的位置,就在她脚边,还有杨逍留下的布口袋与同心锁。 程茶的计划成功了,但此刻的杨逍却在遭受极端的折磨,一顶双翅乌纱帽正戴在他头上,乌纱帽左右双翅摇摆,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而杨逍的头也被带着前後摇摆,剧烈的摆动几乎要将他的脖子折断,这也是程茶的经历。 片刻後,杨逍重重摔在地上,他被晃晕了,还止不住地乾呕,可下一秒,周围无数的白纸钱飘落,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正看到一众妖魔鬼怪抬着一口大红棺材撞来。 杨逍的意识戛然而止,而作为旁观者的童寒则完整的看到了这一惨烈的画面,大红棺材朝着杨逍撞去,因为杨逍是半躺在地上的,只撞到了头,可这也将身体撞碎,一个圆下隆冬的脑袋飞了出去,剩下大半个身子则被众鬼践踏。 其它鬼还好,那个身高一丈多的无头将军鬼好像眼瞎一样一脚踩在杨逍肚子上,直接踩爆了。 等着血棺与众鬼消失,地上就只剩下杨逍被踩烂的身体,还有远处那颗孤零零的脑袋。 童寒不再犹豫,抓起布口袋与同心锁,一瘸一拐的朝九层妖楼走去,中途需要穿过红衣女人与其馀八人的石台,童寒尽量放轻脚步,即便这些人像是雕塑一样,毫无生气。 在经过头戴双翅乌纱帽的男人身边时,童寒不由得放缓了脚步,这个男人脸上蒙了一层雾,而且站位也很可疑,他刚好站在红衣女人的背後,这是绝佳的攻击位。 理论上来说,红衣女人这种层次的高手是绝不会露出如此巨大的破绽,这点不禁令童寒生疑。 更古怪的是,她居然从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感,尤其是靠近後,无论是身形,还是脸庞的轮廓,都与她印象中的一个人很像,可不管她如何回忆,都找不出那个人。 找不出就不找了,现在要命的是逃生,这些队友拼了命,就为了能给自己创造机会。 腿伤在这一刻愈发严重,一阵剧痛後童寒摔在地上,她一刻也不肯停留,用双手在地上爬,终於爬到了九层妖楼前,扶着冰冷的木门,童寒勉强支撑起身体,下一秒,用尽最後一丝力气撞开门。 「咚。」 「咚。」 咚。 童寒不知不觉间睁开眼睛,身侧有怪异的闷响,好像...好像有人在敲击木鱼。 迷迷糊糊中抽了抽鼻子,她还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等到视线逐渐对焦,童寒整个人都惊了,此刻她正趴在一张古旧的石桌前, 身下垫着一个蒲团。 而她面前的石桌上还摆放着一只空了的酒碗。 她猛地看向四周,这里是一处庙宇,而且看起来非常熟悉,正是他们四人离开前的心安寺,怎麽...怎麽又回到这里了? 看着眼前的空酒碗,她脑袋里一阵昏沉,是宿醉未醒的感觉,她居然回来了,之前的那一切就好像醉酒後的一场梦。 可令她惊恐的是,石桌上只有一只酒碗,地上也只有一个蒲团,杨逍,程茶,米抒他们三个都不见了。 周围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们三个人来过的痕迹,童寒视线紧张的在周围巡视,突然,她馀光扫过,在石桌下找到了一个布口袋,还有那把同心锁。 布口袋里面的头如今已经有8,9颗头裹起来那麽大,塞在石桌下还有些显眼这不是梦。 都是真的.. 还不等童寒仔细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窒窒的声响, 有人来了,童寒立刻将布口袋塞进石桌下。 声响快速靠近,破旧的木门被一把推开,见到来人後童寒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杨逍,程茶,米抒,隋成国,巫马浩铭等8人陆续走进来,这场面极为震撼。 看到童寒後杨逍紧张的神色终於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可算找到你了, 你怎麽样?」 「没事,你们呢?」童寒尽量保持镇定,反过来套他们的话。 很快,从与杨逍等8人的对话中童寒得到了另一种「事实」,在杨逍等人的记忆中,他们并没死,甚至都没有心安寺的记忆,他们只记得死了一个全斗封,而童寒作为探路者,先一步来到林子里,他们等了许久,放心不下,这才赶来。 这一幕勾起了童寒的回忆,上一次,上一次也是这样的,只不过这一次新来的「人」换成了杨逍他们8个。 这像极了一个无法打破的轮回。 生与死之间的轮回。 趁着其馀人散开搜索寺庙的时机,童寒独自来到一处偏僻处搜索,她找准机会弯下腰,透过跨下朝其馀人身後看去,这一看顿时令她打了个哆嗦,心中的猜测也变为了现实。 这些人的身体破破烂烂的,残缺的部分都用稻草塞满,一个个四肢僵硬,尤其是杨逍,一颗断头晃晃悠悠的,要不是被脖子上的几根稻草拴着,早就掉下来了。 幽暗的环境中一道火光亮起,这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火光来自帘布後,一道怪异的身影被烛光映在了破旧帘子上,身材与寻常人无二,不过有身无头。 与此同时,随着破庙内亮堂起来,门後的一副对联也露了出来。 上联:一帘一世界下联:一袋一乾坤横批:心安无二杨逍望着对联,又看向帘布後暴露出的无头人影,一时间表现的非常紧张, 催促着众人快些离开。 果然是重演,童寒记得上一次杨逍也是同样的表现,这些人不是假的,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死了。 但这一次童寒不能让大家离开,因为她确定,如果走出这扇门,那麽一切还会重演,并且每一关只会更加艰难,那样无异於自寻死路,他们必须做出新的选择。 童寒叫停了杨逍,让他们跟着自己,由自己打头阵,她要掀开这层布帘,看看这鬼和尚的真面目。 第402章 心安 闻言呼延鸣都吓傻了,「你...你疯了?你平白招惹这东西做什麽,快些回村才是正经事!」 「这极可能是个陷阱。」隋成国也怀疑。 「相信我。」童寒取出石桌下藏着的布口袋,里面那颗怪异的人头让杨逍等人大吃一惊,「我也许找到了一条生路,我想试一试。」 其馀人慢慢散开,童寒一个人提着布口袋上前,另一只手上绑着同心锁,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眼前的布帘,下一秒,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见布帘後并没有什麽青面猿牙的厉鬼,只有一具无头户体在原地打坐。 尸体穿着洗的泛白的僧衣,身躯瘦弱,面前摆着木鱼,右手立掌於身前,左手中握着一根木槌。 童寒知道,这就是鬼和尚的真身了,她缓缓靠近,下意识的将手伸进布口袋中,想要掏出鬼和尚的头,物归原主。 可一次又一次的掏了个空,即便到了如今,这布口袋的玄机依旧不是她能参破的,她下意识扭过头,想要寻求杨逍的帮忙,可身後的一幕却让她绝望,只见杨逍等8人站在布帘前,不断尝试着朝她走来,可在她看来不过是在原地踏步。 这布帘隔开的是两个世界,生与死的世界,童寒猛地看向那副对联,一帘一世界,莫过於此。 而此刻杨逍几人也停下了脚步,他们默默望着一帘之隔的童寒,眼神复杂, 童寒清楚,以这些人的本事肯定猜到他们已经死了,而唯一活下来的人是自己。 隔着一层纤薄的布帘对望,童寒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人的脸,刘海萍呼延鸣等人泪流满面,米抒望着她,眼神中满是不舍,杨逍程茶隋成国则冷静许多,静静地望着她,这是最後的告别。 下一秒,杨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嘴巴张开,快速地说话,可童寒一脸茫然,什麽都听不到。 杨逍急了,一手指着鬼和尚的尸体,另一只手做了个摘下的动作,程茶心领神会,立刻脱下衣服与杨逍配合,将衣服兜成口袋状,杨逍将摘下的那个东西塞进了衣服里。 这下童寒懂了,杨逍他们是在告诉自己,要将同心锁塞进布口袋里,这样才能拿出里面的人头。 照做後果然发生了变化,同心锁打开了乾坤袋,一颗怪异硕大,还在不停滴水的头被从口袋里滚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针脚看得人头皮发麻。 但童寒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她立刻将人头摆放在了瘦弱的无头尸身上,并调整位置,一具瘦弱的身体上顶着颗比牛头还要大上一圈的怪异头颅别提有多古怪了,而下一秒,户体身侧半截蜡烛上的烛焰忽然无端抖动起来,随即变了颜色, 由温暖的橙黄色变为了阴惨惨的绿色,以此同时火焰迎风而长,以极快的速度将帘布後的空间照亮,童寒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一时间愣住了。 望着不远处的佛像与贡品,还有地上的蒲团,周围的摆设,这是一座佛堂而且...而且是杜家祖宅的佛堂! 他们曾经不止一次来过这里,绝不会认错! 下一秒,身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循声望去,佛堂的木门被撞开,在杜家族长的带领下,十几个村民趁夜冒雨赶来,如今这些人都堵在门外,浑身是伤,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杜家族长的脸皮都被扯掉一半,露出里面腐烂的血肉,但此刻杜家族长看向童寒的眼神中却充满狂喜,嘴唇哆哆嗦嗦的,就连声线都在颤抖。「成了,真的...真的成了!!」 「成了!」 「诅咒就要被打破了!」 外面的村民们喜极而泣,一张张破烂狞的脸上流淌出血泪,杜家族长丝毫不在意为什麽只回来童寒一人,而是连声催促,让童寒立刻跪下,对着鬼和尚叩拜,并许下心愿,结束这村中的诅咒。 并许诺只要诅咒解除,那村中的金银财宝由她任取,全村人会将她当做救命恩人一样对待。 可在发现童寒眼中的冰冷後,杜家族长脸色顿时变了,在接连询问几声都没得到回答後,忍不住变了脸色,低声威胁童寒不要耍花招,否则会将她碎尸万段。 童寒完全不理他们,也不害怕,因为如果他们真能做到的话恐怕早就冲进来了。 到了做决定的时刻了,现在摆在童寒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她可以许下结束诅咒的愿望,这样诅咒解除,生路就会出现,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属於她的那个世界,但代价是丢掉杨逍他们所有人。 第二条路是许愿复活所有人,但结果如何,她也不知道,最可怕的结果是大家虽然被复活,但失去了鬼和尚的庇佑,门外的那些鬼东西立刻就会冲进来,将他们全部杀掉。 这样非但救不了大家,还会将自己也葬送在这里,她不怕死,但她不允许所有人的努力付之东流。 扭过头,看向这些阴阳相隔的队友,眼前的一幕让她不由得愣住了,这些队友齐齐站在布帘後,与她挥手告别,大家的脸上虽有不舍,但已经指明了她接下来该走的路。 童寒的目光在杨逍脸上停留,杨逍笑了笑,嘴唇动了两下,童寒看懂了,他说的是保重。 视线放远,那副对联依旧贴在门後显眼的位置,横批上心安无二四个字鲜红的刺眼。 是这些队友一步步用人命将她送来这里的,现在若是弃他们而去,恐怕这人情债就要背一辈子了。 好个佛门的心安无二,说是魔道的杀人诛心才对,真要这麽走了,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深吸一口气,童寒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决定赌一把,带着这群残兵败将杀出去。 双手合十,跪在鬼和尚身前,童寒默默许下心愿,她要所有死去的队友都活过来。 随着愿望许出,她眼前的世界分崩离析,她无法形容这种怪异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人都被剖开,她陷入了一种无法理解的状态,紧接着,意识也逐渐消失。 两个世界逐渐杂在一起,作为生与死分割线的布帘被打破,杨逍他们浑身疲惫的从地上爬起来,之前的一切都好像是场梦,只不过他们还留存有记忆,他们还记得童寒所做的一切。 身前的鬼和尚已经消失,众人跟跪着朝童寒跑来,毫无阻碍的穿过布帘曾经的位置,而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幅极端惨烈的画面,作为许愿者的童寒遭到了诅咒的反噬,浑身器官错乱,彻底沦为了一只怪物,小腿沿着肩膀生长,手臂从膝盖处长了出来,肚脐眼上镶嵌着一颗眼珠,鼻子与耳朵则穿成一串,从脖子上扭了出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杨逍立刻想到了莫呆呆的妹妹,作为上一任许愿者,她也遭受了诅咒的反噬。 此刻门外的杜家族长等人发觉许愿後没有任何变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对杨逍等人破口大骂,如果不是门口有禁制残留,他们立刻就会冲进来,用最残忍地方式,砍下他们的头。 不过他们没机会了,因为另一扇门已经出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扇门居然开在了佛像背後。 确切说,是那扇古老的庙门,对联就贴在庙门左右,横批上的四个血字依旧触目惊心。 一道身影猛地从角落中窜出,对着庙门就冲过去,看清那道背影后杨逍大:「拦住他!」 隋成国眼疾手快,以极快的速度扑上去,在那道身影冲进门的前一秒,将他扑倒在地,抢起拳头就是邦邦两拳。 这两拳下了死手,将全斗封揍的口鼻窜血,没错,全斗封也活过来了,只不过他复活後没有找大家汇合,而是悄悄躲了起来,躲在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看到全斗封众人心头的火腾的一下就燃起来了,围住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要不是这个小人从中使坏,大家何至於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会少死很多人,童寒也不会遭这份罪。 「打死他!」巫马浩铭一脚踢在全斗封腰子上,这小子坏透了,恨的人牙痒。 眼见全斗封要被活活打死,杨逍拦住了众人,让他这麽死太便宜他了,杨逍决定临走前给杜家村的畜生们留个纪念品。 「来啊,兄弟们,把他抬起来。」在杨逍的指挥下,众人扯住全斗封的手脚,将他拎起来。 走到佛堂门後,保持一米的安全距离,杨逍对着已经骂累了,一脸怨恨的杜家族长不断挑畔,先是当面揭穿了杜家族长的阴谋算计,然後又将这一切都归功於全斗封的出谋划策。 挑拨离间,火上浇油,这些都是杨逍的拿手好戏,尤其是提到了杜家族长的老相好与女儿的死,直接让杜家族长的怒火达到峰值,估摸着差不多了,杨逍才让人将全斗封丢出去。 没想到被打个半死的全斗封此刻爆发出了极为强烈的求生欲,他死死抓着大家的衣服,说什麽也不松手,哭成了泪人,不断哀求大家放过他,隋成国抓着全斗封的手,用力一捏,刹那间响起骨头崩碎的脆响,还有全斗封痛苦的哀嚎声。 「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宰了你!」隋成国抬起手,又给了全斗封狠狠一拳,这一拳直接将全斗封打懵了,脑袋瓜子嗡嗡响。 在众人的口号声中,宛若一条死狗的全斗封被狠狼丢了出去,而聚集在门外的村民则好似野狗扑食一样,立刻就将全斗封抓住,几人按住他,将他朝院门外拖,任凭他如何哀求挣扎都无济於事。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程茶对此人也恨的牙痒, 他们在之前就有机会结束任务,就坏在此人手中。 事情已经做完了,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杨逍他们先小心翼翼的抬起童寒, 将她送出门,接着一个个离去。 最後只剩下三个人,杨逍,隋成国,程茶,杨逍对这二人印象很好,三人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就此作别。 「二位兄弟,保重。」隋成国抱拳。 「保重。」程茶不舍开口。 「後会有期。」杨逍拱手後转身踏入门中。 第403章 归来 身体穿越门的瞬间,杨逍忽然听到背後响起一声佛号,这声音近在哭尺,几乎是贴在他後背,下一秒,一脚踏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下跌落。 过了不知多久,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杨逍迷迷糊糊中醒来,眼皮很沉,他尝试了几次,才稍稍睁开一点。 有光透进来,随着视线一点点清晰,他发觉自己躺在一间宽的房间内,周围摆满了各种医疗仪器,电子屏幕上浮动着反映他身体状态的各类参数。 这是一间病房,但杨逍很陌生,他记忆中进入噩梦世界前最後一刻是在莫呆呆的地盘上。 下一秒,他猛然想起了什麽,尽量扭过头,朝附近看,可这间宽的病房内只有他一位病人。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位医生模样的人带着名女护士走了进来,「你醒了,感觉怎麽样?」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杨逍脑袋里一片昏沉,他甚至看不大清医生的脸,「这...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杨先生,是我家老板邀请你来的,你不记得了吗?」医生坐在杨逍病床旁的一把椅子上,笑着看向他。 「童寒呢?」 「童小姐她的情况比你要复杂一些,她正在另一间病房接受治疗,不过生命可以得到保障,这点请你放心。」 「对了,你携带的全部物品我们都没有擅动,已经为你整理好了,就在那里。」医生抬起手指向一侧,态度非常恭敬。 顺着医生手指的方向,杨逍看到自己的背包被单独放置在一张桌子上,而此刻他身上的戏袍也早已不见,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病号服,想来是这些人趁自己昏迷做的。 「我回来多久了?」此刻的杨逍已经丧失了时间观念,他潜意识中认为已经很久很久了。 医生扶了下眼睛,点头道:「已经两天了。」 「两天.... + 杨逍挣扎着要起身,可惜全身都被束身带绑住,见状女护士贴身上前,为杨逍解除束缚,同时将那些缠绕在杨逍身上的各种仪器贴片也纷纷取下,将杨逍扶起身的同时凑到耳边柔声道:「先生是要去卫生间吗,我扶您。」 「不需要。」杨逍果断拒绝。 可嘴上虽硬,身体却很诚实,他坐在床边刚要站起身,脚下就一阵虚浮,要不是女护士眼疾手快扶住他,恐怕要摔的很难看,杨逍从噩梦世界归来不是第一次,但这次身体尤其虚弱。 「小雅,你留下照顾杨先生。」男医生站起身,对着杨逍一点头,「杨先生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诉她。」 医生离开後,护士扶着杨逍拿到了他的背包,紧接着杨逍提出要去卫生间。 「你可以出去了,我要方便。」杨逍扶着墙站在卫生间内,对着一旁观望的女护士下了逐客令。 「杨先生,你这样太危险了,要不还是我帮你扶着吧。」 小雅蹲下身,很自然的去拉扯杨逍的裤子,这可把杨逍吓得脸色都变了,一只手扶墙,另一只手拼命护住自己的清白,「护士,护士你别这样!」 小雅仰起头,略有些异的望向杨逍,稍後忽然笑了,「杨先生,你不要有顾虑,我是专业的护土,那个..:你身上的衣服都是我换的,包括贴身的。」 看到小雅的笑容杨逍眉头一跳,他立刻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留下的手机被入侵了,那个该死的莫呆呆查看了自己的浏览历史,从大量数据中归纳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类型。 於是精挑细选,选了个最符合标准的女孩来,这是桃色陷阱,是官场围猎, 杨逍十分怀疑这房间内到处都藏着监控器,就连卫生间都不例外。 「出去。」杨逍狠下心板起面孔,勒令对方离开,「这种小事我不需要帮忙。」 将小雅赶出去後,杨逍走到角落里,用身体挡住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打开背包,里面的冥衣戏袍还有手机都在,脱下病号服上衣,杨逍背对镜子,他最担心背上的那块戏袍布被发现,可令他意外的是,背上的那块红色布片消失了。 杨逍心头一惊,他伸手去触摸曾经布片的位置,却发现那里的皮肤手感不太一样,要更光滑细腻,就像是..:上好的布料。 与此同时,杨逍伸手去摸戏袍,果然,戏袍上自己的那块人皮也不见了,而且戏袍上对应位置的手感也变得古怪,不再是布料,而是更坚韧一些,有些皮质的感觉。 虽然不清楚这一切是因何发生的,但这至少解除了杨逍的一点顾虑,否则背後永远贴着块红布,这太显眼了。 将东西整理好後,杨逍摁下抽水马桶的按钮,接着装模做样打开水龙头洗手,打开门,走出去。 门外等候的小雅非常有眼力的主动接过背包,另一只手扶着杨逍,杨逍提出要去看望童寒,这点小雅无法作出决定,於是叫来了之前的男医生,在男医生与小雅的陪同下,杨逍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楼下的一间病房,这间病房位於走廊尽头处,与杨逍之前的病房相比,这里的安保系数要严苛的多。 病房门外有人看守,不充许人进去,杨逍只能站在门外,透过一扇狭小的观察窗朝里看,只见童寒仰面躺在一张病床上,周围是各种仪器,身上插满五颜六色的管子。 「呼——」 杨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还记得童寒最後时刻的模样,那太恐怖了,就与莫呆呆拿出的那张照片如出一辙。 虽然知道无论在噩梦世界中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能留口气出来,那就能复原,可不亲眼见到,杨逍总是放心不下,这次大家能脱险,童寒功不可没。 收回视线,杨逍看向身边的医生,「她情况怎麽样?」 「比较复杂,身上没伤,但精神上遭受了极大的刺激,对外界赋予的刺激反应不太乐观,不过我们已经集中了最优质的医疗团队,大家一起商讨方案。」医生解释。 「能治愈吗?」 「不知道,但我们会尽全力。」 「她带回来的那件东西呢?」 「不清楚,我只是一名医生。」 对方态度虽好,但一问三不知,这让杨逍有些烦躁,「去把莫呆呆给我找来,我有话问他。」 「抱,我们老板不在这里。」医生依旧是那副客气的语气,连眼底都带着恭维。 杨逍冷笑一声,「我猜他去哪里了你也不知道,对不对?」 「不知道,如您所见,我只是一名医生。」 「所以我这算是被软禁了,不能离开这里半步,是这样吗?」杨逍怀疑莫呆呆要过河拆桥,现在还未动手是他与童寒还有用,需要从他们身上了解更多与鬼差有关的消息。 不料这一次医生还是摇头,「杨先生,你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拘禁你的意图,只要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但我建议你留下歇息一阵子,毕竟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外出。」 杨逍当然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人在屋檐下,他也没有过多纠缠,简单吃了些东西後,就又回了病房休息。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醒来外面天都黑了,而自己的身体状态也恢复了大半,据医生检查後介绍,他现在的身体除了有些虚,并没有大问题。 「那我这种虚弱还要多久才能复原?」杨逍询问,他一向对自己的身体非常爱护。 医生合上病历本,一本正经的抬起头:「这个说不好,你的体虚与这次经历无关,完全是个人体质问题,我建议少熬夜,适当饮用枸杞人参茶,天气炎热的时候服用一些类似乌梅三豆饮这样的茶饮,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内调,年轻人, 要懂得节制自己。」 杨逍懒得与他废话,很快,就由他们安排车,将自己送回了公寓,直到打开门,回到属於自己的这个小房间,他紧绷的心弦才缓缓放松,冲了个澡後,杨逍叫了份夜宵,他今夜还有事情要做。 原本应该第一时间打开镜中世界,查看自己存放在其中的宝贝,可如今自己状态不佳,他担心遇上镜中鬼,那家伙的厉害他已经领教过了,谋略不输自己。 要不是这个家伙关键时刻出来搅局,自己也不会那麽容易就被鬼差抓进噩梦世界。 思考过後,打开手机,杨逍给傅青竹发了条消息,想邀他出来见一面,可迟迟没有得到回覆。 坐在桌子前,杨逍先是拿出一张纸,记录下了两个号码,一个是程茶,另一个自然是隋成国,离开前三人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可现在杨逍没有打扰他们两个的打算。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杨逍一点点回忆任务中的经历,他的记忆十分模糊, 而且貌似缺失了一部分,他只记得在任务中死过一次,头都飞了,但怎麽死的, 死在什麽东西手上,他就记不清了。 可怪异的是,只要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那是几道人影站在一座白色玉石铸成的高台上,背景是血月笼罩下的九层高楼。 第404章 我杨逍一生与人为善 他不记得在任务中见过这样的画面,毕竟这场景过于震撼了,绝非一个村落中能出现的。 取来纸笔,他回忆片刻,将脑海中的画面简略的画了下来,似乎冥冥中有种力量驱使着他。 想不明白的事情杨逍也就不硬去想了,等到童寒苏醒,问问她就是了,如果还不行,就找机会联络一下程茶与隋成国,总能得到一些线索。 夜深了,一阵阵倦意上涌,杨逍打了个哈欠,简单洗漱後就躺在了床上,呼吸渐渐平稳,进入了梦乡。 他做梦了,梦中他出现在了九层高楼前的石台上,原本白色的石台被鲜红染红,仿佛才经历一场血战,几道模糊的身影将他包围在中间,滔天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杨逍看不清这些人的脸,但能感受到这些人身上强大的威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让他仰望的存在,直到另一股气息出现在他身後,杨逍猛地转过身,身後站着个红衣女人。 红衣女人同样看不清脸,好似鬼魅般突然现身。 还不等杨逍想明白红衣女人是何来历,下一秒,红衣女人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她拉起杨逍的手,放在了自己脸颊上,杨逍挣脱不得,下意识的就摸了一下。 软,细,嫩,就是...就是有点凉。 还有,这不太像是杨逍印象中女孩皮肤的感觉,因为过於细腻了,他忍不住凑上前,希望能看清一些,可突然间,他探头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了,他想到了, 这女人脸上的不是皮,而是一层绸布,因为此刻他看清了女人身上的红衣,那才是一张血淋淋的人皮。 噩梦惊袭。 这一下直接把杨逍吓醒了,醒来後的他额头虚汗直冒,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湿,他知道为什麽医生说自己虚了,就这麽成天被吓,不虚就怪了,华佗来也顶不住啊。 立刻将灯打开,桌上的背包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冥衣戏袍就在其中,与睡前并无两样。 不过杨逍也并非一无所获,根据梦境所表现出来的,那些人围攻的并非自己,而是红衣女人。 而这红衣女人的身份也很好猜,就是戏袍原主人无疑了,同时杨逍心中的猜测也成了真,这件戏袍使用到最後,会将使用者全身的皮都替换掉,而他身上的一小块,仅仅是个开始。 或许等全部替换完毕,那他的这副身体就不再属於他,而是落到戏袍原主人的手中。 杨逍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被戏袍原主人与镜中鬼两个鬼东西同时盯上了。 经过这麽一吓,睡是睡不着了,杨逍坐在床边越想越气,最後索性穿上冥衣戏袍,摸出鬼灯笼与人骨棍,准备去镜中世界走一遭,第一当然是查看自己那些宝贝,第二,要是撞见镜中鬼,正好揍它一顿出出气,这鬼东西坏得很。 进入镜中世界不久,杨逍又有了新发现,镜中世界的空间又扩大了,而且还扩大了不少,现在几乎将整栋公寓都包括在内,甚至还朝外延伸一些,将公寓配属的後花园也容纳一半进来。 这是个好消息,证明自己的精神力越发强横了,杨逍捏紧手中的人骨棍,感受着精神力量的汹涌流动,按照他的推算,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全力挥击4,5次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的他一对一,在不使用鬼拂尘的前提下,即便面对全胜时期的红姥姥之流也能一战。 镜中世界的领域更大了,这也为搜索带来了麻烦,杨逍简单查看後,存储的东西都在,没发现什麽问题,就离开了。 鬼灯笼,人骨棍,摄魂镜,鬼拂尘,冥衣戏袍,现在他身上有5件宝贝,每一件都是好东西,可这远远不够,设想一下,当年那位大邪修前辈仗着这件冥衣戏袍,一定收服了许多件怨眼。 他迫切的需要变强,只有强大了,拥有足够的实力才好自保,等到了那时, 即便被人知道他一身的宝贝,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更别说打他的主意。 「我杨逍一生与人为善,走到今天,都是被逼无奈。」左手人骨棍,右手鬼拂尘,杨逍望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 纳兰朔给他放了一周的假期,但杨逍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回巡防署看一看,同时也要加紧训练。 刚进办公室,只见到西门秀一人翘着二郎腿,在看电影,桌上还放着一包薯片。 「西门秀,今天怎麽就你一个人值班?」 见杨逍突然出现,西门秀立刻关了电影,笑呵呵的站起身:「逍哥你来了, 贝姐大熊陪着智杰去外省了,余殊妹子出去执行任务了,就我一人留守。」 「智杰他时间到了?」杨逍有些异。 西门秀屁颠屁颠去给杨逍打了一杯咖啡,端过来,「对,智杰他也收到鬼剧本了,比预料的时间早了一些。」 杨逍皱眉,「你们怎麽不告诉我一声?」要是今天不来,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贝姐说最近你在忙,让我们不要打扰你。」西门秀拉过椅子坐在杨逍对面,宽慰道:「逍哥你放心好了,这次我们拿到了相当充分的任务背景调查,不会有问题的。」 「那也要小心为上,噩梦世界什麽都有可能发生。」杨逍放心不下诸葛智杰,这人智商很高,但情商残缺,噩梦世界中的一些阴险算计他未必应付得来。 伸出手,杨逍向西门秀要有关这次任务的资料,不看一下他总归是不安心。 很快,西门秀就重新列印了一份,交给杨逍,翻开第一页,就写有这次任务的代号:古堡惊魂。 看了内容,杨逍也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国内古堡建筑很少,这所谓的古堡是一间游乐场中的鬼屋项目,因为从外看就是一座古堡的模样,所以以此命名。 这座游乐场以及其中的古堡早就拆除掉了,时间在30年前,拆除时距离这座游乐场正式运营才过了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对外宣称是项自亏损,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有问题。 的确有问题,这问题就出在游乐场中的古堡鬼屋项目,据巡防公署内部的资料解密,这古堡里闹鬼,有不止一人在游玩中被鬼袭击,资料提到这是一只穿着老旧工装,拖着一把大铁锹的鬼。 这只鬼曾经是鬼屋建设中的一名建筑工,後来在工地上失踪了,当时那个年代包工头也只当他是拿到钱跑了,也没多想,谁知道是和另几个工友起了冲突, 被人打昏过去,趁着雨夜埋进了工地地基中,直到项目完工,也没人发现他的尸体就埋在下面。 因为这件事就是巡防署经手的,所以留下的资料非常详细,这只鬼的姓名, 籍贯全都有,不过当时这件事情受限於条件,没有彻底解决,只是选择拆除古堡,就地封存。 对於一些危险性大,影响范围小,又不具备扩散和移动性的灵异事件,封存是最常用的处理方式。 杨逍注意到了任务报告中的重点,这里面有用红笔标注的一行字:特别注意,鬼只会在下雨的夜里出现,并且极端厌恶穿黑雨靴的人,会用铁锹铲掉他们的头。 第405章 悬赏傅青竹 看到这里,杨逍终於放心了,难怪西门秀如此轻松,坦白讲,这已经不仅仅是背景简介那麽简单了,这几乎就是一份攻略。 只要诸葛智杰稍微小心一些,不犯大错,不与任务中的队友结仇,那麽活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收起报告,杨逍递给西门秀,而西门秀转身就将这份报告塞进了碎纸机中, 笑道:「我就说吧,逍哥你放心好了,对了,你下午有事吗?」 杨逍一眼就瞧出了西门秀的小心思,「你下午不用值班了,我刚好准备训练,有我在就够了。」 「嘿嘿,那就麻烦队长大人了。」西门秀眉飞色舞,原本他是不用值班的, 中午就可以下班走人了,但队内有规定,至少要留下一人值班,以备突发情况。 11点半,西门秀准时下班,杨逍则去食堂打了份饭,吃完後又回了办公室。 同时联系黄强,为他安排下午的训练课,一节格斗,一节枪械,其实杨逍最想去的是卢有道的课,但黄强说卢有道最近请假了,是直接与署长请的假,什麽时候回来他也说不好。 放下电话後,杨逍脑海中浮现出卢有道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这人行踪诡秘, 背景成谜,而且与纳兰署长关系极深,杨逍对他十分好奇,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纳兰朔的眼晴可是雪亮的。 参与格斗与枪械,杨逍也是打算试探一下自己的能力,毕竟如今的他精神力大涨,这对干其他方面应该也会有提升事实就如同杨逍想的那样,在近身格斗中,他的反应,敏捷,都比之前大有长进,甚至能部分预判教练朱依娜的攻击,训练结束後朱依娜对杨逍的进步非常吃惊,「杨队长,我不得不承认,你非常有潜力,如果不是我认识你,我会以为我的对手换了一个人。」 「都是朱教练你教得好。」杨逍笑呵呵的,非常谦虚。 「不过...杨队长,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朱依娜抓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回头问。 杨逍一愣,「为什麽这麽说?」 「你的拳脚不够有力度,腰腹力量也比以前差了些。」朱依娜看着杨逍的脸,犹豫片刻後说道:「还有你的脸色,你的脸有些苍白,你以前皮肤也很白, 但现在,好像有些贫血。」 「是吗?」 杨逍闻言不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杨逍立刻想到了那件戏袍,不知道这二者间是否有什麽关系。 下一个科目是射击,这是杨逍的天赋领域,随着弹壳快速抛出,一个个全身靶半身靶被贯穿,光头教练忍不住拍手感叹,在杨逍的枪口下众生平等,人质和绑匪一样该死。 射击完毕後,杨逍对着微微发烫的枪口吹了口气,这一幕被光头教练发觉, 更是盛赞杨逍为临安巡防署头号杀手,纳兰署长手下的第一员悍将。 「这个称号以前是谁的?」杨逍与光头教练的关系亦师亦友,两人相处非常融洽。 「贝贝。」光头教练毫不犹豫回答。 「贝贝她还有这样的称号?」杨逍被勾起了好奇心。 光头教练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其他人,於是八卦之心藏不住了,开始和杨逍巴拉巴拉说起来,「半年前贝贝曾带头参与过一项任务,对方有7,8个人,领头的也是个使徒,这群人好色成性,专门对落单的大学女生下手,作案後从不留活口,当时搞得满城人心惶惶,大学女生夜里禁止外出,後来贝贝带着余殊,两个人装作大学女生钓鱼,你还别说,那群畜生还真上钩了,当场被她们打死了3 个,剩下的跑到一处民宅,带院子的那种,还劫持了两个人质,着要和警方谈判。」 「可谁成想,谈判专家都准备好了,贝贝那面先动手了,她俩从附近的停车场偷了辆猛禽,开车就撞了进去,把院子的墙撞塌了,当场就把一个蹲在墙後的家伙撞死了。」 「下车就开枪,领头的被打成了筛子,其馀几个也死了,两个人质也受了伤,一轻伤一重伤,重伤那个更多是吓得,他近距离看到贝贝抢起车上的高尔夫球杆,狠砸凶手的头,把头都砸烂了,脑浆溅了他一脸,吓得心脏病犯了,抽过去了,差点没抢救过来。」 光头教练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因为这事贝贝被降级处罚,她以前是队长,後来就成了代理队长,再後来...再後来杨队长你就来了。" 「这有什麽被处罚的,要我说,除暴安良,大功一件,应该嘉奖才是啊。」对於这样的畜生杨逍是没遇到,要是遇到了,就一定要让他们知晓他杨青天的手段。 「谁说不是呢,後来这些个大学还给警察局送来锦旗,感谢贝贝余殊她们, 还要赠与她们荣誉校友的身份,但考虑到工作身份特殊,就都被纳兰署长给婉拒了。」 光头教练掸了掸菸蒂,忽然笑了,「要我说,这也就是没碰到你神枪杨队长,否则早就没这些麻烦事了,贝贝他们还是不够狠,要是换了杨队长你去,院子内一个活口都不留,事後问起,一口咬定人质是绑匪杀的,绑匪是你杀的,何止无罪,功劳大大的啊!」 光头教练一张嘴,杨逍就知道是个老阴阳人了,两人一边喝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光头教练性格非常开朗,陆陆续续和杨逍讲了不少巡防公署内的往事,也让他对於这里有了更深层的认识,包括西门秀,诸葛智杰,也都有出彩的表现,巡防公署不养闲人。 聊着聊着,杨逍的手机震动一下,是黄强发来消息,让杨逍立刻去署长办公室一趟。 告别了光头教练,杨逍乘坐电梯前往署长办公室,路上他大脑中飞速思考, 他不知道纳兰朔这麽急匆匆找他做什麽。 进门後,纳兰朔正站在窗边,见杨逍来了,纳兰朔上下打量他几眼,语气平静的询问:「最近几天你有和傅青竹联系吗?」 「谁?」杨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傅青竹,使徒联合会的人。」 「没有。」杨逍实话实说,与此同时他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因为他昨夜给傅青竹发去消息,到现在还没收到回复,可在纳兰朔面前,他又不好直接问。 「没有就好,以後也不要与他联系了,刚才使徒联合会的人来问我想借你协助调查,被我拒绝了,呵,这群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能看的出来,纳兰朔的心情也不大好。 知道对此不该表现出好奇,但杨逍确实忍不住了,看情况这小子恐怕惹出大麻烦了,「署长,他是出什麽事了吗?」 「嗯,他暗杀使徒联合会的副会长未遂,在杀害两名联合会的干部後,潜逃了,现在不仅仅是使徒联合会的人在找他,几乎全榕城的势力都在找他。" 「使徒联合会还开出了悬赏金,这是他们发来的报告。」纳兰朔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杨逍。 接过後上面的内容极为简练,归纳起来就两条:一,活捉傅青竹者,赏金500 万,加一件怨级怨眼。二,击杀傅青竹者,赏金1000万,加一件厉级怨眼,无论何人,见人头即刻兑现。 第406章 灭口 看到这里杨逍心里咯瞪一下,击杀比活捉的悬赏金还高,这分明是不打算给傅青竹留活路了。 难怪纳兰朔说几乎全榕城的势力都在找他,那一件厉级怨眼就足够让他们疯狂。 现在杨逍才明白,为什麽不久前傅青竹来见他会说那样的话,看来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将手中的报告还给纳兰朔,杨逍尽量稳定情绪,摇摇头询问:「使徒联合会有必要搞这麽大架势吗,毕竟是内部出了叛徒,这麽丢人的事情还搞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就不怕被其他人笑话?」 「你说的没错,这非常可疑,我想他们肯这麽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就比如说...这人手中拿捏着某些人见不得光的证据。」纳兰朔将悬赏报告丢进垃圾桶, 随口说。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纳兰朔一语道破真谛,杨逍斟酌再三询问:「署长,那我们巡防公署会介入吗?」 「不会。」纳兰朔果断回答,「至少我们临安公署不会,这是他们的家务事,我们要是公然插手,无论抓没抓到,最後都不好听,据我所知,其它公署也是这麽安排的,但各公署都不禁止有能力的队长以个人名义出手协助,有不少巡防署的队长已经出手了,其中有你认识的几个,还包括那个屈牧之。」 「负责城心区的黄国朝署长手下的那个屈牧之?」杨逍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他也对这种事感兴趣?」 「这个屈牧之人很特别,你们未来会认识的。」纳兰朔没有多说,但杨逍感觉他话中有话。 「署长,这个傅青竹想要暗杀的是谁?」杨逍总要搞清楚究竟是谁在针对傅青竹。 「使徒联合会的吴会长,上次你们见过的。」 此话一出,杨逍立刻就回忆起来了,上次在咖啡厅,他见过这位吴会长,身材比较胖,穿着一身便装,挺着个啤酒肚,看着慈眉善目的,但听贝贝说,也是个狠人。 上次咖啡馆行动,使徒联合会一方的负责人就是他,当时杨逍就察觉到此人与纳兰署长不太对付。 「杨逍,最近好好休息,不要到处乱跑,这个傅青竹怎麽说也与你们算不打不相识,这个时刻,我们不要去寻人家麻烦。」坐在沙发上,纳兰朔端起茶杯, 递给杨逍一个安心的眼神,这个眼神瞬间让杨逍意识到,署长清楚自己与傅青竹关系匪浅,让全署上下按兵不动,也是在给自己一个面子。 同时也是在警告他,今天叫他来,就是让他不要掺和进去这件事,免得惹火烧身。 离开署长办公室後,杨逍沉默片刻,立即掏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去了消息:「我有急事要见你们老板,立刻!」 这次对方回复消息很快,不久後就有一辆计程车停在了附近的路口处,杨逍拉开车门,坐上车,车辆一路疾驰,来到一处陌生的地点,下车後,由专人将杨逍引导到一间房。 推开门,穿着一身休闲装的莫呆呆正笑着望向他,「我的朋友,真高兴见到你。」 「我们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吗?」杨逍开门见山。 「当然。」莫呆呆点头,「我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你们履行了约定,我也应该兑现我的诺言。" 「我的一个朋友遇到了麻烦,我想你救他。」见莫呆呆还认帐,杨逍稍稍松了口气,现在杨逍认识的所有人当中,能出手,并且有能力出手救人的,只有莫呆呆一个。 闻言莫呆呆看向杨逍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当下杨逍心里咯一下,「怎麽,你不愿意?」 「不是,你要拿跟我的约定去救别人?」莫呆呆忽然笑了,「你知道我的一个承诺值多少钱吗?」 「与钱无关,他帮过我,我答应过他,将来他有难,我一定帮忙,我答应他了!」杨逍很怕莫呆呆不肯帮忙,现在莫呆呆就是傅青竹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莫呆呆深吸一口气,看向杨逍点了点头,「难得,说吧,你这朋友叫什麽名字?」 「傅青竹。」杨逍急切道。 「这个名字我知道,就是...就是榕城使徒联合会全城通缉的那个人?' 看来莫呆呆也听说了,不过这件事杨逍不奇怪,莫呆呆的关系网极为庞大, 这种事瞒不过他的耳目。 「对,就是他,那些人发的悬赏令就是想要他的命!」击杀比活捉钱还多, 这杀人灭口的心思昭然若揭,杨逍看得很清楚。 不得不说,莫呆呆是个看重承诺,且效率很高的人,他安排杨逍先去休息, 不要过於担心,他立刻安排人手去办这件事,只要找到了傅青竹,第一时间通知他。 等待时间中杨逍又去看了童寒,她依旧是老样子,仰面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但从侧面能看到童寒睁着眼睛,只不过她的眼神让杨逍觉得非常陌生。 杨逍提出想要进去看一看她,但被门外的看守拒绝了,这间屋子只有医生才能进入。 杨逍现在做不了任何事,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童寒能早日恢复。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半夜,杨逍愈发坐立不安,毕竟现在的每一秒,傅青竹都面临巨大的危机,以使徒联合会的本事,挖出傅青竹的藏身地不过是时间问题。 突然,房门被敲响,杨逍猛地站起身,外面走进来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 杨先生,请随我来。」 「有消息了?」 可对方并不回答,只是要杨逍跟他走,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接着坐上一辆黑色SUV,一路朝城市中心行驶,很快,就开入一处繁华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乘坐电梯来到27层,二人进入一间很豪华的公寓房间,在这里,杨逍见到了一名带黑墨镜的男人。 这个男人杨逍有印象,是莫呆呆身边的保镖,实力极为强悍,当初凭藉一人之力压得他和童寒抬不起头。 黑墨镜看到杨逍,只是点了下头,就转过身,朝里走,杨逍自然跟上,随着一扇书房门被推开,杨逍紧绷的神色终於舒缓下来,他看到了傅青竹,此刻傅青竹正坐在书桌前,盯着门的方向,满脸的警惕。 不过在看到杨逍後,傅青竹脸上的警惕瞬间变为狂喜,「是你,杨兄弟!」 此刻傅青竹也好似明白了什麽,「外面...外面那些人是你找来的,我的天, 他们差点吓死我!」 见到傅青竹还活着,杨逍就放心了,他最担心的就是晚了一步,等找到人, 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别怕,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是我找来的帮手。」杨逍拉着傅青竹在沙发坐下,忍不住问:「你出了这麽大的事情,为什麽不联系我?」 闻言傅青竹苦笑一声,「这次的麻烦很大,我知道你也摆不平,把你拉进来只会害了你。」 事情和杨逍想的差不多,「先不说这些了,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我说一遍,详细点。」 听到这话,傅青竹的脸色瞬间变冷,「那个姓吴的就是个混蛋,我没杀人, 死的那两个人都是我的朋友,都是他杀的!」 「这些年我暗中帮着他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现在他要杀我灭口! 第407章 尊者以下,皆为蝼蚁 「那你现在有什麽打算?」杨逍询问。 「我也不知道,榕城戒严了,我出不去,外面这些人都在找我,听说那个混蛋还发了我的悬赏令,当场击杀的赏金比活捉还高,这是要我死!」傅青竹叹口气,神色颓废,「人心不古,曾经那些朋友也在找我,要拿我换赏钱。」 伸手拍了拍傅青竹的肩膀,杨逍宽慰:「好了,别想这些了,你这里安全吗?」 「安全,这栋楼的12层就是我们联合会的一个秘密据点,昨天吴培德那个王八蛋就是在那里杀了我两个朋友,还嫁祸给我,要不是我机警临时找了个藉口没去,我也要死在那里。」回想起昨夜的经历,傅青竹心有馀悸。 「杀人现场就在这栋楼下?」杨逍有些意外,不过这招灯下黑玩的漂亮,想来那位吴大会长怎麽也想不到,逃走的傅青竹居然又潜入回来,而且就躲在他眼皮子底下。 「对,而且东南方向一公里左右,就是我们联合会的总部,那些人都以为我要逃出城,所以专注在各个交通要道设伏,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说到这里傅青竹脸色不自然的顿了一下,有些尴尬道:「不过...不过事实证明还是不够安全,所幸先找到我的是你,对了,外面那个...那个戴墨镜的家伙是你朋友?」 「算是吧,是朋友的朋友。」杨逍不想泄露莫呆呆的身份,这对他和傅青竹都没好处。 闻言傅青竹看向房门处,声音隐隐有些发虚,「杨兄弟,你这朋友真是了不得,进来後一招就给我制住了,上吊绳对他根本没用,这手段我们榕城联合会没人有,就算是你们巡防署的第一队长屈牧之来了怕是也不如他。」 莫呆呆的身份就连纳兰朔都摸不透,这样的人身边的贴身护卫自然不可小,此人的厉害杨逍也是见识过的。 「当然,这位兄弟很强,有他在,可保你平安。」 杨逍正在和傅青竹说话,突然,房门被敲响,接着被推开,一张戴墨镜的冷漠脸庞出现在门外,左手拿着手机对准杨逍,「老板找你。」 闻言杨逍不敢怠慢,让傅青竹在书房内等,他走出去接过电话,对面果然传来莫呆呆慵懒的声音,他的声音很闷,像是正趴在床上,「我的朋友,聊得如何了?」 「谢谢你,我朋友他现在很好,但榕城戒严了,他出不去。」杨逍实话实说。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人送他出城,你问问他想去哪个国家落脚,我来安排。」莫呆呆语气随意,「你告诉他,让他慎重选择,毕竟他的後半辈子就要在那里养老了。」 「後半辈子?」杨逍有些意外,「不至於吧,出去躲几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不行吗?之前童寒不也是这个打算吗?」 为了这麽一件事,就要背井离乡,一辈子不许回来,最可气的是,傅青竹他还是被冤枉的。 听到杨逍的话,电话那头的莫呆呆忽然笑了,「你当使徒联合会是什麽,育怨宗的追杀令也配与使徒联合会的通缉令相提并论?这件事动静不小,死了两个干部,一名副会长受伤,同袍相残本就是大忌,你那朋友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要什麽自行车?」 杨逍也知道这件事难度大,但傅青竹对自己不错,眼见他要背并离乡一辈子,杨逍觉得太残忍了,於是小声询问:「莫兄弟,还有别的办法吗,他是被冤枉的。」 「你想帮他翻案?」对面的莫呆呆似乎来了兴趣,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也变了。 「对。」杨逍点头。 「不过我们当初的约定可是只救他一命,不包括翻案这一条。」莫呆呆饶有兴致开口,「这件事原则上不行,不过...杨逍,我可以为你破一次例。」 「说条件吧。」杨逍知道莫呆呆是个生意人,无利不起早。 「别误会,我莫呆呆还是知恩图报的,上次巡防署盯上我还是你给通风报信。想要你朋友留下也简单,那害他的人就必须死,否则想要翻案很难。」 「先说好,我这里没有人可以借给你,你那位朋友也不能出手,我需要他的不在场证明,这件事只能你来做,你若肯做,我就帮他这一把。」莫呆呆笑道:「不过你想好了,你可是巡防署的人,一旦失手事情败露,你的下场未必比你朋友好。」 「呵,巡防署队长暗杀联合会副会长,好多年都没有这麽刺激的新闻了。」 杨逍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麽,眉头皱紧,「你想杀我灭口,因为鬼差的事情?」 「不不不,我的朋友,你这未免过於看轻我了,是你的要求更多,而我只是给了你不同的选择,至於怎麽选,那是你的事情。」莫呆呆长长叹了口气:「你不会以为我只是动动嘴,就能摆平这麽一件事麻烦事吧,凡事都有代价,对於你我来说都一样。」 杨逍沉默片刻,「我要想想,半小时後给你答覆。」 「好。」 电话挂断後,杨逍返回书房,傅青竹脸上的愁容是难以遮掩的,此刻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处境,「事情...事情很麻烦对吗?」 「还好。」杨逍拉着他坐下,故作轻松询问:「傅兄弟,你在国外有亲人吗?」 「没有。」 「有哪个喜欢的国家吗?」 「我...我不知道,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出国受限,我没去过什麽地方。」似乎也知道自己只有跑路出国这一条路,傅青竹眼神黯淡下来,不过他也没有什麽可抱怨的,毕竟能活命就不错了,「杨兄弟,我怎麽样无所谓,我母亲和妹妹还在国内,她们肯定也会被牵连,到时候还希望你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帮帮她们,拜托了,我...我把地址写给你。」 说着傅青竹起身,就要去拿纸笔,不过被一只手拉住了,杨逍把他拉回来叹了口气,「我不会照顾人,还是你自己照顾她们吧。」 「我?」傅青竹一愣。 「别废话了,和我说说这个吴会长吧,他什麽实力,身边常跟着些什麽人?」杨逍问。 傅青竹脸色瞬变,「你要对他动手?不行,绝对不行,我...我不能把你也拉下水!」 「自从我来见你,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之前我答应过帮你,今天就算是我来兑现诺言了。」杨逍拍了拍傅青竹手臂,「你拿我当朋友,就不要多说了,时间紧迫,天亮咱们就没机会了。」 有了杨逍助阵,傅青竹压在心头的那股戾气也进发出来,「好!那我们兄弟一起去,我正好和他算算这笔帐!」 「不是我们,你还有别的事要做,多的我不与你解释了,你先把吴会长那面的情况与我说说,详细一些。」杨逍催促。 傅青竹平复心情,点点头,「他叫吴培德,也是一名使徒,怨眼是一把钥匙,能力是打开面前的任何一扇门,但据我所知绝不止於此,他的怨眼有攻击性,很多年前有人要杀他,悄悄潜入进了他的别墅,可後来这个人就消失了,就连尸体都找不到。」 「你跟了他这麽久,都没摸清他的怨眼能力吗?」 「这个吴老狗性格极端谨慎,他一直在防着我们,我想他早就做好了除掉我的打算。」傅青竹每每想到这里,都恨得牙痒。 「那他身边都有什麽人,有高手吗?」杨逍追问。 「以前有,现在没什麽了,除了我和我那两个朋友,剩下的都是些酒囊饭袋,对你构不成威胁。」傅青竹介绍。 「那枪呢?」杨逍在做最後的确认,虽然他穿上戏袍全力防御下不会被枪击杀,但总归要稳妥一些,这次不比以往,一旦动手,就势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傅青竹苦笑,「使徒联合会名义上没有制式枪枝,这是只有你们巡防公署才能配备的武器,你们才是官。」 没枪,目标人物身边也没什麽高手,也就是说需要注意的就只有吴会长一个人,这大大减轻了杨逍的压力。 一对一的情况下,现在的杨逍还真不虚谁,尊者以下,皆为蚁,尊者之上,不宜为敌。 「你感觉这个吴会长能敌得过尊者级邪修吗?」杨逍问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这...应该是打不过。」傅青竹摇头。 再次确认了一些细节後,杨逍心中大概有了底,於是缓缓站起身,「傅兄弟,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这次动手关系你我性命,犹豫不得,吴会长还有他身边的人,都要死。」 傅青竹自然知道杨逍在顾虑什麽,冷笑一声,「杨兄弟你放手去做,我在联合会仅有的两位朋友已经死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见风使舵的同事罢了,有共事之情,却无兄弟之义。」 点点头,杨逍留下傅青竹,嘱咐他接下来一切听从安排,就一个人走出书房。 门刚打开,就见墨镜男像是冷面门神一样站在房门外,极有棱角的脸上充满冷漠,墨镜下是一股不近人情的目光。 杨逍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点了下头,「我有决定了,请帮我联络你们老板。 》 第408章 我瞅瞅怎麽个事 电话接通後,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我的朋友,真高兴听到你的声音。 GOOGLE搜索TWKAN 」正是莫呆呆。 杨逍已经习惯了他的死样子,开门见山道:「我决定了,我去解决吴会长, 你帮他翻案。」 「一言为定。」对面的莫呆呆笑着答应,「我把你需要的信息发给你,你这就动身,12点钟准时动手,我会安排人带上你朋友去自首,为他制造不在场证明。」 「那个姓吴的不能被发现户体,你要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你明白该怎麽做。」莫呆呆强调。 有摄魂镜在手,杨逍当然知道该怎麽做,电话挂断後一条简讯立即发了过来,打开一看,是密密麻麻的字,上面详细介绍了吴培德如今的藏身处,以及周围的警备情况。 果然是条老狐狸,他担心傅青竹狗急跳墙,与他拼个鱼死网破,就先一步离开了榕城,现在正躲在距离榕城十几公里远的一座半山别墅中,那里还有专人负责警卫。 看到这些资料後杨逍不由的深吸口气,电话刚挂断消息就发了过来,看来莫呆呆早就做好了准备,杨逍有种很怪异的感觉,似乎他已经走上了一条被人设计好的路。 「车在楼下等你,老板请你快一些。」墨镜男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态度,好似谁都欠他的一样。 「等下,我最後嘱咐他几句话。」杨逍转身回到书房,用最快的速度与傅青竹讲述了大概,让他接下来听从安排,稍後有人会带他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做完这些後,杨逍跟随送他来的那个男人下楼离开,地下停车场内已经换了辆车,车後排提前预备了一只手提袋,袋子里是一身轻便的运动装,还有双新鞋,杨逍换上後惊觉,居然比自己去商场买的还合身。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鸭舌帽,以及一只口罩,莫呆呆准备的非常充分。 「我这就送你过去,路程大概需要半小时,你可以小睡一会,到了我叫你,」男人启动车,开出了地下车库。 这件事非同小可,杨逍无心睡眠,闭上眼,在脑海中不断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莫呆呆给的资料十分详尽,上面显示除了吴培德外,别墅内还有7人,7人中5人为警卫,馀下两人是和吴培德走得很近的手下,同时也是使徒联合会的干部。 天早已经黑了,头顶乌云密布,不见星月,车刚开出城就下起了雨,雨势又急又快,无边的雨幕像是要把一切都吞没,望着车窗上不断滚落的雨滴,杨逍心头暗叹一声,这可真是一个杀人的好天气。 车子缓缓停下,「杨先生,到了。 ? 闻言杨逍慢慢睁开眼,车子停在一颗树下,周围是无边的雨幕,这里距离半山腰的别墅群还有一段距离。 「我们不方便靠的太近,老板专门嘱咐了,这最後一段路,还要您自己走。」男人这句话颇有深意。 戴好口罩,扣上鸭舌帽,并将帽檐压低,杨逍拉开车门,外面大雨倾盆。 抽出车上预备的黑伞,撑开,杨逍的背影与黑伞一起,逐渐融入雨幕中。 半山腰的灯光稀稀拉拉,被雨水一泡,上山的道路也不好走,这个吴培德倒是会选地方,这处别墅群位置非常偏僻,杨逍在榕城生活了很久,也从未听过, 而且这处别墅群还是个烂尾楼工程,除了其中的几栋交付了,大部分都处於荒废状态,而吴培德的藏身之处就是其中交付的一栋,7号别墅。 别墅区的大门前还有一道门岗,铁皮房里面亮着灯,但没看到有值夜班的保安,稳妥起见,杨逍绕了一圈,从一处被撕裂开的铁网处钻了进去,他没有径直走到7号别墅,而是在附近的5号别墅附近停下脚步,这个距离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压根就没打算走进去,他有摄魂镜,而如今摄魂镜的辐射范围已经大大增加,他藏在墙後的阴暗处,这里是一个小胡同,两侧堆放着一些还没来得及使用的建筑材料,上面盖着防水布。 掀开防水布,杨逍很快就找到了几块堆放整齐的大玻璃,放下背包,将戏袍穿在身上,心念一动,摄魂镜浮现手中,下一秒,杨逍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他来到了镜中世界,这里的一切几乎与现实一样,只不过要更老旧一些,像是蒙上了一层时光滤镜,这个世界没在下雨,但地上依旧潮湿,还有坑坑洼洼的积水。 深吸一口气,杨逍调整角度,下一秒就出现在了7号别墅当中,经过他的探查,别墅前後院,以及一层客厅共有5人,这些人都是警卫,人数与莫呆呆的情报完全吻合。 这些人都是吴培德花钱雇来的,说白了,也就是拿钱办事的,并无大罪,杨逍不打算难为他们。 心念一动,随着身影再一次出现,杨逍来到了别墅二层的一间会客室内,透过会客室墙上挂着的一副人物肖像画外面的玻璃,杨逍看到现实世界会客室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 老人身材较胖,挺着啤酒肚,额头上的川字纹非常明显,像是在思考,左手还夹着根雪茄。 此人杨逍很眼熟,正是此行的目标,吴培德吴会长,他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除了吴培德外,对面沙发上还有两人,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人,还有一位打扮紧跟潮流,染着一头银发的年轻人,两人对着吴培德不停说些什麽,吴培德时不时点点头。 不用猜,也知道是与傅青竹有关。 杨逍还注意到一点,别墅二层没有安装监控,想来是吴培德也担心自己与心腹的密谋泄露出去。 别墅内外的情况杨逍都摸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他和莫呆呆约定好的动手时间是12点整,馀下的时间里他利用摄魂镜的能力专门在附近几栋别墅转了转,确认没有埋伏。 最後5分钟,杨逍开始热身,拉押全身後,10个伏地挺身,20个蹲起,紧接着左手摄魂镜,右手鬼拂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等再次睁开眼的瞬间,他动手了,通过画上的玻璃直接将吴培德三人拉了进来,拉进了镜中世界。 吴培德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叫都没叫出一声,就消失在了现实世界。 除了吴培德勉强站住没摔倒外,另两人摔了个狗吃屎,而下一秒,杨逍就一拂尘抽过去,两人还没爬起来,就当场支离破碎,骨头,血肉,内脏筋膜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糊了一墙。 而吴培德见势不妙,转身就逃,但杨逍也不是很急,因为就刚才拉人进来那一下,他就大概摸清了这三人的底细,糊墙上的那两个就不说了,这个吴培德也不厉害,约摸着比被他曾经干掉的那个育怨宗队长强一些,但肯定不如红姥姥。 将鬼拂尘换成了人骨棍,杨逍对着吴培德追去,还是这东西用着顺手,消耗也少,唯一遗憾就是不能群体攻击。 一脚端开会客室的门,杨逍也不是很着急,毕竟这里是镜中世界,没有自己的允许,吴培德他跑不了。 没想到吴培德并未跑远,就站在走廊另一端,距离他不远的另一扇门外,此刻正盯着他,「阁下是什麽人,我们可曾有仇怨?」 杨逍根本不搭话,一棍就抽了过去,但吴培德显然早有准备,立刻推开门, 闪身进入房内,不过杨逍并不慌,因为人骨棍这一下已经锁定了吴培德,就一定会打在他身上。 曾经杨逍也被人骨棍打过,知道这东西有多难缠,要不是有摄魂镜在手,那次恐怕就栽了。 不过很快,杨逍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一棍...竟然打空了,像是被某种怪异的力量吞噬掉了。 怎麽可能? 自己上一次是藏进了镜中世界才躲开了攻击,这吴培德何德何能,他凭什麽躲开? 看来这一定与他的能力有关,傅青竹曾经提醒过自己,这老东西有一把钥匙,能打开身前的任何一扇门,而且这把钥匙还疑似有攻击性,会让人尸骨无存。 「我瞅怎麽个事。」杨逍走过去,他只是有点奇怪,却远谈不上惊慌,毕竟对方的精神力在那摆着,就算手中真有好东西,他也用不出来多少,倒不如送给自己。 有好姐姐的戏袍穿在身上,杨逍觉得自己很强,站在那扇门外,轻轻一推, 门就开了,里面是一间昏暗的小房间,吴培德没有趁开门的瞬间攻击他,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走进去,房间内脏乱不堪,杨逍走了一圈,这里的布置十分奇怪,还是那种绿色的旧冰箱,红色外壳的老式电视机,正对着电视机前摆放着一个皮沙发,单人沙发,两侧带扶手的那种,沙发脏的令人发指,周围堆满了垃圾。 走近後杨逍才猛然发现,这根本不是什麽皮沙发,而是一只老式布沙发,只不过上面油腻腻的糊了一层油脂,像是...像是有什麽东西烂在上面了。 第409章 良禽择木而息 联想到沙发附近的垃圾,杨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一个行动不便,身体极端臃肿的人就坐在这沙发上,死掉了,可因为性格孤僻,没什麽亲人朋友,所以死了很久都没人发现,直到户体完全腐烂掉了,与沙发融为一体。 想到这里杨逍转身,打算先离开,毕竟在这里他没有找到吴培德,而这,一定是他为自己设下的陷阱。 可等他转过身,朝外走时,却发现房门不见了,原本门的位置此刻成了一堵墙,墙上还挂着一个大相框,相框中是一个面容阴的男人,男人坐在那里,身体病态肥硕,眼神疹人,此刻正冷冷盯着他。 杨逍注意到相框中男人坐着的位置正好是沙发的位置,背景都能对上,周围布满垃圾,而在男人胸前,还挂着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看来在沙发上腐烂掉的人就是这个家伙了。 与此同时,房间内也发生了变化,杨逍嘎到一股子难以忍受的酸臭味,有粘稠的液体从沙发上溢出,是黄色的尸水,尸水越来越多,所到之处,那些垃圾都被腐蚀掉了。 这下杨逍知道上次袭击吴培德的那个人为何找不到户体了,原来也是被困在这里,被尸水融化了。 但杨逍不是他,这是说到底还是鬼打墙的一种,而应付这些杨逍非常有经验,只见他手掌一翻,鬼灯笼就出现在手上,随着绿油油的光线映射出去,墙上的相框就如同冰雪般融化,接着墙壁也融化了,露出了藏在後面的一扇门。 门的附近糊着一层腐烂的油脂,就像是沙发上出现的那种,油脂还在缓缓蠕动,好似某种活物一般。 杨逍忍着恶心,用戏袍袖子包裹住手掌,这才推开门,下一秒,他就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走廊之上。 提着鬼灯笼,从外打量这扇门,杨逍终於看清了真相,只见一个全身腐烂冒油,流淌着粘稠尸水的家伙正堵在门口,肥硕的身躯与整个门框严丝合缝,胸前只剩下一根绳子,上面的钥匙不见了。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家伙身上,任何人想要进入这里,都会被带入这只腐烂鬼的世界中,一旦中招,除非有自己这样的本事,否则就会被尸水融化的尸骨无存。 之前人骨棍的那一下,应该也是被这东西拦住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堵门鬼与自己手中的摄魂镜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这堵门鬼与摄魂镜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堵门鬼是被动的,必须要提前布置,吸引人追,之前吴培德不跑,专门留在走廊等自己就是为了这个。 而摄魂镜则不同,随时随地触发不说,还能短距离内瞬间移动,自成一方空间,再加上极强的成长性,这些都是堵门鬼远远比不上的。 杨逍在心中大概给堵门鬼打了个分,应该够得上怨级上品,最多也不过是厉级下的水准,不值一提。 虽然凭藉杨逍现在的本事,是可以破开堵门鬼的限制,进去抓到吴培德的, 但没必要费那个功夫,还有一点,这家伙实在是太恶心了,全身冒尸水,杨逍一点也不想碰它。 不走门,不代表杨逍进不去,摄魂镜在手,这范围内的任何地方杨逍都去得。 闭上眼,心中默默感应,杨逍很快就在身前不远感受到了一面镜子的存在, 透过镜子,他看到被困在房间内的吴培德,此刻的吴培德手中拿着手机,还在不停尝试。 但这没用,镜中世界隔绝一切,他的求救电话根本打不出去,杨逍一个念头,下一秒,人直接出现在吴培德身後。 吴培德也不愧是老江湖了,身体猛一哆嗦,像是感受到了什麽,迅速转身, 可还不等做出反应,杨逍就抢起人骨棍,一棍就打了过去,将吴培德击飞出去, 重重撞在墙上。 倒地後的吴培德双眼放空,很明显被打蒙了,趁着他失神之时,杨逍重新取出鬼拂尘,一招将其超度。 接着在一片破碎的血肉中来回扒拉,终於,在几根扭曲的手指中,找到了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这东西不怎麽样,杨逍不准备自己用,但他不能白来,这东西拿到酒店多少也能值些钱。 通过前几次交易,他现在也摸索出了一些门道,低级怨眼和装备可以通过钱来买,但涉及到高阶的好东西,更多是要以物换物,他是个过日子的人,需要提前赞些家底。 在这耽误的时间不少,不过所幸没闹出什麽动静,等杨逍重新回到5号别墅旁的小胡同时,周围还很安静。 雨一直在下,这无形之中为杨逍提供了掩护,他撑着黑伞,没有走出去,而是接连使用三次摄魂镜的力量,很快,一道身影就出现在车附近。 坐上车,杨逍第一时间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黑色的轿车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杨逍接过司机递来的手机,接通了莫呆呆的电话,告诉他,自己这面的事情已经做完,吴培德永远消失了。 莫呆呆则告诉他,他已经安排人带着傅青竹去了使徒联合会,而且还搜集了足够证明傅青竹清白的证据,只要吴培德不从中作梗,那麽傅青竹一定没事。 「就这麽简单?」杨逍从椅背上直起身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我的朋友,你要相信金钱的力量。」莫呆呆笑了,「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不出意外的话,调查结束後你的这位朋友就是榕城使徒联合会的下一任副会长了,会由他来接替吴培德的位置。」 杨逍深吸一口气,「现在我相信金钱的力量了,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我们是朋友,但说无妨。」莫呆呆似乎心情很好。 「如果我这次行动失败,你有应急方案吗?」杨逍好奇问,「比如说我失手被抓,或是受伤跑掉了。」 「当然有,只要你没有被当场杀掉,那我一定会救你出来,出了这样的事巡防署是容不下你了,榕城你也待不下去了,但你可以为我做事,我们接下来会成为更加亲密的朋友。」莫呆呆笃定。 「像童寒一样,给你卖命?」杨逍也笑了。 闻言莫呆呆叹息一声,像是对杨逍非常失望,「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们这些人的脑回路,说得好像没遇见我之前,你和童寒就是自由身一样,难道你不是在为巡防公署卖命,童寒她不是在为育怨宗卖命?" 「这个世道要想活下去,总归要选择一个地方栖身,为什麽不可以是我呢?」 第410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给你做事风险太高,一次鬼差任务顶得上普通任务三次,我还想多活一阵子。」对於莫呆呆这样的人,虚与委蛇没用,有什麽说什麽才是解决方案。 「高风险高回报,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你的纳兰署长可没有我慷慨。」莫呆呆遗憾道:「杨逍,你不需要这麽早作出决定,我对你很有耐心,你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才,有能力,有耐心,有智谋,对朋友够诚信,也讲道义,该下手时手也够黑,我非常期待你能加入我们,至於条件,你可以任提,只要价钱合理。」 「我会认真考虑的。」杨逍最後回道。 挂断电话後,车没回写字楼,而是按照杨逍的要求,直接回了他租住的公寓回到自己房间,杨逍第一件事就是将房门反锁,换上戏袍,取出那把钥匙仔细查看。 钥匙呈古铜色,是那种很久前的旧门锁才会使用的老式竖排钥匙,钥匙入手冰冰凉凉的,还带有一股形容不出的油腻感,杨逍只好拉扯袖口,用戏袍袖子包裹住钥匙。 仔细瞧了一遍,杨逍决定先将此物封存,等时机成熟了,将其卖给酒店,或是转手换成自己需要的东西,这件东西对於现在的他而言非常鸡肋。 戏袍对於杨逍而言绝非是一件道具那麽简单,更是一位高端鉴宝师,它会在无形之中指引着杨逍,将一些真正适合他的,强大的宝贝收入囊中,比如说人骨棍,鬼拂尘,这两件宝贝被吞噬都逃不过戏袍的影响,至於一般货色,戏袍根本看都不看。 普通使徒只能驾驭一件怨眼,厉害一些的也无非两件,而他现在身上就有5件之多,他粗略算过,如果按照冥衣那面的纸钱数量算,他能驾驭的极限不会低於30个。 现在他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不断提升自己的精神力,自己的未来不可限量,未来的自己强的可怕。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等自己搞定了戏袍原主人,他杨逍再不会受制於人。 当然,这些暂时都只是想想,现在还需要依靠好姐姐,杨逍取出摄魂镜,进入镜中世界,将钥匙存放於银箱中,这件东西已经成为了他的战利品。 出来後细心的将戏袍叠整齐,放好,这才去洗漱,忙了这麽久,杨逍也累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难得睡得安稳,一觉到天亮,他提前定了闹钟,吃过早饭後就去了巡防公署,上班是假,打探消息是真,毕竟使徒联合会的副会长也不是什么小人物,纳兰朔的嗅觉非常敏锐,他担心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可坐了一上午,也没听到什麽风声,吃过午饭後杨逍回到办公室,本打算下午约朱依娜训练,可却突然收到了莫呆呆的消息,消息很简单,只有短短七个字:童寒醒了,要见你。 半小时後,杨逍在对方指定地点上了一辆计程车,计程车左拐右拐,驶入一条小胡同,在一间收拾的还算乾净的小院里,杨逍见到了正在晒太阳的童寒。 童寒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虚弱,她躺在一张摇椅上,腹部以下还盖着被子,脸色也极为苍白。 「你终於醒了!」杨逍快步走上去,半蹲在她身边,此刻童寒的眸子虽然黯淡,但已经可以聚焦了。 童寒点点头,挤出一个艰难的笑脸,「多亏有你,否则我们所有人.:.所有人都要死在那里。」 「是我们应该感谢你才对。」杨逍握住童寒的手,她的手还是很凉,「你现在感觉怎麽样?」 这句话後,童寒沉默了,她看向杨逍的脸色变得古怪,半响後才慢慢开口:「我...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很多人,很多...很多的死人。」 「你还记得你死过一次吗?」童寒话锋一转。 这也正是杨逍想问的,他在任务中的记忆缺失了一段,他拼命想,却怎麽也想不起来。 童寒似乎早已经料到了一般,用缓慢低沉的语调将他们面临的最後一关与杨逍讲了一遍,在听到自己被血棺撞死,尸首分离後,杨逍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这最後一关,是你的。」童寒眼神复杂,「我在走上石台後,看到了上面那些人,其中...其中有一个人很奇怪。」 闻言杨逍一愣,「谁?」 喉咙艰难地滚动以下,童寒点点头,「就是戴着双翅乌纱帽的那个人,他就站在红衣女人的背後,正背後,那是一个极佳的攻击角度,按道理,红衣女人这样的高手是不会犯这样低级错误的,我之前一直想不通,直到不久前,我才...我才终於想明白。」 「想明白什麽?」 「那个人根本不是红衣女人的敌人,至少女人没将他当做敌人,在危难来临之时,女人是想保护他,只可惜,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刻,此人出手偷袭,才导致女人陨落。」 「你知道我为什麽与你说这些吗?」童寒忽然问。 杨逍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什麽?」 「因为那个人很像你。」 「像我?」杨逍脑袋里顿时嗡的一声。 「嗯,我没太看清他的脸,但他的脸型,棱角,还有体态,都与你有6,7分像,最重要的是感觉,你们二人身上的感觉是最像的,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童寒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在童寒的引导下,杨逍好似头脑中的一把锁被打开,尘封的记忆逐渐苏醒, 他开始一点点回忆起任务过程中曾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那麽血腥,那麽清晰。 闭上眼,他甚至回忆起了汉白玉高台上那些人的脸,但只有红衣女人,以及红衣女人身後的那个人他看不清,也记不起来。 正当杨逍回忆时,童寒忽然上身前倾,似乎是想坐起来,杨逍立刻站起身, 凑近帮忙,可童寒居然张开手臂抱住他,下一秒,冰凉的唇便吻上了他的侧脸, 这一瞬间杨逍大脑一片空白。 杨逍下意识想要挣脱,可童寒抱的很紧,强行挣脱开,他文担心童寒身体承受不住,场面一时间僵住了。 「别动。」童寒在杨逍耳边轻声说:「摇椅下有窃听器,之前我所说的一切不管以後有谁问起,你都说不知道,我也会说这些都是我头脑不清醒臆想出来的,最後的存活者只有我一人,这段记忆也只有我知道,他没有办法验证。」 「莫呆呆是商人,不是朋友,他不可靠。」 说完这些後,童寒放开杨逍,重新跌落回躺椅上,喘着粗气冷笑:「杨逍, 你救了我一命,我们的债两清了。」 第411章 黑料 稍後,童寒就以自己累了,需要休息为理由,闭上眼请杨逍离开,回到公寓後,杨逍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莫呆呆不可靠这件事杨逍很早就有心理准备,他是个商人,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商人虽重诚信,但这不代表他会做亏本买卖。 直白点讲,任务中若是换了莫呆呆来,他是绝不会用自己的命冒险救任何人的,若是朋友有难,他肯定也不会像自己一样,能冒险为傅青竹拼一条活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点杨逍理解,也不觉得有什麽,人各有志,况且莫呆呆家大业大,他的命金贵。 这些年来杨逍看懂了一件事,人与人之间从来就不是平等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都大,他不苛求莫呆呆能怎麽样,只要生意公平合理,他都可以接受。 最让他意外的是童寒说的那个年轻人,站在红衣女人身後的那个年轻人,这人居然像他。 红衣女人的身份极可能就是戏袍原主人,那站在她身後的男人,受她保护的这个人又是什麽身份? 沉思片刻,杨逍取出纸笔,开始将他脑海中出现的画面画下来,除了红衣女人和年轻人模糊一些,剩下7人都像是刻在了他脑海深处,提起笔,很自然的就呈现在纸上。 一位穿紫色法袍的道土,手中捏着把青铜铃铛,这铃铛就是此人的法器。 一位提着虎头铡刀的大和尚,一个穿百讷衣,头戴插满羽毛帽子的跳大神的家伙,左手拄着面招魂幡,一个脸上贴黄纸的窈窕女人,一名手捧灵位的披甲大将军,以及一名全身素衣,穿黑面白底布鞋的老者,老者闭紧双眼,脚前摆放着一条旧门槛。 最後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杨逍再熟悉不过,因为此人手中的短棒就在自已手中,那根人骨棍。 很快,一道道鲜活的身影跃然纸上,这些资料对於杨逍非常重要,看来这些人就是杀害女人的凶手,未来戏袍原主人很可能会要求自己一个个找上门,去帮自己复仇。 能参与围攻女人,这些家伙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杨逍也不是很怕,毕竟已经过了这麽多年,这些人怕是早都死了,充其量是有一些後人,再惨一些的,法器都不知道流落到何方了。 不管怎麽说,这些人手中的法器可都是好东西,他亲眼见过这些法器的诡异能力,未来要是有机会将这些法器都搞到手,那试问还有谁是自己一合之将。 正沉浸在对未来的期盼中,突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居然是傅青竹, 傅青竹发来消息,要与他见面,夜里9点,还是老地方。 9点整,杨逍如约而至,推开包房的门,只见傅青竹已经早早到了,见杨逍进来,立刻起身去迎,拉着杨逍的手就坐了下来。 傅青竹眼眶泛红,声音一时间都有些硬咽,「好兄弟,我能度此劫难,全都是你帮忙,这份情铭记於心。」 杨逍举起酒杯,笑道:「你没事就好,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两人碰杯後一饮而尽,杨逍像是想到了什麽,握着酒杯询问:「你那面情况怎麽样,在这个节骨眼出来与我见面妥当吗?」 闻言傅青竹叹口气,缓缓点头,「放心吧,都安排妥当了,你那位朋友当真是手眼通天,他手中有吴培德这些年不法行为的证据,足够钉死他,更何况吴培德还神秘失踪了。」 「你可知道是谁带着我去联会说明情况的?」傅青竹表情神神秘秘的。 「谁?」 「榕城商会会长池亨仲。」傅青竹压低声音。 虽然心中早就有所感,但杨逍还是装出一副异的模样,「居然是他?」 傅青竹点点头,又给杨逍倒满一杯酒,然後才是自己,端起杯慢慢抿了一口,「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位池会长出了名的眼高於顶,没想到居然会为了我这小人物亲自出马,你那位朋友真有面子。」 「当然,还是兄弟你有本事,我知道你为了这件事付出了很大代价,这份情我傅青竹记住了,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尽管开口,不要客气。」傅青竹举起酒杯,二人再次撞杯。 杨逍放下酒杯笑道:「那这次吴培德死了,兄弟你能否高升一步?」 闻言傅青竹感慨一声,「已经在走流程了,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後就会在会议上宣布这件事,吴培德手下的几名干部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够资格的就只有我一个,当然,这还多亏了你那朋友的运作,我听说了,评审会的那些人可是收了不少好处。」 「那我就提前恭喜傅会长了。」杨逍也跟着笑,未来的日子里有傅青竹在使徒联合会,他也算多了个得力帮手。 「先不说这些,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傅青竹转过身,从沙发拿起一个公文包,打开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看起来像是文件袋,「你看看。」 见傅青竹严肃的表情,杨逍就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他接过後快速打开,里面是用曲别针标记好的四份调查报告,令杨逍眉头一皱的是,这头一份就是他的, 标题处还标记着机密二字。 翻开後,里面记载了自己的一些事,最醒目的是两件,第一件是珍珠公园附近的枪击案,当时夜里一个黄毛带着两个社会人围殴自己,打算对自己下死手, 自己没惯着他们,直接掏枪教他们做人,打伤了三个,从报告上看,为首的黄毛落了个终身残废。 这件事杨逍知道,後来是被纳兰署长压下来了,本来就是正当防卫,这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算不上什麽大事情,没想到居然被当成黑料记录了下来。 杨逍继续往下看,这第二件事就严重多了,书写文件的人怀疑杨逍与商会副会长令狐贵山之死有关,随文件还附带几张照片,照片拍摄了一具躺在铁架子上赤裸尸体身上的伤痕,除了枪伤外,还有很明显的击打迹象,像是死之前遭到了严刑逼供。 「这东西哪来的?」杨逍抓紧文件,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是我在吴培德留下的密码箱中发现的,这人暗地里搜集了许多人的黑料, 其中就包括你们巡防署的人。」傅青竹解释,「吴培德在联合会中主要负责的就是情报档口。」 杨逍继续往下看,下一份文件上的人是贝贝,标注同样为机密,上面显示一年前在黑玫瑰酒吧,因为被醉酒的人调戏,贝贝大打出手,将三个图谋不轨的男人痛殴一顿,当场重伤两人,轻伤一人,重伤中的一人在ICU躺了好几天,命是保住了,可命根子废了,还落下了病根,现在一见女人就哆,出现了严重的行为障碍。 除了文字叙述,上面还有配图,是几张还算清晰的照片,应该是酒吧监控拍下的,因为动作过快,照片上只拍下了贝贝模糊的侧脸,只见她双手抢起椅子, 正对倒在地上的醉汉暴击。 第二张是飞起一脚,将一个比她高半头的壮汉端飞出去,画面抓拍到了壮汉扭曲的脸。 第三张.::: 杨逍直接翻到最後,同样,这件事又被纳兰朔压下来了,以贝贝写了份检讨草草结束,停发当月奖金。 第412章 梦棺 看到这里杨逍怎麽可能还不明白,这分明是吴培德在搜集巡防公署干部的黑料,关键时刻,用这些黑料来辖制他们,逼迫他们去做一些对他有利的事情。 他继续向下看,可在看清第三份文件的人名後,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人居然是西门秀。 自己和贝贝的黑料被掌控不足为奇,二人先後为巡防署的调查队长,是整间巡防署明面上的最强战力,可西门秀一个调查队内的边缘人物何德何能,也值得被搜集黑料? 杨逍迫不及待的看下去,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从装潢看,这应该是一个不那么正经的地方,这也符合西门秀的爱好,杨逍怀疑这是大保健的地方。 可第二张照片,是西门秀与一个女人面对而坐,两人坐在按摩床上,面对镜头方向的西门秀身体笔挺,但借着幽暗的光线,杨逍能看清西门秀的脸。 这张脸没有丝毫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眸深邃,甚至有些严肃,这与杨逍印象中的西门秀大相径庭。 在下面的调查中,这个女人的身份也浮出水面,是一间民间调查机构的负责人,同时女人还有另一重身份,是本市一个名为合欢宗的使徒团体的创始人之据写下这份调查报告的人判断,西门秀是在为女人提供情报,後面专门标注目的不详,因为并未发现二人有金钱方面的交易,亲密的肢体接触也没有,此人去这样的地方就是个幌子。 看到这些杨逍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想不到,看起来嬉皮笑脸的西门秀背地里还有这样一重身份,之前就有人无意间说起过,西门秀很有门道,能搞到一些市面上少见的好货,可当时他没多想,现在看来西门秀背後的水很深。 道不及待的,杨逍又拿出最後一份报告,不出意外,这份报告是纳兰署长的,杨逍很好奇这位临安公署一把手的背後藏着什麽秘密,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一定与卢有道有关。 这份报告要比其馀三份更精致,还有一份封面,封面上用红笔标注着绝密二字。 深吸一口气,杨逍翻开这份写有纳兰朔黑料的绝密文件,他没在里面找到卢有道的内容,甚至是没找到一张照片,有关於纳兰朔的内容少的出奇,只有寥寥几行字,疑似参与倒卖缴获而来的邪修怨眼,曾有线人提供过类似线索,但还不等详查,此人就毫无徵兆的失踪了,去向不明,生死不明。 这条线索倒是能与傅青竹曾经与自己所说对上,当时傅青竹曾告诉自己,有许多与邪修有关的怨眼在榕城失踪,最後的线索都断在了他所在的临安巡防署上,只不过最後那名情报贩子被傅青竹灭口了,线索也就此中断。 「兄弟,这最後一份报告你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别管是真是假,对你都没有好处。」傅青竹提醒。 杨逍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轻重,将这四份报告收起,重新塞回牛皮纸袋中,「我把这些东西拿走,可以吗? 「当然,你放心好了,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而且我仔细查了一遍,这些东西没有备份,这都是吴培德那狗贼的私人珍藏,他才不舍得泄露给别人。」傅青竹很肯定点头。 「那就好,这些东西对我很重要,傅兄弟,你帮了我大忙。」杨逍拍了拍傅青竹手臂。 「我们之间不说这样的话。」摆摆手,傅青竹很认真道。 二人又聊了一会,就散了,毕竟现在时期特殊,被发现二人长时间凑在一起,难免让人起疑。 带着牛皮纸袋回到公寓,进入房间後的杨逍脸色出奇的凝重起来,他一方面庆幸,这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若是自己不帮傅青竹这一次,那这些东西他永远也不知道,另一方面也是後怕,他行事已经算很谨慎了,但没想到暗处藏着那麽多双盯着他的眼睛。 果然,使徒联合会作为能与巡防公署,商会相抗衡的国内三大老牌势力之一,确实有它的厉害之处,拥有使徒数量最多不说,这情报能力也是恐怖。 至於那位被自己击杀的副会长吴培德,在榕城联合会的高层内也不以实力见长,而是专司情报,以为人阴险狡诈着称,即便这样,硬实力也算可圈可点,毕竟避开了人骨棍的一击,如果不是有鬼灯笼这种极度克制鬼打墙的法器在,一般人想要脱身,还真有些困难。 况且自己还是先手偷袭,完全避开了门外的岗哨,摄魂镜这东西简直就是为暗杀而生的。 杨逍将这些报告看了一遍後再次收好,这样的东西放在屋子里肯定不够安全,他取出摄魂镜,将牛皮纸袋藏进了镜中世界,这些人中当属西门秀带给自己的震惊最大,看来自己真是小瞧他了。 冷静下来思考,与西门秀接头的那个女人身份特殊,既是一间民间调查机构的负责人,又是合欢宗的创始人之一,如今看来这个名为合欢宗的团体似乎也并非看起来那麽乾净。 杨逍在合欢宗里也有熟人,还是自己的书友,李清玄,杨逍准备找个机会把他约出来,旁敲侧击的试探一下。 与此同时杨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上次育怨宗的人把李清玄抓了,後来他曾问过李清玄原因,可他一口咬定不知道,还装无辜将问题都推回到了自己身上。 当时事情多,杨逍没多想,还以为是自己连累了他,可现在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看,貌似没那麽简单。 「合欢宗.....:」杨逍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名字。 这一夜杨逍睡得不是很踏实,他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梦,先是走进一个胡同,胡同尽头处蹲着两个人,他们背对着自己,肩膀时不时抽搐一下,发出怪异的声。 等二人转过身,赫然是西门秀与李清玄的脸,此刻他们两人蹲在地上,仰起脸,用一股阴森扭曲的笑容望着他,看着极为恐怖陌生,仿佛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二人。 二人突然跳起来,伸直双手来抓他,像是僵尸一样,杨逍吓得转身就跑,可等他刚跑出胡同口就懵了,外面不知何时起了一片大雾。 雾气中泛着死人灰,异常阴冷,杨逍抱着双臂,哆哆嗦嗦的在里面找出路, 很快,他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循声找去,他找到一口血红色的大棺材。 声响就从棺材中传出,仔细听,是一个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但听不清具体在说什麽,像是还在哭,时不时有拍打与抓挠声,此人看来是被困在了棺材内。 更惊悚的是,杨逍越听越觉得这声音熟悉,这人他一定认识,可他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救人之急切克服了恐惧,杨逍上前,用了很大力气终於掀开了棺材盖,里面的景象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只见一道扭曲的人形被挤进棺材中,手肘膝盖都被齐齐折断,怪异的聋拉着,一双沾满泥泞的黑色旧雨靴套在此人的脚上。 「队长,救我,我...我疼,我好疼啊!!」棺材中的那张脸赫然是诸葛智杰 第413章 诸葛智杰 下一秒,杨逍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打湿全身,他坐起身,不停喘着粗气,心中压抑的厉害。 梦。 又是一场梦..... 闭上眼,脑海中都是诸葛智杰凄惨的模样,这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根本不像一个梦。 噩梦惊袭,他有过类似的经历,这让他想起很久前,他的第一次任务,门鬼戏任务後他做了一场怪梦,梦到了6口血棺,结果第二天就出事了,邝洪义等6 人全都死在了灵异事件中。 而这次他梦到了诸葛智杰躺在棺材里,脚上还穿着黑色雨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杨逍越想越担心,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忽略了诸葛智杰即将进入噩梦这件事,作为队长,实在太不应该了。 走下床,他取过手机,翻出与诸葛智杰的聊天框,快速编辑了一行字就要发送过去,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发送键的前一秒,忽然停住了,一股极强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杨逍狠狠打了个冷颤,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就在邝洪义出事的那晚,他也曾给对方发去过消息。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出水面,难不成这怪梦是种带有传染性的诅咒,自己梦中所见并非预言,只有在梦中之人与自己产生联系後,才会遭受厄运? 杨逍越想越觉得可怕,他快速删除了已经打出的那行字,并关闭了聊天框,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删除诸葛智杰这个联系人。 贝贝和大熊与诸葛智杰同去,为了稳妥起见,杨逍也没有去联系这两人。 从冰箱中取出一罐冰可乐,杨逍坐在椅子上小口喝着,逐渐平复自己的心情,理论上来讲,诸葛智杰这次面临的危险并不算大,他手中有详细攻略,与此同时冷静下来的杨逍还注意到了梦中一处很不合理的地方,那双黑色雨靴,既然攻略上详细注明鬼会杀掉穿黑雨靴之人,那诸葛智杰又怎麽可能穿呢? 杨逍只能安慰自己,梦都是反着的,他怀疑只要自己一介入,这场噩梦就有可能变为现实。 经过了这样的事,一夜再无睡意,杨逍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简单洗漱後,就早早来了巡防署,可刚走出电梯,还没等刷卡,就见不远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按理说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人如此勤奋。 杨逍顿时警惕起来,走近後猛地推开门,一道人影坐在诸葛智杰的座位上。 「大熊?」杨逍一愣。 随着大熊慢慢抬起头,杨逍心头咯一下,只见他头发乱糟糟的,眼晴红肿,看向杨逍的目光中布满绝望。 心中的那股不祥终於成真了,杨逍立刻意识到出事了,但心中还下意识的抱有一丝侥幸,「大熊,怎麽就你一个人,贝贝...贝贝和智杰他们呢?」 这一句话仿佛触动了大熊身上的开关,这个像熊一般壮硕可靠的汉子顿时就哭了出来,「智杰...智杰他没回来,我和贝贝等了两天,他也没回来。」 脑海中嗡的一声,虽然已经猜到了,可从大熊口中说出无疑击碎了杨逍心中那最後一丝侥幸,杨逍也是经历多次任务的人,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麽。 诸葛智杰死了,死在了任务中。 那场噩梦...成真了。 杨逍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似乎是昨夜那场预言梦冲淡了他的惊厄,也可能是这段时间中见多了生死,太多太多的生命在他眼前消逝,在这一刻,他甚至都没有多少悲伤,只是感觉那麽的不真实。 没有悲伤,没有眼泪,杨逍独自找了把椅子坐下,愣愣出神,像是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气氛一时间出奇的压抑,只有大熊时不时的抽泣声。 很快,雯姐与黄强来了,在听到有人轻声叫自己後杨逍才慢慢回头,两人将杨逍大熊带去了会议室,他们在这里见到了贝贝,还有纳兰朔,此刻纳兰朔的脸上同样出奇的平静,他摆摆手,招呼二人坐下,此刻面前的烟缸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菸蒂。 这些不全是纳兰朔抽的,贝贝左手也夹着根烟,原本灿烂的眼眸如今变得有些空洞,桌上还摆放着一份报告。 「智杰他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们任何人都不愿看到的,但这就是噩梦世界,不讲人情道理,只讲规矩与实力。」纳兰朔嗓音低沉坚定,「从成为使徒的那一天起,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这样的觉悟,智杰他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我希望你们将痛苦的时间压缩到最短。」 纳兰朔冷静的拿起桌上的报告,放在贝贝身前,「按照署里的规定,参照智杰的入职年限与级别,因公殉职抚恤金200万,如果是因个人进入噩梦世界出现意外补偿100万,我已经签好字了,智杰这件事从优抚恤,财务那面也交代好了,贝贝你直接去就好。」 「还有,署里决定由你代表公署去慰问下智杰的母亲,智杰就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你去後细心一点,如果发现老人家家里有什麽我们能帮忙的,你回来告诉我。」 说完这些後纳兰朔转过身,从自己的手提包中取出一个用报纸包裹好的方块体,双手捧着交给贝贝,「这里是10万块,你也一起转交给智杰的母亲,就说是公署里同事们凑的一点心意。」 贝贝抿紧嘴唇,站起来,给纳兰朔鞠了个躬,「署长,我替智杰谢谢你。」 「嗯,尽快从悲伤中走出来,我们是战土,是这座城市中的万千市民最可以依靠的人,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去做,智杰他不是开始,也不会是结束。」 交代完最後几句话,纳兰朔就离开了,他稍後还要开会,作为临安巡防署的署长,他工作压力非常大。 拿过桌上的报告,杨逍一页页的看,这些不是什麽任务报告,而是一些复杂的手续,许多底下都有纳兰朔的亲笔签字,这里面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钱,有了这些手续,诸葛智杰的老母亲能获得一份非常可观的补偿金,足够度过馀生。 轻轻放下这些手续,杨逍叹了口气,纳兰朔的为人真是没的说,在下属死後,没有开大会讲虚伪大道理,而是用最快速度将补偿落实,尽量从优抚恤,为了让智杰的母亲尽快拿到钱还一路开绿灯,有了这些手续,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三人回到办公室,此刻的西门秀与余殊也听到了消息,匆匆赶来,令杨逍意外的是,这麽多人中最伤心的还是与诸葛智杰斗嘴最多的西门秀,他先後昏过去两次,最後被送去了医务室。 诸葛智杰死了,西门秀也躺进了医务室,此刻偌大个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杨逍几次想说些什麽,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情绪缓和下来的贝贝给杨逍讲述了他们这一路上的经历,一切都很顺利,他们甚至还找到了那座废弃游乐场的遗址,带着诸葛智杰实地考察了一番。 「进去前,智杰他自己也很有信心,还笑着说...说出来後要请我们去吃当地的特色美食。」大熊嗓音哽咽。 可现在说什麽都没用了,人已经死了,无论他们做什麽,智杰都不能活过来,趁着中午时分,杨逍回了趟公寓,取了50万现金,装在手提箱中交给贝贝, 拜托她带给诸葛智杰的母亲,「我就不去了,这些钱你给智杰家里梢去,就说智杰他在巡防署的人缘很好,同事们一起凑得,是一份心意,务必请老人家收下。」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周後,日子重归平静。 杨逍时常有种感觉,仿佛诸葛智杰并没有离开,依旧留在这间办公室内,与他们一起。 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诸葛智杰的工作被人接手了,而接手的这个人是西门秀。 令所有人都很意外,没想到一贯吊儿郎当的西门秀居然能胜任专业度如此高的工作,而且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适应了。 与曾经的他相比,如今的西门秀似乎变了许多,杨逍也说不出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同样时不时还会开几句不合时宜的玩笑, 但他给杨逍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 办公室内依旧保留着诸葛智杰的座位,就连那张乱糟糟的桌面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人去收拾,仿佛只要这样,诸葛智杰就没有死,终有一天能回来。 这段时间中榕城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就是使徒联合会的副会长吴培德失踪,官方的说法是叛逃,第二件就是联合会的干部傅青竹被平反,通缉令撤销, 现因检举有功,已接替吴培德的位置,成为榕城联合会近二十年内最年轻的副会长,如今是榕城中正八经的新贵,各方势力上赶着交好的大人物,一时间风头无二。 最後一件与巡防署有关,确切说是新城巡防署,副署级队长屈牧之带队突袭一处邪修窝点,单枪匹马将包括一名尊者级邪修在内的5名邪修骨干当场诛杀,并缴获大量文件。 第414章 线索 一天下午,杨逍照例进行格斗与射击训练,在与光头教练告别後,杨逍独自来到更衣室冲洗,等擦乾身体出来,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是他远在响马镇上的小弟凌彦余发来的。 上次他在响马镇夜里遇到截杀,凌彦余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後来杨逍见他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就放了他一马,让他留在响马镇上继续经营聂家茶楼。 响马镇上鱼龙混杂,一些生面孔很容易被当作肥羊惦记上,杨逍倒是不怕, 但这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以後少不了与和平酒店打交道,所以迫切需要在镇上有处稳妥的落脚点, 以及可靠的联络人。 凌彦余在信息上说他已经搜集到了不少消息,但不清楚自己需要哪方面的所以希望自己有时间过去一趟。 之前杨逍与凌彦余有约在先,只要凌彦余为自己打工一年,那他就送一副面具给他,这对於急切进入酒店的凌彦余是极大的诱惑。 杨逍给他回信,说自己今晚就到,到之前会提前给他发消息,让凌彦余准备好开车来接自己。 在外面简单吃了口饭,杨逍就回到公寓,进入镜中世界将存放在里面的厉字面具取出,另外又带上了一些钱,凌彦余搜集的情报如果真有价值的话,那他不在意加大投资。 这次他准备在响马镇上小住几日,熟悉一下镇上的情况,当然最重要的是预约一间和平酒店的房间,他带上了那些画,画着任务中围攻红衣女人的那几个怪人的画,希望能在和平酒店查到一些线索。 除此之外还带上了从吴培德那里得来的怨眼钥匙,这件东西他留着没用,不如折算成等价物,去换情报。 背上自己心爱的小背包,背包里装着自己的好姐姐,杨逍就出发了,他在车站附近叫了辆黑车,双方商定好价钱後,就疾驰而去,出了城,一路向西。 车行驶在黑夜中,杨逍闭目养神,打算休息片刻,但没成想司机兄弟是个社牛魔头,一路上都在说,见杨逍不太愿意搭理人,就不停问杨逍各种问题。 「兄弟你这麽晚了去响马镇做什麽?」 「是去见网友吗?」 「现在这世道网上交友不安全,你跟你说,上次我约了个洛丽塔妹子,结果来了个腿毛大汉,高跟鞋黑丝袜,嘶......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 「兄弟你怎麽不爱说话?」 「是天生内向吗?」 好脾气的杨逍终於忍无可忍,语气冰冷道:「我现在要休息,到地方後叫我,在这之前不要和我说话。」 原本以为後半段路终於能消停了,可他还是低估了对方,司机确实不再和他讲话,换成小声自言自语。 行驶了不知多久,闭幕眼神的杨逍感觉口袋里不停震动,他取出手机,是贝贝打来电话。 「喂,是我。」 杨逍习惯性接听,可几秒钟後,杨逍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你们等着,我这就过去!」 随着电话挂断,杨逍迅速拍了下司机的座位,命令道:「调头,回去!」 「回去?」司机懵了,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图,「咱这就要到了。" 下一秒,几张红票子甩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杨逍厉声催促:「回去,开快点!」 原本2个小时的路只用了一小时多点就跑完了,杨逍直接让司机将他送到了巡防署,车都没停稳就跳下了车,见到外面有关部门的牌子後黑车司机一脚油门就溜了。 快速走进巡防署大楼,径直来到接待室,此时早已经下班了,但接待室门外站着好几个人,大熊,西门秀,余殊三人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弥漫着紧张的神色。 见到杨逍来了,眼晴通红的西门秀第一个跑过来,「队长,你总算来了!」 「怎麽回事?」杨逍脚步不停。 二人快速来到接待室门外,透过单面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亮着灯,贝贝坐在椅子上,而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看起来颇为拘束紧张,两条腿并拢,身体不自然的偻着。 「1个小时前,外面的暗哨发现这个人不断在我们巡防署周围徘徊,鬼鬼祟祟的,还趁着天黑,周围没人,坤着脖子朝里面张望,就通知巡逻队把此人控制住了。」 「这人被控制後表现的很紧张,他说他来是找队长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告知,除非见到你本人,否则他什麽都不会说,不过他最後也透露了一点,他要说的事情与朱俊杰有关。」 顿了顿,西门秀解释:「朱俊杰这个名字是诸葛智杰他在噩梦世界中的化名。」 闻言杨逍不再犹豫,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开后里面的年轻人被吓了一跳,看向杨逍的眼神中充满恐惧,杨逍掏出随身的证件,递给男人,「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要告诉我什麽?」 虽然恐惧,但男人还是接过杨逍的证件,仔细看了看,确认後才小声开口:「我...我是受朱俊杰之托,来告诉你,他死在了噩梦世界,他.::他是被人害死的!」 「害死他的人叫庞检,朱大哥进入任务没多久就带领我们逃离了两次危险, 随後他给大家开会,告诉我们说他进来前就调查清楚了这次任务的背景,让我们大家跟着他。」 「之後的一切都很顺利,原本我以为会一直这麽顺利下去,可没想到,第三天夜里朱大哥与庞检一同去执行任务,可最後只有庞检一个人回来了,他全身湿的,告诉我们说朱大哥因为大意触碰了忌讳,被鬼盯上了,逃跑中从工地上二十米高的吊车上摔了下来,全身都摔碎了。」 「他还说因为朱大哥犯下的错误,那只鬼很可能会来找我们,为了救剩下的人,他不得不将朱大哥的尸体丢下,还警告我们後面去的人,千万不要靠近工地附近的仓库,那只鬼就藏在那里。」 「我的顺序在最後,而且没有搭档,就我一个人,我吓坏了,当时天上还飘着雨,那只鬼会在雨夜出现,我撞见了那只鬼,一时间吓得跑错了方向,被堵在了仓库里。」 「那只鬼就守在门外,不停用铁锹砸门,我...我藏在仓库的角落里,害怕的要死,可又听到身後传来动静,是那种很轻的摩擦声,我找过去,发现声音来自一块防水布下面,掀开一点後,里面停着两具棺材,一具黑色的,还有一具...一具红色的棺材,应该是为鬼屋准备的道具。」 「发出声响的是红色的那具,我当时也不管不顾了,因为那只鬼就要破门而入,而这间仓库又只有一个出口,我爹着胆子掀开了红棺材的棺材盖,没想到.., 没想到里面躺着的竟然是朱大哥!" 「他四肢都摔断了,全身都是血,但他还没死,还有...还有一口气,我还看到他脚上套着一双黑雨靴!」 男人的声调陡然拔高,「这怎麽可能,还是朱大哥告诉我们的,无论如何都不要穿工地上提供的黑雨靴,这是禁忌,会招来鬼的追杀。」 「朱大哥告诉我,说他是被庞检害得摔下吊车的,庞检下来後发现他没死, 就又找来一双黑雨靴强行套在他脚上,担心事情败露,又将他拖来了仓库中,塞进了棺材里。」 「那时门已经被铁锹破开了,那只鬼很快就能冲进来,我都绝望了,但朱大哥安慰我,让我把他这具棺材推出来,然後自己躲在另一具黑棺材里,把棺材盖压上,无论听到什麽都不要管,这样鬼杀了他後,就会离开。」 「我实在不忍心这麽做,可朱大哥说,他快撑不住了,无论如何也出不去了,死一个总好过两人都死,他拜托我,说离开後千万不要表现出异常,不要被庞检发现破绽,等活着离开噩梦世界後,就去榕城巡防公署找一个叫杨逍的人, 把这件事告诉他。」年轻人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他真的...真的死了吗?」贝贝惬惬望着,「你看到他的尸体了?」 年轻人抿紧嘴唇,点了点头,「看到了,朱大哥他死的很惨,被鬼用铁锹铲掉了半个脑袋,尸体...尸体也被鬼拖走了,丢进了外面工地的大土坑里。」 深吸一口气,杨逍艰难将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谢谢你,你叫什麽名字? 》 「我叫蒙郁。」年轻人说。 杨逍点点头,取过随身携带的背包,从里面取出5万块,要塞给他,不料被当场拒绝,蒙郁站起身怒道:「你这是做什麽,我来是为了报答朱大哥的救命之恩,不是来要钱的!」 杨逍没有勉强,独自走出接待室,外面同样能听到里面声音的西门秀等人早已泪流满面,「队长,你都听到了,智杰他是被人害死的,他是被害死的!」 贝贝也跟着走出来,咬着牙命令:「西门秀,现在就去查,把这个叫庞检的混蛋给我找出来,我要剥了他的皮!!」 第415章 胜者为王 西门秀转身就走,但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杨逍叫住,「别冲动,把事情查清再动手不迟!」 大熊一愣,望向杨逍,下一秒貌似突然想到了什麽,警惕道:「你的意思是这个蒙郁他..... 杨逍带着大家走远一些,压低声音:「先查这个叫蒙郁的,看他是不是与庞检有过节,还有,找到这次任务的其馀幸存者,把事情一五一十搞清楚。」 贝贝眉头一皱,「你说这个蒙郁有问题?」 「不知道,但这件事不能听信一面之词,不是谁先告状谁有理,我们要为智杰报仇,但不能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让人当枪使。」人心难测,杨逍作为队长此刻必须保持冷静。 「我们现在该怎麽做?」贝贝问。 「大熊,你去查这个蒙郁的底细,看他是否与人结仇,我留下继续和他聊, 余殊你跟着我,为任务中出现过的所有队友做侧写,记录下这些人的特徵,包括性格,习惯,口音等,有结果後交给西门秀。」 「西门秀你守在办公室,联系技术部门,逐一确认那些队友在现实中的身份,一旦确定,就找过去,或是将这些人请来,这个贝贝你来负责,要注意手段。」 任务分配好後,5人各司其职,杨逍很快就拿到了另外几位任务参与者的信息。 这次任务规模不大,全部参与者只有7人,算上诸葛智杰在内死亡两人,剩馀5人存活,这5人的身份中除一人因特徵模糊暂无结果外,剩下4人的身份很快得到确认。 蒙郁,男,23岁,金水城人,在一家老年公寓做护工。 阮丽环,女,19岁,金鹰岭人,是一名网络辣舞主播,一般游走在午夜场, 因为直播风格大胆,屡屡擦边,经常被所在平台警告。 冯鹏飞,男,39岁,云宝乡人,货车司机,三年前因疲劳驾驶肇事逃逸,现正被通缉。 庞财,男,21岁,云起城人,富二代,为云起城鑫业集团董事长庞佑甫独子,为人嚣张跋扈,曾多次被举报聚众吸毒,淫乱,诱骗女孩喝下带有迷药的酒水,伺机侵犯,但都被家里用权势摆平了。 经过拿来的照片辨认,蒙郁确定这个富二代庞财就是任务中害死诸葛智杰的凶手庞检。 在确认阮丽环身份的同时,贝贝就动身了,乘坐最近一班飞机飞往金鹰岭, 当天夜里就在当地相关部门的配合下,在一家新媒体公司找到了阮丽环,当时她正在直播。 冯鹏飞是逃犯,但分谁找,在巡防署的强大情报能力下,很快就在一处黑工地附近的出租屋中将其抓获,大熊也第一时间飞了过去,连夜突审,对方一开始吓坏了,这架势还以为要枪毙他,後来得知老实交代能宽大处理後立刻就招了。 贝贝将一份报告摆在杨逍面前,「阮丽环和冯鹏飞交代的情况与蒙郁所说完全一致,我让西门秀查过他们的通讯记录,这二人之前与蒙郁素不相识,离开噩梦世界後也不曾有过联系,由此可以判定没有提前串供的嫌疑,蒙郁说的都是真的。」 「队长,我们接下来怎麽办?」西门秀激动道,「我们什麽时候去抓庞财那个王八蛋?」 正在此时,门外有人来了,是雯姐,雯姐开门见山,让杨逍和贝贝立刻去署长办公室。 见到纳兰朔後,杨逍本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纳兰朔的脸色有些奇怪, 他招招手,让杨逍贝贝先坐下,随後才慢慢说:「你们要去找那个庞财?」 「对,这个王八蛋害死了智杰,杀人偿命,我们要给智杰报仇!」贝贝也不隐瞒,咬牙道。 可纳兰朔的态度出奇的平静,伸出手,「你们说他害死了智杰,证据呢?」 「蒙郁带来了消息,是智杰临死前交代的口信,还有...还有阮丽环和冯鹏飞的证词也能佐证。」贝贝解释。 「口说无凭,证据呢?」纳兰朔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动未动,「证物, 凶器,尸体,或是杀人现场有人亲眼目击,你们有什麽,拿出来我看看。」 「署长,你在说什麽?」贝贝一时间急了,「那里可是噩梦世界,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怎麽可能有这些?」 「你也知道是噩梦世界,也知道没有证据,那你凭什麽说那个家伙杀了人, 杀了智杰?」纳兰朔脸色陡变,甚至隐约有了怒意。 这一幕可把杨逍和贝贝看不会了,之前在智杰的抚恤上署长可是大开绿灯, 又自掏腰包拿出10万块,让他们都非常感动,可怎麽在报仇这件事上,又如此不通情理。 「署长,你...你这是.......」贝贝懵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纳兰朔一锤定音,片刻後才解释:「有条不成文的规矩,无论是我们巡防署,还是使徒联合会,商会,包括其他各帮派势力,都要遵循,那就是噩梦事噩梦了,生死有命,不许找後帐,无论发生什麽,都一样。」 「谁活谁死,各凭本事。」纳兰朔强调。 「为什麽?」贝贝一时间难以接受。 「规矩就是规矩,任何人都不能破,不能开这个头。」说了几句後纳兰朔冰冷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慢慢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好受,我的心里也一样,智杰也是我看着来的,但这件事上没得商量,噩梦世界太复杂,不是几句话就说得清的,一旦我们开了这个找後帐的头,就要惹出大乱子。」 「以後大家都互相找後帐,那日子还怎麽过?大家都说有证据,可全都是所谓的人证,没有严谨的物证,都吵着要抓人,要杀人偿命,你们想过没有,这会引发多麽可怕的後果。」 「噩梦世界本就是死中求活,使用任何手段都不为过,被杀也只能算技不如人。」 「别说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就算是同一势力,同一帮派,极端情况下互相坑害,利用队友挡灾之事又何曾少了?」 「这就是噩梦内的法则,胜者为王,我们任何人都无法干预,也不能干预。 》」 第416章 西门秀是个好同志 言尽於此,纳兰朔不再多说,摆摆手让杨逍贝贝回去,安抚好其馀队员,将道理与其中的利害讲给大家。 贝贝还想再说些什麽,但被杨逍拦住,「署长说得对,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我们要以大局为重。」 「为了大局牺牲掉自己的兄弟?」贝贝立刻就炸毛了,她没想到杨逍这麽没骨气。 「噩梦事噩梦了,谁死谁活,各凭本事。」杨逍又将纳兰朔的话重复了一遍,长叹一口气,「多说无益,归根结底,是智杰他技不如人。」 贝贝气的险些背过气去,这里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摔门走了,杨逍和纳兰署长道了声抱歉,也跟着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在走廊的拐角,杨逍撞见了贝贝,贝贝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将贝贝情绪平稳,杨逍有些说异,「你不生气了?」 「我知道你在演戏,你不是不顾兄弟死活的人。」贝贝抬了抬下巴,「说吧,有什麽打算?」 「杀人偿命,智杰他托人给我带话,就是要我给他报仇,我一定送这个畜生下去见智杰。」杨逍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他会用毕生所学让这个庞财为所作所为忏悔。 闻言贝贝也跟着激动起来,「我与你同去!」 「不行,你留下,替我稳住纳兰署长,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还有,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大熊,西门秀他们也不行。」杨逍倒不是信不过这些队友,只不过担心他们无意间露出破绽,被纳兰朔察觉,就如之前所说,这件事可大可小他不想惹出麻烦。 知道贝贝复仇心切,杨逍要走了她的那把短刀,抽刀出鞘,刀光清澈如水,「我会用你这把刀结果他,你放心好了。」 事已至此,贝贝知晓轻重,她答应杨逍,会留下安抚队友,并稳住署长纳兰朔。 下午时分,杨逍正常训练,吃过晚饭後才回公寓,拿过手机,他联系上了傅青竹,并拜托他帮忙寻找庞财这个人,他需要此人近期的行踪,至於原因他没讲,傅青竹也很有默契的没问。 既然决定暗中下手,那他自然不会蠢到利用巡防署的途径寻找庞财,否则必然瞒不过纳兰朔的眼睛。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杨逍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诸葛智杰求救时的悲惨模样, 人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送庞财这个混蛋去见智杰。 此刻摄魂镜的优势就再一次显露出来,他打算找到庞财後,将他丢进镜中世界,他要一五一十的搞清楚智杰究竟是怎麽死的,然後再决定如何处理这个家伙。 这次他会去云起城走一遭,巧合的是,上次任务中遇见的杨茶,他也住在云起城,据童寒所说,云起城杨家非常有名,所创立的儒林书院更是人才济济。 可这次不是访友,他一切行动都需要秘密进行,把事情搞清楚,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这才是重中之重。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杨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很棘手,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的精神力也有了很大增长,对於各种法器的使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经过总结,杨逍发现精神力增长主要与两方面有关,第一就是参与噩梦任务,每一次任务结束苏醒後,他的精神力都相比之前更强横一分,第二就是使用怨眼,使用怨眼也会辅助精神力的增长,但缺点是频繁使用怨眼会遭到反噬,也会让怨眼中的鬼愈发的不稳定。 不过这第二点对於杨逍来说倒没那麽恐怖,毕竟他有冥衣戏袍,准确说那些怨眼都归戏袍原主人所有,只不过可以暂借给他使用罢了,当然,前提是姐姐高兴。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杨逍就赶去巡防署,可刚走进办公室,就发觉里面气氛不对劲,贝贝和西门秀的位置都空着,只有大熊余殊二人值班。 见到杨逍来了,大熊立刻告知,西门秀知道署长不让他们报仇後,就去了署长办公室理论,几句话不对就吵了起来,署长一气之下把西门秀关了禁闭,贝贝正在帮着说情。 余殊在本子上刷刷写字,接着竖起来给杨逍看:「西门秀是个好同志。」 见状大熊也叹了口气,他说别看西门秀一天挺不正经,经常和智杰斗气,其实他们两个关系才是最好的,智杰手机里面的网址都是西门秀给的,遇到上面来检查时,西门秀的试卷也都是智杰偷着帮他做。 不多时,怒气冲冲的贝贝回来了,看来交涉失败了,贝贝还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署长下了命令,近期他们这些人的权限被限制了,技术部的人不会再帮他们查找任何有关庞财,还有任务中其他几个队友的资料,之前查来的资料全部删除清空,这件事到此为止。 「如果他不是我们署长,我真怀疑他收了庞财的黑钱。」大熊闷声抱怨一句杨逍立刻纠正,「不要这麽说,署长他一定是有他的打算,他有他的苦衷。」 刷,余殊低头写字,再度举起本子後,上面又多出一行字:「署长这件事做的不好。」 杨逍无奈的叹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如此,但纳兰朔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这道理说服不了他们。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沉闷的气氛中度过,快到中午的时候,在向贝贝问清西门秀被关的位置後,杨逍就一个人去了,人被关在地下一层的拘留室,门外还有两名警卫看守。 两名警卫正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见到杨逍突然来了,立刻起身敬礼,「杨队长。」 这二人杨逍虽然不认识,但经常出入公署,也都混了个眼熟,杨逍笑着与他们打招呼,「二位,辛苦了,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闻言年长的警卫面露难色,苦笑一声:「杨队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署长亲自下的死命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不过...不过你放心,咱这都是自家兄弟, 不会亏待的。」 拘留室的门不隔音,西门秀也听到了杨逍的声音,凑到门缝处大声问,「队长,队长是你吗?」 「西门秀,你不要折腾了,老实待着,等署长气消了,也就放你出来了,署长有他的难处,我们作为下属要学会为领导分忧。」杨逍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体,「知道你这里伙食一般,有什麽想吃的吗?」 「香辣蟹,芝士龙虾,我还要一个榴槤披萨,薄饼去边,双份榴槤肉,大尺寸的。」西门秀叫嚣,「我要吃饱了,和署长打持久战!我没错!」 杨逍拨通了店家的电话,开口就要了三份,西门秀所提到的全部都三份,分开装袋。 挂断电话後杨逍看向年长的警卫,「东西进不来,我让他们放在门岗,到时候麻烦你取来,你们一人一份。」 警卫受宠若惊,连忙拒绝,「杨队长,这...这怎麽行呢。」 「有什麽不行的,难不成算我行贿?」杨逍也笑了,扭头对关着西门秀的那扇门嘱咐,「我走了,你吃完好好休息,少和署长顶嘴,我还在呢,有事情轮不到你出头。」 第417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下午杨逍一个人在办公室度过,突然办公室内的电话响了,接起後竟然是纳兰朔打来的,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杨逍赶到後,发现纳兰朔正手持毛笔,在练书法,房间内充斥着墨香,见到杨逍前来,纳兰朔放下毛笔,用湿抹布擦了擦手後,就招呼他坐下,接着抽出一根烟,点燃。 「去见西门秀了?」纳兰朔头也不抬。 「见了。」杨逍回答。 「他怎麽说?」 「他就是嘴硬,但内心中还是明白署长您的良苦用心,他就是一时间转不过这个弯。」杨逍平静回答。 闻言纳兰朔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西门秀他和智杰的关系很亲近,他能为智杰来找我吵,说实话,我还是很感动的,人情即政治,政治即人心,不懂人情常理的人,不配做我纳兰朔的兄弟。」 「署长所言极是,西门秀他虽然行事冲动,但他对朋友没的说,贝贝他们也是一样。」杨逍点头。 「大家都对我情绪很大吧。」纳兰朔随口问。 杨逍犹豫片刻,摇头,「没有。」 「有也没用,官大一级压死人。」纳兰朔白了杨逍一眼,吩咐:「你去把西门秀放出来吧,不要说是我说的,这件事对他也是个教训,在署里可以由着他, 没人与他计较,可一旦出了临安巡防署的大门,就不会有人护着他了。」 杨逍领命离开,无论纳兰朔与他说什麽,他要做的事都没人能阻止,这个庞财必须死。 起身走出两步後,杨逍下意识的看向办公桌,那里铺着两张长纸,确切说是一副对联,上面笔走龙蛇,一横一竖极见功底,一撇一捺好似刀枪戟剑,斑斑墨迹好似尚未乾涸的血。 上联:善恶到头终有报下联:人间正道是沧桑这还是杨逍第一次见纳兰朔写毛笔字,而且他也没想到,纳兰朔的这一手字居然如此大气磅礴。 两列十四字,居然硬生生写出了千军万马的感觉。 傍晚时分,杨逍收到傅青竹的回信,两人约定在老地方见,8点钟。 见面後傅青竹招呼杨逍坐下,并递给他一份文件,文件自然与庞财有关,上面详细记录了他所犯下的恶事,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昭示着这是个依仗着家里势力胡作非为的混蛋。 傅青竹抿了口酒,放下酒杯,「这小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废物二世祖, 口碑很差,为人阴险毒辣,很喜欢打击报复,当地人不少都知道他。」 杨逍一页一页的看,在翻到其中一页时停了下来,这上面说今夜12点在云起城的一间酒吧,要开一个午夜蒙面舞会,这个庞财也会出现。 「这消息属实吗?」杨逍拿起文件,心中不免有些质疑,毕竟这效率太高了,一天时间就查的清清楚楚。 他倒是不担心傅青竹害自己,他担心的是文件的来源有问题。 「放心好了,一切属实,此人行事极为高调,想要查他的信息很容易,这间酒吧就有他的股份,舞会不是第一次举办了,是由几个富二代联手组的局,这个庞财也是组织者之一,他们会邀请许多年轻女孩前来,每个女孩身上都贴着号码牌。」傅青竹解释。 闻言杨逍眉头一皱,「这算什麽,选妃吗?」 「差不多吧,反正肯定不乾净,但大家各取所需,能被这些富二代看上或许也算条捷径,舞会开始後只有手持邀请函的人才能入内,他们有保镖在门外守着,当夜不接待任何陌生男土。」傅青竹回答,很显然他对资料上的情报了然於胸。 杨逍取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8点多了,想要赶去来不及了,这个机会错过着实可惜。 傅青竹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了杨逍心中所想,笑道:「你想这就赶过去? + 「嗯,我和他有仇。」杨逍开门见山。 「那不要紧,机场上有一架飞机,1小时後起飞,你现在赶过去肯定来得及。」傅青竹说。 摇摇头,杨逍拒绝了,「不行,飞机需要查看证件,会留下身份证据。」 「不会,这是架私人飞机,是一位想要巴结我的水产老板所有,我已经提前知会他,让他安排一趟去云起城的行程,你走特殊通道,不会留下痕迹,把你要做的事情做完,再飞回来,一切顺利的话,明天我们还可以坐在这里喝酒。」傅青竹笑道。 既然这样,杨逍也不再推辞,起身就要离开,傅青竹也跟着起身,拿起了叠放在椅背上的风衣,这可把杨逍看不会了,当即停下脚步,「你这是做什麽?」 「我陪你同去。」傅青竹很自然的说。 「好意心领了,这件事我一个人足以应付,还有,你才刚坐稳这个位置,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杨逍劝道。 「你的事情最重要,多个帮手总归好一些。」 不过在杨逍的坚持下,傅青竹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他最後提醒杨逍,虽然这个庞财身边的保镖没有太出彩的,但一定要小心行事,云起城不是榕城,是正八经的一级城市,那里各派势力错综复杂,一些大家族在当地的话语权不比巡防署,或是联合会商会的差,他们才是地头蛇。 出门叫了辆车,杨逍直奔机场,半小时後,他就顺利坐上了飞机,11点半, 飞机平稳落地,按照傅青竹给自己的资料,他很轻松就找到了这间酒吧。 黑夜迷情。 抬起头,杨逍看到花里胡哨的GG牌上写着四个字,在GG牌两侧还立着很大很亮眼的指示牌,用彩灯摆出几个女郎,随着灯光闪烁,几个女郎不时变换妖烧舞姿。 酒吧门前站着4个穿黑西装的人,不知道是专业,还是为了扮酷,每个人都戴着副墨镜,耳朵上还夹着蓝牙耳机,看上去冷酷专业,非常不好惹。 杨逍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发现陆陆续续有许多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走进酒吧,进去前,都会将一封邀请函递给看门的保镖,验证後,才放人进去。 第418章 49号 杨逍不是年轻女孩,他也没有邀请函,正门肯定是混进不去了,但他有摄魂镜。 在附近寻找到一个公用卫生间,这个时间段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杨逍将门反锁,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戏袍,虽然这次的目标只是个废物二世祖,但还是稳妥一些的好。 为了掩人耳目,杨逍将戏袍穿在了最里面,之後又在外将衣服穿好,云起城位於南方沿海地带,天气要比榕城热,可皮肤紧贴戏袍,杨逍只感觉凉嗖嗖的, 像是什麽都没穿似得。 抽出贝贝的短刀贴身藏好,今夜他会兑现自己的诺言,用这把刀送庞财上路对着镜子整理好衣着後,杨逍又取出一张面具戴上,这是张半遮脸面具,吴彦祖悍匪同款,很符合这场假面舞会的风格,是傅青竹为他准备的,就塞在文件袋里。 资料中明确提到,今夜酒吧内部的所有监控器都处於关停状态,也不充许携带手机入场,这些富二代定下的规矩无形中为杨逍提供了极大地便利,让他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机场的飞机早上6点05分起飞,一切顺利的话,他能赶回榕城吃早餐,也不会耽误他去巡防署上班。 在拿出摄魂镜的瞬间,杨逍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他找到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出现在了黑夜迷情酒吧内。 今夜这里热闹非凡,舞池中妖娆的舞姿扭动,在酒精的刺激下,到处都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昏暗淫靡的背景下,一个个身材火辣,穿着大胆的女孩好似任人挑选的商品,身上贴有标记着不同数字的号码牌。 就和今夜的主题一样,这里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就连服务生也一样,这也使得藏在暗处的杨逍看起来极不起眼。 他按照资料上的提示,很快就锁定了今夜的目标,坐在3号卡座沙发中间的那个人,此人戴着银色半脸面具,正在与周围的几个女孩调情。 庞财的特徵非常好辨认,他身高较高,但非常瘦,瘦脱相的那种,这不是自然产生的,是因为吸食毒品。 围绕着庞财献殷勤的女孩不少,附近还有他的朋友与保镖,杨逍一时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为了一个废物二世祖,他也不想搞出太大动静。 杨逍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一边寻找机会,在此期间他发现这些富二代玩的真花花,卡座上的一些小游戏看的他自瞪口呆,与此同时他也敏锐的注意到了庞财与其中一名女孩眉来眼去的。 女孩脸上戴着蕾丝眼罩,上身修身亮片小西装,下身黑丝包臀裙,没周围姐妹那麽大尺度裸露,但也将自己的好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一双镶嵌着水钻的高跟鞋更是拉伸了腿部线条,将女孩衬托的更加可人。 虽然遮住了上半张脸,但仅从脸型来看,就知道是个少见的美人,在周围一众女孩中相当惹眼。 果不其然,庞财像是被女孩勾了魂,根本挪不开视线,面罩都遮掩不住庞财色眯眯的目光,但这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庞财虽然起了色心,但终究不敢太过分。 「禽兽。」杨逍暗骂一声,他是个正经人,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多看女孩几眼。 很快,随着庞财站起身,杨逍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庞财在两名保镖的陪同下,离开卡座,杨逍悄悄跟了上去,只见他们来到偏僻处的一间包房,包房外还有一名保镖驻守。 庞财与一名保镖低声交代几句後,就推门进了包房,有一名保镖跟着他一同进入,被交代的那名保镖立刻转身往回走,不出杨逍所料,不久後保镖就把之前的女孩带过来了。 亮片小西装上贴着女孩的号码,49号。 先由保镖将女孩送进去,约莫半分钟後,两名保镖从里面走出,现在算算, 里面应该就剩下庞财,以及这个49号女孩了。 杨逍耐着性子,没有立即动手,倒不是担心有难度,只是动手後女孩不好处理,即便自己有心放她一马,可庞财死後,恐怕她也会惹上无尽的麻烦,为了这麽一个该死的恶人再害了一个无辜的人,杨逍觉得不能接受。 不急,他现在时间还很充裕,况且看庞财那个死人相,估摸着最多十分钟就该结束了。 杨逍在心中默默计算时间,可一直等了很久,包房的门还是没开,仍不见女孩出现,杨逍隐约觉得事有蹊跷,他找到一处洗手间,进入隔间後将门反锁,取出摄魂镜,只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包间的镜子後。 透过镜面朝外看,这一看不要紧,直接让杨逍整个人都傻眼了,只见昏暗的房间中,脱了个精光的庞财跪倒在沙发上,两只手紧紧掐住自己的脖子,脸憋得通红,人眼瞧着就不行了,已经翻起了白眼。 这一幕似曾相识,杨逍当即现身,立刻取出鬼灯笼照去,果然,黑暗被驱散,但地上留下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影子与庞财的动作一致,同样掐紧自己的脖子。 下一秒,地上的人影诡异的蠕动起来,猛地扑向杨逍,确切说,是扑向杨逍的影子。 可杨逍今非昔比,只是将精神力全力灌注进鬼灯笼,随着幽绿色的灯光大盛,影子还未接近,就溃散了。 庞财也好似死狗一条,从沙发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好在酒吧中混乱嘈杂,倒也没引起门外保镖的警觉。 救下庞财後杨逍猛地看向窗外,此刻那名女孩已经收回黑影,在黑影的包裹下,女孩大半个身体都已经融入黑暗中,女孩极为果断,举枪便射,枪口对准的不是杨逍,而是庞财。 杨逍来不及反应,立刻动用摄魂镜的能力,将庞财丢入镜中世界,可女孩也趁此机会,身形消失在窗外,彻底融入夜色中。 枪声划破夜色,门外的保镖大声询问无果後,开始撞门,在门被撞开前,杨逍就从房间内消失了,藏进了镜中世界。 此刻庞财正趴在地上大喘气,曾经溃散的瞳孔也逐渐对焦了,见杨逍走来, 立刻道谢,「谢...谢谢你,那个婊子她...她是使徒,她要杀我!" 「知道她是谁吗?」杨逍问。 「不...不知道,不过我一定会查出来的,我会让我父亲出钱,把她...把她碎尸万段!咳...咳咳......」庞财话都说不利索,剧烈的咳嗽起来,不停用手摸自己的脖子。 杨逍凑近後拉开他的手,只见庞财的脖子上留下了两道乌青色的手印,这一幕过于震撼了,杨逍忍不住深吸口气,这场景他太熟悉了,是育怨宗队长齐隆的能力,不过这人被自己杀了,名为刻影石的怨眼也被自己夺走,後来他将这东西给了纳兰朔。 今日这女孩使用的怨眼能力包括影子杀人,又能将自己的身形隐匿於阴影中逃走,这两种能力都与当初齐隆展现出的能力如出一辙,杨逍很难说服自己这是巧合。 「这...这周围怎麽..::.:」此刻庞财也回过了神,意识到这附近不对劲,虽然看起来与他印象中的包房差不多,但明显旧了许多,像是被套上了一层年代感滤镜。 而且...而且周围太过安静了,这股安静让劫後馀生的庞财愈发不安,好似他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庞财抓紧杨逍手臂,恳求道:「兄弟,兄弟你带我离开这里,你救了我的命,我不会亏待你的,我让我家里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下一秒,庞财就见半蹲在他身前的男人沉默着扬起手,然後狠狠抽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下,把庞财抽翻在地,嘴角鲜血直流。 这一耳光把庞财打懵了,只见杨逍冷冷盯着他,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惹对方发火,况且不久前,还是这人...这人救了自己的命。 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什麽要打自己,退一万步说,对方要是与自己有仇,又为什麽要救自己?庞财脑子里嗡嗡的,完全不知道对方唱的是哪一出。 不过从杨逍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危险,此刻也顾不得其他,拼命朝外爬,冲房门的方向大声呼救,杨逍也不急,就那麽慢慢跟在他身後,等他爬不动了,就一脚踩在他背上。 「好汉,好汉饶命啊!」庞财大声求饶,此刻的他一点架子也没有了。 「朱俊杰,你认识吗?」杨逍不是个冲动的人,他会把事情搞清楚再动手。 听到这个名字後庞财明显愣了一下,接着猛摇头,「不认识,听都没听过, 大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杨逍也不废话,反手拔出短刀,抽刀出鞘,在庞财侧脸轻轻一划,半只耳朵就掉了下来,疼的庞财哭爹喊娘。 不认识是不可能的,这只能说明他心里有鬼,但这小子也知道承认必死,所以无论杨逍怎麽逼问,就是咬死不说,毕竟噩梦世界又没证据,看着地上零落的耳朵与手指,杨逍也烦了。 「为什麽要逼我?我明明不想这样的!」杨逍咆哮一声,抽出了鬼拂尘。 第419章 最强外科医生 只是用拂尘在庞财左手轻轻一擦,他的左手,加上半截小臂便彻底破碎,化为一滩恶心的骨肉筋膜粘连物,庞财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许久後才发出惨叫声。 作为一个废物二世祖,他哪里见过这个,心理防线瞬间崩溃,鼻涕眼泪一股脑的流出来,但为了活命,庞财还在为自己争取最後的机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求你原谅我,如果我全都告诉你,能不能换我一条命?」 「你老实说,我可以放你走。」杨逍表情严肃,不像是在说假话。 得到承诺後,庞财立刻将自己如何害死诸葛智杰的事情和盘托出,其实他和诸葛智杰没什麽过节,只是他一直想要个怨眼,但他父亲说那东西是催命符,不肯出钱给他买。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次任务对他来说是个机会,全程任务都是诸葛智杰在带着走,当时任务已经接近尾声,没什麽危险了,只要诸葛智杰死了,作为与诸葛智杰搭档行动的唯一队友,那他得到怨眼的机会最大。 事情也在按照他所设想的方向发展,他设计害诸葛智杰跌下20米高的吊车, 後来又被鬼杀死,弃尸於坑中,等回到现实後,他果然拿到了怨眼,是鬼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锹。 「铁锹呢?」杨逍厉声问。 「被...被我父亲收走了,他说我不适合这种东西,他要用这件宝贝做敲门砖,送我去.:.送我去儒林书院读书。」忍受着非人的剧痛,庞财对杨逍的问题知无不答。 见杨逍脸色愈发阴沉,庞财大声为自己辩解,说这一切不是他一个人做的, 阮丽环也帮忙了,把吊车上的安全绳偷着解开,让诸葛智杰掉下来,这就是她的主意。 这个阮丽环杨逍知道,是个午夜场擦边主播,也是上次任务的幸存者之一。 「她也参与了,你没骗我?」杨逍抖了抖鬼拂尘,冷笑一声。 这一幕吓得庞财直接尿了裤子,立刻大声求饶,并发誓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不信的话可以去找阮丽环问,任务中他还答应给阮丽环一笔钱,50万。 「钱给了吗?」杨逍记得贝贝带人去查过这个阮丽环,并没发现其与庞财有任何消息往来,更别说钱了。 闻言庞财小声解释,自己是骗阮丽环的,当时就那麽一说,压根就没打算给。 「你可真是个畜生啊。」杨逍被这小子给气笑了,抬起腿,狠狠踩了他几脚。 这几脚差点把庞财踩吐血,他身子骨本来就虚弱,可怜唧唧求饶:「别.:.别打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放过我吧,求你了.... 「放你可以,你确定不会找人报复我?」杨逍饶有兴致问。 「不敢,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我认倒霉。」庞财话音一转,恭维道:「大哥你身手这麽好,留下来和小弟我一起干吧,我出钱,你出力,咱们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的!」 「你带我回去,我把你介绍给我父亲,我家里的生意很大,很需要大哥你这样的人才!」庞财再三邀请杨逍。 杨逍根本不废话,一脚就端在他肚子上,庞财痛的捂紧腹部,弓身如虾,嘴里直哼唧。 「给我滚,再让我看见你,我必杀你!」之前与庞财有约在先,杨逍是个守信之人,当即就让庞财走。 闻言庞财从地上爬起来,狼下心,用力一扯,粘连在地上的半截手臂以及血肉筋膜都被扯断,他撞开门,跌跌撞撞的朝外跑,鲜血洒了一地,可外面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只见原本挤满人的酒吧大厅内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而且出奇的静。 他拖着断臂,立刻朝酒吧大门跑去,前台也一个人都没有,冲出大门,来到外面,庞财几乎要崩溃了,因为外面的世界也一个人都没有,四周死一样寂静。 下一秒,庞财瞳孔一颤,他看到远处有道人影,此刻的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一般朝人影跑去,边跑边高声叫喊,「来人啊,救命!救命啊!!" 可那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随着庞财靠近,看清了人影后,他整个人傻掉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杨逍,此刻他手中正提着那柄令庞财刻骨铭心的拂尘, 微笑着望着他,「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我之前怎麽说的你还记得吧。」 「鬼,鬼啊!」庞财崩溃了,转身就要跑,可下一秒他的双腿就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他的两条腿已经被降维打击,均匀地铺开在附近4,5平米的地面上,与泥土,砖块,杂草等融为一体。 这里都是杨逍的镜中世界,他就是这里的神,想怎麽样就怎麽样,无论他对庞财做什麽,都不会有人发现。 绝境中庞财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力,他拼命在地上爬,地上留下一道狞的血痕,「别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可是鑫业集团董事长,你杀了我, 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今天除非你爹是我,否则你都活不了。」杨逍也不急,就慢慢跟在庞财身後,踩着长长的血痕,他可不能让这个畜生就这麽死了,那太便宜他了。 「爹,爹您放过我吧!」庞财为了活命,已经没了廉耻之心,大声哀求。 智杰临死前的一幕不停在杨逍脑海中闪烁,自己改变不了过去,没办法去救人,但报仇总归还是做得到的。 现在想想看,诸葛智杰临死前让人来找自己,也是清楚只有自己才最可能为他报仇。 随着拂尘再次一挥,庞财的右臂也溃散了,四肢被废,他再也无法爬走,只能像是只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身上的剧痛与精神上的恐惧不停在折磨着他,在他眼中,眼前的男人就是个变态,他救了自己,只是为了亲手摺磨! 他是世间最残忍的魔鬼,是邪修,一定是最恶最残暴的邪修!他不明白朱俊杰那个看起来呆呆的家伙怎麽会认识这麽个恐怖的狠角色,他是真的後悔了,但太晚了。 「杀了我吧,杀了我!!」庞财对着杨逍嘶吼,落在此人手中活着就是种折磨。 但杨逍不慌不忙收起鬼拂尘,将其馀几件法器一一掏出来,挨个在庞财身上尝试,他想知道,随着自己的精神力增加,这些法器都能产生怎样的效果。 之前杨逍就像找个试验品来测试一下,但这太残忍了,杨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这次刚好是个机会。 一圈实验结束後,半边脸被烧焦,整个人已经七零八落的庞财还剩下最後一口气,当然,此刻的他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了,在鬼拂尘的摩擦下,他的嘴巴已经被移到了胸前。 这是一个全新的发现,杨逍经过几次实验,发现自己可以使用鬼拂尘精细操作,例如可以将精神力注入拂尘,然後心之所念,用拂尘在庞财脸上一擦,接着在胸口一抹,就将嘴巴「摘」了下来,转移到了胸口,更恐怖的是,被转移後的嘴巴还能一张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太神奇了,杨逍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他一连尝试了几次,成功的少,失败的多,但这不是方法问题,而是他如今的精神力还不够支撑。 可以预见的是,假以时日,他会成为最强的外科医生。 感觉差不多了,杨逍抽出贝贝给予的短刀,在距离躯干几米远的一滩烂肉中找到了那颗被青色筋膜包裹的心脏,心脏还在「砰砰」的跳动,展现出极强的生命力。 但一切都到此为止了,杨逍狠狠一刀刺穿了心脏,地上的皮肉剧烈颤抖几下,终於不再动了。 抽出刀,擦乾血迹,收刀入鞘,望着地上惨不忍睹的一滩尸体,杨逍心中暗叹一声,智杰的仇终於是报了。 如果是噩梦中的正常竞争,诸葛智杰技不如人被杀,杨逍也会帮他报仇,但不会折磨。 可这次不同,智杰他主动拿出攻略分享,原本大家都会平安无事,可庞财这个坏种却恩将仇报,害得自己的兄弟以那种凄惨的方式死去,这不能忍,还有那个阮丽环,杨逍也会去找她,把事情问清楚,再决定如何处置。 最後看了眼现场,杨逍决定离开,他使用摄魂镜,再次返回一开始进入镜中世界的那间公共卫生间,还是同一个隔间。 隔间门依旧被反锁,杨逍快速换装,接着打开门锁,若无其事的走出,远处的酒吧门前停着不少警车,想来是有人报了警,杨逍还在其中发现了他们巡防署的公车。 酒吧被封闭,里面的每个人都要接受警方的问询,酒吧门前还拉上了警戒线,毕竟响了枪,问题很严重。 当然,最关键的还有两个大活人失踪了,之前49号女孩逃走的窗户上装有铁栅栏,栅栏间的空隙根本不容人钻过去,女孩是藏进阴影中才逃走。 也难怪巡防公署出面,这看起来就不像是正常案件,更何况还涉及到庞财这个富二代。 第420章 儒林书院 思考片刻,杨逍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迟疑中杨逍压低声音: 「是杨茶兄弟吗,我是楚曦,我在云起城。」 约莫半小时後,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在杨逍身前平稳停下,车窗降下後,杨逍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上车,」坐驾驶位一身休闲装的杨茶先一步打开副驾车门。 等杨逍上车後,黑色轿车迅速驶离,在逐渐远离酒吧的路上杨逍才发现附近路口都设了卡,有穿警服的人指挥,让驶出的车辆逐一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可他们的车却没有减速的意思,随着杨茶一脚油门,黑色轿车疾驰而去。 「这...没问题吗?」杨逍望着倒车镜,那些人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黑色轿车驶离後很快汇入车流中。 「不会,他们认识这张车牌。」轻轻吐了口气,杨茶扭头看向杨逍,片刻後展露出一张笑脸,「杨大哥,别来无恙。」 闻言杨逍也没多吃惊,毕竟以云起城杨家的人脉网,开他一个小小巡防署队长的盒再简单不过了,「杨兄弟,实不相瞒,这次我有事求你帮忙。」 杨茶洒脱一笑,「小事,庞财那个废物二世祖我知道他,他死有馀辜,仗着家里有几个钱不知天高地厚,要不是我家中长辈管的严,不许我们过问外面的事,都用不着你出手。」 顿了顿,杨茶拿出手机,摇了摇道:「既然来了,杨大哥你就多住几日,之後我安排你出城。」 「不是这件事,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杨逍心里还记着那个49号女孩,此人与自己目标一致,如果不是自己突然出现,庞财一定会死在女孩手中。 勘酌片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杨茶大致讲了一遍,听得後者大为吃惊,很快,车驶入了一座僻静的庄园,这里门禁森严,杨逍留意到一路上的警卫胸前都佩戴着一枚宝蓝色的徽章。 「杨兄弟,这里...是你家?」望着窗外的彩色喷泉,与修建整齐的花园草坪,杨逍着实大开眼界。 将车停稳後,杨茶笑了笑,抬手指向远处,杨逍循着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夜幕下嘉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像一手捧书,一手执剑,衣袂飘飘,宛若仙人。 「欢迎来到儒林学院。」 对於杨逍拜托的事情,杨茶立刻安排人去查了,但这毕竟需要时间,剩下的时间杨逍也就客随主便,由杨茶带领,在这座久负盛名的书院内游览。 虽然已是深夜,可学院的几座主要建筑内依旧灯火通明,杨茶一个个指给他看,学院的规模远超杨逍想像,这里除了日常教学所用的三座呈品字形排列的儒林学坊,还有演武场,藏书阁,诵经殿,机关室等大小几十座独立建筑。 各建筑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绝大多数都是些与杨逍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这些人服饰各异,甚至有些金发碧眼之人明显非我族类,但相同的是,这些年轻人胸前全都佩戴着宝蓝色徽章。 「这些都是来我儒林书院求学的学子,巡防署,联合会,商会三大势力,以及各大门派势力,甚至是一些江湖散人,只要足够优秀,通过考察後,都可以来我儒林书院求学,他们胸前的徽章就是我们儒林书院的标志,也是他们的荣耀。」杨茶扬着头,一脸笑容的看着身旁忙碌而过的学子们。 杨逍知道他在臭瑟,而且在等自己开口求他,求他让自己也入学,但杨逍就不,他也没这个心思。 忍了好久,杨茶终於忍不住了,满脸好奇的上下打量杨逍,「杨大哥,你就没什麽想法吗?」 「挺好。」杨逍点评。 「你不想来进修一下吗?你们巡防署的很多高层都曾经来我们儒林书院进修过,所获颇丰。」杨茶循循善诱,压低声音神秘道:「我的阴门知识就是在诵经殿与机关室学来的,还有藏书阁,那里面可记载了许多外面不为人知的秘密,包括一些怨眼之秘。」 这句话可算是触动了杨逍,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有关怨眼的线索,他身上的冥衣戏袍,摄魂镜,甚至是鬼拂尘,人骨棍,这些东西的来历他都不是很清楚。 等着也是等着,杨逍决定去碰碰运气,「杨兄弟,这藏经阁能否让我进去瞧瞧?」 「现在不成,这个时间段长老们正在巡视,等天亮之後吧,我带你进去。」杨茶很自信说。 这可让杨逍犯了难,他天亮前必须离开,他要赶回榕城,按时去巡防署上班,毕竟庞财出了事,他不想让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听闻杨逍的顾虑後,杨茶也很大度的让他放心,可以把所要查阅的内容告诉他,由他代为查找,查到後再告知杨逍,不过杨茶又提醒,藏经阁内开放区域所存怨眼资料有限,仅限於已被发现或使用过的,厉级中阶及以下品级的怨眼。 其实相对於冥衣戏袍,杨逍现在最担心的是摄魂镜,那里面的家伙最近愈发不安稳了,必须尽快解决它,可这东西的品级不低,能被育怨宗长老如此看重, 至少也是幽级打底。 见杨逍脸上浮现出遗憾,杨茶略微有些吃惊,「你要查的那件东西品级很高?」 杨逍点头。 「对你很重要?」杨茶没有详细问,只是在做确定。 杨逍又点头。 「呼一一」杨茶长长吐出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片刻後才回道:「那就只有一处地方或许能找的到了。」 听闻有戏,杨逍忙追问:「哪里?」 左右瞧了瞧,见没人关注他们,杨茶凑近後小声说:「小藏经阁,大藏经阁你见到了,是座7层高塔,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在大藏经阁地下还有7层,这7层才是重中之重,藏着江湖几百年间的无数秘闻,当然也包括了一些极为罕见的高阶怨眼的消息,各大势力名门正派的有,邪修的也有。」 「我想进去看看,杨兄弟你开...你说条件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杨逍明白,他原本想说让杨茶开个价,可後来想想,这小子作为名门之後, 富得流油,於是换了条件。 闻言杨茶也是一愣,见杨逍一脸正式,知道他是会错了意,立刻摆手,「杨大哥,你误会了,上次我能活着出来多亏了你和童小姐,我很想帮你,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还要你自己来。」 「我要怎麽做才能进去?」杨逍开门见山。 杨茶苦笑一声,「你要打进去。」 「打进去?」杨逍人麻了,虽然他身上好东西不少,战力也远超寻常使徒, 但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声名赫赫的儒林书院,这里高手如云,他怕是刚一出手, 就要被镇压。 而且他身上的东西有太多见不得光,这里不比榕城,有眼力的高人很多,自己的这些宝贝一旦被认出,後果不堪设想。 一个巡防公署的队长名头可唬不住这些人,就算是自己的署长纳兰朔来了, 这些人怕也不买面子。 「不是,杨大哥,我说的打进去不是让你和护阁长老打,是参加比赛,每年我们儒林书院都会举办大赛,诚邀各路青年才俊,成绩足够优秀的人就能获得进入小藏经阁的机会。」杨茶快速解释。 闻言杨逍泄气了,他不敢和人光明正大的打比赛,他一出手就要暴露底牌, 只好塘塞过去,说自己太菜了。 二人找了个石凳坐下,一边赏月,一边闲聊,期间杨茶说起了一件始终困扰他的事,从任务回来後,他的记忆就似乎出现了偏差,他遗忘了任务中的一段, 也不能说完全遗忘,可就是很乱,他只记得最後是杨逍和童寒救了自己,但过程却非常模糊。 杨逍也曾有这样的感觉,後来还是在童寒的提醒下才找回这段记忆,但杨茶忘记了不是坏事,毕竟他认出了自己身上的鬼拂尘,小圣灵白衣佛母。 在听说杨逍的记忆也出了偏差後,杨茶点了点头,看来他也早就想到了这点,如今问出不过是确认一下。 「杨兄弟,你出来後联系隋大哥了吗?」既然杨茶查了自己,肯定也查了隋成国,离开前三人都互留了联系方式。 此话一出,杨茶脸色慎重起来,「查了,但隋大哥留给我们的联系方式是假的。」 「假的?」杨逍一愣,他不觉得隋成国是这样的人。 「嗯,不过後来我也查到了,隋大哥他是一名逃犯,正在被巡防署与联合会联合通缉,我想他不以真实身份相告,也是不想让我们受牵连,他的罪过不小, 被悬赏一件厉级怨眼。」杨茶如实相告。 「他犯了什麽事?」杨逍好奇。 「通缉令上说他为了夺取一件怨眼,杀害了小队内的其馀几名队友,里面包括巡防署,还有使徒联合会的人,这些人都和隋大哥认识,是相处了多年的朋友。」 闻言杨逍果断摇头,「不可能!隋大哥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跷。」 第421章 合欢宗 「我也这麽想,可现在找不到隋大哥,也就没办法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杨茶知晓人心险恶这几个字,恐怕隋大哥是被人当做了替罪羊,现实比他妈小说都荒唐。 稍後杨茶又问起了童寒的情况,杨逍不忍心如实相告,只说童寒她很好,自已出来後也就只见了她一面。 「要是没有童小姐最後许下的愿望,我们所有人都要死。」杨茶挺直身体, 神色罕见的认真,「杨大哥,我後来找家族中的长老复原过这次任务,长老听後觉得这次任务很奇怪,不像是正常开启的,而且存在极大地不确定性。」 「别的不谈,就说最後,即便童小姐不救我们,直接许愿结束任务,那作为许愿者的她也会遭到反噬,会变成那种样子,很明显,那种状态下的她也无法找到门,从噩梦世界离开,这简直就是个死局,我们算是死中求活。」 有家族底蕴就是好啊,杨逍面上不动声色,可内心中多少有些羡慕,他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聊太多,担心哪里露出破绽。 现在这个杨茶是拿自己当朋友才没怀疑到自己头上,这可不代表他蠢。 几个小时过去了,天边隐约泛起了鱼肚白,这时杨茶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接起电话,杨茶听了几秒钟,脸色明显露出喜色,挂断电话後立刻看向杨逍,「有消息了!」 「她是谁?」杨逍激动地站了起来。 「稍等。」杨茶在手机上打开一个软体,接着打开一个类似文档的图标,片刻後开口:「你说的49号女孩找到了,但据女孩本人说,她的号码与邀请函被人偷了,就在停车场,抽根烟的功夫,嗯..: 杨茶手指往下滑,看来也知道文件的上半部分都是些废话,突然,他神色一顿,「找到了,我们发现了女孩的车,她在离开黑夜迷情酒吧後,第一时间乘车离开了云起城,她的速度很快,在巡防署在附近设立路卡前,就离开了。」 「她一路上换了几辆车,我们追踪到了最後一辆,是辆黑色皮卡,车牌是假的,经过整合各种资料分析,确定这辆皮卡车出自榕城,与一个民间社团有关, 叫...叫合欢宗。」杨茶看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 但杨逍的反应比杨茶还强烈,这个合欢宗他太熟了,书友李清玄就是这个社团的。 「这名字太叼了。」杨茶忍不住赞叹一声,扭头看向杨逍,「这种社团你们那里的扫黄办不管管吗?」 「他们不管我管,查到这女人的具体信息了吗?」杨逍脸色阴沉下来,他有种被合起伙来欺骗的感觉。 「时间太短了,暂时还没有。」杨茶如实说。 「还查到什麽了,有没有这个女人的具体特徵,面部特徵,或是身体特徵, 方便辨认的。」杨逍追问。 「有一个,据与她一同陪酒的女孩回忆,她右侧腰部偏下有一处纹身,好像...好像是一只蝴蝶,蓝色的。」杨茶手指扒拉着屏幕,忽然说。 时间差不多了,杨逍需要离开了,他要搭乘机场的飞机回榕城,目前的线索虽然不多,但不出意外的话,足够他找到这个女孩。 和他一样从榕城而来,手中有刻影石这件宝贝,来杀害死诸葛智杰的凶手庞财,这麽多巧合汇集在一起,杨逍已经能确定幕後指使之人是谁了。 是纳兰朔。 自己的署长。 但有一点他想不通,按照纳兰朔的性格,是不会如此唐突行动的,他没必要这麽急,可以晚一阵子,等所有人都将这些事忘得差不多後,再派人报复。 而且刺杀这件事做的也不高明,明明可以动用些手段,将其伪装成车祸,或是注射毒品过量导致死亡,这才更符合杨逍对他的认知。 纳兰朔是个极有城府,同时又很沉得住气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如此年纪坐稳署长的位置,他不该,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不成这是对我的一次试探?」杨逍突然怀疑,可他又搞不懂纳兰朔是要试探自己什麽。 不管怎麽说,他都要回去查清这个女孩的底细,杨茶亲自开车送杨逍去机场,等飞机平稳落地後,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杨逍简单整理後就如往常一样来到公署。 还没进门,就见贝贝站在门外,见到杨逍後贝贝的眼神顿时亮了,杨逍轻轻点了下头,贝贝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她知道事情已经了结,杨逍将那把短刀也还给了她。 进入办公室,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闷,大熊闷头在忙自己的事情,余殊也来得很早,没有在吃薯片追剧,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自从智杰离开後,办公室内的气氛就一直这样,很久都没见大家笑过了。 可杨逍贝贝都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不过不着急,消息有滞後性,很快,庞财的死他们都会知道。 但杨逍并不打算告知他们实情,毕竟这对他们没好处。 稍稍令杨逍意外的是,西门秀这个家伙今天迟到了,直到10点钟,西门秀才赶来,虽然还是那副老样子,但杨逍敏锐察觉到今天西门秀的心情不错。 他的皮鞋擦得亮,还穿上了紧身裤,在智杰离开後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怎麽换过衣服。 杨逍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就准备去纳兰朔那里探探虚实,毕竟如果真是为了试探自己,那逃走的女孩一定将自己的消息告知了纳兰朔,杨逍很好奇纳兰朔究竟哪里对自己不放心。 可贝贝告诉他,今天纳兰署长没来,去鹿鸣公署开会了,估摸着要下午才能回来。 中午时分,西门秀主动留下看家,大家也就离开了,杨逍约了李清玄吃饭, 对方准时赴约。 「杨老师,好久不见,我可真想你。」李清玄一如既往的热情,眼中全都是真诚,「你寄给赵老板的剧本我偷偷看了,写的真他妈好啊,我之前怎麽说的, 你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客套几句後,杨逍并未发觉任何破绽,李清玄表现的完全与之前一样,仿佛根本不清楚自己今日找他来的目的,杨逍决定来一招打草惊蛇,放下筷子笑道:「好兄弟,我和你打听个人。」 第422章 阴魂不散 「谁啊?」李清玄大大咧咧问。 「西门秀。」 闻言李清玄思索片刻,接着摇摇头,「没听过。」 「还有一个人,我也不确定她的身份,是个女人,很年轻,大概20岁上下, 也是你们合欢宗的成员。」杨逍拿起茶壶为李清玄斟了杯茶,看着他问:「这样的人你有印象吗?」 听到这里李清玄不觉苦笑,「杨老师,我们合欢宗的人很多,根据兴趣爱好划分为不同的队伍,而且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和女孩子接触比较少。」 「还有这个女孩的其它信息吗?」李清玄询问。 杨逍回忆片刻,「她右侧腰部偏下位置有一处纹身,是一只蓝蝴蝶。" 「余心心。」李清玄立刻道,同时纠正:「那不是蓝蝴蝶,是渐变色,夜里看是蓝的,阳光下是紫的。" 杨逍:「???」 见杨逍神色古怪的盯着他,李清玄後知後觉的尴尬一笑,「那个...杨老师你别误会,我和她不熟,是这麽回事,我们上次组织沙滩排球,我帮她们女队涂防晒油。」 「杨老师你是了解我的,我原本是不想去的,但为了支持社团活动,我也不好推辞。」 你这哪里是想推辞,恐怕为了这个名额背地里头都要打烂了......杨逍如此想着,但脸上还是装作信了,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打听她做什麽?」李清玄好奇问,片刻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嘿嘿笑了两声,「杨老师,你眼光真好,这个余心心是个模特,好几个人是因为她才入会的。」 「她有男朋友吗?」杨逍装作很感兴趣。 「这个...应该没有吧,不过她性子挺冷淡的,不怎麽爱说话。」李清玄回忆说。 「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有,你等我找找。」取出手机,李清玄一顿操作後翻出一条号码,将号码给了杨逍。 拿到号码後杨逍还不忘提醒李清玄,「我要号码这件事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李清玄嘿嘿一笑,用一股过来人的口吻说到:「我懂,我都懂杨老师,女孩子都喜欢惊喜,Surprise!" 顺利拿到号码与姓名,杨逍离开後立刻联系了傅青竹,请他代为调查此人的身份与行踪。 一连三天,都在平静中度过,直到第四天的上午,正在办公室的杨逍等人接到通知,立刻赶往会议室开会,纳兰朔开门见山,与他们说了庞财失踪的消息。 「失踪了,还是死了?」大熊追问。 「报告中是失踪,具体情况不明,但从失踪时间来推断,能活下来的概率不大。」纳兰朔手中拿着一份纸质报告,在介绍情况,「他家里也没有接到过勒索电话,猜测是寻仇的概率较大,这个家伙行事素来乖张,在当地得罪了不少人, 口碑很差。」 对於庞财的意外,众人喜闻乐见,会议的最後纳兰朔更是用了一句话做结尾: 「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会议结束後纳兰朔放其他人回去,单独将杨逍留了下来,二人对坐,杨逍表现得非常坦然,而纳兰朔则默默点燃一根烟,「庞财出事的那天夜里,你在哪?」 杨逍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装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哪一天,我...我不知道具体时间。」 「4天前。」纳兰朔提醒。 「我记不大清了,应该是在酒吧喝酒,您也知道,智杰走了,我们心里都不好受。」杨逍情绪低落。 「自己一个人吗?」 「不,还有...还有一个朋友。」杨逍目露难色,犹犹豫豫的,像是有什麽难言之隐。 「不方便说吗,那就算了。」纳兰朔丝毫没有强人所难的样子,身体後倾, 靠在椅背上,平静的望着他。 「不,和署长您没什麽不能说的,这人您也知道,叫...叫傅青竹。」杨逍在一点点和纳兰朔拉扯,太快或是太慢吐露,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全都是假话自然骗不过纳兰朔,九真一假才最为致命。 纳兰朔嗯了一声,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杨逍,「今时不同往日,这个傅青竹已经在联合会站稳了脚,以後我们巡防署少不了与他打交道,把这个关系维护好,自己掌握尺度。」 「明白。」杨逍点头。 「还有一件事,卢教练回来了,你的课程可以继续了。」纳兰朔扫了眼杨逍,熄灭了手中的菸蒂,淡淡道:「具体时间黄强会通知你,你做好准备。" 「多谢署长。」杨逍道谢後退出了会议室。 下午的时间杨逍照常训练,朱依娜教练对杨逍的进步非常满意,还专门为他量身定做了一套连招,并亲自示范。 枪械训练自不必说,这是他的强项,借用光头教练的话来讲,就算是上帝与佛祖联手,都挡不住杨逍的杀心。 「两枪心脏一枪头就够了,没必要再补枪,他只是人质,罪不至死。」望着不远处被打烂的半身人像靶,光头教练默默点了根烟插在桌上,再次陷入了迷惘。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杨逍找了家不错的饭店,美美饱餐了一顿,这才溜达着往回走,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压的他透不过气来,他准备抽时间去看看童寒。 他与莫呆呆也很久没见了,确切说,从他在噩梦世界回来後,就再没见过他。 那件鬼差雕像被童寒带了回来,落在了莫呆呆手中,不知道莫呆呆是否已经许愿来挽救自己的妹妹。 呵,或许那张照片上的人压根就不是莫呆呆的妹妹,这只是个幌子,谁又知道呢? 童寒看的透彻,莫呆呆只是合作夥伴,大家聚在一起各取所需罢了,他本质上是个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不过重诚信也是真的,至少在傅青竹这件事上莫呆呆还是挺给力的,这人背後的能量大得很。 吃晚饭的饭店距离杨逍居住的公寓不远,走了20分钟就到了,其实以杨逍现在的经济实力买间不错的房子很容易,别墅也可以,但他暂时没这个打算,自从被噩梦世界缠上後,他就更喜欢热闹一点的地方。 每当走进公寓大门,看到一张张充满活力的年轻脸庞,这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心。 带着打包回来的一盒蛋挞,杨逍回到了属於自己的一方天地,简单洗漱後, 换上一身舒适的睡衣,杨逍瘫在沙发上,闭上眼,开始回忆今天与纳兰朔的对话,一帧帧的复盘,唯恐哪里露出了破绽,对於他的这个顶头上司,杨逍愈发觉得深不可测。 大体上他是信任纳兰朔的,但信任终归有个限度,职场上的情感维系脆弱的就像是一张纸,在纸完好时,两侧的人相安无事,可一旦这张纸被捅破,结局难料。 确认没有大的纰漏後,杨逍站起身,简单活动了一下四肢,走到桌边,打开背包,将戏袍穿上身上,心念一动,摄魂镜浮现於掌中,这面诡异的铜镜可帮了他太多。 走进卫生间,望着镜中的自己,杨逍深吸一口气,鬼灯笼瞬间出现,下一秒,整个人消失在原地,进入了镜中世界。 随着精神力的增加,镜中世界的空间也大了许多,或许到了未来某一天,可以将一整座城市都包括在内也不一定,提着灯笼走出斑驳的卫生间,下一秒,杨逍猛地顿住脚步。 呼吸急促,心跳骤然加快,他发现有人来过留下的痕迹。 原本平整的床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人形凹陷,不久前,有人呈大字躺在这里镜中鬼...又出现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伴随着强大的精神力注入,鬼灯笼爆发出比之前强数倍的光亮,与此同时,人骨棍也浮现於手中,被杨逍紧紧握住,手背青筋暴起。 之所以用人骨棍而不是破坏性更强的鬼拂尘,这也是杨逍精心计算过的,镜中鬼过於灵活,这里又是它的地盘,一击不成带有追踪能力的人骨棍明显更合适。 杨逍没有贸然靠近床,而是先慢慢退後,来到房门後猛地将门拉开,门开的同时一棍就打出去,可门外没人,走廊两侧也空荡荡的,杨逍迅速关门,朝着床走去。 一路上鬼灯笼的绿光碟机散了朦胧的灰暗,将整间屋子映的绿油油的,好似来到了阴曹地府。 床下,衣柜里,沙发後,窗帘背後,甚至是冰箱里,杨逍全都一点点搜查, 可最终一无所获,就在他准备坐下,重新思考一番时,他忽然看向了床上的凹陷。 刹那间,他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决定,他慢慢屈膝上床,面朝上,躺在了凹陷处,手脚呈大字型张开,与人形凹陷尽量保持一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不过最终的结果依旧是无事发生,「呼3 杨逍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可就在他准备起身时,伴随着视线上移,目光不经意扫过衣柜上方,下一秒,杨逍猛地打了个哆嗦,他看到一只鞋尖。 有人藏在上面。 第423章 事务所 杨逍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抢起人骨棍就打过去,可意料中的一幕并未发生, 上面依旧静悄悄的。 此刻杨逍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意识到了不对劲,毕竟这衣柜又大又高,顶部距离天花板也就只有不到20公分的空隙,这样狭小的空间怎麽可能藏得下一个人,除非被压扁了。 他撤离到稍远的地方,踩在沙发上朝衣柜上看,这一看可把杨逍气坏了,衣柜上是空的,只有一只皮鞋倾斜贴边摆放,而且位置也是算计好的,正常情况下在衣柜附近走看不到,只有躺在床上,才能看到一点点的鞋尖。 这只皮鞋杨逍瞧着眼熟,因为就是他的,还是大学毕业时为了拍毕业照才买的。 没有再浪费时间寻找镜中鬼,这里是对方的地盘,杨逍也明白,只要对方存心躲着自己,那他很难抓到它。 回到现实世界後,杨逍不敢掉以轻心,还是提着鬼灯笼将房间内全都检查一遍,尤其是衣柜顶部,确认没有埋伏後,这才收起灯笼,脱下戏袍,不过今天的事也给杨逍敲响了警钟。 这件事不解决不行了,镜中鬼的动作越来越过分,活动也愈发频繁,镜中鬼对於自己的威胁程度甚至要超过冥衣戏袍, 宁肯拼掉10年寿命杨逍也要干掉它,只要镜中鬼活着一天,自己怕是永无宁日,以後睡觉都睡不安稳。 要想干掉镜中鬼,依靠自己看来是不行了,他曾经求助过冥衣戏袍,对方也对自己爱答不理,如今想想看,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去酒店交易,摸清镜中鬼的底细,看能不能找到它的弱点,然後弄死它。 不过这操作起来很难,毕竟摄魂镜级别不低,要想拿到这样级别的情报他恐怕会付出极为高昂的代价,比如说帮酒店杀人。 第二,就是杨茶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大赛,只要取得名次,就可以获得前往小藏经阁的机会,在那里或许能找到有关摄魂镜的线索,也许连戏袍原主人的身份也能一并探清。 打架杨逍倒是不怕,他担心的是自己身份暴露,不过转念想想,或许儒林书院有这方面的准备也说不准,毕竟怨眼能力是每名使徒最大的底牌,即便要交手,也不太可能在大庭广众下动手,任人观摩。 总之,和平酒店还是首选,他准备先去碰碰运气,如果代价自己能接受,那最好,不能的话就去找杨茶,或许凭藉对方的关系,还能在比赛里给自己开个後门什麽的。 正当杨逍为这些事发愁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有一条简讯发来,看到简讯内容後杨逍不由得皱起眉。 是傅青竹,他让自己给他回电话,看样子很急,而且要说的事情比较隐秘, 不方便简讯传达。 杨逍立刻拨通了傅青竹的电话,只响了一下就接通了,傅青竹语气急促,但嗓音压的很低:「杨兄弟,出事了,我派去盯梢余心心的人联系不上了。」 「什麽时候的事?」杨逍问。 「半小时前,这个时间段他该向我汇报情报,可我没收到,我给他发消息, 也没回复。」傅青竹低声。 「打过电话吗?」 「打过,能打通,但是没人接。」长年从事情报工作的傅青竹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麽,声音不由得慎重,「人失踪前,曾经给我发来消息,说余心心开车出离开家,他一直跟着,最後跟到了城北的栅栏街,余心心将车停下後,下车独自一人走进了双峰胡同,这是我们最後一次联络,再之後就没消息了。」 「你的人也跟进去了?」杨逍追问。 「应该是。」傅青竹那面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翻纸,「等等, 我找到了双峰胡同的老地图,那部分属於老城区,乱的很,虽然叫胡同,可里面除了一些老旧的民居,还有几十家规模不大生意也不怎麽好的公司和工作室,这里面有一家事务所你或许感兴趣,全称叫雷盾调查事务所,主营业务包括但不限於寻找失踪人员,背景调查,婚姻调查等,涉猎的方面很杂,但在业内没什麽名气。」 「你究竟想说什麽?」杨逍敏锐的察觉到傅青竹话中有话。 犹豫片刻,傅青竹提示道:「兄弟,你忘了吗,上次我给过你巡防署一些人的黑料,其中西门秀的那份和一个女人有关,这个女人就是雷盾调查事务所的负责人。」 闻言杨逍顿时来了精神,与此同时他又想到一件事,当初资料中有记载,这个女人还是合欢宗的创始人之一。 都对上了。 杨逍不再犹豫,打算立刻赶过去,不管怎麽说,傅青竹的手下为自己帮忙失踪了,无论是死是活,杨逍都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话筒那面的傅青竹也急了,「你等我,我们一起过去,我带上几个人。」 「不用,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杨逍还有句话没说, 如果不是,那麻烦就大了,带上傅青竹他们也不顶用,只会平白连累无关的人。 至於杨逍对自己还是有清醒认识的,榕城肯定有自己打不过的人,但如果自已一门心思想跑,能拦住他的人也不多,至少杨逍现在还没发现谁有这个本事。 打了辆滴滴,定位就在双峰胡同,这里杨逍只是听过,从来没来过,可一下车,杨逍才发现这里比自己想像的热闹得多,胡同口两边挤满了推车的商贩,两张摺叠桌,加上几只塑料板凳,三五好友围坐一桌,烧烤的香气混杂着人的吆喝声,满满都是生活的气息。 任谁也不会想到,就在不久前,这里居然失踪了一个大活人。 杨逍带上鸭舌帽,用手压低帽檐,闷头混入了来往的人流中,他在手机地图上定位了事务所的位置,是在胡同深处,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 越往里走,人越少,嘈杂声也逐渐消失,四周比较黑,一侧的路灯也熄灭了许多,仅剩的几盏发出的也都是昏黄色的光,像是濒死的,即将咽下最後一口气的老人。 按照地图的指引1,杨逍终於找到了这间名为雷盾的事务所,不远处立着一座三层小楼,看样子应该是用老洋房改造的,有年头了,一侧墙上爬满了绿藤。 杨逍藏身在黑暗中,没敢靠得太近,经过仔细寻找,终於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块金属招牌,上面雷顿调查事务所七个字已经掉色了,非常不起眼。 是时候了,杨逍掏出了摄魂镜,决定进去看看,来这里之前他做足了准备, 戏袍穿在了最里面,可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看到信息後杨逍愣了几秒钟,随即皱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他将摄魂镜塞进口袋里,左手插兜,捏着摄魂镜,人骨棍插在腰间,放在右手随时都能拔出的位置,接着迈开脚步,从阴影中走出,径直走进了雷顿调查事务所的大门。 这是一扇半透明的玻璃门,随着杨逍靠近,发出「」的一声响,杨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没有选择狭小老旧的电梯,杨逍走步梯上楼,一直来到3层,也是这栋建筑的顶层,在此期间他一个人都没看到,这栋建筑内仿佛只有他一个活物。 三层走廊上的灯幽幽亮着,尽头处的房间亮着灯,灯光从门缝透出,在地上留下一道狭长锋利的光。 房间门外的墙上挂着一块与楼下同样材质的金属牌,上面刻板写着三个字: 经理室。 杨逍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抓住把手,轻轻将门拉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正端坐在椅子上,平静的眸子望向他,表情不掺杂任何感情。 「真的是你。」杨逍看着男人,「纳兰署长。」 第424章 夺舍 不久前他收到的简讯就是纳兰朔发来的,内容只有进来吧三个字,可也是直到这一刻,他亲眼见到纳兰朔本人,才确定自己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 「坐。」纳兰朔抬起左手,示意了一下桌对面的椅子,这椅子端端正正摆在杨逍面前,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杨逍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坐下,他知道今夜会有很多话要说,一切顺利的话,他会知道很多秘密。 纳兰朔面前摆着一套茶具,他熟练地温具,投茶,润泡,醒茶,冲泡,先是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湖上,然後才是...嗯...杨逍没有享受这个待遇,他面前摆着一瓶矿泉水。 抿了口茶,纳兰朔缓缓吐出一口热气,他并没有任何伪装被识破的不安感仿佛这里还是他做主的巡防署,杨逍忍不住了,身体前倾,低声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你指哪些?」低头吹散了茶杯中弥漫的水汽,纳兰朔不慌不忙反问。 「这间事务所,还有合欢宗的人。」杨逍语气咄逼人,「我只把刻影石给了你,可它却出现在了一个女人手上,她叫余心心,是合欢宗的人。」 「你继续说。」纳兰朔没点头,但也没否认。 「这些年榕城背地里失踪了许多与邪修有关的怨眼,但最後的线索都断在了巡防署,而且就是我们临安公署,如今看来这些都与你有关,是你在暗中搜集怨眼。」杨逍开门见山,纳兰朔是聪明人,如今自己已经在这里了,再虚与委蛇反而是欲盖弥彰,「署长,你究竟要做什麽?」 听到署长二字,纳兰朔平静的脸上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手中的茶杯也慢慢放下,抬眼看向杨逍,眼中充斥着一股复杂的情感,「杨逍,到此为止吧,这件事与你无关,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可我不想被人当猴要!」如今终於到了谜底揭开的一天,杨逍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署长,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能派人为智杰报仇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可我不明白,你究竟要做什麽?」 沉默片刻,纳兰朔终於开口:「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与上面的一项计划有关,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会告诉你,因为你也在计划的考察名单上,但在知晓这项计划後,你会被动成为计划的一员,不再会有退出的机会。」 「除了死?」杨逍问。 「对。」纳兰朔冷漠的点点头。 杨逍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我有一位朋友曾经说过,这个世道要想活下去,总归要选择一个地方栖身,我相信署长您的为人,所以我想听听这个计划。」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纳兰朔不再劝诫,转而问到:「你想过没有, 邪修的怨眼与你们身上的怨眼有什麽区别?」 这个问题杨逍确实想过,但始终没有一个完美的,能说服自己的答案,於是老实回答:「不知道。」 「没区别,最开始都是一样的。」纳兰朔声音沉闷,「真正让怨眼产生不同的是人心,是人腐化了怨眼,当然,这个过程极其漫长,而且需要怨眼的持有者有极高的天赋,以及与怨眼惊人的契合,几百年前这样的人物不少,但现在,已经几乎绝迹了。」 「这样的家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邪修,这些极有天赋的家伙甚至会在肉体消亡後将一缕恶念寄生在怨眼之上,这样的怨眼非常危险,一旦被意志不坚定者获得,後果不堪设想。」 「可我们巡防署手册上写着,只要是从邪教徒身上缴获的怨眼全部都要被集中处理,无论级别高低,都不允许回收再利用,这是否有点......」杨逍斟酌着措辞,「矫枉过正?」 不料纳兰朔顿时严肃起来,沉声道:「矫枉必须过正,这才足够警醒後来人!」 「这些被恶念寄生的怨眼一旦被不知情的人获取,会反过来腐蚀人的心性, 在极短时间内将一个人变的陌生,变为魔鬼。」 顿了顿後,纳兰朔强调,「你可以理解为被怨眼中寄生的恶念夺舍,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家伙还会伪装。」 「在几百年间,我们承受了极为惨痛的损失,因为疏忽大意,导致不曾察觉一位高层被怨眼中的恶念所夺舍,後者在会议现场突然失控,使得我们巡防署的核心层遭到了毁灭式的打击,经过几十年的休养,到如今都没能完全恢复元气。」 「不仅仅是我们,使徒联合会,商会,以及其馀各大势力也都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於是为了避免此类惨剧蔓延开来,我们联手制定了一项举措,约定无论是何门何派,只要是从邪教徒身上缴获的怨眼,一概不能使用,危险性低的销毁, 危险性高的封存,若有违背,无论何人,将为各门派之公敌,以邪修手段待之。」 「可随着使徒数量的增加,尤其是使徒联合会的壮大,我们愈发感觉执法面临的困难在加大,而且汇总各种线索,我们有理由相信联合会与商会在偷偷倒卖来自邪教徒身上的怨眼,他们会将买卖的途径洗白,但这瞒不过我们巡防署。」 「於是上面也应运而生了一项计划,选择一部分可靠的巡防署,在被缴获的邪修怨眼中仔细甄别,选出一部分风险值低的加以回收利用,但有前提,不能用在自己人身上。」 「确切说,我只负责提供怨眼,而剩下的工作有专人来做,至於这些怨眼的去处,归属什麽的,我也无权知晓,这也是上面为了安全所做的双重保险。」 「你可以将这些被用邪修怨眼武装起来的人看作是一支暗杀小队,他们会为我们处理掉很多我们不方便自己动手的麻烦事,而且这些人彼此间也不知道身份,只和上级单线联系,他们甚至不清楚在为谁做事,日常中就是普通人,可一旦有任务,他们就会被唤醒。」 「你说的那个余心心,她就是其中之一,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有她这个人的存在。」纳兰朔说。 「你为什麽要派人暗杀庞财?我指的是为何这麽急,不担心暴露你自己吗? 」杨逍这点始终想不通。 闻言纳兰朔苦笑一声,缓缓摇头,「那不是我下的命令,是西门秀的自作主张。」 「他是我与这只暗杀队伍负责人的联络官,但上一次,是他假传我的命令, 让人去云起城杀人,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这件事,我想阻止,可太晚了,消息有滞後性,派出去的人已经动手了。」说到这里纳兰朔缓缓叹了一口气,「看来我没猜错,余心心在云起城遇见的那个人果然是你。」 对於这点,杨逍没有否认,「难怪你会关西门秀禁闭,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麽会选择西门秀做联络官?」 在杨逍看来,西门秀武不如贝贝果断,文又不如大熊可靠,稳重程度更比不上余殊,在团队中属於公认的拖後腿的,据说现在还处於实习阶段,没有转正。 闻言纳兰朔摇摇头,「首先,西门秀没有你想的那麽不堪,他为人十分圆滑,生性又胆小谨慎,再加上他实力差,几乎没什麽人会关注他,这些都有利於他隐藏身份。」 「其次,他是暗杀队伍负责人的亲属,足够可靠。」 「关系户?」杨逍怎麽也没想到这点。 纳兰朔犹豫一下,还是点了下头,「算是吧,不过他之前的表现一直都很稳妥,直到智杰这件事发生。」 「原来是这样。」杨逍知道自己今天果然没白来,这些消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还有一件事,我们调查队除了西门秀,还有人知道这个计划吗?」杨逍很在意这一点。 「没了。」纳兰朔很确定答道。 既然把话都说开了,杨逍也就没什麽忌讳了,他将矛头指向了卢有道,「署长,那位卢教练曾经在育怨宗待过,对吗?」 纳兰朔沉默片刻,看向杨逍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你果然知道很多事,应该是从令狐贵山那里,你动刑後审问出来的。」 「对。」杨逍也没有隐瞒,「他说他也和红姥姥不熟,育怨宗的人来榕城不是冲我来的,是要找一个宗门内的叛逆,据他形容,此人是个残废,而且就躲在我们临安公署内,平日里深居简出,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卢教练一个人。」 纳兰朔盯着杨逍,半响後才开口:「这些你当初可没和我提起过,怎麽,是担心我对你不利?」 杨逍连忙摆手,「不会,署长您大人大量,怎麽可能做那般小人行径,我当时怀疑是令狐贵山死前胡言乱语骗我,我手中没证据,怎麽敢坏了署长您与卢教练的交情。」 纳兰朔忽然笑了,而且越笑越开心,「我以前就知道你心眼多,但我没想到你心眼这麽多。」 纳兰朔这一笑把杨逍笑毛了,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将手伸进了左侧口袋里,握住了摄魂镜,今夜他知道了太多的秘密,不得不防。 不过纳兰朔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反而来了兴趣一般,看向杨逍左侧口袋,「没猜错的话里面就是摄魂镜吧,是件好宝贝,关於这东西我还真知晓一点。」 杨逍不动声色,他不清楚纳兰朔是不是为了稳住自己,然後伺机偷袭。 可直到纳兰朔的下一句,杨逍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镜中的那个你怎麽样了,还算安稳吗?」纳兰朔向後靠在椅背上,笑着随意问。 见杨逍脸色突变,纳兰朔也知道被自己不幸言中了,逐渐收敛起笑容,「怎麽,它开始有动作了?」 「署长,我对您一向忠心耿耿,今日我没有举报你,而是独自一人前来,就是希望能劝您迷途知返,可没想到这都是署长您在上级领导的英明指导下下的一盘大棋,是我唐突了,可我对您的一片忠心可鉴日月,那个......」杨逍可怜兮兮恳求:「署长,署长您得救救我啊!」 纳兰朔差点被杨逍气笑了,这小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见风使舵,脸皮厚,不过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纳兰朔也没想和他计较,否则今日就不会在这里等他了。 「你想要举报我也得有地方,我是榕城巡防署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难不成你要去投奔黄国朝署长?」虽说不计较了,但该有的敲打还是少不了的,纳兰朔板起脸,「杨逍,我记得我与你说过,在我面前,记得说实话。」 「说吧,镜中的那家伙进化到哪个阶段了?」纳兰朔神色认真的看向杨逍。 听到进化这个词,杨逍本能的打了个哆嗦,不过为了活命,还是一五一十的将与镜中鬼的事情讲给纳兰朔听,听的後者皱起了眉头,「已经可以像人一样思考,并影响现实了吗?」 「您这表情什麽意思,是到晚期了吗,署长您看我还能不能再抢救一下?」今夜的所有事情在杨逍看来都没有镜中鬼对自己的威胁大,任由镜中鬼发展下去,後果不堪设想。 「已经很危险了,我没想到,它在你身上居然进化的这麽快。」纳兰朔面色凝重,一双眼晴上下打量着杨逍,「你是不是还有什麽事情瞒着我?」 杨逍不由得尴尬了一下,「其实也没什麽了,就是...就是我身上还有怨眼。」 「还有?」纳兰朔大吃一惊,他已经知道杨逍身上有件鬼梦戏袍,一盏鬼灯笼,一面摄魂镜,再加上一件,这就是4件了,一人同时拥有四件怨眼,纳兰朔想都不敢想。 很快,杨逍手中就多出了一把拂尘,拂尘看起来平平无奇,纳兰朔站起身走来,顺手拿过来,上看下看,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不等他开口问,杨逍就压低声音神秘道:「署长,您可曾听闻小圣灵白衣佛母?」 纳兰朔头也不抬,点头敷衍,「知道,黑佛母魔下三魔头之一,东南分教掌舵真人的护身鬼,又号育化教母,无极上人,听闻手段极为残忍,怎麽了?」 「没什麽,你手里拿的就是。」杨逍主动交代。 第425章 我杨逍与邪修不共戴天 震惊,迟疑,紧张,恐慌,短短几秒钟,杨逍看到纳兰朔的脸色变换比电影都精彩,接着手一抖,差点把鬼拂尘摔在地上,还好杨逍眼疾手快,先一步接住。 杨逍抢先解释,「署长你别慌,这东西现在属於我,我...我是良民啊署长!」 「哪来的?」纳兰朔望着杨逍手中的鬼拂尘,像是见到了那个传闻中的白衣佛母。 挑能说的,杨逍将如何获得这件宝贝的经历大致与纳兰朔叙述了一番,他着重解释了这完全是巧合,非他所愿。 「怪不得他们封了酒店几层楼那麽久,原来是在找这件宝贝。」对於西北齐家纳兰朔也素有耳闻,之前在酒店搞出那麽大动静自然瞒不过他这巡防署长,不过他怎麽也没想到居然是与这件东西有关,而且这件宝贝最後还落到了杨逍手中。 又深深看了一眼鬼拂尘,纳兰朔转身走回桌边,伸手去拿茶杯,打算喝口茶压压惊,可谁曾想杨逍「嗖」的一下就窜了过来,一把摁住了纳兰朔的手,另一只手迅速夺下茶杯。 「署长您别这样,这剧情我熟,您一摔杯,外面埋伏的兄弟就冲进来了。」 哭丧着脸,杨逍忍不住哀求。 「我口渴!」纳兰朔辩解。 杨逍一把拿过桌上那瓶为他准备的矿泉水,迅速拧开递上去,「您喝这个。」 纳兰朔叹口气後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深呼吸平复心情,今夜对他来说惊喜有点多。 见场面缓和下来,杨逍立刻表态,「署长,你别担心,这东西在邪修手中为祸一方,但在我手中,那就是除暴安良,全榕城谁不知道,我杨逍与邪修不共戴天!」 纳兰朔只是看他表演,却一句话也不说,这让杨逍心中愈发志芯,半响後忍不住小声问:「您不会真把我当邪修了吧?」 纳兰朔缓缓摇头,见状杨逍终於松了口气,看来署长还是信任自己的。 「邪修可没你东西多。」纳兰朔看着左手摄魂镜,右手鬼拂尘的杨逍说。 见署长仍旧对自己有防范,杨逍不禁红了眼眶,像是受极了委屈,「说句心里话,我杨逍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若承蒙署长不弃,我愿拜为义父!」 「打住!」纳兰朔伸出左手,摆出姿势阻止杨逍继续说下去,片刻後才道:「这段我也熟,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杨逍一下尬住了,可他反应很快,立刻伸出两根手指对天,严肃道:「我杨逍对署长您忠心耿耿,若有一句谎言,天打雷劈!」 「少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你身上还有没有其它邪...嗯...怨眼了?」纳兰朔改口很生硬。 有确实还有一件,可这件杨逍不打算交代,一来是人骨棍是自己抢来的,还为此杀了人,二来这东西与戏袍原主人有牵连,杨逍不想暴露,这第三点则是担心纳兰朔无法接受,毕竟算上这件,那就足足5件怨眼了,他不太好解释。 「没了。」杨逍表情非常真诚。 下一秒,他注意到纳兰朔偷偷松了口气,接着纳兰朔坐直身体,让杨逍将四件怨眼的来历都与他讲一遍,还强调,一定要说实话,否则自己也帮不了他。 除了隐瞒一部分具体细节外,杨逍按顺序将这四件东西的来历都说了一遍, 第一件是冥衣戏袍,是第一次门鬼戏任务中得来的。 第二件鬼灯笼,是解决灵异事件得到的,这任务就是纳兰朔一手安排的,他是知情人。 第三件是鬼拂尘,来自西北齐家。 第四件就是摄魂镜,东洲公寓任务得来的,他也因此与育怨宗的人结下了梁子,双方交手不下三次。 「现在看来镜中鬼影成长的如此快,应该也受到了你身上其馀怨眼的影响。」思考片刻後纳兰朔下了结论,「你身上的东西太邪了。」 「那您有办法吗?」杨逍试探着问。 「暂时没有,不过有一个人或许有办法。」 「卢先生?」杨逍立刻会意,毕竟此人也是出自育怨宗,并且从能击杀两名尊者并成功逃脱的战绩来看,在宗内的地位必然不低。 闻言纳兰朔点点头,「你先回去,明天我尽量安排你们见上一面,有什麽话你自己问他好了。」 「那个...署长,之前这附近有个盯梢的人失踪了,他是我朋友的人,无论是死是活,我都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纳兰朔摆摆手,「这你不用担心,人昏过去了,睡在他自己的车里,等药劲过了,他自己会离开的。」 听闻人没死,杨逍终於松了口气,随即提醒说:「还有一件事,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务必要尽快转移。」 「嗯,我会安排的。」 对於纳兰朔的能力与执行力杨逍非常相信,於是也不再罗嗦,当着纳兰朔的面将鬼拂尘摄魂镜收进背包後,转身离开。 可刚走出办公室的门,杨逍心神一动,插在左口袋的手中就又多出了一面摄魂镜。 人在江湖,不得不防,虽然他信任纳兰朔的人品,但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的,毕竟今夜他知晓了太多的秘密。 回到公寓後,他给傅青竹打去电话,一是告诉他自己安全,一切顺利,二是通知他,他的手下没事,不久後就会自己回去,还专门提醒他,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再关注,如果你有麻烦,随时来找我。」傅青竹说完後就挂断了电话。 忙活了这麽久,杨逍也累了,简单洗漱後就睡下了,一觉睡到大天亮,难得的安稳。 第二天照常去上班,在得知庞财出事後,办公室内的氛围好了许多,大熊专门搞了一副对联贴在门外,杨逍一看这字迹就知道是纳兰朔的作品。 上联:善恶到头终有报下联:人间正道是沧桑横批:苍天有眼下午杨逍一个人在办公室内值班,黄强跑来通知他,说卢教练晚些时候叫他去训练,时间定在夜里10点钟。 这个时间着实有些晚了,但杨逍还是答应下来,毕竟是自己有求於人,除此之外他还想从卢有道那里了解到更多有关育怨宗的情报,毕竟拿了摄魂镜,又杀了两位尊者,他们之间的梁子算是结死了,以後只要见面就是不死不休。 傍晚时分,杨逍正在吃外卖,还在和最後一个酱鸡腿较劲,一条信息就发来了,拿起来一看,居然是童寒,她约杨逍在城北的灵秀山庄见面。 这段时间比较忙,都没怎麽顾得上童寒,也不知道她的伤势如何了,不过想来有莫呆呆在,应该没有大碍。 约定的见面时间是7点,算算赶过去再回来,只要抓紧一些,时间还算充裕, 杨逍在6点半就走出公署大门,打了辆车,直奔城北的灵秀山庄。 灵秀山庄是处别墅区,位置相对偏僻一些,杨逍按照对方给的地址找过去, 在大门打开後,杨逍有些意外,因为在门後迎接他的不是保镖,而是童寒本人。 进去後杨逍也没看到有保镖或是医生佣人等人的身影,偌大个别墅内只有童寒一人。 「他们人呢?」杨逍不解问。 「走了。」童寒在前带着杨逍走进一层客厅,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色比之前要好上许多,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热水壶就那麽胡乱的摆在地上,童寒拿起後给杨逍倒了杯温水,随後来到沙发坐下,童寒为杨逍讲述了最近发生的事,「我昨天见到了育怨宗的人。」 闻言杨逍猛地站起身,紧张问:「他们又找来了?『 「不,是莫呆呆叫他们来的,他从中说和,作为见证人。」童寒抿了口温水,淡淡道:「育怨宗的人答应不再找我麻烦,而我则答应不向外透露育怨宗的秘密,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那就好。」作为朋友,杨逍很乐意看到童寒与育怨宗和解,毕竟谁也不愿一直活在追杀中。 这是莫呆呆之前答应过的,是作为童寒同意参与鬼差任务的条件,看来莫呆呆再次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上次自己也用掉了莫呆呆的人情,在傅青竹的事情上莫呆呆同样非常给力。 「你身体怎麽样?」这才是杨逍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还好,已经恢复大半了,医生离开前为我留下了足够的药,我可以自己注射。」童寒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她扭头看向杨逍,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之前与你说起的事,你还记得吗?」 「我想调查,可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杨逍实话实说,毕竟那都是些不连贯的画面碎片。 慢慢吐出一口气,童寒向後靠,赤脚踩在沙发上,大半个身体都陷入了柔软的沙发中,「我最近又想起一些事,或许对你有帮助,我...可我也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幻觉,这段时间里我的脑袋很乱,我好像...好像还没有从那个地方逃出来。」 「你想到什麽了?」杨逍也被童寒所说的话惊到了。 童寒慢慢闭上双眼,像是在回忆,「一块牌匾,我看到了一块牌匾,很大, 黑色的,就挂在那座九层妖塔下,那上面的字是红色的,像是血一样,还在流动,写着...天水阁。」 杨逍微微皱眉,「是那座九层妖塔的名字?」 「可能是,也可能只是我的...一场梦。」童寒睁开眼,她的眼底充斥着茫然与恐惧,还有一丝的不知所措,杨逍还是第一次在童寒眼中看到如此复杂的情绪。 不过这个情报对於杨逍非常重要,只要知晓了名字,那麽在调查时也就有了方向,当然,前提是这真是回忆,而不是童寒精神错乱下的一场梦。 在任务的最後,杨逍亲眼见到了被诅咒反噬的童寒,他完全无法想像,在那种状态下,童寒她究竟经历了什麽,不过看来她始终没能完全恢复过来,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摇摇头,像是要把这些痛苦的记忆都抛下,童寒扭过头,再次看向杨逍,这次表情变得冰冷严肃,「这次叫你来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小心莫呆呆。」 「怎麽,他要杀我们灭口?」杨逍略微有些吃惊,在他看来鬼差已经到手, 莫呆呆完全没必要这麽做。 「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和你说,我问你,你最近见过他吗?」童寒口吻古怪问。 「没有。」杨逍如实回答。 「我在他这里待了这麽久,从我醒来後我就想要见他一面,可他始终在推辞,直到昨天,我才见到他,还是在与育怨宗那些人的会面上,我第一眼看到他就感觉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他来只是露了个面,说几句话,见证我们双方签署了一份谅解书,前後不过10分钟,他就离开了,直到今天上午我才意识到问题所在。」童寒继续说:「莫呆呆他是个右撇子,惯用手是右手,可在见证人签名时,他用的是左手。」 闻言杨逍陷入了思考,这点改变看似微不足道,可在眼下的情况中,就变得微妙起来。 「那件怨眼呢?」杨逍询问,「你见到了吗?」 童寒摇头,「没有,我甚至都没机会与他说上几句话,他在有意躲着我,我想...很可能是担心被发现什麽。」 「他已经使用了那件鬼差怨眼,他许愿了。」杨逍低声道,不过很快後知後觉,「可他为什麽没被反噬?」 「有两种可能,第一,他许下的愿望并不大,所以鬼差的反噬也就相对温和。」 童寒话还没说完,就被杨逍打断,「不会,莫呆呆肯花这麽大代价拿到这件东西,绝不可能就为了一个小愿望。』 「你说得对,我也这麽想,所以我更倾向第二种,莫呆呆之前与我们所说的救人是幌子,他要这件怨眼是为了他自己。」童寒声音沙哑。 「许愿的另有其人,这个人代替他承受了诅咒的代价,而莫呆呆才是愿望的受益人。」 「这个未知的愿望改变了他身上的某些东西,甚至是他与生俱来的一些习惯。」 第426章 恶念小丑(七夕快乐!) 「你有什麽猜测吗?」在这方面杨逍的见识远不如出自育怨宗的童寒,当下问道。 沉默片刻,童寒面带痛苦的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没接触过如此高规格的怨眼,不清楚这件东西的能力与极限,但我的本能告诉我,现在的莫呆呆非常危险,所以我选择离开他。」 见童寒脸色不怎麽好,杨逍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问道:「那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我想出去走走。」 对於这场旅程的目的地童寒并未透露,杨逍也默契的没有追问,只是默默祝她一切安好。 他当童寒是朋友,这些年童寒一直在育怨宗手下做事,想必肯定不自由,如今终於恢复了自由身,又在莫呆呆的见证下与育怨宗的那些家伙勾销了旧帐,这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或许是注意到杨逍有些失落,童寒憔悴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笑容,「这段时间我要留在这里养伤,如果有时间的话,随时欢迎你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杨逍告诉她杨茶的近况,又提起了隋成国,童寒不禁感叹,上次任务的难度堪称可怕,如果不是遇到了一群可靠的队友,仅凭他们两人是绝对出不去的。 「说隋大哥杀了兄弟抢夺怨眼,这我不信,他绝不是这样的人。」童寒的判断与杨逍杨茶一致,「这是可耻的陷害!」 「我们也这麽想,可现在找不到隋大哥,也就没办法把事情弄清楚,不过你别担心,杨茶他还在努力,他还问起了你的近况,说如果没有你最後许下的愿望,大家都要死。」杨逍试着宽慰她。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9点了,他10点要见卢有道,於是起身告辞离开。 最後童寒不忘提醒他,要防备育怨宗的人,自己身上有他们念念不忘的摄魂镜,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坐车回到巡防署,此时办公楼内除了基本的值班人员,其馀人都离开了,与门前的警卫打了声招呼,杨逍进去後找到电梯,乘坐电梯下到地下一层,来到训练场。 这个时间训练中心已经关停,工作人员也都离开,偌大个空间内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幽幽亮着。 白天与夜里的训练中心完全不同,此刻这里大部分空间都被黑暗所笼罩,远远望去,显得非常诡异,空旷的射击场内悬挂着许多还未来得及拆下的人形靶纸。 靶纸隐藏在一片昏暗之中,数量很多,影影绰绰的,此刻全都面朝杨逍的方向,看久了,这不禁让他有种错觉,似乎这些靶纸中混进去了其它东西。 立刻停下脑补,杨逍收敛心神,朝藏品室方向走去,那里门前亮着一盏白炽灯。 「嘎吱一一」 厚重的铁门开,里面有昏黄的光透出,与此同时,一道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後。 光头,脸被强酸腐蚀过,鼻子只剩下一半,没有眉毛,如果不是心中提前有了准备,就凭这张脸,杨逍就会毫不犹豫的抽出鬼拂尘。 「卢先生。」杨逍挤出一丝笑脸,客气打着招呼。 卢有道依旧板着那张死人脸,凝视杨逍几秒钟後,才缓缓让开身体,「进来吧。" 走进铁门後,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幽深的走廊,走廊两侧分布着十几扇门,每扇门後都是一个独立的房间,门的大小形状甚至是材质都不相同,看起来殊为神秘。 「砰。 身後的一声闷响打断了杨逍的观察,他下意识的扭过头,发觉卢有道已经将铁门关闭,此刻正转过身,一瘤一拐的朝着左侧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扇门走去。 杨逍对这扇门有印象,他上次来过这里,这里面是一间墙壁上挂着暗红色绒布窗帘的房间。 取出钥匙,卢有道打开房门,随着门被推开,杨逍敏锐的察觉到一阵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内的布置还是杨逍记忆中的样子,房间不算很大,四周墙壁上悬挂着高高的暗红色绒布窗帘,而在房间正中心,摆着一架鬼相机,上面同样被一块暗红色绒布盖住。 卢有道走近鬼相机,扯掉绒布,抬起有些跛的左腿,对准三脚架下的一处位置踩下去,下一秒,伴随着机械齿轮咬合的声响,镜头正对着的那面墙发生变化,绒布窗帘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随即缓缓朝两侧拉开,露出後面的景象。 那是一把造型夸张的高背椅,西式古典风格,几只木质凳腿又细又长,几乎与杨逍肩部齐平,在灰暗的光线下,能依稀看到椅背上雕刻着的稀奇古怪的花纹。 令人恐惧的是,花纹线条杂乱,从不同角度看,拼凑出了一张张诡异的人脸这把造型怪异的高背椅外还罩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罩,玻璃罩呈现出奇异的古铜色,想来里面掺入了特殊材质。 「昨夜的事情纳兰朔都与我讲了,把你身上的怨眼一一取出来,我来帮你鉴定。」卢有道嗓音沙哑。 「就在这?」杨逍有些迟疑。 「对。」 见卢有道言辞凿凿,杨逍放下背包,将手伸进去,触碰到戏袍的刹那,手中就多出了一把鬼灯笼,按照卢有道的指引1,杨逍提着鬼灯笼靠近玻璃罩。 「把背包放下,自己走过去。」卢有道再次开口,嗓音一如既往地让人不舒服。 杨逍照做了,只带着鬼灯笼一件怨眼,可一连等了十几秒,依旧无事发生。 「收起来吧,换下一件。」卢有道再度调整房间内的灯光,周围愈发昏暗了,只有玻璃罩上流淌着淡淡的光芒。 杨逍装模做样的将鬼灯笼「塞」回了背包里,接着又掏出摄魂镜,带着这件东西靠近玻璃罩,不过3,4秒钟的时间,原本空荡荡的椅子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人影戴着一顶风格老派的黑色绅士高檐帽,身材极瘦,穿着一件燕尾服,燕尾服下是件被染得五颜六色的衬衣,还竖着固执的立领,与风骚的蕾丝袖边。 微微低头,人影垂下的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脸白如纸,嘴唇却鲜艳非常, 嘴角两侧被刀划开,触目惊心的伤疤一直延续到耳根,翻开的皮肉下暴露出的牙龈狞而丑陋。 更恐怖的是,这道形似小丑的人影竟然长着一双畸形的大长腿,人坐在椅子上,脚居然能放稳在地面。 这一幕着实把杨逍惊到了,他曾经在鬼照片上见过这家伙,但照片上看与如此近距离的亲眼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疯狂,暴躁,挣狞,嗜血...无数复杂的负面情绪杂颗在一起,才拼凑出了这样一个怪胎。 一点点的,杨逍注意到长腿小丑的瞳孔在聚焦,最後直直看向了他手中的摄魂镜。 但也仅此而已了,小丑再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什麽意思?」杨逍忍不住了,扭头看向卢有道,期待他能为自己解惑。 「我们称呼这个家伙为恶念小丑,是一件评级为厉级上的怨眼,它对恶念的感知极为敏感,能清晰感知到人,或者怨眼散发出的恶念,我们用它来对怨眼进行粗略的甄别。」顿了顿,卢有道压低声音强调,「尤其是取自邪修身上的怨眼。」 「一般来说,那些无法将恶念小丑唤醒的怨眼,我们可以暂定它们是安全的,是可以被获得并掌控的,就如同你手中的那件灯笼。」 「第二种,是可以将其唤醒,但并不会对它产生过大影响,这样的怨眼已经具备一定的危险性与不可控性,除非有特别合适的人选,否则只能封存。」 「第三种,是已经对其产生较大影响,甚至能令恶念小丑感到不安,这样的怨眼非常危险,一旦发觉,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永久封存。」 「是否危险与可控,并不与怨眼强度完全相关,只能算作是一项参考。」 杨逍听懂了,这东西就像是一台测量仪,会根据危险程度将怨眼划分为不同的等级,危险等级低的回收再利用,危险高的就销毁,或是封存,他们就是这样回收鉴定来自邪修的怨眼。 而他手中的鬼灯笼就属於相对安全的,即便被巡防署得到,也可以回收利用,而摄魂镜可以使用的条件就苛刻许多,需要找到一个特别合适的人选才能驾驭。 「你身上还有两件东西,拿出来试试看。」 卢有道死盯着杨逍的背包,像是在期待着什麽,下一秒,随着一把拂尘的出现,卢有道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这东西真的...真的在你手上!」 鬼拂尘带给卢有道的震撼肉眼可见,杨逍是没见过这把拂尘的前任主人,但从这些人的反馈来看,那位黑佛母魔下的东南分教掌舱真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凶名赫赫。 这次效果立竿见影,鬼拂尘还没能靠近玻璃罩,里面的恶念小丑就仿佛感知到了什麽,开始变得惶恐不安,手脚退後,最後甚至藏在了椅子後面。 杨逍为了进一步尝试,拿着拂尘绕到椅子後,这下小丑又变换位置,总之时刻与杨逍保持最远距离。 确切说,是与那把拂尘。 小丑姿势滑稽的起脚尖,两只浑浊眼珠中瞳孔缩成一道缝隙,像是只受惊炸毛的猫。 第427章 育怨八门 「好东西!」杨逍心中暗叹一声,如今他精神力不够,不能施展出这拂尘的全部妙处,但假以时日,等他精神力大成,育怨宗的那些家伙恐怕要绕着他走。 见到恶念小丑的窘态,卢有道目光深邃,「小圣灵白衣佛母,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话音一转,卢有道就盯上了杨逍,口吻怪异道:「上一次你也来过这里,为何没有惊动恶念小丑?」 杨逍不慌不忙解释,「您忘记了?上次我没带背包来,东西都留在了办公室说到这里杨逍反咬一口,装出一副後知後觉的模样,异道:「难不成上次遇险都是你设的局,只是为了试探我?』 卢有道被问的一愣,随即摇头,「没有,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何雨衣男孩会失控,好了,这把拂尘你收起来吧,既然它已经认你为主,也是缘分,不过未来的路你要多加小心。」 「我记得你还有一件宝贝。」卢有道心很细,「是件红色的戏袍,也一并拿出来吧。」 「有必要吗?上次都试过了。」微微皱了下眉头,杨逍装出一副不满的模样试着推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试一下而已,别那麽紧张。」卢有道似笑非笑。 杨逍不想拿,可无论他找什麽理由,都瞒不过卢有道的眼睛,於是索性大胆一些,取出冥衣戏袍後,杨逍一步步靠近刚恢复正常的恶念小丑,内心非常紧张。 可接下来恶念小丑的表现把杨逍和卢有道都看不会了,恶念小丑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双手扶着膝盖,腰杆笔直,目不斜视,正视前方,一副好学生认真听课的模样。 十几秒钟後,伴随着「噗」的一声轻响,恶念小丑的身影顿时消散,玻璃罩内就剩下一把高背椅。 「瞪瞪......」卢有道一一拐的快速走上前,将脸凑在玻璃罩上往里看,可也没看出什麽名堂。 为了打破尴尬,杨逍硬着头皮笑了两声,「看来这家伙也不怎麽样嘛,估摸着是被鬼拂尘吓破了胆,到极限了吧。」 没想到他这番胡乱解释居然获得了卢有道的认可,後者默默点头,许久後才开口:「嗯,看来是已经到了维持存在的极限了,能在小圣灵白衣佛母面前维持这麽久,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 杨逍很自然的转移话题,「卢先生,这件宝贝有这麽强?」 卢有道冷笑一声,「如果让人知道这东西落在你的手里,就算你一辈子躲在临安公署不出去,也会有人找上门。」 「那黑佛母呢,岂不是更强?」杨逍忽然想到了曾在幻境中见到了那尊顶天立地的黑色佛像。 闻言卢有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叹息一声,「那个层次的存在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 一来二去,话题被岔开,杨逍也顺势收起了冥衣戏袍,将背包重新被背在身上,卢有道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带杨逍走来房间的西北角,那里有两只木板凳,两人一先一後坐下。 「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因为拿到了摄魂镜,与育怨宗接下了死仇,还被摄魂镜中的镜中鬼缠上了。」卢有道口吻平静道:「某种方面说我们是同命之人,你可能也了解了我的一些身份,但肯定不详细,红姥姥那些家伙还不够资格知晓我的事,我成为尊者时,她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辈。」 杨逍被勾起了好奇心,「您当初在育怨宗的身份是... 「我是惊门门主。」卢有道寒声道。 「门主?」杨逍一愣,他从童寒那里大概了解了育怨宗的组织构架,并没听说有门主这个称谓。 「尊者之上就是八位门主,遵照易学奇术《奇门遁甲》分为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惊门,与死门,此乃八门。「 「按照奇门之术,八门不仅用於区分周易八卦中的八个方位,还暗合人事吉凶,同时分为三吉门,三凶门,与中平门。」 「三吉门为开,休,生三门,象徵吉祥顺利,三凶门为死,伤,惊三门,象徵不利与危险,杜门与景门而门则属於中平,不吉不凶,不善不怨。」 「在育怨宗内,以养怨为尊,故而有所不同,将这八门分为上三门,中二门,与下三门,上三门为死门,伤门,与惊门,其中死门主杀伐,为八门之首, 伤门主怨合,得来的怨眼都归其保管,我所在的惊门主惩戒,首要为追杀叛逆, 以做效尤。」 「中二门的杜门负责宗门内外,以及各大据点的守卫工作,景门则负责外联,与各大势力暗中苟合,交易,甚至包括巡防署,联合会,商会这三大势力, 这其中也有育怨宗的暗探。」 「下三门从事的都是些基础工作,其中生门负责纳新,为宗门招揽人才,提供新鲜血液,开门负责敛财,为宗门提供强大的经济支撑,休门主要负责提供後勤与医疗服务。」 「八门各司其职,互有所补,这才是真正的育怨宗。」 这番话听得杨逍暗暗心惊,毕竟双方的梁子已经结下,未来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育怨宗每强上一分,那他的危险就增加一分,想到这里杨逍忍不住问:「育怨宗内究竟有多少高手?」 「我们八门之间被严格禁止往来,我不清楚其馀七门的情况,但就当时我管辖的惊门来说,实力比肩红姥姥者,甚至要较她强出一线的人至少有两手之数。」 「不下10人?」杨逍心头一颤。 要知道惊门还绝非最强,按照实力来划分,绝对是主杀伐的死门高手最多, 这样一算下来,整个育怨宗内比红姥姥还强的家伙至少有几十位,其中更是有一些类似宗主门主这样的顶级高手。 杨逍大概计算了一下,如今的自己肯定是不虚红姥姥,二者真要是死斗,绝对是自己胜算大,一般的尊者恐怕已经对自己威胁不大,他真正要担心的是那些尊者中的顶级高手,毕竟那些宗主门主什麽的那麽忙,恐怕抽不出时间与他这种小辈计较。 不过下一秒,看穿了杨逍心思的卢有道就给他泼了盆冷水,「别高兴的太早,你是个例外,你拿到了摄魂镜,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下次再来的人,绝对非常棘手。」 杨逍顿时将希望投向了卢有道,「卢先生,您既然贵为上三门的门主,一定手段非常,还希望您能.... 力还不等杨逍把话说完,就见卢有道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我并非不愿帮你,实在是有心无力,那次为了从宗门逃脱,我一连恶战了十几场,你看我如今这副身体,像是能护住你吗?」 果然,求人不如求己,杨逍狠下心,他有戏袍护身,还有鬼拂尘这样凶狠的兵器,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卢先生,另外七门门主手中的法器都有何种神通啊,与我这拂尘相比怎样?」 见这小子持宝不识宝,卢有道不禁苦笑,「法器强悍与否,终究要看是谁人用,在如今你的手中,即便是对战强一些的尊者恐怕也是不敌,可要是在那位东南分教掌教真人手中,别说几个门主了,就是宗主亲自赶来,也未必是对手。」 「黑佛母教教徒无数,魔下高手如云,被尊为万教之首,绝非浪得虚名。」 第428章 设伏 好吧,还是自己太菜了:::::.在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也没必要了,提升实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杨逍打算还是问点有用的,毕竟面前这位也算是育怨宗曾经的高层,「卢门...不不,卢先生,有关摄魂镜你知道多少?」 「此物是伤门门主极为看重的宝物,我也只是听说过一些,他几次想要收为已用,可都失败了,为此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据说此物非常古怪,後来伤门门主也不敢留用,只好寻找一些心思单纯有慧根的孩子,希望能藉助他们的血肉, 来化解这件宝物上的怨气。」卢有道解释。 後面的事情杨逍就知道了,途中出现了意外,被选中的孩子承受不住摄魂镜的反噬,爆发了一场灵异事件,死了很多人,其中甚至包括育怨宗派来监视的尊者。 不得不说,虽然卢有道没见过摄魂镜,但作为上三门门主的他见识还是有的,通过杨逍的介绍,卢有道很快提出了一个设想,「按照你所说,现在这只镜中鬼还在成长阶段,它不肯与你面对面,只敢在背地里搞些手段,一定是还没有足够的把握杀掉你。」 顿了顿,卢有道补充:「确切说,应该是取代你,它最後的目的是要夺走你的身体。」 这个猜测与杨逍心中所想不谋而合,杨逍也明白这点,所以多次进入镜中世界寻找,可随着精神力的增加,镜中世界也越来越庞大,现在他根本没有机会在那麽大的空间中将镜中鬼揪出来。 「你可以设下一个圈套,将它困住。」卢有道压低声音,手掌慢慢拳,「 瓮中捉鳖。」 杨逍眼前一亮,「愿闻其详!」 卢有道猜测,这只镜中鬼应该在不断模仿学习摄魂镜的持有者,也就是现在的杨逍,而且从杨逍给出的情报分析,这家伙似乎除了摄魂镜固有的穿梭能力, 并没发现其馀能力,也就是说它是一个只有摄魂镜能力的低配版杨逍。 说到关键处,卢有道突然闭嘴了,接着走到墙边,打开嵌入墙壁中的一口铁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本子,还有一根铅笔,接着坐回去,不再说话,只是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杨逍不仅感叹,此人心思缜密,用本子交流是担心被镜中鬼听去,虽然可能性极低,但不得不防。 两人通过纸笔交流,约莫半小时後,杨逍彻底搞懂了卢有道的计划,上三门门主的见识与智慧果然异於常人,杨逍就从来没想到过这样的主意。 放下纸笔後,卢有道也坦言,这办法成功概率不大,而且即便成功了,也仅仅是权宜之计,毕竟镜中鬼不太可能被杀死,只要宿主存在,它迟早还会卷土重来。 「它在学习你,模仿你,汲取的是你心中的恶念,你恶念越多,它成长就越快。」卢有道强调。 「可我是个好人。」杨逍放下纸笔,诚恳说。 卢有道偻的上半身慢慢收回,以一股怪异的眼神盯着杨逍看,片刻後终於是叹息一声,「我在育怨宗内也算老资格了,可说句实话,你身上这些东西,比邪修还邪门。」 这一句话就把杨逍嘴堵上了,他想反驳,可想了很久,居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藉口。 「你先回去吧,今日我与你所说,切莫再说与第三人,否则只会给你我招来无尽的麻烦。」好像是累了,卢有道摆摆手,示意杨逍离开,而他则一个人坐在木板凳上。 直到杨逍走出门,回头望去,卢有道依旧还保持着这个姿势未动,眼神空洞,久久失神。 离开巡防署後,时间已经很晚了,杨逍一连找了许多家超市,终於将所需要的东西置办齐全,他买来能买到的最宽规格的胶带,粗毛笔与墨汁,以及很大很可爱的贺卡,还有一连串的小彩灯等,置办齐全後,打车回到公寓。 镜中鬼一日不除,他一日不得安宁,杨逍决定今夜就动手,无论成败,他都要试一试。 按照卢有道的计划,他返回房间後先用宽胶带将卧室内的窗户玻璃,还有冰箱门这些反光的东西都贴上,也不是完全贴死,程度就以自己无法利用摄魂镜的能力穿越为标准,然後在上面粘贴贺卡与布置彩灯,营造出一种庆祝节日的温馨氛围。 很快,房间内的几处就都处理好了,能穿越的地方只剩下衣柜门後的穿衣镜,以及卫生间中的那面镜子。 杨逍开始行动了,他穿好戏袍,用一块显眼的红布随便将喝水的杯子包裹住,接着取出摄魂镜,走进卫生间,进入镜中世界。 他走进镜中世界的卧室,里面还是老样子,没人,空荡荡的,就连空气中都浮动着一股子死气,卧室床上依旧保留着人形凹痕,还有他上次留下的痕迹。 杨逍快步走向衣柜,打开後,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只银色箱子,杨逍先是做出动作想要把被红布包裹的杯子放入其中一口银箱,但随即他犹豫了,取出鬼灯笼,在卧室内外仔细查看一番,没发现问题後,才继续回到衣柜前,将被红布包裹的杯子小心翼翼的放入箱中,接着又用银色的纸里三层外三层将箱子包裹住, 并塞进了衣柜最里面。 做完了这一切,杨逍才不舍离开,当然,离开前又将卧室全部查看一遍,甚至专门将卧室门反锁。 等杨逍走回卫生间的镜子前,身影在镜中世界消失,镜中世界再次陷入了沉寂,可没过多久,一道模糊的人影迅速出现在卧室中,直奔衣柜而去。 回到现实世界後,杨逍像是没事人似得,坐在桌前,摆弄起手机,刷起了短视频,可时间不长,杨逍坐久了站起身活动身体,接着很自然的拿起桌上的墨汁盒,非常自然的走到半开的衣柜前,感觉像是要将墨汁盒放入衣柜,可下一秒, 他打开上面的盖子,将大半盒墨汁都泼在了镜子上。 没有丝毫迟疑,他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一手抓紧摄魂镜,另一只手顺手将剩馀的墨汁倒进马桶,水面顿时被墨汁搅浑,而随着摄魂镜发动,杨逍立刻出现在了镜中世界,而根据两个世界互通的法则,此刻马桶中的水也是浑浊一片,无法被当做通道逃离。 而房间内其馀能逃离的地方也都被杨逍堵死,只剩下杨逍背後这面镜子,此刻就是瓮中捉鳖。 门可以,但门已经被他上次来锁住了,他知道镜中鬼从不走门,它也不会关心门的事情,而镜中鬼源自他,性格多疑,所以一定会来衣柜瞧瞧。 果不其然,这次杨逍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等站稳,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朝外跑。 「哪里跑!」杨逍恨得咬牙切齿,新仇旧恨今天一并算,他一手提着鬼灯笼开路,一手着鬼拂尘猛追出去,就没打算活捉,一旦逮住直接超度。 可追出卧室後杨逍只见一道背影,那背影与自己一模一样,背影推开门,「嗖」的一下就消失在门外,冲进了走廊里,杨逍来不及思考他是如何这麽快打开门的,直接一拂尘抽过去,可惜打空了。 等他冲到走廊外,只见另一个自己正站在不远处一扇门前,在用手推门,千钧一发之际杨逍手中鬼拂尘换人骨棍,抢起来一棍就抽了过去,将另一个自己打了个跟头。 第429章 代价 被人骨棍击倒的镜中鬼比杨逍想像的要抗揍的多,只恍愧了不到半秒钟,就借力起身,朝距离最近的一扇门扑去。 这段时间杨逍对手中怨眼的使用愈发娴熟,几乎是瞬间,人骨棍换成了鬼拂尘,杨逍心中杀心大起,一拂尘就打过去,整套攻击行云流水,身体同时前冲。 这次镜中鬼没那麽好的运气了,在半空被击中,一股强横的力量眨眼间撕裂了他的双腿,血肉骨骼破碎,化为一滩恶心的骨肉筋膜粘连物,均匀喷涂在地面与半面墙上。 可这一击没有命中镜中鬼的要害,他飞起的上半身撞在门上,下一秒,原本紧锁的门居然被撞开,等杨逍冲过去,门刚好「砰」的一声关闭。 杨逍抬起腿猛端两脚门,没想到这扇看起来非常结实的房门居然被他直接端开了,里面没有灯,十分昏暗,并且一片寂静,杨逍没有贸然冲进去,视线一扫,就察觉到里面不大对劲。 借着走廊中的幽光,他注意到房间内的地面不是公寓中的木质地板,而是黑灰色的老旧水泥地面。 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杨逍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随着鬼灯笼在手,绿油油的光扩散出去,眼前的景象陡然变化,只见一个全身腐烂冒油,流淌着粘稠尸水的家伙正堵在门口,肥硕的躯体与门框严丝合缝,胸前还挂着一根细麻绳。 绳子上是空的,但杨逍清楚,曾经这上面拴着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而现在,这把钥匙被镜中鬼拿走了。 现在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难怪这家伙跑的这麽快,一连打开了几扇上锁的房门。 耽误了这麽久,镜中鬼肯定已经逃掉了,杨逍无奈返回卧室,只见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的几口银箱子被打开了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包裹着水杯的那个,红布也被拆开丢在一边,这是杨逍设下的诱饵。 另外一口银箱里是空的,但杨逍知道,里面曾经存放着一把钥匙,是他干掉吴培德抢来的,那把钥匙能打开任意一扇门,也正是利用了这把钥匙,镜中鬼才得以逃脱。 行动失败了,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他重创了镜中鬼,废了它两条腿,短时间内它肯定是不敢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回想起走廊中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杨逍不由得一阵恍,自己用鬼拂尘降维打击自己,可真是有趣的体验, 不管怎麽说,最近能睡个安稳觉了,可事与愿违,这一夜杨逍睡得并不安稳,他梦到镜中鬼趁他熟睡,三更半夜从镜子中爬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把大锯,一边锯他的腿一边哭,说要自己赔他的腿。 第二天一早,杨逍就给纳兰朔发消息,说今夜还想见卢有道一面,有要事求教。 约莫半小时後,正在吃早餐的他收到了纳兰朔的回信,上面就一个字:可。 白天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他一直在想着镜中鬼的问题,傍晚时分,他再次在训练场见到了卢有道,并将昨夜的事如实告知,当然,有关那把钥匙的事情他没有提及。 不料卢有道听完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如果镜中鬼那麽好对付,伤门门主早就将摄魂镜收为己用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小子捡便宜。」 「你能重伤於它已经是极好了,这会为你争取来时间,下一步,就是考虑怎样彻底解决它。」卢有道抬起厚重的眼皮,看向杨逍,「你有什麽打算?」 「儒林书院,您知道吧。」思考片刻,杨逍还是将自己与杨茶的关系说了出来,又提到了藏经阁。 闻言卢有道看向杨逍的眼神再次精彩起来,「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奇遇,儒林书院贵为上三学坊之一,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求学圣地,据说招收学子的条件极为苛刻,看重天赋更胜於努力,每年除了巡防署,联合会,商会这三大老牌势力会选派人才前去进修外,剩下的名额也大都被其馀大势力瓜分,留给散修的名额极为有限。」 「得益於儒林书院的名头,云起城杨家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我曾听闻在云起城的地界,杨家说话比巡防公署,或是联合会商会管用的多。」 「当然,除了教书育人,他们杨家的藏书楼也是一绝,据说里面藏书无数, 还暗藏了许多江湖失传已久的秘闻,在那里你或许真能找到有关破解镜中鬼的办法。」 卢有道的话给了杨逍希望,但此刻他真正担心的是自己身上这些宝贝,毕竟这些东西见不得光,一旦与人动起手来,怕被人拆穿底细,到时候连累朋友不说,恐怕自己都没命活着离开。 「你多虑了,杨家能屹立不倒多年,这点底气还是有的,他们的大赛分为两种,一种为明赛,一种为暗赛。」 「明赛顾名思义,双方上演武场,点将台,公平对决,现场除了选手外就是几名够资历的评委前辈,其馀人等,一概不许观摩,这比赛因为是半公开,所以双方都不会下死手,一般都是点到即止,分出胜负即可。」 「与明赛相比,这个暗赛的门道就多了,在儒林学院内有一处清幽之地,唤为闭思阁,说白了,这就是处灵异之地,埋藏着一个非常特殊的怨眼,只要走进这里,就会陷入一片幽闭的空间之中,与世隔绝。」 「无论里面发生什麽,外面的人都无从知晓,更玄妙的是,一柱香後,门会自动打开,里面的人只要还活着,都会无伤离开,并会被抹除在闭思阁内这一灶香内的记忆。」 杨逍越听越感觉熟悉,这股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心惊,「这...这怎麽与噩梦世界有异曲同工之妙?」 「是有一些,所以这个闭思阁在坊间还有一个名号,叫掌中噩梦,方寸人间。」卢有道表情严肃,「不过也正因为无人观战,所以这其中的战斗不讲规则道义,只凭手段高低,残酷远超常人想像,从踏入其中那一刻即为死斗。"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杨逍想到了与育怨宗那些人的战斗。 「不错。」卢有道点头,同时解释:「不过正因为保密性好,所以会吸引来许多不愿暴露身份的强者,你若要参赛,只能走这条路。」 「不过我要提醒你,敢参与暗赛的这些人或身份特殊,或身怀重宝,总之都不是等闲之辈。」 这些杨逍何尝不明白,可他现在也没其他路可走了,「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卢有道却摇了摇头,脸色古怪道:「不,如果你怕死,我这里还有两条路,可保你活命,同时永远解除镜中鬼的困扰。」 杨逍眼前一亮,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抓紧卢有道的手,「怕,怎麽不怕呢, 我最怕死了,卢前辈救我!」 卢有道也被杨逍的表现惊到了,冷着脸甩开他的手,「你听好了,这其一, 需要你自宫悔罪,加入黑佛母教,在黑佛母教的教义中,无论你犯下了何种罪孽,只要肯自宫悔罪,都会获得黑佛母的宽恕,它会用无上法能度化你。」 「我选第二个。」杨逍果断拒绝, 「这第二个就要复杂一些,是将摄魂镜从你身上彻底挖出,从此之後,它就不再属於你了。」卢有道嗓音愈发沙哑,「镜中鬼也就没理由再纠缠你。」 「还...还能这样?」 愣了片刻,杨逍猛然拔高音调,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以前每个人都告诉他,想要脱离身上的怨眼,就只有死,同理,要想夺走别人的怨眼,也只有杀人夺宝这一条路。 卢有道慢慢点了下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珠盯死杨逍: 「可以,但你需要付出代价,你...愿意吗?」 杨逍下意识的吞了口吐沫,「什麽代价?」 闻言卢有道抬起扭曲的左手,指向自己那张残破的脸: 「变得像我一样。」 此话一出,杨逍背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怎麽也没想到,卢有道变成今天这幅鬼样子居然是因为这个! 「你...你挖出了自己身上的怨眼?!」杨逍大惊失色,他重复了挖出这个奇怪的词,可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对。」卢有道表情僵硬,「你愿意吗?」 被卢有道那双眼睛盯着,在这一瞬间杨逍本能的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下意识的将左手伸向背後,那里有他的背包,背包里面装着冥衣戏袍。 可下一秒,卢有道就收回了视线,冰冷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份笑容,虽然这笑容比哭还吓人,杨逍虽然没有回答,但他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吓到你了?」卢有道咧开嘴,笑了,那张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的脸庞一阵抽搐。 杨逍稳了稳心神,尽量挤出一丝笑容回应,「没有,我知道您在开玩笑。」 「那你的左手在做什麽?」卢有道似笑非笑。 「我...我腰疼,活动一下。」杨逍然收回左手,可额头上早已浮现出冷汗。 卢有道尽量挺直佝偻的躯体,收敛笑意,「年轻人,我刚才没有在开玩笑,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与那些东西一刀两断,远好过生不如死。」 第430章 鬼咬人 或许是知道杨逍的心性,卢有道没有再说下去,他转而提醒杨逍,最近他得到消息,有育怨宗的人在榕城出没,目的暂时还不清楚。 杨逍立刻想到童寒说过的话,育怨宗来此应该是收到了莫呆呆的邀请,就此斩断与童寒的恩怨。 当然,这些话他就没必要与卢有道交代了。 杨逍的沉默在卢有道看来似乎多了些其他含义,卢有道投给杨逍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开口劝慰:「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件事榕城各巡防署都有在关注,黄国朝已经委派屈牧之全权负责此事,一旦发现那些家伙的踪迹,就地格杀。」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榕城巡防署第一队长屈牧之?」杨逍已经多次听闻此人的大名,只是还未曾谋面。 卢有道点了下头,「就是他,你要多加努力,你的纳兰署长很看好你,未来有心想要扶持你与屈牧之分庭抗礼,比天赋你或许不如他,但比为人处世溜须拍马,十个他也不如你。」 杨逍尬住了,一时间竟听不出卢有道是嘲是赞,不过他也很好奇这位榕城巡防署第一队长的风采,忍不住询问:「卢前辈,这位屈队长是个什麽样的人?」 「杀伐决断,嫉恶如仇,对敌人绝不手软,修行方面更是个少见的天才,就凭我在育怨宗的见识,也没几个人有他那般天赋,他与你一样,手中也不止一件怨眼,而且据说能力非常古怪,即便对手的怨眼层次强於他,也很难讨到便宜, 总之,是个很棘手的人。" 顿了顿後,卢有道感叹:「这些年死在他手中的邪修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其中不乏尊者级别的人物。" 能得到卢有道如此夸奖,看来传言不虚,杨逍很早就听说过这个屈牧之的名号,数年前便能独自斩杀尊者级邪修,是榕城巡防署14名队长中当之无愧的魁首,「如今的我也能斩杀尊者级邪修,就是不知这屈牧之与我相比如何。」杨逍下意识思量。 问完想问的,杨逍也就离开了,卢有道再次提醒杨逍,让他最近注意安全, 有摄魂镜在身上,育怨宗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点杨逍何尝不知道,红姥姥杖杀老人都被自己宰了,下来再来的家伙肯定要棘手得多,至少也是尊者里面的者,不过杨逍也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两个他杀一双,若是有朝一日实力大成,他第一个就把育怨宗灭了。 一连两日,平安无事,杨逍百天上班,夜里也睡得安稳,在被自己重伤後, 镜中鬼老实多了,直到第三天夜里10点多,杨逍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贝贝打来的,有紧急任务。 等杨逍拿起背包下楼,贝贝已经开车在公寓楼前等他,车後排还有个穿睡裤,像是还没睡醒的西门秀。 「什麽情况?」杨逍关上车门後询问,之前电话里比较仓促,杨逍只知道有异常事件发生。 「城南科学家花园小区爆发了灵异事件,已经造成两人死亡,还有人失踪。 」贝贝言简意炫。 「城南?」杨逍皱眉,「那不是鹿鸣公署的负责区域吗,怎麽找上我们了?」 「是鹿鸣公署的方署长向咱们署长请求援助,这件事非同小可,据说背後有邪教的影子,很可能与育怨宗有关。」贝贝一边开车一边介绍:「事关重大,鹿鸣公署不敢擅自处理,除了我们,他们还联系了城新公署的黄国朝署长,这次是几家公署联手。」 又是育怨宗,果然被卢有道说着了,杨逍不由得暗暗警惕起来,他隐隐感觉这里面透着跷。 很快,他们来到巡防署,此刻纳兰朔已经在会议室等他们,大熊与余殊已经提前到了,坐在长桌两侧,算上杨逍三人,调查队全员到齐。 纳兰朔将几份文件分发下去,随即脸色有些难看的介绍情况,原来就在半小时前,鹿鸣公署前去探查的队伍出事了,一名队员在深入调查後失踪,下落不明。 「里面情况不明,他们怎麽敢分散行动?」贝贝不解问,她不明白鹿鸣公署的人怎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纳兰朔纠正她,「他们没有分散,失踪的那个人一直跟在队伍後面,人是突然失踪的。」 「走着走着就失踪了?」西门秀声音不大,而且很虚。 「嗯,他们的报告上是这样说的,前後最多不超过10秒。」纳兰朔示意大家去看桌上的文件。 翻开文件,仔细阅读,杨逍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件事不是今日刚发生的,而是昨夜就有人死了,只不过当时没人往这方面想。 一张照片夹在文件里,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的户体,户体侧躺在灌木丛中,从体型看约莫7,8岁,身上的白色连衣裙被扯烂,几乎被鲜血染红。 女孩死状凄惨,浑身布满伤痕,半张脸血肉模糊,仅剩的一只左眼大睁着, 充满恐惧,死不目,整条左臂与半截右腿不知所踪,现场一片狼藉。 这是本案的第一名死者,尸体是今早被早起晨练的一名老人发现的,老人先是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迹,随後循着血迹找去,才发现了灌木丛中的户体。 当时警方根据现场粗略判断,应该是附近的野狗所为,毕竟几年内周围发生了好几起野狗伤人事件,只不过致人死亡的还是头一次。 资料中显示这科学家花园小区位置偏僻,左边是墓园,右边曾紧挨着是一间屠宰场,是本市最老最破的小区之一,入住率很低,每到夜晚,漆黑一片,几乎成了一座鬼城,有居民反映,常能看到有成群结队的野狗在附近转悠。 可将户体带回警局後,法医按流程一查验,就发现问题了,这小女孩身上的伤很奇怪,不是犬科动物留下的,更像是人,确切说,是长着尖牙利齿的人。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怪异的事,警察并未接到小区内有孩子走失的报案,可通过对附近人家的走访调查,警察还是得到了线索,居住在18号楼的503号住户家中有位年龄相仿的小女孩。 这家户主是个男人,中年离异,独自带着女儿生活,警察在发现打不通此人的电话後,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找上门敲门也没人开,可更惊悚的是,警察站在房门外拨打此人的手机,居然听到有音乐铃音从房门後传出。 手机在家里,但没人开门,现场警察果断决定强行破门,将门打开後,里面的一幕惊呆了众人,只见卧室内躺着一具残缺不全的男尸,死状比女孩还要凄惨,像是被无数野狗分食。 可这怎麽可能? 野狗怎麽可能冲进人家里将人咬死分食,还是5层楼,更诡异的是,整间房内只在卧室内有大量血迹,现场一片狼藉,而其馀房间则非常乾净,那种感觉就好像这群野狗是突然出现的,凭空出现在了男人的卧室内。 众人在角落里找到半截男人的断臂,他手中还死死抓着一条破碎的裙角,根据对现场的勘测,大家推测事发时男人正在灯下为女儿缝补裙子,事後的调查也证实了这点,第二天,他女儿所在的班级要举办一场小小舞会,而他女儿就是表演者之一。 事情变得愈发诡异,男人与女儿相继惨死,这已经脱离了正常刑事案件的范畴,自然引得巡防公署介入。 很快,两具遗体上越来越多的线索被发现,可以证实咬死这对可怜父女的不是什麽野狗,而是人,并且从齿痕分析,只有一个人,这家伙还吞食了大量的血肉,甚至牙齿锋利到能咬碎整块的骨头,这种咬合力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事发突然,得到消息的鹿鸣公署迅速介入,派出调查队在附近走访调查,同样居住在18号楼的还有两户居民,当夜也都在家,据他们回忆,似乎在夜里听到了一阵狗叫声。 狗叫声持续的时间很短,他们也就都没在意,但他们同时强调,狗叫声距离他们貌似很远,不像是在楼内,而且他们也只是听到了狗叫声,并未听到人的叫喊,或是求救声。 因为知道附近经常有野狗出没,所以他们也都习惯了,而且他们小区的人也没有夜晚出门的习惯。 根据种种线索,调查队的人员推测是女孩的父亲先遭到袭击,而女孩趁机逃走了,只不过还没等跑出小区,就被那个东西抓住,同样被杀害,残破的尸体被丢入了灌木丛。 因为不清楚这次灵异事件的范围,以及这个鬼东西袭击人的规律,鹿鸣公署的人第一时间就将小区内现存的住户全都转移走,他们一行人在小区内调查了一个白天,可收获寥寥。 直到入夜後,袭击再一次发生了,这次是一名小区保安,他被警察要求留下协助调查,可此人擅作主张,在天刚擦黑时偷着回了趟家,他家距离小区大门很近,也就几栋楼的距离,可谁曾想一去不回,直到警察发现他的失踪。 调查队的人循着他走过的路去他家找,在楼道内找到了他的户体,户体被开肠破肚,肠子下水淌了一地,墙上血肉横飞,场面惨不忍睹,可同样,附近没留下任何一个血手印或是脚印,那个家伙杀完人後再一次消失了,来无影去无踪。 不久後,调查队看到小区内还有人在闲逛,这才发现他们的准备工作过於仓促了,并不细致,此刻小区内还有人在,都是些不怎麽和外界接触的老人。 调查队很奇怪,为什麽保安被袭击了,而这些老人却平安无事,这或许隐藏着那个家伙杀人的条件。 再次将这些居民劝离後,调查队再次开始在小区内探查,夜逐渐深了,谁也没想到,这次被袭击的居然是他们,队伍中的一名队员突然失踪了,直到现在也联系不上。 杨逍将资料全都看了一遍,心中对情况已经初步了解了,鹿鸣公署的人也并非没找到任何线索,至少他们确定了灵异事件的范围,覆盖面积大概在十几栋楼,其中18号楼,与小区保安所居住的11号楼都囊括其中。 「我们已经查到,这件事背後有邪教育怨宗的影子,我们已经有另一队人马去追查邪修的踪迹,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彻底解决此次灵异事件,将损失降到最低。」 纳兰朔表情严肃,「上面已经决定,将此次灵异事件命名为鬼咬人,危险级别较高,你们一定要小心。" 「出发吧。」纳兰朔站起身。 车和装备已经准备好了,杨逍一行五人乘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此刻技术部的人员也已经将各种仪器搬上车,十几人的队伍整装待发。 坐上车後杨逍再次与贝贝等人强调,此次任务非常危险,恐怕是育怨宗的报复,让他们小心行事。 「如果危险不可抵抗,或是中途出现任何意外,记住,你们不用管我,跑的越快越好,我很强,比你们想的还要强,你们在我身边,只会影响我发挥,明白吗?」杨逍压低声音。 「队长,不要说这样的话,咱们兄弟死就死一块了,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西门秀泪眼汪汪。 「别说这丧气话,谁都死不了,总之,你们记住我说的话就行,这次的事情与你们无关,是冲我来的。」杨逍可不想和西门秀黄泉路上作伴,况且有好姐姐帮他,他想死也挺难的。 去往城南的路途比较远,後半程的路还不怎麽好走,因为前段时间下过雨, 泥水路上坑坑洼洼的,杨逍一路颠簸,总感觉这兆头不怎麽好,貌似有事情要发生。 等他们到时,还不等停稳车,就听到一阵刺耳的闹铃声,闹铃声在车中炸响,顿时让杨逍警觉起来。 「怎麽回事?」杨逍怒道。 只见西门秀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手机,不好意思的道歉,「抱...抱歉队长是我订的闹钟。" 「几点的闹钟?」 「是...夜里12点钟。」 第431章 规则 「西门秀,你定12点的闹钟想做什麽?」贝贝扭过头,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西门秀缩着脖子,露出一副尴尬的笑容,「那个.:.我约了个朋友,想着晚上出去喝点酒,聊聊人生与理想。」 「狗屁理想,是研究生物与人体构造学的深入交流吧,你让我说你点什麽好!」贝贝一眼拆穿了西门秀的塘塞,怒其不争。 杨逍也跟着不痛不痒的批评了西门秀几句,上次在与署长开诚布公後,他才了解到西门秀没看起来那麽荒诞不经,相反,为人极为圆滑,甚至颇有城府。 下车後,他们很快就见到了现场负责人,不过这些人的模样可着实惊到了杨逍,居然是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 杨逍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中招了,被某种诡异的能力所伤害,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不过为首的老人一开口,杨逍猛然发现这居然还是个熟人,是吴哲,此刻他才想起来鹿鸣公署的队长就是吴哲,上次在清剿育怨宗红姥姥等人时他曾与吴哲邬正武二人合作,後者为安平公署的队长。 「吴队长,你们怎麽搞成这样子了?」杨逍又震惊又痛心,他知道这位吴队长人不错。 而此刻包括吴哲在内,他手下一队人马全都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但下一秒,吴哲苦笑一声,居然将下巴上的白胡子摘了下来,「杨队长,这都是假的,具体的我稍後再与你解释,这次是兄弟我专门请求纳兰署长将你派来,还请别见怪。」 「究竟怎麽回事啊?」贝贝也满头雾水。 吴哲叹口气,又急又无奈:「半小时前又有人死了,尸体是在一处车库中被发现的,那东西的袭击频率越来越快,昨夜才只有两个人,今夜截止到现在,已经有3个人被杀了,据技术部的人分析,後半夜的袭击可能更多。」 「小区里面的人都撤走了吗?」杨逍询问。 闻言吴哲眉头皱起,「这就是最麻烦的,这个小区内的情况非常复杂,因为荒废的房屋太多,有些拾荒老人,以及无家可归的人偷偷住了进去,我们不清楚具体情况,又不具备大张旗鼓搜查的条件,那太危险了。」 「看来要速战速决了,吴队长,给我们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吧。」杨逍快速说。 随着吴哲招了一下手,一名女队员从公文包中掏出了一张地图,展开後正是科学家花园的平面图,其中靠近左上角的区域被重点标记,「据我们探查,这片区域就是灵异事件的影响范围,这几处红色标记,就是受害者遗体被发现的地方。」 地图上一共有4处红色标记,上面不但用数字标注了尸体被发现的先後顺序, 还有法医推测的遇害时间。 除了这四起案件外,还有一名隶属於巡防署的工作人员失踪,据吴哲所说, 这人不是他手下的调查队员,而是技术部派出的一名随队专员,负责记录异常信号。 「这人还没有被找到吗?」大熊闷声问。 吴哲摇了摇头,在灵异事件范围内失踪这麽久,此人的结局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吴哲在一开始介绍的时候直接报出了5人死亡的人数,而大熊在队伍内主要就是负责装备的使用,监控异常信号源也是他的职责之一,推己及人,当下心头不忍。 「不过这段时间我们也分析出了一些东西,包括那家伙的袭击规律。」吴哲一一介绍,「第一,是它的活动范围,就在地图上标注的区间内。第二,它会优先攻击落单的人,但从我们上次被袭击的经验分析,所谓的落单也包括不被第三者目击。」 「脱离队友的视线即为落单,是这个意思吗?」杨逍的领悟能力很强。 「对,上次我们队伍被袭击的那个人,他一直跟在队伍後面,只脱离了我们的视线不到10秒钟。」吴哲强调。 伸出手,杨逍指着地图上被用蓝色记号笔打叉的位置,询问:「这里就是他失踪时的最後位置。」 「没错。」吴哲点头,随即继续说道:「第三点,也是我们不久前才总结出来的,那个东西似乎并不会袭击老人,现如今我们已经确定的袭击案例中受害者有小孩,有少年,有青年人,也有中年人,唯独没有老人,我们猜测这或许就是规则。」 「难怪你们全都打扮成了这副模样。」这些家伙是想骗鬼,杨逍此刻才明白「有用吗?」杨逍问。 「还不知道,我们还没等进去,你们就来了。」吴哲拱手坦言,「你们来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兵贵神速,我在这里多谢诸位了。」 杨逍摆摆手,「分内之事,不必言谢,这件事我们接手了,你们留下做预备队,另外,给我们也装扮一下,就按你们这套来。" 「好。」 吴哲也是个痛快人,知道凭他们的能力已经处理不了这样程度的危机了,强行干预,只会徒增伤亡。 很快,杨逍一行人也全都被装扮上,一行五人,从西门跨越警戒线,进入到科学家花园小区内,此刻小区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散发着半死不活的光。 其中大熊头戴耳机,背着设备箱,手持宛若探雷器的长柄装置走在队伍最前面,贝贝拿着手电筒走在第二位,下来是东张西望,目光鬼祟的西门秀,然後是余殊,作为队长的杨逍走在最後。 此刻杨逍已经偷偷换上了冥衣戏袍,你还别说,这衣服穿久了愈发合身,穿在里面空荡荡的,以至於杨逍总有种什麽都没穿,裸奔的变态舒适感。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大熊停下脚步,左手与头顶托平,单手拳,众人立刻紧随停下。 片刻後大熊低声汇报,「这附近有不明信号,不是很强烈,那东西应该是在附近停留过。」 在大熊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小区内的一座矮桥边,桥下黑乎乎的,三只手电筒朝下照射,很快眼尖的西门秀就发现了异常,只见黑漆漆的水中漂浮着一个东西,光线照上去,还有一些破碎的银色反光。 「嘶一一」贝贝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是我们的人,他身上穿的是技术部的外套。」 杨逍对技术部的人有印象,他们的标志就是那种特殊银色材料的服装。 下面漆黑一片,现在捞人不但不现实,还很危险,杨逍让余殊在地图上标记尸体的位置,等先处理了灵异事件,再派人打捞。 按照进来前设定的路线,杨逍一行人谨慎前进,不久後大熊的设备又检测到异常信号,这次信号比上次强烈的多,而追踪信号,这次他们竟然锁定了一栋楼。 这是一栋老旧的建筑,只有6层,建筑风格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审美标准,没有电梯,斑驳的水泥外墙早已经开裂,站在14栋楼下朝上看,这栋楼内居然还有一家亮着灯。 是5楼,501房间。 完全漆黑的一栋楼只有这一间亮着灯,众人隐约感到不安,怎麽看这都更像是一处陷阱。 「贝贝,你和我换位置,守住後面,大熊,我打头,你跟在我後面。" 对於杨逍的能力与实力大家全都认可,没有任何异议,随着队形变换完毕, 众人排成一列,开始上楼。 「注意各队友的位置,站位不要太密集。」杨逍顿住身形,小声提醒,这种老建筑的楼道内过於狭窄,他担心一旦动起手来,恐怕会施展不开。 平安无事的来到501门外,低下头,杨逍注意到门外还有一袋子垃圾,用脚轻轻踢翻後,里面是些看起来还很新鲜的菜梗果皮一类的厨馀垃圾。 这至少证明最近两天房子里有人居住,杨逍思考片刻,让队友退後,独自敲响了房门。 房门是很老式的那种大铁门,黑色的,边缘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锈迹,钥匙孔也是最简单的竖孔。 情况不明,杨逍没有贸然使用摄魂镜进去查看,西门秀主动请缨,用一根细铁丝简单弯折几下,探入锁孔内,轻轻捅了几下,里面就传出一声很清脆的锁簧弹出响。 门,开了。 杨逍等西门秀退远,才拉开房门,下一秒,一股子血腥气迎面扑来,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郁,直到他推开了一扇虚掩着的房门,这是一间卧室,卧室内一片狼藉,这次的现场最为惨烈,已经没有完整的户体了,到处都是户体残骸的碎片,就连天花板上都沾满飞溅的血肉,周围的家具上还不停有血珠滚落。 「那东西刚走,不会超过10分钟。」贝贝观察後判断,这场面让见惯大场面的她也感到些许不适。 杨逍摘掉假发,又扯掉自己下巴上花白的胡子,「都把这些东西丢了吧,没什麽用。」 众人纷纷照做,因为他们在现场找到了一小块头皮,头皮上粘着灰白色的头发。 死者是位老人。 不会杀老人的规则被打破了。 除此之外,现场惨烈到他们甚至都无法判断死者的性别,杨逍能感觉出来, 那东西的手段愈发残暴了。 第432章 采生折割 等他们再次走出单元门後,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雨势愈演愈烈,杨逍望着连绵无尽的雨幕,果断下令先撤退。 不过他们也并非全无收获,大熊根据信号的强弱,将那个东西的活动范围进一步缩小。 出来後吴哲急匆匆赶来,同时还带来了技术部最新的调查报告,他们找到了这些遇害者生前的统一特徵,他们都曾食用过狗肉,或是佩戴与狗牙狗骨等有关的佩饰。 吴哲展示手中的调查报告,激动道:「你们看,第一对被杀害的父女死前都曾佩戴着狗牙吊坠,这是因为女孩从小体质弱,经常生病,她父亲遵照老家的习俗,为她与自己各请了一枚狗牙镇邪,据学校同学回忆,女孩这枚吊坠从不离身元「还有魏金与匡援朝,他们一人辍学无业,一人是小区的保安,据小区居民反映他们二人经常骑着摩托车在附近捕杀流浪狗,杀了就在保安亭支摊子吃狗肉火锅,昨夜他们刚吃了狗肉。」 「那名技术部的专员我们也核实了,他平日里没有吃狗肉的习惯,但他常年佩戴着一条据说是狼骨的兽骨手串,现在我们怀疑他被骗了,那不是什麽狼骨, 是狗的骨头。」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还有,这些狗牙狗骨什麽的,在案发现场都没找到,就连魏金与匡援朝的肚子也被挖开,他们的胃与心肝都不见了。」 吴哲带来的情报非常重要,这下终於找到了问题所在,凡是与狗扯上关系的都会成为那个东西的目标。 雨势越来越猛烈,还伴随着电闪雷鸣,西门秀有些心慌的看了眼外面的天, 墨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伴随着狂风大作,一片世界末日前的景象,这可不是什麽好兆头。 「贝贝,你带人配合吴队长守在外面,我再进去一趟试试。」杨逍决定冒一些险,他要速战速决。 贝贝等人都惊了,强烈反对,大熊直言里面那个东西产生的信号比之前强烈了一倍不止,一个人进去无异於送死。 「我没那麽蠢,我一个人进去才更有把握对付它,你们留在我身边,只会分散我的精力。」大敌当前,杨逍也懒得和自己人客套,扭头嘱咐吴哲给他找来一件狗皮衣服,或是狗牙狗骨什麽的,他要穿戴上进去将那个该死的东西引出来。 吴哲沉默片刻,还是咬牙点了下头,「好,杨兄弟,我相信你的实力。」 杨逍不打无准备之仗,如果换做曾经,他还真不敢这麽做,可现在不同了, 他不仅仅有戏袍护身,还有摄魂镜这种逃跑神器,就算打不过,藏进镜子中对方也拿他没办法。 另外他背包中还有微型鬼相机,就一台数码卡片机的大小,比普通鬼相机轻巧多了,是卢有道送给他的,据说是当年的原型机之一,这下刚好派上用场。 很快,就有两枚狗牙,还有一条狗骨项炼等被送了过来,杨逍将这些一股脑的戴在脖子上,担心不够,又拿了一副狗皮手套塞进背包中,这下仇恨应该叠满了。 「我会进去一小时,一小时之内,无论发生什麽事,你们都不要进去,把守好各个入口即可。」杨逍表情严肃,「这件事与育怨宗有关,你们也要多加小心,我担心他们来添乱。」 对此吴哲拍胸脯保证,这附近都有他们的人把守,几十个兄弟都盯在这里, 让他安心去。 其实吴哲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杨逍反而犹豫了,毕竟这几十人中除了吴哲与贝贝能打一些,其馀的人真要碰到了尊者级邪修,连逃命都很困难。 留下一句多加小心後,杨逍就背上背包,打起一把黑色的雨伞,头也不回的走了,当下最重要的就是速战速决,他按照大熊重新绘制的地图,就在重点标记范围内巡视。 这次的感觉来的很快,刚走不到10分钟,杨逍就感觉周围多了些什麽东西, 好像有双眼睛在暗中窥伺他。 他装作没发现,继续走,这下那股感觉愈发接近了,与此同时,杨逍隐约听到一阵犬吠声。 犬吠声由远及近,可诡异的是,这叫声并非是从周围的雨幕中传出,而是来自一个杨逍也无法形容的地方,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随着犬吠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此刻杨逍也听出了这犬吠声的不同之处,这不像是狗叫,而是有人在学狗叫,别说,学的还真像那麽回事。 突然间,杨逍顿住脚步,就在前一秒,他伞上里啪啦的雨声消失了,周围的世界变得模糊,似乎在以一种很夸张的速度离他而去,这个世界抛弃他了。 「终於...来了麽。」 下一秒,杨逍左侧的空间变得扭曲,一道黑影猛地从中窜出,直扑杨逍面门而来,好在杨逍早有准备,侧身闪避的同时丢掉雨伞,抽出人骨棍护在身前。 黑影一击不中,落地後迅速回扑,速度极快,杨逍甚至都看不清这东西长什麽样子,就本能的持棍打去,二者身形交错的瞬间,杨逍明显感觉到人骨棍打中了东西,而他本人也被一只利爪狠狠抓了一把,胸口火辣辣的疼。 这还多亏了戏袍的保护,否则这一下怕不是要被下一块肉。 不过挨了人骨棍一下,这东西也不好受,杨逍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趴在不远处,在与他对峙。 心中所念,下一秒,鬼灯笼出现在左手,随着绿油油的光延伸出去,驱散了黑雾,此刻杨逍终於看清了这东西的真容,这是一条大黑狗,不对,准确说是一个披着狗皮的人。 但因为狗皮已经与人的皮肤紧密贴合在一起,让这家伙看起来就是条大黑狗,脸也大部分是狗脸,下一秒,这东西对着杨逍牙咧嘴的,露出的也是一口挣拧的利齿。 在这家伙狗皮附近暴露出的脸皮上,还隐约能看到蓝青色的刺青,下一秒, 杨逍心头一颤,他知道这家伙的身份了,在古代有种人贩子,会拐骗来一些幼童,故意将他们毁容弄残,甚至是披上狗皮猴皮,人为的制造出一些「怪物」, 以此为幌子博取路人的同情,藉此敛财,也叫采生折割。 这种恶性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有悖人伦,为人情法理所不容,历朝历代对这样的人贩子一经发现,都会施以最残酷的刑罚,其中一种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先在人贩子脸上刺字,将罪行公之於众,接着将人贩子剥皮後,趁热用一整张黑狗皮包裹住,几人围住,用鞭子抽,这样犯人下辈子也无法托生成人,只能堕入畜生道,赎其罪孽。 刚才那一棍也在人狗鬼身上留下了伤势,伤势在蜷缩的右腿上,那里颜色淡薄了许多,好似缺失了一块血肉,看起来极为恐怖。 正当杨逍偷偷取出相机,打算对人狗鬼拍照时,下一秒,人狗鬼再次扑来, 好在杨逍早有准备,才堪堪避开,不过背部又被重重踩了一脚,导致杨逍翅超了几下,险些摔倒。 刚站稳,一阵疾风从身後袭来,杨逍来不及转身去看,迅速在地上打了个滚,只觉脑後一阵寒风掠过,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这一击。 人狗鬼的速度太快了,杨逍连续闪避,节奏被打乱,根本就找不到还手的机会,千钧一发之际他迅速切换摄魂镜,下一秒,身形就消失了,利用地上的积水躲入了镜中世界。 在这里杨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起粗气,外面那家伙的攻击力不算很强,攻击方式也就是普通撕咬抓挠,但速度太快了,他眼睛能跟上,但身体反应跟不上,一旦陷入对方的节奏,他被杀掉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此刻杨逍也注意到了人狗鬼的不同之处,透过积水朝外看,是一片莫名的黑暗,这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了,他被困在了人狗鬼的领域中。 如果正常条件下即便是一直耗下去,杨逍也不怕,以他现在的能力支撑镜中世界十个小时都没问题,但不行,他与外面的人约定只有一小时时间,时间一到,贝贝他们肯定会进来找自己,到时候凭他们的实力一旦遭遇这样的家伙,恐怕凶多吉少。 杨逍冷静下来,很快就想出了一条对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这家伙的速度降下来,然後找机会拍照封印。 这家伙的右腿有伤,证明人骨棍可以对其造成伤害,而被攻击後,人狗鬼的速度也会减慢,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突然袭击,打它一下,然後撤回来,出其不意再出去打一棍,再撤回来,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条件下耗死它。 当然,这方案也有漏洞,比如说被打後人狗鬼直接跑了怎麽办,但杨逍已经无暇顾及了。 相较於这些,这种方案最大的风险在於外面情况的不确定性,他不清楚人狗鬼如今的位置,极端情况下,他刚出去,突然发现自己传送到了人狗鬼脸上,想想就刺激。 「不可能,我杨某人一生积德行善,有口皆碑,怎会如此倒霉。」杨逍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许愿能传送到人狗鬼背後偷袭它,接着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眼前景象转换,杨逍果然没倒霉到传送到人狗鬼脸上,他只是骑在了人狗鬼背上。 此刻的他一动也不敢动,身下毛茸茸的,他低下头,刚好与趴在地上180度旋转脖子的人狗鬼对视,一人一鬼,在这种情况下对视,场面一时间尬住了。 人狗鬼泛红的眼珠子外突,缓缓长大嘴巴,脸颊被撕裂,这张巨口好似鳄鱼一般,足够将杨逍整颗头吞进去,可下一秒,一盏灯笼就塞进了狗嘴里,杨逍左手住狗脖子,右手抢起人骨棍猛击狗头。 「+!」 「++! +! " 第433章 我只略微出手 人狗鬼被打的直蹦,拼命跳跃,想要将背上的杨逍甩下去,可杨逍死死住狗皮,一时间棍如雨下,每一下都尽量用足力气,因为他知道,一旦被人狗鬼重新掌控局面,那他就死定了。 可他忽略了人狗鬼居然还有一条狗尾巴,尾巴竖起,好似金刚棍一样,发狂抽打杨逍。 场面一片混乱,杨逍骑在狗背上用人骨棍暴击狗头,狗尾巴竖起,一下下起来抽打杨逍的背後,双方都杀红了眼,一时间难分高下,这人狗鬼能力一般,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非常抗揍,一般人挨了人骨棍两下就会神志不清倒地,可这畜生居然足足挨了十几下。 杨逍觉得事情不大对劲,这东西没理由这麽抗揍,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泥牛入海,与最初击打在人狗鬼腿部的效果大相径庭,稳住心神後他发现,每一次在人骨棍落下後,狗皮上都出现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人骨棍的攻击大部分化解。 片刻後杨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终於看清了,这股力量来自狗皮下,是一张张凸起的人脸。 他立刻意识到,这些就是被人狗鬼残害吞噬的受害者,不清楚什麽原因,这些人的精神力都被人狗鬼夺走了,难怪受害者越多,这家伙的攻击频率与行事风格就越残忍。 它在进化,而且速度非常快。 不过杨逍的攻击也并非没有效果,即便被抵消了一部分,剩下的攻击也让人狗鬼吃不消,它的行动越来越迟缓,尾巴抽打的力量也在减弱,但此刻的杨逍也快撑不住了。 照这样下去,他会先一步被人狗鬼甩下去,到时力竭的他就只能沦为人狗鬼的新养料了。 随着观察的深入,杨逍留意到每次人脸浮现前,人狗鬼那未被狗皮完全覆盖的面部都会浮现出一道暗光,虽然不很明显,但依旧被杨逍捕捉到,他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关键。 暗光呈现诡异的幽蓝色,一闪即逝,是脸上的那道刺青! 那道刺青是耻辱的标志,是人狗鬼一生都洗刷不掉的耻辱,杨逍瞬间明白了,这里才是人狗鬼的破绽。 情况紧急,他必须要而走险了,他伸手抓住鬼灯笼的灯笼杆,猛地将精神力注入,下一秒,鬼灯笼在人狗鬼嘴中爆发出绿光,人狗鬼好似被灌了一嘴的硫酸般痛苦的发起狂来,与此同时,杨逍猛地一用力,居然将脸上的狗皮掀起来一块,下面血淋淋的,周围密布着粗糙的针脚,这黑狗皮居然是硬生生用细麻绳一针针缝上去的,手段不可谓不残忍。 没有狗皮的防御,杨逍一棍就抽在了人狗鬼脸上,一招就把人狗鬼打懵了, 杨逍痛打落水狗,屏住呼吸,下一棍运足力气,精准的打在刺青之上,这次人狗鬼抽搐片刻,猛地爆开,杨逍也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等他爬起来,人狗鬼已经消失了,头顶也有雨水落下,暴雨倾盆,很快杨逍就被淋透。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他看到面前的地上丢着一整张黑狗皮,附近还散落着血肉与碎骨。 杨逍走过去,用脚拨开血肉,找到了一个狗牙吊坠,以及一串做工精美的狗骨手串。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杨逍跌跌撞撞後退,此刻他终於松了口气,人狗鬼被解决了,这张巨大的黑狗皮就是此次为祸的怨眼,而且属於怨眼中较为少见的那种具备扩散性与成长性的怨眼,难怪大熊始终无法确认这家伙的具体位置。 「这东西不错,上交可惜了。」杨逍捡起黑狗皮,将其尽量叠好,费了好大劲才硬塞进背包里,他此举并非是想将其据为己有,只是这种东西交上去封存风险太大,杨逍希望能为组织分忧。 至於地上这堆烂肉和骨头,就留给技术部的整理好了,杨逍找到不远处的黑伞,捡起後打在头顶,确认现在没有遗漏後,就离开了,这一路上他走的比较慢,左手举着伞,右手十分自然的揣进右侧口袋,握紧了藏於其中的摄魂镜。 他担心周围藏着育怨宗的人,准备偷袭自己,毕竟这人狗鬼确实难对付,但要想凭藉它杀了自己,还是比较困难的,有摄魂镜在手的他非常难杀。 他不敢走的太快,更不敢表现出疲态或是慌张,一旦被育怨宗的人看出他状态不佳,那才是真的危险。 十几分钟後,杨逍闲庭信步似得走出小区警戒线,直到看到贝贝吴哲等人, 杨逍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解决了。」杨逍微微一笑,用高手才有的口吻淡淡道:「是只人狗鬼,收拾起来耽误了点时间。」 「队长牛逼!」西门秀第一个站出来为杨逍摇旗呐喊,整个人精神饱满,表现的与有荣焉。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吴哲回忆自己那群人的狼狈相不禁感叹,「杨队长不愧是纳兰署长的王牌,只是略微出手,就摆平了这麽一大摊子事,兄弟我这次全靠杨兄弟你了!」 「这是哪里的话,小事一桩罢了,休要再提。」杨逍把黑伞移开的瞬间,大熊立刻将走近,将自己的伞遮在杨逍头顶,而他则像是个称职的保镖般站在杨逍身後,魁梧的身躯站得笔直。 吴哲迅速安排技术部的人介入,让他们清理现场,打捞遇害者遗体,以及处理後续事宜。 一名穿银色雨衣的技术部负责人靠近後摘下头盔,公事公办的要求,「吴队长,还请你派两个人跟随我们,我们要回收怨眼,这中间可能会..:: 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哲纠正,「这次的怨眼回收风险过高,暂时搁置, 你们处理现场就好。」接着吴哲看向杨逍,客气道:「杨队长,能者多劳,还请你多费心。」 闻言杨逍不由得高看他一眼,这吴哲岁数不大,但眼力非常通透,他明显是看出了怨眼被自己拿走了,毕竟他身後的背包鼓的都要胀开,但他丝毫不提,只说是求自己帮忙。 「既然吴队长信得过兄弟我,那自然责无旁贷。」杨逍报以微笑,高人风范十足。 「太好了,杨队长你解决了这里的灵异事件,而屈队长则带队捣毁了育怨宗邪修的据点,我榕城巡防署有你们二位,真是可喜可贺,以兄弟拙见,身为纳兰署长的高足,杨兄弟你升任副署长指日可待!」吴哲这拍马屁的功夫与杨逍相比也不多让。 闻言杨逍哈哈一笑,「怎麽,屈队长已经带人将育怨宗的邪修都处理掉了?」 「可不是嘛,还生擒了对方一名高层。」事情解决了,吴哲心情大好,笑着回应。 「哦?」杨逍也跟着笑,「什麽高层?」 「具体的不知道,听说是个女的,挺年轻的,嘴特别硬,什麽都不肯交代, 现在就关在城北的灵秀山庄,屈队长想用此人钓鱼。」吴哲介绍,他也是刚收到的消息。 「哪里?」杨逍瞬间就不笑了,音调不由得拔高。 吴哲被吓了一跳,刚拿起的烟盒都差点掉地上,「城北...城北的灵秀山庄, 杨队长,你没事吧?」 杨逍强压下脸上的古怪,心跳加快,他知道被抓的是谁了,是童寒。 这下麻烦大了。 第434章 救人 也是在这一刻,杨逍才将整件事情想明白,之前他的怀疑没错,这就是一个局,育怨宗那些家伙设的局。 调虎离山。 科学家花园小区在城南,灵秀山庄在城北,完全是两个方向,育怨宗的人用灵异事件将他调来这里,并拖住他,而又在暗中透过某种途径将童寒的消息透露给城心公署,引屈牧之前去,这样等杨逍反应过来,早已经生米组成熟饭,童寒对上屈牧之,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毕竟育怨宗与莫呆呆有言在先,二者恩怨一笔勾销,他们不便下手,这是借刀杀人。 「真狠啊。」杨逍恨得咬牙切齿,且不说城心公署的黄国朝与纳兰朔不对付,就是屈牧之也不是等闲之辈,要想从他手中把人救下来,难度可想而知。 况且这件事毕竟涉及到邪修,他要是去救,就是公然反叛,与巡防公署的兄弟们刀兵相见,要是不去救,那童寒死路一条。 之前卢有道曾评价过屈牧之这个人,心狠手辣,嫉恶如仇,童寒落在他手中後果不堪设想。 杨逍找了个理由,匆忙离开,脱离外人的视野後杨逍第一时间联系了傅青竹,「帮个忙,我要城北灵秀山庄的地图,越详细越好,屈牧之带人抓了我朋友。」 那面的傅青竹也是一愣,对於专司情报的他自然知道灵秀山庄的事情,不过他只知道抓捕的是邪修,不知道这邪修居然也是杨逍的朋友,当下就急了,「不是,你要这些做什麽,你还想从屈牧之手中抢人?」 「不行吗?」杨逍反问。 傅青竹从办公室的座椅上蹦起来,紧张的来回步,「兄弟,这事我劝你别插手,你刚入行不久,还不知道这个家伙有多可怕,就这麽说吧,整个榕城敢惹他的不多,这小子心狠手辣,邪修都绕着他走,他可不是吴培德那种货色,坊间传闻,曾经有一次,三个尊者级别的邪修设伏要杀他,结果被他一对三砍死两个,最後一个受重伤跑了,从那以後,这一脉的邪修听到屈牧之三个字都打哆嗦。」 「如果不管,我朋友会怎麽样?」杨逍问。 对面沉默片刻,忽然笑着安慰,「应该问题不大,到时候我帮你找找关系, 或许..... 「别安慰我,说实话。」杨逍打断他, 「抱歉,她会死。」傅青竹直接了当道,「但那不是你的错,兄弟你应该多为你自己考虑,你混到现在,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把地图给我,再帮我找出一条逃跑路线。」杨逍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你放心好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他屈牧之名头那麽响,今日我就去会一会他,看谁才是榕城队长中的第一人。」 「你......」傅青竹快崩溃了。 「好了,找到後发给我,我最多一个小时就能赶到灵秀山庄。」杨逍嘱咐。 傅青竹知道杨逍的性格,拦也拦不住他,叹口气道:「好吧,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谢了。」 扣上鸭舌帽,杨逍将外套脱下反穿,在雨幕中打了辆车,直奔城北灵秀山庄,路上望着遮天的雨幕,他忽然想起了与童寒一同去杀雁鹤天的那个夜晚,也是同样的大雨磅礴。 几个小时前才听卢有道说起屈牧之,没想到这麽快就要从他手中抢人,真是造化弄人。 今日但凡自己能活下来,就一定找育怨宗算这笔帐,好在他与人狗鬼的战斗中没怎麽受伤,否则今日的局面就更加难办了。 车还没到,傅青竹的消息就到了,打开后里面是一张详细的地图,用红笔标记了最佳撤离路线,在一公里外,还专门标注了一间房子,房子边竖着一行小字。 将画面放大,杨逍看清了这些字,「我会带人在此处接应你,你多加小心。 + 杨逍心中一阵感动,傅青竹这人在外人眼中狡诈如狐,但在杨逍眼中他是过命的兄弟,值得信任。 不过他不想给傅青竹找麻烦,如果自己真被咬死了,就傅青竹和他手下那几块料,还真不是屈牧之的对手,真到了那时候,自己会换条路,不能连累他。 傅青竹发来的资料比较详细,上面标注了他们所在的位置,甚至还有周围布防的部分巡防署人员名单。 杨逍在名单上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邬正武,这是安平公署的队长,曾经在对战红姥姥时他们有过合作,二人关系还算不错,没想到他居然也被派来了。 这下更麻烦了,除了屈牧之坐镇,还有邬正武,再加上二人的副队长,榕城一共14名队长今夜就集中了4个,没想到巡防署这次为了钓鱼可真下本钱。 这其中还包括了号称最强队长的屈牧之。 闭上眼,杨逍在脑海中将所有关於屈牧之的信息整合,卢有道曾告诉过他, 此人与自己一样,有不止一件怨眼,怨眼能力非常古怪,即便是怨眼层级强於他的人,也很难对付他,而且此人天赋极高,卢有道直言他强於自己。 车缓缓停下,杨逍也睁开了眼睛,下车後,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无边的雨幕,他停车的地点距离灵秀山庄还有一段距离,在这里停车,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就在距离这里几百米的地方,就有巡防署的监控点,这些都一一标注在了傅青竹给他的地图上,可以想像,傅青竹为了拿到这样东西肯定也付出了不少。 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杨逍脱下外套,换上背包中的新衣服,深吸一口气, 低下头,脚下是一片积水。 「坚持住啊......」心念一动,摄魂镜浮现於手中,杨逍利用积水多次传送,避开了周围的耳目,一路进入到灵秀山庄,此刻透过积水的反射,他已经能看到囚禁童寒的别墅。 正是他曾经来过的那一栋,更关键的是这附近静悄悄的,一点也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不过这些瞒不过杨逍,他藉助摄魂镜已经找到了埋伏在附近别墅里的人,足有几十个。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拦得住我。」 第435章 冥帝叶枭 而在别墅中,杨逍找到了被捆起来的童寒,她人在别墅一层的客厅中,就坐在长沙发上,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而在她对面,端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看着年纪比杨逍大不了多少,眉锋冷峻,面容硬朗,一头灰白色的短发,身穿巡防署的黑色劲装,将暴露出的肤色衬托得愈发白皙,一杆木柄长枪横於膝上,枪头处被蓝布包裹。 此人正在闭目养神,吐息绵长,偌大个客厅内只有他与童寒二人,再无其馀守卫。 不会错的,这位一定就是号称榕城第一队长的屈牧之了,杨逍久闻其名,今日终於见到本尊了。 不过悲催的是,很快他们二人就要对上,杨逍一边仔细观察一边盘算着怎麽用最快的速度将人救走,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与屈牧之交手。 二者毕竟都是巡防署的队长,没有兄弟之情,却也有同袍之义,况且杨逍也没把握在不重伤对方的前提下击败他,一旦动起手来,伤亡在所难免。 多亏了这家伙托大,房内只有他一人,只要速度够快,自己就能在其馀人赶来前利用摄魂镜带童寒离开。 很快,他就确定了行动方案,背包是不能携带了,太显眼,他将背包留在了镜中世界,自己也不能露脸,好在那面厉字面具他一直带在身边,今日刚好派上用场。 戏袍与鬼灯笼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这两件东西在巡防署有备案,鬼拂尘也尽量不用,这东西一出手就要人命,还容易被认出来,这样一圈盘算下来, 他能用的就只剩下人骨棍与摄魂镜,不过应该也够了,他不需要击败屈牧之,只要用人骨棍拖住他,然後将童寒带回镜中世界,那就算成了。 客厅周围他都看了,最好的传送点就是挂在墙上的一面大镜子,镜子距离童寒有将近10米,距离屈牧之也差不多。 再三确认自己这一身装扮没什麽问题後,杨逍缓缓闭上眼,将接下来的一套流程在脑海中反覆推演,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摄魂镜瞬间启动,他直接出现在了别墅内,朝童寒猛冲过去,同时一棍对闭目养神的屈牧之抽出去。 人骨棍只伤脑,不伤身,这一棍的力道杨逍也是反覆衡量过,差不多够将雁鹤天吴培德这样低於尊者级水平的家伙打回幼年期,在杨逍的盘算中,尊者水平以上的屈牧之猝不及防下挨了这一棍,也会被打懵几秒钟,这对於一心救人的他足够了。 可屈牧之的反应比杨逍所想要迅速得多,在杨逍现身的瞬间,屈牧之仿佛心有所感,猛地睁眼,眼皮下居然是一双罕见的银色重瞳,端的是煞气逼人。 下一秒,膝盖发力挑起长枪,立枪於身前,就要去挡人骨棍的攻击,这可把杨逍看笑了,心想这家伙还是太托大了,这人骨棍的攻击挡不住,只能躲。 结果也正如杨逍所料,人骨棍的攻击视长枪於无物,很自然的穿透,重重击打在屈牧之胸口。 「成了!」 面具下的杨逍差点乐出声,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远远超出他的预料,遭受重击的屈牧之只是双眸微微颤抖了一下,半秒钟不到,就恢复正常,提棍朝杨逍冲杀而来,一招势大力沉的竖劈差点把杨逍魂儿吓出来,要不是躲得快,这一下头都要被打烂。 高手过招,一招就知深浅,杨逍端翻茶桌,希望能藉此争取一点时间。 可一击不成,下一击转瞬即至,屈牧之变枪为棍,横着抢出,就是一招横扫千军,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这一下杨逍避无可避,因为他与童寒都在圈内,要是自己躲开,这一棍就会打在童寒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趁招式尚未圆满杨逍主动抢起人骨棍迎上去,兵器碰撞的瞬间杨逍就被巨大的力道抽飞,就连身後的童寒也一起被撞飞,人骨棍都差点脱手。 不过杨逍一早就算到了,他借着被抽飞的时机与屈牧之拉开距离,落地後瞪瞪瞪後退三步,卸下这一击的劲道,拉过童寒就朝镜子冲去,只要进了镜中世界,就是屈牧之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把他找出来。 冲去的同时杨逍也在用馀光留意屈牧之的动静,可没想到他并不追击,而是反手扯掉枪头上包裹的布,此刻杨逍才发现屈牧之的这杆枪不完整,这枪缺了半截枪头,是杆钝枪。 可下一秒,屈牧之枪出如龙,隔空对着杨逍连点三枪,他们二人之间距离将近十米,而枪长不足三米,这一动作看起来像是小孩子耍把式一样,非常滑稽, 可杨逍脸色要时间就白了,就在他拉着童寒即将冲进镜子的前一秒,他的左肩, 胸口,膝盖处同时遭受重击,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下也把杨逍摔清醒了,他立刻意识到这小子手中这杆枪大有古怪,这长枪与他手中的人骨棍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远距离锁敌攻击,区别是他的人骨棍只伤脑,这杆枪只伤身。 童寒双手被反绑,嘴巴也被胶带封住,只能干着急,根本帮不上什麽忙。 而屈牧之则横枪在身侧,枪头坠下,枪身斜於背後,不急不慢的朝他走来, 带来压力如山: 「你还不错,比那些家伙要强。」屈牧之难得开口,「你叫什麽名字?」 杨逍站稳身体,紧人骨棍,知道今天一场恶战是避免不了了,这个家伙敢号称榕城第一队长,果然有两把刷子。 对方长枪在手,一寸长一寸强,要想掌握主动必须近身近战,自己这人骨棍远程攻击还是差些,要是能近身抢圆了给他脑门上来一下,就是头大象,杨逍都能给它放倒。 要想近身谈何容易,不过杨逍有办法,他举起双手,摆出了一个投降罢战的姿势,像是被打服了。 眼见着屈牧之越来越近,突然,杨逍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戏谑,这小子太贼了,早就看出自己是诈降,居然还有心情陪自己演戏,不过杨逍也不亏,至少争取了时间。 趁着二人只剩下3,4米距离时杨逍陡然发难,直接隔空两棍对着屈牧之抽出,接着扑上去,猝不及防下,屈牧之与杨逍互换两招,人骨棍精准锁头,长枪也打在了杨逍腹部,好在最後一招大劈枪术被杨逍用人骨棍格挡住,因为距离近,枪身来不及爆发全力,可即便这样,也将杨逍半个身子震得发麻。 而就在下一秒,颠覆杨逍认知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被架住的半截枪头好似活过来一般,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突然扭转方向,重重对着他左肩攻击,这一下事发突然,避无可避,杨逍也被打出了火气,索性撤掉防御,右手抢起人骨棍对着屈牧之脸上就是一棍。 「砰!」 「咚。」 杨逍左肩遭受重击,这一下原本足以将他半个胳膊废掉,可在被攻击的刹那,杨逍明显感到有股力量帮自己化解了部分力道,不用想,一定是戏袍的保护,可即便这样,他的左肩也疼的不行,手臂都提不起来,而挨了一棍的屈牧之也不好受,杨逍这一棍不偏不倚,刚好打在他脸上,打的他鼻孔窜血,神情恍惚,一直退後了5,6步才站稳,只看脸像是比杨逍伤得还重。 此地不宜久留,缓过神的杨逍拉起童寒就跑,目标还是镜子,可只觉脑後一阵阴风袭来,扭头看去,屈牧之左手平举对准他,像是在发射某种暗器,杨逍左手一震,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 有东西打在了他的摄魂镜上,不过这不重要,镜子已经近在尺,只要穿越到镜中世界,他就赢了。 可下一秒,二人竟然直接撞在了镜子上,将镜子撞碎,却并未穿越,与此同时杨逍惊恐的看向手中的摄魂镜,他居然感知不到摄魂镜的力量了,他们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与此同时,他看到摄魂镜的镜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颇具古风的青色印章,好似某种符咒。 这一刻带给杨逍的震撼是空前的,他猛地看向屈牧之,此刻屈牧之手中多出了一枚赤红色的玉石印章,看来刚才丢出去击中摄魂镜的就是这东西,这东西居然...居然能封印法器! 杨逍终於明白为什麽这家伙敢号称榕城第一队长了,盛名之下着实强悍,这可不是红姥姥杖杀老人这种尊者级邪修可以相提并论的,这家伙以一敌二都不是问题! 原本杨逍还打算藏拙,可现在这种情况再不使出全力别说是救人了,自己怕是也要死在这里! 杨逍面具下的脸色变得阴森起来,今日祭出鬼拂尘,就无所谓胜负了,只决生死。 杨逍本不打算走到这一步,但没有办法,这都是他们逼的,今日见过鬼拂尘的人都要死! 见杨逍许久未动,屈牧之似乎也感知到了什麽,神色罕见的严肃起来,提枪在手,手背青筋暴起,「我果然没看错,你不止这点本事,我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育怨宗,冥帝叶枭。」杨逍嗓音沙哑。 第436章 你不配 闻言屈牧之眉头微皱,「我没听过你的名字。」 杨逍深吸一口气,慢慢将摄魂镜与人骨棍都收了起来,「你还不配。」 此话一出,屈牧之的脸上雯时间扭曲起来,嘴角上扬,那双银色的重瞳令人望而生畏,就在杨逍即将祭出鬼拂尘的刹那,大门被撞开,一行人冲了进来,为首之人举枪对准杨逍便射,同时大喊:「屈队长,我们来支援你了!」桌椅被打翻,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 可此人的枪法着实不怎麽样,没打中杨逍,反而打碎了杨逍背後的落地窗, 童寒瞅准机会转身就跑,从破碎的落地窗冲出去,杨逍後知後觉,也转身跟着跑。 这一幕可把屈牧之气到了,他一把推开开枪之人,「邬队长我怎麽交代你的,守在外面,不准进来!」 邬正武作势就要带人去追,可被屈牧之拦下了,他让闲杂人等退出去,也不去追击,就一个人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後,面朝杨逍二人逃走的方向,闭上眼,仿佛在感受寻找着什麽。 很快,他就找到了,接着调整呼吸,慢慢提起手中枪,举起,一直举过肩膀,动作像是要投掷标枪一般,而站在他身後不远的邬正武则缓缓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屈牧之手中的长枪发生了变化,居然有股怪异的血色力量将破损的枪头修复。 而且这力量还在蔓延,冰冷的枪尖处似乎有根无形的线延伸出去,在另一端死死锁定了目标。 屈牧之还在蓄力,半边身体微微後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邬正武感觉屈牧之的皮肤更白了,是被抽乾了血的那种惨白,而且他原本就灰白的头发中似乎又多了些白发。 这一击的威势堪称惊人,甚至让邬正武这种队长级别的人物只是旁观都感到不寒而栗,不过显而易见的是,这一击也需要付出极大地代价,他们难以想像的代价。 百米外的一条小巷子里,杨逍带着童寒,端开了一扇上锁的木门,二人躲了进去,不远处有凌乱的脚步声,那些都是原本在附近布控的人,此刻都追踪而来。 可这些人不是杨逍真正担心的,他喘着粗气,低头看向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红色血点,就像是用细毛笔蘸上鲜血,在上面狠狠点了一笔。 因为有戏袍庇护,他并没有受伤流血,他受的都是内伤,几根骨头差点被打断。 而且他记得屈牧之也没怎麽受伤,就是鼻子被自己打出血了,可胸口这处血迹又不像是那时溅上去的。 更可怕的是,他明显感觉到远处有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在积蓄,越来越强, 而且...而且锁定的就是自己。 准确说,就是胸口的这处印迹此刻童寒身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嘴上的胶带也被撕下,二人的关系用不着道谢,可童寒并没有觉察到什麽恐怖的力量,这种感觉只有杨逍才有,因为他才是被锁定的那一个。 不用问,这一定是屈牧之做的,难怪他没有急着追击,看来这就是他的杀手了,杨逍不得不承认,即便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家伙。 榕城队长之最强,当之无愧。 不过那是在他杨逍来之前,如今摄魂镜上的封印已经松动了,约莫再过一阵子,封印就会消失,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活下来,在屈牧之这最强一击下活下来。 「你走吧。」杨逍取出鬼拂尘,看了童寒一眼,「离开後一路往东走,或许能逃出去。」 「我等你一起走,你受伤了我背你走,如果你死了,我不会带走你的尸体, 那没意义,我会逃走,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杀了他。」童寒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杨逍不再废话,与童寒这样的人交朋友很简单,她是个非常纯粹的人,杀人的时候是,救人的时候也是,她不会说一些肉麻的废话,只会行动。 「躲开。」杨逍低声嘶吼。 下一秒,随着剩馀精神力的疯狂注入,鬼拂尘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一尊白衣大菩萨自杨逍背後的虚空中踏出,大菩萨生的是慈悲相,身高一丈有馀,赤脚, 一身白衣不染凡尘,童寒只是看着就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走,恨不能折断膝盖,顶礼膜拜。 白衣菩萨双掌合十,挡在杨逍身前,明明是肉眼可见的强大,可却没有丝毫威势外泄,它在等待。 杨逍不会坐以待毙,今日势必要分出高下生死,他两只手抓紧鬼拂尘,眼珠子变得血红,如果这一击屈牧之杀不掉他,那死的人就一定是屈牧之自己。 既然要赌,就赌最大的,一局定输赢! 这一刻杨逍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跑掉了,这一击他即便干掉了屈牧之,周围还有几十名巡防署的好手,他也没机会了,或许运气好一些的话,童寒能一个人闯出去。 「为什麽要逼我?!」杨逍战意无限上涨,整个人已经变得癫狂,就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即将炸裂开的前一秒,突然,远处的那股力量消散了,而且是瞬间消散。 杨逍一时间懵了,不过这只有一种可能,屈牧之怂了,他此刻虽然脑子不很清醒,但直觉告诉他屈牧之可不是那麽容易认怂的人,一开始对方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定是发生了什麽事情. 可不管怎麽说,这也给了杨逍一个机会,他也收力了,白衣鬼菩萨缓缓消散,而极度脱力的他一个翘超,险些摔倒在地,幸好一旁的童寒眼疾手快,才将他扶住。 「快...快跑!」杨逍抓紧童寒的手臂,急声催促。 别墅中,破碎的落地窗後,双眼充血的屈牧之对面前的男人怒目而视,眼中的锋芒几乎要将对方杀死,而此刻邬正武正挡在屈牧之面前。 「你他妈在做什麽?!」 屈牧之脸都扭曲了,原本已经酝酿好的一击下一秒就要射出,要不是最後一刻他收了力,邬正武就要被这一击当场击杀。 第437章 积德行善杨队长 「屈队长,别发火,我看这里面是个圈套。」邬正武严肃道:「你想想看, 我们自从来到这地方除了那个女人,还找到任何一个邪修的踪迹了吗?」 「你再想想那个女人,她的状态很差,连怨眼能力都无法动用,就这样的人真的有能力策划袭击吗?」 可屈牧之根本不卖邬正武面子,冷冷盯着他,「这就是你三番五次故意放走他们的原因吗?」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我这是为你我考虑,为附近这几十名兄弟考虑。」被屈牧之想要杀人的眼神盯着,邬正武表现的丝毫不慌,坦然道:「屈队长,你是我们这些人中的最强,可你给句实话,你对上刚才那家伙真有完胜的把握吗?」 「退一步讲,即便你真一招杀了他,那你也是元气大伤,到那时,万一附近真有埋伏,育怨宗的人打上来,我们怎麽办?」 「没有你的震镊,他们里面一旦有尊者级别的高手,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等待支援。」鄂正武动之以理,晓之以情。 屈牧之冷笑一声,「邬队长真这麽想吗?」 「当然,如果屈队长对我今日的判断有异议,可以将这件事上报给市公署, 或是越级上报,直接报给省公署,我邬正武可以配合调查,先将我停职我也没意见。」邬正武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一脸正色的递给屈牧之。 这一招以退为进明显超出了屈牧之的意料,虽然从级别上他要高过邬正武, 但二人毕竟隶属於不同公署,他没有撤换或是停职邬正武的权力,今日真要收缴了对方的证件,就是在打邬正武所在的安平公署署长的脸,自己回去黄国朝那里也不好交代。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也没有邬正武通敌的证据,对方的顾虑也并非完全说不通。 下一秒,伴随着几人闯进来,尴尬的场面才得以化解,为首的是一名黑衣佩刀的女人,脑後扎着利落的马尾,女人径直来到屈牧之身边汇报,「队长,我们的人已经追过去了,附近的兄弟也在朝我们靠拢。」 「此人的法器被我封住了,短时间内他跑不了,告诉兄弟们,找到此人後不要声张,我来对付他。」屈牧之强调。 闻言邬正武很自然的收回证件塞进口袋里,扭头看向黑衣女人身後的几个人,这些人不认屈牧之,是他的属下。 见自己的手下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看,邬正武脸色严肃道:「还站在这里做什麽,没听到屈队长的命令吗,按照此人逃走的路线给我搜,一旦找到人,立刻向屈队长汇报!」 「同时注意留意周围的动静,或许还有育怨宗的馀孽潜伏,一有情况随时汇报。」邬正武装模做样提醒。 可还没等他话说完,屈牧之就转身带人离开了,将略有些尴尬的邬正武一个人晾在原地。 过了不知多久,杨逍在一阵颠簸中醒来,他勉强抬起眼皮,见到的是一张苍白的侧脸,黑色的碎发贴在脸颊上,还在不停向下淌水,他正趴在此人的背後。 「这是哪里?」杨逍询问。 见杨逍醒了,正背着他到处躲藏的童寒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将他放下,「是一间旧仓库,已经废弃了。」 与此同时,杨逍嗅到一股机油味,还夹杂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朝四周望去,这间仓库面积很大,周围还堆放着许多东西,因为上面有防雨布罩着,他也不清楚下面都藏了些什麽,而且头顶还有雨水稀稀拉拉渗下来,这间仓库的房顶漏了,想来已经废弃很久了。 「我睡多久了?」杨逍简单活动着身体,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一些了,就是脑袋里一抽一抽的疼。 「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我带着你换了好几个地方躲着,这附近都被围死了,每个路口都有你们的人看守。」童寒同最快的速度与杨逍解释如今的处境,「我现在使用不了怨眼,不然可以带你在包围圈还没完全成型时闯出去。」 见童寒眸光晦涩,杨逍清楚她是在自责,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他们被围住了,短时间内他又无法恢复足够突围出去的精神力量,他颤颤巍巍取出摄魂镜,发现封印还在,不过上面的青色符咒已经黯淡了许多,即便不去管,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可惜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他已经听到外面正有急促的脚步声赶来,哗啦哗啦的,踩着水,人数不少。 很快,这些人在仓库门外分散开,有人走进仓库,另外的人去了附近搜查, 可令杨逍疑惑的是,从脚步声判断,走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这仓库分明就是一处很可疑的藏身地,此人却敢一个人走进来,要麽是疯了,要麽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杨逍长叹一口气,他知道此人是谁了,敢这麽做的只有第一队长屈牧之了。 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可惜了自己身上的这把鬼拂尘,之前在他疯狂将精神力注入时他就感觉到了,凭藉他现在的实力最多只能发挥出这东西真实实力的十之二三,要是换做了这件东西的前任主人来,一拂尘就直接送屈牧之去投胎。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带有试探的意味,杨逍敏锐察觉出不对劲,这不像是他印象中的屈牧之。 此刻童寒已经抓紧从地上捡的一块铁片,藏身在一处铁架子後,准备偷袭。 可下一秒,对方似乎也感知到了什麽,突然停住脚步,对周围轻声呼唤: 「杨...杨队长,是你吗?」 此话一出,杨逍人都惊了,可这声音又耳熟,片刻後他才反应过来,这声音他不久前才听过,是...是吴哲! 随着对方越来越近,杨逍也顾不得是不是陷阱了,先一步走出去,同时摘下面具,吴哲在发现从暗处走出人来後第一时间抬起左手,手上戴着一只白手套。 那是他的怨眼,杨逍见识过,可在看清真是杨逍後,吴哲紧绷的脸色才放松下来,快步走上前,「杨队长,真是你啊!」 杨逍脸色复杂,拱手恳求:「吴队长,我来此是相救一位朋友,她已经离开育怨宗了,还望你能高抬贵手,放我们条生路。」 「这是哪里话,上次对战红姥姥要不是兄弟你留下断後,我们哪里能活到今天,你还帮我摆平了人狗鬼呢!」吴哲摆摆手,让杨逍二人跟上他,「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跟我走。」 一行人走到仓库大门後,杨逍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吴队长, 你怎知道是我?」 「是邬正武告诉我的,他说来救人的那家伙可以瞬间出现,而且实力很强, 能和屈牧之打的有来有回,他一合计,八成就是你,也是他最後拦下了屈牧之, 要不然我哪里有机会来救你。」吴哲感叹,「你这件事动静闹大了,几间公署都派人来了,队长就来了7,8个,邬正武告诉我说你们最可能藏在这,我就主动把这附近的搜查承包了,你别担心,这附近都是我的人。」 「对了,你离开後要快些联系贝贝,你们临安公署也接到了命令,要派人来,如果长时间找不到你人,难免会怀疑到你头上,那个屈牧之可不蠢。」吴哲认真说。 可就在吴哲要带二人离开时,吴哲手机忽然震动一下,他取出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怎麽了?」杨逍追问。 「糟了,邬正武说屈牧之那家伙亲自带人来了,正在往我们这里赶,邬正武在尽量拖延时间。」 短暂迟疑後,吴哲作出决定,「杨兄弟,你们两个在一起目标太大,要是你信得过我的话,就把这姑娘交给我,你们分开走,我安排人送这姑娘出城。」 「好。」杨逍信人不疑。 很快,听从吴哲的安排,二人各自换上巡防署的黑色制服,分路离开,按照吴哲给自己的路线,杨逍一个看守也没撞见,这条路就是吴哲的防区,他提前把人撤了。 约莫20分钟後,稍微恢复了一些的杨逍重新拿出摄魂镜,稍微一发力,就将镜子上仅存的封印抹除了,慢慢的杨逍也琢磨明白了,这封印强归强,可并非无解,只要精神力远强於封印使用者,甚至可以将封印直接抹除。 只不过屈牧之的精神力强於自己,再加上不清楚这法器的底细,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杆可以远程攻击的古怪钝枪,再加上这方能封印法器的玉石印章,都是少见的宝贝,难怪屈牧之名头这麽响。 好在他杨逍命不该绝,有邬正武与吴哲相助,他也没想到邬正武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则心还挺细,真是菩萨保佑。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要感谢他自己,毕竟他杨逍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平日里积德行善,助人为乐,有口皆碑,今天就结出了善果。 随着摄魂镜的封印被抹除,精神力也恢复了一些,此刻的杨逍好似鱼入大海,鸟上青霄,再也无人可拦。 第438章 你怎麽这麽多朋友啊 离开了包围圈的范围,杨逍打开手机,如他所料,他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刚给公署回了个电话,贝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杨逍问清楚状况後随即藏在附近,等贝贝一行人前来。 在这期间他利用摄魂镜潜回别墅,取走了他留在镜中世界的背包,并换回了自己的一身衣服。 不久後,贝贝大熊他们赶来,杨逍发现他们後专门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走来,装作同样赶到。 「队长,你跑哪里去了?」西门秀追问。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贝贝盯着杨逍略显苍白的脸,忽然开口。 不过杨逍一点也不慌,因为他早已经想好了理由,当下脸色难看道:「别提了,那只人狗鬼又出现了,我废了好大力气才解决它。」 正当几人聊着,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女人前来,经过贝贝引荐,杨逍才知道这女人是屈牧之的副队长,女人带着杨逍一行人来到一间院子,这里距离之前杨逍二人藏身的废旧仓库不远。 进去後,杨逍再次见到了屈牧之,此刻对方脸上的血迹已经擦乾了,但还是能明显看出脸上有伤。 「这位就是屈队长吧,久仰大名。」杨逍客气的打招呼。 屈牧之望着杨逍,眼晴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有那麽一瞬间,杨逍怀疑这小子认出自己了,不过很快,屈牧之也点了下头,「杨队长的大名我也素有耳闻,杨队长,为何来的这样迟啊? 「屈队长可能还不知道,我之前被派去处理城南科学家花园的灵异事件,那里也是育怨宗搞的鬼。」杨逍介绍,「可在我回收怨眼打算带回公署内交差时, 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 「什麽麻烦?」屈牧之看似随意问。 「怨眼里面的那个东西有再次苏醒的迹象,好在我随身携带了专门的设备。 」杨逍有些庆幸说。 几句看似随意的闲聊後,终於进入正题,屈牧之将杨逍带到一张桌子前,桌上铺着一整张地图,上面按照区域划分开,并用数字标记,「杨队长,还希望你能带人搜查这片区域。」屈牧之用手指为杨逍指明。 杨逍发现屈牧之让他搜查的区域就是之前他躲藏的仓库附近,不得不说这小子的判断非常准确。 「可以。」杨逍抬起头,「屈队长,我来的仓促,还请你详细介绍一下情况2 「此人实力不弱,有尊者级邪修以上的实力,自称是育怨宗的高层,叫冥帝叶枭,不过我刚与公署核对过,在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报中,从未出现过这个名字。」屈牧之介绍。 「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强,难不成是育怨宗暗中培养的杀手?」杨逍装出一副慎重的模样。 「不知道,不过还请杨队长一定小心,此人手段怪异,而且与我交手时还藏了拙,真要动起手来,恐怕.....:」屈牧之有意含了半句话没说。 「恐怕什麽?」 「恐怕此人的实力不在我与杨队长之下。」屈牧之突然说。 「居然有如此实力?」杨逍深吸一口气,他也是装糊涂的高手,就屈牧之这点演技比噩梦世界中的鬼差远了,不过这也让他感觉到了屈牧之这人噢觉的可怕,他分明已经怀疑到了自己头上。 就在杨逍即将带人离开时,屈牧之忽然快走几步,从背後追上来,毫无预兆的一掌就拍在了杨逍左肩。 动作看似普通,实则蕴含了三分力道在其中,杨逍左肩曾被屈牧之重伤,这一下疼的他差点跳起来,可他忍住了,等转过身,杨逍的脸上什麽都看不出来, 有的只是疑惑:「屈队长,还有事?」 「杨队长,有一件事是我疏忽了,忘记告诉你此人手中有两件法器,一件为棍,短棍,材质非金非木,非常特别,攻击中可伤人精神,还有一件我没看清, 像是一块怀表,我猜测应该可以标记时间,在标记好的时间点利用某种媒介完成瞬间移动。」 杨逍大受震撼之馀对屈牧之的提醒表示感谢,而随着杨逍一行人离开院子後,仍留在院中的屈牧之脸色逐渐复杂起来,「冥帝叶枭...叶枭...杨逍..... 9 「队长,你在说什麽?」一旁的黑衣女人好奇问。 「你现在就联系黄署长,不要用我们巡防署的公共线路,打署长的私人电话,让他联系省公署,把这位杨队长的资料调出来,越快越好。」屈牧之催促。 闻言黑衣副队长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表情大吃一惊,「队长,你是怀疑之前那个与你交手的人是...是他?」 搜索持续了许久,一直到天光大亮,榕城14名正副队长赶来了一多半,上百人几乎是拉网式搜查,可即便这样,还是让这两名邪修逃掉了,让巡防署从上到下都很没面子。 杨逍他们也在中午时分鸣金收兵,贝贝他们着要回去好好睡一觉,就直接散了,而回公署报告的事情就自然而然落在了杨逍身上,他是队长,这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可没想到,回去後他直接就被黄强带去了署长办公室,等关了门,纳兰朔开门见山:「人是不是你救走的?」 「嗯......」杨逍沉默片刻,决定还是老实交代,「署长,这个人是我朋友,她救过我的命,而且她早就从育怨宗离开了,这次的事情都是育怨宗那些家伙栽赃她。」 猜测成真後纳兰朔头都大了,用手反覆摁着额头,「不是,你怎麽这麽多朋友啊?」 「可能是人品好吧。」杨逍小声嘟。 「联合会的,商会的,还有云起城杨家,这些朋友也就罢了,这又来个邪修,你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朋友?」 「没了,就这些了,而且署长您才是我最尊贵的朋友!」杨逍听出署长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当下立刻表忠心。 纳兰朔叹口气,将桌上的一张纸朝前推了下,杨逍很有眼力的双手接过,可等看清了上面的字,只觉得後背发凉,这是一份来自省公署的文件,上面写着城心公署的黄国朝署长点名要他的资料,时间就在2个小时前。 杨逍瞬间明白,这肯定是屈牧之怂的,这家伙几次试探自己都没有露出破绽,没想到还死咬着自己不放,看来他肯定是看出点什麽了。 之前他还在疑惑,怎麽事情才刚发生,署长就这麽快怀疑到自己头上,原来是这样。 「那个屈牧之已经开始怀疑你了,这份文件是黄国朝亲自给省公署发去的, 按照保密守则,这份文件我原本是不应该知道的,好在我也有一些朋友。」纳兰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份文件没走专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他不想让您知道。」杨逍一点就透。 「你明白就好。」纳兰朔深吸一口气,警告道:「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一点,给我省点心。」 「给您添麻烦了。」杨逍鞠躬。 「下午就待在办公室别走了,晚些时候去找卢教练,他有话要问你。」纳兰朔说完就摆摆手,让杨逍离开。 回去办公室,杨逍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确认应该没有留下什麽破绽,这件事除了纳兰署长就只有邬正武与吴哲知道,不过这两人他也信得过, 退一步讲,一旦暴露,这件事他们两个至少也算同谋,难辞其咎。 确切说他们三个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真正的攻守同盟,这两人绝不会出卖自己。 除此之外还剩下一个傅青竹,这就更不用说了,铁杆死党,在联系不上他後傅青竹差点带人找过来。 有关於这次被算计,杨逍越想越气,这都是育怨宗给自己和童寒下的套,想要借巡防署的手除了他们,一箭双鵰。 这件事没完,他肯定要与育怨宗算这笔帐,他已经收到了吴哲的消息,童寒已经在天亮前被送出城了,他用吴哲给的手机号码联系上了童寒,童寒告诉他, 她在安全後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莫呆呆,将育怨宗不守承诺这件事告诉了他。 莫呆呆听後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说这件事一定给她个交代,承诺就是承诺, 任何人都不能违背。 杨逍又询问这件事背後会不会也有莫呆呆的影子,可童寒很肯定的否决了, 给出的道理也很简单,如果是莫呆呆想对他们二人不利,在他们出来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就下手了。 杨逍让她安心休息,他已经让傅青竹派得力的人去城外,等情况稳定下来後就将她接走,另外找一个地方住。 「你也小心,育怨宗杀我是假,借这个机会除掉你才是真。」童寒看的很透彻,「我对他们而言只是颗可有可无的弃子,而你不同,你身上有他们一直想要的东西。」 「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杨逍安慰她。 下午杨逍实在太困了,就在办公室睡了一觉,起来後天都快黑了,到了饭点赶去食堂,今天的伙食一如既往的好,杨逍一连啃了6个酱鸡腿,吃饱喝足後继续回办公室守着。 直到9点钟,他手机震动了一下。 第439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是纳兰署长发来的消息,让他现在就去地下一层的训练中心,卢有道在等他乘坐电梯下到负一层,杨逍在路上就明确了什麽话该说,什麽话不该说。这个时间段训练中心已经关停,工作人员也都离开,偌大个场地内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幽幽亮着。 这次令杨逍意外的是卢有道居然在门外等他,下一秒,受宠若惊的杨逍立刻小跑着过去,客气道:「卢先生。」 「跟我进来。」卢有道转身走进铁门。 二人又重新回到囚禁恶念小丑的房间,在两把破旧的木板凳上对坐,卢有道也不废话,直接问起在城北灵秀山庄发生的事,「听说你和屈牧之交手了,二人势均力敌。」 闻言杨逍不禁苦笑,「哪里来的势均力敌,要不是中间出了点意外,今日你就看不到我了。」 杨逍不想暴露人骨棍的存在,他来之前就仔细想过了,这样说最为稳妥。 「嗯,我想也是,看来这些都是屈牧之放出的假消息。」卢有道嗓音沉闷, 随即让杨逍将当时的情况详细与他叙述一遍, 在听说屈牧之手中的两件法器後,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卢有道也忍不住赞一声好东西,据卢有道分析,那杆长枪估摸着已经摸到了幽级的门槛,在一众怨眼中,能索敌的法器都是好宝贝。 杨逍也随声附和,不过他更在意的还是那方玉石印章,这东西直接封了他的摄魂镜。 在听杨逍仔细形容了这方印章的能力,以及颜色造型後,卢有道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这方印章叫血魔印,是邪教罗刹会大长老血魔老祖的法器,三年前,血魔老祖被仇家偷袭,身负重伤流落至榕城附近,当时巡防署,联合会,商会,以及其馀几家大势力得到情报後,纷纷派出大队人马搜捕,经过一番激战, 此人被众多势力联手斩杀,不过据称最後尸体被轰碎了,身上的好东西也都不见了,没想到是被这小子拿走了,真是好运气。」 「这位血魔老祖身上就这一件法器吗?」杨逍问。 卢有道扫了他一眼,语气古怪道:「那倒不至於如此寒酸,罗刹会在江湖上也算是名声不弱,这位大长老身上有三件法器,虽说不少,不过与你育怨宗冥帝叶枭比还有差距。」 杨逍:「......不是,这名号传的这麽快吗?」 为了绕过这个尴尬的话题,杨逍将话题又引到了这方名为血魔印的印章上, 卢有道为他分析,这血魔印强归强,但弱点也很明显,只要被攻击者精神力强於使用者,就能在短时间内抹去封印,而且这血魔印除了封印法器,貌似也没有直接攻击人的能力。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这东西貌似一次只能封印一件法器。 这个结论杨逍同意,当时交手中他就感觉到屈牧之的精神力非常充沛,如果能做到的话,他一定会将人骨棍也一并封印了。 现在他明白为何屈牧之对邪修的压制力如此强悍了,他自身实力就很强,再加上这方血魔印,这东西对只拥有一件怨眼的使徒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类似红姥姥杖杀老人这样身上只有一件怨眼的尊者级邪修,一旦怨眼被封住,就只剩下挨打的份了。 在屈牧之那杆长枪下,一对一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不过这对自己影响不大,他身上东西多,况且现在已经摸清屈牧之的底细了,下次再交手,杨逍至少有7成把握胜他。 「卢先生,您说那方血魔印算是什麽级别的法器?」杨逍看上了屈牧之手中的这件宝贝。 「不太好判定,法器大体上分为两种,首先就是攻击型法器,这很好理解, 你的拂尘,屈牧之的长枪,都属於此类,第二种就是辅助性法器,这样的法器没有明显的攻击性,但往往拥有各种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方血魔印,还有你身上的鬼灯笼,摄魂镜都属於此类,而这类辅助性道具我们通常不用级别划分。」 「可你之前说过,摄魂镜至少也是幽级中阶的法器。」杨逍疑惑道。 卢有道点了下头,「没错,我刚才只是举了个例子,你手中的这面摄魂镜与一般的辅助性道具不同,它有攻击性,至於为何我也不清楚,我也只是有所耳闻。」 听到这些杨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镜中鬼,如果说这面摄魂镜有攻击性的话, 那这攻击性的来源肯定就是它了,杨逍大胆设想,或许有一天,在自己完全掌控摄魂镜後,就能驱使这镜中鬼为自己做事,这样将敌人拉进镜中世界後,他和镜中鬼两个打一个。 最关键的是镜中鬼还能使用法器,那麽以後那些副作用大的法器他不用,都可以给镜中鬼装备上,想想就刺激。 不过这些都只是设想,他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摆脱镜中鬼的纠缠,或许真要去儒林书院打暗赛了。 「一件上等的攻击性法器,再加上血魔印这件辅助性法器,这个屈牧之身上的法器配置极佳,难怪那麽多高手都折在他手中。」卢有道不仅感慨一声。 又聊了一会後,卢有道就放他离开了,并叮嘱他最近一定要安稳些,城心公署的黄国朝也盯上他了,此人与纳兰朔素有间隙,在这段时间千万不能被抓到破绽。 两天时间匆匆过去,杨逍按时上下班,日子过得非常平静,直到第三天下班回公寓後,他收到了童寒的消息,如今童寒已经被傅青竹的人接走,安置在城外的一间民宅中。 发动摄魂镜的能力,换了一身衣服的杨逍悄无声息的离开公寓,来到与傅青竹约定的地点,傅青竹安排的人开车,将杨逍送出了城,来到一栋乡下的民宅中。 这是个叫翠云乡的小村庄,名声不显,入夜後显得非常安静,放眼望去,只有零星的几盏灯火在摇曳。 进入宅子後,杨逍看到换了一身装扮的童寒,此刻的她已经剪去了一头长发,打扮的像是个假小子一样,更显几分英气。 「你怎麽样?」杨逍走上前询问,「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童寒带他来到房内坐下,这里的条件就比城北别墅中要艰苦许多,没有沙发,茶几这类的摆设,只有几把木椅子,还有一张脏兮兮的破桌子。 「莫呆呆的人来过了,把这个交给了我。」童寒开门见山,从一个塑胶袋子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很精致,暗红色的,像是装有首饰的那种天鹅绒盒子。 不过等童寒打开後,杨逍脸色顿时就变了,这里面居然装着一根手指。 手指用半截白绢布包裹着,除此之外,盒子的夹层中还有一封信。 看过信的内容後杨逍就什麽都明白了,这根手指居然是育怨宗伤门门主的, 是被他自己砍下来的,来为这件事赔罪。 在信中莫呆呆说事情他已经查清楚了,整件事都是育怨宗的这位伤门门主策划的,他派人找到了对方,对方认错态度非常诚恳,自愿断一指谢罪,并承诺以後再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们育怨宗与童寒小姐的恩怨一笔勾销。 如有再者,切腹谢罪。 最後这8个字是血书,字迹扭曲,又很粗,像是用断指写出来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位伤门门主的亲笔了。 在血书的右下角,还有一个造型怪异的落款,同样出自育怨宗的童寒解释说这是育怨宗内伤门这一门的标记。 「嘶一—」 ? 能逼得伤门门主自断一指谢罪,杨逍觉得自己以前还是低估了这个家伙的能量。 「莫呆呆派来的人还与你说什麽了?」杨逍放下信,看向童寒。 「没了。」童寒想了想後又说,「他只是复述了莫呆呆让他带来的话。」 「什麽话?」杨逍忍不住好奇。 「人无信不立,规矩就是规矩,不可破,破之必罚。」童寒学着莫呆呆使者的模样严肃道。 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杨逍忽然回想起在东洲公寓的房间中,莫呆呆拿出5元纸币,递给他,一脸正式的和他说这条消息他买断了时的模样。 这是个对规矩与信用异常执着的人,说杀人全家,就连门前的看门狗都不放过。 「有了这次教训,育怨宗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但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你。」童寒提醒。 杨逍点头,「我知道,有摄魂镜在身上,这些家伙肯定不会与我善罢甘休, 不过无所谓,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上次这手借刀杀人可是把杨逍逼出了火气,来而不往非礼也,杨逍也不是个好脾气,正琢磨着怎麽给他们找点不痛快,突然,他的视线在那根手指上顿了一下,计上心头,「这东西能送给我吗?」 童寒愣了一下,「可以,不过...你要这脏东西做什麽?」 杨逍拿起盒子,又小心翼翼将那封信叠起来,收好,随即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不急,和他们耍耍。」 第440章 借刀杀人 「你又要下阴招了?」童寒似乎想到了什麽。 「好兄弟,你这个又字我不爱听。」杨逍一贯自翊光明磊落,不容别人玷污自己的名声。 两人聊了一阵,还是傅青竹派来的司机催促他快一些,要尽早返回榕城,二人这才告别,离开前杨逍嘱咐她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情自己都会处理好。 回去的路上,杨逍给傅青竹发消息,让他找个可靠的人,就按照这封信上的落款伪造一个印章出来,一定要技术高超,可以乱真的那种,傅青竹答应下来, 并让杨逍将信交给司机带回来,这种高精度的伪造,只看照片不行,必须要有实物。 没想到傅青竹的效率如此之快,只用了两天,就让人将伪造好的印章拿了过来,那封信也一并奉上,杨逍用印章在白纸上按了一下後,两相比对,果然,一模一样。 「嘿嘿嘿..:·..」从这一刻开始,杨逍就要搅的育怨宗永无宁日,尤其是这该死的伤门门主。 既然对方先後使用调虎离山借刀杀人两计想要除掉自己,那自己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方借屈牧之这把刀,那自己也可以,玩这些脏的杨逍谁也不服。 不过他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纳兰朔告诉他,黄国朝在拿到他的资料後已经基本排除了他的作案嫌疑。 毕竟在档案中杨逍的怨眼标注为鬼灯笼与红色嫁衣,而那位育怨宗冥帝叶枭使用的是人骨棍与摄魂镜,这完全对不上号,总不能说他一个人身具四件怨眼吧,这黄国朝打死也不信。 不过据小道消息传,因为这件事黄国朝还将屈牧之批评了一顿,不去找邪修,却查起自己人来没完没了,而且还在那麽多公署的人面前,将邪修放跑了, 这很丢面子。 当天夜里,杨逍收到傅青竹的确切情报,今夜屈牧之带人重新前去城北灵秀山庄勘察,他的眼线亲眼看到屈牧之上了车,而这就是杨逍等待的机会。 毕竟上次被搞怕了,他担心再撞见屈牧之,这次他要潜入城心公署搞事,一旦被堵住,那後果非常不妙。 午夜12点前後,杨逍悄悄来到城心公署附近,因为最近榕城不太平,几间公署夜间值班的人手都比平常多一倍。 不过这些人对於杨逍毫无威胁,有摄魂镜在手的他来去自如,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但在里面提前穿好了戏袍,还专门换上了之前对战屈牧之的那身衣服,另外还戴上了厉字面具,以及一双胶皮手套与一副鞋套,准备齐全後,杨逍就利用摄魂镜潜入进去,很快就摸到了屈牧之的办公室。 不过他没打算进去,好不容易来一次,他要玩个大的。 很快,他就来到了黄国朝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的位置很好找,就在四层最中间的位置。 办公室里面非常气派,至少比纳兰朔的办公室腐败的多,整套的红木沙发桌椅,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与此同时办公桌上还有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看的出来,这位黄国朝署长也是一位有雅兴的人,墙上悬挂的几幅墨宝也是笔走龙蛇, 大气磅礴。 「什麽档次,和我尊贵的纳兰署长一个爱好?!」 杨逍在心头嘲讽一番,就伸手将墙上写的最好,精心装裱过得几幅字都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垃圾桶,现身之前他仔细看过,这间屋子里没监控。 这几幅字明显都是黄署长的满意之作,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现在字被丢了,墙上这块位置就空了出来,杨逍洒水研墨,拿起毛笔,决定给这位黄署长上一课。 简单思索後,杨逍左手执笔,直接在雪白的墙面上不吝挥毫: 「黄署长,久闻阁下与魔下屈队长之大名,今日一观,甚为失望,临别之际,留小诗一首,以为纪念。」 「败军之将,插标卖首。 土鸡瓦狗,一对废物。」 落款:育怨无双,冥帝叶枭「哈杨逍用力在伪造来的印章上哈了口气,接着将印章稳稳的印在了冥帝叶枭的下方。 齐活了。 做完这一切的杨逍还专门将黄国朝的桌面翻得乱七八糟的,抽屉他不敢动, 担心触发警报。 溜了溜了。 欣赏过自己的墨宝後,杨逍再次发动摄魂镜,只一个眨眼,便消失在了办公室内。 回去公寓後,杨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开心的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第二天黄国朝打开门,走进办公室时的样子,可以想像,他的脸色一定非常精彩。 杨逍很想再次潜伏进去看一看,可也就只是想想,毕竟他是个谨慎的人,现在没遇见能看透摄魂镜的人,不代表世间没有这样的人,任何一件怨眼都有利有弊,他目前最急切的就是提升自己的精神力,掌控更多更强的怨眼。 第二天,杨逍正常去上班,早餐整整啃了7个鸡腿,与此同时,已经在城北灵秀山庄忙了一整夜的屈牧之被署长一个电话叫了回去,当一脸茫然的他刚走进黄国朝的办公署,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接着就是挨了劈头盖脸一顿骂。 黄国朝的脸都绿了,不停捂紧自己的心脏,办公室内还站着昨夜值班的巡逻队队长,以及保卫科的负责人,大家脸色都很难看,头也不敢抬,明显已经被黄国朝痛骂了一顿。 屈牧之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见他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黄国朝立刻让他闭嘴,并将巡逻队与保卫科的人都赶了出去,关上门後,房内只剩下他二人。 「署长,我要求调查杨逍,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一定脱不开干系,他就是育怨宗安插进入我们巡防署的奸细!」屈牧之忍不住说,「而且我们榕城巡防署的队伍里还有他们的人,否则上一次他不可能逃脱!」 发泄了一通後,黄国朝也冷静下来,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甩给情绪激动的屈牧之,「你自己看看吧!」 打开文件,看了还不到10秒钟,屈牧之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这...这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杨逍与你一样,也有两件怨眼,一件是衣服,一件是灯笼,都与你报告中所说的邪修对不上! 一想到这里,黄国朝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移开视线想不看屈牧之,可不偏不倚,视线刚好看到了墙上,看到了一对废物这四个字,於是更气了。 「不可能,这份文件会不会有问题?」屈牧之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抓着文件问。 「不可能!这是省公署发来的文件,是我用密电要来的,而且这上面有省公署调查队副总队长杨老,还有调查专员言真先生的签字,这两人都曾与杨逍接触过,难不成你还怀疑他们也通敌吗?」被邪修羞辱也就罢了,黄国朝如今更多是对屈牧之的失望,曾几何时,他对这个作风严谨的年轻人充满信心。 此话一出,屈牧之也无言以对,黄国朝见状也不好再说重话了,摆摆手,让他先坐下。 「来的那个人非常谨慎,没有留下过多的线索,不过技术部的人从他留下的印章中发现了问题,这印章很特殊,是育怨宗中具有一定地位的人才够资格使用。」黄国朝介绍。 「他是什麽人?」屈牧之追问。 「这是育怨宗八门中伤门一门专属的印章,整个伤门内够资格持有的,不超过5个人。」黄国朝伸出5根手指。 「育怨宗...伤门......」屈牧之盯着墙上育怨无双四个字眼晴都红了,他作为榕城第一队长,何曾受过这般羞辱,还一连两次,「好...好个冥帝叶泉.: 北9 第441章 你又没有女朋友 「阿嚏!」 「阿嚏!阿嚏!」 与此同时,正坐在办公室中的杨逍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西门秀接了杯咖啡送过去,挤眉弄眼调笑,「逍哥,是不是有人正在想你呢?」 杨逍闻言一笑,心情非常不错的他也不介意与西门秀开个玩笑,当下略作沉思道:「可能是哪个对我念念不忘的无聊女人吧,无妨,我都习惯了。」 「也可能是育怨宗的人。」将腿搭在桌上看漫画的贝贝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扭头看了一眼。 吲刷刷余殊放下笔後拿起本子,本子上以漂亮的字体工整写着一行字:育怨宗也有女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大熊关闭正在浏览的页面,也加入了话题,「话说那个育怨宗的神秘人真厉害啊,居然能和屈牧之打个平手,还当着咱那麽多兄弟的面把人救走了。」 「是啊,这件事影响很恶劣,具体消息都被封锁了,不过据小道消息讲,这是屈牧之放水了,那个来劫囚的人屈牧之认识。」贝贝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 「对对,我也听说了,这件事里面的故事复杂得很,压根就不是什麽围点打援请君入瓮,那个育怨宗的女人是屈牧之有意放走的,这是他兄弟的女人。」大熊越说越来劲,「来劫囚的是他曾经一位故人,有恩於他。」 「不对不对,我有内部消息,来的这个人压根就不是男人,是女扮男装,真实身份是屈牧之多年前的红颜知己,这个被抓的女邪修是此人的闺中密友,屈牧之念及旧情,才没下死手。」西门秀信誓旦旦说。 杨逍:「???」 办公室内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八卦,余殊插不上嘴,就拿了一包瓜子边听边磕,表现的非常感兴趣,就这一会的功夫,劫囚者的性别甚至是性取向都变了好几次,劫囚者,被抓的女邪修,还有屈牧之三者间上演了一出三角恋。 见杨逍一直不发表意见,贝贝转过身,好奇询问:「队长,你来说说看,这个劫囚者是个什麽样的人?」 「嗯...应该是个男人。」杨逍开口为自己辩解,「性取向也正常,手段有一些,不过忌惮附近还有埋伏的兄弟,不敢恋战,救到人後就离开了,他不认识屈牧之,也没有什麽狗血地下三角恋情,他是个有正常思维的正常男人。」 「不可能,你这不对。」西门秀直接否决了杨逍的自述,扭头看向贝贝,「 贝姐,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此人暗恋屈牧之不得,就想毁掉他。」贝贝激动回答。 大熊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不过真的越想越有道理。」 杨逍:「哪里有道理?来来来,你们和我具体说说,哪里有一丁点道理?」 正当杨逍激动要为自己辩护时,余殊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队长,感情的事不能用理性来衡量。 很快,余殊又放下笔记本,在上面写字,等再举起来,上面又出现了一行新字:你又没有女朋友,你不懂。 在队内其馀四人的联合针对下,杨逍不得不默认,劫囚者是个暗恋屈牧之多年,带有重度自虐倾向,生理性别表现为男性但自我心理性别认同为女性的复杂物种。 好不容易握到中午,终於把这几个分析大师送走了,杨逍耳边难得清静下来,这一上午,杨逍血压都高了。 中午去食堂吃了个简餐,杨逍被气的没胃口,打算回办公室小睡一会,可刚躺下,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接起後是纳兰朔打来的,让他这就过去。 纳兰朔来找自己杨逍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拿来背包,取出鬼拂尘将拂尘那头用皮筋捆好,并用提前准备好的树皮色胶带纸将把手包裹住,最後将拂尘塞进背包,重新背好,路上将自己的计划全都核对一遍,没发现问题,这才敲响了纳兰朔的门。 门关闭後,纳兰朔上下打量了杨逍几眼,目光中充满审视,片刻後冷声道:「城心公署的事情是你做的?」 「是我。」杨逍大方承认。 「你要做什麽?」 「我需要将城心公署的注意力转移到育怨宗身上,洗脱自己的嫌疑。」杨逍说完後嘴巴又张了张,但又闭上了,没有再发出声音。 「你还有什麽想说的?」纳兰朔问。 「我承认我还有一点私心。」杨逍犹豫後开口。 「说。」 「我听雯姐说下月省公署要派人下来检查榕城各公署的备战情况,榕城是有资格提名副部级署长的,而考察名单上只有您与黄署长两人,作为您的下属,我希望能祝您一臂之力。 闻言纳兰朔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杨逍面不改色,「受人之恩,忠人之事,虽然手段算不上高明,可效果显而易见,我杨逍没别的心思,只希望能报答署长您的知遇之恩,这就算我的一点私心吧。」 「听其言观其行,既然你说忠於我,可为什麽没与我讲实话。」纳兰朔双手交叉,放於桌上,压迫感十足。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麽,我已经承认,劫囚的是我,去黄署长办公室墙上写反诗的也是我,何谈隐瞒一说?」杨逍表情不解。 纳兰朔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沿着桌面推出去,刚好停在桌对面,「你自己看吧。」 杨逍拿起牛皮纸袋,打开后里面是一份文件,从标记上可以看出是送给省公署的,上面详细记载了自己与屈牧之对战的过程,当然,对於杨逍所用的人骨棍与摄魂镜也有描述。 「可以突然现身这应该是摄魂镜的能力,那根短棍又是什麽东西,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纳兰朔猛拍了一把桌子,吓得杨逍一个哆嗦。 可最初的慌张後,杨逍很快就冷静下来,这样的结果完全在他预料之中,当下苦着脸解释:「这...这是个误会,那不是短棍,是鬼拂尘,我担心被认出来, 就包装了一下。」 闻言杨逍主动从背包中取出鬼拂尘,杨逍给纳兰朔演示,如何将拂尘那头塞进袖口中,然後握住把手部分将它当做棍子使用。 纳兰朔也被这一幕搞得将信将疑,随即反问:「我查过黑佛母东南掌舵真人的资料,据说鬼拂尘出手极为残忍,现场血肉模糊,可屈牧之报告中说,你的木棍法器只伤精神,不伤人。」 「那是我没想伤他,他毕竟也是我巡防署的兄弟,没有兄弟之情,也有同袍之义。」杨逍轻轻挥动拂尘,感受着澎湃的力量在波动,对准办公室一侧的墙壁,信誓旦旦道:「署长,你不信无妨,我这就给您演示一下。」 这一幕把纳兰朔脸都吓白了,猛地从椅子上跃起,「停,快停,STOP!" 省公署有关小圣灵白衣佛母的记载也很少,大都只是些被残杀过後的血腥现场,有关这东西的能力究竟是什麽,有多少,谁也不知道,杨逍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署长,您相信我了?」杨逍拿着鬼拂尘,一脸激动的对着纳兰朔比划。 「信,我当然信你,那什麽,你快收了神通吧,当心被人看到。」纳兰朔也没想到杨逍这麽刚,一言不合就把这宝贝掏出来了。 第442章 故地重游 再三确认署长信了後,杨逍终於收起了鬼拂尘,而此刻纳兰朔提起的一颗心也收回了肚子里。 「署长,我对您一片赤诚!」杨逍继续表忠心。 台湾小説网→??????????.?????? 纳兰朔摆了摆手,长舒了一口气,接着提醒他,「以後这麽危险的东西不要轻易拿出来,一旦被外人发觉,你的麻烦就大了!" 「可署长您又不是外人。」杨逍信誓旦旦。 「不是外人也不行,总之,下次你来就来,不要把这种东西带进我的办公室。」纳兰朔一点商量的馀地都没留。 「明白!」 「还有,从这份文件看,黄国朝已经打消了对你的怀疑,这是件好事。」纳兰朔提醒,「你这招祸水东引玩的不错,现在整个城心公署已经动起来了,他们到处在找育怨宗的踪迹,尤其是里面的伤门邪修,势必要将这个冥帝叶枭揪出来「对了,你都在黄老怪的办公室写什麽了?」纳兰朔好奇问。 「也没什麽,就是即兴作了首小诗。」杨逍很谦虚的将自己所写讲了出来。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纳兰朔的嘴角压不住了,杨逍立刻会意,又装模做样的点评了一番黄国朝的字画水平,总之,就是不如自家纳兰署长,又称赞自家纳兰署长的墨宝有副部级署长之风采。 纳兰朔轻轻抿了口茶水,淡然道:「这种话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说也就罢了,不要外传,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听。」 「明白。」杨逍表现的非常谦卑。 「好了,你且回去,这段时间你也忙了不少事,放你几天假,好好休息,不过有一点,要保持通信畅通,一旦有事,我要知道你在哪里。」纳兰朔强调。 这段时间是有些忙,杨逍也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休息了,下班後先找了家饭店美美饱餐一顿,接着又买了些蛋挞等甜食,准备当做第二天的早餐。 其实在路过蛋糕店的时候他很想买一个奶油蛋糕,可上次切蛋糕切出剧本盒子这件事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直到现在他一见到蛋糕还有阴影。 回到公寓,杨逍脱下衣服打算先冲个澡,可下一秒,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瞳孔不受控制的缩紧。 就在他的左肩上,长出了一块戏袍碎片,那颜色红的刺眼。 瞬间杨逍就想到了,这处位置曾经被屈牧之重伤过,原本这一击就能废了他整条左臂,可被戏袍突然爆发出的诡异力量抵消掉了大半,也是因为如此,自己才得以逃脱。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是後背,杨逍明白了,这就是戏袍保护自己的代价。 用手触摸着红色戏袍的碎片,那股诡异的触感令人不寒而栗,而且这块戏袍还在轻轻蠕动着,就像是某种活物杨逍不担心因为露出身体被人注意到,因为过不了多久,这块红色戏袍就会消失。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消失,而是会变为与他皮肤一个颜色,除非用手摸, 否则根本看不出来。 可这种任由身体逐步被蚕食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但想想看,也没什麽可抱怨的,毕竟戏袍救了他不止一次。 杨逍如今也没当初那麽迷茫了,他已经知晓戏袍的来历或许与一座九层妖楼有关。 天水阁。 夜里,杨逍迷迷糊糊睡去,在睡梦中他再次回到封家大宅,如今的封宅早已败落,门窗破碎,牌匾跌落,放眼望去毫无人气,院中长满杂草,距离他离开不过数月的时间,却好似过了几十年。 在院中他好似游魂一般,毫无目的前进,封家大宅内鬼气森森,他先後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闪过,有提着灯笼僵尸跳的冲天辫女孩,一行浑身湿漉漉的溺死鬼,後院还隐约有唱戏声幽幽传来,曲调哀婉,夹杂着一股难以明说的痛苦。 更令杨逍想不通的是,这些鬼对於他的到来表现的非常排斥,甚至是恐惧, 只要他一靠近,这些家伙就都消失不见了,杨逍试着去追冲天辫女孩,可对方越跑越快,越跳越高,最後一个跳跃,整个人直接从院墙上跳过去了。 杨逍不死心,又去找水鬼,可被困在并口边哭泣的几只女鬼见到杨逍来,自己又跑不掉,急得团团转,最後居然一踩脚,直接投井了。 还有大槐树下的几个吊死鬼,杨逍还没等靠近,这些家伙就自己顺着上吊绳爬到了树干高处,几个鬼哆哆嗦嗦的抱在一起,看杨逍的表情好像他才是鬼。 杨逍又撞开门,跑去了後院,这里是他们曾经在封家大宅的住处,後院临着一座湖,此刻湖上正有人唱戏,是一个盛装打扮的女人,站在一艘被漆成大红色的木船上,木船正在缓缓下沉,而女人的左脚正被一根绳子拴着,另一端固定在船头的木桩上。 清楚自己即将与船同沉,女人唱的非常卖力,唱腔袁婉悠长,充满无尽的痛苦。 作为封家大宅最关键的一环,这唱戏女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杨逍想着或许能从她的身上找出这些鬼惧怕自己的理由,於是沿着岸边,最後在芦苇荡旁找到一艘小木船。 毫不犹豫,杨逍跳上木船,用手划水,朝着湖中间的大船与女鬼靠近,女鬼视线朝他看来,可下一秒,女鬼忽然就不唱了,也不跳了,杨逍明显从女鬼那繁杂的妆容下的脸上看到了恐惧。 杨逍朝女鬼热情招手,「你莫怕,我是人,你等等我,我有话要问.. 话还没说完,「噗通」一声,女鬼转身毅然决然的投湖了。 这一幕可把船上的杨逍看傻了。 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逼迫这些鬼至如此,要真有这本事也不错,下次再进入噩梦世界岂不是乱杀。 但同时他也明白,这不过是幻想罢了。 望着头顶皎洁的圆月,脚下是漆黑的湖水,杨逍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可下一秒,他低垂的视线突然顿住了,瞳孔骤然缩紧,只见在湖面的倒影中,就在他这条小船上,他身後还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 几乎贴在他背上。 第443章 源头 只一瞬间,杨逍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终於知道那些鬼惧怕自己的理由了,这哪里是惧怕他,分明是怕身後的红衣女鬼。 因为被困於孤舟之上,杨逍避无可避,最後一狠心,「噗通」一声,学着唱戏女鬼直接投湖了。 台湾小説网→?????.??? 可还不等他游出多远,突然又听到身後「噗通」一声,这一下杨逍脸色都白了,红衣女鬼居然也跳了下来。 而且对方游来的速度比他要快得多,杨逍拼命游,但身後红衣女鬼还是越来越近,直到杨逍身体一顿,他的右脚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抓住,猛地将他向下拖去。 杨逍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拖入冰冷的湖水中,一连呛了几口水,他拼命踢打,唯恐红衣女鬼要害他,可就在他整个人沉入水中後,女鬼竟然松了手。 此刻杨逍才发觉,这湖水下不是漆黑一片,居然还有一点点暗红色的幽光, 将几米外的红衣女鬼映衬的愈发诡异,红衣女鬼长发披散开,双手向两侧伸平, 身上红色的戏袍随水波流动,场面弥漫出一股宗教中的宿命感。 很快,杨逍就发觉这股暗红色的幽光不是女鬼带来的,而是湖水深处,那里有东西在发光。 杨逍的好奇心随着女鬼出现全都消失了,他的第一反应是趁着女鬼发呆,赶紧溜,於是换了个姿势,快速朝着女鬼的反方向游去,打算先找机会浮出水面, 换口气。 可女鬼也随之动了,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杨逍头顶,挡住了杨逍浮出水面的通道。 杨逍再游,女鬼接着拦住他,望着女鬼在自己头顶张开双手,红色的戏袍在湖水中展开,这一幕带给杨逍极大地震撼,而下一秒,女鬼忽然朝杨逍追来。 这一刻杨逍别无选择,立刻屏住呼吸,一个猛子扎入湖水深处,此刻他透过略显浑浊的湖水,隐约看到湖底有一个很大的东西,也正是这个东西散发出暗红色的幽光。 他第一反应就是那艘沉船,封家的伯喜船,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才意识到,这东西根本不是船,形状不对,而且体积要比那艘见过的伯喜船大得多。 此刻杨逍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以前从未发现这湖如此深,如今他向下至少游了20米,可依旧远没到湖底,这不科学,因为他还憋着一口气,却还没有缺氧的室息感。 被红衣女鬼尾随,杨逍只能继续下潜,而这一次,杨逍终於看清了湖水深处的这个大家伙,只是一眼,就让杨逍无比震撼,这...这居然是一座楼! 上面一共九层,表面被幽光渲染成了暗红色,一眼望去就像是一只沉睡在湖底的巨型怪兽,杨逍本能的感觉到这座九层妖楼是活的,是有生命的。 而这一刻,他也清楚了红衣女鬼的用意,她就是为了带自己来这里,自己是女鬼献给妖楼的祭品。 毫不迟疑,杨逍转身便逃,可还没游出几米,就被抓住右脚,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将杨逍不断朝湖底拖行,抓住他的手掌冰凉无比,远比湖水的冰冷来的真切实在,杨逍整个人都僵住了,四肢像是被冰块冻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无助的沉入水底。 越往下,水温越低,甚至远远低过零度,就在杨逍已经被冻得神志不清之时,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妖楼的黑色大门被撞开,女鬼将杨逍丢了进去。 妖楼大门後一片黑暗,只看一眼,像是灵魂都要被吞噬掉,在被丢进去的最後时刻,杨逍看清了九层妖楼上悬挂的黑色牌匾。 天水阁。 「时呼杨逍猛地从床上惊醒,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打湿额头後背,整个人汗岑岑的。 杨逍足足保持这个姿势两分钟,才逐渐冷静下来,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 天水阁。 他看清了,真的是天水阁,童寒曾经帮他回忆起,在上次任务的最後,本该是他的任务中就出现了一座名为天水阁的九层妖楼,这座妖楼差点害的他们团灭。 只是杨逍怎麽也没想到,这座九层妖楼居然就沉在封家大宅的湖底。 如今看来,这座妖楼与戏袍前主人关系密切,难怪封家大宅如此难缠,到了任务最後更是百鬼夜行,原来都是这座妖楼闹得,这座妖楼才是封家大宅最恐怖的存在。 而更令杨逍恐惧的是,刚才自己被女鬼丢进了妖楼内。 越想越害怕,杨逍颤颤巍巍打开灯,走下床,拖鞋都没穿就走到桌边,怀着怎志的心情打开背包,冥衣戏袍就静静躺在背包中,像是之前的一切都与其无关。 杨逍吞了口吐沫,小心翼翼拿起戏袍,展开,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没发现哪里有变化。 他不死心,走去卫生间,把自己前前後後也看了一遍,身上也没有出现什麽异常。 可越是这样,杨逍心里越没底,他不知道戏袍原主人究竟对自己做了什麽。 「姐姐?」杨逍试着对戏袍小声呼唤。 戏袍一动不动。 「好好好,用完了就把人踢一边去了,可不是刚才你拼命缠着我的时候了。」杨逍心中不满,可又不敢表现出来。 杨逍突然想到黑佛母教的一些刑罚,当下怀疑好姐姐会不会也对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就脱掉裤子,对着镜子前前後後仔细看了一遍,嗯...没问题。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杨逍忽然觉得有点变态。 经过了这麽一折腾,杨逍一点睡意也没有了,灯也不敢关,就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翻来覆去一直到天都亮了,才萌生一点睡意,等一觉醒来,已经到中午了。 纳兰朔已经说了要放他几天假,杨逍揉了揉微微刺痛的太阳穴,这才起身, 天水阁的事情也必须要提上日程了,再加上镜中鬼,这两件事情都困扰着他。 「看来这儒林书院的暗赛不打不行了。」杨逍叹息一声,神情萎靡的坐在床边。 他不是个好战的人,但事关性命,不得不如此。 第444章 闹事 吃过午饭後,杨逍决定出去走走,权当散心,他想到了剧本社赵哥,也不知道自己委托他的事情安排的怎麽样了,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催他,反正也闲来无事,他打了辆车,就去了阅江路的一家商场。 这里的4层有赵哥的一家店,也是他几家店中生意最好的一家,上次他们谈过了,赵哥会将第一批剧本都投入到这里,杨逍也是看中这里的位置好,人流量大。 可没想到刚来到4层,就看到有人举着牌子堵在店门口,大吵大闹,态度非常嚣张,嘴里着什麽欺诈,趁机猥亵女玩家,还伤人,店大欺客什麽的。 这家店是赵哥的心血,这其中也包含了杨逍的希望,他当即走过去,询问究竟发生了什麽。 「哎我说,这家店趁着关灯猥亵女玩家,还故意伤害,你千万别去玩,谁玩谁傻比。」领头的黄毛一甩额头的刘海,对着杨逍嚣张说。 「你胡说什麽呢?分明是你们故意找茬!」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店员指着黄毛,怒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哎呦呦呦,你是店老板养的狗吧,就会汪汪叫,来,你有本事打我一下, 你们搞垃圾剧本骗人也就罢了,还殴打顾客,你不知道吗,顾客是上帝,我要报警抓你!」黄毛态度异常嚣张,站在门口跳脚的骂,而此刻杨逍也注意到两名保安就站在附近维持秩序,也是满脸的为难。 杨逍推开黄毛,进到店内,因为黄毛在门外闹事,店内一位客人都没有,见杨逍进门,前台的女孩搓着手道歉,「抱歉啊师哥,我们...我们今天组不齐人, 你改天来好了,我们送你一张优惠卷你看行吗,实在抱歉。」 杨逍视线朝女孩身後看,那里立着两个人形立牌,其一是位蒙着红盖头,穿着大红戏袍的女人,脚下踩着双染血的绣花鞋,另外一个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古装,眉眼清秀,器宇轩昂。 在戏袍女人的立牌上还用扭曲的笔触写着一行血字:门鬼影,怨鬼索命。 而在年轻男人的立牌上则写着:梦想不败,噩梦归来,温柔劝睡师力作。 其实杨逍在看到这年轻男人立牌的第一眼,就感觉这人与自己很像,应该是赵哥找人按照自己的身材模样打造的。 此刻前台的小姑娘也注意到了杨逍的表现,先是看了看杨逍,随後又瞧了瞧身後的人形立牌,表情顿时变得惊喜:「你是...你就是..:..:」 「对,我就是。」杨逍微笑,在书友面前不能丢失了风度。 「你就是北派三叔!」女孩惊喜道。 杨逍一愣。 见杨逍发愣,女孩顿觉失言,立刻改口,「抱,修冰箱大大,我认错人了。」 「好了。」杨逍抬手,不怎麽太刻意的指向人形立牌,这下女孩才看到了温柔劝睡师几个字,女孩不好意思低下头:「抱歉啊,劝睡师大大,我一直都是你的书友。」 杨逍玻璃心碎一地,可还是强撑着微笑,「好了,这些都不重要,你们老板呢?」 「老板...老板他被带去警局协助调查了。」女孩小声说。 杨逍扭过头,看向玻璃门外的几个人,为首的是那个黄毛,「是因为他们?」 「对,他们三番五次来闹事,还说我们的员工猥亵,伤人,老板怀疑他们就是另一家剧本社找来的人,因为看我们上了新剧本,专门来搞事情。」女孩气呼呼介绍。 「究竟怎麽回事?」杨逍询问。 因为知道杨逍是新剧本的作者,自然也属於店老板赵哥的朋友,女孩拉着杨逍坐下来,很快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原来上次会面过後,赵哥立刻着手将杨逍的剧本做了出来,第一个就是门鬼戏,还专门为这个剧本全新装修的房间,加了许多新设备,可以说是诚意满满,在完成後又投入了很大力度作推广,可没想到,在试营业的第二天,就有一群学生打扮的人上门,点名就要玩这个剧本。 原本大家也没当回事,就正常安排,可谁能想到,玩到一半的时候,这些人突然翻脸了,说扮演鬼的NPC骚扰他们,偷着摸他们中女孩子的腿。 「对了,还说我们的设备有问题,他们中有人被割伤了。」年轻女店员气冲冲说,「可我们的设备根本就没有锋利的棱角,外面是一层厚胶皮质地,我们投入使用前已经实验很多次了。」 「是他们自己割伤了自己,来讹诈的,至於骚扰更是无稽之谈。」杨逍很快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并不复杂。 「我刚才看到了,外面有商场的保安,他们为什麽不管?」杨逍质疑,「也被对家收买了吗?」 「这应该不会,他们只是不敢,上次他们拦着外面那些人,可这些人中有一个装作摔倒了,一口咬定说是保安推的,还吵着要告商场,这下就不怎麽敢管了,毕竟这些人都是未成年。」女孩解释。 「这附近没有监控吗?」杨逍皱眉。 「有是有,可拍不太清楚,老板说这些人是有备而来,他们清楚哪里是监控的死角。」 「对了,最近还有好多人投诉我们店消防不合格,还有女店员暗中搞擦边。」年轻女店员解释。 杨逍让女店员带自已去剧本房间走一趟,可到了後,发现门被封住了,上面还有封条,「这怎麽回事?」杨逍问。 「这房间现在不让用了,要等调查结果出来後才行。」女店员小声说。 「这不胡闹吗?」杨逍一皱眉,抬手就把房间门推开了,这可把女店员吓坏了。 「别怕,有问题我担着。」杨逍进入房间後,发现这里面已经被布置好了, 是一座中规中矩的老式古宅风格,别说,很像杨逍他们在封家大宅夜里住的那间,还原度很高,可以想像,赵哥是下了血本的。 女店员也跟进来,指着桌下打开的一道暗门,「这就是我们NPC藏身的地方, 等房间内的灯关闭後,他就偷偷推开门爬出来,混进玩家中,制造惊喜。」 第445章 密室惊魂 「有没有可能是这样,在NPC行动的过程中无意间触碰到了玩家的敏感部位? 」杨逍询问。 女店员很果断的摇头,「不会,我们老板三令五申,不要与顾客有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而且桌下暗门开口方向也是精心计算过的,从那里出来可以避开玩家的位置。」 「他们中哪个受伤了?」 「是那个左臂有纹身的胖子,他伤的根本就不重,只是手指被割破了一点, 大喊大叫的,当时把我们都吓坏了,後来想想看,应该就是他趁着关灯,自己割破的。」女店员越想越气。 杨逍回忆片刻,想到了外面那些人中确实有个胖子,个子不高,染着阴阳头,一半黑一半白,气焰非常嚣张。 GOOGLE搜索TWKAN 「有说他们的诉求是什麽吗?」杨逍接着问。 「有,要我们赔钱,公开向他们赔礼道歉,还有...立刻下架门鬼戏这个违规剧本。」女店员一口气说。 闻言杨逍血压瞬间就上来了,搞几个小混混讹点钱财也就罢了,居然还想下架自己的剧本,敢对自己的命根子下手,这些人当真是不知道他冥帝叶枭的手段。 「温...温老师?」女店员不知道杨逍的本名,只知道他写剧本用的笔名,而且就在刚刚一瞬间,她感觉到面前男人身上的气质顿时就变了,阴森森的,令人望而生畏。 「没事。」杨逍收敛情绪,他已经想到了如何对付这些小东西,「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下这个剧本的玩法。」 这间屋子面积不算小,杨逍来过赵哥的这家店,他记得这里以前是两个小房间,应该是打通了。 屋子正中间是一张颇具古风的长桌子,桌上摆放着一把仿古紫砂茶壶以及一整套茶具,周围的布置也都尽量还原自己剧本中的记载,有老式的木质衣柜,暗红色的梳妆台,靠墙的位置还放有一张木床,木床上垂下一片轻纱帷,营造出颇为神秘的感觉。 在衣柜附近还立着一排塑料模特,模特身上穿着各种符合剧本背景年代的服装,男女皆有,看起来质量还不错,良好的服道化有利於玩家快速代入剧本中的角色。 长桌下的两片支撑木板间专门留出了一个小空间,如果将暗门关上,从外看是看不出来的,里面的空间也足以容纳一个身材并不很高大的成年人藏於其中。 在耐心听过女店员的介绍後,杨逍对剧本的玩法有了更系统的了解,剧本虽然是他写的,可赵哥又找人在这基础上做了部分修改,毕竟要结合店内的实际需求。 就如同他一开始所计划的,门鬼戏剧本是结合了推理与灵异,尽量在NPC的引导下,让玩家自己找线索,从而体验剧本之中的快乐,杨逍写剧本的初衷就是为了给顾客带来欢乐。 房间内几个比较精彩的恐怖点也大都按照杨逍的计划来设计,会让玩家在不断惊恐中推进剧情,找出线索,比如说有一个关灯照镜子的剧情,就是要其中一位女玩家在关灯的前提下,点燃一根蜡烛,独自坐在镜子前梳头,时间一分钟。 而蜡烛被设计过,根本烧不了那麽久,只要大概30秒就会熄灭,而这时镜子前的女玩家会发现,即便没有了蜡烛,镜子也还是亮着的,里面同样有一个与她穿着打扮一样的女人在梳头,只不过是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那种。 这都是提前录制好的视屏,由店内的工作人员坐在相同的位置穿着与玩家一样的古代服饰所录制,不过据女店员介绍,这个场景的恐怖效果出奇的好。 类似的布置还有衣柜中的诡异敲击声,床下探出的鬼手,贴在窗外的恐怖人影等。 其中贴在窗外的恐怖人影杨逍看了,是由工作人员带着比自己脑袋大几倍的异形头盔伪装的,这一幕明显就是在还原当初自己那些人初到封家大宅的那一夜,有一个贴在窗外的,极度臃肿的鬼影。 从布景来看,可以确定赵哥是费了很大心思的,正因如此,杨逍也不会让赵哥与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 当然,这些设计中最绝的还是这桌下藏人,暗门开启的位置不可谓不巧妙即便是杨逍第一次来玩,如果不知晓内情的话,可能也会被吓一跳。 当然,吓杨逍一跳是要付出代价的,因为杨逍下一秒就会抽出鬼拂尘,管他是人是鬼,先抽一下再说。 参观过房间内的所有布局,杨逍已经做到烂熟於心,在塑料模特身上最显眼的就是那件红色嫁衣,这是留给NPC穿的,藏在桌下,趁着关灯做任务的时间段悄无声息的爬出来,混入玩家中,制造惊喜,这也是杨逍的拿手好戏。 「帮我个忙,你去外面把那些黄毛叫进来,让他们免费再玩一次,不要钱, 如果还有任何剧本方面的问题,或者哪怕是单纯的不满意,我们就答应他们的要求,赔偿,剧本下架。」 闻言女店员一愣,「这...这怎麽行?」 杨逍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她一个前台店员也决定不了,於是直接打电话给赵哥,赵哥那面过了很久也没人接听。 杨逍挂断後直接打给贝贝,让她找警方的人帮忙疏通一下,毕竟他们巡防署与警局也算是一家人,贝贝很轻松就答应了。 约莫10分钟不到,杨逍就接到了赵哥的电话,说明情况後杨逍把电话给女店员,让她叫值班经理过来,值班经理过来後,只是听了几句,就对杨逍的话全部执行,杨逍收起电话,准备给这些小黄毛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可陪在杨逍身边的年轻店员不免有些为难,「温老师,这些人都已经知道了我们剧本的大部分布置,这还能行吗?」 杨逍明白她的顾虑,这剧本说白了就是一次性快消品,每个玩家玩一次,体验一下新鲜感,也就够了,很少有人来玩第二次,而这些家伙已经玩过一次,对剧本内的惊吓点都已经知晓,所以体验感会大幅下降,当然,这些人也不在乎这个,他们就是来找茬的。 他们不在乎,杨逍也不在乎,毕竟杨逍是来找他们茬的,今天他们只要迈进这个门,想要再出去可就没那麽容易了。 NPC装鬼有什麽意思,他育怨宗冥帝叶枭亲自穿上戏袍陪他们玩才刺激。 不过要注意分寸,别把人玩死了。 很快,经理小跑过来,和杨逍激动汇报,「杨老师,他们答应了。」 「好,这次我来扮鬼。」杨逍嘱咐。 「这......」经理略显为难,毕竟杨逍不是专业NPC。 杨逍自信一笑,「小兄弟,你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找不到第二个比我更熟悉这个剧本的人了。" 「好吧。」经理勉强答应下来,他不是不信杨逍,只不过这次的赌注有些大,更是涉及到脸面问题,老板赵哥待他不薄,他不想赵哥输钱又失面子。 经理扭头看向女店员,耐心嘱咐:「小梅,这次你来带团,精神点,一切.. 一切都听杨老师的。」 「知道。」女孩点头。 为了隐藏自己,杨逍先让他们都出去,自己先找地方藏好,等5分钟後,再把人带进来。 「对了,这里有监控吗?」虽然杨逍没找到,可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没有。」经理解释说,「已经在安排了,但出了这一档子事,就耽搁了。」 「很好。」 等到经理与小梅出门,杨逍就走到梳妆台前,放下背包,取出戏袍穿好,接着心念一动,摄魂镜出现在手中,下一秒,整个人就消失在了房间内。 一切都在按照杨逍的计划在进行,他透过梳妆台的镜子朝外看,几分钟後, 房门被推开,几个流里流气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堵门的黄毛。 黄毛步伐嚣张,嘴里骂骂咧咧的,上来就一脚把门後的垃圾桶踢倒,「我告诉你们,别想着蒙我们,2万块一分都不准少,我们是未成年,受法律保护!」 「毛哥,咱们先把那个装鬼的家伙找出来,看他还怎麽搞事!」鼻涕还没擦乾的胖子跟着起哄。 「对,上次就是他看我好看想占我便宜!」拉着毛绒拖鞋的女孩撇撇嘴, 一脸的傲娇。 三男两女,这就是对方的阵容了,原本这个剧本的玩家人数设定为7人,与门鬼戏任务一致,不过杨逍在剧情上做了些许改动,包容性更强,无论是7,8 个,或是4,5个人也能玩。 在阴阳头胖子的起哄下,这些半大孩子开始不守规矩,在房内各处翻找起来,这可急坏了带团的小梅,「你们住手!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毛爷我就是规矩,你们扮鬼吓人还有理了?」黄毛第一个蹲下身,半个身子钻进桌子下,摸索着拉住把手,一把扯开暗门,「给我滚出来!」 见里面是空的,黄毛先是一愣,接着故作高深的笑出了声:「哎呦,还他妈挺聪明,知道换地方藏了。」 「我知道了,一定是在这里!」黄毛几步冲到衣柜前,一把拽开,可里面除了几套衣服外,什麽都没有。 「看来我果然没猜错,哈哈哈,他藏在床下,我已经看到你了!」黄毛一把掀开床前的素色惟慢,半跪在地上,朝床下看,可床下空空如也。 隔着一面镜子,杨逍都为他尴尬,不过黄毛别看岁数不大,脸皮还挺厚,一口咬定这次是为了针对他们,故意没安排NPC隐藏,黄毛望着同样惊讶的小梅,露出了故作高深的微笑,突然用手指向她,「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这次你们是想趁看关灯,由你来扮鬼吓我们!」 小梅看他就像在看傻子一样,不过紧张是真的,因为小梅没见到杨逍,作为熟悉房间布局的她也再想不到哪里能藏下一个大活人了,而且杨逍也不可能跑了,毕竟这里通向外面只有一条路,而刚才他们谁也没看到杨逍离开。 可时间不等人,这些噪的家伙根本没给她继续想下去的机会,用最快的速度换好服装後,就吵着快些开始。 按照流程,小梅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塑料小蜡烛,用来看自己的剧本,在剧本中有两位需要被找出的反派,他们中有一个扮演封老爷,另一人扮演妖尼师太。 在这些家伙的催促下,任务进行的出奇的快,这些家伙根本就在捣乱,也不找线索,就想着快些结束好找他们要赔偿。 「第三夜,开始,请大家退後,并关闭掉手中的照明蜡烛。」小梅声音沙哑的宣布。 「嘿嘿,等等!」黄毛从座位上跳起来,用最快速度拿过自己的手机,并来到房门後,将手机放在门把手上,「我担心他们骗我们,趁着关灯,偷偷从外面溜进来一个人装神弄鬼,这样只要门开,手机就会掉下来,那时你们还要赔我手机!」 见自己老大如此机智,胖子反手抹了把鼻涕,忍不住吹捧,「毛哥牛逼!」 「好了,这下咱们按她说的做,别到时候反咬一口,说咱不守规矩。」黄毛第一个熄灭手中的电子蜡烛。 其馀人有样学样,也都熄灭了蜡烛,小梅气的牙根痒,可又无可奈何,进来前他们三令五申,要将手机锁在外面的柜子中,可压根没人听,她看到其中一个女孩口袋里还有微光。 「玩家按照我之前的指示,请靠拢,并手拉手,围成一个圆圈,围拢後开始报数。」小梅按部就班的指示,其实这时候藏於暗处的NPC就该出现了,但小梅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 很快,这群已经玩过一次的「老玩家们」相互靠拢,手拉着手,在一片漆黑中围成一圈。 「"1。」黄毛第一个报数。 「2。 「3。 4 "5。 下一秒,黄毛他们微微愣了一下,因为他们明显感觉到传来声音的位置不对,队伍中还有人没开口,按照上次的经验,这个人就是混进来的鬼! 黄毛冲过去一把住「鬼」的衣服,兴奋地大声着:「抓到了,我抓到她了,那个女领班敢装鬼吓唬咱们,哈哈哈!」 可只是片刻,就听身後几米远有一道微微颤抖的声音传来,「你..:你们在说什麽?」是小梅的声音。 这一刻,黄毛人傻了,不仅仅是他,其馀人也都从心底涌出一阵莫名的恐惧,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从这一刻开始,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好几度,冻的人直打哆嗦。 直到有光亮起,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哆哆嗦嗦拿出手机,借着光亮照去,下一秒,他们看到一个披头撒发的红衣女鬼,正与他们手拉手站在一起。 「啊...啊啊!!」 第446章 鬼梦 红衣女鬼自然是杨逍,他还专门戴上了店内准备的鬼脸面具,可下一秒,还不等杨逍说些什麽,抓紧他衣服的黄毛就松开了手,接着直挺挺向後倒下,「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这一幕把杨逍也看懵了,他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非常嚣张的黄毛居然如此不禁吓唬。 与此同时- — 「噗通。」 「噗通。」 一连四声,其馀4人也全都倒在地上,姿势各异,杨逍第一反应是敲诈不成改碰瓷了,他也没惯着黄毛,蹲下就是两巴掌,可黄毛脸都打肿了,人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房间灯被打开,小梅见到这一幕也慌张的不知所措,整个人都在发抖,此刻杨逍也瞧出了端倪,这些人不像是被吓昏的,更像是遭遇了某种未知袭击。 心中一顿,杨逍伸手扒开黄毛的眼皮,只见他的眼珠在快速颤动,其馀几人也是一样,这下杨逍瞬间就懂了,眼前这一幕何其熟悉,当初在一家快捷酒店, 他的戏袍就曾经引发过一场灵异事件,代号鬼梦,让整整一层的人全都陷入沉睡。 「杨...杨老师,他们这是怎麽了?」小梅毕竟岁数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一时间急的手足无措。 「别慌,意料之中,算是我给他们的一点教训。」杨逍抬起头,尽量安抚小梅,「你先出去,我负责把他们叫醒。」 「你一个人?」小梅神色紧张。 杨逍拿过桌上的纸笔,写下一串号码,递给小梅,「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如果半小时还不见我出去,就打这个电话,说是杨队让的, 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他。" 「切记,在那个人来之前,千万不要擅自打开这扇门,也不要让其他人靠近这个房间,你能做到吗?」杨逍强调後问。 不知为什麽,被杨逍这种眼神望着,小梅内心中忽然涌出一股莫名的信心, 连连点头,「放心吧,杨老师!」 「很好。」 按照杨逍的要求,小梅迅速离开房间,而此刻杨逍也得以更方便的查看地上这些人的状态,检查一遍後,杨逍发现这些人的呼吸与脉搏都在正常波动范围内,他猜测这些人是被困在了一场梦中。 而这些是在他们触碰自己後才发生的,也就是说,这场梦是由他而生的。 外力无法叫醒这些人,解铃还须系铃人,杨逍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搬动这些人的身体,让他们一个挨着一个,手拉着手,接着关闭房间灯,自己躺在他们中间,一手拉着黄毛,一手拉着一个浓妆小太妹,在黑暗中闭上了眼晴。 这段时间是煎熬的,因为无论杨逍怎麽做,都无法入睡,他中途换了好几种姿势,还尝试了数羊,但都没用,这样反覆折腾了十几分钟後,杨逍放弃了,他坐起身,取出手机,打算向纳兰朔求助,之前他留给小梅的号码也是纳兰朔的。 可等手机屏幕亮起後,杨逍惊讶的发现,此刻他的手机居然没有信号,与此同时,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他忽然意识到,周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周围非常安静,安静的像是死掉了一样,这家店位於一座繁华的大商场中, 本不该这样静。 察觉到异样的杨逍快速起身,走到门後,轻轻将门拉开一道缝隙,此刻外面的走廊上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片雾气,雾气汹涌,沿着门缝钻进来,其中还带有一股子潮气。 几乎是瞬间,意识到危险的杨逍就将鬼灯笼取了出来,左手鬼灯笼在前,右手着人骨棍。 这里已经不是他所在的剧本社了,杨逍回过头,突然发现地上躺的几个人全都不见了。 此刻救人已经不是主要目的了,当务之急是如何从这里逃出去,杨逍稳了稳心神後,打算出去看看,走廊中有风,风吹来的方向不定,但吹在身上凉凉的, 让人感觉附近的空间很大。 雾气逐渐稀薄起来,等完全走出去後,杨逍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只见一座大宅门就嘉立在他身前,是封家大宅,他一眼便认出,只不过这是破败了几十年後的封家大宅! 脚下泥土上有一排凌乱的鞋印,鞋印歪歪扭扭,最後纷纷走入了封家大宅门中。 黄毛那些人进入了封家大宅。 杨逍提着鬼灯笼,尽量驱散身前的迷雾,也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他必须要搞清楚,这场鬼梦究竟意味着什麽。 和之前梦境中所见一样,如今的封家大宅早已经败落,门窗破碎,树木枯死,院内杂草丛生,高度几乎能与他腰间齐平,曾经的一盏盏灯笼如今烂尽了皮囊,只剩下灯笼骨,远远望去,像是一个个被剥皮肉後高高挂起的髅架子。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这里的一切都泛着一股死气,就连脚下这些杂草,也只是虚无的茂盛,杨逍抓住草梗後轻轻一用力,就连根拔了出来,可根部早已经烂透了,滴下黑色的液体。 死的。 都是死的。 整座封家大宅就如同一具死去巨兽的尸体,在一点点缓慢腐烂,血腥味吸引来无数孤魂野鬼。 突然,杨逍顿住脚步,他看到不远处的台阶前有一抹刺眼的血色,是血,血迹还很新鲜,稀稀拉拉的,一路延伸进入内宅,从出血量来看,受伤之人的情况不容乐观。 有鬼灯笼与人骨棍在手,除非是戏袍前主人,否则这座大宅中并没有多少能威胁到他的存在,如今他也清楚了,这座封家大宅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後院湖底沉着的那座九层妖楼。 杨逍推开一扇几乎要倒塌的木门,腐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而他是顺着地上的血迹一路找来的,血迹就消失在这扇门外。 房内十分昏暗,好在有鬼灯笼,杨逍放缓脚步走进去,主厅一片破败,他着血迹来到偏厅,偏厅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是间卧房,靠墙摆放着一张老旧的雕花木床,床上有破烂的帷幔垂下,而帷幔後斜坐着一个女人,女人身体有规律的左右晃动,手中捧着一个强裸中的孩子,女人在哄怀中的孩子入睡。 可杨逍清楚,如今这里哪还有什麽活人,都是一些死後不甘的鬼怪在作祟, 杨逍也不准备和它们客气,一脚就端开门,这一脚愣是将破烂的木门端飞半扇, 而还不等杨逍抢起人骨棍冲上去,惟慢後的女人就像是耗子见到猫,凄厉的惨叫一声後,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女人虽然跑了,可强褓中的孩子却被丢下了,杨逍扯开帷幔一看,只一眼,就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强裸之中的哪里是什麽孩子,而是一截人的大腿, 断口处血淋淋的。 强忍着恶心,杨逍扯开强裸布,观察後发现这截大腿非常粗,脂肪含量极高,他知道这是谁了,是那个染着阴阳头的胖子,如今看来这胖子凶多吉少了。 离开房间不久的杨逍又被一阵古怪的歌谣声所吸引1,他一路找来,来到一间偏院,望着门前熟悉的歪脖树,杨逍忽然记起,这里正是他被迫作为观众看戏的「戏园」。 他知道里面是谁在唱歌了,是那群被挖了眼睛,倒着活埋的小女孩。 果不其然,在杨逍端开门後,院子里正热闹的出奇,一群梳着冲天辫,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正列成一队,後一个双手搭在前一个的肩膀上,足有20多人,像条多脚蜈一般,围在院子中间,一边唱着杨逍听不清晰的童谣,一边欢快的转圈。 她们脚步的节奏非常奇怪,每一下都用力下去,在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像是要将脚下的土地夯实。 看了不到十秒钟,杨逍突然发现为首的那个女孩不是瞎子,她拥有一双大眼晴,可这双眼睛明显不属於她,是被她抢来,硬塞进眼眶中的,非常不协调,此刻死灰色的脸上还挂着两行鲜血。 联想到这些女孩是被活埋在这间院子里的,杨逍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立刻冲上前,用鬼灯笼驱散了这些枉死鬼,这些家伙除了为首的那个女孩感知敏锐一些,见到杨逍冲来後提前一步逃窜,其馀那些被挖了眼睛的女孩鬼直到鬼灯笼发出的绿光照在身上,她们才吃痛,四散逃窜,其中还有几个慌乱中跑错了方向, 直朝着杨逍冲来。 不过杨逍没和她们计较,毕竟都是些可怜人,杨逍收拢鬼灯笼的绿光,侧过身,放她们离开了。 接着杨逍找了根趁手的木棍,在院子中间一处明显近期被挖掘过得地方朝下挖,没几下,就挖到了一双脚,其中一只是赤脚,而另一只,还挂着脏兮兮的毛绒拖鞋。 正是黄毛5人中的黑丝小太妹,而就在杨逍打算将此人的尸体挖出来後,没想到这双脚忽然动了一下。 「还没死?」 杨逍异之馀立刻向下挖,人没死是一定要救的,很快,他就将女孩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不得不说,女孩真是命大,剧烈咳嗽一阵後突然开始发疯一样挣扎。 杨逍抓住她,用力帮她擦去脸上的烂泥,也是在这一刻,杨逍才看清她有多惨,可以这麽说,如果杨逍晚来一步,女孩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不过如今杨逍也陷入了两难,他还要去找其他人,可带上女孩的话就太累赘了,她根本走都走不了,可要不带上她,那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必死无疑。 短暂抉择後,杨逍从地上捡起一根破烂的绳子,三下五除二,就将女孩的手脚捆绑住,然後取出摄魂镜,将她丢入了镜中世界。 在这种鬼地方,杨逍的摄魂镜受到极大地压制,原本的镜中空间缩水了几倍,不过安置一个人绰绰有馀。 他要抓紧时间找到其馀人,能救则救,救不了也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很快,他就在井边找到了被几只女鬼不停躁的一个男人,以及被吊在树下,被上吊绳勒的直翻白眼的女人,这二人的情况要稍好,虽然遍体鳞伤,但至少性命无虞。 还是老办法,杨逍将他们捆住手脚後,都丢进了镜中世界。 比较惨的是阴阳头胖子,杨逍是在封府的伙房找到此人的,而此刻他像是只待宰的猪一样被扒了个乾净,引以为傲的阴阳头也被剃乾净了,用麻绳捆在柱子上。 其中一条左腿和大半个右臂已经被砍了下来,案板上全都是血,不远处还有一口大铁锅,下面柴火里啪啦烧的正旺。 杨逍吓嘘走那些鬼後,立刻将胖子放下来,并尽量为他止血,最後将他也丢进了镜中世界。 这下只剩下个黄毛了,杨逍想也不想,直接冲到後院,还没等靠近,就听到一阵哀婉幽怨的唱戏声。 正如他所料,黄毛就在这里。 那艘伯喜船又出现了,上面一道纤瘦人影边唱边跳,姿态怪异,好似骨头被抽走了一般。 随着视线上移,杨逍发现此刻黄毛正被绑在伯喜船的梳杆上。 因为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朦朦胧胧的雾气,杨逍看不到他现在究竟是生是死。 不过有一点,黄毛已经垂着头,一动不动了。 杨逍本着这些人可以死,但决不能死在自己剧本店中的原则,打算全力救人这次吸取了上次的经验,他没有贸然找船划过去,而是直接使用摄魂镜的能力,一个眨眼,就站在了湖中心的伯喜船上。 见杨逍出现,唱戏的女鬼毫不犹豫,直接纵身跳入冰冷的湖水中,杨逍想拦都没拦住。 在他救下黄毛後,才终於松了口气,这家伙还活着,可就在杨逍打算带人离开时,异变发生了,整艘船突然开始无端晃动起来,杨逍几乎站也站不稳。 这时杨逍才注意到,湖面不知何时朝下凹陷进去一块,一个巨大的漩涡正缓缓成型。 漩涡深处暗红色光芒闪烁,煞是邪异。 第447章 是个鬼才 留下或许能知晓此处的秘密,但再想脱身可就难了,杨逍想也不想,操控摄魂镜,带黄毛离开了此处。 他也没忘了其他人,在两巴掌打醒黄毛後,由黄毛率领其馀两个受伤较轻的家伙,抬着失去一条腿的阴阳头胖子,扶另一个被挖去了双眼的黑丝太妹,几人好一番折腾,才在杨逍的带领下逃出了封家大宅,此刻胖子与女孩都仅剩下一口气。 宅子外弥漫的雾气像是被抽风机抽走一般,疯狂朝宅子内涌去,不用想,一定是湖中那个恐怖的漩涡。 不过随着雾气被抽走,远处一座孤零零的房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正是杨逍他们进行剧本游戏的房间,杨逍一眼便认了出来,毕竟外墙上还粘贴着红衣女鬼的海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众人拼命朝房间逃去,就在赶到门外後,却被杨逍拦了下来,戴面具的杨逍挤出阴森压抑的笑声,捏着嗓子问:「还来这里找麻烦吗?」 此刻黄毛几人都已经被吓破了胆,顿时跪在地上连连求饶,杨逍再次警告, 如果还有下次,那他就带着刚才那些「朋友们」去他们家里找他们玩。 为首的黄毛已经被吓得瘫倒在地上,不停抽搐,见敲打的差不多了,杨逍这才打开门,放他们进去。 在所有人都逃回房间,转身关门的最後一刻,杨逍远远望见封家大宅上空盘踞着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漩涡,漩涡的位置就位於大宅後院,那座不知名的湖上。 在门关闭後,杨逍一转身,只见刚才还哭唧唧的几个人全都安静的躺在了地上,被鬼砍断的四肢也都长了回来,身上乾乾净净的,之前那些血污伤口也全都不见了。 下一秒,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小梅的轻呼声,「杨老师,杨老师你在听吗?」 杨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後,将门打开,小梅一眼就看到了还躺在地上的黄毛几人,脸色再度紧张起来。 「不要紧,他们已经没事了,刚才我们聊得可好了,他们也都是些通情达理的人。」杨逍微笑安慰她。 可看小梅的脸色,她分明是不大相信,毕竟这些人是什麽货色她最清楚不过了,三番五次来找茬,可不是那麽好说话的,如今一个个昏倒在这里,还指不定憋着什麽坏呢! 杨逍也不废话,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为首的黄毛,下一秒,小梅惊讶地发现黄毛的眼皮居然颤了颤,左手手指也弹动两下,看起来不久後就会醒来。 可还不等小梅惊喜,就见杨逍蹲下身,抢起胳膊,「啪啪」就是两巴掌。 小梅:「!!!」 效果显而易见,黄毛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蹦了起来,脸上带着红彤彤的巴掌印。 小梅第一反应是完了,之前没伤着这些人还要被讹诈,如今赤裸裸的打人, 这岂不是要赔到闭店关门? 可下一秒,令小梅绝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黄毛见杨逍就像是见了鬼,哇的一声就往外跑,这一声也惊醒了其馀4人,这些人见到杨逍的反应出奇的一致,全都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争先恐後朝外逃,只有那个阴阳头胖子动作笨拙,像是腿麻了,夺门而逃的时候一头撞到了墙上,留在了最後。 「这位阴阳人先生,是在等小店赔偿吗?」杨逍站在胖子身後,双手交互插在戏袍袖口中,阴侧侧说。 闻言胖子哪哪都不疼了,腿麻了愣是用手爬出了房间,速度奇快,而且边爬边哭,小梅要过去帮他都被一把甩开,带着哭腔哀求:「别拦我,放我走,放我走,求你们了!」 杨逍不紧不慢跟在胖子身後,时不时刺激他一下,「这位客官,可不许哭哦,我们还要做生意呢,你哭成这样别人怎麽看我们,这封家大宅可是我们店的心血。」 被杨逍这麽一刺激,阴阳头胖子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扶着墙,单腿朝外猛冲,这几人的狼狈相也吸引了外面一众人的注意,都围在剧本社门外看热闹。 不多时,赵哥也赶了回来,此刻杨逍也换下了戏袍,穿回了自己的衣服,还好小梅的观察并不细致,她完全没注意到杨逍所穿的戏袍与他们店内准备的并不一样。 「小杨,这次又麻烦你了,替我谢谢你老板,他什麽时候有时间,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要好好感谢人家。」 赵哥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麽多年,自然知道他能这麽快被放出来,一定是有人为自己说话了。 这让杨逍不禁感叹,曾经的他还要依靠赵哥才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而如今的自己已经成长为赵哥需要仰视的存在,他哪里有什麽老板,只不过是他让贝贝打了声招呼罢了。 「赵哥,那些人就是对家派来找麻烦的,我已经把他们打发走了,他们不会再来了。」杨逍笑着说。 赵哥拉着杨逍来到沙发上坐下,好奇询问:「小杨,你是怎麽做到的?」 「就是玩剧本,我的剧本质量过硬,让他们生出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杨逍大言不惭。 「对,对对,这个我能作证,杨老师扮演NPC非常有天赋,刚才老板你没看到,那些人都玩哭了,是先激动地昏过去,然後醒来继续哭。」小梅信誓旦旦表示,她带本这麽久,还是第一次见玩家如此投入。 麻烦已经解决,杨逍根据亲身体验对门鬼戏这个剧本提出了一些改进建议,包括增加塑料模特的数量,可以考虑在模特身上加装一些简易机关,在开关灯的间隙调整模特的动作姿势,增加惊吓点,还可以安排工作人员混入模特中, 在剧情关键时刻给玩家带来惊喜。 对於剧本的一些僵硬转场杨逍也做出了修改,他参考封家大宅中的鬼对黄毛等人的折磨,又添加了部分支线剧情,提出奖惩措施,进一步丰富了门鬼戏这个剧本的可玩性。 「这个提议好。」赵哥根据自己多年的从业经验敏锐发觉了这些提议的前瞻性,「这样一来剧本内容被大大丰富,根据玩家在游戏中的不同选择,也会导致不同的游戏结局,甚至左右其馀玩家的生死。」 「一些骨灰级玩家为了达成全解锁成就,会选择多次攻略,我们可以把这个剧本做成品牌效应,未来也许还会有续作,而不是简单的快消品。」 赵哥越说越起劲,拉着杨逍来到剧本房间,由杨逍指导,将他认为需要改进的部分全都一一标记出来,小梅则站在一边认真听,拿着个本子负责记录。 这样一折腾,等杨逍回去公寓时,天都黑了,在剧本社中所经历的一幕幕像是幻灯片一样不停在他脑海中闪烁,他很好奇,那暗红色的漩涡下究竟发生了什麽。 越想越没头绪,杨逍决定不能再等了,他要主动搜集情报,镜中鬼与九层妖楼都是他的心腹大患。 儒林书院的暗赛还没有消息,杨逍当下的希望只能寄托於和平酒店,他试探性的给酒店发去消息,希望能尽快交易。 酒店的回覆同样迅速,交易被定在第二天的午夜12时,厉字9号房。 也许是累极了,这一夜杨逍睡得很不安稳,他梦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画面,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打开手机,第一条就是赵哥发来的消息,让他看到後来店里一趟。 「黄毛他们还敢来搞事?」杨逍本就睡得不好,这一下饭都没吃,就带着满满的起床气赶过去。 可到了剧本社门前,眼前的一幕让杨逍整个人傻掉了,只见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儿名保安在卖力的维持秩序。 剧本社的玻璃门後更是挤满了人,他从人缝中看到几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耐心的与大家讲解。 杨逍没看到黄毛他们,而且这场面也不像是有人来找事,这.:.这分明是剧本火爆了啊! 「唉,那个谁,别插队啊,我们都排了一小时了!」後面有人对杨逍语气不善道。 杨逍扭过头,只见是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头发留的很长,打耳钉,还戴着一顶鸭舌帽,打扮的非常潮流。 「哥们,这里怎麽这麽多人排队啊?」杨逍装作好奇打听。 「玩剧本啊,怎麽,你不知道?」年轻人嚼着口香糖,一脸你不知道你在这挤毛线的疑惑。 「我就是刚巧路过,看到这麽多人在排队,话说现在的人都这麽无聊吗,一个剧本游戏搞得这麽火热。」 见杨逍什麽都不知道,鸭舌帽年轻人神神秘秘道:「你不知道就别乱说,这家的剧本和其他家的不一样,不对,是这个剧本只有他家有,门鬼戏!」 顿了顿後,鸭舌帽压低声音,露出一副紧张又刺激的表情,「我可告诉你, 这个剧本邪性,它是真有鬼。」 「鬼?」 「对,你不上网吗,这件事都传开了,昨天有几个人来玩,结果灯一关,就撞鬼了,被鬼带到了一间荒废的古宅里,那里就是传闻中的十八层地狱。」鸭舌帽越说越邪乎,表情非常认真。 杨逍脸色一尬,「不会吧,没那麽邪乎吧。」 「嗨,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们要试一试,我们已经和公司的妹子打赌了, 一定要来瞧一瞧,要是真见鬼了,那可就刺激了。」鸭舌帽也不再理杨逍,自顾自排队。 不过鸭舌帽的同伴此刻也开口了,是个微胖,个子不高的男人,皮肤很白, 色咪咪嘿嘿笑了两声:「我听说的和他不一样,那群人是撞鬼了,但是个女鬼, 长得可漂亮了,御姐你懂吗,带着他们在一间大宅子里游玩,宾主尽欢,还做游戏,带惩罚的那种,他们趴在地上,女鬼骑在他们身上用鞭子抽,嘿嘿嘿.... 业「不是御姐,是金发萝莉兽耳娘,一打就喵喵叫的那种,肯定是他们剧本社的女店员装扮的,这都是头。」另一个戴眼镜的同伴舔了舔嘴唇,「不过我喜欢。」 「这都什麽乱七八糟的... 杨逍自动屏蔽了这些人,不过如今他也搞清楚了,原来这些来排队的人都是被所谓的灵异事件吸引过来的,这消息一定是昨天被吓跑的黄毛他们传出来的。 「小杨,你怎麽在这啊!」 杨逍循声望去,只见赵哥扒开人群走了过来,费了很大功夫,才将他拖进店内,一脸兴奋的告诉杨逍,说这个门鬼戏的剧本突然之间就火了,他也是被店员叫来的。 可就在杨逍和他说起原因时,赵哥却不以为意,笑道:「怎麽火的不重要, 火了才重要,而且这个剧本我仔细研究过,水平很高,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对於自己的剧本杨逍有信心,可一个剧本需要的时间不短,按照门外这麽长的队伍算,就算排上一天,也未必玩的上,对於此赵哥也有安排,拍了拍杨逍的肩膀安慰:「别傻了,你以为这些人都是来找什麽鬼的,他们很多人没那麽胆子大,就是来打个卡,随便找个不恐怖的剧本玩一下,最後合影发个朋友圈什麽的77 很快赵哥的话就得到了验证,只见几个穿着非常卡哇伊的女孩围在红衣女鬼的人形立牌前拍照,中途还不断调整姿势,轮流占据C位,而一个女店员正蹲下帮她们拍照。 杨逍甚至都能想到这些女孩发出的朋友圈有多离谱,一定包括但不限於「很幸运见到了红衣姐姐,姐姐好讽」,又或者是「不过如此,全程面无表情玩到尾,中途还睡着了,是被鬼摇醒的」。 一边让店员抓紧搞纪念品分发给顾客,赵哥一边将杨逍请进了老板室,将门一关,赵哥脸上的兴奋是掩盖不住的,「小杨,我真是小瞧你了,还是你聪明, 昨天不但把那几个流氓吓走了,还搞了这麽一出,这可是波大流量,我们一定要抓住!」 「赵哥,你听我解释,我真是..., 赵哥连忙摆手,露出你懂我也懂的老狐狸般的笑容,「我懂,我都懂,哎呀,赚钱嘛,不寒颤,不过在恐怖剧本里搞闹鬼的头真是场大成功的营销!」 「小杨你呀,是个鬼才!」赵哥竖起大拇指。 第448章 得力助手 这下杨逍也不知道怎麽解释好了,毕竟他不能实话实说,说真带着黄毛他们在鬼世界走了一遭,当下只好敷衍着笑:「赵哥,你开心就好。」 「这是什麽话,剧本火了,我们都应该高兴才对!」赵哥熄灭手中的菸头, 看向杨逍的眼中满是欣慰,「小杨,我都想好了,在我们原有商定的基础上,我再抽百分之20的纯利给你,不止门鬼影这一个剧本,以後你的任何剧本都一样。」 「这...这怎麽行呢?」杨逍受宠若惊。 摆摆手,赵哥打断了杨逍接下来的话,示意他让自己把话说完,「小杨,你是个人才,就算是你入股好了,多劳多得,这样以後你写剧本也能更用心。」 「谢谢你,赵哥。」 「不是你谢我,是我要谢谢你,小杨,我相信凭你的本事,总有一天能写出最好的剧本,走出一条你自己的路。」赵哥对杨逍一如既往的充满信心,而这也给了杨逍莫大的鼓励。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杨逍还是低估了门鬼影剧本的火爆程度,就在他和赵哥聊了不久後,居然有电视台的人赶来了,杨逍不方便露脸,於是接受采访的事情就交给了赵哥。 赵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麽多年,说话滴水不漏,他先是否定了剧本社内曾经死过人的传闻,不过很快又将话头拉回来,有意无意的暗示这个剧本在作者的创作过程中曾经发生过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可等记者来了兴趣追问後,赵哥又不说了,只是说作者将这些怪事中的一部分改编了,融入了剧本中。 潜台词很简单,你玩一下就知道了,不玩就不知道,反正不能免费告诉你。 随後记者又询问了一些观众最感兴趣的话题,赵哥一一作答,同样卖了不少关子,比如说在装修剧本房间的过程中,也发生了一些难以理解的怪事。 但赵哥在「尺度」问题上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勾起了大家的兴趣,又不会让人感觉他是在故弄玄虚。 「赵老板,我还有最後一个问题,这位笔名为温柔劝睡师的剧本作者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打扮的青春靓丽的女记者询问。 赵哥微微一笑,「他是我认识的所有剧本创作者中最有天赋,最有魅力,最具神秘感的一位。」 「您没说努力,难道他不够努力吗?」女记者在努力挖掘新爆点,制造矛盾。 「1分努力,8分天赋。」 「那...最後一分呢?」女记者好奇追问。 「我想应该是他师气的脸庞与魔咒般该死的魅力。」赵哥送给女记者一张神秘的笑脸,恰到好处的结束了采访。 此时这里发生的一切杨逍并不知晓,他早已悄悄离开了剧本社,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今夜准备前往响马镇,去和平酒店交易。 他已经准备好了交易的筹码,一整张黑狗皮,这是他在解决城南科学家花园鬼咬人事件中得来的,他担心不够,又带上了一口装着金条的手提箱。 之後他就给自己留在响马镇上的马仔凌彦余发去了消息,让他到时间来镇口接自己,可直到一小时後他才接到回信,凌彦余竟然婉拒了,他说这段时间在忙,让杨逍过段时间再来,而且找的理由根本经不住推敲,杨逍立刻意识到他在撒谎。 这小子居然敢撒谎骗自己,这是杨逍没想到的,他先假装答应,准备夜里去一探究竟。 天黑後,杨逍换了身衣服,利用摄魂镜的能力悄无声息的离开公寓,打了辆黑车,谈好价钱後直奔响马镇。 路上非常顺利,他到镇子口时,还不到10点钟,他没有联系凌彦余,而是压低鸭舌帽,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上,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凌彦余所经营的聂家茶楼。 稳妥起见,杨逍再次使用摄魂镜,偷偷潜入进去,可让他意外的是,聂家茶楼里十分热闹,有十几个纹龙画虎的壮汉正在喝酒,在其中他并未找到凌彦余。 之前送过杨逍的那辆破面包车还停在车库里,他记得凌彦余说过,这是辆黑车。 离开聂家茶楼後,杨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拨通了凌彦余的电话,并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响马镇,正在往聂家茶楼走。 闻言电话另一头的凌彦馀明显紧张起来,他告诉杨逍自己不在聂家茶楼,让他到沙通旅社找自己,问清位置後,杨逍一个人朝沙通旅社赶去,很快,他就在沙通旅社的一个小房间内见到了凌彦余。 这房间又偏僻又破旧,连一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脏兮兮的垃圾桶里还有吃完丢弃的面包包装袋,肉眼可见的窘迫, 在看到凌彦余脖子上缠绕的围币遮住了小半张脸後,杨逍顿时什麽都明白了,但还是装作不知情询问:「你怎麽住这里了?」 「最近...最近我谈了一单生意,住在这里更方便一些。」凌彦馀热情的招呼杨逍,「江哥,你坐,我给你煮茶。」 杨逍坐在床边,接过凌彦余双手捧来的水杯,也没喝,只是随口问:「聂家茶楼怎麽样了?」 「都好,我一个人住聂家茶楼太浪费了,您也不常回来,我就...就把茶楼先租出去了。」凌彦余继续敷衍。 见这小子还不肯说实话,杨逍也没直接拆穿他,而是对他伸出手,直截了当问:「钱呢?」 「钱.: 凌彦余抿紧嘴唇,脸色难看,还不等他继续搪塞,就被杨逍一把将他围巾扯掉,露出了脸上的淤青。 见瞒不住了,凌彦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杨逍不停磕头,地板砰砰响,「对不起,对不起江哥,是我没用,我没有看好你留下的家当,我...我没您的手段,压不住那些家伙,他们把我打了一顿,聂家茶楼也被他们抢走了!」 「您别杀我,我...我还有用,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别杀我,求你了!」凌彦余吓得抖若筛糠。 可下一秒,就有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动不动就下跪。」 「他们人多势众,你守不住很正常,我不怪你,但你要与我讲实话。」杨逍没有怪罪凌彦余的意思,毕竟他就一个是普通人,想要在这响马镇上立足难以登天,这件事说到底是他谋划失误,低估了响马镇的复杂程度。 「你...不,您真不怪我?」凌彦余大吃一惊。 「你没错,是我的问题,现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与我讲一遍,仔细点,谁打的你,我帮你打回来。」杨逍承诺。 闻言凌彦余压在心头的委屈瞬间释放出来,豪豪大哭,他告诉杨逍是一夥名为金蛇帮的人做的,前段时间他花钱找他们买情报,不知怎麽的,就被这些人盯上了,他们踩了几次点,发现他就一个人,没靠山,就上门狠狠揍了他一顿,不但将钱财抢走了,还把聂家茶楼夺了,要不是自己磕头认错,後果不堪设想。 後面的事杨逍就清楚了,凌彦余吃了亏不敢告诉自己,担心被自己责罚,於是就蜗居在这地方,一直到现在。 「这个金蛇帮很强?」杨逍问。 「还行吧,有些名气,据说他们的帮主也有...也有一副面具。」凌彦余回忆。 「什麽字的面具?」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杨逍不是个只会喊打喊杀的愣头青。 「怨字面具。」凌彦余小声说。 闻言杨逍笑了,现在的他就算是厉字面具都不惧,何况一个怨字的小辈。 「前面带路。」杨逍站起身。 现在的他算是看明白了,想要在这响马镇平稳待下去,就要让其馀势力敬畏,今天他就拿这个不开眼的金蛇帮开刀,让他们知道得罪自己的代价。 「现在?」凌彦馀一愣。 杨逍已经起身走到门後,不耐烦地回头催促,「快点,收拾完他们後我还有正事。」 「哦哦哦。」 稳妥起见,杨逍先换好了戏袍,依旧是贴身穿在最里面,接着凌彦余带杨逍抄小路,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回到了聂家茶楼,此刻里面还亮着灯,非常热闹。 只是一个眨眼,凌彦余还没看清楚怎麽回事,就被杨逍带进了聂家茶楼中, 他们没走门,就好像是空间穿梭。 站在熟悉的院子中,凌彦馀一时间百感交集,而此刻房门被推开,一个喝的醉的壮汉摇晃着走出来,看到凌彦余的第一瞬间也是一愣,紧接着勃然大怒:「你个兔崽子还敢回来?是把你方爷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反派死於话多,杨逍压根不废话,上前一脚就把壮汉端翻在地,拿过人骨棍对着壮汉脸上乱抽。 没有注入精神力,此刻的人骨棍就是一支极为坚韧的棍子,用起来非常趁手听到壮汉的惨叫声,屋子里面的人也一个个冲了出来,为首的黑衣光头更是手拿一把银色的蝴蝶刀,刀法非常花哨。 也就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十几个人全都被击倒在地,为首的一个光头更是因为喜欢秀刀法出风头得到了杨逍的优待,被打的口鼻窜血,一个劲的求饶。 一时间院子内躺满了人,全都捂住身体在哀嚎,杨逍下手阴损专攻下三路, 这些人的痛苦可想而知。 「凌彦余,过来认人,都谁打你了?」杨逍坐在一把木椅子上,双腿岔开, 大马金刀。 此刻凌彦余也终於扬眉吐气了,拎着院子里的一把铁锹,对着几个人猛拍, 打的惨叫连连。 见差不多了,杨逍叫停,开始问话,刚才动手他就感觉到了,这些人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没一个使徒,经过询问,这些人都是金蛇帮成员,为首的那个是帮中的小头目。 「什麽狗屁金蛇帮,一群垃圾。」杨逍大为失望,随即望向凌彦余,「之前哪个让你磕头的,给我指出来。」 「他,还有他,那个...你脚下踩着的也是。」凌彦余像是得到了尚方宝剑, 一连指出好几个人。 杨逍挪开脚,他脚下踩着的是一颗光秃秃的脑袋,也是这些人中的老大,金蛇帮的小头目。 「敢惹我,真是找死,之前你们强迫我的人磕头,今天你们必须还回来,磕一个还十个,现在开始磕。」杨逍靠在椅背上,扫了眼凌彦余,「彦余,你数着,谁敢少一个,我要他的命!」 「大点力,我要听到声音!」 这麽一番折腾下来,金钱帮的十几个人已经去了半条命,可即便这样,杨逍也没轻易放他们走,随意丢出那把蝴蝶刀,扔在凌彦余脚下,「去,把这光头的耳朵给我割下来。」 「啊?」凌彦余脸色一惊。 「没听到我说话吗?」杨逍视线变得陌生,冷笑一声:「就你这样还想为你父母报仇?想想看,如果今天被打倒在地上的是你,他们会如何对待你?」 「你没天赋没背景,要想在这响马镇立足,靠的就是一个狠字,他们狠,你就要比他们更狠,这种小事都不敢,我看你还是死了报仇的心吧,你父母活该死,而你,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杨逍知道凌彦余的心性不坏,但同时,他也不够狠,对自己对敌人都不够, 他身上带有一股大学生般的清澈,这在生活中还好,不过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响马镇,这些迟早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杨逍需要的是一个得力助手,而不是一个做事畏手畏脚的拖油瓶,即便现在的凌彦余还很弱小,但心性必须坚韧,先要有一颗强者之心,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仇恨,对复仇的渴望,这是最好的催化剂。 凌彦余终究是捡起了那把蝴蝶刀,一步步走向为首的光头,不顾光头的哀求,猛地挥刀,下一秒,那把刀没有割下光头的耳朵,而是插向了他的心脏。 「噗吡!」」 「噗吡!」 一刀接着一刀,每一刀拔出时都带出了一道飞溅的血线,生命在指尖飞速流逝,光头倒在地上,无助的瞪大眼睛,望着这个曾经被自己打到跪下求饶的年轻人,视线一点点模糊。 第449章 你可知我是谁 抓着带血的刀,凌彦余扭过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其他人,剩下的人都被这一幕狠狠震到了。 「江哥,斩草必除根,这些人也不能放。」嗓音沙哑,凌彦余脚步坚定地朝另一人走去。 在凌彦余举起刀的同时,杨逍叫停了他,「可以了,杀了这些废物只会污了我的眼。」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在得到杨逍的默许後,地上的十几人连连磕头,最後相互扶着,狼狐逃走了. 提着刀的凌彦余满眼不解的看向杨逍,「我不懂,你为什麽放他们走,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悔改的,一定会找更麻烦的人回来寻仇。」 闻言杨逍舒适的靠在椅背上,冷冷一笑,「我就是要等他们找人来,与其我打上门,还不如等他们来找我,而且你必须明白一件事,在这里,我才是最麻烦的人。」 对於杨逍的话,凌彦余深有体会,他清楚杨逍所拥有的实力,见过他曾佩戴厉字面具,此人是怨字辈鬼差都不敢招惹的大人物,自己如果想要报仇,就必须效忠他。 「江哥,谢谢你教导我。」凌彦余由衷说,「我太软弱了,如果不是认识你,一辈子我也报不了父母的仇。」 「客套话以後少说,我需要你是因为你有价值,从现在开始闭嘴,我要休息。」杨逍没必要与凌彦余客套,他还不够资格。 这段时间凌彦余也没闲着,他快速将院子里打扫一番,将光头的尸体推出门外,丢到大街上,又打来一桶水,蹲在地上,将院子内地上的血迹清理乾净。 就这样等了很久,可外面依旧非常安静,并没有人来寻仇,杨逍看了眼手机,已经11点半了,他与和平酒店约定的时间是12点整,没时间再耗下去了。 他要先去和平酒店交易,这才是正事,可留下凌彦馀一人,一旦金蛇帮找来,他必死无疑。 招呼凌彦余来到房间中,避开院子外可能的眼线,杨逍再次使用摄魂镜的能力,将凌彦余送回了沙通旅社,并嘱咐他,就待在这里,不要出门,等自己回来。 安置好凌彦余後,杨逍再次神不知鬼不觉的返回聂家茶楼的房间中,院子内外依旧平静,杨逍思考片刻,戴上了一副怨字面具,这还是傅青竹留给自己的。 走出房间,走出院子大门,沿着记忆中的路,朝和平酒店方向走去,一路上他走得很稳,他暗中取出人骨棍藏於腰间,在紧人骨棍後,杨逍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附近突然冒出来的许多恶意,数量不少,足有十多人,这些人藏於暗处,如同骨之蛆一般,正悄悄尾随自己。 不用问,一定是金蛇帮的人,而且这些人中也终於出现了使徒,还不止一人。 「来了这麽多人还不打进去,专门守在门外蹲我,路上搞偷袭,真是够谨慎。」杨逍心中评价。 对方不动手,杨逍也不急,很快,他就走到了最後一条街,只要穿过去,再拐几个弯,就是和平酒店。 在这响马镇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在和平酒店附近,是不允许动手的,违者必罚。 杨逍沿街漫不经心的走,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原本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居然足足走了十分钟,却还依旧没到尽头,杨逍很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并未表现出来,直到这一刻,才停下脚步,因为...下雨了。 雨滴稀稀拉拉,杨逍侧过头,只见雨滴打在身上竟然冒出了点点白烟,好似强酸一般,将外套烧出了许多小窟窿。 这雨水有问题,毫无疑问,是一位使徒发动了怨眼的能力,杨逍很自然的转身,走到了一处屋檐下,避雨。 「桀桀桀.. 不远处传来几声怪笑,听到这笑声,杨逍忍不住叹口气,按照他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看,反派出场了。 果不其然,在距离他20米外的街头,一道人影凭空出现,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胸前绣着条金蛇,看不清面容,因为脸上被一副怨字面具所遮挡。 杨逍知道此人应该就是金蛇帮的帮主了,感觉上年纪应该不大,左手不断摇晃着一把白纸扇,另一只手负於身後,行走间颇有些风流调的味道。 而且最奇怪的是,此人头顶并没有雨水落下,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遮蔽着他。 「桀桀桀......」男子啪的一声展开纸扇,只见上面写着香帅金蛇四个大字,「我当是什麽人,原来是个不知深浅的同辈小子,今日你杀了我的门人,正好,就拿你的命来偿!」 杨逍差点被气笑了,「你是个什麽几把东西,不男不女的,上赶着找你爹投胎?」 闻言摇扇男人一愣,勃然大怒:「大胆狂徒!我乃金蛇帮帮主香帅金蛇,今日定要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远处传来一阵笑声,笑声沧桑厚重,「哈哈哈,金蛇,你真丢人啊,被一个同代小辈如此奚落,如若你不顶事,我通天道人可助你一一元下一秒,又一道女声响起,「快些动手,莫打嘴炮,免得将守夜的鬼奴招来惹祸上身。」 这两人杨逍都没看到人,显然其中一位也有着鬼打墙一类的能力,不过根据人骨棍的反馈杨逍已经大致摸清了他们的位置。 「雷云圣母,你们别插手,我要亲自了结了他,他身上的东西也必须归我!」金蛇怒道。 要麽不来,一来来三个,杨逍真有些受宠若惊,最主要这些人真敢给自己起名字,一个香帅金蛇,一个雷云圣母,还有一个老不要脸的通天道人,这特麽都什麽玩意,光听名字还以为是黑佛母座下的另两位魔头来了。 「无知小辈,给我死!」金蛇率先出手,将摺扇「啪」的一下合拢,扇尖对准杨逍,口中不停默念,嘟囊着像是某种法诀一类的说辞。 可杨逍是什麽人,借着地上的积水立刻施展摄魂镜的能力,转瞬间就出现在金蛇身前,抢起人骨棍兜头砸下,金蛇心头惊骇,双手举着摺扇格挡,不料这都是虚招子,很快他下身就中了杨逍狠狠一记撩阴腿,趁着金蛇吃痛之记,杨逍上半身扭转发力,横臂在前,又是一记肘击,正命中金蛇面门,将他击倒在地。 顺势在金蛇命根子上狠踩一脚後,杨逍身影再次消失,等再出现,已经朝着街角冲去,那里一个人影都没有,看似平平无奇。 可在杨逍的鬼灯笼出现後,绿光照射处,顿时显现出7,8道人影,居中的两个其中一人身高9尺,须发皆白,身穿藏蓝色道袍,头顶束有发髻,双手正举着一面七星镇魔图挡在身前。 另一人是位美妇人,身材丰腴,皮肤白皙,着一身复古旗袍,头顶撑着把老旧的油纸伞,油纸伞四角分别绘制着风雨雷电四神的法图,此二人脸上也都戴着怨字面具。 见七星镇魔图被破,老道人顿时傻了眼,一对三的情况下杨逍也不敢托大, 直接抽出鬼拂尘横着抽去,撑着纸伞的美妇人反应最快,尖叫一声猛地後撤,而位置较差的老道人则没这个机会了,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揪过身边的持刀壮汉,将此人当做肉盾挡在身前,可下一秒,惊悚的画面出现了,持刀壮汉,连带着身後的老道人身躯瞬间破碎,在半空中化为一滩凌乱的血肉,泼洒在街面上。 这一幕直接将美妇人吓破了胆,扭头对着街尾尖声呼救,「乾爹救我!」 「还有帮手?」 杨逍眉头一皱,决定先解决掉这女人再说,再度起身朝女人冲去,女人瞧见过杨逍诡异的身法,或许是清楚此刻转身逃命死路一条,居然狠下心,双手转动头顶的油纸伞,将雷公一面死死对准杨逍。 下一秒,一道闪电从天而降,重重轰击在杨逍背後,这一下过於突然,将毫无防备的他打了个翘超,电的他四肢都有些麻了,动作也慢了半拍,给了女人逃生的机会。 也就是这短短几秒钟,街尾一道人影赶到了,这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肥头大耳的,穿着身米色唐装,起的大肚腩连衣襟的扣子都扣不上,左手盘着两颗铁狮头,脚下踩着双脏了吧唧,灰突突的布鞋。 唯一令杨逍注意的,就是此人脸上所戴的厉字面具。 「乾爹,救我!」撑伞女人快速躲到此人身後,即便如此,望向杨逍的双眼也被恐惧填满。 「干...乾爹,你一定要杀了这小子,哎呦.....:」金蛇还捂着下体,半躺在地上,杨逍这两下差点要了他的命。 来人看向街角的一滩血肉,心中也不由得对杨逍生出几分警惕,不过对方毕竟只是个怨字辈的小辈,想来也就是手中怨眼强力,这对他可是件好事。 杀人夺宝,在响马镇这个地方再正常不过了。 「哪一派的小辈,报上名来!」肥头大耳的男人故作镇定的盘着手中的铁狮子头,厉声询问。 「我是你爹。」杨逍耿直道。 闻言唐装男人不怒反笑,猛地捏紧手中的铁狮头,「无知小儿,你可知我是谁?」 此刻被吓破胆的女人也貌似回过了神,大胆从男人身後走出,朗声问:「你可知道鬼罗刹屈牧之吗?就这般人物,也不是我乾爹的对手,你等死好了!」 此话一出,杨逍还真是一愣,他也知道对面的男人或许不简单,可要说能击败屈牧之,那他是不信的,难不成今天自己还真碰到茬子了? 唐装男人缓缓挺直身体,摆出一副高人架势,嗓音洪亮:「小辈,记住我的名字,冥帝,叶枭!」 杨逍:"... ??!! 见杨逍一时间没说话,唐装男人还以为是这名头嘘住他了,当下不再犹豫, 立刻出手,一颗铁狮子头激射而出,直奔杨逍面门,杨逍抽出人骨棍挡在身前。 在铁狮子头与人骨棍碰撞的瞬间,杨逍心头一震,中计了,他原以为这对铁狮头就是此人的怨眼,可碰撞的瞬间他一点精神力都没感受到,这就是普通的物件! 与此同时,唐装男人的身形溃散了,而一股恶念突然现身在杨逍背後,来不及转身防御,杨逍立刻催动摄魂镜,在另一枚铁狮子头打在自己脑後的瞬间,身影消失。 狼狈逃入镜中世界,杨逍脑袋嗡嗡的,刚才他被铁狮头击中了,只不过没打实,否则他的头恐怕要炸开。 这个唐装胖子是个体术高手,功夫了得,还很会隐藏自己,杨逍已经察觉到是他的那双布鞋有问题。 这胖子最大的杀手就是能突然出现在对手身後,面对不知底细的对手,这一招防不胜防,杨逍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刚一交手,杨逍也大概摸清了此人的实力,按照精神力强弱划分,约莫摸到了尊者级邪修的门槛。 朝外看,此刻的唐装男人,还有撑伞女人与金蛇,三人全都慌了,视线不停在警戒四周,唯恐杨逍从哪里冒出来。 尤其是唐装男人,杨逍观察到他走路始终着脚尖,看起来非常别扭。 越诡异的能力所消耗的精神力也越多,杨逍判断这能力唐装男人也用不出几次,他决定再试试,将他精神力耗尽,当然,他是想瞧瞧这双鞋子的极限与破绽在哪里。 坦白讲,他看中了这双鞋,此鞋与他杨逍有缘。 就在三人以为杨逍溜走而松了口气时,杨逍专门找了个距离稍远的位置现身,「你爹来喽!」 这一声将三人吓了个哆嗦,唐装男人迅速转身,看向杨逍的眼神也和善起来,语气客气道:「这位同修,看来也不是等闲之辈,要不这样好了,留下加入我们,与我们同谋大业,岂不美哉?」 居然没有立刻出手,杨逍知道这老东西没安好心,肯定是在拖延时间,看来那双鞋子发动能力需要读技能条。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杨逍装作无意间朝左边走了几步,而唐装男人也立刻跟着调转身形,笑着面朝他,口中说着邀他入伙的客套话,两只鞋尖死死对准杨逍。 「原来是这样啊..:: 第450章 灯笼令 杨逍这下确认了,这双布鞋能力虽强,但使用条件也苛刻,需要耗费不少的精神力不说,还需要使用者将鞋尖长时间对准敌人,这在形势危急的战斗中是致命的。 不过即便这样,也不得不说这双鞋子是件好法器,厉级打底,即便自己不用,也要干掉此人,把这东西拿走,或许有一天可以拿这双鞋子交换一件自己用的上的宝贝。 面对唐装男人的拖延时间,杨逍也装作并未识破,摸着下巴道:「既然你肯退一步,那自然最好,我也不愿与各路英雄豪杰为敌,不过兄弟我初来乍到,没有根基,你们要分一些地盘给我。」 「好说,好说。」唐装男人满口答应。 杨逍装模做样时不时走动两步,不让对方锁定自己,直到他站在一滩积水前,下一秒,身影陡然消失。 「当心!」撑伞女人大声告警。 可还不等两个字落下,杨逍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唐装男人身侧,擒贼先擒王,抢起人骨棍就冲着男人砸下,不过男人也早有准备,异常果决,躲也不躲, 一发铁狮头就朝杨逍面门砸来,明显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中了这一击杨逍未必会死,但必然重伤,後续一旦还有其他高手出现,今日危矣。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果断闪身,堪堪避开了这一击,不过代价是一棍也没砸到唐装男人头上,而是打在了他的肩膀,可即便这样,也将男人击飞出去,摔在地上。 而杨逍也挨了男人仓促间一掌,被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退几步,一口老血闷在喉咙。 这唐装男人是个少见的练家子,拳脚功夫在杨逍所遇见的对手中能排进前三。 好不容易站稳後,等杨逍抬起头,只见眼前云雾缭绕,好似来到了传说中的仙境,而唐装男人以及另两人的身影也消失了。 杨逍记得那个自称雷云圣母的女人,在她那把油纸伞的四角分别绘制着风雨雷云四种法图,想必也能操控这四种神通,之前他便见识过酸雨与雷击,想来这云雾也是她搞出来的。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杨逍左手掏出鬼灯笼,随着精神力疯狂涌入,顿时就将云雾驱散开一片,藏於其後的三人现出身形,而正撑着伞变幻能力的旗袍女更是大惊失色。 杨逍隔空一棍抽出,旗袍女像是只呆板的鸭子般躲也不躲,直接被抽翻在地旗袍女的破绽杨逍也找到了,法器能力虽怪,但使用时无法移动,只能让人当靶子打。 中了这一击,旗袍女趴在地上,久久没回过神,相比之下,挨了更重一击的唐装男人则要强悍许多,依旧能站起身,与杨逍对峙,至少看起来并无大碍。 如今唐装男人的自信已经被彻底打崩,眼前这个怨字辈的家伙绝对不是这个段位的,真实实力至少也是厉字辈中靠前的水平,不再犹豫,唐装男人立刻求饶:「兄弟这是个误会,你放我一马,我将我手中的地盘分你一半!」 杨逍缓缓摇头。 「我手中还有一件怨级高阶的法器,也一并送给你,当做我赔罪的礼物,你看可好?」 杨逍继续摇头,口中发出沙哑的笑声,「不用你给,等我杀了你,你身上的东西自然都是我的。」 「你今日一定要闹得如此难看吗?」唐装男人怒吼。 杨逍差点被逗笑了,这家伙什麽脑回路,这本就是生死相搏,难不成还是切磋武艺? 况且对方下手也没留情面,要不是自己手段高,此刻早已经暴尸街头了。 「好,你别後悔!」唐装男人伸手插入衣襟,猛地抽出一件小东西,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尖啸,一道闪光直冲天际,「砰」的一声炸开,炸出了一盏灯笼形状的烟花。 这算什麽,叫救兵吗? 杨逍又一棍隔空抽出,随即朝男人冲去,人骨棍的远程攻击有锁敌的效果, 如果没有自己摄魂镜这种特殊手段,几乎是避无可避,缺点也有,不如用手抢起来攻击性强。 几次闪避後,唐装男人再次被人骨棍击中,而此刻杨逍也冲到近前,不料被一条金蛇缠住脚步。 金蛇虽然不算强,但解决起来着实耽误了时间,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榔子声。 猛回过头,只见街角有三人走出,皆穿着老式灰色长褂,为首一人戴厉字面具,身後两人戴怨字面具,一名怨字鬼奴举着纸灯笼,另一名手中拿着竹掷子。 见到巡夜的鬼奴出现,唐装男人仿佛看到了救兵,大声呼救,「大人,大人救我!」 「何人所发灯笼令?」为首的厉字鬼奴嗓音低沉沙哑,竟然是个女人。 「是我,是我啊大人,他...他不尊宵禁,还要杀我!」唐装男人面对厉字鬼奴毫无廉耻之心,恶人先告状。 「明明是你带人埋伏我,我今夜还在酒店约了房间,我是来交易的!」杨逍据理力争。 「还请大人为我主持公道!」唐装男人双手抱拳,大声请求,其馀旗袍女人与金蛇也一并开口哀求。 为首的厉字鬼奴环视四周,缓慢开口:「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各自散去,不尊宵禁者,必罚!」 闻听此言,还在哀求的唐装男人立刻就闭嘴了,恶狠狠瞪了杨逍一眼,就准备带人离开,那名举灯笼的怨字鬼奴则走上前,为其引路。 就在一行人经过杨逍身边不远时,唐装男人突然顿住脚步,扭头看向杨逍, 语气阴森威胁:「好小子,你等着,我知道你住哪里。」 这一句话可算是把杨逍惹毛了,今日要放这家伙走,恐怕以後要麻烦不断, 等自己一离开,凌彦余更是死定了,要时间杨逍心头杀心骤起,几步就冲来唐装男人身边,这一幕直接将唐装男人惊到了,他似乎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在鬼奴面前动手。 而带路的鬼奴反应极快,在杨逍一棍抽下,要将唐装男人打回幼年期时,一把散发着幽光的匕首浮现手中,刀锋直插杨逍心口,以命换命自然不合适,杨逍侧身闪过,用人骨棍挡下匕首锋芒,同时抬起右腿,狠狠一脚端在唐装男人的腹部。 强大的力道直接将唐装男端翻在地,躬身如虾,而人骨棍在与匕首碰撞後, 怨字鬼奴心头大骇,匕首与他的联系中断了,同时附着其上的精神力被瞬间清空。 也就是杨逍没动杀心,否则就刚才这一下,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杨逍是被打出了火气,同时也高估了怨字鬼奴的实力,一招击退鬼奴後,杨逍就要对唐装男补刀。 「大胆!」 下一秒,身後一阵劲风袭来,杨逍还没看清,右臂就被什麽东西缠住,顿感一阵冰冷,好似整只手臂被浸入冰水中,几乎连人骨棍都抓不稳了。 不过很快,戏袍的保护作用再次发力,竟将那股寒意硬生生顶了出去,杨逍此刻才注意到,缠住自己右臂的是一条细长的骨鞭,一时间也看不出是何种动物的骨骸。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杨逍扭头看向瘫倒在地的罪魁祸首,或许是从面具下暴露出的两只眼睛中看到了杀人的决心,唐装男人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可下一秒,尖叫声戛然而止。 杨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鬼拂尘,直接给男人来了一下,被抽中的上半身毫无疑问的溃散,只剩下两条腿还残留在地上,扭曲着,不停抽搐。 「狂妄小辈,你找死!」 身後传来一声咆哮,一股强大气息拔地而起,转过身,不出意料,是那名厉字辈的鬼奴出手了,只见她手中悬浮着一座玲珑宝塔,宝塔不停旋转,越来越大,最後居然变为一座7层的高塔,上面一砖一瓦,都流淌着异样的色彩,雯是玄妙。 第451章 罪过 这一幕也惊到了杨逍,只这一手,就要强过红姥姥杖杀老人这种尊者级邪修,他也没想到,这名厉字面具的鬼奴竟如此强悍。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不过看这名鬼奴维持宝塔的艰难劲儿,杨逍也猜到了,这恐怕就是此人的杀手了,因为自己当她面前杀了人,让她脸上无光,这才准备报复自己。 「前辈,我绝非有心冒犯,是此人要杀我在前,而且他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换做是你,你会放他走吗?」杨逍大声辩解。 可无奈对方根本不听,随着宝塔越转越快,居然开始有崩塌的迹象,已然是到了极限。 见此情景,杨逍也知道此人是铁了心与自己分个高下了,於是也不再解释, 紧手中的鬼拂尘,心中杀意疯狂涌动,想要留下他杨逍,就凭这几个家伙,还真没那麽容易! 「给我镇压!」 随着厉字鬼奴一声大吼,悬浮在半空中的宝塔以泰山压顶之势朝杨逍砸下, 而杨逍身後也隐约出现了白衣大菩萨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准备从虚空中踏出。 「为什麽要逼我?!」 杨逍眼珠通红,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今日一旦击败此人,就把在场的人全杀了,把宝物都抢走,也不白来一趟。 毕竟杀了鬼奴,响马镇他也待不下去了,以後更不可能再来和平酒店自投罗网,他要及时止损。 可就在两股力量即将碰撞的前一秒,耳畔忽然响起一阵钟声,钟声悠扬厚重,极具古风,初闻好似在耳边,可仔细听,又像是来自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杨逍身後的鬼菩萨,以及悬在杨逍头顶的玲珑宝塔全都在刹那间湮灭。 杨逍愣愣站在原地,他怎麽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自己酝酿的最强一击就这麽被人风轻云淡的化解了。 厉字鬼奴也站在原地不停地大喘气,看来这一下,让她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完了.....:」杨逍隐藏在面具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如死灰。 「哒哒哒..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者从街尾小跑而来,那里是酒店的方向。 等人跑近了,杨逍才发现此人身材矮小,像是个小孩,而且跑步的动作非常古怪,不过脸上同样戴着一面厉字面具。 小童停下脚步後站定,立单掌於身前,先是吆喝了一嗓子,「无量天尊一业「师傅说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速速离去。」小童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更是让杨逍眉头一跳,这声音非常苍老,根本不是小孩子,是个至少70岁上下的老人。 而之前还要与自己拼个你死我活的厉字辈鬼奴闻言则毫不迟疑,立刻带领另两名怨字鬼奴离开,头也不回的走了,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杨逍知道这是遇到高人了,立刻对着传口信的道士恭敬作揖,「多谢前辈解围,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师傅说了,三个月之内,你不许踏入和平酒店半步,这是对你当街逞凶的惩戒。」道童模样的人直白说。 「应该的,应该的。」杨逍陪着笑脸。 见杨逍只是赔笑,却还不离去,道童打扮的人责问:「你为何还不离开?」 「这位道长,您师傅这位老神仙肯出手助在下解围,是晚辈的福分,可请教老神仙名讳,晚辈回去後好为老神仙设神坛,日日香火供养,不敢懈怠。」杨逍变着法的打听这位不知名强者的身份,此等人物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道童低沉笑了两声,「呵,油嘴滑舌,我师父不缺香火供奉,就是供奉,也轮不到你,师傅说了,今日帮你也是因为你们有一段缘分。」 「愿闻其详!」 「你真想知道?」道童口吻玩味。 这一问杨逍反而虚了,他担心这老神仙性格难以捉摸,万一听完缘分後就杀人灭口,那可就亏大了。 不料道童抬起头,看向另一侧,那里正有几个人藏着,都是唐装男人,或是金蛇他们的手下,不是使徒,就是一些凶神恶煞的普通人,不过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 道童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可这些人全都不敢动,反而一个个看向杨逍, 这可把杨逍尴尬坏了,立刻大声斥责,「看我做什麽,道爷的话谁敢不听?」 闻言5个人从藏身处颤颤巍巍走出,一个个站在杨逍身侧不远,满脸都是恐惧,毕竟他们身边就是唐装男人支离破碎的尸体。 道童笑了两声,再次立掌於身前,对着这5人行了个道礼,口中长吟一句, 无量天尊——」 在杨逍还不曾反应过来时,道童忽然抬起脚,下一秒,一只巨大的跛脚在半空中浮现,随着跛脚落下,5人顿时被踩成肉泥,血肉四溅,画面之惊悚不输於修罗场。 「罪过,罪过......」道童对着血肉施礼。 这一幕把杨逍看傻了,心中大骇,更是将藏在另一处的金蛇与旗袍女吓得直哭。 此刻杨逍才意识到为什麽自己第一眼看到道童就觉得他怪异,原来是他的腿,他双腿的长度与身体不成比例,明显短了半截,就像是被人强行锯断了。 此刻恢复原样的道童又转过身,若无其事的对着金蛇二人的藏身处招手,示意他们也过来。 「道爷,您这是......」杨逍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 「师傅他老人家的话不是什麽人都有资格听得,这样也是为了他们好。」道童一本正经说。 闻言旗袍女反应很快,立刻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摇头,哭的梨花带雨,金蛇也是一样,二人靠在一起,哆哆嗦嗦的,面具都掉了,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道童似乎还算满意,这才重新看向杨逍,语气罕见的慎重起来:「师傅说你身怀重宝,可他不愿见你步宝物前主人的後尘,你天赋异禀,却又心思颇重,应当清心寡欲多修善果,否则有朝一日误入歧途,无人可救。」 「多谢大师教诲,晚辈谨遵於心。」杨逍再次对面前的道童施礼。 「无量...天尊——」 第452章 良臣择主而事 「此处的宝物你不可全部带走,至少要留下一件,算是对清理此处鬼奴的酬劳。」道童说完後就转身离开。 可还不等走出两步,就被杨逍叫住,「道长请留步!」 快速走到唐装男人残破的尸体旁,杨逍蹲下身,如今对方只剩下两条腿还算完整,伸手抓住那双布鞋,用力朝下扯,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这双布鞋脱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鞋里面血淋淋的,活生生扯下几块人皮,这双鞋居然长在了男人的脚上。 快速脱下外套,将这双血呼刺啦的布鞋包裹好,杨逍拿起包裹走来道童面前,双手毕恭毕敬的递上去。 见状道童心生疑窦,「是我话说的不够清楚吗?这东西要留给清理此处的鬼奴,可不是我,而且这双鞋子怎麽说也是厉级中品的宝物,你留也不必留这件。」 「道长误会了,那件衣服是留下给鬼奴的,这双鞋子是晚辈孝敬您的。」杨逍态度恭顺。 「哦?」道童貌似也来了兴致,也不急着回去复命了,上下打量杨逍几眼, 冷笑一声,「无功不受禄,我看免了吧,我只是奉师尊他老人家的命令行事。」 「道长此言差矣,令师尊自然是我的大恩人,可道长您也是我的恩人。」 「怎麽讲?」道童眼神微眯,双手插入袖袍中,端在身前。 「晚辈知晓,虽然令发尊师,可行在道长,若不是道长兵贵神速,相救晚辈於水火之中,即便有意晚上半分钟,都後果难测,此等大恩不敢不报。」 闻言道童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同时袖袍打开,双手弯曲垂於身侧,忽然笑道:「如此说来,倒真让你承了我一份人情。」 趁道童袖袍打开,杨逍瞅准机会将包裹好的布鞋不动声色地塞入了道童左边袖袍中,全部过程只在眨眼之间,接着退後半步,躬身抱拳作揖,「晚辈恭送道长!」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小东西被塞进了杨逍的指缝间,道童转身离去的同时, 一阵声音悠然飘来:「此物收好,若在响马镇遇到麻烦,以此物为号,自有人前来相助。」 「晚辈恭送道长!」杨逍腰弯的更深了。 直到道童的身影在街角彻底消失,杨逍才慢慢直起身体,摊开手掌,此刻掌心中正躺着一枚好似暗器似的短箭,入手微凉,这件东西瞬间让他联想到了唐装男人发射的那枚烟花响箭。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也是那件小东西,才将这些鬼奴招来,还差点让唐装男人跑掉。 此地不宜久留,杨逍快速将这东西贴身收好,随即扭过头,看向不远处瘫坐的旗袍女和金蛇二人。 见杨逍朝他们看来,此刻还在捂紧耳朵的二人吓得直哆嗦,毕竟对於杨逍的手段二人深有感触。 「大人,大人你放过我们吧!」金蛇比女人还没骨气,对着杨逍拼命叩头。 「给我滚过来!」对道童杨逍唯唯诺诺,对这两个家伙杨逍可要重拳出击。 二人几乎是跪在地上爬过来,杨逍一脚一个,将二人端翻在地,「现在有两条路给你们走,第一,我现在就宰了你们,把你们身上的宝物带走,第二,给你们一个效忠的机会。」 「我们愿意效忠大人!」二人异口同声。 「这麽痛快吗?」杨逍冷笑,「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敢,大人手段通玄,我在响马镇这麽久,从没见过有人敢对鬼奴出手, 我愿效忠大人!」旗袍女态度坚决。 「我金蛇愿为大人牵马坠蹬,万死不辞,还请大人给我一个机会!」金蛇也不甘示弱。 杨逍玩味一笑,指着地上唐装男人支离破碎的尸体,「怎麽,他不是你们二人的乾爹吗,你们就不想为他报仇?」 「良禽择木而息,良臣择主而事,还请大人收下我二人,让我们将功折罪!」金蛇一脸诚恳。 杨逍原本也没打算杀他们两个,毕竟他在响马镇也需要人手,只一个凌彦余根本不够。 眼前这两个虽然本事一般,但也能凑合用,尤其是旗袍女的那把油纸伞,能力颇为古怪,要不是破绽太大,他都打算自己抢来用了,况且他想要全盘接手唐装男人的势力,也需要此二人的协助。 「那就暂且留你们二人性命,戴罪立功,以观後效。」杨逍双手负於身後, 颇有一番高人的气度。 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了,唐装男人的布鞋被杨逍当人情送出去了,什麽狗屁通天道人的镇魔图也不能拿走,杨逍让旗袍女和金蛇在地上那滩血肉中翻找,他记得唐装男人说过,他手中还有一件怨级上品的法器,这可不能错过。 可二人几乎要将血肉翻烂了,也没找到什麽宝物,最後还是旗袍女提议,说宝物很可能藏在了唐装男人的住处。 既然如此,杨逍也不再久留,他拿走了地上散落的两副面具,一副厉字面具属於唐装男人,另一副怨字面具属於通天道人,接着带二人先一步返回聂家茶楼。 回去後杨逍询问二人的情况,得知这二人所管辖的帮会人数并不多,两个帮会加起来也就百八十人,他们二人和那个通天道人一样,都拜了唐装男人为乾爹,平日里没少孝敬。 「现在道人死了,他的帮会你们能接手吗?」杨逍询问,毕竟这些现在都成了他的资产。 旗袍女狠狠一点头,「能,他手下几个管事的我都熟悉,况且他们的老大死了,这些人也急需找个新老大投靠,您也知道,在这鬼地方没个使徒罩着,普通人想要生存太难了。" 「好,你即刻就去,把道人的盘口接过来,事成之後,这副厉字面具就是你的了。」杨逍拿着面具掂量两下。 这一幕可把金蛇看的眼红坏了,面具代表着身份,「大人,您...您自己不需要吗?」 「呵。」杨逍随手拿过背包,打开後,从里面又取出一副厉字面具,「我想要有的是。」 此刻金蛇与旗袍女心头的疑惑终於揭开了一点,难怪眼前之人如此强悍,居然能以一敌多,两个厉字辈的人都没能击败他,原来他压根就不是怨字辈的。 二人从面前之人这幅风轻云淡的模样判断,此人至少也是厉字辈中拔尖的存在。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大人能轻松击败冥帝叶枭,想来那鬼罗刹屈牧之也不是大人对手!」金蛇一边给杨逍摇扇乘凉,同时满脸谄媚的吹嘘起来。 不料杨逍摇了摇头,「这人是个冒牌货,就凭他这两下子,在屈牧之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第453章 开宗立派 「大人您与屈牧之还交过手?」金蛇面色一惊。 杨逍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整个人瞬间深邃许多,变成了金蛇与旗袍女看不懂的样子: 「那还是几年前,在北方的一场大雪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金蛇旗袍女一阵恍惚,不过都脑补出了一副相似的画面,天空中雪花飘落, 地上一片银妆素裹的景象,眼前之人与屈牧之对向而立,站在茫茫雪原之上,相距十数米,直到落雪淹没脚踝,二人也未曾动手,只因高手过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二人都在等待绝佳的机会,一招定胜负。 发现金蛇与旗袍女眼神由复杂变得通透,再由通透变得复杂,杨逍知道这个逼装到位了。 於是就此打住,让二人各自离开,金蛇去找那件藏起来的怨眼,旗袍女去收编道人的手下,一个小时後,带上各自帮会的骨干成员,来聂家茶楼汇合。 离开前,杨逍皮笑肉不笑的威胁,「二位,你们可能还不了解我,我是个生意人,最重承诺,讲好的事情就不能再变了,说杀人全家就连条狗都不能放过, 我希望你们也言而有信。」 「这是自然,大人放心。」二人被杨逍的威胁吓出了一头冷汗,连连答应。 等金蛇与旗袍女离开後,杨逍也没闲着,他放这二人走也是有试探的意味, 取出摄魂镜,杨逍悄悄跟在他们身後,没想到一番观察下来,这二人还真挺老实,没有暗中串联别人,再找救兵什麽的,估计也是被自己的手段震住了。 金蛇带人来到唐装男人的住处一同翻找,而旗袍女则带人来到了通天道人的窝点。 确认无误後,杨逍回了趟沙通旅店,找到了火急火燎的凌彦余,杨逍告诉他一切都摆平了,他还要处理一些事,让凌彦余放心等着他,接着又独自一人回了聂家茶楼。 一个小时後,金蛇二人准时归来,还另外带着十几个人,想来这些就是帮派中的骨干成员了。 这些人别看一个个凶神恶煞,纹龙画虎的,可看到杨逍,就像是耗子见到了猫,一个个的怕的不行。 「大人,这三个就是通天道人手下管事的。」旗袍女退後一步,指着三个人,为杨逍介绍。 杨逍依旧没摘面具,不过语气柔和了许多,「你们不用怕,我这个人最讲道理,只要你们肯忠心为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的,可谁要是敢暗中与我作对, 下场只有死。」 「我们愿意效忠大人!」三人腿脚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杨逍满意的点点头,扫了眼在一旁恭候的旗袍女,「你这件事做的不错,这东西赏你了。」 抬起手,杨逍随意就把厉字面具丢给了旗袍女,後者拿到後惊喜不已,这一副面具代表着很多东西,包括地位,实力,这些都是钱买不来的。 金蛇看着眼红,忙不迭插话,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双手恭敬奉上,「大人,这是我带人在密室搜出来的。」 这盒子的材质与杨逍家中的银箱一致,就是袖珍许多,打开後,里面是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枚祖母绿宝石,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能放在这里面保存,一定有其玄妙之处。 将盒子关闭,杨逍看向金蛇,点点头道:「你做的不错,密室中还有什麽?」 「还有许多情报文件,现金,还有...还有金条,数量不少,我都整理好了, 也派了手下得力的人看守。」金蛇表现的非常恭敬。 「很好,把情报文件整理一下,剩下的现金金条什麽的,一半留下,另一半...归你了。」杨逍非常大方。 「谢谢大人!」金蛇感激涕零。 杨逍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慢慢站起身,「跟着我,我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你们二人资质尚可,就是手中法器还差一截,假以时日,为你们寻得几件好宝贝,达到尊者级实力不是难事。」 「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金蛇旗袍女二人齐齐说道, 二人也想的通透,在这响马镇要想活得好,必须得有靠山,靠谁不是靠,而且这位大人的实力有目共睹。 「你们二人跟我进来。」杨逍转身走进房间中,金蛇二人一溜小跑迅速跟上杨逍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後,随意摆了下手,二人才敢坐下,「我应该怎麽称呼你们呢?」杨逍玩味道。 「大人您想怎麽称呼都行。」旗袍女非常有眼色。 「你们都叫什麽来着,我记得你们报过名号,都挺响亮的。」杨逍接着说。 「我...我叫雷云圣母。」旗袍女小声说。 「小人香帅金蛇。」金蛇声音更小。 「真霸气,那个死掉的家伙更厉害,没记错的话叫通天道人,真是什麽名字都敢叫,也不怕命里压不住。」杨逍笑一声,他原以为自己的冥帝叶枭已经很狂了,没想到这名字在响马镇根本排不上号,不是通天就是圣母,结果一水的怨字菜鸡。 听杨逍这麽一说,二人更是不敢说话了。 「雷云圣母,以後我就叫你小云好了。」杨逍也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就自己决定了。 「是,大人。」圣母非常配合。 杨逍抬头看向金蛇,下一秒金蛇立刻会意,谄媚道:「小人香帅金蛇,香帅... 「哦,香帅金蛇,那就叫你小...蛇好了。」杨逍一锤定音。 金蛇: L 「你有情绪?」杨逍皱眉。 「没有,大人真是好眼光,我一直想改名字来着,始终没有机会,这个小蛇听着就亲切,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金蛇非常感动,眼中闪烁着诚恳的泪花。 「小蛇,小云,从今以後,你们也就算是我的左膀右臂了,要诚恳做事,不努力的人不是我的兄弟,听懂了吗?」杨逍问。 「懂,大人。」 「很好,晚些时候我还会介绍一个人给你们认识,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以後就不要分什麽门派之别了,那反而显得生分。」杨逍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下,等待二人反应。 金蛇二人怎会不懂,明显察觉到杨逍话中有话,只能硬着头皮顺着他继续说:「大人有何高见?」 「也没什麽,我想成立一个新帮派,根底就是你们三家,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啊?」杨逍笑了笑,终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第454章 东方白 「这...这可是大事,我二人自然是愿意,可难保手下兄弟会多想,稍有不慎可能会引出乱子。」金蛇沉思片刻後回答。 杨逍自然知道他们二人的小心思,帮会不合并,他们怎麽说也叫帮主,大权在握,可一旦合并了,他们也就成了公司里面的高管,是给别人打工了。 可下一秒,杨逍就笑呵呵的看向他,「小蛇,你刚说什麽,我没听清。" 金蛇一愣,背後冷汗直流,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错误判断了如今的形势,好在有旗袍女为他解围,「我们二人的命都是大人给的,自然是您说什麽,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什麽,只是难保外面的兄弟多想,金蛇他也是有这个顾虑。」 『我这人很民主,最讨厌一言堂,这样好了,你们去外面,一家挑出两个管事的出来做代表,我们大家投票决定。」杨逍双手交叉,轻松放在身前。 很快,金蛇旗袍女就带着选出的6人走了进来,算上杨逍,一共9人,除了杨逍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其馀8人分开站好。 「诸位,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有意成立一个新帮派,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杨逍坦诚道:「支持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杨逍就第一个举起左手,与此同时,金蛇与旗袍女立刻跟上。 可等了十秒钟,除了金蛇旗袍女,再无一人支持,剩下6人全都低着头,默不做声。 6比3,局面一边倒的不利於杨逍。 可杨逍不急不躁,这局面完全在他意料之中,金蛇旗袍女二人还在装模做样的劝说另外6人,这就是在演戏给自己看,实则这6人反对都是金蛇旗袍女授意的。 眼见「劝说」无果,旗袍女也颇为无奈的转向杨逍,拱手谢罪,「大人,想来是大家还有顾虑,强扭的瓜不甜,还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从长计议。」 杨逍笑了,一只手搭在桌上,手指不急不慢的敲击,片刻後才开口:「我想可能是我没说明白,这样好了,我们再简单一点,谁反对,请举手。」 这下被选出的6人有些犹豫了,谁也不敢开这个头,几人偷着互相看,金蛇对着其中一个梳脏辫的家伙猛使眼色,迫於无奈,脏辫男人终於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 「我反.::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杨逍脸色一沉,瞬间取出鬼拂尘,一招就朝脏辫抽去, 刹那间,脏辫男人身体溃散,在半空中支离破碎,脚留在原地,破碎的头和脖子已经飞出了门外,在地上形成一条长达6,7米的烂血肉路,场面惨不忍睹。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之人吓傻了,几个胆小的顿时就瘫软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像是没事人似得收起拂尘,杨逍坐回沙发上问到:「还有谁反对,麻烦举手示意给我看。」 「我们同意!大人饶命啊!!」几个管事的叩头如捣蒜,再也没了之前的气焰。 「小云,强扭的瓜甜不甜?」杨逍扭头看向旗袍女,笑着问。 「噗通」一声,旗袍女跪在地上,整个人吓得脸色惨白,「大人,大人饶我们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杨逍没有回答,扭头看向金蛇,「小蛇,还需要从长计议吗?」 金蛇表现比旗袍女还不堪,他只恨自己被猪油蒙蔽了眼睛,连连求饶,「不需要,不需要了,以後大人您说什麽,我们照做就是,饶过属下这一次吧!『 深吸一口气,杨逍缓缓挺直身体,收敛起笑意,淡淡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多谢大人宽宏大量!」 从沙发上站起身,杨逍一人朝外走去,「我出去一趟,在我回来前,把这里收拾乾净。」 「是!」 离开聂家茶楼的范围後,杨逍使用摄魂镜,来到沙通旅社,找到凌彦余,用最简洁的语言将所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听得凌彦馀人都傻了,他没想到,这才几个小时不见,面前之人居然收服了几个帮派,还要自己开宗立派。 见凌彦余直勾勾的望着自己,也不说话,杨逍不禁皱眉,「你怎麽了?」 「没事,我就是有点懵,你等我缓缓。」凌彦余实话实说。 「没时间与你废话,你这就跟我走,记住,到了不要乱说话,不要让他们摸清你我的底细。」杨逍鼓励似得拍了拍凌彦余的肩膀,「他们是外人,你才是我的嫡系,懂吗?」 「懂,谢江哥!」凌彦余心底忽然生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气概,感动得一塌糊涂。 经过几次传送,杨逍带着凌彦余出现在聂家茶楼的门外,面对这个杨逍带来的年轻人,其馀人都给予了极高的尊重,这也让凌彦余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自从他来到这地方,从来都是被欺负,被呼来喝去的使唤,而直到遇见了杨逍,才终於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感觉。 也只有他才拿自己当人看。 将无关人等赶出去,来到聂家茶楼二层的一个雅间,杨逍,金蛇,旗袍女, 还有凌彦馀四人围坐在一张茶桌前,开始商讨新成立帮会的问题,首要,就是取一个名字。 旗袍女起身为杨逍斟茶,然後是凌彦余,最後才是她自己与金蛇,「大人, 我与金蛇刚才商量了,这帮会底子已经有了,现在还差一个名字。」 「对,新帮派新气象,这名字非常重要,名字响亮,是个好彩头!」金蛇随声附和。 杨逍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你二人可有想法?」 「我们才疏学浅,全凭大人定夺!」吃了个亏,二人都学乖了许多。 「彦余,你的意见呢?」杨逍问。 凌彦余知道这是杨逍抬举自己,有意给自己露脸的机会,当下沉思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大人您光明磊落,待人以诚,不妨这新帮会就叫明教好了, 简洁大气,又朗朗上口!」 「明教......」杨逍若有所思。 「凌兄弟,这个名字虽好,可据我所知,响马镇上已经至少有两个帮派叫这个名字了。」金蛇好心提醒。 沉思片刻,凌彦余瞳光一闪,惊喜道:「那就把明字拆开,分为日月二字, 日月神教,怎麽样?」 「这名字好,日月神教,威武霸气,这才匹配得上大人的威名!」金蛇马屁立刻跟上。 「不知大人名讳.....」旗袍女试探性的看向杨逍。 杨逍潇洒起身,双手负於身後,朗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东方白。」 「东方教主!」旗袍女惊道。 闻言凌彦余见时机成熟,第一个跪倒在地,对杨逍行叩拜大礼:「日月神教,战无不胜;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其馀二人後知後觉,也不甘示弱,纷纷跪倒在地,跟着高呼: 「日月神教,战无不胜;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哈哈哈一一」杨逍仰天大笑,心头十分畅快,「诸位爱卿平身,小蛇小云,你二人为我教立下汗马功劳,以後就为我教护法,彦余,你为教中总管。」 「谢教主!」 杨逍举起茶杯,以茶代酒,「云护法,蛇护法,凌总管,本教主还是那句话,诸位当需努力,长期业绩不好,不拼搏不努力的人不配做我东方白的兄弟。」 第455章 新剧本 「愿为教主效犬马之劳!」三人颇有默契,同样举起茶杯,异口同声答道。 「不是为我,是为我们。」杨逍纠正。 总之,日月神教就在这一夜正式成立了,而此刻距离金蛇旗袍女认识杨逍总共才过了不到6个小时。 新教成立,杨逍心情大好,此刻他才想起一件事,从怀中取出那枚金属短箭,放於掌中给金蛇二人看,「你们可认得此物?」 话音未落,杨逍就知道自己问多馀了,因为金蛇二人看着这东西眼晴都直了,还是杨逍提醒,二人才回过神,旗袍女吞了口吐沫,一脸的欣羡,「教主, 此物名为灯笼令,是和平酒店所赠与,据说无论在响马镇范围内遇到什麽事,只要放出灯笼令,就会有酒店的人前来解围。" 和杨逍所猜的差不多,那个唐装男人就是放出灯笼令才引来的鬼奴,「此物很宝贵?」 「非常宝贵,需要帮助酒店完成一件事,才有机会得到,像我们这些怨字辈的小辈基本没可能。」旗袍女如实交代。 点点头,杨逍大概也能想到获取这东西的难度,恐怕至少也要比肩击杀黄三病这种级别的人物,而这种任务对於如今的金蛇旗袍女来说,无异於送死。 新教刚成立,根基还不稳,杨逍让金蛇旗袍女二人回去,整顿教众,同时清点存货。 对於那些金银钱财杨逍分文不动,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情报,他安排凌彦余跟随二人一起,去将他们这些年来搜集的情报汇总,着重挑选出有关响马镇,和平酒店,榕城内部,还有育怨宗这一类的情报。 如今他也是一派之主,不比当年,一些简单又繁琐的事情完全可以交代下去让下面的人做。 此举也是为了锻炼凌彦余,此人年纪不大,曾经涉世不深,但优点是学习能力很快,头脑也灵活,而且对自己还算忠心。 因为被酒店高人禁止入内三个月,杨逍也没了与和平酒店交易情报的机会, 看来这镜中鬼的事情还要再等一等,恐怕只能去云起城儒林书院打暗赛了。 缓缓靠在椅背上,杨逍吐出一口气,心中顿觉感伤,「我杨逍一生本分,从不愿与人为敌,可偏偏事与愿违,一路走到如今,都是形势所迫,天命难违。」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杨逍就留在了响马镇,一边盯着手下的金蛇他们,一边阅读情报。 白天没事也出去走走,不过为了隐藏身份,他全都是用摄魂镜传送出门,换身衣服,还戴着鸭舌帽与口罩。 走在街上,杨逍注意到这白天的响马镇与一般镇子并无不同,相反,还要更热闹一些,街边商贩成群,时不时还有一些穿校服的孩子跑来跑去,模样天真可爱。 夜里,吃过晚饭的杨逍独自在二楼的房中看资料,心情不是很愉悦,他刚将一个踩着恨天高,金发,打扮妖娆的女人赶出去,用屁股想都知道是金蛇或旗袍女安排的。 杨逍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他的当务之急是在响马镇立稳脚跟,以及最重要的,防备可能的偷袭。 每当入夜後,响马镇的恐怖一面才暴露出来,他杨逍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个谨慎。 突然,杨逍猛地皱起眉,他听到楼下隐约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响,被他赶走的女人又回来了。 杨逍忍着脾气,拉开门,对着楼下喊了一声,「我不需要任何服务,哪来的回哪去,转告让你来的那个人,告诉他,别惹我发火。」 对方也很配合,一句话也不敢说,脚步声停在了楼梯处的拐角,迟疑几秒钟会後,很快,又改变方向,接着杨逍听到了一阵「嘎吱」声,是一扇很陈旧的门被拉开。 这声音杨逍并不陌生,是一楼角落里卫生间的木门,他做住的这间聂家茶楼是栋老房子,几十年了,设施已经严重老化,之前金蛇二人看不惯这里的破旧, 请杨逍搬去他们那里居住,可杨逍拒绝了,他喜欢这里的清静。 不过他的金蛇二人留了两个可靠的手下在茶楼里值班,让杨逍有事情随时吩咐。 放回沙发坐下後,杨逍继续看手中的资料,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是老建筑,隔音做的不好,楼下的老旧卫生间时不时传出冲水声,一阵又一阵,给人感觉就像是有人站在马桶边,等马桶蓄满水後,就立刻冲掉。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杨逍对危险非常敏感,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搞不好是有麻烦找上门了。 这也在意料之中,可他没有声张,而是先拿起墙上的对讲机,低声呼叫楼下执勤的两个人,可回应他的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能悄无声息的干掉两个好手,对方来者不善,而且也必然是使徒,就是不清楚是哪一路的。 杨逍见多识广,这种场面根本不慌,他并没有选择靠近窗户,拉开窗帘朝外看,因为这只会暴露自己,对方很可能不是一个人。 先藏进镜中世界,在这里用最快的速度换上戏袍,同时戴上面具,一个眨眼间,杨逍就来到楼下。 而不知何时,楼下的灯全都熄灭了,透过落地窗朝外看,院子中也一片漆黑,守在这里的两名手下也都消失了,此刻周围一片寂静,夜,静的好似死了一样。 「哗伴随着一阵抽水声,让杨逍心脏猛地揪起,他立刻望向角落处的卫生间,声音就来自那里。 里面有人,杨逍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因为卫生间的破木门此刻正虚掩着,沿缝隙有光透出。 是那种老旧灯泡散发出的,昏黄色的暗光,看着就让人压抑,留在地上的一条光斑还时不时闪动两下,这是因为里面有东西在动。 俏悄摸出人骨棍,杨逍再次发动摄魂镜的能力,想要潜入进去一探究竟,看何人在此装神弄鬼,可下一秒,令他绝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他的摄魂镜失效了,在他的感知中,卫生间突然消失了,此刻那里是一片虚无。 片刻震撼後,心中猛地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杨逍稳住心神,放轻脚步,缓缓朝卫生间走去,一步,又一步,左手鬼灯笼,右手人骨棍,精神紧绷。 随着用鬼灯笼一点点推开卫生间的门,杨逍瞳孔猛地缩紧,他的猜测成真了,里面没人,马桶盖子也放下盖着,而在马桶盖上正摆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盒子表面泛着死人灰,头顶昏黄色的灯光洒下,刚好映出盒子右侧竖起排列的三个字一一蓝裙子。 第456章 蓝裙子 「蓝裙子?」杨逍一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剧本名字,之前大都是以地名命名。 深吸一口气,杨逍先转身关闭卫生间的木门,反锁,接着捧起剧本盒子,坐在马桶盖板上。 随着剧本盒子被打开,一大一小两个皮口袋静静躺在里面。 打开大一些的口袋,里面是一封对摺的信纸,信上用钢笔潦草写了几句话, 在看过上面的内容後杨逍不由得皱紧眉头。 这是一封威胁信,信中点明自己的身份是名身负重案的逃犯,对方声称可以救自己的命,安排偷渡跑路,但前提是要帮忙做一件事。 GOOGLE搜索TWKAN 逃犯...看来这就是自己本次任务的身份了,杨逍继续看下去,很快确定这次任务算上自己,参与者一共9人。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的身份也与自己相同,都是逃犯,不得不为对方做事思考片刻,杨逍拿起最後一个小口袋,仅通过触感,他就猜到了里面的东西。 是照片,一共三张,可惜与之前一样,每张都不是很清晰。 杨逍拿起第一张,对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下一秒整个人大吃一惊,一道光亮在照片中间,这拍摄的是黑夜中一扇虚掩的门,因为门後有灯光,光从缝隙中透出。 杨逍的第一反应是这张照片拍摄的就是自己,就是这个卫生间,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他发现照片中的木门明显比他身後的这扇门要工整许多,周围环境也不同。 可除了这些,他也再看不出其他了,於是拿起第二张照片,这张照片更为惊悚,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画面中,但质感非常差,像是拍摄者与画面中的人影隔着一面毛玻璃。 而且是仰拍,角度与人物布局都很古怪,给杨逍一种拍摄者是在极度紧张中仓促拍下的感觉。 稳住心神後,杨逍拿起最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个死字,还有去死吧,贱人,丑八怪...这类侮辱性的词汇,这些字大小不一,下笔极重,甚至划破了纸,隔着照片,杨逍都能察觉到那股恶毒的气息。 「哗正当杨逍屏气凝神想要从照片中获取更多信息时,突然,身下的马桶不知被谁按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抽水声,这毫无预兆的一幕吓得杨逍手一抖,整个人从马桶盖板上跳了起来。 身後没人,应该说整个卫生间中都没人,除了他自己,可还不等他松口气, 下一秒整个人都麻了,他听到门外有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垫着脚走路。 而且距离他越来越近,最後停在门外。 一人一鬼隔着门,谁都不再发生声音,气氛降到冰点。 杨逍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他左手提起鬼灯笼,右手紧人骨棍,抬起一脚就将破旧的木门开,抢起棍子就要打,可就在木门被端开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门後有股阻力,接着一道人影被撞了个翅起,连退好几步,最後摔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看清了此人,不是鬼,而是金蛇安排守夜的一名手下。 在看到卫生间走出来的是杨逍後,此人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爬起来,对杨逍跪下,连连叩头,「对不起,对不起教主,我...我不知道是您在里面,请饶过我吧!」 此刻院子中又有一人冲进来,可在看到杨逍,与门轴断裂的木门後,表情明显想不通。 杨逍扭过头,看向卫生间里面,此刻哪里还有什麽鬼剧本,就连剧本盒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担心有诈,杨逍再次取出摄魂镜,而这一次,卫生间一切正常,之前那股虚无的感觉不见了。 「起来吧。」杨逍收起身上的宝贝,对跪在地上的男人柔声道。 男人差点被吓破了胆,後来根据杨逍询问,男人才解释说他和刚冲进来的兄弟分工明确,两人一个守在外面院子里,一个守在一楼会客厅。 他一直兢兢业业守在一楼,就坐在沙发上,可突然听到卫生间中传来一阵抽水声,这可把他也吓了一跳,因为他没见到杨逍下楼,门外的兄弟也没进来。 於是他走过去查看,可谁想到刚靠近门,门就突然撞开了,然後就没有然後了。 见男人委屈巴巴捂着流血的额头,杨逍也知道这件事与他无关,是个误会, 当下安慰几句,随即叫二人跟他上楼,当着他们的面,从钱箱中取出10万现金,8 万给了额头流血的这位,剩下2万丢给院子中守夜的男人,「你先帮他止血,等天亮了带他去治伤。」 「谢...谢帮主!」见到钱了,两人都难免惊喜,很快就扶着受伤之人下楼去了。 靠在沙发上,杨逍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由得眉头紧,这鬼剧本来的速度太快了,一定是最近自己使用怨眼过於频繁了。 上次从鬼差副本离开後,他先杀吴培德,再战屈牧之,不久前又与唐装男人厉字鬼奴等7名使徒大战一场,中间还解决了育怨宗人狗鬼,这样算来被鬼剧本找上门也不冤。 慢慢捏紧拳头,杨逍表情变得愈发狞,他只不过是想过平平安安的日子, 怎麽就这麽难? 为什麽都要与他杨逍作对? 自己走到这一步,都是被他们逼得熬到天亮後,杨逍给贝贝打去电话,告知她自己又收到了鬼剧本,贝贝听声音还没睡醒,听到电话後人都傻了,她怎麽记得杨逍刚从鬼剧本中出来没多久。 「队长,你这段时间不就是去云起城杀了个小三吗,再就是处理了一场灵异事件,怎麽会这麽快?」贝贝想不通, 杨逍也不准备与她解释,毕竟知道太多对她也不好,当下就敷衍几句,让贝贝先去查档案中有没有与蓝裙子有关的事件,如果有,第一时间通知他。 挂断电话後,杨逍躺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等醒来後,天色已经大亮。 喝了几口凉茶後,杨逍起身,推开房间门,只见凌彦余双手垂立身侧,站在门外。 「教主。」凌彦余恭敬开口。 「你来多久了?」杨逍问。 「刚来,看教主您在休息,就没敢打扰。」凌彦余笑着将手中的纸双手递上去,「这是我最近几天整理出的三家帮会资产帐目,还请教主过目。」 顺势接过,杨逍看了看,上面的项目非常繁杂,涉及到店铺,商户,还有一些暗地里的买卖,尤其是最後这一项,利润非常可观。 不等杨逍询问,凌彦余就率先开口:「教主,我已经将三家密室中的资料全都分门别类的整理出来了,其中涉及到您感兴趣的那些,我都做好了复印件,原版我给蛇护法云护法他们留下了,全都恢复原样,复印版本我装箱带了回来,这样他们也不知道您究竟对哪方面的情报感兴趣。」 「还有清点他们的现金金条什麽的,二位护法主动要求上交一半,可我只收了3成,我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知道他们为了赞这些家当有多不容易,被人就这样拿走了,即便面上不说,心里多少也会有不甘心。」 顿了顿,凌彦余又开口:「不过这还要您定夺,如果您觉得我做的不对,我这就带人把剩下的那部分也拿来,您放心,我会和他们说这都是我的想法,与您无关。」 「你用的都是些什麽人?」杨逍放下资料问。 「是通天帮的人,这三家的关系没想像中的那麽好,存在很大的竞争,现在通天帮群龙无首,自然被另两个帮会暗中打压,他们中几个管事的心有不甘,可人微言轻,又不敢表现出来,我觉得可以利用一下他们三家之间的矛盾,为我们所用。」 「我和通天帮几位管事的接触了一下,话没说透,但他们非常愿意为教主您效命,我认为应该可信。」 杨逍不由得高看面前的年轻人一眼,「不错,彦余你做的很好,有舍有得, 张弛有度,是个做大事的人,不过我要提醒你,云护法他们两个也不笨,很多事情他们也只是看破不说破。」 「我懂,他们也是看在教主您的面子上,我会把握好分寸的,不让您为难。」凌彦余回答。 沉默片刻,杨逍忽然问:「彦余,我给了云护法一副面具,这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凌彦余并不隐瞒,「我还知道您手中有多出的面具。」 「那你就不想要?」 杨逍语气玩味,他记得凌彦余来到这响马镇,就是为了得到一副面具,好进入和平酒店。 「不要,等时机成熟了,您自然会给我,您不主动给,就证明还不到时候, 我不能伸手要。」凌彦余语气坚定,「您是我的恩人,没有您,我凌彦余在这响马镇还不如一条狗。」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和平饭店不是你想像的那麽简单,你贸然戴面具进去,只会平白送命。」 杨逍难得对眼前的年轻人生出几分同情之心,「你用心做事,等时机成熟了,我送一件怨眼给你,让你亲手报仇。」 闻言凌彦余「噗通」一声跪倒,一个头磕在地上,「愿为教主效死!" 第457章 高跟鞋 「起来吧。」杨逍说道:「你怎麽说也是总管,以後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云护法和蛇护法在哪里?」 凌彦余从地上爬起来,「他们二人就在楼下,因为见教主休息,就一直未敢打扰。」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本是计划今日离开,杨逍提前将人召集到一起,是想再嘱咐他们几句,可鬼剧本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杨逍决定先不走了,就在这响马镇上把鬼剧本处理了再说。 可一直等到傍晚,贝贝那面还是没消息,杨逍坐不住了,给贝贝打去电话, 没人接。 可紧接着,他就收到了西门秀打来的电话,接通後,西门秀告诉他说贝贝去相邻的公署查资料去了,现在办公室内大家都在,全都在找有关蓝裙子的线索。 可收效甚微,毕竟这线索太模糊了,蓝裙子可能是怨眼,也可能是鬼的特徵,甚至可能仅仅是某种意象,没有准确地名,很难定位。 不过根据杨逍所提供的另外三张照片上的线索,他们初步判断这起事件与职场霸凌或是校园暴力有关,贝贝前去也是联络其馀公署,集合大家的力量来筛选。 「队长,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这个剧本背景很难查出来,你要做好独自应对的准备。」西门秀坦言。 挂断电话後杨逍深吸一口气,他脑海中不停闪过三张照片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 根据他的经验,就在今夜,他很可能会被那只鬼找到,拖入噩梦世界。 闭上眼,向後靠在沙发上,杨逍闭目养神,或许是最近过於紧张的缘故,他的脑袋里抽搐着疼。 不知不觉中,杨逍头缓缓歪向一侧,沉沉睡去。 过了不知多久,杨逍在睡梦中惊醒,房间中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周围漆黑一片。 只几秒钟,杨逍就清醒过来,他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感觉太熟悉了。 外面谈不上寂静,因为窗外下起了雨,窗帘是拉上的,这是杨逍的习惯,此刻外面仅有一点点光亮透进来。 借着这仅有的光亮,四周并不是完全黑,而是模糊,周围出现一个个模糊的深黑色轮廓,那些应该是各种家具摆设,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有某个东西混了进去。 杨逍坐在黑暗中,一动也不动,呼吸声几不可闻。 僵持的局面被突如其来的抽水声打破,声音来自楼下,还是那间阴暗逼仄的卫生间。 这次杨逍没有丝毫怀疑,这就是那只鬼来了,因为他已经提前将楼下守夜的人赶走了。 换句话说,这间聂家茶楼里,包括外面的院子,只有他一个人。 「嘎吱「哒。」 「哒。」 「哒。」 有人推开了卫生间那扇破门,正朝楼梯走来,很快,就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是个女人。 杨逍听出了高跟鞋的声音。 如今这声音越来越近,好似催命的镰刀,让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所居住的房间门正对着楼梯,好在此刻门关着,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至少给了杨逍一定的心里安慰。 完全没有在门後埋伏的打算,杨逍一点点後退,脚步放的很轻,直到高跟鞋的脆响消失在了门外。 不是消失,是对方停住了,一人一鬼隔门对峙,这场面似曾相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心头越来越急躁,这种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试图召唤出摄魂镜躲避,可如今戏袍与他之间的联系消失了,就如同一件普通衣服。 伴随着一阵闪电过後,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而此刻的杨逍背後寒毛竖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吓到,他还不至於如此不堪,只是借着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他看到对面墙上映出了一道影子。 影子造型扭曲,像是个全身骨头都被捏碎的人,更恐怖的是,根据光影判断,这影子的主人就在自己身後。 杨逍瞬间转身,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都跟着停止了,只见拉紧的窗帘外立着一道鬼影,下一秒,隔着窗帘,鬼影直挺挺朝他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随着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全都变了。 他躺在一张白色的大床上,不远处摆放着一款黑色外壳的大头电视,而吵醒他的,是他左手边床头柜上摆放的一部老式红色电话机。 这是一间颇具年代感的酒店,他坐起身,还看到地上铺了一块造型考究的毛绒地毯。 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 稳住心神後,杨逍选择接起电话,不过他没打算说话,只是想听听对面是什麽人。 电话对面是个甜妹的女声,非常年轻有活力,听了一会後,杨逍懂了,对方是酒店的前台,负责在这个时间叫醒他,并提醒他前往酒店8层的8018号套房,说那里有人在等他。 掀开被子,杨逍此刻只穿着一条内裤,还是红色的,款式也非常老套,在衣柜里,他又找到了自己的一身衣服,也都是至少20年前的款式,通过这些,还有酒店的布置,杨逍大概判断出了这次任务所处的时间线,大概在20年前。 穿戴整齐後,他谨慎地走出房门,他所在房间在酒店10层,也就是说需要搭乘电梯,下去两层,而他在路过电梯时,不知是巧合还是怎麽样,原本关闭的电梯门突然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杨逍扭头就走,他从来就没想过乘坐电梯。 找到安全通道,下楼,可一路上让杨逍奇怪的是,这里非常安静,似乎居住的客人很少,而且好多地方都贴有外文与中文对应的标语,这里貌似是一间专供外宾的酒店。 带着疑惑,杨逍来到了8层8018号房间外,可还没等敲门,房门「磕哒」一声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个40岁上下的男人,面容阴,眼神充满警惕。 一番对视後,男人让开身体,用让人很不舒服的嗓音沙哑道:「进来吧,就差你了。」 随着男人让开,杨逍注意到房内坐满了人。 第458章 猛鬼计程车 一共8人,五男三女,分散坐好,有人坐在沙发上,还有人坐在床边,此刻统一朝杨逍看来。 男人探头朝外看了看,随即将房门关闭,转身的同时拍了下杨逍手臂:「找地方坐吧,这没外人。」 五男三女,加上杨逍自己,刚好9人,看来这些就是此次任务中的队友了。 杨逍刚坐下,开门的男人又说话了,声音一如既往的不讨喜,「各位,趁着人到齐,大家做个介绍吧。」 说完男人也不等人回答,自顾自说道:「鄙人於大圭,是位魔术师,这是我的第4次任务。」 「张蔓,瑜伽教练,我是第3次。」穿着红色皮衣的女孩大方开口,长发披散开,美的热烈而张扬。 「文崇宪,我是货车司机,第...第2次。」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抓紧自己手臂,声音中充满局促。 「车雪春,演员,我也是第2次。」长相温婉,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小声说。 「难怪,我说我怎麽看你眼熟。」另一位穿花衬衫,开的领口处露出纹身的男人恍然大悟道。 「哦哦,是你是你,最近大热的《南国轻语录》就是你演的,对不对?」穿牛仔裤,上身素色T恤,模样像学生的年轻女孩激动道:「你是女二,女一是资本家的丑孩子。」 听到这里杨逍好像忽然有点印象了,他不追剧,但办公室的余殊是追剧狂魔,他走过路过也会看上几眼,他知道《南国轻语录》这部剧,古装剧,剧本不错,可一个个演员像是木偶人,男主女主更是丑出天际,女一被全网嘲为资本家的丑孩子,男一更惨,无论是演技扮相或是对剧本的理解,都被男二男三男八摁在地上打。 见被人认出,车雪春没有多少欣喜,杨逍从她眼底只瞧出了浓浓的恐惧。 「我叫阿强,是说唱歌手,只玩硬核地下,呦呦,娘炮给我死。」花衬衫纹身男人对众人摆出一个嚣张的手势,歪嘴道:「诸位废柴,诸邪避退,我是第三次。」 下一秒,於大圭快步上前,「啪」的一耳光就给阿强的歪嘴抽正了,抓着领口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溜起来,「你给我像个正常人一样,再他吗嘴里不乾不净,我把你小蚯蚓割下来塞你嘴里!」 见状有人上前劝架,杨逍从这些人的话中判断出这二人之前就有积怨,想来是在他来之前,这个阿强就把於大圭惹毛了,只不过後者一直压着,没爆发出来。 「不至於,和个半大孩子置什麽气,消消火。」在众人的安抚下,於大圭这才松手,狠狠瞪了阿强一眼。 而挨了一耳光後,阿强顿时就了,坐在床边,不再说话。 「到我了,我叫连金顺,在一家国企工作,大家多多关照,我是第5次。」一名穿着老旧西装,旧皮鞋,有些秃顶的中年人和气笑着,态度非常和蔼。 5次麽.:.杨逍不由得重视起这个看起来像是国企小领导似的中年男人,活过1,2次可能有运气成分,而这通关了4次可就不简单了,算上鬼差任务,杨逍也才4次。 「5次?」於大圭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看出来啊,连老哥真人不露相啊。」 连金顺笑着摆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大家帮衬,这次也一样,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渡此难关。" 介绍继续,这次开口的是那个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鞠鹃,会计师,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种地方。」 「楚曦,短视频编导,业馀兼职写写小说,混口饭吃。」杨逍自我介绍,「这是我第3次。」 很快,众人的目光就落在最後一人身上,这人年纪与杨逍相仿,生的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气质出尘,即便是一身素衣也未能掩盖身上那股子贵气,只可惜是个光头和尚。 和尚站起身,双手合十,「贫僧伍空,诸位施主有礼了。」 众人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文,於大圭不耐烦问:「小和尚,你过了几次任务了?」 「贫僧记不得了。」伍空摇头。 闻言於大圭忽然笑了,「是记不清还是不愿说?」 眼见和尚要下不来台,杨逍站起身对着伍空施了个佛礼,客气道:「敢问小师傅贵宝刹名号?」 和尚从容还礼,对杨逍轻轻顿首,「贫脚僧人,福薄缘浅,不曾有宝刹可纳贫僧佛心。」 此话一出杨逍人都惊了,这话说的够狂妄,即便对方不想告知,也可以以修行不够,不敢入宝刹佛门一类的说辞推脱,可此人倒好,直言不曾有寺庙能容下他一颗佛心。 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倒也罢了,可此人才多大,年岁与自己相仿,充其量不过学佛十几年,此等口吻甚是狂妄。 不过噩梦世界中什麽人都有,精神病也有,妄想症也有,扮猪吃虎,扮虎骗猪的都有,在没摸清此人的底细前,杨逍也不想与他扯上什麽关系。 见介绍完毕,连金顺提议大家对一下所收到鬼剧本的内容,重点是那封信。 经过比对,众人发现9人的处境惊人的一致,都是逃犯,而且所犯皆是重罪, 5个杀人,2个强奸,1个纵火,还有1个贩毒,抓到就要吃花生米的那种。 唯一能救他们的,就是偷渡出境,而这一点写信之人承诺了他们,前提是要为此人做一件事。 可惜目前众人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哒。」 「哒。」 「哒。」 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听到这声音杨逍脸色下意识就变了,这勾起了他非常不好的回忆。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咔哒」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身姿高挑,脸上画着淡妆,长发挽起扎在脑後,穿着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米色双排扣长款风衣,脚下踩着双黑色过膝长筒皮靴,斜背一只棕色皮包。 进门後女人第一时间就转身将门关闭,接着朝他们走来,坐在沙发上的车雪春非常有眼力的让开位置,女人也毫不客气,授了下风衣下摆後,直接坐下,顺手将皮包放在桌上。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间焦灼到极点,没人说话,大家都盯着女人,等着她先开口。 女人视线在房间内环视一周,点了点头,「看来人都到齐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是我找你们来的,你们都有案子在身上,而我,可以送你们离开,不过在这之前,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有话直说吧。」於大圭压低声音。 「我要你们帮我查一件案子,案发时间在14年前,死者一共有三人,这是资料。」打开皮包,女人取出两个牛皮纸袋,并将其中一个递给於大圭。 拿到打开後,里面一共9份,都是用订书器订好的那种,於大圭快速分发下去,在场之人人手一份。 杨逍快速浏览一遍,发现这是三起案子,受害者分别是一男二女,都很年轻,死亡时间地点都不相同,其中男人死在自家别墅的二层卧室,一个女人死在出租房,最後一个女人死在了一间对外酒店的豪华套房中。 看到最後一个,杨逍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们如今所在的酒店貌似就是对外酒店,而且他们这间8018房就是套房。 最後一个女人就死在了这间房中! 杨逍想到的,其他人也想到了,众人疑惑地看向女人,可女人却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头顶,「这间不是,死人的那一间在楼上,9018房。」 从资料上所给的信息可以得知,这三人彼此认识,是同一所职校的学生,不是一个班,但是同一专业。 资料不算很详尽,也缺少现场照片,许多问题他们只能问女人,「这三人有什麽仇人吗?」 「据我所知,生活中没有,他们应该是无意间得罪了什麽人,才被报复灭口。」女人说着拿起另一个牛皮口袋。 打开後,里面是厚厚一沓报纸,报头用大写的夸张字体写着午夜惊奇报几个大字,杨逍接过後发现这报纸质量很差,所用纸张与油墨都一言难尽,属於完全粗制滥造的那种,上面大部分刊登的内容也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或是博眼球的奇闻轶事这一类的,属於20年前街边报摊上非常流行的那种垃圾小报。 不过在每张报纸的边缘部分,都有用红色记号笔专门标记出的一块,他手中这张的小标题是:猛鬼计程车。 标题下就是一张模糊的照片,能隐约看清一辆计程车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停在路边,车前不远躺着一具尸体,户体上半身盖着白布,只露出两只赤脚,赤脚一只脚尖朝上,一只朝下。 杨逍继续向下看,可因为年代久远,许多字体已经模糊,杨逍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笔者以玄而又玄的口吻介绍说这辆计程车是辆空车,午夜时分在街头狂飙,将一名酗酒後的路人撞倒不说,还来回碾压,直到面目全非。 第459章 真相之眼 後面还分析了原因,原来死者与出租司机认识,二人曾是朋友,可死者背地里与出租司机的老婆勾搭在一起,计程车司机得知此事後前去理论,结果被朋友残忍杀死,尸体也被装在行李箱中,抛尸进了一条河中,而案发当天刚好是司机的头七。 又翻开一张报纸,这次红圈标记的故事是鬼脸老太婆,而照片上的横死者是个年轻女人。 根据笔者的描述,是这个女人不孝顺,虐待公婆,不给饭吃活活饿死了婆婆,结果遭到厉鬼索命,坠楼而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连好几个故事,一个比一个玄乎,无一例外都是冤鬼复仇的剧本,这故事在杨逍看来老套的不能再老套,而且几个故事前後叙述中也充满矛盾,明显就是胡编乱造出来博眼球的。 同时杨逍又注意到,这些粗制滥造的故事都来自一个落款为真相之眼的供稿人。 以报纸的数量看,这位供稿人至少发布了几十篇这一类的文章,也算是高产了。 风衣女人伸出手,指着落款为真相之眼的位置,「这个真相之眼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小团体,包括费勇,沙美慧,胡苑三人,也是他们三人合力创办的。" 「死掉的那三个?」车雪春表情一惊。 风衣女人点点头,「他们三人是在一周内先後暴毙的,我们怀疑就是因为这些报纸才让他们惹上了麻烦。" 闻言於大圭拿起一份报纸,抖了抖,毫不客气道:「这些故事都是胡编乱造的,你不会连这些都看不出来吧?」 「故事或许是假的,但上面的照片都是真的,而且全都发生在我们脚下这座城市。」风衣女人严肃道。 「照片?」 众人一愣,立刻开始仔细查看每个故事下对应的照片,确实,这些照片虽然模糊,但并没有摆拍的僵硬感,相反,每一张都非常鲜活,是那种阴森森的鲜活。 此刻杨逍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些照片...不会都是他们拍下的吧?」 「是他们,他们建了一个群,哪里有事故就立刻赶过去,有些时候趁着警察没到,他们还能凑近尸体拍摄的更清晰。」说到这里,风衣女人也忍不住皱眉。 「他们只是三个学生,平日里也老实本分,不会与人有什麽深仇大恨,我想问题就出在这些照片与故事上,是这些东西激怒了死者的家属,於是暗地里展开报复,我的诉求是要你们找出凶手,替我杀了他。」风衣女人声音拔高。 「案子有什麽线索吗?」老实巴交的文崇宪硬着头皮问。 「有,警方怀疑凶手是个女人,因为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高跟鞋的鞋印,但不完整。」风衣女人回答。 杨逍放下手中的报纸,「有当年案发现场的照片吗,最好是清晰一些的。」 「现在还没有,明天或许能拿到。」风衣女人看了杨逍一眼,语气也不甚确定。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风衣女人挺直身体,「现在我说下接下来的安排, 为了方便你们查案,我把你们分为三组,一组留在这间酒店,另两组人一组去别墅,一组去出租屋,这三处凶案现场我都租下来了,你们每夜都要留一个人入住。」 「记住,只是一个人,同组的另外两人就住在附近,我已经另外租下了6间房。」 说完女人也不给众人反对的机会,直接从提包中摸出9把钥匙,分发给杨逍等人。 杨逍接过钥匙,钥匙扣上还拴着一块门牌,上面写着栖迟雅舍3幢,想来应该是三处案发现场中的别墅区。 捏着钥匙,於大圭脸色微变,「为什麽要分散住,我们喜欢3个人住在一起。」 不过风衣女人冰冷的一句话就堵住了於大圭的嘴,将他压得一点脾气都没有,「那也可以,如果你不怕被警察找到的话。」 熟悉剧本套路的於大圭不再说话了,看来这就是任务中的隐形规则了,他怀疑三人住一起,搞不好真会被警察找上门。 而按照剧本中的身份,一旦被抓住,他们必死无疑,即便没死於枪毙,也要死在厉鬼手中。 「为了方便我们联系,你们每人一部手机,我的号码已经提前存进去了。」女人又像是变戏法一样,从皮包中拿出9部手机,都是那种黑白屏幕,带按键的老式机器。 与此同时,女人望着众人,脸色罕见的严肃起来,「记住,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住在案发地的三个人,每到夜里10点,11点,这两个整点左右,都要给我打一个电话,这很重要!」 「这是有什麽危险吗?」杨逍故意装糊涂。 「警方勘察现场後,确认这三人都是死於夜里9点到12点之间,并通过种种痕迹分析,怀疑凶手患有某种特殊性强迫症,是极度的完美主义者,你们入住後很可能会触怒他,吸引他再度犯案。」风衣女人毫不避讳说。 「所以...我们是诱饵?」鞠娟表情惶恐。 「对。」风衣女人淡定点头,「凡事都有代价,你们要想活命,离开这里, 就只能按我说的做。」 嘱咐完毕後,风衣女人站起身,打算离开,杨逍快走几步上前拦住了她,女人上下打量着杨逍,表情有些不耐烦,「还有事?」 「也没什麽,就是有个问题想不通。」杨逍笑笑,「恩人小姐,你为什麽要帮这三人找凶手?」 「很简单,我叫费柔,费勇是我弟弟,我父母离婚了,我母亲带着我在国外长大,我也入了外籍,但我们姐弟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费柔缓缓吐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杨逍点点头,这也解释了费柔为什麽能在这间酒店开房间。 费柔走到门後,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各位,记住我与你们说过的话, 夜里10点,11点,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还有,我劝你们乖乖听话,不要动什麽歪心思。」 「我费柔是个守信用的人,只要你们找到凶手,我就一定送你们安全离开。" 第460章 照死人 说完後费柔又催促一句,说天色不早了,让他们快些动身,就独自离开了。 当然,在这之前,还为他们留下了一信封的钱,塞得满满的,打开一看,都是崭新的深蓝色百元大钞。 唯一的外人走後,剩下的就全都是自己人了,於大圭谨慎的走上前,轻轻打开门探出头看,确认费柔的身影消失後,才关门走回来,坐在沙发上。 「诸位,有一件事是肯定了,这绝不是什麽受害者亲属复仇,就是厉鬼杀人,否则今日我们也不会在这里相见。」连金顺叹口气。 这是明摆着的事,自然没有异议,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确定厉鬼的身份。 杨逍拿起一张报纸,率先开口:「给死者照相是大忌,尤其是陌生的横死之人,怨气最重,我想他们就是因此惹祸上身。」 文崇宪连声附和,「我同意,我老家有种说法,不能拍死人,更不能拍摄刚死之人,说是刚死之人的灵魂就站在事发现场,在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尸体,这时一旦被拍照,灵魂会被惊扰。」 闻言阿强也不仅发愁,抱怨道:「话虽如此,可这里这麽多报纸,我们怎麽确定他们究竟惹上了哪一只枉死鬼?」 对此杨逍早有判断,当下建议道:「排除法,在案发现场警察发现了高跟鞋印,首先排除男人,然後是时间,我们用第一起凶案发生的时间作为基准点,向前推一个月,这一个月内被拍摄下的死者嫌疑最大。" 杨逍想到的,在场许多人都想到了,人多力量大,很快众人就将打乱的几十份报纸按照发行时间顺序排序,并整理出了案发时间前一个月内的所有案件。 可令众人意外的是,符合时间标准的只有3张报纸,对应3起案件,而且这三起案件的死者全都是男人。 「怎麽会这样?」鞠娟傻眼了。 「会不会还有遗漏的报纸,费柔她没有搜集到?」车雪春小声嘟囊,「怎麽一个月才三起?」 闻言张蔓冷笑一声,「我的大演员,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吧,你当是演戏呢?一个月同一城市三起非正常死亡案件,还仅仅是被这夥人拍下的,这概率不低了好吗?」 「放宽时间线,100天以内。」连金顺思考後决定。 果然这一次有了发现,100天内一共8起案件,其中女性死者3人,一人坠楼, 一人车祸,最後一人因情所困,在公司宿舍楼後的小树林上吊了。 因报纸上的照片模糊不堪,他们也无法比对出有用的信息,不过不出意外的话,鬼就在这三人之中。 连金顺将三份刊载照片的报纸分发下去,他自己留一份,於大圭一份,最後一份给了杨逍,这三人都是今夜分住三处案发地的人,也是连金顺心目中的最优选。 「今夜谁留在凶宅守夜,每组各自决定,不过有一点,留在凶宅的人不能带着报纸。」连金顺一脸严肃。 众人明白他什麽意思,留在凶宅的人极可能遭遇灵异事件,简单说,人可以死,但线索不能断了,报纸不能丢。 这符合所有人的利益,自然没人反对。 「还有,今天就算了,明天白天以小组为单位,每组人各自拿着报纸,查找上面对应死者的身份,越详细越好。」连金顺打开信封,将里面的钱分了,每人都有份。 报纸上有发刊时间,想来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就在发刊前不久,杨逍想应该不会很难查。 「大家拿手机,互相备注一下咱们自己人的号码,有事及时联系。」连金顺提醒。 大家动手从桌上拿手机,杨逍拿到手机後才注意到,所有人都动手了,只有年轻和尚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 十几秒後,等和尚刚伸手,忽然有人将手机丢在桌上,并以极快的速度抓起桌上仅剩的另一部,是阿强,只见他对着和尚谄媚一笑,双手虚拢合十,「大师,我刚拿错了,勿怪,勿怪!」 可随着所有人的手机屏幕都亮起来,杨逍看到只有年轻和尚手中的手机屏幕是黑的。 「大师,你这手机是坏的。」车春雪好心提醒。 闻言阿强脸色难看起来,如果不是大家都在,恐怕他就要出手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车春雪。 事情很明显了,这部手机原本是阿强选中的,可他在发现手机有问题後,就把坏手机换给了和尚。 「这不能怪我,我也不知道手机有问题,再说了,这...这算愿赌服输对吧? 」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谁知道这部坏手机有没有什麽说法,阿强抓紧手中的好手机,是铁了心不换了。 就在大家等着看和尚发火时,只见他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将坏手机收起,一言不发的装进口袋里。 见到这一幕,本不爱管闲事的杨逍心中突然特别不舒服,罕见开口劝道:「伍空师傅,你的手机是坏的,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闻言伍空和尚还没说话,阿强就跳了出来,恼怒的对着杨逍威胁:「我告诉你啊,少管闲事!」 杨逍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他,一个眼神就把阿强看毛了,嘴里剩下的脏话也没敢骂出来。 「几位施主的好意贫僧心领了,福祸皆是佛缘,想来是这部手机与贫僧有缘 伍空和尚双手合十。 事到如此,杨逍也不好再说什麽了,这和尚看着就不太正常,要麽是扮猪吃虎,要麽就是头真猪。 不过按照杨逍几次任务得来的理解,你可以不出风头,但不能示弱,尤其不能被队友认为你好拿捏。 於大圭走到窗户後,将厚厚的窗帘拉开,只见外面夕阳西斜,已经是日暮时分了。 「把号码都彼此记一下,没什麽问题就各自找住处去吧,今夜大家都多加小心。」於大圭提醒。 杨逍注意到於大圭的脸上多少带着些窃喜,因为他不用走,他今夜就住在这间酒店。 「诸位,希望明天再见我们还是9个人。」连金顺收拾好东西,第一个走出房间。 第461章 反锁的房门 阿强和车雪春紧跟其後,他们三人是一组的,今夜要前往其中一名死者胡苑的住处。 杨逍,伍空和尚,鞠娟三人一组,前往别墅区栖迟雅舍3幢,这里是费柔的弟弟,费勇的死亡地点。 而於大圭,张蔓,文崇宪三人则留在酒店,之前费柔介绍过,头顶的9018房就是最後一处凶案现场,死者是个叫沙美惠的女孩。 分组是在众人接过费柔递来钥匙的那一刻就完成了,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 走出酒店大门,杨逍回头望去,世纪东方大酒店几个金字在夕阳的映衬下熠熠生辉,酒店一共30多层,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观景台,形状好似飞碟,周围铺着一圈老式蓝玻璃,仰头看久了,给人一股子压抑感酒店的布置与装潢在杨逍等人看来自然是老套,可联想到当下的时代背景, 这已属顶配。 「楚先生,我们现在就去找住处吗?」大学生模样的鞠娟试探着问。 杨逍收回视线,点了下头,「时间不早了,我们叫一辆计程车,顺便熟悉下周围的环境。」 伍空和尚跟在二人身後,表情泰然,杨逍也不知道他为什麽心态这麽好。 在街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告知司机地址後,一行人就出发了,距离不算很远,大概15分钟,车就缓缓停下了,朝司机手指的方向看去,刚好看到了一处黑色大理石砌成的大门,门前还有小型水池与喷泉,大门上方挂着栖迟雅舍四个字。 别墅区到了,杨逍结帐下车,三人走到别墅区大门前,没等进去,杨逍就转过身,面对另两人,同时掏出手中的别墅钥匙,「二位,别墅钥匙分给了我,今夜我住进去没问题,可如果你们二人谁想要这个差事,我也可以让出来。」 闻言鞠娟表情一滞,神色明显有些紧张,可还是硬撑着挤出一丝笑容,「我...我就不去了。」 伍空和尚也摇头。 见状杨逍也不为难他们,十分自然的收起钥匙,「既然这样,那就我去好了,你们二位是跟我去别墅里看看,还是..::: 2 「楚先生,我的住处是锦城小区,刚才来的路上我看到了,就在隔壁那条街,天色也不早了,我想先过去。」鞠娟一口气说,她可不想和凶宅扯上任何关系,尤其是在情况尚未明朗之时。 倒是一贯沉默的伍空和尚双手合十,淡然道:「如若楚施主希望有人跟随贫僧愿往。」 对於这个和尚杨逍是愈发看不透了,当下只能找个理由搪塞,「伍空师傅的好意我心领了,可现在天色已晚,如果师傅跟我去,可能要一人走夜路回来,不安全。」 「是啊是啊,伍空师傅,我们两个住得不远,趁着天还亮,我们快些回去吧。」来到这种鬼地方,最忌讳落单,让鞠娟一个人走她还真有些发,虽然这仅仅是第一天,按理说不会有太大危险, 伍空和尚是个难得的好脾气,居然真的跟着鞠娟就这麽走了,杨逍一直目送二人离开,心中对伍空和尚这人愈发好奇,他就像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别人怎麽对他都无所谓。 「怪人.:: 吐槽一句後杨逍走进小区,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那幢别墅,从外看,别墅与周围的几幢相比,颇有些年老失修的意味,外墙贴的瓷砖大片脱落,也没人维护。 别墅一共两层,带一个小院子,杨逍轻轻一推院门,居然嘎吱一声打开了, 院门压根没锁。 院子里有花园,还有一座比较袖珍的观景水池,只不过因为常年无人打理, 花园早就荒芜了,观景水池也乾涸了,堆满泥土与落叶,小院内一片肃杀之景。 凑近房门後,杨逍注意到别墅房屋内的每扇窗户都被深色窗帘遮挡,根本看不到里面。 还有眼前的双开木门,表面布满斑驳之感,像是经受了无数的风水日晒,尤其是锁孔部分,已经有锈蚀的痕迹。 这栋别墅给杨逍的感觉至少已经10年无人居住了,算是半荒废了,而且从内到外渗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感。 一座荒废多年的无人别墅,严密拉紧的窗帘,死过人的凶宅背景,再加上这日暮时分濒死的夕阳...几个主要恐怖元素几乎要凑齐了,杨逍都不敢想,这些如果放在他笔下会写出一个怎样惊悚的故事。 可现在这不是故事,而是他即将要经历的现实,杨逍掏出口袋中的钥匙,在门前祈祷几句後,这才插入锁孔中,伴随着轻轻拧动,「咔哒」一声响,门直接开了。 杨逍人惊了,没想到居然这麽丝滑,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别墅里面有人为自己开门一样。 而下一秒,他就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到了,急忙在心中默念姐姐保佑。 伴随着门打开,一缕夕阳照射进房中,杨逍进门後第一时间将几面厚窗帘都拉开,这下房间里亮堂多了,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层会客厅,高档的真皮沙发, 玻璃茶台,很高的红木书架,上面摆放着瓷器书画等物件,还有对面固定在墙上的,一台黑色大头电视机,一股浓浓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可令杨逍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多少灰尘,他走去玻璃茶台前,用手在上面一摸,手指上也没灰尘,这里看似荒废了许多年,可近期还有人来打扫过。 接下来杨逍又尝试拧开水龙头,摁下电灯开关,很好,水电都有,杨逍走近冰箱,好奇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在检查别墅一层时,杨逍发现西北角的一扇门打不开,像是被锁上了,而杨逍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钥匙。 结合对整栋别墅结构的分析,他猜测这里应该是一处面积较大的房间,最可能就是卧室,而接下来的发现更是让他瞬间警惕,他注意到这扇门的木质门框部分有被破坏的痕迹,虽然後来修复过,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一扇曾被破坏的门,如今又被反锁上,这不能不让杨逍多想,他思考片刻後,起身走去客厅,将厚重的沙发推过来,堵在卧室门口,似乎担心堵不住,又将玻璃茶台也搬了过来。 做完这一切後,杨逍走去厨房,拉开储物柜,从里面捡出两只盘子和几只彩色玻璃杯。 将一只玻璃杯斜着放在门把手上,另几只杯子和盘子都均匀布置在沙发与茶台上,角度一个比一个刁钻,这样一旦夜里门被打开,杯子盘子落地,他会第一时间收到预警。 一楼检查的差不多了,杨逍走上楼梯,去往二楼。 第462章 死不瞑目 二楼的布置相对简单一些,杨逍在这里又找到一间卧室,卧室里面床品都很乾净,能看出来,近期更换过,另外门窗都完好,没有破坏的痕迹,将窗户打开,探头朝外看,下面就是小花园,上面堆积着一层松软的落叶。 台湾小説网→??????????.?????? 杨逍对这间卧室很满意,夜里房门可以反锁,一旦遇到危险,也可以跳窗逃生。 按照他现在的身手,只要注意一些,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不会有大碍。 坐在床上,杨逍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报纸他在计程车上就给了伍空和尚,如今只剩下手机在身边,他口袋里还有一些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时刻保持警惕,直到夜里十点,他按照手机中存储的号码,给费柔打去了电话,对方接听的很及时,在听到杨逍这里没问题後,对方嘱咐要注意安全,就挂断了。 「但愿今夜平安无事...:..」杨逍抓紧手中的手机,时刻留意楼下的动静。 整整一夜,杨逍几乎都没怎麽合眼,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而他始终也没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楼下非常安静。 不管怎麽说,这一夜总算是平安度过。 直到早上7点钟,杨逍才打开反锁的房门,走到楼下,而之前他的那些布置都在,完好无损,房门也依旧紧紧关闭着。 锁好别墅大门,杨逍一路来到小区大门前,此刻伍空和尚和鞠娟早已在此等候,远远望见到杨逍安然无恙的走出来,鞠娟那颗悬着的心终於放下了,挥手与杨逍打招呼。 「楚先生,你没事吧?」鞠娟态度热情问,同时眼睛上下打量,看他是否哪里受了伤,或是...有哪里不对劲。 「别看了,我是真的,昨夜没发生任何怪事。」杨逍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 「楚施主吉人自有天相。」伍空和尚脸上罕见的带上了一些笑意,双手恭敬合十。 「多亏伍空师傅你的保佑。」杨逍双手合十回礼,几句话後他的肚子饿的咕咕叫,昨夜精神紧绷了一整夜。 三人来到对面街上的早餐铺,杨逍为了照顾伍空师傅,坐下後专门点了两屉素馅包子。 可在轮到伍空和尚点餐时,令杨逍鞠娟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伍空和尚满脸正经,对捧菜单夹的老板娘双手合十,先是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请给贫僧上一份蹄花汤,两屉牛肉包子,再切一份酱牛肉,块大些,贫僧打包带走。」 老板娘看着伍空和尚头顶的戒疤,又扭头看向杨逍二人,眼神明显是将他们三个当做是一夥的骗子。 等女老板走後,鞠娟忍不住低声质问:「你们和尚不都是吃素吗?」 「和尚是吃素的,但贫僧不是吃素的。」伍空和尚坦然说。 「嘶一—」杨逍一砸吧,和尚这话里有机锋啊,一语双关,搞不好这家伙真有两把刷子。 但他也不敢确定这家伙是不是在这里故弄玄虚,於是趁着牛肉包子端上来这个由头,杨逍笑着发问:「伍空师傅,假如...我说假如,今日这桌上是佛祖与你共同用斋,而只有这一屉肉包,佛祖与你都饿急了,谁吃谁能活,不吃就饿死, 那你说这肉包该给你吃,还是该给佛祖吃?」 「都可。」伍空和尚抓起一个肉包,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还抽空喝了口蹄花汤。 杨逍皱眉,「此话怎解啊?」 和尚放下汤碗,嘴角的汤汁都没擦,双手合十,神色一时间变得庄严肃穆, 对杨逍如是道: 「他吃,他为佛祖,我吃,我即为如来。」 杨逍手一抖,筷子差点摔地上,他不敢再问了,继续低头吃饭,只当是这和尚疯了。 可饭还没吃完,杨逍的手机就响了,是张蔓打开的,接通後张蔓声音急促, 让杨逍他们立刻赶来酒店。 出事了... 可即便这样急,伍空和尚都没忘了他的酱牛肉,包好後连着塑料餐盒一起, 都塞进了口袋里。 三人打了辆车,快速赶到酒店,张蔓让他们直接到9018号房间,这也是多年前沙美惠死亡的地点。 而等他们赶到後,9018门外的走廊已经站着不少人,连金顺一组三人,再加上张蔓和失魂落魄的文崇宪。 门还关着,而唯独於大圭不见踪影。 「怎麽回事?」杨逍挤上前询问。 「於大圭昨晚说他来守这第一夜,结果早上我们两个来找他,敲门没人应声,贴着门听,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张蔓快速介绍情况,「可我给他打电话,电话响铃就在房间里!」 杨逍深吸一口气,这样情况就很清楚了,人八成是出事了,阿强用一根弯折的铁丝,几次尝试後,就打开了房门,众人小心翼翼的走入房间,下一秒,卧室中的一幕呈现在眼前。 只见於大圭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蜷缩在床上,身体僵硬,双目圆睁,一双手用力朝外推,像是要将什麽东西推开。 他死了,杨逍也没想到第一个死的会是这个自称已经过了3次任务的家伙。 连金顺走上前,快速检查於大圭的户体,动作看得出非常专业,几分钟後慢慢退後,盯紧床上的尸体,低沉道:「尸体上没外伤,是活活吓死的。」 闻言众人心头都不可避免的压上了一块大石头,能将於大圭这种老玩家活活吓死,那得是个什麽样的东西。 「别乱动。」连金顺出声提醒,扭头看向杨逍,「楚老弟,你我检查现场, 其馀人不要乱动。」 这个连金顺眼光着实毒辣,杨逍想他应该是看出自己底子不错,二人在房间中四处检查,卫生间,衣柜,还有床下,直到最後,在靠近窗边将窗帘一把拉开时,连金顺忽然「嗯?」了一声。 杨逍闻讯赶过去,只见连金顺低头死死盯着地上,是靠近床另一侧的地面, 因为与窗户玻璃靠的非常近,所以形成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视觉死角,而此刻那里出现了一只血脚印。 确切说是一只鞋印,高跟鞋留下的,鞋尖正对着床上死不目的於大圭。 第463章 红星纺织厂 「是左脚。」杨逍低声提醒,他们找遍了房间中的其他地方,也没再找到第二处鞋印。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从高跟鞋印的位置判断,昨夜曾有一只女鬼紧贴在於大圭的床前,将其活活吓死。 「这个房间原本就应该是他住吗?」掀开被子,连金顺将於大圭死不目的脸挡住,扭头问出了重点。 「不,是於大圭主动要求住进来的,原本这房间的钥匙属於文崇宪。」张蔓解释。 随即众人看向文崇宪,这家伙的脸色异常难看,甚至已经有隐隐发青的趋势,下一秒,喉咙一呕,突然向卫生间冲去,接着趴在马桶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一股酸臭味飘出,熏的阿强捂紧鼻子抱怨:「这家伙也不是新人了,心理素质这麽差吗?」 盯着床上被子下隆起的尸体,杨逍在心中暗道一声好险,想来昨夜这於大圭也动了小心思,知道第一夜通常都较为安全,所以才换走了文崇宪的钥匙,否则今日死的恐怕就是文崇宪了。 而他与连金顺也是一样,昨夜分别住进了另两间凶宅,这都是多次任务存活後总结出的经验。 在枕头下找到了於大圭的手机,原本想打开看看通讯记录,初步判断下死亡时间,可谁知道於大圭这老狐狸居然将手机设了开机密码,几次尝试失败後,气的连金顺差点把手机摔了。 「算了,我们直接打给费柔问好了。」杨逍出言安抚,他主动打给费柔说明情况,对方闻讯後大吃一惊,杨逍安抚了很久,费柔才回过神,她告知杨逍,昨夜她接到了於大圭的电话,两个,电话那头於大圭告知她一切正常。 挂断电话後,杨逍缓缓吐出一口气,「费柔说她接到了两个电话,10点左右一个,11点前後一个,这说明人是11点後死的,还有,费柔答应下午4点前把案件的详细资料送来。」 现场只遗留一只左脚高跟鞋印,除此之外,什麽都没有,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几人走出房间,关门离开,按照前一天他们商量的那样,各自寻找报纸上刊登照片的三名女死者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话,那只厉鬼就在三人之中。 杨逍手中的那份报纸是一个上吊的女人,可因为拍摄距离较远,呈现出的画质非常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吊死在了一颗歪脖树下,远处背景是几栋类似厂房的建筑。 走出酒店大门,鞠娟拿着手中的报纸,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城市这麽大, 到哪里去找这个地方呢。 而此刻正迷茫的她看到杨逍走到街边,伸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鞠娟顿时眸光一闪,没错,问计程车司机啊,要说什麽人对一座城市的地图最熟悉,非他们莫属了。 「师傅,这上面的地方是哪里您知道吗?」杨逍拿过鞠娟手中的报纸,透过车窗递给司机瞧,为了避免产生误会,他提前将报纸摺叠,只露出照片的背景部分。 可没想到,司机只凑近瞧了两眼,立刻给出了答案:「这不城北的红星纺织厂吗,我刚好要过去那附近,你们上车吧。」说完司机偏过身,主动打开了副驾驶车门。 「太好了,谢谢您!」鞠娟面色一喜,立刻伸手拉开了最近的後排车门,可还不等上车,就被人从身後一把拽住。 扭过头,发现拽他的是杨逍,杨逍手中发力,将她扯了回来,同时杨逍凑上前,对司机歉意笑笑:「谢谢你师傅,我们就是问问,不打扰您了。」 闻言司机脸色顿时聋拉下来,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嘴里不乾不净嘟着:「不走你们拦我车做什麽,有病吧!」下一秒,司机就一脚油门开车离开了。 鞠娟注意到不止杨逍,就连一旁的和尚也没有上车的打算,此刻她才意识到有问题。 杨逍目送计程车远去,直到完全消失,这才松了口气,扭头看向一脸疑惑的鞠娟,解释道:「来到这种地方多长点心眼,报纸清晰度那麽差,他却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闻言鞠娟如遭雷击,额头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你..:你说这司机有问题是鬼?」 「我可没有这样说,只不过这件事让我觉得奇怪,有风险的事情能避则避。」杨逍说完後不再理她,继续招手,拦住下一辆驶来的计程车,这种事只要多问几次就知道了。 一连三次,停下的出租司机都很快辨认出这照片的背景就是位於城北老城区的红星纺织厂。 「冒昧问一句,这照片如此模糊,您是怎麽认出来的?」坐在副驾驶上的杨逍好奇看向正在开车的司机。 穿着泛黄的老式白衬衫,最上面扣子也没系好的司机咧开嘴,自豪的笑了:「俺们就是干这行的,没这点眼力怎麽吃饭啊,你仔细瞧瞧,最左边那间厂房上是不是有块小三角?」 杨逍盯着照片,很快就找到了那处三角,不仔细瞧还真发现不了,「然後呢?」他好奇问。 司机一乐,露出被烟气熏黄的牙齿,「俺和你说,那不是三角,是一颗大星星,只不过这照片没拍全,只拍到了星星的一角,俺们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知道这地方,以前可出名了。」 杨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路程不算近,计程车很快从繁华的市区驶入老城区,透过车窗朝外看,这里的萧条与破败是肉眼可见的,随处都是低矮的砖瓦房,路上所见也大都是些垂暮的老人,到处充斥着上个世纪所特有的时代感。 见杨逍似乎对这里感兴趣,司机主动挑起话茬,说自己也是在这片老城区长大的,当时这里才是中心,有许多新建的厂房,每一个大厂子就是一方小社会, 大人们在一起工作,孩子们在一起玩耍长大,可如今随着新城区的崛起,这里就被一点点遗忘了,年轻人选择出去打工,留下的只是些带不走的老人与孩子。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些许共鸣,司机还少收了两元钱车费,并嘱咐他们尽量天黑前就离开,否则不好打到车。 谢过司机後,三人就下了车,他们眼前就是一扇长满铁锈的大铁门,是那种门上镶嵌着防爬刺钉,地上有弧形滑轨,需要朝两侧推开开启的那一种老式铁门,有7,8米宽,足够宽车头的卡车进出。 而此刻这扇铁门关着,开合处还拴着条很粗的铁链,上面挂着一把黑色大锁。 铁门上还依稀能看出残留的字迹,是用白色油漆刷上去的:红星纺织厂。 拿出报纸对比照片,杨逍很快确认照片背景就是这里,他已经能看到铁门後立的几座废弃厂房,只不过照片女人上吊的位置应该是在这片厂区里面,这附近围着一圈很高的围墙,围墙上方还插着许多玻璃碎片,不容易翻越。 在大铁门右侧还割开了一道小铁门,小铁门虚掩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上锁,杨逍主动走过去,可还没靠近,就听里面传来几声凶猛的犬吠,一听就非常不好惹。 不多时,虚掩着的铁门被拉开,一道佝偻的人影出现在铁门後,是个老人, 已经半秃顶了,还瞎了一只右眼,望向杨逍三人的目光中充满警惕,「你们要干甚麽?」 鞠娟仗着自己模样甜美,主动上前搭话,笑着甜甜道:「大爷,麻烦您件事,我们想要进厂子瞧一瞧,您看......" 「砰」的一声,大爷直接关了小铁门,稍后里面传来大爷不耐烦的声音,「莫挨老子,走,走走!」 鞠娟脸色一僵,杨逍朝铁门右侧的水泥房子绕了几步路,发现在另一侧开了个窗口,之前的大爷摇着蒲扇,坐在里面听收音机,窗口前的玻璃柜台里摆放着各类香菸,大爷身後的架子上堆满了廉价的小食品,还有各类小玩具,不大个小房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见杨逍又靠近,大爷皱起眉头,刚要发火,就见杨逍从口袋里掏出十元钱。 「你怎麽...小伙子你要买甚麽呀?」大爷嘴型瞬间改变,热情的站起身。 杨逍扫了眼柜台,指着里面最贵的那包烟,「给我拿包烟,但我要进去抽。」 老人二话不说,收了钱将烟和找零的钱递给杨逍後,立刻走出水泥房子,来到铁门後,把小铁门打开,将三人放了进去。 望着不远处一栋栋废弃的旧厂房,几人心头也免不得压抑,杨逍需要一个能给他们带路并讲解的人,自然而然找上了看门老人,想让他带着他们三个在厂子里走一圈,可老人却表现出极度为难的模样,扭捏道:「这...这怕是不中啊,俺还要做生意,俺这生意可好咧!」 闻言鞠娟气不过,出言嘲讽:「别开玩笑了大爷,从我们来这到现在,你看你有一单生意吗?」 大爷忽然笑了,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不就是生意吗?」 杨逍再次抽出10元钱塞进大爷手中,「把门关了,牵上你那条大黑狗,跟我们走。」 第464章 天花板上 收了钱,大爷办事非常利索,转身就锁了小铁门,又快步走回水泥门房,将窗户锁好,接着牵上大黑狗,一人一狗在前面带路,「你们这些小年轻,城里呆腻了,就爱往这废厂子里钻,这破地方有啥好看的。」大爷头也不回说。 「大爷,看样子你在这厂里待很久了?」杨逍试探道。 「建厂那时候俺就在了,当时还是机械工,技术活,比那些出苦大力的强得多。」大爷言语间颇为自傲。 建厂的时候就在了,这可是个好消息,杨逍一路上拿出报纸比对,终於找到了报纸上女人上吊的地方。 这里位於两片建筑群之间的夹缝地带,早已荒芜,几十颗形态各异的树木胡乱生长着,地上布满杂草,用脚拨开杂草,依旧能看到地上铺设的老式砖块。 两片建筑群被一堵红砖墙从中间分隔开,一侧是几座高大的厂房,另一侧是许多连在一起的低矮平房,平房也都废弃了,门窗紧闭,窗户玻璃也碎了不少。 经看门大爷介绍,这些平房是为原来厂子里的女工准备的,是她们的宿舍。 「大爷,我听说这里以前有个女人上吊自杀了,这事你知道吗?」杨逍忽然问。 大爷扭过头,眯眼着杨逍,「小伙子,你们不是来闲逛的,是来打听事的。」 「算是吧,之前听人说过一嘴,好奇就来看看。」杨逍随便找了个藉口,希望能搪塞过去。 好在老人也没追究,只是看向树丛深处的那颗歪脖树,忍不住叹口气,「是有这麽回事,死的那个女娃子就是俺们厂里的女工,就是在这片林子里上吊了。」 「唉,小姑娘人可好咧,厂子里的人都说她是命不好,怀了人家的孩子,可人家又不要她了,後来连人都找不到了,小姑娘家家的,最重名分,一时间想不开就跑来这里寻了短见。」 「尸体还是下夜班的女工发现的,当时还以为眼花看错了,结果凑过去仔细一看,吓了个半死。」回忆起这件事,大爷口吻中满是曦嘘。 「你知道这人叫什麽名字,家住哪里吗?」杨逍追问。 「她叫翁金枝,家住哪里俺就不知道了,那些年俺们厂子是香,外地来打工的人很多,她就是外地来的,後来听说尸体停放了好久,老家才来人认领。」顿了顿,老人脸色慎重的小声提到:「都说未出世就枉死的胎儿怨气重, 是什么子母凶,大家都避着咧。」 上吊自杀,死前有孕在身,这简直是为女鬼量身打造的人设,杨逍越想越觉得是她,不过还需要进一步认证,「大爷,这个翁金枝死的时候穿的什麽衣服, 什麽鞋子,你还有印象吗?」 「过去太久了,记不得了。」大爷如实回答。 「你在仔细想想,她脚上穿的是不是双高跟鞋?」鞠娟也急於确定对方的身份。 不料大爷听过後连连摇头,「那不可能,当时是寒冬腊月,咋个可能有人穿高跟鞋,而且你们不知道,俺们厂子规矩可多咧,为了安全生产,禁止女工穿高跟鞋,进厂子前要检查随身行李,她压根就带不进来。」 「你知道谁认识这个翁金枝,或是她在厂子里与谁关系好吗?」杨逍追问。 「这俺就不知道了,这件事出了没多久,厂子就倒闭了,工人们都一窝蜂的散了。」大爷介绍。 「那有关那个抛弃她的男人呢,有他的消息吗?」鞠娟不死心,继续追问。 「这个俺倒是知道一点,那人也是个外地来打工的,在俺们厂子打过几天零工,因为手脚不乾净,被俺们车间主任给打出去了,後来...後来就不清楚了。」 大爷这说了和没说差不多,有关具体的人名和去处都没有,让杨逍他们想找此人都没头绪。 再耗下去也没意义,杨逍准备离开,可始终沉默的伍空和尚却让他们等一等,只见伍空和尚一人走入荒草中,一路来到树丛深处的那颗歪脖树下,这一幕可看惊了看门大爷,连忙在後面喊他,让他出来,可伍空和尚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他要做什麽?」看门大爷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此刻杨逍也没办法阻止,只好出言安慰大爷,「别担心,他是和尚,出家人慈悲为怀,应该...应该是同情那姑娘的遭遇,想要为其诵经超度一番。」 这话说的杨逍自己都不信,他也不清楚这疯和尚要搞什麽事,难不成.:.是他发现了什麽线索? 想到这里,杨逍也按耐不住了,嘱咐鞠娟看好大爷,自己借着将和尚拉回来的由头也走了进去,越往里走荒草越高越茂密,走到和尚身後,荒草已经快到杨逍大腿了。 「伍空师傅,你发现什麽了?」杨逍小声询问。 伍空和尚摇摇头,双手合十,对着这颗早已枯死的歪脖树,此刻杨逍突然看到,在树下,放着一只白色塑料饭盒,饭盒敞开着,里面是几块切好的牛肉。 这算什麽,祭拜吗?杨逍一时间摸不到头脑,他搞不懂这和尚究竟在盘算什麽。 十秒钟後,伍空和尚转身离开,杨逍独自在树下检查一圈,没发现异常後, 这才跟着离开。 出来後看门大爷埋怨几句,可看在对方是和尚,慈悲心肠,又不由得心生敬佩。 「小师傅,俺看你心很诚啊,你是在那座寺庙出家啊,俺有空也去拜拜菩萨。」将人送到铁门後,看门大爷学着伍空和尚双手合十,诚心问。 不料伍空和尚看也不看他,摇摇头,「贫僧不拜菩萨。」 「你个和尚不拜菩萨拜什麽?」大爷一愣。 担心这和尚嘴里再蹦出什麽疯话,杨逍立刻打断了看门大爷,带着伍空和尚与鞠娟二人快步离开。 现在杨逍鞠娟二人拿这和尚一点办法也没有,鞠娟看他就头大,任务里古怪的队友不少,但这样的家伙她还是第一次见。 「伍空大师,你既然吃肉,那是不是也有老婆?」走着走着,鞠娟决定再试一试这和尚的底限。 「善。」伍空和尚双手合十。 鞠娟皱眉,她也被这疯和尚搞得有些恼火,她最讨厌故弄玄虚的人,「和尚,你和我打什麽玄机,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说善算什麽意思?」 「贫僧观枕边人若红粉枯骨,情痴如魔,只会徒增纷乱,不如红尘知己,萍水相逢,多多益善。」伍空俊朗的脸上异常虔诚,即便是杨逍也不得不承认这和尚气质出尘,长了一张容易招惹桃花的好脸蛋。 听了伍空这一大段话,鞠娟整个人更懵了,她下意识看向杨逍,而下一秒杨逍也乐了,「没听懂?人家说不结婚,因为老婆只会限制他自由,成为他的羁绊,至於红尘知己,露水情缘什麽的,来者不拒,越多越好。」 「阿弥陀佛。」伍空和尚抬头诵了声佛号。 鞠娟:「. + 中午时分,三人在村里寻了家小饭馆,伍空和尚叫了几道硬菜,还拼了个凉菜拼盘,食欲非常好。 倒是鞠娟愁眉不展,她似乎已经认定杀掉於大圭的女鬼就是翁金枝,杨逍开导她不要多想。 杨逍他们吃完饭後还在附近转悠,找一些颇有年头的小卖部,或是小摊位撞运气,可都没什麽收货,直到下午1点半,他们等到一辆过路的计程车,将三人送回市区酒店。 回到酒店已经下午2点半了,他们来到8018房间,张蔓与文崇宪在房间,张蔓脸色很差,而文崇宪像是个委屈的小媳妇,一个人缩在床角,大气都不敢出。 「怎麽了这是?」杨逍询问。 「他就是个废物,根本帮不上忙。」张蔓像是了一肚子火,数落起文崇宪的不是,「我让他去问个路,结果他倒好,居然找了个便利店躲起来了,我他麽联系不上他,还以为他死了!」 面对张蔓的职责,文崇宪只是低着头,一点反应都没有,眼底充满绝望。 「昨晚你们谁住在这间房?」杨逍看了眼天花板,忽然问。 「是他。」张蔓扫了眼文崇宪,没好气说。 杨逍扭头看向文崇宪,声音柔和许多,「文兄弟,你头顶就是於大圭的房间,昨夜你有没有听到什麽奇怪的声音?」 「比如说走路声,或是...哒哒的响声?」杨逍联想到在响马镇聂家茶楼听到的那阵高跟鞋声。 「没有,真没有。」文崇宪猛摇头,「我一夜都没合眼,楼上...楼上一直很安静。」 此刻门被推开,另一组人回来了,这下三组人凑齐了,各自介绍此行的收获。 张蔓负责调查坠楼而死的女人,据她所说,这女人叫白倩,20岁出头,是个护士,在市医院工作,因为沉迷打牌,欠下巨额债务,这才想不开从家中9楼窗台跳了下去。 他们已经搞清楚了她的住处,但距离较远,这才没有去往查看,他们打算明天动身。 张蔓着重提到一点,这个叫白倩的女人生活中有穿高跟鞋的习惯,但坠楼那天穿没穿,他们也不清楚。 连金顺三人负责调查车祸而死的那个女人,此人叫方卿云,是个歌厅的陪酒女,背景较为复杂,因为工作的关系,会打扮的比较风骚,高跟鞋也是标配,那天她喝多了酒,在横穿马路的过程中躲闪不及,被一辆疾驰而来的面包车撞死了,现场据说非常惨烈。 杨逍也介绍了红星纺织厂女工翁金枝的情况,大家一致认为,目前这三人的嫌疑都不能排除。 杨逍话还没说完,突然停住了,其馀人也瞬间惊恐起来,同时抬头向上看。 「哒。」 「哒。"」 「哒。」 天花板响起一连串的高跟鞋声,就在他们头顶。 第465章 车祸 「什麽...什麽东西?」文崇宪脸色煞白,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而头顶的高跟鞋响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又消失了,众人大气都不敢喘,还是杨逍第一个起身,朝门外走去。 连金顺紧随其後,还不忘嘱咐留下几个人,盯紧头顶的动静,他们上去看看。 杨逍,连金顺,张蔓,车雪香四人走步梯来到9层,穿过走廊,远远看到9018 号房的房门打开了一道几指宽的缝隙,而他们早上离开时,明明将门锁了。 取出手机,连金顺给留守的阿强打去了电话,阿强告诉他,这段时间头顶非常安静。 换句话说,那东西极可能还在房中,没有离开。 四人硬着头皮靠近,在距离房门两米远的位置停下脚步,侧耳细听,房间内有轻微的响动。 快刀斩乱麻,连金顺上前一脚将虚掩的房门端开,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房内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是个女人,这一嗓子也将外面的四人吓得够呛,张蔓车雪香转身就跑,而透过被开的门,杨逍看到里面有个比他们还惊慌的年轻女人,此人穿着身浅蓝色的制服。 杨逍连金顺二人一愣,他们不认识女人,但见过这身制服,这是酒店员工的装束。 「你...你们要做什麽?」望着杨逍连金顺,女人满眼都是惶恐,忍不住後退。 「你来这里做什麽?」杨逍反问。 「客人在前台留了一封信,要我送来9018套房。」似乎是担心杨逍他们误会,女人惶恐解释。 「信呢?」连金顺伸手讨要,他和杨逍二人都很有默契的只站在门口,并不进屋。 此刻张蔓二人也回来了,在看到张蔓手中的房间钥匙後,制服女人将桌上的大信封拿起来,给了他们,随即在杨逍四人的注视下,快步走出房间,匆忙离开。 几人注意到,女人脚下踩着双黑色工作鞋,圆头带粗跟的那种,哑光面,看起来稳重低调。 直到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杨逍松了口气,随即摇摇头,「不是她,凶手的高跟鞋是细跟尖嘴。」 「是不是总归要验证下才稳妥。」连金顺小心的进入房间,如今床铺全都被收拾一新,於大圭的尸体也不见了。 连金顺四处检查一圈後,并未发现什麽异常之处,接着他来到床边的红色电话机旁,给前台拨去了电话,询问酒店不久前是否曾安排一名女性服务人员为9018房间送过东西,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後,连金顺才放下心。 或许是心中有阴影,四人没有久留,锁好房门,就带着手中的信封离开了。 回到8018房间,讲明情况後,信封被拆开,里面是几页摺叠起来的纸,以及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边角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可怕的是照片上的内容,是两个死人,一男一女,其中女人的死状与於大圭如出一辙,都是被活活吓死的。 至於男人则悲惨的多,整个人全身上下血淋淋的,一块好地方都没有,半边脸都砸烂了,眼眶塌陷,眼珠子都掉了出来。 杨逍辨认出男人照片的背景是一间卧室,装修的非常奢华,整体风格与他昨夜所住的那间别墅很吻合,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人就死在了别墅中,而且就是那间锁门的卧室。 将男人的照片翻过去,背後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体很漂亮,标记了男人叫费勇,死在了栖迟雅舍3幢别墅的一层主卧中,他也是三名受害中最先被杀掉的。 几张纸上有对应的详细资料,据资料显示,这个费勇死状凄惨,是被虐杀的,他身上的伤来自多种凶器,施虐工具包括但不限於沉重的钝器,短而锋利的刀具,以及高跟鞋的踩踏。 照片中还有一张,拍摄的是一扇木门,杨逍一眼就认出这扇门就是别墅一楼上锁的那扇,只不过角度是从里拍摄的,而门的背後布满密密麻麻的抓痕。 资料中说这些抓痕都是费勇自己留下的,他的十只指甲全都破碎了,场面触目惊心。 根据尸检推断,费勇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当天夜里九点至凌晨时分,他的户体倒在卧室地板上,而唯一的线索就是只沾血的高跟鞋印。 杨逍按顺序又拿起一张照片,照片所拍摄的是卧室地板,一只熟悉的高跟鞋印就出现在那里,鞋尖笔直对准尸体,而户体接挨着房门。 同样只有一只鞋印,同样是左脚,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只高跟鞋的主人在背後追杀费勇,而生死存亡之际,费勇却没能打开卧室门。 这些是费勇的资料,接下来是叫胡苑的女人,她是本案的第二名死者,她死在一间出租屋内,尸体躺在床上,双目圆睁,表情扭曲,两只手像鸡爪似的弯曲在胸前,死状与於大圭如出一辙。 在胡苑的死亡现场同样出现了带血的高跟鞋印,同样只有一只左脚,鞋印紧贴在床边,像是有人夜里站在床边低头盯着人看,鞋尖对准胡苑的户体。 胡苑的死亡时间也是在夜里9点至凌晨之间。 接下来就是最後一名死者,也是个女人,名叫沙美慧,她死在了这间酒店的9018号房间,可奇怪的是信封中却没有此人遇害的现场照片,有关资料也是寥廖,只是强调此人的死法颇为诡异,全身大面积骨折,脏器破裂,疑似是被车撞死的,尸体还曾遭受反覆碾压。 「被...被车撞死的?」阿强人都傻了,「在酒店套房中被车撞死?」 杨逍继续向下看,虽然没有照片,不过有一张钢笔简单勾勒出的现场草图, 可以看到一具人形倒在地上,双脚距离房门大概4,5米远,尸体面朝上,肢体严重扭曲,完全可以想像得到现场有多惨烈, 众人不由得脊背一凉,他们想不到什麽车能开到酒店中,还是9层,在房间狠狠撞死了一个人後,还反覆碾压。 现场同样遗留了一只左脚鞋印,只不过这次鞋印横亘在了尸体与房门中间, 好似生与死的界限。 三个人,三种死法,看似联系不大,却给杨逍他们指明了方向,因为在之前他们所调查的三名女死者中,只有一人是死於车祸,就是连金顺他们调查的那个女人,方卿云。 此人是歌厅的陪酒女,社会背景复杂,因为工作的关系,在打扮上较为风骚,高跟鞋更是标配,据调查她是因喝醉了酒,横穿马路的过程中被一辆疾驰而来的面包车撞死的。 「不出意外就是她了。」放下资料,连金顺沉声道。 第466章 追杀 「明天我们继续调查这个方卿云,我手中已经有她的线索了。」连金顺对众人承诺。 杨逍一份份将桌上的资料排好,点了下头,「查一个人用不着全去,我去费勇沙美慧上学的职校看看。」 「好,那我们就兵分两路,我继续带人查方卿云,楚老弟你带人去职校。」 「那我们呢?」张蔓问。 「你们两个就留守好了,有任何需要,我们会联系你。」看得出来,连金顺并没有将张蔓文崇宪当做同一水平的队友,也不指望他们能帮多大忙。 商量完毕後,众人纷纷离开,房间内只剩下张蔓与文崇宪两人,对於文崇宪张蔓是一万个看不起,这人是个男人,可一点也不爷们,做事磨磨蹭蹭的,胆小如鼠,根本指望不上他。 「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今夜是你住楼上,还有我住?」张蔓冷笑盯着他。 「你...你住好了,我等明天。」文崇宪立刻回答。 「好,这可是你说的。」张蔓揣起钥匙,就离开了8018房间,她决定了,今夜她住9018套房。 走出房间後,张蔓暗骂一声蠢货,在她看来今夜的9018房间应该较为安全, 毕竟昨夜刚死过人,她也没依据,这只是她根据以往任务得出的经验。 酒店这边是张蔓入住凶宅,别墅那里也有了结果,杨逍提议抽签,结果伍空和尚运气不好,抽中了短签,今夜由他入住那座死过人的别墅。 趁着天还亮,杨逍还带着两人去别墅转了一圈,并给伍空和尚分享了一下他的经验。 吃过晚饭後,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杨逍与鞠娟早早就返回了锦城小区,这里距离别墅区不算远,就隔着一条街,杨逍拿着钥匙住进了伍空和尚昨夜的那间房。 是在一栋6层住宅楼中,没有电梯,杨逍爬楼梯上到5层,站在502房间前,面前是一扇老式铁皮门。 插入钥匙,伴随着「吱嘎」一声,将门打开,房间面积不大,装修的也很差,标准的两室一厅,估摸着有个80多平,杨逍将全屋子检查一遍,居然在卧室的小书桌上找到了一只吃的只剩骨头的烧鸡,以及几个空啤酒罐。 枕头边还倒扣着一本书,书比较旧了,应该是房屋前主人留下的,是本言情小说。 杨逍脑补出了这样一幅画面,悟空和尚昨夜一个人在这里啃烧鸡喝啤酒,睡前还看了一会言情小说助眠。 「心真大啊..: 搞不懂这和尚的来路,杨逍也不打算与他为敌,暂且走一步看一步,他也摸不清这和尚的路数。 夜逐渐深了,阿强一个人坐在楼道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菸,身旁摆放着几个空烟盒,地上丢满菸蒂。 他很紧张,因为今夜是他在凶宅过夜,他运气不怎麽好,在和车香雪的抽签中抽到了短签,他又不敢赖帐,因为连金顺在一边盯着,这人可不好惹。 但他可不傻,谁都知道住进凶宅危险很大,昨夜死了酒店的於大圭,今夜八成就要轮到他这出租房,或是别墅出事,而且他研究过,最开始被鬼杀掉的那三个人都是在房间内被干掉的,费勇之所以挠门,就是要逃出去。 所以阿强决定,他今夜压根就不回出租屋,就躲在外面楼道过一夜。 当然,这些他不会告诉任何人,毕竟属於作弊,对其馀队友也不公平。 他会在10点,11点两个时间点打电话给费柔,装作他就在出租屋,反正他已经趁天亮去了一趟,将里面的灯全都打开了,又将窗帘都拉上了,这样即便从外看,也只会以为他在房间。 他不担心被识破,他笃定没人敢在夜里上门查看他究竟在还是不在,等熬到天亮後,他再装作从出租屋出来,天衣无缝。 夜色越来越浓郁,不知何时,外面居然下起了雨,阿强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驱散着身体,以及心头的寒意。 看了眼手机,已经接近12点了,他已经给费柔打去了2个电话,对方嘱咐他注意安全,交谈中他尽量将声音压低,不让对方听到楼道中的回声,而事实证明对方也确实没发现端倪。 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可不知道为什麽,他心中一直不托底,而且...他再次拢了拢衣服,好冷,他也不知道为什麽这麽冷,他体质不错,即便是下雨也不应该。 视线朝附近看去,并没有异常,他所在的楼道已经有些年头了,但维护的还算不错,他身後不远就是一扇安全门,而楼梯上下相通,可上可下,即便真遇到麻烦,也有路可逃。 他还提前做了准备,在街边的修车铺子买了把链条锁,很粗很结实的那种, 从外面将出租屋外的伸缩摺叠门锁住了,等到第二天一早,他提前去将门锁打开,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已经做好了他能想到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强拿着菸头的手再也受不了了,将菸头丢在地上,他很冷,不仅仅是冷,而是一股恶寒,这让他心中非常不舒服,他站起身,活动着快要被冻僵的四肢,决定换个地方。 就在他想着换到哪里时,突然,他眉头一皱,他听到楼上貌似有声音传来。 「哒。」 「哒。」 「哒。」 在听清後,阿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从苍白变为惨白,他听清了,这...这是高跟鞋走动的声音! 楼上...楼上正有一个穿高跟鞋的家伙在朝下走! 抛弃所有幻想,阿强不会觉得这是巧合,是什麽深夜出门的孤单美女,这就是鬼! 鬼...来找他了! 可为什麽,是因为自己没守规矩吗?阿强一时间乱了分寸,他根本来不及想这些,脑海中就一个字,逃! 他拔腿就朝楼下跑,而楼上的那个家伙也猛地加快脚步,朝他追来,阿强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後几乎是一步跨越5,6个台阶那麽向下冲,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之前所在的位置是4楼,按照这个速度,他早就该跑到一楼,跑出这栋建筑了。 可他还没有,他趴在楼梯扶手边朝下看,下一秒,整个人如遭雷击,透过楼梯间的缝隙,他看到了下面有无穷无尽的楼梯在盘旋,而抬头向上看,只见间隔2,3层的距离,一张破碎的鬼脸从缝隙间探出,死死盯着他。 第467章 货车 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只这一眼就让阿强腿脚发软他已经进入一条无尽阶梯,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都没有尽头,更可怕的是,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扇熟悉的安全门,原来他所在的位置一直都是4 楼,从未离开。 听到头顶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此刻阿强也顾不得其他,对着安全门冲去,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将门撞开後沿着走廊狂奔,他大声呼喊求救,用力拍打路过的一扇扇房门。 可两侧的住户像死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整条走廊...不,是整座建筑, 仿佛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很快,他就跑到了属於自己的那间出租屋前,摺叠门上还挂着那把深绿色塑料外壳的链条锁,但这里不是阿强的目的地,他要跑到走廊另一头,从另一侧的安全通道逃走。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阿强傻眼了,他还没跑出几步,又见到了一扇摺叠门,上面同样挂着那把熟悉的深绿色链条锁,接着是下一扇,下下一扇,他经过的每一扇门都变成了那间出租屋的门他惶恐的朝走廊尽头望去,只见原本狭窄的走廊变得极为幽深,一眼望不到尽头,目力范围内,两侧全都是挂着绿色链条锁的摺叠门。 而此刻身後的高跟鞋响也越来越近,好似骨之疽一般尾随在他身後,鞋跟砸在地上的声响比刀还锋利。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双目赤红,阿强整个人已经崩溃,他无助趴在距离最近的一扇摺叠门前。 可就在高跟鞋响来到他背後的刹那,突然,声音消失了,不仅如此,之前那股子疹人的寒意也消散的无影无踪阿强颤颤巍巍转过身,身後空空如也,此刻他还注意到,附近的住户门也都恢复了正常。 劫後馀生的阿强剧烈喘息着,终於松了口气,就在他偏过身看向出租屋房门时,眼前的景象吓得他呼吸都停滞了。 摺叠门後原本还有一扇木门,可此刻木门开着,一道扭曲的人影就站在门後不远。 人影身处黑暗,看不清脸,只是一道模糊的阴影,一只手臂举起,朝前伸出,另一只手在对着阿强轻轻招着。 阿强一动也不敢动,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更不知道对方究竟什麽打算, 难不成这只鬼以为招手自己就能过去? 而且...这鬼的动作怎麽看着还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还不等阿强想明白,下一秒,脚下的地面轻微震动起来,与此同时,一束黄色强光从他身後照射而来,惊恐的他迅速回头,强光晃的他睁不开眼睛。 可从遮住眼睛的指缝中,他看到了难以想像的一幕,一辆车头比他还高大的车朝他冲来。 在被撞的最後一刻,阿强想通了,他想通女鬼的动作为什麽熟悉了,那动作就像交警在指挥交通。 这辆车...是女鬼召来的。 「砰」的一声巨响,阿强的身体好似断线的风筝一般,被撞入出租屋内,重重摔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杨逍接到了两个电话,分别是张蔓与连金顺打来的,阿强和文崇宪两个人全都联系不上了。 昨夜要出事杨逍有心理准备,可怎麽一下出事了两个人,况且据张蔓交代, 昨夜是她守在凶宅。 因为距离酒店更近一些,杨逍三人汇合後,率先赶往酒店,此刻酒店走廊内只剩下张蔓一人。 「怎麽回事?」杨逍见面後追问。 此刻他们所在是6楼6019号房间门外,张蔓告诉他们,昨夜文崇宪就住在这间房,可等早上醒来,她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文崇宪,於是下楼来到房间敲门,可敲了很久,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给他打过手机吗?」鞠娟忙问。 「当然。」张蔓回答:「可他手机关机了。」 正常情况下文崇宪的手机是不可能关机的,难不成是他人死了,鬼将他手机关机了? 不过想想看,这种可能性似乎也很小,张蔓手中提前准备了一根细铁丝,没几下,就将房门打开,这也是个谨慎地家伙,一定要等到队友来才会开门。 可等门打开後,房间内却没见文崇宪的踪影,床铺也很整齐,没有血迹,更没有挣扎殴打的痕迹。 几人检查了床下,衣柜,卫生间等所有能藏尸体的地方,最後一无所获。 「他的手机也不见了。」杨逍若有所思的盯着床铺,回忆起之前文崇宪那副怂样子,这样的人夜里不大可能敢给陌生人开门,他究竟去哪里了? 四人离开房间,来到酒店前台,以同住朋友的名义询问是否有人见过文崇宪,没想到这一问还真问出了线索,据一名前台服务生回忆,他今早值班时,看到一位客人步履仓促的走出了酒店大门,很像是他们的那位朋友。 「什麽时间?」杨逍追问。 「大概...大概5点多的样子,天刚蒙蒙亮,我还上前询问他是否要帮他叫车,可他没理我。」服务生回忆。 天蒙蒙亮人就走了,而且连个招呼都不打,手机还关机了,鞠娟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他...他不会是跑了吧?「 「不会吧,他也是老玩家了,不会这麽蠢吧。」张蔓也被鞠娟这句话搞得一愣,不过联系到文崇宪的那副怂样子,越想越有可能。 不过怎麽说,这人的行踪都要搞清楚,杨逍拿起手机,打给了费柔,将文崇宪的情况告知,费柔情绪没什麽起伏,只是告诫他们专心做事,这件事她会处理的。 放下电话,杨逍叹了口气,看来这件事费柔也不知道,那文崇宪叛逃的概率就更大了,要麽就是他找到了了不得的线索,想要独吞,但杨逍觉得这不大可能。 四人叫了辆计程车,飞速赶往出租屋,很快,四人就赶到阿强住的那栋楼, 而此时连金顺车雪香二人正焦急在走廊等候,连金顺手中还拎着一把巨大的钳子。 钳子把手是橙色的,有半米长,杨逍知道这种钳子一般都是用来剪切钢筋的见杨逍几人赶来,连金顺先是询问了文崇宪的失踪,在得知这小子很可能偷跑了後低声骂了句白痴。 「你这什麽情况?」接二连三出事,杨逍也不禁感到头疼。 「打电话没人接,我们两人赶来敲门,里面也没动静,不过, 士...:.:」连金顺示意杨逍凑近一些,杨逍照做凑到门缝,很快,就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杨逍皱了下眉头,缓缓支起身体,房间中有血腥味,人估摸着凶多吉少了。 让几人让开,连金顺使用长柄钳子剪断了摺叠门上的链条锁,里面的另一扇木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脸色不由得一变,只见距离门5,6米的位置,地上躺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户体自然是阿强,只不过他死的太惨了,头骨碎裂,脑浆与鲜血流了一地, 仅剩的一只右眼大睁着,像是临死前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双臂不同程度折断,而下半身更是被压的血肉模糊,烂肉碎骨等和衣服融为一体,撕都撕不开。 这种死法他们并不陌生,这正是三名死者中沙美慧的死法,被车撞死,又被反覆碾压。 而在阿强的尸体旁,他们还找到了那只染血的高跟鞋印,鞋印位於尸体头顶,鞋尖对准阿强的脸。 「这.,.这只鬼究竟是怎麽做到的?」见到这一幕,一贯冷静的张蔓也有些失了分寸。 闻言杨逍吐出一口气,「怎麽做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只鬼为什麽要这样做,她究竟是依据什麽规律来杀我们。」 忍着恶心,杨逍在尸体被压扁的口袋里翻找,可并没找到属於阿强的那部手机,房间里也没有。 他的手机不见了,不过杨逍在口袋中翻出了两把钥匙。 经过试验,一把是房门钥匙,另一把则是门外链条锁的钥匙,也就是说这把锁是阿强自己买来锁上的。 可这下问题变得更复杂了,既然是阿强上的锁,他又为什麽会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内呢? 眼下迷雾重重,杨逍尝试着拨打阿强的手机,连金顺摇摇头,示意他们已经拨打过很多次了,能打通,可就是没人接。 就在杨逍打算放弃时,突然,电话接通了,「你是哪位呀?」对面传来一道陌生又苍老的声音。 「你是谁?」杨逍瞬间警惕起来。 可在聊了几句後,杨逍终於搞懂了对方的身份,是位小区保洁员,对方说阿强手机是他捡的,就在他们这栋楼的楼道内。 双方约定了时间,5分钟後,他们就在走廊里等来了一位穿着破旧衣衫,头发有些凌乱的老人,老手手中还拎着一把竹扫把。 见面後老人将手机还给了他们,并坚持不收杨逍给的答谢费,只是板起面孔,训斥了几句,指责他们把楼道里搞得乱糟糟的,下次再也不能这样了。 「您说哪里?」鞠娟追问,「老人家您这手机在哪里捡的?」 很快,保洁老人就将他们带到了远一些的那一侧楼道,推开安全门,指着已经打扫乾净的楼梯说:「手机就是在这里捡到的,当时地上可埋汰了,烟盒菸蒂乱丢。」 连金顺也不反驳,笑着赔礼道,并询问老人将那些菸头菸蒂丢去哪里了, 老人虽然不太理解,可还是指了指楼上,众人上楼,果然在上一层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垃圾桶。 连金顺也不嫌弃脏,直接伸手进去,掏出最上面的几个烟盒,都是白色的, 看过後,连金顺点点头,低声道:「没错,是阿强留下的,他爱抽这个牌子的烟。」 第468章 档案室 烟和手机这种东西应该是不离身的,杨逍根据现场的情况很快还原出真相, 昨夜阿强根本就没在出租屋,他躲来了外面,可又不敢躲太远,就想着在楼道对付一夜。 担心鬼从屋子里跑出来,於是他又买了一把链条锁,锁住了外面的摺叠门, 可即便这样,也没逃过鬼的追杀。 闻言鞠娟不解道:「可他最後又为什麽跑回了出租屋?」 一贯本着沉默是金法则的悟空和尚突然开口了,「鞠施主此言差矣,贫僧想只是阿强施主当时身不由己。」 除了死在出租房中的阿强,无人知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麽。 眼见队友一个接一个的惨死,这给了众人极强的紧迫感,简单商议後,大家按照昨天商量的,分散开,各自去找线索。 现在死了两个人,还有一个下落不明,只剩下6个人,其中连金顺车雪香二人继续调查陪酒女方卿云,杨逍鞠娟去职校查费勇沙美慧胡苑这三名最初死者的社会关系,而悟空和尚则自愿留下,与张蔓一起留守酒店。 三组人立刻行动起来,杨逍鞠娟知道职校的名字,很快就打了辆车,赶到校门外。 东辉职业技术学校,下车後,杨逍就看到了校门外大牌子上的校名。 杨逍鞠娟冒充已经毕业多年的毕业生,以一包烟为代价,骗门卫将他们放了进去。 二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学校内的档案室,可就在二人在档案室门口鬼鬼崇祟的行动时,被一名捧着灰色布包,打扮比较朴素的年轻女人抓个正着,「你们是什麽人?」 「我是楚老师,来档案室取些资料。」杨逍装出一副老师的模样,派头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不料下一秒就被拆穿,「你不是老师,学校的老师我都认识,你究竟是谁?」年轻女孩质问,「再不说我就报警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是这学校以前的学生,咱这不是对母校有感情吗,想着回来看看,顺便找找自己当年的档案。」杨逍陪着笑脸,同时伸手进口袋,掏出一张50元的旧钞,「老师,您这麽年轻漂亮,行个方便行吗?」 年轻女老师根本不看钱,「你们是学生,哪一级哪个班的?」 杨逍很自然的报出了费勇沙美慧胡苑这一级,毕竟他来寻找的就是三人的线索,可话音刚落,就将女老师脸色阴沉下来,「你撒谎!我就是这一级毕业的, 我怎麽不认识你!」 开始杨逍以为对方在诈他,於是抛出了三个真实存在的人名,「老师,那费勇,沙美慧,胡苑这三个人你认识吗?」 下一秒,女老师的脸色瞬间变了,明显变得紧张,「你...你问他们做什麽, 你究竟什麽人?」 这一改变让杨逍确认,这名女老师知道这三人,而且知道的还不少,当下开门见山:「老师,我也不瞒你,我们是受人之托,想来整理一些他们三人的资料。」 女老师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我知道你们是什麽人了,你们是费勇姐姐找来的,对不对?」 被一语点破身份,杨逍鞠娟心头一惊,二人既没有承认,也没否认,直到女老师取出钥匙,打开了档案室的门,「有话进来说吧。」 进到档案室内,发觉女老师轻车熟路的模样,二人发现原来这名女老师就是档案室老师。 「有关费勇三人的遭遇我个人表示遗憾,但这绝不代表这三人在学校的恶劣行为就该被原谅,你们回去吧,麻烦转告费勇的姐姐,让她不要再费心思了,学校曾经关於他们的处理结果永不会变,这份处罚也会永久存档,警示後人。」年轻女老师说的斩钉截铁。 「他们犯什麽事了?」杨逍可记得费柔说她弟弟三人都是刻苦勤劳的好孩子。 「一定要我说出来吗?」年轻女老师皱眉,似乎对杨逍二人装糊涂的行为非常不满,「那我就再说一遍,他们校园霸凌,欺辱其他同学,单就行为而言,是不折不扣的人渣,所以学校将他们三人开除是正当行为。」 「不会吧,他们不是.. 鞠娟话还没说完,就被杨逍插话打断,「那个...这些事我们也有所耳闻,可你有证据吗?」 年轻女老师冷哼一声,立刻起身,走到身後的铁皮档案柜前,轻车熟路就翻出了一本厚厚的牛皮纸袋,打开後,只见里面是几本书还有笔记本,十几张照片,以及一些用曲别针别好的纸。 摊开照片,杨逍看到这是一些偷拍照,被偷拍的人男女都有,不过这些人的脸都被涂黑了,杨逍想这是学校为了保护被霸凌学生的隐私。 随手翻开一本笔迹,杨逍眉头一跳,本子上原本用整齐地钢笔字写着学科笔记,可有人用红色记号笔在上面乱涂乱画,这些字大小不一,下笔极重,甚至划破了纸。 这一页就是杨逍在剧本盒子看到的那张照片,杨逍知道自己的调查路线没错,这很重要。 「这些...都是他们三个做的?」杨逍还在确认。 「不然呢?」年轻女老师盯着杨逍二人,「当年我也是被他们霸凌的一员, 那些纸都是学生写的举报信,你还是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我的那份。」 「不,我信,你看这样行吗,我想带走一些证据给费勇的姐姐看,让她死心」杨逍询问。 「不行,这些照片上有学生的隐私,我不能二次伤害他们。」女老师果断拒绝。 不过在杨逍的再三请求下,最後同意让他带走一本书或笔记,由杨逍来说服费勇的姐姐。 杨逍果断挑选了照片上出现的那本,也就是他第一次翻开的那本笔记,上面布满恶毒的诅咒。 「老师,当年学校开除他们还有别的什麽直接原因吗?」杨逍问:「是不是有学生想不开自杀了?」 闻言女老师脸色一沉,明显愤怒了,「难道必须要有人死才算霸凌吗?』 「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问问。」杨逍立刻解释,他只是确定女鬼不是学校的学生。 眼见女老师脸色越来越差,杨逍二人也就带着笔记本灰溜溜离开了档案室, 走在校园里,鞠娟不无感慨说这三人真是死有馀辜,在学校为非作列,被开除到社会上还偷拍惨死者遗容,胡编乱造故事以死者取乐,简直人渣。 「你在想什麽?」见杨逍没接话,鞠娟好奇问。 「我在想那只鬼。」杨逍皱眉。 鞠娟无所谓耸耸肩,「我说帅哥,别太紧张,连金顺他们不是去查了吗,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杨逍点点头,轻轻松了口气,目前可以总结出的鬼的线索第一是高跟鞋,细跟的那种,第二就是车祸身亡,这两点那个陪酒女方卿云都符合,不出意外就是她。 不等杨逍继续想下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连金顺打来的,杨逍本能感觉是对方的调查出了结果,可刚接听,就听对面传来一阵咆哮声:「错了,都错了!!" 「什麽错了?」杨逍被搞得一愣。 「女鬼不是方卿云!」连金顺懊恼道:「当年车祸中方卿云只是受了重伤, 她没死!」 「没死?!」 第469章 幸存者 「对,现场照片是她没错,但救护车来的及时,人被抢救回来了!」查了这麽久,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连金顺自然难以接受,不过事实就是事实。 杨逍警惕道:「能确定吗?」 「能,我们就在她家的店里,我们看到了方卿云本人。」连金顺叹口气。 GOOGLE搜索TWKAN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打听清楚准确位置後,杨逍带着鞠娟立刻赶过去,很快,计程车就在一处街角停下,下车後二人按照司机的指引l,进到路边的一道胡同,走进胡同,就看到蹲在地上抽菸的连金顺,车雪香默默靠墙站在一边。 丢掉菸头,用脚尖碾灭,连金顺转过身,示意他们看向身後,那里是一家杂货店。 杂货店的门上挂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方记杂货店。 靠近杂货店前的玻璃窗,朝里看,店内面积不大,约莫也就十几个平方,玻璃柜台里面摆放的,还有墙上挂的,全都是一些售卖的小商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小板凳上,摇着蒲扇,盯着看木架子上的旧款黑白电视机。 而在老妇人身後还有一把轮椅,轮椅上坐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女人眼神空洞,并不对焦,缺失了半截左臂,脖子朝一边侧歪着,下半身还盖着条厚毛毯。 对於电视发出的声音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木头人。 「她就是方卿云,车祸後命虽然救回来了,但成植物人了,她父亲前年病故了,这些年都是她母亲一人在照顾她,就靠这个小杂货店维持生活。」连金顺不知何时来到杨逍身边,与他一起望向玻璃後的那方世界。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掉了,他们实在没有头绪,女鬼的身份再一次化为谜团。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是打给连金顺的,接起後的连金顺听了几句後脸色顿时变了,语气也变得急促:「什麽?!你再说一遍,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等连金顺挂断电话,立刻看向杨逍,神色激动:「有线索了,几年前别墅那里又发生过一起案件,遇害者同样是被吓死的,现场还发现了高跟鞋印!」 顿了顿,连金顺激动道:「而且还有一名幸存者,他很可能看到了凶手的样貌!」 半小时後,连金顺杨逍四人打车赶到了郊区,车停在几栋白色建筑组成的建筑群前,外面还有一扇老式的伸缩门,门上锈迹斑斑。 「槟城精神卫生急救中心。」望着门前的醒目标记,车雪春一字一顿的读出来。 在连金顺打了个电话後,不多时,留守在酒店的张蔓与伍空和尚从医院内走了出来,与值班室的保安说了几句话,对方就打开门,将他们四人放了进去。 「怎麽回事啊?」走进医院大门後,杨逍询问张蔓。 「你们走後不久,酒店的工作人员送来一封信,信中介绍几年前别墅发生过一起同样类型的凶案,只不过当时房间内有两个人,被吓死一个,还有一人幸存。」张蔓边走边介绍,「只不过这人据说被吓疯了,就关在这里。」 杨逍朝四周张望,低声询问:「你们是怎麽说通医院可以进来参观的?」 「不是参观,是检查。」张蔓纠正,「酒店带给我们的信中附带一份介绍信,我们的身份是人权观察组织的观察员。」 随着张蔓开皮衣,只见胸口衬衫处用小夹子夹着张蓝框白底的工作证,工作证上写着观察员三个字。 不用问,肯定是费柔为了方便他们查案,专门搞出来的,这人还真是有本事。 还没走进大楼,就见里面玻璃门後大厅急匆匆走出一个人,是个穿白大褂, 头顶略微有些秃的中年人,眼晴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很自然就走向站位居中的连金顺,脸上都笑出了褶子,「这位就是观察员同志吧,可把你们给盼来了!我姓吴,您叫我小吴就行!」 连金顺也跟着笑,等着秃顶中年人把一番客套话说完,这才偏过身子,看向张蔓,帮其介绍道:「吴医师,您误会了,这位才是观察员同志。」 吴医师嘴角一抽,不过下一秒,凝固的笑容瞬间化开,立刻转身走向张蔓, 不由分说,一把就住了张蔓的手,用力握紧,上下摇晃,「观察员同志果然英姿飒爽,一身英气,实不相瞒,刚才离着老远,我一眼就认出您来了!哈哈哈!」 张蔓懒得与他客套,开门见山,说要见宁厚福,想来这个人就是惨案的幸存者。 趁着吴医师走在前带路,张蔓不轻不重的敲打,「吴医师,我们接到举报, 说你们医院涉嫌虐待病人,您本人更是..::: 还不等张蔓说完,就见吴医师匆忙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医院以人为本,医者仁心,怎麽能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来,这都是毁,是毁谤!他们毁谤我啊!他们毁谤我!」 「您别激动,您这一激动倒像是真事似的。」张蔓只是笑着宽慰,示意吴医师自己会调查清楚的。 很快,他们就来到4层的一间房门前,4031号房间,房门上贴着张白纸,上面标记着喜静,易恐等字眼。 吴医师推开门,只见房间里面非常亮,亮的有些刺眼的那种,全部灯都开着,而在房间居中位置摆放着一把椅子,是一把铁制的座椅,腿部被粗暴地焊在地上。 而在铁椅上此刻正用白色拘束衣捆绑着一个人,此人头发都被剪光,身体瘦小黑,目光躲闪中充满惊恐,明显是对杨逍等人的出现表示不安。 最奇怪的是,在此人身边不远还立着一个假人,假人穿着医院的白大褂,还像模像样的画着张假脸。 「您看看,您来看看,谁说我们虐待他了?」吴医师为自己辩解,同时展示手中的一张照片,「这是他刚来我们医院的时候,也是瘦瘦的,他很恐惧待在昏暗逼仄的地方,为了哄他开心,我们每天都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带他出去散心。」 「他来到这里後,有什麽奇怪的举动吗?」张蔓严肃问。 「这是精神急救中心,这些患者自然异於常人,宁厚福他喜欢安静,很小的声音都无法容忍,他还很容易恐惧,尤其恐惧一个人独处,特别是在黑暗狭窄逼仄的地方,他无论在任何地方,都要开着灯,否则就会发狂,大喊大叫。」吴医师介绍。 「除此之外呢?」张蔓追问。 犹豫片刻,吴医师表情复杂,极不情愿道:「还有一个,他...他还画画。」 第470章 画 「画画?」 「对,不过都是乱画的,你们也知道,他们是病人,无法用常理来揣摩他们的精神世界。」吴医师笑容牵强。 张蔓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对着吴医师追要宁厚福的画,看得出吴医师也不愿给,可碍於张蔓的身份,只好将他们带出房间,去往同楼层的另一间房。 这间房位於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存储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在墙边的铁皮柜里,吴医师拉开柜门,从里面搬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打开後众人都惊了,是满满一盒子的画。 更令人震惊的是画上的内容,拿起最上面的那张,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只见画纸左右都被用黑笔暴躁涂抹着,画出一片片凌乱的阴影,而在左右两部分阴影间专门留出一道空隙,空隙中用粗糙的笔触描绘出了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 女鬼侧身站立,缺失了一条右腿,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站於画中,最为关键的是,女鬼穿着条蓝色的裙子。 那件蓝裙子也是画中除了黑白外的唯一一种色彩,极为醒目,却令杨逍几人不寒而栗。 蓝裙子。 那只女鬼真的穿了一件蓝色的裙子,仅剩的一只左脚下还踩着只高跟鞋。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很快,大家发现这整整一盒子,上百张画全都只画了这一个场景,望着满满一盒子的「女鬼」,众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中。 这人真的见过鬼,这个宁厚福真的在鬼的袭击中活了下来! 可.::他是怎麽做到的? 还有,这女鬼的身份究竟是什麽人? 「吴医师,你怎麽看这些画?」杨逍拿起画问。 吴医师脸色发苦,「我们猜测这应该是患者复杂内心中对恐惧的一种具象化,为了更加了解他,并帮助他走出心中的恐惧,我们才为他提供纸笔,可...可我们很快就发现这条路行不通。」 「怎麽讲?」杨逍追问。 片刻後,吴医师绷紧嘴唇,像是在下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他的画不符合常理,一般来说,这种患者的内心波动是很难稳定预测的,换句话说,他们的情绪波动比常人来的要更猛烈与无来由,可宁厚福不是,他非常有韧性,他从来都只画这一幅画,我们尝试过更改他的居住环境,改变他的作息时间,甚至是换一个陪护医生,可这都无法改变他,所以我们怀疑......" 「有话直说。」张蔓提醒。 「呼一——」 吴医师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苦笑一声,「抱歉,我可能也是疯了,我们居然会怀疑这画上面的东西是真的,这一幕是宁厚福所真实经历过的。」 「因为对他的冲击力太大,所以导致他始终无法走出画中那一幕,他被困住了,被他自己,被他的恐惧。」吴医师坦言。 杨逍他们也不由得佩服吴医师的推测,不过到此为止了,他们拿上几幅画, 就告辞离开。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鞠娟这才迫不及待的找上了张蔓,「快和我们说说,那份信里都介绍什麽了?」 「信里说几年前别墅中又发生过一起惨案,死者名字叫沈胜杰,他是被吓死的,户体被发现在床上,而宁厚福藏在卫生间的淋浴帘後,被发现时他已经被吓傻了。」张蔓介绍说。 「案发现场同样发现了带血的高跟鞋印,经过对比,与之前三起凶案现场遗留的鞋印完全吻合,对了,这次是留下了两个鞋印,一个在床边,对准床上的死人,另一个,在卫生间的马桶前。」张蔓继续说道。 闻言杨逍皱了下眉头,「也就是说鬼发现了宁厚福的存在,可并没有杀他。 」 此刻通过张蔓的叙述杨逍也想明白了画中的背景,抬起手中的画,杨逍仔细打量,画中这背景分明就是阴暗逼仄的卫生间,左右两侧的大片阴影代表的就是两面可以拉合上的淋浴遮帘,而宁厚则就是从遮帘中间的缝隙看到了那只女鬼。 「可这女鬼的身份究竟是谁?」鞠娟提出了最重要的问题,「我们查的这三个女人可没人是穿蓝裙子死的。」 排除没死的方云卿,其实就剩下两个女人,而且这两个女人还都不是被车撞死的。 总之,没有一个人吻合。 下一秒,张蔓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接听後他们得到一条消息,失踪的文崇宪找到了。 「他在哪?」连金顺问。 张蔓深吸一口气,「电话是个男人打来的,声音很陌生,用的是费柔的手机,让我们现在就回酒店。」 没有耽搁,几人迅速打了两辆车,返回酒店,刚来到8018房间外,就见门半开着,里面站着个男人,男人身材高大,满脸横肉,鼻头浑圆,像是有蒙地血统,看起来就不好惹。 除了男人外,文崇宪也在,不过此刻的文崇宪模样着实凄惨,被打的鼻青脸肿,最可怕的是,他的左手小指被缠着一圈绷带,其中半截小指被砍断了。 「这就是你们违反约定的下场。」蒙地血统的高大男人用很不自然的国语威胁,「无论是谁,再敢偷偷逃走,只有死。" 交代完後,蒙地男人凶狠的视线一个个扫过眼前的人,「你们昨夜谁住在别墅里?」 「是贫僧。」伍空和尚向前走出一步。 「我的雇主昨夜没接到你的电话,你害她担心了一整夜,为什麽?」蒙地男人抽出腰间的匕首,「你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要砍下你的一截小指。」 「贫僧的手机坏了。」伍空和尚一点也不慌,将手机取出,递给蒙地男人。 「没错,和尚他的手机是坏的,当初你们拿来时就坏了。」杨逍也帮着伍空和尚说话。 「对,我也能作证!」车雪春也开口。 见状蒙地男人将信将疑的接过手机,摆弄几下後,确实不好用,这才作罢, 不过还是威胁一句,「下次你再住进去,必须要借一部手机,否则,我会狠狠收拾你!」 蒙地男人离开後,文崇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对不起, 是我...是我骗了你们,其实我是个新人,我...我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我害怕,我只想离开这里!」 第471章 头七 新人...这下众人心中的疑惑解开了不少,难怪这个文崇宪表现的如此差劲。 第一夜过後,文崇宪看到真死了人,这才下定决心一定要逃走,可没想到还没等出城,就被壮汉带人找到,狠狠教训了一顿,最後还砍掉一截小指作为惩罚。 「相遇即是缘分,既来之则安之。」伍空和尚双手合十,出声劝慰。 趁着大家都在,杨逍将自己在东辉职业技术学校的发现讲了一遍,同时拿出那本写满恶毒诅咒的笔记本作为佐证。 「这麽说是费柔骗了我们,她可是亲口说自己的弟弟,还有那两个女人都是乐於助人的好学生。」张蔓疑惑, 台湾小説网→??????????.?????? 「会不会是作为姐姐,她要为弟弟的名声考虑?」车雪香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闻言连金顺默默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从职校老师的反应看, 这个费柔还在想着销毁费勇他们霸凌其他同学的证据,不过.:.真没有学生死於他们的霸凌吗?」 「应该是没有,如果有的话那名老师不会替这三个小畜生隐瞒的。」杨逍分析。 「对,而且所谓的霸凌我想也不可能是开车将人撞死吧,他们没那麽蠢。 」鞠娟当时也在现场,当下说道。 案情再一次陷入僵局,宁厚福的画已经明确画出了女鬼的存在,综合目前的各种信息,众人分析这是一个死於车祸,肢体损毁严重,穿着蓝裙子,高跟鞋的女鬼。 另外从生活经验判断,这只女鬼死亡时的岁数应该不会大,充其量也就30 岁。 按照这些,众人又将报纸全都翻出来,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可收获微乎其微。 不知道是无意还是巧合,杨逍又翻到了最初看到的那一张,标题直白而夺目:猛鬼计程车。 内容部分非常老套,被杀害的司机在头七当天化为厉鬼归来,开着鬼出租, 撞死了当初加害他的凶手。 头七.... 杨逍记得费勇是三人中死亡时间最早的一个,他开始翻找报纸,寻找在费勇死亡前7天是否有凶案发生,很快,真让他找到一张,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午夜夺命货车。 此刻坐在杨逍身边的张蔓也注意到了杨逍的举动,探头看了眼後,略有些失望的摇头,「你在想头七回魂是吧,没用的,这个我们当时也注意到了,可惜死者是个男人。」 报纸上是个语焉不详的故事,身份姓名地点这些都没有,只说这男人是个抢劫犯,因在不久前抢劫杀害了一名货车司机,结果被司机的鬼魂索命,与猛鬼计程车的故事构思如出一辙,杨逍一看就知道是博眼球凑数的作品。 「货车...:..」闻言连金顺倒像是来了兴趣,将报纸卷起,「反正也没线索,明天我去查查看。」 「嗯。」杨逍点头,「我们继续去东辉职业技术学校,试试看能不能找出更多线索。」 或许是灵感,也可能是某种嗅觉上的指引l,杨逍敏锐的察觉到费勇三人的死没那麽简单,也许根源真的与三人在东辉职业技术学校的恶行有关。 天色渐晚,众人准备返回各自的住处,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还是对如何平安度过今夜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以前我们不知道,但现在已经明确了有人曾在女鬼的攻击下幸存,这证明入住凶宅并非必死之局。」张蔓第一个开口。 「这个宁厚福名字真没白起,真是够深厚的福气。」车雪香忍不住感慨一声。 连金顺扫了她一眼,口吻平静而冷淡:「名字就不必提了,现在我们改名也晚了,要知道,这个宁厚福他是在卫生间避开这一劫的。」 闻言鞠娟兴奋起来,「对啊,你们想想看,目前根据我们得到的线索,还从未有人在卫生间被杀害!」 难不成.:.就是生路?! 无法确定,但在如今的形势下这也算是给了众人一份希望,大家约定好,今夜无论是哪几个入住凶宅,都要藏身在卫生间,如果全员存活,那生路就找到了,即便有人被杀,也能帮助活下来的人排除掉这个错误答案。 简单交代後,众人也就离开了,房间内只剩下张蔓文崇宪两人,张蔓冷笑望着文崇宪,後者低着头,紧张的一声都不敢。 「怎麽,一定要我说出来吗?」张蔓脸色愈发不悦。 文崇宪缩着脖子,可最终还是顶不住压力,小声回答:「我...我今夜住进去「少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今夜本来就该轮到你,我没欺负你!」望着他这幅模样张蔓就气不打一处来,担心再生出变故,又恶狠狠威胁,「我劝你放聪明些,今夜你要是再敢跑,别说上次打你的那些人了,就是我们,也不会放过你。」 「记住,你会死,而且死的很难看。」张蔓下一句狠话後,就独自离开了。 夜,逐渐深了,鞠娟一个人藏在黑暗的卫生间,她盘腿以一种相对舒适的姿势坐在老式白瓷浴缸中,这样不用长时间蹲着,防止腿蹲麻了,影响逃命。 而在她眼前还挂着两块浴帘布,左边一块,右边一块,看起来崭新崭新的。 当然新了,这是她不久前专门去买的,就是为了还原当初宁厚福存活时那一夜的场景,卫生间原本安装的浴帘都被撤掉了,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的不锈钢管。 除此之外,她还根据画中所示,将浴帘的角度也做了调整,左右各一块,中间专门留出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理论上来讲,如果今夜鬼真的来找她,那麽她就会从这道缝隙观摩到鬼的真容,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鬼会放过她。 不对不对,呸呸呸...缩在浴缸中的鞠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慌忙抱紧自已,她可不想见鬼,最好一辈子都不见,她与这只女鬼也无仇无怨,只盼着女鬼今夜去找别人好了。 她已经按照约定两次给费柔打去电话,汇报自己平安,对方让她自己注意安全,并好心丶「劝慰」她,说自己有朋友在别墅附近,让她不要想着犯和文崇宪一样的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鞠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而此刻,时间也接近午夜12 点。 鞠娟从未像此刻一般,盼望着赶紧到下一天,天快些亮。 阴暗潮湿的卫生间内,孤独,黑暗,死寂,无一不再压抑折磨着她,更可怕的是,她开始反覆脑补宁厚福曾面临的那一幕恐怖,这种感觉发自内心,她完全阻止不了。 为了克服恐惧,她取出手机,偷偷瞧了眼时间,11点58分,就快了,就快到第二天了。 这就好似一种信念,只要度过了午夜12点,她就安全了,即便并未有人,或是什麽东西承诺过。 「哒。」 鞠娟猛地抬起头,在手机微弱光线的照射下,她原本姣好的面容一时间竟变得扭曲。 「哒。」 「哒。」 「哒。」 她听到了一阵沉闷的高跟鞋声,像是有人着退,踢踏着鞋走一样,这声音来自楼下。 她与杨逍一样,都选择了入住别墅二层的卧室,卧室自带一个狭小的卫生间很快,高跟鞋踩上了楼梯,正一步步朝她所在的卧室走来,而此时高跟鞋声在她耳中就是催命的号角。 可...为什麽?鞠娟瞪大眼晴,无助的抱紧自己,她全身抖得厉害,楼下曾发生过惨案的卧室门被沙发和书架堵住了,门把手还放置了易碎的玻璃杯,可她为什麽没听到开门声? 难不成.::鬼不是从房间出来的? 那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可现在鞠娟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因为高跟鞋声已经来到了卧室,径直路过卫生间门口,朝里面走去。 此刻鞠娟心中猛地升起一个念头,逃!她必须要逃,趁现在鬼还没发现她。 路线都在瞬间计划好了,她跑出卫生间,就闷头朝楼下冲。 可就在肌肉绷紧,准备实施的刹那,她又生生遏制住了,作为有过经验的老玩家,她深知这些鬼东西的奸诈与恶毒,这很可能是个陷阱,因为鬼无法在卫生间杀掉她,这才故意买个破绽给她。 它在引诱自己出去,只要出了卫生间的门,必死! 同时她又想到了昨夜的阿强,对方很可能就是受到了女鬼的蛊惑,从而惨死。 想明白了这些,鞠娟咬着牙,硬挺着藏在浴缸中,坚持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在卧室中走了一遍的高跟鞋声终於停在了卫生间门外,这一刻,鞠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点幽光,透过淋浴遮帘中间的缝隙,她看到卫生间内侧的门把手缓缓朝下压。 「嘎吱——』 门开了,一道扭曲的人影在幽光的映射下,先一步进到卫生间内,铺散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股子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开,鞠娟大气都不敢喘,她...她紧张的快要室息了! 「哒。」 「哒。」 下一秒,一道扭曲恐怖的人影跳入卫生间内,此刻鞠娟瞪大眼晴,她看清了,看清了这只鬼。 果然,是只女鬼,女鬼头不自然垂下,浑身血污,长发披散着看不清脸,身上穿着长款蓝色连衣裙,仅剩的一只左腿上套着只红色高跟鞋,身体像只残破的洋娃娃。 她不是一步步走来的,是一步步蹦着找来的。 女鬼很瘦,身材纤细,皮肤苍白,她侧身默默站在距离鞠娟仅一帘之隔的马桶前,鞠娟确定,对方已经发现自己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鞠娟即将崩溃时,突然,站立的女鬼用扭曲的手臂抓住身前裙摆掀起,接着在鞠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道夹杂着骚臭与血腥味的液体注入马桶。 「哗. 第472章 怪胎 鞠娟大脑一片空白,女鬼...在撒尿,而且是站着的,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眼前的女鬼居然是个男人! 难怪他们怎麽查也查不到女鬼的身份,因为他们从最开始的判断就错了! 很快,这只打扮怪异,披散着头发,穿裙子与高跟鞋的男鬼就尿完了,时不时还有几股掺血的尿液漏在地上。 藏在帘子後的鞠娟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大气也不敢喘,她在等,等这只鬼离开。 不过下一秒,放下裙摆的男鬼猛地转身,一只充满怨毒的眼珠透过长发中的缝隙死死盯向鞠娟,还不等鞠娟反应过来,二者之间唯一的屏障帘布就被扯开, 鞠娟被住头发,从浴缸中拖出来,狠狠撞在墙上。 「咚!」 鞠娟痛的头都要炸开,脸上顿时感觉一股温热,她的头被撞破了,鲜血大股大股流下。 「咚!」 「咚!」 几次猛烈地撞击後,鞠娟就剩下半条命了,她趴在地上,无力挣扎着,伸出右手想要去拉门把手,结果右手很快被抓住,对方的手冰冷的像是刚从冰窖从拿出来。 右手中指与无名指分别被两只鬼手抓住,朝左右两边狠狼一扯,鞠娟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可这仅仅才是个开始,女装男鬼摁住鞠娟的头,穿着高跟鞋在鞠娟头上身上乱踩乱踏,口中还发出「呼呼」好似破风箱一样的恐怖笑声,锋利的鞋跟刺破鞠娟的身体,甚至踩烂了她的脸。 「咚咚」的击打声与「呼呼」的狞笑声结合在一起,回荡在这栋沉寂已久的别墅内。 与此同时,就在别墅不远的小区内,杨逍坐在卧室里,正在翻开眼前的笔记,他今夜始终心神不宁。 尝试了几次躺下想睡觉,毕竟这关乎明天的精力是否充沛,可最後又都放弃了,索性坐起来,再看看这本笔记。 笔记上除了一些机械方面的学习内容外,剩下的就是凌乱,乱涂乱画上去的无休止谩骂与恶毒诅咒。 杨逍一页页翻看,一次又一次被这些施暴者的恶毒所震撼,根据字迹,杨逍仔细区分,判断诅咒谩骂是三个人留下的,应该就是被学校开除的费勇,沙美慧,胡苑这三个人渣了。 而在众多恶毒的咒骂中,杨逍敏感的注意到了几个高频词汇,包括但不限於:死变态,怪胎,阴阳人。 出於好奇,杨逍翻到笔记第一页,这上面有一个用钢笔写下的名字,字迹清晰秀丽:汪仲礼。 如此看来这个汪仲礼就是笔记的主人了。 躺在床上,杨逍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盼望明天能找到新的线索,让噩梦早些终结。 第二天一早,杨逍照例赶去别墅区大门,与另两名队友汇合,可惜他只等来了伍空和尚。 前一夜住在别墅的鞠娟没有出现,杨逍给她打去了电话,电话能打通,但没人接听。 挂断後杨逍甚至都没没犹豫,先後打给了连金顺与张蔓,确认他们那里平安无事後,结果就很清楚了,鞠娟出事了。 没有贸然前去别墅,直到在别墅区大门附近等来了连金顺与张蔓两队人,这下众人汇合,才赶去别墅。 别墅一楼没有异常,可在推开二楼卧室卫生间门时,眼前惨烈的一幕让车雪香不禁脸色惨白,胆子最小的文崇宪更是双腿发软,压根不敢靠前,喉咙不停乾呕。 担心他吐在附近,张蔓直接让他滚远点。 狭小的卫生间完全沦为了人间炼狱,鲜血四溅,墙壁上,镜子前,甚至是马桶上,天花板上,全都是血迹,鞠娟的尸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脖子被扭断,全身上下血肉模糊。 连金顺在检查过鞠娟的尸体後,站起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沙哑道:「她是被虐杀的,四肢有剧烈挣扎留下的痕迹,她死的很惨,而且挣扎了很长一段时间。」 看到被扯碎的崭新浴帘,杨逍大概还原出了案发时的场景,娟躲在浴缸中,被鬼抓了出来。 「昨夜你们都谁留守凶宅?」杨逍扭头问。 「是.:.是我。」住出租房的车雪香面色惨澹的开口,她显然也被这惨烈的景象刺激到了。 住酒店的文崇宪也小心翼翼探头,「还有我。」 「你们都藏哪里了?」 「也是卫生间,我们昨天都说好了。」车雪香与文崇宪给出的答案完全一致。 三人都住在卫生间,可却是鞠娟被杀了,对於同组的鞠娟杨逍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虽然不算很聪明,可也不笨,从死法上看直到最後一刻,她也没有离开浴缸。 而在众多血迹中,他们再次发现了那枚血鞋印,鞋印位於马桶附近,鞋尖正对着马桶。 杨逍越看这马桶越觉得奇怪,可他也说不出为什麽,片刻後他猛地反应过来,「这马桶被人用过!」 「嗯?」几人一愣。 这句话也将连金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经验老道的他看了几眼,瞬间会意,「确实,这马桶里太乾净了,你们看,马桶边缘和翻起的盖板上全是血,可马桶里面却几乎没有血迹,可按照周围血液喷溅的数量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有人在厉鬼杀完人後,使用过马桶,这才冲掉了里面的血迹。」张蔓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不,不对,这...这就是那只女鬼做的,是鬼使用了马桶!」张蔓快速补充闻言杨逍顿时打了个寒颤,这一幕何其熟悉,他突然想到在响马镇的那天夜里,他就是被一阵马桶的抽水声吸引过去的,一路沿着楼梯下楼,看到了那间虚掩着门的老旧卫生间。 第473章 男友 鬼使用过马桶,还不止一次,这更像是鬼生前遗留下的一种习惯,而且鬼只要进入卫生间,无论杀人与否,都会留下血鞋印。 更奇怪的是,卫生间内的高跟鞋印鞋尖不指向被害者尸体,却指向马桶。 杨逍下意识的走上前,左脚踩在高跟鞋印的位置,右脚自然落下,此刻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因为此刻杨逍的姿势像极了正打算解下裤带小便。 「是..是男人......」车雪香倒吸一口凉气。 这虽然只是个猜测,却在众人心头激起了轩然大波,连金顺立刻将随身的报纸翻出来,10几秒钟後,他找到了,在费勇被杀的前一周,刚好就有个男人被大货车撞死。 费勇死的那一天,算来正是男人的头七。 将报纸卷起,连金顺语气急促,「大家分开,我去查报纸上这个男人,楚老弟,你去精神病院,继续想办法打探宁厚福的情况,剩下的人回酒店,等新消息。」 连金顺的安排很合理,众人没有犹豫,当下各司其职,连金顺车香雪一组, 张蔓与杨逍编组,伍空和尚与唯唯诺诺的文崇宪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两人返回酒店。 约莫半个多小时,杨逍张蔓再次来到槟城精神卫生急救中心,此时天气正好,医院里不少病人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在院子里晒太阳,一水的蓝白病号服, 短衣短裤。 与上次一样,那位吴医师热情接待了他们,可这一次,他们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在一个小房间里见到了宁厚福。 只见他坐在一把铁椅子上,身穿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精神萎靡,双手双脚分别用拘束带捆在椅子扶手与凳腿上。 身上的病号服长衣长裤,看起来非常厚实,将全身包裹起来,但掉色严重, 洗的发白。 「这怎麽回事?」张蔓质问。 吴医师陪着笑脸,「张调查员,你们有所不知,我们这里的患者精神状态都不是很稳定,担心吓到二位领导。」 杨逍藉口想要与宁厚福独处一会,让吴医师先去忙自己的事情,看得出来吴医师不是很情愿,可最後还是答应了,不过只给了他们15分钟的时间。 房间内没有摄像头,杨逍进来时就看过了,等到房门关闭,张蔓便开口问话:「宁厚福,你认得我们吗?」 被捆在椅子上的宁厚福一言不发,眼神呆滞,身体时不时扭动几下,似乎是拘束带让他非常不舒服。 「你还记得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吗?」张蔓又问。 见宁厚福完全没反应,张蔓直接下了剂猛药,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道:「栖迟雅舍3栋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那一夜在卫生间中你究竟看到了什麽?」 可即便是这样敏感的问题,也没有让宁厚福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眼见问不出什麽,张蔓十分失望。 「啪。」 房间内的灯瞬间灭掉,还不等张蔓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低沉粗暴地吼声, 还有剧烈挣扎的声响。 而下一秒,再次传来「啪」的一声,灯又亮了起来,杨逍就站在墙边,一只手把弄着开关。 此刻的宁厚福脸部胀红,大口喘着粗气,眼底充满绝望,整个人颤抖不停。 「你在做什麽?」张蔓盯着杨逍,面露不悦。 杨逍倒是不以为意,望着反应剧烈的宁厚福缓缓点了下头,「看来他很怕黑,那件事对他冲击太大,他已经失去了语言交流的能力,只剩下最基础的本能。」 张蔓叹口气,「你有什麽办法吗?」 「目前我们已知的案件中只有这麽一位幸存者,鬼不会那麽好心放过他,他能活下来一定有原因。」 杨逍走向宁厚福,在他张开嘴巴要吼出声时,杨逍一把捏住他下巴,随手拿过一块抹布就把嘴堵上了,「过来帮忙!」 在杨逍的授意下,张蔓帮忙摁住宁厚福,杨逍则趁机拉开了宁厚福的衣服, 下一秒,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张蔓,只见在病号服下居然还穿着一件,是件天蓝色的吊带裙! 宁厚福这个大男人,竟然在衣服下穿了一件女装吊带裙! 反应过来後一阵恶寒瞬间席卷张蔓全身,她眼神恐惧的看向宁厚福,脚步不自觉後退,似乎他就是那只杀人厉鬼。 「别怕,他是人。」杨逍压低声音,盯紧那件藏在病号服下的天蓝色裙子, 若有所思道:「看来这就是他能活下来的原因了。」 几秒钟後,吴医师带人闯了进来,想来也是听到了这里闹出的动静,在看到宁厚福肩膀露出的蓝裙子後,吴医师眼神一顿,脸色明显紧张起来,「观察员同志,请听我解释,我们...我们没有虐待病人,这都是他自愿的,我们...我们也.: 几分钟後,吴医师将他们二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闲杂人等都清了出去,坐下後长长叹了一口气,隔着张铺了玻璃板的老式办公桌,眼神复杂的望向杨逍二人。 「观察员同志,这件事说来话长了,你们不知道宁厚福这个人的特殊性, 他..:他是被警察送来的,是一起惨案的幸存者。」吴医师口吻压抑且平淡,「他被送来时就穿着这件蓝色连衣裙,还...还穿着肉色丝袜,与他同住的男人被杀了,他是唯一的幸存者,据警方说是在卫生间发现他的,发现时人就已经这样了。」 「那个男人是他男友?」杨逍低声问。 吴医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下杨逍明白了,看来正是宁厚福的打扮才让他逃过一劫。 「自从他被送来後,就一直不肯脱下这件裙子,我们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 可全都没用,只有穿着这件裙子他才有安全感,否则就大吼大叫,不睡觉,还会自残。」吴医师回忆,「不过後来我们发现,用其他裙子替换也可以,只要蓝色的,款式相似,其馀他都不挑。」 「观察员同志,我说的都是真话,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警局核实,我们没有虐待患者。」吴医师表情诚恳,甚至是带上了些哀求。 「我会如实向上反映的。」张蔓合起面前记录的本子,抬起头,一本正经说。 离开医院,二人站在医院大门外,杨逍已经盘算好了,今夜轮到他守夜了, 他要买蓝裙子和肉色丝袜穿。 「喻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杨逍掏出手机,是连金顺打来的,接听後连金顺激动地声音响起:「找到了!这次不会错的,被撞死的这个男人也曾是东辉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 「叫什麽名字?」杨逍忙问。 「姓汪,汪仲礼!」 第474章 贫僧穿裙子比施主好看 听到这个名字杨逍脑子里的一声,这人正是他取回来的那本笔记的主人。 挂断电话後,杨逍带上张蔓,二人迅速赶往东辉职业技术学院,在先後付出了三名队友的性命後,终於确定了鬼的身份,这个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用同样的方式打点好门卫,二人溜进校园,找到档案室,所幸值班的还是同一位女老师。 见到杨逍再次出现,正低头填写表格的女老师忍不住皱紧眉头,「怎麽又是你?」 「王老师,我们今天来是代表费勇的姐姐,她对她弟弟当年的行为表示抱,虽然费勇已经不在了,可她还是希望能见一见当年被他们霸凌的那些同学, 当面说一声对不起。」杨逍表情诚恳,张嘴就来。 「对不起,王老师,我们希望对费勇当年的错误做出赔偿。」张蔓满脸认真的对女老师鞠躬。 这一幕可把女老师整不会了,原本以为今天他们是来吵架的,可没想到.... 女老师已经拿起电话,准备叫门卫将他们赶出去,可对方态度如此诚恳,一时间让她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起身,「别这样,当年犯错的又不是你们, 难得费勇姐姐如此通情达理,嗯...你们需要我做什麽?" 「请给我们一份被霸凌的同学名单,以及联系方式,我们希望登门道歉,并给予一定的赔偿。」杨逍再次鞠躬,「拜托了。」 「这..::.:」女老师一时间有些为难,「这些人的身份以及联系方式是保密的,我个人不能泄露给你们,要不这样好了,我先试着联系,询问他们自己的意愿。」 「那再好不过了,希望老师你找一个了解他们当年恶行的学生介绍给我们, 我们需要真相。」张蔓一本正经说。 随後趁着双方气氛变得融洽,王老师也向他们透露了许多当年的事情,费勇三人行为极为恶劣,仗着家里有钱有势长期霸凌其馀同学,包括但不限於起外号,造黄谣,打骂,撕书,恶意涂鸦,拍丑照等,并拿出档案中封存的照片与笔记等证物给他们看,让他们回去如实转述给费勇的姐姐。 照片的数量非常夸张,拿在手里厚厚一沓,有近百张,涉及至少十多名同学,有些是正常拍摄的丑照,有些乾脆就是偷拍的隐私照片,男女都有,恶劣程度令人发指。 这些照片上的人脸都被涂黑了,明显也是为了保护被霸凌学生的隐私。 趁着张蔓拖住女老师,杨逍一张张快速查看,很快,就在最後几张照片中发现了要找的东西。 这张照片是偷拍的,背景像是间老旧宿舍,有桌椅床铺,还有红色老款式的塘瓷脸盆,偷拍者藏在窗外,宿舍内一个穿蓝色裙子,脚踩高跟鞋的男人正在照镜子,画面不算很清晰,但足够看清男人手中还拿着一顶女士长款波浪假发。 翻过照片,在照片背後右上角的空白处写着一个礼字。 汪仲礼的礼。 「这张照片算是这里面非常过分的一张了,那三个家伙简直不是人。」女老师注意到杨逍盯着这张照片看,当下叹了口气,「我们尊重学生的喜好,他又没影响到其他人。」 「这人是谁啊?」张蔓装作好奇问。 「名字我不方便告诉你们,不过受这些照片的影响,这个人後来主动退学了。」女老师解释。 「知道他退学後去了哪里吗?」杨逍问。 女老师摇头,「不知道,这人我不熟,不是和我一个班的,只知道是个外地人,应该回老家去了吧。」 「王老师,能联系上一个和此人相熟的同学吗,这太恶劣了,我们必须赔偿人家,让费勇姐姐当面道歉。」用力拍了下桌子,杨逍义愤填膺道。 「我尽力。」女老师对杨逍张蔓的态度非常钦佩,当下决定全力帮助他们。 见再找不到什麽有用的线索後,二人告辞离开,离开前杨逍与女老师互留了手机号码,约定一旦有消息,女老师就会立刻通知他,最快明天就能有结果。 等返回酒店,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连金顺车雪香二人也早早回到酒店等候,这下6人聚齐了。 杨逍快速将自己找到的线索与众人讲述一遍,包括今夜或许能保命的秘密, 穿女装,蓝裙子配丝袜,丝袜最好是肉色的。 「这...这靠谱吗这个?」文崇宪一脸苦相。 「信不信随你。」杨逍无所谓道:「反正我穿。」 「你们男的可以穿女装,那我们女人怎麽办?」车雪香有些志忑问,显得心神不宁。 张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咔咔」比划了两下,「我的建议是咱俩把头发剪了,剪成寸头扮男人。" 「好。」车雪香点头。 很快,两人互相帮助,都将披肩的长发剪去,发根留的很短,差点剪成光头连金顺也讲了自己今天找到的线索,汪仲礼的死亡地点位於城北的城乡结合部,那里鱼龙混杂,缺乏有效管理,当年是很多进城务工人员,或是失业人员的聚集地,地痞流氓什麽的也很多。 据他们调查,汪仲礼是深夜被一辆渣土车撞死的,肇事司机逃逸了,之後尸体又遭到了过往车辆的多次碾压,等被发现的时候,早已经面目全非。 後来肇事司机被抓住了,据他交代,那天深夜是汪仲礼自己从道边窜出来的,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肇事司机後来怎麽样了?」杨逍比较关心这一点。 「没事,活的好好地,关了几年,现在人早就放出来了,我们还打听到了司机的住址。」连金顺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字条,展开後,上面记录着一个地名。 现在继续需要追查的线索几乎都集中在了杨逍这里,众人约定明天杨逍继续跟进汪仲礼在学校的遭遇,而连金顺则去找那个肇事司机,顺便去汪仲礼曾经的住处看看。 时间不早了,众人也就散了,杨逍带着伍空和尚直奔街边的服装店,张口就要两件蓝裙子。 「给多大岁数女孩买,她喜欢什麽款式?」40多岁的老板娘扭动着腰肢凑上来,脸上挂着笑,毕竟杨逍和伍空和尚都属於卖相很好的那种,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要蓝色连衣裙,长款过膝的。」杨逍一边看墙上挂着的裙子,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照片中汪仲礼的装扮。 「这个,还有这个,你看怎麽样?」微胖老板娘提起手中的晾衣叉指给杨逍看,「你要多大尺码?」 「你看我俩穿什麽尺码合适?」杨逍随口问。 老板娘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小帅哥,姐姐我只是看起来年轻,别闹~" 杨逍皱眉,「谁和你闹了,快点,给我俩一人找一身,对了,你家有丝袜没有?」 10分钟後,杨逍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站在镜子前反覆打量自己,时不时提起裙角,转一个圈,而在他身边,是同样穿着蓝色连衣裙的伍空和尚。 老板娘坐在门後的小马扎上,已经把店门关了,眼神呆滞,一脸的幻灭。 「行了,就这个吧。」反覆端详後,起脚尖提起裙摆,杨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就是腰有点紧,「裙子我要了,丝袜别算钱了,送我们吧。」 见两人打算走了,老板娘连忙起身,「送可以,但不能...那个你们先把裙子脱下来,我帮你们包好。」 老板娘的底线是绝对不充许这两个男人就这样穿裙子从自家店铺走出去,他俩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这要是被附近的其它商户看见了,还不得笑话她一整年。 这让顾客看到了,还以为自己也是变态呢,这些年辛苦积累下来的口碑算彻底毁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两位奇葩,老板娘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时间就是担心二人反悔再回来,於是立刻关门,拉下外面的铁闸门,随即瘫在沙发上,抓起电话, 打给了自己的老闺蜜,吐槽今天的遭遇。 不得不说老板娘还是明智的,因为杨逍二人刚离开5分钟不到,他们就又回来了,因为伍空和尚想起还没买高跟鞋。 不过见到关闭的店门,伍空和尚双手合十,低诵一声:「阿弥陀佛,楚施主,你吓到店家了。」 杨逍差点笑了,「我说伍空师傅,你怎知是我吓到店家,不是你呢?」 「贫僧穿裙子比施主好看。」伍空微微垂首,虔诚说, 懒得与这和尚多费口舌,杨逍带着他去买高跟鞋了,走了好几家店,遭受了诸多白眼,还有老板以为他们是来搞事的,抄起一把榔头就从仓库赶了过来。 不过结果是好的,终於给和尚买到了43尺码的红色高跟鞋,杨逍也买到了心仪的款式。 送到小区门前,二人也该分别了,今夜轮到了杨逍在凶宅守夜,「伍空师傅,今夜轮到我了,送我两句佛门吉祥话吧。」杨逍看着伍空和尚笑着说。 「楚施主吉人自有天相,必然平安无事。」伍空和尚双手合十,「明日晨时在这里,贫僧等施主请客吃包子。」 第475章 鬼来电 「好,一言为定!」杨逍洒脱一笑,这和尚性格虽怪,但不招人烦,有时候还有点黑幽默。 回到别墅,杨逍第一时间检查了一楼的卧室门,这间卧室是最早闹出凶案的房间,第一名死者费勇就死在这里,此刻卧室门紧闭,门外用沙发堵着。 白天检查现场的时候他们都看过了,卧室门没有开启的迹象,楼梯,一层大厅也都没有留下痕迹,真不知道鬼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杨逍就换上了蓝裙子,戴上长款波浪假发,套上肉色长丝袜,再踩上一双细跟的红色高跟鞋,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杨逍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太辣眼了... 了虽然杨逍不是个很看重面子的人,但自己这一身要真被人拍到了,别说是人了,就是鬼拍到了,那他也要追上去,用人骨棍狠敲鬼的後脑勺,让它把这一切忘掉。 躺在床上,闭上眼,杨逍脑海中不断闪过照片上的那一幕,「希望明天王老师那里会有好消息.:: , 夜逐渐深了,杨逍一点困意也没有,说不紧张是假的,一个人穿成这样,住在一栋偌大别墅的2楼,今夜极有可能面临被鬼找上门,这一切只是想想就让人崩溃。 墙上有个挂锺,很老的款式,外面套着一个金属壳子,此刻秒钟正在一下一下的摆动,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哒」「哒」的脆响,好似催命的音符。 杨逍越听越心烦,索性下床,爬上桌子,将挂锺摘下,把里面的电池扣了出来。 这下好了,耳边彻底清净了。 没了挂锺,他还有手机,一样可以看时间,他随手将挂锺放在桌上,踩着高跟鞋,走到沙发前,拿起自己的外套,摸出手机,随手摁了下开机键,可等了许久,屏幕也没亮起来。 「嗯?」」 杨逍拿起手机,仔细看,他记得这种手机电量非常耐用,省着用的话10天都没问题,怎麽会没电了? 可片刻後,他猛地打了个冷颤,他突然明白怎麽回事了,这手机不是没电, 是坏了,而且这压根不是他的手机,是伍空和尚的那部坏手机! 他的手机在从酒店出来後还没问题,是伍空和尚趁着他试裙子,帮他拿衣服的时候,换走了他的手机! 一定是这样的! 眼前的一幕让杨逍如遭雷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跌坐在沙发上,额头冷汗直流,他怎麽也没想到,伍空和尚能给自己来这一套。 明明有那麽多人死了,手机都留下了,他为什麽...为什麽单单要偷自己的? 这没必要啊,除非...是这和尚要自己死! 今夜打不出去电话,费柔搞不清这里的情况,明天一定会派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轻则一顿毒打,重则丢命,任务越到最後,无论是鬼还是重要线索人物都会愈发狂躁。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出去,趁着还没到午夜,跑去找伍空和尚,让他把手机还给自己,可这样就势必要离开别墅,阿强惨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与此同时杨逍还意识到一件事,这和尚偷换自己的手机对他并无益处,毕竟今夜和尚也用不到手机,那他究竟为什麽要得罪自己,要知道,自己今夜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被杀,一旦死的不是自己,等天亮了,自己一定会找他麻烦。 想着想着,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伍空和尚与他分别时的那一幕,和尚说过,明日晨时在小区门外,他等自己请客吃包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深夜,世纪东方大酒店,9018房间。 房间内窗帘紧闭,几乎一片漆黑,宽敞的大床上一道人影仰面躺着,胸口微微起伏,好似睡着了。 下一秒,床上的人猛地惊醒,是张蔓,此刻的她穿着新买的深蓝色连衣裙, 套着肉色丝袜,脚下还踩着双红色高跟鞋,就连头发都剪短了,比杨逍这些男人还要短。 与杨逍他们相比,此时的张蔓更像是一个打扮後的男娘,身上那股气质也是杨逍他们学不来的,可此刻,张蔓却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瞪眼的眼睛中充满惊恐。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在她记忆的最後时刻,是给费柔报过平安後坐在床边歇了一会,然後...然後一睁眼,就是现在了,更可怕的是,房间内的灯也不知道被谁熄灭了。 没有丝毫怀疑,张蔓立刻确认了自己的处境,她被鬼盯上了,真该死,毕竟她不是真的伪娘! 现在说什麽都没用了,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张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缓呼吸,她深知此刻越慌越急,死的就越快。 周围静的出奇,窗外的声音仿佛都被抹杀掉了,而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张蔓一人。 「察张蔓猛地睁大眼睛,她听到了一阵很轻很轻的摩擦声,就在身下! 床下有人!! 这声音就像是指甲划过木板,很轻,但很冗长,伴随着声音的移动,张蔓确认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不管是什麽东西藏在她床下,现在这东西正在往外爬。 一只鬼正在从她床下爬出来,这一幕只是想想,就让她崩溃,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她不敢扭头看,只能装作睡着的样子,眯着眼晴,希望能蒙混过关。 很快,她就用馀光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她床边缓缓爬了起来,这一刻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厉鬼的恐怖程度远超想像,披头散发,四肢扭曲,半边身体塌陷,浑身血污,还残缺了一条右腿,身上那件蓝色连衣裙异常刺眼。 就是惨死的汪仲礼没错,就是他!! 此刻厉鬼歪着头,居高临下盯着张蔓的脸,而这足以吓得普通人心跳骤停的一幕居然被张蔓生生压制住了,她的身体甚至都没有发抖,整个人好似睡美人一样,一动不动。 双方就这样坚持住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张蔓心弦即将崩断之际,鬼影动了,转过身,一蹦,一蹦的跳走了,动作又慢又僵硬,就像上世纪港台僵尸片中的清朝僵尸。 「哒。」 「哒。」 高跟鞋的响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可张蔓依旧不动,她咬牙死挺着, 打算就这样挨到天亮。 过了很久很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有光从拉紧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直到这一刻,张蔓才彻底放下心,劫後馀生的感觉未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得,刹那间她泪流满面。 她踢掉高跟鞋,颤颤巍巍走下床,同时伸手摸到了枕边的手机,摁亮屏幕, 光着脚朝窗户走,同时准备给队友打电话报个平安,可稍後令她意外的一幕发生了,手机居然没信号。 「怎麽搞的?」 张蔓不耐烦地放下手机,伸手拉开了紧闭的窗帘,下一秒,一道破碎扭曲的人影赫然出现在她前面。 鬼就藏在窗帘後,从未离开。 而更令张蔓崩溃的是,此刻外面的天还是黑的,窗外凭空多出一条泥泞的土路,而此刻土路上停着一辆蓝色车头的大卡车,车头昏黄的灯光正直直照向她的窗户。 下一秒,还不等张蔓尖叫出声,卡车猛然冲来,毫无阻碍的穿过玻璃,将她撞飞出去。 第476章 拿错了 天,终於亮了。 别墅卧室中,杨逍苦挨了一整夜,没敢合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只要一闭眼,就是踩着高跟鞋的鬼沿楼梯上楼的画面。 揉了揉熬红的双眼,走过去拉开窗帘,只见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而直到此刻杨逍才终於松了口气,扯掉假发,踢掉高跟鞋,浑身疲惫的一头栽倒在床上。 只小睡了一小时不到,杨逍就醒了过来,别墅区内开始有了人气,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脱掉裙子丝袜,杨逍换上自己原本那身正常的衣服,这才下楼,走出别墅。 在别墅大门附近,杨逍一眼就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伍空和尚明显也远远望见了杨逍,还不等杨逍走进,就提前双手合十,摆出一副虔诚的模样。 杨逍提心吊胆了一整夜,了一肚子火,但硬是压着没发作,走上前皮笑肉不笑道:「伍空师傅,昨天你偷换了我的手机,今天必须给我个解释。」 「阿弥陀佛,是贫僧之过,贫僧...拿错了。」伍空和尚慌也不慌,口吻诚恳而平和。 杨逍冷笑一声,「就这麽简单?」 「不然施主以为如何。」眨了眨好看的桃花眼,伍空和尚的表情居然有些无辜。 深吸一口气,杨逍看出这和尚绝非一般货色,更不想与其为敌,於是继续耐着性子劝道:「伍空师傅,我这人不喜欢绕圈子,有话请直说。」 伍空和尚低声诵了声佛号後忽然笑了,「楚施主宅心仁厚,一诺千金,贫僧确实有句话要说。」 杨逍顿时来了精神,伸手做请状,「大师请讲!" 「昨日施主曾许诺,若是今日你我二人再见,施主要请贫僧吃包子。」 伍空和尚此话一出直接把杨逍整不会了,但不管怎样,昨夜他都平安度过值得庆贺一番。 街边的早餐铺,伍空和尚心情大好,一连吃了7个肉包子,满足之情溢於言表,杨逍只是喝了碗小米粥,他不时打量着对面的伍空和尚,可终究是瞧不出此人的底细。 杨逍也换回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手机,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就好像对方真是无意间拿错了一样。 还不等杨逍继续想下去,手机突然响起,是文崇宪打来的,让他们立刻赶来酒店。 等杨逍二人赶到时,酒店9018房门外已经站着3个人,连金顺车雪春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反倒是蹲在墙边的文崇宪一脸的崩溃,他脸颊泛红,有个巴掌印。 「怎麽回事?」杨逍几乎是例行公事问。 连金顺扫了眼不堪大用的文崇宪,代他答道:「和之前一样,联系不上人了,打她电话手机在屋里响。」 连金顺打开房门後,一股子血腥气扑面而来,掩着鼻子走进去,很快,就在床上发现了张蔓的尸体。 尸体惨不忍睹,脸颊破碎,四肢扭曲,腹部与胸腔都被车轮碾压过,破碎的五脏六腑沿着身体两侧的伤口流出来,仅剩的一只左眼圆睁着,仿佛临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张蔓身上穿着蓝色连衣裙,丝袜,一只脚上还挂着高跟鞋,可即便是这样, 她还是死了。 在房间里仔细找了一圈,最後终於在窗边找到了那只带血的高跟鞋印。 鞋印踩在窗户下隆起的石阶上,位於窗帘与窗户中间的夹缝地带,众人见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只鬼居然藏在了窗帘後。 在床边还掉了一只高跟鞋,与张蔓脚上的那只是一双,根据现场情况判断, 鬼就藏在窗帘後,而张蔓是在拉开窗帘的瞬间遭到了鬼的袭击,只不过.... 连金顺望着空旷的窗外陷入了沉思,看张蔓的死亡状态,像是被一辆大货车撞死的,而且...这辆货车是从窗外冲进来的。 这是辆鬼车。 望着张蔓惨死的尸体,众人一时间沉默了,心中不免兔死狐悲,看来他们之前的判断又出现了偏差,打扮成男娘并不能博得鬼的同情,至少只靠这点不行。 文崇宪哭丧着脸,几乎已经认命了,「跑不掉的,只要被选中入住这三间凶宅,三人中就一定要死一个人!」 连金顺呵斥一声,让他闭嘴,随即看向杨逍,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按照昨天定下的,今天连金顺去查汪仲礼的住处,而杨逍则继续去学校调查。 时间紧迫,众人迅速出发,而文崇宪则一个人被丢在酒店,现在的他就是个累赘。 打车去学校的路上,杨逍拨通了档案室女老师的电话,女老师告诉他已经联系上了一名当年的女学生,对方愿意讲出自己所知的真相,曝光当年费勇三人的恶行。 很快,双方约定在一间咖啡馆见面,杨逍带着伍空和尚立即赶了过去。 一小时後,在咖啡馆的小包间,杨逍等来了一名戴墨镜的年轻女人,女人穿着普通,坐下後双手放在桌下,不自然的绞在一起,说话声音又小,明显能看出有些拘谨。 女人自称姓秦,是费勇当年的同桌,而从她的口中杨逍等人得知的真相比想像中还要不堪,费勇沙美慧胡苑三人仗着家中有钱有势,经常在学校中欺负同学,而汪仲礼就是受害者之一,某种程度上,他也是最惨的那一个。 「为什麽这麽说?」杨逍询问。 「他家里是外地的,平时就沉默寡言,与我们这些同学都不是很熟,除了上课或是去食堂吃饭,他就喜欢一个人待在宿舍,功课又一般,老师也不怎麽关注他。」 「没存在感,对吗?」杨逍总结说。 「嗯。」秦姓女人点头,语气一点点变得古怪,「所以费勇他们三人就欺负他最狠,当然,这里面还有其他原因,这个汪仲礼他...他有些奇怪。」 顿了顿後,女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道:「他喜欢穿女人的衣服,尤其是裙子,他经常躲在宿舍一个人对着镜子穿裙子,还有高跟鞋,丝袜,还戴假发,女人的那种长长的波浪假发。」 「开始这件事我们都不知道,直到...直到有一天,我看到费勇笑嘻嘻的掏出了一张照片。」 第477章 姐姐杀了妹妹 「照片背景我认得,就是藏在宿舍窗外偷拍的,汪仲礼他打扮的像个女人, 在照镜子。」女人一口气说。 「後来呢?」杨逍追问。 「後来这张照片就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了,其实费勇他们经常偷拍,但这个实在太吸引眼球了。」女孩不由得皱紧眉头,声音也随之压低,「而且不止这张,费勇手中还有更多更过分的照片,都是有关汪仲礼的,我见过最过分的一张,是...是他...... 「别紧张,你在还原真相。」杨逍鼓励说。 放下了心头的芥蒂,女孩索性直说了,「是汪仲礼他穿女装站着小便的照片,是在宿舍厕所拍的,而且...而且这不是偷拍!我看到照片上汪仲礼在哭!" 闻言杨逍心头猛然震了一下,刹那间明白了一切,「是他们强迫汪仲礼做的!这是有预谋的摆拍!」 「没错,是他们用曝光第一张女装照来威胁汪仲礼,如果他不从,就把偷拍的女装照片曝光出来,让他没办法抬头做人!」女孩也跟着激动起来,「他们三个就是人渣!」 「可汪仲礼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恶,他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是将所有照片都公布了出来,仅仅为了取乐。」杨逍深吸一口气,「这三个人渣真是该死。」 女孩抿紧嘴唇,缓缓点了点头,「这件事曝光後,我就再也没见过汪仲礼, 後来听说他退学回老家了。」 「然後又过了一段时间,大概...大概一两个月吧,学校就把费勇沙美慧胡苑三人退学了,据说是被人举报到了市里,大家表面不好说什麽,可私底下都高兴坏了,对了,有传言就是汪仲礼举报的。」 「当时处分下来那天,费勇都气炸了,回班级後把书桌都掀了,着一定要抓到汪仲礼问个清楚。」女人回忆。 「你知道费勇的姐姐吗?」一贯沉默的伍空和尚突然开口问。 女人也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费勇他没姐姐,家里就他一个男孩,这才惯得无法无天。」 「你怎麽知道的这麽清楚?」杨逍有些怀疑。 女人闻言半响没说话,最後才小声开口,声音蚊子哼哼一般:「当年...当年我是费勇的女朋友,他这人大嘴巴,什麽都喜欢和我说和我炫耀。」 可说完後女人後知後觉,忙为自己辩解:「可...可他的那些事我可都没参与,这都是沙美慧摄的。」 「沙美慧怎麽了?」 「你们别看费勇喊打喊杀的厉害,其实就是个草包,他们三个人实际上是以这个沙美慧为首,这个女人厉害得很,心狠手辣,我们女孩子都怕她。」女人语气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对了,拍照的相机就是沙美慧的!」 杨逍回忆了一下,他记得这个沙美慧是三人中最後一个死的,死在了酒店9018房间,除此之外,有关此人的信息非常少,就连照片都没有一张。 「这个沙美慧是个什麽样的人?」杨逍追问,他敏锐的察觉到这里面大有问题。 「她...她模样很漂亮,皮肤白,个子也高,就是心肠特别恶毒,谁不服她她就报复谁。」女人回忆,「她家里特别有钱,听说是做外贸生意的,她好像还有个妹妹,只不过妹妹不在国内读书,她俩是双胞胎。」 费勇没姐姐,沙美慧却多了个国外的妹妹,此刻杨逍大胆猜测,那个费柔的身份是假的,她其实就是沙美慧的妹妹。 可这样一来新问题又出现了,她为什麽要冒充费勇的姐姐,理由是什麽,在杨逍看来,费勇与沙美慧并无本质区别,除非.... 「姐姐杀了妹妹。」伍空和尚突然说。 这一句话顿时让杨逍打了个寒颤,同时愈发坚定心中的猜测,他怀疑这个费勇的姐姐就是当年的霸凌者之一,她就是沙美慧!而死在对外酒店的那个「沙美慧」其实是她的双胞胎妹妹。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沙美慧找他们来就是做替死鬼,是为了保护她自己。 「你有沙美慧的照片吗?」杨逍急问,这些毕竟只是猜测,还需要实打实的证据。 女人摇了摇头,从挎包中取出一本课本,「照片没有,我没相机,我只带来了这个。」 打开这本封皮都已经发皱的老课本,女人熟练地翻到最後几页,展开後,里面写满了触目惊心的咒骂,这些咒骂都是用红色记号笔写下的,力透纸背,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杨逍看着看着皱起眉,「这些是「是我一次无意间和她喜欢的男生说了几句话,惹恼了她,她报复我。」女人坦言。 杨逍思考片刻,忽然记得自己手中有一封信件,是酒店转交给他们的,被他留了下来。 取出信件,杨逍用信件上的笔迹与女人课本上留下的污言秽语放在一起,两相对比,真相大白。 笔迹虽然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一撇一捺都能看出是出自一人之手,这下对方的身份坐实了,从来就没有什麽费勇姐姐,此人就是十四年前的漏网之鱼,沙美慧! 这个女人真当得起一句蛇蝎心肠,为了自己活命,竟然拿自己亲妹妹当替死鬼! 而现在,又要拿他们这些人来为她续命,如果不出预料的话,几年前那起惨案也是沙美慧策划的,这也应该对应着鬼的复仇频率,每7年一个轮回, 「你们...你们没事吧?」女人被杨逍的表现吓到了,她感觉到似乎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 杨逍这才回过神,缓缓压抑住心情,「太谢谢你了,你做得很好,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见杨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深蓝色百元大钞,女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最後竟然气的站起身,怒道:「你们这是什麽意思,是在侮辱我吗?我今天来不是要钱的,我要的是真相!是要所有人都知道,费勇沙美慧这些畜生当年都做了什麽事!」 「我当年太懦弱了,我不敢站出来,怕被报复,我们所有人都这样想,可如果我们当年能团结在一起,这三个畜生也没那麽可怕!」 第478章 沙美慧 「我替汪仲礼谢谢你。」杨逍站起身,对女人鞠躬示意,伍空和尚也诵了声佛号。 「如果...如果你们能联系上汪仲礼,希望也能帮我说声对不起,当年是我们的沉默害了他。」说完後女人不再停留,站起身裹好脸上的围巾,匆匆离开。 杨逍二人离开咖啡馆,返回酒店,在房间等了没多久,连金顺车雪香也赶了过来。 脱下大衣丢在椅背上,连金顺拧开矿泉水瓶盖,匆忙灌了几口水,随即快速说道:「我们找到了汪仲礼最後居住的出租屋,是城乡结合部的一栋三层自建楼,他住在3楼其中一个小单间,根据时间推算,他从学校退学後并没有返回老家,而是在城乡结合部附近的工地上找了份活干,帮人家筛沙子。」 「出租屋换了几任主人,汪仲礼遗留下的东西早就不见了,不过出租屋的房东还在,他对汪仲礼有一点印象,此人性格木讷,不爱说话,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又不喝酒不赌钱,与同在工地上干活的其他租户反差非常大。" 「房东反映说在汪仲礼失踪前几天,曾经有人到工地上打听过他,是几个年轻人,说是汪仲礼的同学。」 听到这里杨逍就明白了,这几个年轻人肯定就是费勇三人,这些家伙因为被学校开除,怀恨在心,前来报复。 随即杨逍将自己的发现也完完整整讲了一遍,听得文崇宪大吃一惊,「费柔就是沙美慧,她...她没死?!「 杨逍扭头扫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可以再大声一点,让沙美慧听到我们识破了她的伪装,看她会怎麽对付你。」 闻言本就不受待见的文崇宪立刻哑火了,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不再乱说话了。 连金顺要来酒店送来的信件,与杨逍手中课本比对,片刻後缓缓点了点头,「没错,是一个人的笔迹。 费柔就是沙美慧,当年的三名霸凌者之一,而鬼接连杀人,实则要杀的就是她。 现在杨逍怀疑汪仲礼的死或许不是意外,抬头问:「汪仲礼的那张报纸在谁手里?」 「在我这里。」车雪香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份报纸。 将报纸展开,夺命大货车的标题异常醒目,有了掌握的线索,此刻杨逍仔细盯着报纸上面唯一一张模糊的照片,看了没多久,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照片中是一条泥泞的土路,周围都是半人高的荒草,一具扭曲的人形躺在泥水里,背景还是深夜,这样偏僻的地方费勇沙美慧他们是如何找到的,他们又是如何知晓这里发生了一场车祸,有人被撞死,从而带着相机来拍照。 杨逍只能想到一个答案,案发当时,这三个家伙就在附近,他们甚至有可能亲眼看到了汪仲礼被车撞死。 当时的场景很可能是这样的,被找到住处的汪仲礼仓皇逃跑,而费勇三人紧追不舍,在穿过土路逃跑的过程中,汪仲礼不幸被过路的大货车撞死。 杨逍相信货车司机是无辜的,因为即便他肇事後逃逸了,汪仲礼也没去找他麻烦。 真正的凶手只有沙美慧,费勇,胡苑三人。 「难怪每天夜里都要打电话确认我们是否在房间,合着我们都是她的替死鬼。」连金顺也逐渐想通了这一切,案情终於大白於天下,「看来任何夜里住进这三间凶宅的人都会遭到鬼的攻击,鬼会将住进来的人当成是唯一逃脱的沙美慧。」 「那只鬼不是从外面来的,它就在这三间凶宅中,从未离开。」连金顺又补充。 「还有一点,如果三间房夜里都住满了人,中途却有人逃了出来,导致一间空房,那鬼就会去杀逃走的人,阿强就是例子。」车雪香回忆。 「瞪。」 「瞪。」 「瞪。」 走廊中传来一阵迅猛有力的脚步声,来人不止一个,接着脚步声停在门口, 有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 门打开後,3个戴墨镜的强壮男人堵在门口,为首的那个他们见过,正是之前惩戒文崇宪的那个蒙地男人。 「昨夜哪个住在栖迟雅舍3栋?」蒙地男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国语问道。 「是我。」杨逍回答。 「你没和我们老板报平安,害得担心你小子一晚上。」男人上前一步,压迫感惊人,「之前我是怎麽说的,只要违背约定,就要受到狠狠的惩罚!」 下一秒,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匕首表面磨砂材质,刀身上还带着放血的凹槽,显然是一柄杀人利器,男人将匕首反手插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自己砍下一根手指谢罪,不要让我动手,否则...就不是一根了!」 「我的手机出了问题,死机了,直到天亮才恢复正常。」杨逍平静解释。 「那我不管,这是你的问题!」男人愈发不耐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人是什麽货色,你们都是罪犯,没有我们老板帮助,你们留在国内只有死!」 「阿弥陀佛。」伍空和尚站了出来,双手合十道:「请不要为难楚施主,这都是贫僧的过错。" 说完也不解释原因,伍空和尚抓起桌上的匕首,将左手搁在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切下了左手的一根小指。 望着鲜血淋漓的桌面,文崇宪吓得瑟瑟发抖,而杨逍注意到伍空和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拿起断掉的小指,伍空和尚伸手递给带头大哥,可对方像是被和尚的果决震镊到了,一时间竟没做出反应。 「施主若是觉得不够,贫僧再断一指谢罪也可,但请勿要怪罪无辜之人。」伍空和尚立单掌於身前,对着墨镜男人施了一礼。 「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如果还有人敢偷着离开房间,不告知我们老板,後果只有一个。」男人恶狠狠道:「就是死!」 「多谢施主慈悲。」伍空和尚将小指放在桌上,匕首也平放於桌边,双手合十,闭目虔诚施礼。 第479章 缘起有三 等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离开後,连金顺对着伍空和尚双手合十,赞道:「小师傅宅心仁厚,佩服佩服!」 伍空和尚回礼道:「连施主今夜务必当心,依贫僧之见,今夜当属连施主所在的出租屋最为危险。」 「此话怎讲?」连金顺面色一惊,顿时紧张起来。 「我们到这里的第一夜,死的是谁,又是在哪里?」伍空和尚语气平淡询问「是於大圭,他死在了酒店。」 台湾小説网→??????????.?????? 「接下来呢?」伍空口吻循循善诱。 「第二夜是阿强,他...他死在了出租屋,第三夜是鞠娟,她死在别墅,第四夜是张蔓,她也死在酒店..::::」刚说到这里,连金顺瞬间就不说话了,脸色大变,他明白了和尚的提醒。 酒店,出租屋,别墅...这三者是一个轮回,昨夜新的轮回开始了,所以死的人是住在酒店的张蔓,而今夜,轮到了出租屋死人,可不幸的是,今夜该是他在出租屋守夜。 说完想说的话後,大家也就离开了,走出酒店大门,站在街边,杨逍犹豫後还是开口了,「伍空师傅,今天我很感谢你为我解围,但你可知道连金顺听了你的点拨,今夜会发生什麽?」 「他会对车施主下手。」伍空和尚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杨逍不解,「知道你还这样做?」 闻言伍空和尚忽然笑了,扭过头,看向杨逍:「楚施主,你我有缘。」 如果是在路上或寺庙见到和尚对自己这样说,杨逍第一反应就是来讨钱的, 不过此刻他也知道这和尚绝非等闲之辈,当下耐着性子询问,「不知缘从何来?」 「缘起有三,楚施主宅心仁厚,第一次见面便仗义执言,为贫僧讨要手机, 此为仁;方才麻烦上门,楚施主不出卖朋友,以己之身,代人受过,此为义。楚施主仁义之人,必将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此乃二缘,这第三份缘分呢?」杨逍好奇追问。 不料此刻和尚却摇了摇头,打起了机锋,「不可说。" 杨逍也不再追问,当下换了个话题,「伍空师傅,既然你说为你讨要手机是缘分,那车雪香当时也为你说话了,你又为何要点拨连金顺加害於她呢?」 伍空和尚双手合十,虔诚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正是贫僧解缘之时。」 与其和这和尚打机锋,杨逍索性问了些自己能听懂的东西,「和尚,你不感觉我们身上的手机有问题吗?我今天一直在想,为什麽一开始的九部手机中有一部是坏的,这或许不是巧合。」 闻言伍空和尚的眼中闪烁出光彩,「楚施主慧根深种,实在令贫僧惭愧。」 「少装蒜,你早就看出来了对不对?」杨逍大概摸清了这和尚的秉性,「不过我很奇怪,你为什麽没在刚才讲出来。」 伍空听闻後咧嘴一笑,反问道:「既然楚施主也想到了,你为何不讲出来呢?」 「我并非佛门弟子,只是个想要苟活的俗人罢了,佛门戒律束缚不了我,难不成大师你修佛多年,竟也类我?」杨逍不甘示弱,也跟着笑。 闻言伍空哈哈大笑,「佛门戒律岂止千百条,寺中僧侣又何止千千万,世人无愧,何须佛前叩拜,心无贪念,又何须殿下苦求?」 「遁入空门我为佛,扯断袈裟我做魔,拨开佛陀皮肉骨,不过人间贪嗔痴。 》 傍晚,站在出租屋的窗边,连金顺咬着一根烟,在眺望远方最後一点日落。 等最後一丝馀晖消逝,这个世界就要陷入黑夜,而等到那时,留在这间房的人就要死。 片刻後,深吸最後一口,连金顺随手丢掉手中的菸蒂,用脚尖踩灭,转过身,一言不发的走进屋内。 压下门把手,随着卧室门被推开,里面是一个背对着他,双手被反绑起来的女人。 女人被绑在一张带靠背的旧木椅上,神色萎靡,好看的脸蛋上伤痕累累,衣服上有血,手腕不自然扭曲着,一把剪刀就搁在女人身前的桌上。 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女人身侧的床上,连金顺长长吐了口气,「车小姐,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闻言车雪香似乎又来了精神,身体小幅度的挣扎几下,随即又放弃了,她的手腕已经被折断。 盯着桌上的剪刀,连金顺忍不住嘲讽,「不管怎麽说,你也算半个聪明人, 知道用美人计,想趁我放松警惕的时候用剪刀重伤我,幸亏我反应快,否则...今夜被绑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听到这里,车雪香像是情绪崩溃了,堵住的嘴巴里发出「鸣鸣」的声音。 连金顺听到後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今夜本来就轮到我了,对不对?」 「不过轮到谁不重要,谁今夜留在这里才重要,说起来你还要感谢那个和尚,要不是他,我也不一定会下如此决心,果然,出家人才是心最狠的。」 天色渐晚,连金顺也不准备再耽误下去了,他再次检查了一遍捆人的绳子, 接着拿走车雪香的手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在卧室门关闭的那一刻,连金顺的心里出奇的舒爽。 他对今夜的形势有自己的判断,和尚的话只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怀疑这次任务就是一个消耗型任务,只要按房间顺序死剩下最後三个人,一个房间留一个,任务自然结束。 能逃避鬼追杀的线索或许也有,但不太好找,而且风险极高,毕竟他们若是查得太深,一旦被沙美慧察觉,也不会放过他们。 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连金顺不由得嘴角勾起,果然,人可比鬼好对付多了。 打开房门,连金顺走出老旧的出租房,将门细心锁好後,穿过走廊,沿楼梯下楼,脚步声逐渐远去。 走廊中再次陷入安静,可约莫2分钟後,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嘎吱」声,距离车雪香所在出租屋不远的一扇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接着缝隙慢慢扩大,一条惨白的手臂探了出来。 第480章 偷窥 「密密突空..: 北一道瘦小的人影从房门後鬼鬼祟崇的走出来,先是在门口站了十秒钟,确定周围没人後,这才手脚的走向车雪香所在的出租房,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而此刻他还不知道,在走廊的另一侧,正有一个人影在缓缓朝他逼近。 等他察觉到脚步声时已经晚了,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被一双铁钳似的大手逮住,绕了一大圈,从另一条安全通道上来的连金顺此刻正冷冷盯着他,「你是什麽人?」 又瘦又小的男人吓坏了,下意识就要呼喊求救,可连金顺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拖着男人,就将他拖进了半开着门的那个房间。 进去後快速检查一遍,这里只有男人一人住,将男人反绑在椅子上後,连金顺去走廊探听动静,没发觉异常後,这才将门锁上,返回房间,坐在男人面前。 刚进入房间连金顺就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在桌上他又找到了锡箔纸,还有一小撮白色粉末,配合上面前男人瘦弱的身材,病态的面容,连金顺已经确定了对方是个毒虫。 「你我素不相识,你趴在门上听什麽?」连金顺盯着男人问。 男人虽然惶恐,可依旧咬着牙,一言不发,连金顺深知对付这样的家伙普通刑讯手段没用,他也不废话,直接对着桌上的一小撮白色粉末轻轻一吹,粉末瞬间散落掉许多,这一幕看在男人眼中可比杀了他还难受,身躯剧烈挣扎起来,双目赤红如血,「你个混蛋在做什麽,住手,快住手啊!!」 「还不说吗?」连金顺笑了一声,顺势站起身,将用锡箔纸包裹的白色粉末都拿起来,「我去卫生间把这些都冲掉。」 「不,不要!还给我,求你了,还给我!!」男人痛哭流涕,苦苦哀求,「我什麽都听你的!」 连金顺闻言又坐了回来,开门见山道:「是谁让你监视我的?」 「是...是狼哥,这些粉也是他给我的,他让我住进来,盯紧了你们那间房, 有情况都要向他汇报。」男人没几句话就全选了。 「你什麽时候住进来的?」 「就...就今天上午。」男人垂头丧气说。 经过对狼哥相貌的描述,连金顺确定,这位狼哥就是几次去酒店找他们麻烦的蒙地男人。 「你们怎麽联络?」连金顺追问。 「用...用手机,狼哥他给了我一部手机,就...就在我口袋里,上衣右侧口袋。」男人动了动身子示意。 很快,连金顺就在男人上衣口袋中找到了一部手机,手机中就存着一个号码,备注是狼哥。 见状连金顺满意的笑了,他忽然有了新想法,将手机收起,他并没有给毒虫男人解绑的意思,而是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笑道:「好兄弟,你这里不错,我今晚就住这了。」 「啊?!」」 夜逐渐深了,杨逍躺在房间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後,直愣愣的望着天花板。 今夜不是他,轮到了伍空和尚在别墅守夜,二人不久前在别墅区大门分别时,伍空和尚还笑着点评说街边的肉包子味道一般,明日让杨逍换个地方请他吃。 这和尚不像来噩梦完成任务的,他像是来度假的,一切都表现的那麽游刃有馀,而且今日三死一,和尚貌似很笃定死的那个不会是自己。 拿起枕边的手机,杨逍深深吸了口气,他现在可以确定,这手机一定有问题,否则沙美慧没必要反覆强调打电话。 可现在的问题是夜里住在凶宅的三人都打过电话,可一夜只死一人,这一人究竟是触犯了什麽禁忌?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个禁忌和尚已经找到了,可他不肯说,杨逍也不好动粗逼问。 真要动起手来,他还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这个眉清目秀的和尚,这家伙水太深,不宜为敌。 说来也怪,他从这和尚身上感觉不到恶意,当初换走自己手机,也是和尚故意为之,至少从结果看,那一夜他平安无事。 「希望明日还能请他吃早饭...: 与杨逍的镇静不同,住在酒店9018号凶宅的文崇宪已经彻底慌了,他望着桌上的手机,情绪几乎崩溃。 手机不知怎麽搞的,居然开不了机了。 他倒是还有一部备用机,那是第一夜於大圭死後留下的,可於大圭这个该死的东西居然给手机设了密码。 他破解不了密码,也就用不了手机,更无法给「费柔」打去报平安的电话, 这才是最要命的! 一想到那几个男人凶神恶煞的模样,文崇宪腿肚子都在发抖,更何况今夜要是不打电话,那只.:.那只鬼搞不好就会来杀他! 他想离开房间,去求助酒店前台,可他又不敢出门,毕竟在第二夜阿强夜里就离开了房间,结果他死了,他也是那一夜三人中唯一离开房间的人,这搞不好就是鬼杀人的选择。 突然,文崇宪想到了房间里有酒店的座机,他可以叫来酒店工作人员帮忙可等他火急火燎抓起後才发现,话筒里没声,电源指示灯也不亮,这座机早就坏了。 「吧嗒」一声,话筒掉落在地上,而文崇宪则好似脱力般瘫坐在床上,一脸绝望。 站在窗边,连金顺望着窗外,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看着男人心烦,将男人锁在了另一个小房间,不久前他让男人按约定给狼哥发送了消息,报告今夜是个中年男人入住凶宅,而10点,11点前後,他又用自已的手机给「费柔」打去电话,告知他今夜正住在凶宅,目前一切正常。 无论今夜鬼会不会出现在出租房,他都准备用车雪香为自己做替死鬼,今夜如果她命大没死,那就太好了,明晚可以接着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连金顺下意识扫了眼墙上的挂锺,已经是夜里11点57 分。 盯着表盘上修长的红色秒钟一下一下跳动,连金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仿佛有极为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可下一秒,连金顺瞳孔猛地缩紧。 「哒。」 他听到一声鞋跟落地的碰撞声,像是从走廊尽头传来,声音不大,还有些闷。 「哒。」 「哒。」 「哒。」 这下连金顺听清了,脸色瞬变,身体也不自然的发起抖来,这是高跟鞋的响声,而且...而且这个东西正在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宽慰自己这只鬼是来找车雪香的,可很快,最後一丝侥幸被打破,高跟鞋径直路过车雪香所在的凶宅门口,最後停在他的门前。 第481章 贫僧之过 这一刻连金顺的心跳都停止了,几秒钟後,他听到「嘎哎」一声,外面的房门开了。 「哒。」 「哒。」 「哒。」 沉闷的高跟鞋声踩在地板上,那只鬼进到了房间中,而此刻的连金顺盯紧自已所在这间书房的门,大气都不敢喘。 书房是扇木门,因为年头久了,锁都锁不上,别说拦鬼了,就连人都拦不住,就在连金顺以为鬼下一秒就要冲进书房,将他杀掉时,高跟鞋声却突然换了方向。 台湾小説网→??????????.?????? 连金顺听到了拉门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窒窒的声响,那只鬼...好像进了卫生间,而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马桶传来的抽水声。 连金顺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他也没有侥幸,既然被鬼找上门,那对方就一定是要杀了自己,他要活命就只能靠自己。 他忽然想到在隔壁卧室还关着一个大活人,若是能利用他替死,那鬼杀掉一个人後,或许就会离开。 这个计划成功的概率很小,但已然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连金顺狠下心,说干就干,他先是放轻脚步,将书房门慢慢拉开一道缝隙, 果然,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透过门上的半块毛玻璃,能依稀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鬼在卫生间内,而就这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面又传出一阵马桶的抽水声。 趁着鬼在和马桶较劲,连金顺慢慢慢慢拉开书房门,接着起脚尖,手脚走到卧室门外,用最轻柔的动作打开卧室门,此刻男人依旧被绑在椅子上,背对着他,像是昏过去了。 连金顺走上前,悄悄割断绳子,将昏过去的男人提溜起来,拖着他像盾牌一样,顶在身前。 来到卧室门後听了一会,抽水声没有再响起,也没有脚步声,连金顺谨慎地打开卧室门,没见到鬼影,房内鸦雀无声。 卫生间的门大开着,里面也没人。 「走了?」 连金顺将信将疑,他可没有找鬼的打算,他一路拖着男人来到房门後,透过门上的猫眼朝外看,走廊中也没有鬼影,看起来非常安全,头顶还有昏黄色的照明灯亮着。 鬼不见了,可诡异的是,房间内那股阴寒的气息还在,连金顺清楚,鬼就藏在房间的某处角落。 「别杀我,我可以把他留下。」连金顺在心中默默祈祷,随即慢慢打开房门。 在开门的瞬间,连金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担心遭遇开门杀,鬼就蹲在门外猫眼的死角处什麽的,可事实证明,他多虑了,走廊内空无一人。 而此刻男人也在晃动中逐渐苏醒,堵住的嘴巴里发出「鸣鸣」的闷哼声,连金顺自然不可能带他走,他担心鬼追来,留下一个人才能拖住鬼的脚步。 「兄弟,此等恩情容我下辈子报答。」贴在男人脑後嘟囊一句,连金顺就把男人朝卫生间的方向一推,可男人非常顽强,居然用两根瘦的像是竹竿似得手臂紧紧抓住连金顺的身体,同时嘴巴里发出的「呜鸣」声更大了。 这一幕可把连金顺急坏了,一旦被鬼发觉,那他们俩个今天谁都走不掉,他用力去男人的手臂,可身为毒虫的男人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连金顺别说不动了,还差点被这两只手臂勒的室息。 如今连金顺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身前的男人好像换了个人,男人背对他,双手反着搂住他的腰,巨大的劲道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绞碎。 「呼味呼味- 一」 男人被堵住的嘴巴里声音逐渐变了,由求饶的鸣鸣声变为了低沉沙哑的笑声,嘴巴像是个漏气的大风箱。 连金顺艰难的抬起头,此刻他的馀光扫到了敞开的卧室门,下一秒,他愣住了,因为他看到卧室内的椅子上绑着一个人,从背影看正是男人,可男人明明在他身前! 这一刻连金顺大脑一片空白,伴随着「磕哒磕哒」的脆响,他身前的「男人」颈部扭转180度,一张歪斜破碎的鬼脸死死盯着他。 与此同时,「男人」箍住连金顺的手臂继续加力,连金顺全身骨头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口中喷吐出血沫,连金顺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喉咙里传出「咕噜咕噜」的闷响,最後,只听「咔」的一声,连金顺的身体从腰间向後折断,而「男人」依旧抱紧他,没有松手。 第二天早上,杨逍在别墅区大门外见到了伍空和尚,对方依旧是那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只是缺了一只小指的左手略微让人看着不舒服,伍空和尚双手合十,「楚施主,我们换一家吃包子吧。」 如和尚所愿,二人换了一家早餐铺,伍空和尚胃口很好,连吃了7个肉包子, 老板娘不时盯着他看,就连在後厨剁肉馅的老板也被他吸引过来,多看了好几眼。 等了很久,也没有电话打来,杨逍先後打给连金顺与车雪香,可都无人接听可在等打给文崇宪後,铃声居然在身边响起,杨逍一手拿着手机,眼晴不可思议的望向对面的伍空和尚。 伍空和尚不慌不满,将嘴里的稀粥咽下後,这才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部手机,接听的同时发出一声:「喂?」 杨逍人傻了,不仅仅是杨逍,就连一旁看热闹的老板娘也不禁感叹,还是现在的年轻人会玩,明明两人就坐对面,非要打电话,难不成在炫耀有手机? 「你......」杨逍睁大眼睛。 「贫僧...拿错了。」伍空和尚微笑道。 上一次拿错了自己的手机也就罢了,这次居然还能拿错文崇宪的手机,这怎麽可能? 可还不等杨逍追问,就见伍空和尚站起身,诵了声我佛慈悲後,让老板打包一份凉拌牛肉,两个牛肉馅饼,他要带走。 杨逍也跟着起身,追问:「我们去哪?」 「去酒店,我想正因贫僧之过,昨夜文施主怕是一整夜都没合眼。」伍空口吻平静祥和,「打包的这些吃食也不是贫僧吃,是为文施主准备的,但愿他能有个好胃口。」 第482章 时间 「伍空师傅,你心肠真好。」杨逍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嘲是赞。 拦了辆计程车,二人赶往酒店,路上杨逍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备注後杨逍一时间懵住了,居然是张蔓打来的,可张蔓她分明已经死了! 不过很快杨逍就想到,这电话搞不好是有人用张蔓手机打来的,就比如文崇完。 可在确认手机有问题後,杨逍也不敢赌这究竟是不是鬼来电,倒是一旁的伍空和尚注意到後,伸手从杨逍处要来手机,摁下了接听键。 对面果然传来文崇宪那快要死掉的声音,听得出来,文崇宪这一整夜过的很不好。 伍空和尚安慰他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很快,二人来到酒店,在8018房间找到了余恐未消的文崇宪,此刻的文崇宪裹着床厚被子,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像是丢了魂。 本书由??????????.??????全网首发 见到杨逍伍空和尚後,好似见到了久违的亲人,险些哇的一声哭出来,「完了,我完蛋了,我昨晚没打电话,今天...今天他们一定会找来,狼哥不会放过我的!」 伍空和尚拍了拍文崇宪的後背,低声安慰:「不用怕,我昨晚也没打电话。」 文崇宪闻言将信将疑,「真的?」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逛语。」伍空和尚双手合十,态度极为虔诚,把文崇宪唬得一愣一愣的。 如今文崇宪貌似也回过了神,看着眼前全须全尾的杨逍与和尚,当下脸色一变,「连大哥和车小姐呢?」 这是句废话,杨逍都懒得回答,他们带上文崇宪,匆匆赶去连金顺居住的出租屋,路上给他们打了几个电话,和之前一样,都能打通,但就是没人接。 「全死了......」坐在车後排的文崇宪心如死灰。 站在出租屋前,杨逍还不等拨号,就听房内似乎有声音,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的靠近门,将耳朵贴在门上,声音愈发清晰了,「嘎吱嘎吱」声不大, 像是有人在摇晃桌子。 打开门後,杨逍一眼便望见被反绑在椅子上的车雪香,摇晃椅子的声音正是她发出的,此刻反绑在背後的双手手腕已经磨出血,快步上前为其松绑,扯掉堵嘴的布,这才从车雪香的叙述中还原了真相。 事情和杨逍想的差不多,昨天在听了和尚的分析後,返回出租屋的连金顺便对车雪香下了手,将她控制起来後绑在了凶宅,准备夜里拿她做替死鬼。 「你手机呢?」杨逍左看右看也没找到。 「被连金顺那个混蛋拿走了!」车雪香咬牙切齿,她伤的不可谓不重,脸上好几处伤,两只胳膊也脱白了。 伍空和尚走上前,趁着说话分散车雪香的精力,两下就将脱白的胳膊接了回去。 「连金顺那个混蛋呢?」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身体,车雪香皱起眉头,一脸怒意。 「不知道,我们也没找到他,打他电话也无人接听,打你的电话也是。」杨逍解释。 在房间内巡视一圈,没发现过多的线索,三人正打算离开,杨逍不死心,又拨通了连金顺的电话,可这一次,他们听到一阵很轻很轻的手机铃声。 循着声音找去,他们发现铃声来自走廊的一扇门後,距离他们这间出租屋很近。 这扇门是老式铁栅栏门,杨逍用手抓住栅栏,轻轻朝外一拉,「嘎吱」一声,门居然开了。 门没锁。 而紧接着,房间内的一幕就给了杨逍一记暴击,只见地板上积着厚厚一层血,连金顺倒在血泊里,上下半身被撕裂开,内脏肠子什麽的流了一地。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连金顺那双死不目的眼睛,眼珠外突,双目赤红。 「寇寇. 2 下一秒,房间内突然传出怪异的声响,这可把杨逍几人吓了一跳,声音来自一扇虚掩的木门後。 从房屋的格局判断,这扇门後应该是卧室。 「寇密穿.... 9 又传出一阵声响,是摩擦声,像是有人在房间的地面上如同蛇一样在蠕动。 杨逍也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吓到了,难不成那只鬼杀完人後,还藏在房内? 「谁?谁在里面?」车雪香壮着胆子质问。 就在听到这句话後,房内的东西突然停顿一下,接着摩擦声更剧烈了,还伴随着无助的「呜呜」声。 「好像...好像是个人。」缩在队伍最後的文崇宪小声说。 扭头看了眼伍空和尚,见他没有阻止,杨逍慢慢走上前,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瘦弱的男人被反绑在椅子上,绳子的打结手法与车雪香如出一辙。 扯掉堵着男人嘴的抹布,从男人口中大家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狼哥让他来盯着那间出租房。 「还有吗?」半响後杨逍追问。 男人虚弱的摇头,他已经被捆在这一整夜了,连口水都没喝,正常人还好, 但对他这种毒秧子来说可要了命了。 「谢谢你了。」杨逍站起身,转过头就拿抹布,再次将男人嘴堵上了。 男人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可杨逍并没法算放他走,现在将人放走是个麻烦事。 在书房的桌上杨逍找到了车雪香的手机,还有阿强的那部,接着又强忍着恶心,从连金顺的尸体口袋中翻出了他的那部。 将所有手机都集中起来,一共9部,除了和尚那部坏的,还有於大圭那部设了开机密码的,他们现在手中共有7部手机可用。 事到如今大家也都意识到了任务的问题所在,昨夜连金顺并没有入住凶宅, 而且凶宅内还有人在,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死了,这说明入住凶宅并非鬼杀人的条件。 「是手机。」杨逍压低声音,「沙美慧找我们来是给她当替死鬼的,我想问题就出在每夜与她的通话上。」 车雪香点了点头,「这个我们也曾怀疑过,可每夜都有三个人打电话,如果打电话是必死项,那应该三个人都会死。」 「阿弥陀佛。」伍空和尚开口道:「贫僧想死的那个人一定与存活的两个有所不同。」 「会不会是打电话的时间?」杨逍道出心中猜测。 第483章 破釜沉舟 车雪香神色一顿,这她倒是没想到,而文崇宪则一脸懵逼,「时间?时间怎麽了?」 杨逍是个行动派,有思路就立刻执行,他和车雪香将每一夜入住之人的顺序梳理好。 第一夜入住凶宅的三人分别是杨逍,於大圭,连金顺,死者为於大圭。 GOOGLE搜索TWKAN 杨逍查看自己的手机,根据通讯记录显示,当夜他打给沙美慧的两个电话时间分别为10点零2分,以及11点零3分。 打开连金顺的手机,当天的两条记录分别是9点58分,以及11点零1分。 死者於大圭的手机有密码,通话记录无法查询,暂且搁置。 接着是第二夜,入住的三人分别是伍空和尚,张蔓,阿强,死者阿强。 当天伍空和尚手机坏了没打电话,排除在外,张蔓当天的手机记录显示分别为10点零1分,以及10点57分。 死者阿强的手机记录显示为10点零3分,以及11点零6分。 第三夜,入住三人分别为鞠娟,车雪香,文崇宪,死者为鞠娟。 鞠娟手机记录显示分别为10点零2分,11点零5分。 车雪香为10点零2分,11点零1分。 文崇宪10点整,11点整。 第四夜,入住人分别为杨逍,张蔓,连金顺,死者为张蔓。 杨逍被伍空和尚换走了手机,拿了个坏手机,当夜没有打出电话,排除在外。 张蔓当夜记录为9点零1分,11点零8分。 连金顺记录为10点零3分,11点零4分。 接下来就是昨夜,入住人为伍空和尚,文崇宪,车雪香三人,死者为未入住的连金顺。 文崇宪被伍空和尚换走了手机,想打电话但没机会,伍空和尚手中有能用的电话但他没打,车雪香被连金顺绑住,拿走了手机,她也是原本准备打但没机会,也就是说,昨夜打电话的就只有连金顺一人,沙美慧整夜只接到了他一个人的电话。 连金顺的手机记录显示,第一个在10点零1分,第二个在11点整,非常准时。 将几个夜晚的记录全都整理一遍,这下就连文崇宪都看出怎麽回事了,死的全都是那一夜最後一个打电话的人,确切说,是最後一个与沙美慧通话的人。 鬼会杀掉当天午夜12点前最後一个与沙美慧通话的人,这才是鬼杀人的根源,与是否入住凶宅,是否男扮女装都没关系,换句话说,只要不给沙美慧打电话,就不会死! 如此想来,当初那个幸存者宁厚福,应该是他男友被欺骗拨打了沙美慧的电话,所以鬼才找上门,杀了他男友,至於宁厚福本人,电话不是他打的,於是鬼无视了他。 这道理就和他们所在的这间房子一样,这里也并非凶宅,但鬼依旧找上门, 残忍杀掉了连金顺,却没有伤害房内被捆绑的男人。 下午时分,正在酒店休息的四人听到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文崇宪吓得脸色惨白,他知道是狼哥那些人来找麻烦了。 昨夜他和伍空和尚都没按要求打电话,今天狼哥肯定会狠狠收拾他们。 可等门开後,进来的狼哥却一脸的轻松,就连从不摘下的墨镜也摘下了,挂在衬衫领口上,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狼哥的真面目。 「各位,告诉你们个好消息,老板说了,蛇头那面来信了,船明天就到,明天傍晚我亲自送你们离开。」狼哥态度反常的好,左眉头上一道斜刀疤的脸上笑呵呵的。 「明天我们就能走了?」文崇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狂喜,这鬼地方他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是啊。」狼哥熟络的拍了拍文崇宪的肩膀,笑道:「兄弟,哥哥我也是有任务在身,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之前多有得罪,你可千万不要记恨我啊。」 「不会,绝对不会!」寄人篱下,文崇宪哪里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当下连忙承诺。 「不过今夜还要再麻烦诸位一次,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诸位放心,你们在国外的证件都办好了,另外,老板还为你们准备了一大笔钱,足够你们以後的日子吃喝不愁。」狼哥爽朗说到,一番表态下来倒真有几分江湖习气。 他身後的两位兄弟手中提着几个塑胶袋,走上前将袋子放下,里面塞满各种卤货吃食,还有罐装啤酒,都是留给他们夜里消遣吃的。 对老板和狼哥的慷慨,几人感恩戴德,杨逍更是激动的红了眼眶,握着狼哥的手,嘴唇哆哆嗦嗦的一个劲的说谢谢老板。 见目的达成,狼哥又与大家熟络的闲聊几句,就带人离开了,离开前专门瞩附,一定要将今夜的事情办好,否则老板会不高兴。 杨逍几人嘴上一万个答应,可等狼哥他们的脚步声远去後,车雪香颓然跌坐在沙发上,神色变得复杂,语气低沉:「看来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明日就是我们的死期。」 「啊?!」文崇宪一愣,嘴里的鸡爪瞬间就不香了。 杨逍也跟着苦笑,「如果他不说给我们一大笔钱,或许还能有点说服力。」 卸磨杀驴的事情杨逍见多了,这次也不会例外,看来只要熬过了今夜,他们就没用了,沙美慧这一劫也就算渡过去了。 文崇宪没什麽主见,他能活到现在全凭运气,当下慌忙问:「各位,你们-— 你们别不说话啊,谁拿个主意啊?」 「伍空师傅,昨夜我能活下来,多亏大师点拨,还请大师指条明路。」车雪香并不蠢,将最近的事情全都联想一遍,自然知道是伍空和尚救了自己。 後知後觉,文崇宪也想起了自己的手机是被伍空和尚「拿错」的,当下也连声恳求,一口一个伍空大师傅。 可令众人意外的是,本该最有话语权的伍空和尚却双手合十,态度虔诚的望向杨逍,「楚施主,还请你为贫僧三人指点迷津。" 「我?」杨逍不知道和尚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施主不吝赐教。」伍空和尚坦然道。 杨逍略微迟疑片刻,开口说:「我提议今夜我们所有人都留在各自对应的凶宅,谁都不要打电话,如果我们都不死?想想看,今夜会发生什麽?」 「鬼就会去找沙美慧复仇。」车雪香一点就透。 「没错。」杨逍点头,「只要始作俑者沙美慧一死,那任务自然结束,我们也就能回家了。」 闻言文崇宪担忧道:「可如果沙美慧没接到我们的电话,意识到我们骗了她,派人找上门逼着我们打电话怎麽办?」 对此杨逍轻轻吐了口气,随即递给文崇宪一个安心的眼神,「对於这种情况我想你可以放心,你想想看,如果逼迫我们打电话有用,那她还有必要费尽心思设这个局,欺骗我们吗?」 文崇宪眼晴一亮,反应过来是这个道理。 杨逍拿起桌上的一只厚重塘瓷茶杯,用手掂量两下,语气郑重道:「诸位, 为了确保今夜的计划顺利进行,也为了我们每个人的安全,我们必须破釜沉舟, 现在,请大家把所有手机都交出来,当着大家的面,我们把手机全砸了。」 闻言伍空和尚双手合十,重重道了声:「善!」 第484章 复仇 「等等!」文崇宪慌了,「手机都砸了,那我们相互之间怎麽联络啊?」 「不需要联络了,如果今夜沙美慧不死,明天死的就是我们。」顿了顿,杨逍缓缓吐出一口气,「假如今夜没能结束任务,那明天大家就自求多福好了,各自逃命去吧。」 文崇宪心里直打鼓,让他一个人面对狼哥那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後果不堪设想。 病急乱投医,文崇宪也看出伍空和尚是能人,当下哀求道:「大师菩萨心肠,明日天一亮,我就去别墅寻您!」 「你他妈敢来老子打断你狗腿!」不等伍空和尚开口,杨逍当即横眉冷对骂道,他们都自身难保,再带上文崇宪这个累赘,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如果今夜计划失败,那明日就是场大逃杀,一旦被狼哥他们逮住就是个死。 「文崇宪,别担心,只要今夜我们每个人都遵守楚先生的提议,就不会有事,」车雪香出言安慰。 可看文崇宪那张绝望的脸,似乎并没有被安慰道。 在杨逍的要求下,9部手机依次摆在桌面上,文崇宪一脸苦相,他也不知道这样的决定究竟对还是不对。 拿起厚重的搪瓷杯,杨逍用力砸下,没几下,就砸坏了第一部手机。 然後是第二部,第三部--直到剩下最後一部。 此刻杨逍也累坏了,这活没看起来那麽轻松,不过面对这最後一部手机,他犹豫了,这最後一部是伍空和尚的手机,也是一开始就坏的。 「这部没必要砸了,佛家讲究个缘分,伍空师傅你留作纪念吧。」杨逍抓起最後一部手机,放进了伍空和尚的口袋里。 「阿弥陀佛。」伍空和尚低诵了声佛号。 不过这一幕引起了文崇宪的疑心,他质疑道:「为什麽要留一部,是不是" 是不是这部手机还能用?」 伍空和尚只用了一个动作就让他闭嘴了,只见他取出口袋中的手机,递给文崇宪,诚恳说:「贫僧观这部手机与文施主有缘。」 「对,我看也是有缘。」杨逍也跟着起哄。 这一下反而搞得文崇宪下不来台了,他急忙解释,说自己并无恶意,只不过是好奇罢了。 分开前杨逍再次与众人确定了今夜的安排,不使用任何一部电话或手机,任何人叫门也不要开,大家全都答应了。 说完後杨逍和伍空和尚离开,他们回别墅,车雪香也离开了,她回出租屋, 只剩下文崇宪一人留守酒店9018号房间,原本的9人队伍如今也只剩下他们4人而已。 等计程车停稳後,杨逍二人下车,站在别墅区大门前,望着天边垂落的夕阳,一股悲凉之情油然而生,这似乎在预示着某种结局。 「伍空师傅,今夜该我留守别墅,你看是我们一起,还是我一个人?」杨逍询问伍空和尚的态度。 伍空和尚双手合十,平静答道:「贫僧有食夜宵的习惯,如若楚施主能请贫僧烧鸭一只,黄酒一壶,贫僧愿与楚施主同往。」 杨逍朝街对面的美食摊位瞧了几眼,回道:「烧鸭没有,烤鸭行吗?」 「阿弥陀佛,贫僧可以将就。」话音刚落,伍空和尚抬腿就朝街对面的烤鸭铺子走去。 挑了只烤的外焦里嫩的鸭子,再配上一瓶黄酒,二人一同回了别墅,走进二楼卧室,和尚一点也不认生,坐下就将烤鸭撕开,扯了条鸭腿,细细品尝,时不时就上一口黄酒,把对面的杨逍都看馋了。 「有这麽好吃吗?」杨逍愈发觉得这和尚有趣,忍不住发问:「都说佛门中人重修行,戒除口腹之欲,即便是龙肝凤髓入口也味如嚼蜡,万般珍便也视若尘土,你这—————.」" 闻言伍空和尚头也不抬,正将滋滋冒油的鸭皮扯下,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答道:「是谁说的混帐话,贫僧路过千间寺庙,为何从未见有僧人将蜡块泥土供奉於佛前?」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杨逍捏起一只烤的酥脆的鸭翅,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不料伍空和尚仰头一口将剩下的半瓶黄酒喝乾,红着脸颊哈哈一笑:「贫僧若是欢喜,酒肉自然穿肠过,贫僧若是不欢喜,佛祖亦可穿肠过。" 闻言杨逍也不知道说什麽好了,面前这和尚的狂妄简直超出想像,他不由得压低声音,「和尚,你路过人家寺庙敢这样说话,恐怕要被打出来。」 「不会。」伍空和尚摇了摇头,「贫僧心中的佛与他们心中的佛不是一个, 我们不是一家。」 「哦?」杨逍来了兴致,「那你拜的是哪方尊佛?」 闻言伍空和尚收敛那副张狂的表情,双手合十,望着杨逍沉默,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十几秒,伍空和尚的目光深邃如海,杨逍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伍空师傅,你不想说就算了,你我也算是有缘。」杨逍想要岔开这个让双方都不自在的话题。 不料伍空和尚摇了摇头,缓缓叹口气。 「说说手机吧。」杨逍生硬的转移话题,看向和尚的上衣口袋,「这部手机一开始就是坏的,我在想,这或许是某种暗示。」 「比如?」和尚双目炯炯有神。 「不知道,但砸了就太可惜了,而且我知道你递手机给文崇宪也是假动作, 你知道他不敢收。」杨逍开口说,「在砸手机的时候我注意到,一开始几部你都没表情,直到我有一下故意砸在了这部手机边上,你眼色就变了,你是担心我把这部手机也砸了。」 「为什麽?」杨逍追问,「这部手机究竟有什麽特殊的?」 沉默片刻,望着他的伍空和尚突然开口了,可这第一句话就镇住了杨逍,「这部手机不是坏的。」 「什麽?!」杨逍神色一。 「在我拿到这部手机的第一夜,午夜12点前後,这部手机突然响了。」伍空和尚低声道。 闻言杨逍不由得紧张起来,「是谁打来的?」 「对面是个空号。」伍空和尚以一种通透的眼神望向杨逍。 其实在听到这部手机响起时,杨逍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可他还是习惯性的确认了一遍。 「鬼来电—」" 「我没有接听,来电响了大概半分钟,才挂断。」伍空和尚介绍,「可等之後再拿起手机查看,手机还是坏的。」 对於和尚没有接听的选择,杨逍表示理解,毕竟每个人自保都是第一位的, 换位思考,这样明显的鬼来电杨逍也不会接听。 「可你为什麽对我们隐瞒这件事?」杨逍询问。 闻言伍空和尚皱了下眉头,视线不自然的望向房门方向,「因为它来了。」 「谁来了?」 「那只鬼。」伍空和尚回答,「当我第二天推开房门时,我在门外看到了一只血脚印,鞋尖对准我的房门,当时我将脚印理解为那只鬼对我的警告,保守秘密的警告。」 「可等我回房间找些水,打算回来将脚印冲洗掉时,门外的脚印又不见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幻觉。」 那只鬼居然还来找过伍空和尚,这是杨逍绝没想到的,难怪伍空和尚那麽早就发现了手机可能有问题,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夜一点点深了,10点已经过了,在接近11点半时,杨逍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他透过窗帘缝隙朝外看,只见几道人影正在翻越院墙,还有一道人影已经走来别墅一层外的门前。 从这些人高大的轮廓判断,正是打过交道的狼哥一行人。 果然,在11点还没收到电话後,沙美慧急了,派了狼哥他们来一探究竟,不过能等到这个时间才动手,这个沙美慧还真是沉得住气。 楼下传来门被打开的声响,杨逍清楚,这些人是带钥匙来的,他们有这里的钥匙,沙美慧早就为这种情况做准备了。 不过他和和尚两人赤手空拳,肯定不是狼哥等人的对手,真要打起来,他们肯定要吃亏。 不过杨逍已经打定主意,无论怎样,肯定不会主动打电话,就是被狼哥他们打死,他也要拉着沙美慧陪葬。 「楚兄弟?」楼下传来狼哥的呼喊声,「伍空小师傅?」 还有警惕的脚步声,这些人在楼下查看一圈後,开始上楼,毕竟别墅上下能开的灯都让他们打开了,一时间狼哥他们也不知道二人藏在哪里。 「楚兄弟,你们在哪里啊?老板担心你们。」狼哥脚步踩在楼梯上,还伴随着摩擦墙壁的声音。 从声音判断,应该是长刀一类的利器,刀锋不小心擦过墙壁。 就在杨逍屏住呼吸,抓起一把水果刀,藏在门後打算和他们拼了时,突然, 一阵刺耳的铃声在身後炸响,把杨逍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而伍空和尚面色凝重的将旧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原本开机都不行的手机此刻发疯似的震动,小块的黑白屏幕来回闪烁,可来电显示却是空号。 鬼来电—· 正在上楼的狼哥几人的脚步声瞬间加快,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就冲了上来,开始撞门。 「砰!」 「砰!」 「开门!」 「把门给我打开!」狼哥隔门怒吼,「你们两个该死的混蛋,居然敢耍老子,现在就给老板打电话,立刻!!」 卧室就是一扇木门,不算很结实,眼看着就要被端开,千钧一发之际,伍空和尚摁下了接听键。 屏住呼吸,电话那头是一阵里啪啦的声响,隐约还有很重很缓慢的喘息声,好似将死之人的鸣咽。 除此之外,什麽都没发生,房门已经被端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在杨逍紧张的注视下,木门「砰」的一下被端开,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冲了进来。 可杨逍傻眼了,他望向空荡荡的门外,一时间无所适从。 他只听到了脚步声,却没看到人。 脚步声在房间内来回冲,甚至从杨逍身处的位置几次穿了过去,狼哥几人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就在这间卧室里,确切说,就在耳边! 与此同时,卧室内的桌子也被莫名推翻,椅子被端倒,就连床都被掀开了, 卫生间的门更是在他们眼前被反覆开合,就连窗帘也被扯下,窗户被推开,那种感觉就仿佛有人正在拉着窗户把手正在朝外看。 「狼哥,外面没人!」窗户处传来一道咆哮声。 「混蛋!谢三给的情报是假的,他们今夜压根就没回来!」 狼哥的怒吼声就在杨逍身後,可那里根本什麽都没有! 杨逍也不知道该如形容眼前的感觉,他有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似乎他跟和尚正与狼哥等人处於相同地点的不同时间线。 而这一切毫无疑问是来自那通电话,伍空和尚接听的电话。 「咚咚咚—..」 狼哥他们迅速离开了,杨逍能听到他们迅猛下楼的脚步声,来去如风,只留下卧室内一片狼藉。 不过脚步声到楼下後明显少了,原本5,6个人,在跑出大门後,就只剩下3, 4个,这手段太低级了,杨逍见多了,肯定是有人没走,就藏在楼下。 此刻杨逍看向伍空和尚,而和尚动也不动,就始终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 他一只手拿起电话贴在耳朵上,与此同时,脸色微微改变,表情从复杂一点点变得通透。 「妈的!」不久後楼下传来一声骂,是狼哥的声音,」居然下雨了!」 「是啊,好大的雨啊!」有小弟随声附和。 下雨了.—· 杨逍靠近窗边,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并没有任何下雨的迹象。 此刻杨逍仿佛意识到了什麽,凑过去,与和尚一起听电话,在电话另一头他听到风雨声,还有一阵阵不明的鸣咽声,令人不寒而栗。 电话对面的那个世界在下雨,而狼哥他们所在的世界也在下雨。 「嗯? 「什麽东西,快—快躲开!」 杨逍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尖叫,凌乱的脚步声与四散奔逃的声音,而与此同时,在电话中他们听到有轰隆隆的巨响,响声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仿佛有一辆载满渣土的大货车正朝这里撞来。 「砰!」 是血肉与车头碰撞的闷响。 第485章 因为他善 有人被狠狠撞飞出去,幸存下来的人也在仓皇逃命,一时间哭喊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还有骨肉被车轮碾碎的声响,以及跋涉在泥水中的跑动声,仿佛别墅已经不存在了,却而代之的是条一望无际,无边无垠的泥巴路,泥巴路上一辆货车正大杀四方。 思绪回迁,雨夜,泥巴路,大货车...这些正是汪仲礼死前的经历,而如今, 不过是将惨剧重演。 通过一通诡异的来电,汪仲礼将狼哥等人拉进了他临死前的那个雨夜。 伴随着最後一次碾压,微弱的呻吟声戛然而止,电话那面只剩下呼呼的风声,还有雨水溅落的声响。 杨逍不由得屏住呼吸,精神紧绷,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不多时,那辆已经停下的货车重新启动,厚重的车身碾压着烂泥路,声音瓢忽,渐行渐远,通话随之结束。 缓缓放下手中的手机,伍空和尚默然不语,屏幕光亮熄灭,手机再度恢复原状。 这是部坏手机,只有鬼才能打通。 此刻楼下一片死寂,杨逍等了几分钟,这才爹着胆子走下楼梯,拐角处斜着一具尸体,尸体以一种奇葩的姿势趴在地上,半颗头都撞碎了,墙上还有一大滩红白之物,根据男人的死状可以想像到男人应该是在别墅大门附近被货车撞飞, 远远飞到这里,头撞碎在墙上。 在被货车撞击的刹那,男人就毫无疑问的死了,飞来这里前就是一具户体。 大厅内更是一片地狱景象,拐角处男人的死状已然是最好的,其馀之人不是被撞的四肢分离,就是被车轮碾压的血肉模糊,杨逍还是凭藉身上那件皮衣,才认出狼哥的尸体。 狼哥几乎被摊开,像是用最大号的磨盘擀了好几圈,场面和杨逍用拂尘降维打击的效果有异曲同工之妙。 望着狼哥被压碎的脸,杨逍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冒出一句话,真车軲压脸上了。 更诡异的是,只有被撞碎压烂的尸体,而客厅内其馀摆设,例如茶桌,书架,沙发等,全都完好无损。 「善!」低头凝视地上的户体,伍空和尚双手合十,重重道了一声。 约莫十几分钟前,几乎在狼哥冲进别墅的同一时间,酒店那里也有了动静, 10层一间不起眼的客房门打开,一道身穿轻便衣服,脚踩运动鞋的女人从房中悄悄走出。 女人头戴棒球帽,帽檐下压,遮挡住上半张脸,同时佩戴口罩,脚步匆匆沿步梯下楼,手中还抓着一只黑色布包。 酒店内的客房入住率并不高,走廊内静悄悄的,女人快步下到9层,放轻脚步,来到9018房间门外,将脸凑在门上偷听。 门内非常安静,仿佛并没人,可随即女人抬起手表瞧了眼时间,接着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柄钥匙,深吸一口气,插钥匙开门一气呵成,女人冲进房间。 此刻文崇宪正愁眉苦脸的坐在沙发上,见有人冲进来吓得他浑身颤抖,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还以为是鬼找上了门,惊慌失措叫到:「别,别杀我!」 下一秒,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文崇宪,「你在做什麽?为什麽不打电话?!」 文崇宪听出了女人的声音,「你...你是沙,不,你是费柔!」 「果然,你们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帽檐下的那双眼睛寒光毕露,「不错,我就是当年逃掉的沙美慧,现在,你拿手机给我打电话,立刻!!" 「否则我一枪打死你!」沙美慧也不演了,今夜就是最後一夜,只要过了今夜12点,她就安全了。 文崇宪也不是傻子,他不敢激怒手中有枪的沙美慧,只能尽量拖延时间,「沙小姐,你...你不要开枪,这里可是酒店,你一开枪,大家都完蛋,你也跑不了!」 「别和我耍花招,这附近的几间房都被我包下来了,就算我开枪,也没人知道。」沙美慧说完又从挎在手腕上的黑色布袋里取出一个消音器,旋在了枪口上,这下万无一失。 没想到这娘们计划的如此周全,文崇宪在心中问候了她全家十八代祖宗,可脸上依旧陪着笑,「沙小姐,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雠,依我看.... 「啾!」 在沙美慧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文崇宪右腿传来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我再说一遍,拿手机给我打电话,否则...我一枪打死你!」沙美慧的耐心被耗尽了,她没时间了。 此刻文崇宪有苦说不出,他可不敢说手机都被杨逍那个小王八蛋砸了,不然沙美慧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你手机呢?」沙美慧大声质问,举枪对准文崇宪的下身,好似下一秒就打算扣动扳机。 「有,有手机!」文崇宪连忙举起手,示意自己屈服了,接着拖着废腿,爬到衣柜前,用力将衣柜门推开,里面确实有手机,不过都被杨逍砸坏了,文崇宪将废手机都收集了起来,带来了这间9018号凶宅,他只是想或许有用呢。 见手机都被砸碎了,沙美慧情绪几乎崩溃了,拿枪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她今夜为了防止这些人耍花招,专门安排了狼哥等人上门,其实就是让他们去探路, 可进入别墅不久,狼哥他们就没消息了,沙美慧就猜到一定是出事了,趁着鬼屠戮狼哥一行人,沙美慧立即动身来找同住一间酒店的文崇宪。 「你别冲动,这里面有一部是好的!我就快修好了!」文崇宪从里面掏出一部还算完整的手机,可不知是没拿稳,还是手抖了,手机又摔在地上,距离沙美慧很近。 见沙美慧蹲下身捡起手机,文崇宪又从一堆手机残骸中掏出块电池,递给沙美慧,「你把电池装上试试。」 就在沙美慧将信将疑伸手的瞬间,文崇宪猛地将电池砸向她的脸,接着一把扯住手将她拉向自己,沙美薏猝不及防下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左手头发,右手蓄力对脸就是一记重拳,第一拳就打断了鼻梁,沙美慧口鼻窜血。 第486章 回来了 吃痛之馀,沙美慧调转枪口,文崇宪想要摁住沙美慧持枪的右手,可还是晚了一步,两枪过後,一枪擦破了沙美慧自己的脸,打在了房间天花板上,另一枪打伤了文崇宪的左臂。 「贱人,去死吧你!」文崇宪右手横过一肘砸在沙美慧脸上,夺过枪,顶在沙美慧肚子上,眼中杀心大起,直接扣下扳机,可却没有意料中的子弹射出,枪里没子弹了。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12点,文崇宪丢下枪,沿着地面快速朝房门爬,他要离开这里,根据杨逍之前所分析的,今夜只要没人打电话,那鬼就会来找沙美慧,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其实刚才他也冲动了,无论枪里有没有子弹,他都不该对准沙美慧,要是真杀了她,恐怕会惹得汪仲礼不高兴,毕竟他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 他已经尽量快些爬了,可终究有人快他一步,他听到背後传来子弹上膛的声响,等他回过头,正看到满脸是血,鼻梁歪斜的沙美慧晃晃悠悠站起来,手里还拿着那把枪。 在看到沙美慧随手丢掉一个空弹夹後,文崇宪崩溃了,他没想到,沙美慧居然还带了备用弹夹。 「啾!」 一枚弹头擦着他头皮飞过去,吓得文崇宪人都麻了,好在这一枪打偏了,毕竟挨了那麽多记重拳,沙美慧站都站不稳。 此刻爬向几米开外的房门就是活靶子,必死无疑,於是在第二枪射出前,文崇宪果断一头撞开卫生间的门,迅速朝里爬,可还是慢了一步,被一枪打在屁股上。 左臂,右腿,屁股,纷纷中枪,文崇宪鼻涕眼泪一大把,他没想到中枪这麽疼,毕竟他看抗战剧中女主中了枪,还能硬挺着和男主谈半集恋爱。 沙美慧扶着墙,跟跟跪跪追过来,卫生间门已经反锁了,她大概判断文崇宪的位置,隔门又是一枪。 这一枪没打到藏在墙後的文崇宪,但打碎了镜子,碎片飞溅,划伤了文崇宪的脸。 最多再有一分钟,等沙美慧打开这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就是他的死期。 「把门打开,我饶你一命!」沙美慧声音都变了,毕竟被打掉了两颗门牙。 「去你娘的!」文崇宪大骂,如今他也豁出去了,今天就是死,也得拉这个贱人陪葬。 「啾!」回应他的又是一枪。 可下一秒,文崇宪身体一颤,他突然听到有手机铃声响起,铃声就在门外。 沙美慧的手机响了。 「砰!」 是手机摔在地上的响声,沙美慧把手机摔了,然後是对着手机踢打踩踏的声音。 紧接着,房间内同时响起许多道手机铃声,而且这铃声越来越快,好似催命的音符。 是之前那些被砸毁的手机,这些坏手机全都响了起来。 鬼来了.... 文崇宪一动也不敢动,蜷缩在卫生间,而此刻门外传来沙美慧绝望的尖叫声。 冲出房门的沙美慧站在走廊上,瞪大惊恐的双眼,她看到...看到一个扭曲的人形倒立在尽头处的天花板上,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人影穿着蓝裙子,脚踩红色高跟鞋,潮湿的长发披散开,遮住了半张脸,透过湿润的长发,那只隐约暴露出的血色眼珠死盯着她,眼底的怨毒触目惊心。 是他! 一定是他! 这一幕带给沙美慧的冲击是空前的,她猛咬一口舌尖,就打算朝身後跑,房间内还有个大活人,那是她最後的机会。 可冲去卫生间门外,用力撞开门後的沙美慧傻眼了,她一没想到这门居然如此脆弱,第二.:.第二卫生间内竟然是空的! 人呢? 沙美慧懵了,文崇宪人呢?他中了好几枪,伤的很重,角落里还有血,可人就是不见了,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此刻,在文崇宪的视角看眼前的一幕同样难以理解,他听到一阵激烈的脚步声,接着门就被撞开,就在他以为他要吃一颗枪子时,才发现根本没有沙美慧的影子。 而更诡异的是,他却能听到脚步声,还有沙美慧那剧烈的喘息声,他能感觉沙美慧就在他眼前! 在眼前却看不到,这踏马更恐怖! 文崇宪第一感觉就是沙美慧死了,这是她化为厉鬼找自己寻仇来了,当下仅存的勇气也烟消云散了,他只是个普通人,他抱紧自己,只想回家。 与此同时,到处都找不到文崇宪的沙美慧也傻眼了,紧接着,一股恶寒瞬间席卷了她全身,她冲去窗边,一把扯开厚重的遮光窗帘,只见外面的世界下起了大雨。 雨幕隔绝一切,吞没了附近的高楼大厦,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她,以及步步紧逼的汪仲礼。 她扭过头,死死盯紧房门,枪口抬高,让她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她在等, 在等汪仲礼出现的刹那。 走廊内静悄悄的。 「滴答。」 一滴水落在沙美慧脸上,留下彻骨的寒意,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倒立在天花板下,那张破碎的脸。 下一秒,身後有昏黄的光射来,一时间晃得她睁不开眼晴,一辆老式蓝车头货车径直从雨幕中驶出,毫无阻碍的穿越窗户,撞在沙美慧身上,将她撞飞出去。 沙美慧没死,还剩下一口气,她被一只手扯着头发,一步,一步拖进了卫生间。 她眼睛被血遮掩,几乎看不到东西,只能依稀看到拖着她的人穿着条蓝裙子。 「哒。」 「哒。」 「哒。」 高跟鞋一下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脚步不急不缓,可这响声听在沙美慧耳朵里,就是对她生命的最後审判。 「杀了我...求你...求你立刻杀了我.... 趴在地上的沙美慧自知难逃一死,喉咙里挤出虚弱的哀求,不过这些根本没人在乎,卫生间内,完全不清楚眼前是个什麽情况的文崇宪大气都不敢出,他缩在角落里,只见地上一块尖锐的镜子碎片凭空浮起,晃晃悠悠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鬼手操控,紧接着,镜子迅猛朝斜下方插下,对应位置传出沙美慧的惨叫声。 接着镜片角度再度发生变化,上下移动,不停颤抖,那种不似人声的惨叫让文崇宪不寒而栗,其中还夹杂着布匹被撕裂的声响。 文崇宪捂紧嘴巴,整个人抖若筛糠,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卫生间门口掉落的一块手机屏幕碎片。 透过屏幕反射,他看到一只扭曲的鬼手正扯着沙美慧的头发将她吊起来,用镜片像勺子似得刮肉。 一下又一下,鬼手动作很慢,被刮下来的皮肉像未断掉的铅笔皮一样挂在下面,随着身体抽搐,场面鲜血淋漓。 第487章 第三缘 剥皮,肉,抽筋,将头发连带着头皮一络扯下来,沙美慧很快就叫不出声音了,她是活活疼死的,这一幕幕宛若地狱般的景象深深刺激到了文崇宪,吓得他精神恍惚。 耳边回荡着「呼呼」的笑声,狞又快意,笑声发自汪仲礼破碎的嘴巴。 「啪!」 凭空浮起的镜子碎片摔碎在地上,残渣溅到文崇宪身边,好似烧红的烙铁般,让他惊慌不已。 十四年前,在学校卫生间所受到的屈辱,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汪仲礼连本带利还给了沙美慧。 透过屏幕碎片,蜷缩在角落中的文崇宪大气都不敢出,他看到一只鬼手提起沙美慧的人头,套着蓝裙子的扭曲身体,踩着高跟鞋,一一拐的离开了。 曾经沉闷的高跟鞋声在这一刻变得轻快,虽然血腥的场面不大合适,不过在这间狭小的卫生间内,汪仲礼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 随着高跟鞋声逐渐远去,文崇宪也一点点回过了神,他鼓足勇气慢慢朝门爬去,因为就在刚刚,高跟鞋声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的感召。 他也不好形容那种感觉,总之,那种感觉让他感到安全,平和,是家的味道。 12点整,别墅中,杨逍与伍空和尚并肩而立,两人站在一楼客厅,面朝卧室如今那扇一楼紧闭的卧室门已经悄然打开一道缝隙,缝隙後灰雾涌动,雾气中夹杂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离开的信号,果然,12点一到,他们中没人打电话,死的就是沙美慧。 汪仲礼去找她了,而结果可想而知。 「阿弥陀佛,善恶有报,沙美慧得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伍空和尚双手合十,「楚施主,你我就此别过。」 「等等!」杨逍叫住伍空和尚,「伍空师傅,我还有一事不明,希望师傅能给个答案。」 闻言已经走到门前的伍空和尚顿住脚步,慢慢转过身,「楚施主是想问与贫僧的第三缘缘起何处。」 「正是!」 「施主你有些像贫僧的一位故人。」伍空和尚神色祥和,口吻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杨逍忙问:「是谁?」 「屠惊蛰。」 这个名字杨逍很陌生,可还不等他细问,伍空和尚已然转身走进门,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杨逍也不再犹豫,紧跟着离开这个世界。 走进雾气的瞬间,熟悉的失重感袭来,杨逍一脚踏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下跌落。 伴随着诡异的眩晕感,时间与空间在此刻全都没了意义,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 过了不知多久,杨逍迷迷糊糊地醒来,他躺在地板上,周围布置如常,他还在响马镇,聂家茶楼。 站起身,他先是检查了一遍四周,并没有奇怪的东西出现,坐在沙发上的杨逍闭上眼,回忆着任务中的细节,想来这次的怨眼是被伍空和尚拿到了。 没什麽大不了的,只要人活着就行,想要怨眼他可以去抢,去买卖交易,无论哪个性价比都比任务里拼命高。 相比於这次任务本身,还是那个自称伍空的年轻和尚给他留下的印象更深,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还有,他说自己像他的一位故人。 「屠惊蛰...: 杨逍记住了这个名字,打算以此为突破口,查查这个伍空和尚究竟是何方神圣。 找到手机,上面有凌彦余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在楼下等候,有重大发现要汇报。 用冷水冲了把脸,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杨逍步伐稳重的走下楼,拐过楼梯拐角,刚好看到凌彦余从一楼的沙发上坐起身,态度恭敬的面向他。 「教主,我昨夜整理汇总三家的情报,发现在响马镇西边疑似存在一个育怨宗的联络站。」院子内外的无关人等都被凌彦余提前清退了,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人。 杨逍坐在沙发上,摆手让凌彦余也坐下,「详细说说。」 凌彦余不敢坐实,屁股只坐了一半,上半身挺直,偏向杨逍方向,「是这样,这个联络站位置偏僻,较为隐秘,人数也不多,只有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叫郝老九的家伙,他有一面怨字面具,此人平时十分低调,极少与人为敌。」 「育怨宗是利用这里作为落脚点,与和平酒店交易。」杨逍思考後分析。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凌彦余点头。 「具体位置在哪?」 「镇西边的鑫金典当行,郝老九就是这家典当行的老板,他手下的人都是夥计。」凌彦余从手边拿过一只牛皮纸袋,恭敬的双手递上,「详细情况我都写在里面了,请教主过目。」 接过纸袋,杨逍满意的点点头,「彦余,你这件事办的不错,我不在的时候教中事物你要多用心,我们日月神教是新成立的帮派,前篱爸宿猫,後篱爸走狗,人员组成复杂,即便是蛇护法云护法也都是半路出家,但你不同,你是我的人,我这麽说你能明白吧。」 「明白!我这条命都是教主给的,我一定兢兢业业,为教主效犬马之劳!」凌彦余坚定道。 「嗯,你先下去吧。」 待凌彦余走後,杨逍拆开牛皮纸袋,从里面取出一些纸,纸中间还夹着几张照片,快速将上面的内容浏览一遍,杨逍大概心中有数了,他决定今夜摸过去瞧瞧。 因为摄魂镜的事情,他与育怨宗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日後必然是不死不休,他决定暗中拔出这个育怨宗的联络站,运气好的话再抓两个舌头逼问一下育怨宗的情报,只要手脚够乾净,在响马镇这种地方杀人放火,任谁也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情报中只有郝老九一人是使徒,还是个怨级弱鸡,杨逍估摸着就是个队长水平,剩馀的都是些普通打手,不值一提。 可这仅仅是明面上的战力,按照杨逍对育怨宗的理解,这夥人背後一定还有靠山。 否则就凭这些家伙,想在鱼龙混杂的响马镇立足,还差了些火候,就是不清楚是哪个在这镇场子。 第488章 宝贝 如今经历了这麽多,杨逍也对响马镇上的势力有了初步认识,拥有怨字面具的家伙可以勉强搞个小帮派,例如金蛇二人,而拥有厉字面具的就可以充当几个小帮派的幕後大哥,靠收取孝敬钱过得有滋有味,当初冒充他的那个家伙就是例子。 思考片刻,取出戏袍穿上,伴随心念一动,左手出现人骨棍,右手鬼拂尘,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精神力,杨逍对如今的自己非常满意,经过了这次任务的淬炼,他的精神力更强了,对手中法器的掌控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精神力的强弱对使徒至关重要,而提高精神力的法子杨逍目前知道两个,第一,收到鬼剧本,进入噩梦世界,第二,就是频繁使用怨眼,用得越多,用的越狠,精神力的提升也就越大,但副作用是被反噬的越厉害,距离死亡更进一步。 与其馀使徒相比,他杨逍还算是幸运的,毕竟得到了身上好姐姐的「照顾」 ,无非也就是被换掉几块皮,被逼着去杀人报仇夺宝而已,他还能含泪接受。 按照杨逍对自己的判断,对於现在的他寻常尊者已经不是对手,他要小心的是尊者中的拔尖人物,如果按照怨厉幽冥四级划分实力,他现在应该处於厉级中的较高水平。 缓缓紧手中拂尘,杨逍一脸尊崇念道:「姐姐,我杨逍没别的本事,唯忠心二字天地可鉴,假以时日,等我彻底强大起来,那些当初伤害你背叛你的家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把他们全杀了,把宝贝都抢来!为姐姐你出这口恶气!」杨逍越说越顺口,随机话锋一转,「那个...不过在这之前,姐姐你得保护我,也别动不动就吓唬我,真的,你知道的,我这人胆子小,一旦我有个三长两短,还怎麽为姐姐拼命?」 一个白天转瞬即逝,等夜幕降临後,杨逍也做好了准备,他没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还是老规矩,戏袍穿在最里面,心念一动,摄魂镜浮现手中,利用摄魂镜的穿越能力,很快,他就抵达今夜的目标地点,镇子西边的鑫金典当行。 他手中有凌彦余提供的地图,包括鑫金典当行的构造,情报显示典当行有个颇大的後院,与後面的小巷子连通,为首的郝老九就住在後院最大的那间房,十几个夥计日常也住在这里。 「挺好,省的我一个个去找他们了。」杨逍现场查看後非常满意,他再次拿出照片对比,记住了郝老九的模样,以及2个下面管事的夥计。 普通夥计没机会了解到育怨宗的情报,杀了也就杀了,但这三个人最好能活捉。 可令杨逍意外的是,今夜的鑫金典当行戒备森严,光是典当行中就不下20 人,而郝老九则坐在办公室後面的沙发上,像是在值班。 按理说郝老九才是这里的最高指挥,能让他值班,并将後院的屋子让出来, 看来是来了大人物。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杨逍现在对自己的实力有非常清晰的认识,他打不过的人有,但即便实力强过他的人想要击杀他也不容易,毕竟有摄魂镜在手,他打不过可以跑。 他想利用摄魂镜的能力潜入後院的几间房中一探究竟,可奇怪的是,在他的感知中,後院的几间房中是空的,也就是说并没有大块的镜子玻璃一类可以供给他穿越的媒介。 这个发现令杨逍背後一凉,这麽多屋子怎麽可能没有镜子,除非是专门设计过,难不成对方知道自己在响马镇,如此设计就是为了克制他手中的摄魂镜? 「不应该啊——」 杨逍心中狐疑,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有小心,大部分见过他能力的人都死了。 与此同时,杨逍听到院子内的几间屋子里传出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一下一下的敲桌子。 担心有埋伏,杨逍没有轻举妄动,他退回来,先是解决了老板室门外的两个夥计,将他们扯入镜中世界,也不废话,直接杀鸡猴干掉一个,接着逼问另一个,很快,他就搞清楚了,今夜这里来了客人,具体身份他不清楚,但一定很重要,他们的老板郝老九殷勤招待,并恭敬将自己的住处让了出来。 来人有十几个,为首的有两人,一个穿着黑色僧衣,系着根红腰带,听声音是个上了岁数的女人,另一个是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年轻男人。 真正引起杨逍警惕的是,这两人居然都戴着厉字面具。 「他们来这里做什麽?」杨逍继续逼问。 夥计看了眼死状凄惨的同伴,咽了口吐沫答道:「这-这我真不知道,你要问我们老板,这两人也才住进来不久,对了,我看到他们中那个西装男人进来时手里拎着个箱子,箱子用手在左手手腕上,从不离身。」 闻言杨逍眼神一亮,「什麽颜色的箱子?」 「银色—-是银色的。」夥计回忆。 这下杨逍心里有数了,看来这两位厉字辈的高手是来响马镇找酒店交易的, 银色箱子里一定是怨眼,就是不清楚他们是要买,还是卖。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等他把人杀了,将箱子拿到手,自然就清楚了。 突然,杨逍注意到外面的世界,办公室内的郝老九像是发现了什麽,居然推开办公室的门,朝外张望,就在他面色一变,打算喊人时,杨逍用手虚空一抓, 直接将他扯入镜中。 郝老九脚步一个翘趣,摔倒在地,见到眼前突然出现的杨逍,他根本来不及反抗,就隔空挨了一棍,被人骨棍抽飞出去。 「你-你是什麽人?」郝老九艰难爬起身。 这一棍杨逍拿捏了力道,只是将人抽飞出去,使其丧失抵抗能力,却没有杀人的打算,毕竟他还有话要问。 在用了另一名夥计杀鸡猴後,原本态度强硬的郝老九立刻就屈服了,表示愿意给杨逍做带路党,去叫开院子里面那几间屋子的门。 从郝老九的口中,杨逍得知那两名厉字辈的邪修出自育怨宗伤门,今日来此是与和平酒店谈一桩大生意。 第489章 城隍神 杨逍与育怨宗伤门门主可是老相识了,虽未曾谋面,但双方因摄魂镜结下了梁子,不久前在榕城对方算计童寒,调虎离山,借刀杀人,真实目的也是为了针对自己,为此这位伤门门主还被莫呆呆找上门问罪,失去了一根手指。 「这世界真小啊,没想到在这里撞上了。」原本杨逍还有些迟疑,毕竟对方也是两位厉字辈的高手,但一听说是伤门门主的手下,那今夜必不能放他们离开。 「他们来谈什麽大生意?」杨逍逼问。 此刻郝老九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为了活命知无不言,「他们来酒店是为了一场交易,这场交易级别很高,是门主亲自定下的,他们为此带来了两口箱子, 用两件怨眼从酒店换了一件宝贝。」 顿了顿,郝老九小声道:「我...我在准备酒菜的时候无意间听秦先生提起一嘴,用来交换的那两件宝贝价值不菲,一件是实打实的厉级上品,另一件更是已经摸到了幽级的门槛。」 「哦?」 杨逍眼晴都亮了,一件厉级上品,一件差不多摸到了幽级门槛,这样的好东西还是两件换一件,那换来的宝贝有多珍贵可想而知,为了天下苍生,此物必不能落在育怨宗手里。 按撩住激动地心情,杨逍谨慎问道:「你说的秦先生是什麽人?」 「就是两位厉字辈尊者中的一位,是个年轻男人,穿黑西装,白皮鞋,还打着条蓝红相间的领带,但我不知道此人的名号,只知道称呼他为秦先生。」郝老九表现的非常配合,对杨逍知无不言,「另一位尊者尊号城隍师太,是个身材壮硕的老尼姑。」 能被选来执行这样的任务,此二人的实力必然不可小,思考过後杨逍继续问道:「院中的几间房都没镜子,这是为何?」 闻言郝老九也一头雾水,他也解释不出来,只说是城隍师太的命令,此人貌似非常讨厌镜子,还因此大发脾气。 同时面对两位厉字辈的高手,杨逍也觉得棘手,正面对敌不可取,还是老规矩,先偷袭。 从镜中世界离开,二人回到郝老九的办公室,杨逍将一面镜子贴在一只黑色手提箱背面,然後打算让郝老九去叫门,自己扮成夥计,提箱子跟在他身後。 房内情况不明,他盘算着第一次出手就干掉一名尊者,至少也要重伤,这样他才有把握取胜。 行动前,杨逍捏了捏郝老九的肩膀,将他拉近自己低声威胁:「你是个聪明人,我劝你别耍花招,否则刚才那两个人就是你的下场。 ? 回想起那两具被摊开的尸体,郝老九脸色煞白,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找了身夥计的衣服换上,杨逍跟在郝老九身後,一路来到院子中最大的那间屋子前,门前把守的人认出了郝老九,转身敲了敲门,就在门开的瞬间,郝老九直接冲了进去,同时扯着嗓子大喊:「敌袭!尊者救..:: 最後几个字还没喊出来,杨逍就动手了,他抽出拂尘一把甩去,门前的守卫顿时化作一滩血肉溃散,而郝老九也被击溃上半身,仅剩下的两条腿朝前翅超两步,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杨逍看清了房间中的布局,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桌上的香炉顶还在冒出袅袅香雾,一张宽大的木床上盘腿坐着个穿黑色袈裟的老尼姑。 老尼姑与杨逍一样,都不曾以真面目示人,脸上戴着一副厉字面具,此刻正在起身。 此人身材异常魁梧,肩膀比杨逍的队员大熊都宽,肚子臃肿肥硕,朝外突出一大块。 想来此人就是城隍师太,杨逍没看到那位秦先生,屋内只有老尼姑一人,杨逍冲过去,一拂尘就对着老尼姑抽去,由於是突然袭击,对方躲闪不及,这一尘抽了个结实。 「成了!」杨逍心头一喜。 拂尘的力量径直撕碎了老尼姑的袈裟,将她击飞出去,可下一秒,杨逍愣了下,他预料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黑色袈裟下居然是一具穿着蓝色寿衣的畸形身体。 蓝色寿衣紧紧箍在身上,扣子绷紧,身体已经被勒成上宽中窄下宽的畸形, 之前看到的宽大体型居然是用竹蔑等支撑物硬撑起来的,腰间还斜挎着一只白面红皮的腰鼓。 能挡住拂尘的一击,这件蓝色寿衣也绝非凡品,是一件相当不错的护身法器。 从墙边爬起来的尼姑反应极快,立刻拍打起腰鼓,两只手一起,诡异的鼓点像是暴雨一般倾泻而下,刹那间杨逍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件护身寿衣,再加上腰鼓,这位城隍师太身负两件法器,果然不一般。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其馀人,四周都有脚步声跑向这里,杨逍丢掉手中的箱子,取出摄魂镜,心念一动,打算将这贼尼姑扯入镜中世界,二人一对一单挑。 可他尝试後惊觉居然很吃力,这位城隍师太的强大超出想像,比红姥姥杖杀老人强出一大截。 他是可以做到将人拉入镜中世界,可这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太大,得不偿失。 随着诡异的鼓点声越来越快,老尼姑的身前涌现出无数黑雾,黑雾逐渐扩大,不久後,一座庙宇似得古老建筑在黑雾中现身,竟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城隍庙。 山门打开,一座雕塑模样,身高两丈,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城隍神猛地从中冲出,左手持刀,右手提着一把鎏金重锤,每一步重达千钧,地面随之震颤不已。 城隍神直奔杨逍而来,带来压力如山,一刀挥下,杨逍堪堪避开,而身後不远的当铺夥计可遭了殃,被一刀劈成两半,还有几人躲避不及,被径直冲过去的城隍神踩死。 哭喊声,打杀声,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而城隍神在冲出去不远後,身影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不过很快,伴随着鼓点声愈发急促,消失的城隍神再次从城隍庙中钻出,而这一次,城隍神的体型高达三丈有馀,速度与力量也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第490章 情人 「变强了?」 此刻杨逍也知道了这位城隍师太的棘手之处,有护身法器不说,召唤出来的城隍神还越打越强,这种手段在厉字辈中绝对是拔尖的存在,在尊者级邪修中更是罕见。 单独一个城隍师太已经让杨逍觉得棘手,暗处还藏着一个不知底细的秦先生,杨逍在躲避攻击的同时还要提防四面八方可能的偷袭,这也导致他不敢全力对敌。 与上次一样,新出现的城隍神在砍杀了几个倒霉蛋後,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经过这两次的经验,杨逍也大概摸清了城隍神的攻击方式,纯粹的以力破敌,而且每次的存在时间很短,约莫也就几十秒,只要避开一次攻击,城隍神就会放弃目标,转而攻击附近的人。 但棘手的是,这城隍神貌似可以无限刷新,而且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强,是体型速度力量全方位提升,理论上讲,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那目标必死无疑。 可杨逍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再强的怨眼都需要精神力来维持,而城隍师太在使用两件法器的基础上能坚持到现在,已属不易。 但就精神力强弱而言,这城隍师太已经不比鬼罗刹屈牧之差多少,至少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很快,鼓点声再次急促起来,新一轮的城隍神出现了,不过这一次,杨逍听出了鼓点节奏的勉强。 看来这城隍师太也快到极限了,而这就是杨逍所等待的机会,他等城隍神就要冲到身边时,利用地上的镜子碎片,突然发动摄魂镜的能力,瞬间来到城隍师太身前,右手紧人骨棍,劈头砸下,全套动作一气呵成。 在不久前认出了杨逍手中的摄魂镜後,城隍师太就防着他这一手,当下反应极快,立即抽身後退,可还是被人骨棍擦到了头,面具被打掉,露出一张皱巴巴,像是被吸乾了精气的干脸庞。 鼻孔外翻,嘴巴里凌乱的黄牙如同倒刺一般,眼珠一大一小,脸皮上布满难看的死人斑...猝不及防下,杨逍也被这张鬼脸吓了一跳,难怪她不喜镜子,任谁长了这样一张脸都一样! 头上挨了这一下,城隍师太精神恍惚了一下,手上的敲鼓动作也迟缓了几秒钟,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乾的脸上涌现出惊恐之色,愈发卖力的敲击腰鼓。 可惜太晚了,在鼓点声停下的瞬间,城隍神就放弃了屠其馀人,转身大步朝她跑来。 随着巨大的鎏金鼓槌落下,城隍师太的头像西瓜一样爆开,半边身子都被砸成肉泥。 城隍师太一死,城隍神,还有黑雾萦绕的城隍庙,纷纷消失,除了七零八落的尸体,院中没留下任何痕迹。 但杨逍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还有一名尊者级邪修没出现,而他想不通的是,刚才那麽好的机会,对方竟然都没出手,二对一,他很难有胜算。 现场的夥计都被城隍神杀的差不多了,他推开房间的门,仔细查看,寻找那口珍贵的银箱子。 银箱子没找到,但在城隍师太居住的房间衣柜里,杨逍找到了一扇伪装後的暗门,暗门隐蔽性尚可,但结实程度就差多了,被杨逍几脚就端开了。 可还不等靠近,就听到了枪响,子弹擦着他手臂飞出,其中一颗打在了胸口,将他打的後退一布。 很疼,他捂着胸口,不用看就知道里面肯定是青了,不过有戏袍护身,也仅此而已了。 杨逍冲进去,将藏在门後阴影中开枪的人揪了出来,几下就把人打趴下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人穿着身高档西装,那个象徵身份的厉字面具已经被打掉了,露出一张苍白阴柔的精致脸庞。 男人很年轻,此刻被打的口鼻窜血,大声求饶:「别,别打了,我认输!!」 男人左手手腕还戴着手,手另一端拴着只银色手提箱。 「就你这样还是厉字辈的使徒?」在确认男人就是弱鸡,不是诈降後,杨逍人都惊了。 「我...我是走後门进来的育怨宗,面具...面具也是门主送的,他很信任我,才派我来监督交易。」年轻男人哭的梨花带雨,眼线都哭花了,一副身娇体柔,楚楚可怜的模样。 杨逍一巴掌拍在男人头上,嫌恶心将他推开,「你是被走後门进来的吧, 说,你和伤门门主什麽关系?」 年轻男人撸起西服裤腿,露出里面的黑丝,娇弱抽泣:「就是你说的那种关系,我是他的情人,他对我很好。」 「你踏马说话就好好说,再给我抛媚眼我一刀宰了你!」杨逍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别发火,人家不那样了。」年轻男人斜坐在地上,精致的全妆脸委屈巴巴。 「我踏马......」杨逍狠狠端了男人一脚,逼问:「这箱子怎麽回事,钥匙呢?」 「箱子里面是门主要的东西,我只知道是一件幽级法器,非常珍贵,钥匙.., 钥匙不在我这里,在城隍师太身上。」年轻男人非常配合,小声解释:「我说白了就是个监工,由我负责看守箱子,城隍师太是我的保镖,箱子和钥匙分开,由我们两人分别保管,这样即便一人起了异心,也没那麽容易拿到里面的东西。」 杨逍闻言笑一声,「想法不错,但城隍师太真要起了异心,你能制衡她? 用什麽制衡,後门吗?」 被杨逍一顿贬损,年轻男人不敢再说话了,提溜着男人,杨逍带着他来到城隍师太的尸体旁,先是从血肉中脱下了那件寿衣,然後是腰鼓,接着又在裤子口袋的隐秘处,找到了一把银色的小钥匙。 又走去郝老九的户体旁一顿翻找,搜出了一把象牙柄的匕首,这应该就是他的法器了。 这一趟收获不小,灭了育怨宗的一个联络站不说,还杀了一位高阶尊者,擒获了伤门门主的一个情人,同时得到了4件法器,其中还包括一件被伤门门主极为看重的,级别达到幽级的大宝贝。 第491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带着男人不方便,杨逍找绳子将人捆起来,嘴堵上,随手丢进了镜中世界, 在没彻底搞清楚男人的价值前杨逍并不打算杀他,此人搞不好可以作为筹码,与伤门门主讨价还价。 离开前杨逍打算再去郝老九的办公室搜一搜,或许可以找到些育怨宗的情报。 跨过一具具支离破碎的户体,杨逍走到典当行开在院子里的後门,後门虚掩着,杨逍轻轻一推就开了。 台湾小説网→??????????.?????? 「吱呀一—」 门打开一半,里面有些黑,只有几盏小夜灯亮着,昏黄色的光只覆盖了很小的范围,一楼大厅稍远些的地方仍旧被黑暗笼罩,朦胧的黑暗中耸立着许多深黑色的模糊轮廓。 这些应该是家具,或是些装饰用的较大摆件,可如今这些东西却给了杨逍一股截然不同的陌生感,似乎这些黑影随时都能动起来。 站在门外,杨逍迟迟没有走进去,那股说不清的怪异感觉让他不自觉警惕, 貌似.:.貌似有哪里不对劲。 突然,杨逍的目光盯住了眼前这扇半开的门,门是朝里开的,可他明明记得,之前这门需要朝外推。 这个发现顿时令他警惕,「瞪瞪瞪」後退三步,毫不犹豫取出鬼灯笼,对准屋内照去,下一秒,眼前的一幕让他大吃一惊,只见原本的白色小楼变了模样, 居然化为一间破败的木头屋子,屋顶覆盖茅草,四处漏风,而原本的房门也变为了一扇破旧的木头门。 「果然是障眼法,这附近还藏着高手!」杨逍心中骇然,与此同时他还望见木屋里出现了一道人影。 人影一身布衣,脑後留着大辫子,背对他坐在一张木桌前,摇头晃脑的,好似在读书。 破旧木屋门上还挂着块不甚整齐的木牌匾,上面以墨汁写着陋室二字。 「啪,啪,啪!」 身後响起巴掌声,杨逍猛回头,只见院子中不知何时多出了7,8道人影,此刻正冷冷盯着他,为首的一人正在鼓掌。 「真不错,居然能识破我的法器,厉字辈中你还是头一个。」鼓掌之人一席白衣,身材顾长,手中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线装书,俨然一副书生的装扮,不过真正令杨逍警惕的,还是此人脸上佩戴的面具。 面具右侧眉尖附近,写着一个醒目的幽字,来人居然是幽字辈的使徒! 除白衣书生外,此人左右两侧各站一位厉字面具使徒,身後还有5位怨字辈使徒。 书生警了眼地上的尸体,看到被砸碎头的城隍师太,忍不住「啧」了一声, 赞道:「厉害,这城隍师太虽说是厉字辈的,但诸多手段就算是我对上也觉得麻烦,竟然就这麽被你杀了,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无名小辈,不值一提。」杨逍对白衣书生拱了拱手,有意沙哑着嗓子,客气道:「偌大江湖,来者是客,见者有份,前辈今日既然撞见了,晚辈自当以礼待之,这城隍师太身上的法器我取一件奉上,前辈看可好?」 白衣书生缓缓摇了摇头。 「我今日来此一共就得到三件宝贝,今日三件拱手奉上,前辈可否行个方便?」杨逍继续问。 可没想到的是,白衣书生仍旧摇头。 杨逍深吸一口气,态度也没一开始那样恭顺了,开门见山道:「前辈想要如何,还请明示。」 「东西我要,你我也要。」白衣书生语气自然笑笑,「既然能单枪匹马拿下城隍师太,想必你身上的好东西不比她少,我怎可丢了西瓜捡芝麻呢?」 「东西虽好,可也扎手,况且我与前辈往日无怨近日无雠,前辈何苦为难我一个小辈?」杨逍再度拱手,「今日前辈高抬贵手,他日在下必报前辈恩德。」 白衣书生闻言叹息一口,抬手轻柔太阳穴,「若是往日心情好的时候也就罢了,你这等知进退又恭顺的小辈我就当个屁把你放了,但这次不行,我收了人家的平安钱,就要做事,你在我的地盘上把我的雇主全家都杀了,若还能全身而退,那我以後还如何服众?还有谁肯奉孝敬钱给我?」 此言一出杨逍就明白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了,难怪这麽重要的交易只派了一名尊者前来,原来在这响马镇上,这处据点的最大靠山是眼前这名幽字辈的白衣书生。 「看你这麽懂事的份上,赏你自杀好了,明日一早我会把你的尸体悬在这家门口,也算是给雇主背後的人一个交代。」白衣书生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很忙,你抓紧时间。」 闻言杨逍猛然看向白衣书生身後,大喊:「别看戏了,还不动手!」 白衣书生等人一愣,趁着众人分神之际,杨逍抽出人骨棍,用尽全力朝白衣书生挥去。 白衣书生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就避开了,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人骨棍的攻击具有锁定目标的功效,拐了个弯後,又朝他打来,一连三次,白衣书生「」一声,顺手抓过一名怨字使徒挡在身前,在那股奇异波动打在怨字使徒身上後,此人的精神瞬间被清空,瘫倒在地,变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好宝贝!」在扯下怨字使徒的面具检查後,白衣书生眼晴都亮了,这种只伤精神不伤身体的宝贝他也仅仅是听说过,而这种宝贝都在那些大人物手中,随便挑出一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一击不中,杨逍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境地,刚才白衣书生的躲闪他也看懂了, 并不很仓促,用人来挡攻击更多也是为了试探他的攻击手段,否则这一击根本打不中他。 人骨棍的攻击随着持续时间的延长,威力也在降低,其实在第一棍没打中後,杨逍就已经失去了机会。 白衣书生眼神中的贪婪肉眼可见,对手下吩附:「你们都不要动手,守住四周,防止他还有援兵,我亲自收拾他。」 「记住,即便他突围也不可伤他性命,抓活的,我有话要问。」似乎觉得不稳妥,白衣书生又追加一句。 此刻杨逍距离地上的破碎镜片较远,他盘算着距离,打算找机会冲过去,利用摄魂镜逃走,面对一名幽级高手再加上两名厉级使徒的阵容,他无论如何也不是对手。 鬼拂尘属於是最後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小子,等我擒住你,定要好好拷问一番,你身上的东西...真不错。」白衣书生缓缓走进,接着双手捧起蓝色封皮的古书,朗声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杨逍不明所以,可下一秒,身後的那座陋室木屋中也跟着传出断断续续的读书声,但语气冰冷,生硬无比,「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男儿无功名,深感其耻,受人白眼,盼他日锦绣功名,春风得意,衣锦还乡,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头悬梁,锥刺股,不吝我辈读书人!」 下一秒,只见木屋中的人影用一根麻绳拴住自己的辫子,用绳子一端绕过房梁,将大辫子高高悬了起来。 可恐怖的是杨逍也感觉头皮一紧,像是他脑後也出现了一根大辫子,被吊了起来。 接着木屋中的人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大锥子,通体灰白,足有大号螺丝刀那麽大,「噗此」一下就捅在自己大腿上。 这一刻杨逍感同身受,因为他腿上也被狠狠扎了一下,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要不是有戏袍抵消了一部分,这一下怕是要扎的更深更狠,杨逍也被白衣书生的攻击手段惊到了。 趁着白衣书生再次捧书的间隙,杨逍抢起人骨棍,又两下打出去,他用力不多,只是为了逼退此人,为自己逃生争取机会,在这死斗下去,死的那个一定是他。 或许是为了试探杨逍的真正实力,白衣书生这次躲也没躲,硬接了这两下, 可惜两棍都没能将书生击退一步,只是让他稍稍晃了晃头,随即笑道:「原来如此,不错不错!」 「有什麽手段,都使出来吧!」白衣书生似乎对杨逍非常感兴趣,当下又从衣襟里摸出一方砚台,掷於地上,随即朗声念道:「端州石工巧如神,踏天磨刀割紫云,拥抱水含满唇,暗洒长弘冷血痕!」 随着最後一句唱词出口,杨逍只觉得脚下一软,险些跌倒,接着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只见地面都被一股怪异的力量腐蚀,化为漆黑色,如今的他仿佛站在了一方砚台中。 砚台中还有馀墨,漆黑的墨汁淹没了脚背,一直淹没到杨逍的小腿,这才堪堪止住。 杨逍此刻才真正感觉到了恐惧,因为墨汁淹没了一切,包括院中破碎的镜片,这直接断了他的退路。 「常有欲,以观其微,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而又玄,众妙之T 身後书屋中的朗诵声又响了起来,很快,杨逍心头一紧,对方又念到了头悬梁锥刺股,希望考取功名衣锦还乡。 「噗吡!」 「噗!」 这第一声是传自木屋中,而这第二声则来自杨逍,这一下那根不知来由的铁锥居然刺穿了他的小腿,鲜血顿时涌出,剧烈的疼痛让他站立都困难。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这次杨逍至少看到了,是从身後凭空出现的一根铁锥,那只铁锥的把手处还着一只苍白瘦弱的手,手背上还沾染着点点墨汁。 是书屋中的那只鬼刺伤了他,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 「还不肯放弃吗?」距离杨逍不远,同样站在齐膝深墨汁中的白衣书生问:「再这样下去,你会很惨,那只鬼的手段就连我都觉得残忍,我看你还是.... , 杨逍取出鬼灯笼,将精神力灌注进去,随着鬼灯笼的绿色火苗愈发炽烈,绿光居然驱散了脚边的墨汁,绿色与墨色纠缠在一起厮杀,在杨逍周围形成一个圈。 见状白衣书生「」了一声,忍不住开口:「说实话,我真不忍心杀你,你带给我的惊喜够多了,但今日决不能放你走,否则假以时日,恐怕连我也不会是你对手。」 「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听过後你自行决定是否放我走。」杨逍捂着伤口,苦苦支撑。 闻言白衣书生笑了一声,缓缓摇头,「秘密是假,骗我上前才是真,让我猜猜看,你一定还有一件近身攻击的强力法器,刚才我看到几具死状怪异的户体, 户体像是被某种力量打到溃散,应该就是你身上那件近身法器所为。」 计策被识破,杨逍也不再废话,这位白衣书生不但手段高绝,智商也是一流,即便面对他是碾压级别的优势,也不掉以轻心,这样的人非常难对付。 「死了这条心吧,我这些年见过的各路才俊多了,阴谋诡计也多了,在这响马镇上想要立足,难度比你想的要大得多。」白衣书生嗓音怪异的笑笑,再度捧起书。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你他妈真该死啊!」杨逍骂道,随即腹部一痛,这次铁锥居然向上,直接刺穿了他的腹部。 书屋鬼的攻击丝毫没有逻辑,左右上下全凭心情,而且每次都先揪住杨逍的头发,让他避无可避。 脚下的这些墨汁也在不断侵蚀杨逍鬼灯笼散发出的绿光,两股力量绞杀在一起,这对杨逍的精神力损耗非常大, 单凭精神力强弱,两个杨逍也不是白衣书生的对手,他耗不过对手,但要说转身逃离,更是痴人说梦,他敏锐感觉到他已经被书屋鬼锁定了,况且外围还有两名厉字辈的使徒虎视耽耽。 已然陷入绝境了,杨逍心一狠,准备掏出拂尘,今日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白衣书生垫背,最少也要在他身上留下点东西,就在杨逍打算拼命时,突然,他的手背擦过口袋里的一点坚硬。 那是支金属外壳的响箭。 道长送的。 第492章 清风 送此物时道长特别嘱咐过,一旦在响马镇遇到麻烦,可使用此物,自有人来解围。 今日已是绝境,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杨逍取出响箭竖起,旋开後面的纽盖, 掉出一根短麻绳,用手那麽一拉,一道火光直冲天际,在几十米的高空「砰」的一声炸开。 见状白衣书生也是一愣,下一秒,眼中杀机乍现,他也没料到杨逍手中有这样的东西,如果不能在酒店鬼奴到来前解决杨逍,那今日怕是会功亏一簧。 杨逍自然也明白对方所想,提起人骨棍,对准书生再度两棍挥出,同时身形急退,尽量拖延时间。 「好小子,倒是小瞧你了!」 在被两股诡异波动击中前,书生直挺挺仰面朝後倒去,「噗通」一声摔入脚下的墨汁中,消失了。 杨逍丝毫不敢大意,他注意到人骨棍发出的两股能量波动并未消散,而是沿着墨水表面无规则的运动,似乎在寻找目标。 脚下的墨汁铺满了整座院落,粘稠的好似沥青一般,这极大地限制了杨逍的行动。 「噗。」 一道很轻的破水声在身後传来,杨逍反应极快,转身的同时一棍砸下,果不其然,身後白衣书生从漆黑的墨汁中破水而出,一方砚台直直砸向杨逍面门。 这一下要是被砸中,最少也要丢了半条命,可现在要是退後,就要露出破绽,自己同样难逃一死,千钧一发之际,杨逍选择了以伤换伤的打法,一棍砸下的同时尽量侧过身,手中棍势不减。 「砰!」 「咔!」 第一声是杨逍的人骨棍砸在了白衣书生的肩膀,而第二声则是书生的那方砚台击中了杨逍的左臂。 白衣书生退後一步,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几下,而杨逍则被砚台的劲力砸飞出去,左臂响起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杨逍重重摔在齐膝深的墨汁中,鬼灯笼的绿色火苗也随之熄灭,没了鬼灯笼抗衡,黑色墨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杨逍包裹住,将他朝深处拖去,而此刻杨逍对於世界的感知也消失了,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湖水中。 他拼尽全力挣扎,可都是徒劳,就在他力气耗尽,一点点坠入无尽深渊时, 突然,漆黑的湖面被破开,一只手臂准确的揪住他衣领,将他扯出水面。 能重新呼吸的杨逍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此刻他才看清站在他面前的, 是个身材矮小的道童。 在道童身侧,漆黑的墨水退却,像是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推开,形成一个露出地面,直径4米的圈,此时他与道童都在圈内。 「没死吧?」道童侧过脸,苍老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尖锐,脸上戴着副厉字面具,正是当初赠与响箭的酒店道士。 艰难站起身,杨逍左臂骨头被打断,晃晃悠悠的抬不起来,只能单手作揖,「多谢...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道童点了下头,随即望向不远处,冷冷盯着这里的白衣书生,冷哼一声道:「平西侯,你好大的胆子,见到有人发令还敢杀人灭口?」 「有令则行,见禁则止,这规矩你不懂吗?」道童虽然孤身一人,但面对幽字辈的白衣书生,以及一众厉字辈怨字辈的使徒,丝毫不虚。 白衣书生被人搅了好事,自然满心不满,可气度却仍拿捏得恰到好处,一手执书,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清风道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少和本道长打马虎眼,我在问你话!」清风道长身材虽小,但仰着头质问的气势却非常惊人。 见状白衣书生也不装了,拿书的那只手负於身後,另一只手遥遥指向杨逍,「此人趁月黑风高,杀人越货,杀的还是奉我孝敬钱的雇主,我若不出手, 今後还有何人信我?」 「呵,而且本侯记得,这里的规矩是在镇上争斗,各安天命,见灯笼令立刻止戈,但像他这样冲进人家里行凶逞恶,灭人满门,这可不在灯笼令的止戈范围内,要说坏了规矩,也是此凶徒先坏了规矩,此等恶贼若不严惩,日後何以服众?」 清风道长停顿片刻,扭头扫了眼杨逍,声音沙哑道:「你是何如进来这里的,是不是被骗的,一五一十说给本道长听,本道长最是公正,绝无包庇。」 此话一出杨逍怎还能不懂,立刻倒打一耙,「请道长给在下做主,我是被人骗来这里的,他们说有宝贝要交易,结果等我登门後,这些该死的家伙居然偷袭我,要不是小子还有点本事傍身,就要被他们害了!」 「你放屁!」一名厉字辈的高手忍不住骂道。 清风道长像是了解了实情,缓缓点了点头,「你且说说,是哪个骗你来的? 「回道长,是鑫金典当行的老板,镇上的人都称呼他郝老九。」郝老九已经死了,杨逍这叫死无对证。 「他人呢?」 「方才暗算在下,被在下失手杀了。」 「除他之外还有何人在场?」 「还有典当行里面的夥计。」 「夥计呢?」 「惭愧,也被在下失手杀了。」杨逍不好意思说。 闻言清风道长左右看了看,随即下了结论,「嗯,真相大白了,是郝老九暗算在先,结果技不如人,此等小人死有馀辜,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都散了吧。」 闻言之前说话的厉字辈高手再也忍不住了,这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怒道:「清风,你我都是同辈中人,你不要太过分了!明明是此贼杀人灭口,如不严惩,我第一个不服!」 清风道长扭头看向穿青色长衫的厉字辈高手,口中发出夜枭一般的沙哑笑声,下一秒,摇摆着身形冲过去,抬起左脚,一脚踩下,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跛脚在半空中浮现,冲着厉字辈高手踩下。 可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从背後抽出一把木梯子,梯子迎风而长,居然硬生生撑住了那只跛脚,虽然梯子被踩到严重弯折,但并未折断,场面一时间僵持起来。 可随着清风一抖袖袍,一个写满繁复经文的金黄口袋从中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套在了厉字辈高手的头上。 第493章 大恩大德 在众人惊愣的目光中,金黄口袋快速收紧,紧紧贴合在厉字高手的头上,对方发出凄惨的叫声。 下一秒,随着清风道长手腕一拧,金黄口袋居然缓缓旋转起来,伴随着「咔咔咔」的脆响,几个眨眼间就拧断了厉字高手的脖子,可这还没完,口袋越转越快,最後直接将人头拧了下来,没了头,尸体仍旧保持着双手抬高举起的姿势, 无头腔子的鲜血喷出一丈多高。 而失去了精神力注入,法器梯子重归无主之物,半空中的那只跛脚轰然砸下,将无头尸体踏成肉泥。 同为厉字辈使徒,双方手段宛若云泥之别,只几个呼吸间,便已分出胜负。 清风道长冷哼一声,随即抬起袖口,金黄口袋将人头「吐」出後,再次飞回袖袍之中。 「在酒店里你叫清风我不挑你理,可出了酒店的门,你该叫本道长什麽?」清风道长不屑地扫了眼地上瞪大双眼的人头,一挥袖袍,转身看向白衣书生等人,捏着嗓子道:「本道长最讨厌不懂规矩的人。」 这就是指桑骂槐了,当着白衣书生的面将他手下像杀鸡一样宰了,这分明就是在脸上抽了一巴掌,可白衣书生没有丝毫表示,此人的手段杨逍是见识过的, 如果他要救人,清风道长想要杀那个同为厉字辈的使徒还真没那麽简单。 如今杨逍也看明白了,在这响马镇上,奉行强者为尊,而和平酒店无疑是最大的那个拳头。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双方都散了吧。」清风道长不紧不慢的朝外走, 路过厉字辈高手的烂泥尸体时,还用脚尖在那把布满凌乱血肉的梯子上踢了三下。 杨逍当然不能脱离道长这根大腿,於是立刻小跑着跟上去,在白衣书生等一众人不甘的目光中,就此跑路。 不过在经过那具厉字高手的尸体时,杨逍做出了一个令人不齿的举动,只见他蹲下身,将梯子从血肉中「扣」出来,接着在身上胡乱擦了擦,提起梯子朝清风道长追去。 这一幕把白衣书生等人的眼晴都看红了,可又不便动手,一个清风白衣书生或许还不放在眼中,但若是杀了此人,那可就捅了天大的篓子,和平酒店不会放过他。 见无人追来,杨逍拐进一条胡同,快步赶上清风道人,「道长,道长留步! 9 闻言清风似乎心有所感,缓缓转过身,双手插袖抱在胸前,慢吞吞道:「你还有事?」 「道长大恩大德,永世不忘!」杨逍对清风道长深深作揖,接着又用衣服擦了擦那把梯子法器,恭敬奉上,「此物阴邪无比,留在那些妖人手中定然祸患无穷,还请道长念及天下苍生,代为收下处置!」 「既然如此,本道长也就勉为其难应下了。」有了上次的合作,这次二人没有过多拉扯,随着清风伸出手,杨逍恭敬的将梯子套在清风道长的胳膊上。 「道长稍候,我这里还有一件阴邪之物,还要麻烦道长。」杨逍从怀里掏出那件叠好的护身衣物,从城隍师太身上扒下那件,也不等清风道长说话,就恭敬的塞进了道长的衣袖里。 见状道长清了清嗓子,有意拔高音调:「你这是何意,不可,万万不可。」 话虽如此说,但却一点也没有要还给杨逍的意思,反而将袖袍口住,只是表现出的态度非常正经。 「还请道长以天下苍生为重!」杨逍言辞恳切,一番吹嘘下来将清风吹捧为人间正义的化身。 表面功夫做完後,清风口吻也温和下来,他看这个年轻人还是比较顺眼的, 用他们道门的话讲,这孩子有仙缘,「最近这段时间你惹出的麻烦太多了,抓紧离开,短时间内不要再回来。」 「谨遵道长口谕!」杨逍知道,这是为自己好,他将育怨宗的一处据点灭了,又抢了一件幽级的宝贝,这口气育怨宗肯定忍不了,一定会找人报复。 送走道长後,杨逍立即使用摄魂镜,回到了聂家茶楼,此时缓了口气,他才知道自己伤的有多重,断了一只手臂不说,腿上,腹部,还有肩膀,全都有伤。 其中腹部那一刺伤的最重,他只要轻轻用力,就有成股的鲜血沿伤口流出。 这伤口不好止血,伤口是奇怪的三花形,像是被老式的三棱军刺刺伤的那种自己的身份需要保密,所以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受了重伤,否则难保被顺藤摸瓜,确定身份。 别说是云护法蛇护法了,就是还算得他信任的凌彦余也不行,他翻出药箱, 给自己上过药後,就因为眩晕一头栽倒在床上。 在昏迷的前一刻,他似乎望见卧室门外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身影穿红衣, 身材窈窕娜,透过半开的房门盯着他。 这一觉杨逍睡得很深很沉,睡梦中他感觉身上很痒,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 可他又无法睁开眼睛,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很久,就在要将他逼疯的前一刻,他猛地醒来。 坐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此刻杨逍发觉拉起的窗帘缝隙有光透入,天亮了。 与此同时杨逍晃了晃发昏的头,可随着低下头的瞬间,他猛然发觉自己身上居然穿着戏袍。 可他明明记得,在为自己上药时,他将戏袍脱掉了,而如今戏袍下的皮肤还有轻微的瘙痒。 杨逍似乎想到了什麽,慢慢掀开戏袍,只见腹部的伤口消失了,那里的皮肤被一块深红色的戏袍碎片替代,伴随着杨逍指尖的触摸,戏袍碎片的触感真实传递。 这还不算,杨逍猛地看向自己触摸的左手,昨夜的战斗中他被白衣书生打断了左臂,他的手应该抬不起来才对,可如今..:, 脱下戏袍,看向光秃秃的左臂,果然,骨骼断裂处也被红色的戏袍碎片所包裹,如今的他就像是一只被缝补过後的布娃娃,全身充满一股子违和感。 与此同时,杨逍心中居然对自己这具身体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陌生感觉,似乎...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完全属於他。 第494章 这把刀以后姓杨了!(中秋节快乐!) 回想起昨夜房门外的窈窕身影,杨逍不禁打了个冷颤,「糟糕,难不成趁我昏迷,被姐姐夺了身子?」 不过几秒钟後,他紧张的脸色又逐渐舒缓下来,叹口气:「算了,随她去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瞪。」 「瞪。" 「瞪。" 楼梯处响起脚步声,有人正在上楼,而且脚步有意放的很重,接着是敲门声。 披上一件新衣服,杨逍拉开卧室门,朝房门走去,语气故作轻松问:「是谁? 「教主,是我。」门外传来凌彦余恭顺的声音。 打开门,凌彦余站在门外,在见到杨逍後,他紧的眉头才放松下来,低声道:「教主,我收到消息,昨夜鑫金典当行被人灭了,包括掌柜郝老九在内,十几个人全死了。」 「有这种事?」杨逍故作震惊。 「是真的,蛇护法天亮後还去凑了热闹,可院子被封了,他进不去。」凌彦余顿了顿,继续道:「从今早开始,有人在镇上挨家医院,诊所,药铺打听,询问凌晨时分是否有受了重伤的人前来问医,还特意提到是个断了左臂的男人。」 杨逍转身走去沙发旁坐下,接着抬起左手,示意凌彦余坐去他对面,自顾自端起一杯隔夜茶抿了一口,「看来这育怨宗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被人家杀上门灭了满门。」 「我也这样想,原本我还以为是教主您动的手,担心您受伤,我还打算暗中找个医生上门。」凌彦余也终於松了口气。 放下茶杯,杨逍摇摇头,「彦余,行事务必警惕,我且问你,假如此事是我所为,你找医生上门岂不是暴露了我的身份,响马镇各势力之间关系错综复杂, 他们耕耘许多年,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就不担心事後被人告发?」 凌彦余重重一点头,「教主放心,这点我已经想到了,真要找了医生上门, 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可能放他走。」 闻言杨逍身体向後靠在沙发背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有那麽点杀伐决断的意思了,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麽不做,要麽做绝!」 「那些去诊所药铺打探消息的人是什麽背景?」杨逍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询问。 「听云护法说是镇子西边来的,八成是平西侯的人,这响马镇的夜晚之所以还没乱到无法无天,除了明面上的和平酒店镇着,另外还有四家大势力,这四家分管镇上东西南北各一块地盘,平西侯就是其中一家,在他地盘上做生意的人都要给他一份孝敬钱,其实也就是保护费。」凌彦余介绍,「这个平西侯非常难对付,日常是一身白衣书生的打扮,但据说手段高绝,连巡夜的鬼奴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对了,他手中有一副幽字面具。」 「幽字辈的?」杨逍声线拔高。 「对,资料上是这样说的。」凌彦余点头。 「看来这响马镇上果然卧虎藏龙,这段时间你们行事务必低调,多事之秋, 静观其变。」 「谨遵教主号令!」凌彦余起身拱手。 待凌彦余离开後,杨逍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平西侯的模样,一袭白衣胜雪,实则心性狼辣,城府极深,手中的两件法器也是上上之选,一本蓝色线装古书,还有那方砚台,要不是清风道长来得及时,昨夜他就要死在此人手中。 即便对方一开始是戏谑的心态,自己也完全不是对手,全程被压着打,幽字辈使徒果然恐怖如斯! 说起道具,杨逍还惦记着存入镜中世界的那件法器,那可是幽级的大宝贝, 伤门门主真是自己的一员福将。 镜中世界还有镜中鬼,担心夜长梦多,杨逍换上戏袍,外面套上一件宽松的衣服,取出摄魂镜,几个辗转间就回到了鑫金典当行的後院,当然,他并未在现实世界现身,回去的也是与现实对应的镜中世界,在这里他找到了被捆成粽子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倒在地上,闭着眼,一动不动,左手腕还拴着一口银色的手提箱。 杨逍还以为他死了,走过去踢了一脚,没想到男人顿时坐起身,口中大喊: 「好汉爷,别杀我!别杀我!」 扯下蒙住男人眼晴的布条,杨逍从口袋翻出一把钥匙,就要打开这口箱子, 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手上动作一顿,几秒钟後将钥匙交给了惊慌失措的年轻男人,命令道:「去,你把箱子打开。」 「我?」年轻男人有些奇怪。 「对,就是你。」杨逍说完後开始後退,一连退後十米,藏在一堵矮墙後, 这才探出小半个身子命令:「好了,可以开始了。" 育怨宗的人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辈,难保不在这里面搞些手段,不得不防。 看得出来,年轻男人也有些怕,额头汗珠滚落,但碍於杨逍的淫威,又不敢不从。 「咔哒。」 颤抖的手将钥匙插入後,轻轻一扭,箱子就打开了,没有爆炸毒气这些乱七八糟的陷阱,里面只有孤零零的一把菜刀。 菜刀看起来已经很旧了,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刀口破损,刀柄被染成了黑红色,污血仿佛已经浸透到了木头里,刀身上更是布满斑斑锈迹,还有些许残馀的血,就这样说吧,如果被这刀砍到了,第一需要担心的不是被砍死,而是被毒死。 用戏袍袖子包裹住刀柄,杨逍拿起菜刀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麽名堂,只好求助年轻男人,「这什麽玩意儿?」 没想到年轻男人比他还懵,据男人交代,他也不知道这箱子里面是什麽东西,他收到的命令只是来交易,并将这口银箱顺利带回去。 虽然自己看不懂,但既然能被伤门门主看重,一定是件好宝贝,有了摄魂镜的例子,杨逍非常信任这位门主大人的眼光。 「不管怎麽说,这把刀以后姓杨了!」 杨逍收好菜刀,左手摄魂镜,右手提看年轻男人,心满意足离开。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下副本性价比太低,还是动手抢来得实在。 第495章 屠夫 返回聂家茶楼,将男人嘴堵住,丢进镜中世界,至於装着菜刀的银箱杨逍不放心,就放在桌上。 除去孝敬清风道长的那件衣服,他手中还有一面腰鼓,以及郝老九的那把象牙柄匕首。 腰鼓出自城隍师太,随着鼓声响起,就能召唤出越打越强的城隍神,只要精神力足够,完全可以将敌人耗死,但缺点也显而易见,只要鼓声一停,那城隍神就会转身弑主。 郝老九的象牙柄匕首功效未知,但杨逍对这种怨字辈使徒手中的法器兴趣不大。 拉紧窗帘,锁好门,杨逍宝贝似得打开银箱,捧起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上下下看左看右看,怎麽看也不像有他心目中幽级法器的逼格,就这东西往菜市场一扔,都没人捡。 凑近嗅了噢,刀上血腥味刺鼻,可如果距离稍远一些,就一点也闻不到了。 将银箱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说明书,或是使用手册一类的东西,既然能花费如此高的代价换取这把菜刀,伤门门主一定知晓此物的价值,可鉴於目前双方的关系,想从此人口中得知也不现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杨逍打算先自己摸索,如果实在没办法,就拿年轻男人做筹码,与对方讨价还价。 「喻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查看,是贝贝发来的消息,通知他明天下午回公署一趟,省公署来人了,要对榕城7间公署的全部调查队成员搞一次摸底,检测精神力强度。 杨逍第一反应就是这是针对自己来的,搞不好是黄国朝与屈牧之联手给自己下的套,不过贝贝说这是每年的例行公事,与岗位定级,职称普升等息息相关。 一个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杨逍打算再休息一晚,等第二天早上再返回榕城。 菜刀这样的宝贝是不能存入镜中世界的,杨逍本想搂着箱子睡,可思来想去还是将存放菜刀的银箱摆在床头柜上,一睁眼就能看到。 最近几天累极了,杨逍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可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一阵奇怪的摩擦声。 「察「察等杨逍听清後瞬间警觉起来,这声音像是...像是有人在磨刀。 更疹人的是,磨刀声距离他很近,仅仅一门之隔,就在他卧室的房门外。 周围一片黑暗,寂静的夜色中只有磨刀的「察」声,声音越来越快,刀自然也越来越锋利。 屏住呼吸,慢慢伸手去摸电灯开关,开关是摸到了,可接连几次,灯都没亮,要说停电就是自欺欺人了,杨逍清楚这是自己的招灵体质被触发,又又又撞见灵异事件了。 伸手一点点摸向床头柜,他摸到一个被打开的金属箱,箱子内空空如也。 源头找到了,菜刀丢了。 透过门外传来的摩擦声杨逍甚至脑补出了这样一幅画面,一只鬼正背对他, 蹲在门外的地上,一下一下的磨刀,原本锈迹斑斑的菜刀此时已经鍠亮,刀口锋利无比,一刀就能把一个大男人劈开。 还好杨逍留了个心眼,最近这段时间他都将背包放在床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可等他伸手朝记忆中的地方摸去时,却摸了个空,背包连着里面的戏袍都不见了。 杨逍心中暗骂一声,可还是一点点起身,走下床,手脚朝卧室门走去。 门虚掩着,刚好留出一道缝隙,借着不知何处来的幽光,杨逍看到一个屠户打扮的壮硕男人正背对他,蹲在门外,两只手抓住菜刀在一块漆黑的石头上反覆打磨。 「喀磨刀声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可就在杨逍一愣神的功夫,门外的磨刀声消失了,屠户打扮的男人也不见了,凑近门缝,杨逍借着微弱的光在客厅内搜索,直到他听到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摩擦声很轻,如果不是周围太安静根本不会被注意到,由上而下,是一把钝刀的刀锋划过墙面。 杨逍一动也不敢动,雯时间冷汗开闸,打湿後背,因为这声音是从他身後传出的。 「咚。」 「咚。」 有人在用厚重的刀背敲击墙面,一下又一下,杨逍想着与其被活活吓死,还不如搞清楚对方的目的,他慢慢转过身,只见靠墙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此人膀大腰圆,身高足有两米,赤裸上身,身前套一件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破围裙,左手倒提着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浑身散发出一股凌人的煞气,暴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伤疤,新旧都有,新伤叠着旧伤,就连那张留着络腮胡的脸,也破烂的不成样子。 杨逍难以想像,究竟一个人要遭受怎样的磨难才能变成面前之人一样,而且这些伤...... 下一秒,屠户举起手中的菜刀,在杨逍惊恐的目光中一刀劈下,劈在屠户自己的右臂上,破碎的刀锋并不锋利,刀身仅仅嵌入一半,未能将右臂砍断,但与此同时,杨逍却惨叫出声,他跌跌撞撞的後退,背部撞在门上,此刻他的右臂在喷血,仅剩下半截,而另半截连带着手掌的胳膊则掉落在地上,场面鲜血淋漓。 紧接着,在杨逍绝望的目光中,屠户再度举起菜刀,斜着砍向自己的脖子。 呼呼猛然起身,杨逍从梦中惊醒,发觉自己还躺在床上,此刻撑着床,不停大喘气,被子与枕巾也被冷汗打透。 梦..... 又是这样的梦.... 上一次还是梦到红衣小女孩,但惊悚程度远不如这次这麽直接,鬼屠户带给自己的压力比平西侯要可怕的多。 喘匀了气,杨逍翻身下床,顺手开了灯,果然,床头柜上的银箱被打开,里面的菜刀不翼而飞。 而床边的背包还在,此刻背包拉链被拉开,一只做工精致的红色袖口查拉在外面,方向刚好指向床头柜。 将戏袍扯出来查看,不出意料,在戏袍红衣那面又多出了一处新图案。 图案活灵活现,是用彩色丝线一针针绣上去的,造型颇具古风,是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第496章 伤敌一千自损五百 没有惊慌,甚至都没有埋怨,杨逍已经习惯了,看来是这把菜刀被好姐姐看中了,再度收入囊中。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想让好姐姐还回来是可不能了,杨逍被动接受了这个现实。 姐姐的眼光他是知道的,能被她看中的宝贝定然不是凡品,杨逍穿上戏袍, 右手手指在菜刀刺绣处一抓,就住了刀柄,将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抽了出来。 握住菜刀的手变得冰冷,仔细端详着这把刀,杨逍心头不断涌现出阵阵古怪的感觉,他想砍自己。 想感受刀锋在全身各处切割游走的痛感,似乎越痛,对自己下手越狠,伤害越大,他就越舒服,越痛快。 「此刀克主?」 回忆起梦中屠户的自残行为,杨逍猜测,这或许与这把菜刀的能力有关。 梦中屠户自残右臂一刀,但结果却是自己右臂莫名被砍断了,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盯着手中菜刀,杨逍知道自己捡到宝了,现在他迫切需要找人试试这宝贝的能力,随即就想到了年轻男人。 男人被他带回来後直接丢进了镜中世界,杨逍提着菜刀走向卫生间,心念一动,摄魂镜浮现手中,借着灯光杨逍突然发现,菜刀上居然沾着血,血迹还很新鲜。 杨逍不禁皱眉,「哪里来的血?」 这房内只有他一人,他对着镜子找遍全身,最後,在背上找到一道血痕,血痕斜着由上到下,约莫5寸长,随着他用力,伤口处还有少许鲜血流出。 他受伤了,这血就是他的,杨逍心中骇然,鬼屠户居然在梦中伤到了他。 进入镜中世界,在卧室床边找到了被捆起来的年轻男人,再次见到杨逍,男人眼神惊恐,表情管理一度失控,被堵住的嘴巴里发出「呜鸣」的怪声,不断扭动身体朝後挤,好似见了鬼一样。 「叫什麽?!」杨逍不满地拿起刀柄对男人脑袋敲了下,顺手抽出堵嘴的破布。 「你...你怎麽又回来了?」男人瞪大眼睛,注意力集中在杨逍双腿。 闻言杨逍瞬间警惕,「又回来是什麽?」 「你刚刚不是来过了吗,就站在那扇门外,就那麽盯着我看,不说话,也不靠近,脸色吓死个人。」男人一股脑交代,「对了,还有...还有你的腿,刚才你的腿不是「断了?」 「对,你还拄着...拄着两根木头。」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深吸一口气,杨逍知道怎麽回事了,是镜中鬼来了,没想到被自己打断了两条腿这家伙还敢来凑热闹。 不过通过男人的描述,杨逍也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镜中鬼的恢复速度比他预料的快得多,如今已经长出了大腿,只剩下膝盖下的小腿部分还未恢复。 不过按照时间推算,最多再有两周,镜中鬼便可恢复如初,这样的恢复力堪称惊人。 「他还做什麽了?」杨逍追问。 「没,就是远远盯着看,後来...後来就走了,一句话也没说,也没走近。" 在确认之前的怪人与杨逍不是一个人後,男人都快崩溃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求杨逍将他带走,这地方太可怕了,他可以像服侍门主一样服侍他,让他做什麽都行。 没有浪费时间去找镜中鬼,杨逍蹲下身,拿起菜刀就对男人比划起来,接着轻轻一刀割向自己的左臂,刀锋算不上锋利,就和家里的钝菜刀差不多,割破了皮肤,有少许鲜血流出,而对面的男人则愣愣地望着这一切,不明白杨逍唱的哪一出。 「嗯?」 事情和杨逍想的有出入,他盯着男人割伤了自己,可男人却毫发无伤。 「难不成是我使用手势不对?」杨逍回忆屠夫的姿势,换了只手,抬起菜刀,砍向自己的肩膀,这一刀看似重重落下,实则轻飘飘的,不过即便这样,肩膀也被擦破,流出了血,可男人依旧没事。 两次失败後杨逍冷静下来,他忽然想起背後的那道血痕,难不成这把刀的能力还需要藉助某种媒介? 抱着严谨的态度,杨逍用衣服将菜刀上的血迹抹去,接着用刀尖划破了男人的手臂,下一秒,伤口中的血像是被抽出来一样,瞬间浸透了刀上的铁锈。 这一次,杨逍挽起袖子,挥刀砍向自己的右侧小臂,随着刀锋划破皮肤,男人立刻惨叫起来,额头布满冷汗,他低下头死盯着自己的右臂,透过西服袖子, 能看到晕开的血。 拉起男人袖子,这下杨逍看到了满意的答案,男人右臂的相同位置也被刀砍了,而且伤要比他重得多。 不顾男人的哀求,杨逍将他嘴堵住,再次换位置实验了几次,结果令他非常满意,根据实践得出结论,这把菜刀在当做普通武器使用时,就是一把还算顺手的旧菜刀,而怨眼能力是伤敌一千自损五百,无论砍伤自己身体任何部位,敌人的对应部位都会受到双倍伤害。 实战案例杨逍也亲身经历过,梦中鬼屠夫一刀砍向右臂,刀锋没入一半,可自己的右臂却被直接斩断。 能力虽好,但美中不足的是,这种能力使用的前提需要先用菜刀伤害到对手,提取到敌人的血。 另外,菜刀砍伤自己造成的痛感也是加倍,看似伤的不算重,但非常疼。 一番实验後,杨逍也大发善心,遵守约定将男人带出了镜中世界,毕竟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留下他一人在镜中世界,等再回来,可能人都没了,此人对杨逍还有用。 第二天一早,杨逍将凌彦余叫来,让他代为看管男人,告诫他不要与男人交流,将人用手脚缭锁好,日常除了吃饭喝水就把嘴堵住,并强调这人是犯人, 不是客人,不用太客气,只要确保饿不死就行,人就关在聂家茶楼二楼,全都由凌彦馀一人负责。 对於男人的来路,杨逍没说,凌彦余也很懂事的不问,他细心将杨逍的嘱记下,时不时还提出一些建议。 第497章 测试 不久後,杨逍利用摄魂镜的能力,悄无声息离开,独自返回榕城,而凌彦余则对杨逍的离开守口如瓶,他明白,只有杨逍在才能镇住蛇护法云护法这些人, 至於他这个凌总管,离开教主就是个笑话。 他安排人去买了两份早点,到了後他亲自下楼接,将早餐提上来,按照杨逍离开前的嘱咐,此人三餐一顿也不能少。 回到二楼客厅後,凌彦余突然发现茶几上的显眼处放着一面怨字面具,他走过去,拿起後戴在脸上,提着早餐来到卧室门前,取出钥匙插进锁孔,推开门。 卧室内很暗,没开灯,窗帘也被拉紧,男人被用铁链栓在墙边,手脚一应俱全,不但嘴巴被堵住,脑袋上还套着黑色头套。 不过凑近後凌彦余才发现,这不是什麽黑色头套,而是叠起来的黑色袜, 扯掉丝袜,又拿掉堵嘴的抹布,被囚禁的男人大口喘着粗气,见到凌彦余这个陌生面具,忍不住哀求对方放了自己,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彦余端翻在地。 上前一步,凌彦余踩住男人左手,鞋尖微微发力,痛的男人哭爹喊娘,凌彦余嗓音冷漠道:「别和我说话,一句都不要说,这对你我都好,听懂了吗?」 「懂...懂了!」」 凌彦余移开脚掌,男人抱住自己的左手,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眼见着凌彦余蹲下身,将一份吃食拿到他面前,其中包括一份白粥,两根油条,一个水煮蛋, 还有一杯豆浆,两份小菜。 另外一份早餐是凌彦余自己的,他盘腿坐在地上,将属於自己的那份也摆在面前,样式与男人的一模一样,「从今天开始,你吃什麽我吃什麽,我先吃,即便有人下毒也先毒死我。」 「至於吗?」男人捂着伤口痛苦不已,他知道育怨宗内疯子不少,可之前抓他来那人,还有眼前这个,貌似精神也不正常。 「啪!」」 凌彦余抬手就给了男人一巴掌,将他抽翻在地,随即甩了甩手,将面具掀开一点,拿起面前的油条咬了一口,冷冷道:「不许与我说话。」 自从男人出生以来,属这顿饭吃的最为压抑,他的那份油条,豆浆,白粥, 甚至是水煮蛋,咸菜,都被身前的男人先咬了一口,几分钟後,才点头,示意男人可以吃了。 吃完後,凌彦余端来一个盆,盆里有水,让男人洗漱,并给男人立下规矩, 包括三餐的时间,以及每日上厕所的时间,事无巨细,比监狱管理都严格。 「还有问题吗?」凌彦余站起身,看似打算离开。 男人颤颤巍巍举起被拷住的手,小声问:「有,你们...你们究竟要关我到什麽时候?」 「啪!」 又是一巴掌,凌彦余收回手,冷漠道:「不许与我说话,关你自然是关到应该关到的时间。" 男人脑瓜子嗡嗡的,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绕的,他怎麽有点听不懂对方说话。 将男人重新锁好,戴上丝袜头套,堵住嘴後,凌彦余走出房间,用钥匙将门反锁,然後摘下面具,毕恭毕敬的放回原位。 另一边,换了身新衣服的杨逍打了辆黑车,已经离开了响马镇,中午前就回到了榕城,他先回了趟公寓,将随身带回来的东西安置好,包括一面腰鼓,以及一把象牙柄匕首。 这两件东西没有存入镜中世界,毕竟镜中鬼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他取出两口银箱,将两件法器分开存放,都放在衣柜角落隐蔽处,上面随意铺了几件衣服做掩盖。 镜中鬼也能使用法器是杨逍一开始没想到的,如今它手中有一把万能钥匙, 一旦再得到更多法器,将来对付起来会愈发棘手,现在杨逍的第一要紧事就是处理掉镜中鬼,其馀事情都可以靠後。 吃过午饭,简单休息一阵,杨逍就接到了贝贝的电话,让他这就过来,等打车过去後,贝贝已经在巡防公署的办公楼下等。 见到杨逍,贝贝快步上前,催促道:「快跟我过去,省公署的人已经到了, 我们都查过了,就差你了。」 「这麽快?」杨逍边走边打听,「结果如何?」 闻言贝贝叹口气,「除了我评级为怨级上外,剩下的人没一个合格的,不过我们也都习惯了。」 「但这次不一样,听说城心公署的屈牧之又刷新了榕城调查队往年的记录, 这对咱一生要强的纳兰署长非常不利,队长你也知道,咱署长最要面子。」贝贝开口解释。 「这次检测都包括什麽,什麽成绩算合格?」杨逍好奇问。 「主要为精神力强度,普通调查队员只要接近怨级中就算合格,正副队长要达到怨级上的水准。」 通过贝贝的介绍,杨逍也大概对使徒精神力强度的划分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一般调查队员精神力强度大概就是怨级中下水平,能达到怨级中就算精英队员了,而队长级别的人物通常有怨级上的水准,强一些的能摸到厉级的门槛。 对於使徒来说,精神力强度与战力直接挂钩,巡防公署调查队长的战力差不多与邪修队长级别人物战力持平,类似在青凤公署被他斩杀的队长齐隆,其实力就与邬正武等人不相上下。 至於队长中的拔尖人物就能摸到厉级的门槛,仅差一步就能升为余怨宗尊者的童寒就属於此类。 当然,他和鬼罗刹屈牧之这样的特例不能包含在内。 到了尊者这一级,几乎就是实打实的厉级水准了,那次围剿红姥姥,他们数名队长联手,还死了一名副队长,搞得人人带伤,要不是最後好姐姐出手力挽狂澜,弄不好都要死在那里。 对於当初的杨逍而言,尊者级别的人物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而现在,说句夸口的话,一对一的情况下,寻常的厉字面具持有者对他的威胁并不大。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城隍师太这类特殊人物,这家伙在厉字辈中是拔尖的存在,手中握有两件法器,一攻一守,配合得当,就连幽字面具持有者平西侯都对她赞誉有加。 第498章 崔教授 「队长,你怎麽又收到鬼剧本了?」进入电梯後,贝贝望着他担忧问。 「应该是我工作太努力了。」回想这一路走来的坎坷,杨逍觉得自己也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名依靠写灵异剧本生活的剧本杀作者,可无奈世道多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对了,帮我查个人,是个年轻和尚,叫伍空,模样很好,桃花眼,气质出尘,性格有些怪,他的画像我晚些发给你。」 「是你在任务里撞见的人?」贝贝询问。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还有一个叫屠惊蛰,但只有名字,只知道与这个伍空和尚有关。」杨逍介绍。 话音刚落,电梯门便打开,走廊中几个人抬着一副担架快速朝电梯小跑,「 等下,请等一下!」 靠近後,杨逍惊发现担架上躺的人居然是西门秀,此时的西门秀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弯曲成鸡爪一样的手还时不时抽搐一下,模样吓人极了。 「这怎麽回事啊?」杨逍人都惊了。 「队长?!」 大熊「砰砰砰」从拐角跑来,拉着杨逍就开始诉苦,说就在刚才,纳兰署长质疑崔教授的测试结果有问题,隐晦表示他的队员不可能比城心公署黄国朝的手下差那麽多,结果这崔教授也是个死心眼,不懂变通,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的权威当场就和纳兰署长争执起来,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决定随机抽取一个人再次测试,西门秀中奖了,这次加大了测试的力度,他果然没抗住。 「这..::..」既然是纳兰朔的决定杨逍也不好再说什麽,只能怜悯的看了眼西门秀,「他没事吧?」 「没有大碍,打两针,休息几天就好了,崔教授下手有分寸。」大熊目送电梯门闭合。 沿着走廊,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隔着门,还能听到里面有争执的声音,杨逍伸手敲了敲门,几秒钟後,门忽地打开,迎面而来的是纳兰朔那张紧绷的,严肃的脸。 可在见到杨逍的瞬间,纳兰朔原本幽暗的目光突然亮起,伸手将杨逍拉进房间,扭头对身後沙发上一人高声道:「来了,来了来了,这是我们临安署的队长杨逍,上次商场一战当场击杀邪修尊者红姥姥的就是他!」 「杨逍,我与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时常与你们提起的崔教授,崔教授可是非常少见的测灵师。」纳兰朔抬眼间递给杨逍一个我可指望你了的眼神。 闻言杨逍立刻会意,对崔教授露出一副友善且充满敬意的表情,「崔教授您好,署长时常举您的例子教导我们这些晚辈,今日一见,先生果然仙风道骨。」 穿黑色老式布衣,套件灰色马褂的清瘤老者缓缓站起身,戴细框眼镜,一副老学究的打扮,表情不咸不淡的望向杨逍,「早就听闻纳兰署长魔下有位得力干将,今日一见,真是一表人才,难怪杨老先生每次提起都赞不绝口。」 「是杨老抬举了,上次全凭杨老援救及时,纳兰署长运筹惟,下面的兄弟以命相搏,我一人岂敢贪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管怎样,自己的这一通彩虹屁也算是缓解了纳兰署长与这位崔教授之间的尴尬。 闻言崔教授点了点头,「闲话有空再叙,今日来是省公署安排查验榕城各调查队的战备情况,杨队长,方便的话我们这就开始吧。" 「当然。」 随着纳兰署长离开,房门关闭,房间内就只剩下了崔教授与杨逍两人,房间被临时改造过,原本的办公桌被几整片的蓝色医用隔离拉帘间隔开,隔成了两个相对独立的小空间。 在崔教授的示意下,杨逍走进靠右的空间,里面摆放着一把不带靠背的圆形皮面转椅,桌面还有一些功能未知的仪器,而崔教授则进入靠左的空间,二人面前隔着一张桌子,布帘垂下来,将桌面分隔开。 此处的布帘明显经过特殊工艺处理,仔细看,上面隐约浮现出水银一般的流动质感,隔着帘布,他几乎看不到对面的情况,隐私性非常好。 「杨队长,稍後你取出一件法器,任意一件均可,集中精神力,以你的法器为媒介,将精神力注入我的法器中。」崔教授声音认真,「记住,不可遥强,尽力而为即可。」 「明白。」 杨逍如今身上好东西不少,冥衣戏袍,鬼灯笼,人骨棍,鬼拂尘,摄魂镜, 还有把幽级菜刀,整整六件,可惜大部分都无法见光,思前想後,杨逍取出了鬼灯笼。 在所有法器中,也就这件看着正派一些。 按照崔教授的指点,他将鬼灯笼递出,贴在自己这侧的蓝色帘布上,而对面的崔教授也取出了自己的法器,两件法器隔着帘布触碰在一起,「开始吧。」崔教授嗓音低沉。 杨逍对於精神力的把控已经颇为娴熟,当下心念一动,精神力便如水一般灌注进鬼灯笼中,刹那间,灯笼中的火苗迅猛燃烧,一时间将狭小的空间映成幽绿色。 可下一秒,杨逍就感到光芒有减弱的趋势,维持鬼灯笼的精神力正在被对面抽走,抽取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与他输入持平,与此同时,杨逍耳边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 凭藉自己的感觉,对方的法器应该是水瓶,或是茶壶一类的物件,正是这东西在抽取自己的精神力。 「这就是测灵师的能力吗?」杨逍想到署长曾介绍过,这位崔教授是非常少见的测灵师。 对方没叫停,杨逍也没到极限,二者就这样僵持下来,约莫1分钟後,帘子对面传来「」的一声,杨逍眉头一皱,「崔教授,有什麽问题吗?」 「没有,继续。」崔教授的语气变得与之前有所不同。 约莫又过了一分钟,「嗯?」崔教授再度发出令杨逍不解的声音,像是有了意外发现。 「还要继续吗?」杨逍小心询问。 「你还可以?」 「还能坚持。」 就这样,一分钟的时间又过去了,直到杨逍觉得额头开始浮出虚汗,头略微有些昏沉後,这才主动断掉了精神力输送,不过此刻他还远未到极限,属於挤挤还能有那种。 刚放下鬼灯笼,就见对面模糊的人影猛地站起身,「了不起,了不起!」崔教授语气激动非常,在对面来回步,「纳兰朔真是捡到宝了,没想到一个队长级居然有这样的强度!」 「砰砰砰!」门响了,有人在外面砸门,纳兰署长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焦急询问:「你们在聊什麽,有结果了吗?」 掀开遮帘,崔教授快步走到门後,一把将门打开,纳兰朔大步走进来,「崔教授,出结果了吗?」 「出来了。」崔教授扶了扶眼镜,神色仍旧难掩激动,「纳兰署长,我为我之前的冒失行为道歉,你们临安署卧虎藏龙,这位杨队长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远超厉级中,接近厉级上的水准。」 「这真是...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纳兰朔嘴角忍不住勾起,却又第一时间被硬压下去,改口也改的非常生硬,同时摆出一副运筹惟的态度,扫了眼杨逍平淡道:「小杨,没达到厉级上我还是有些失望的,回去反思一下,原本在我的预期中,你应该有接近幽级门槛的水准。" 「我有负署长的栽培。」杨逍立正站好,认错态度非常诚恳。 「纳兰署长,你的要求太苛刻了,整个榕城14名正副队长,能达到厉级精神力强度的队长一共才3人,其中一位还是刚刚过线,能比杨队长强上一线的也就只有城心署的屈队长一人而已。」崔教授忍不住为杨逍辩解。 杨逍心想这位崔教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自家的纳兰署长最不想听的就是城心公署四个字,因为有那位屈队长在,自家署长这些年没少受黄国朝署长的气。 果然,听到屈牧之三个字後自己署长立刻就不乐意了,聋拉着脸反问:「他屈牧之多什麽,他都入行多少年了,我们小杨才加入巡防署多久?他屈牧之能办到的事我们小杨能办,他屈牧之办不成的事,我们小杨一样能办,总之一句话, 他城心署就是没我们临安署能力强!他黄国朝要敢来和我臭瑟,我就去咱内部网发匿名帖子骂他。」 「不至於不至於.....:」杨逍连忙劝自家署长消消火。 崔教授倒是对纳兰朔和黄国朝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杨逍这个人本身,於是一只手拉住杨逍,就要再次测试,同时还对纳兰朔下了逐客令。 「还测?」杨逍疑惑问。 「上次测的是精神力强度,这次要测你对精神力的接受力与掌控力。」崔教授抓着杨逍手腕,似乎是担心他跑了。 闻言杨逍愈发不懂了,之前他听贝贝说起过,只说是测精神力强度,可没说还要测什麽接受力与掌控力。 对此崔教授耐心解释,只有精神力强度达到厉级以上的人才有资格进行下一步测试,还同时举了个例子,精神力强度代表一个人的基础,只有基础牢固的人才能考虑技巧类的东西。 坐回原座位,杨逍好奇询问:「这次需要我怎麽配合?」 「这次攻守易势,你是被动接受的一方,我会竭尽所能用精神力影响你的法器运转,而你需要尽可能的维持你的法器使用。」顿了顿,崔教授严肃道:「这次测试会有一定风险,你务必慎重,不可逞强,到达极限後要立刻叫停。」 「明白。」 随着二人法器再次隔着遮帘接触,杨逍顿时感到一股诡异的力量在干涉鬼灯笼,他不好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个瓶子,在不断往灯笼内的火苗上浇水。 而杨逍需要做的,就是尽力将火苗维持住,可浇水的方向与力度时刻都在改变,有些时候甚至来自杨逍无法理解的方向,这不是单纯力量上的抗衡,更依赖一种微妙的巧劲。 杨逍在尽可能维持着这种平衡,过程非常煎熬,这可比前一次测试痛苦得多一分钟。 两分钟。 杨逍咬牙苦苦坚持,他在历练中学习,甚至一点点找到了些技巧,最後,他甚至感受到对方的精神力波动出现了问题,起伏变得毫无规律可言,有种到达极限,难以维系的感觉。 但杨逍丝毫没有松解,他怀疑这是对方的障眼法,数次对战强敌,历经生死关头,使得他的性格愈发谨慎。 就在杨逍集中精力,等待崔教授那致命一击到来时,突然,帘子後面的精神力波动消失了,接着对面模糊的人影左右摇摆几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突然的变故让杨逍有些不知所措,他首先想到这会不会是崔教授的套路,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就被打消,对方毕竟也是省公署派下来的前辈,怎麽说也要一点面子。 杨逍接连叫了几声,对面都没反应,这下杨逍坐不住了,立刻起身,扯开遮帘,眼前的一幕令他大吃一惊,只见崔教授倒在地上,翻起白眼,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崔教授!你怎麽了?!」杨逍发现教授的症状就和之前抬走的西门秀如出一辙。 几秒钟後,听到他叫喊的纳兰朔几人冲了进来,纳兰朔翻起崔教授的眼皮, 当下做出判断,「崔教授是精神力耗尽了,快去叫人!」 很快,一队医护人员赶来,就像抬西门秀一样,将崔教授抬走了,风风火火地冲向电梯。 等人离开後,纳兰朔等人统一望向杨逍,被几股视线盯着,杨逍浑身发毛, 他是真担心崔教授有个三长两短,毕竟当时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又没监控,一旦有什麽事他说不清。 听杨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过一遍後,纳兰朔坐在沙发上,抽出一根烟点燃,「别担心,人应该没大碍,我想是崔教授在操控精神力的过程中出了差错, 这与你无关。」 「那就好。」杨逍缓缓松了口气,提起的心放下了不少。 两小时後,在巡防署大楼医疗中心的一间病房内,杨逍再次见到了崔教授, 此刻崔教授已经苏醒,眼神清澈,看状态也恢复了不少。 见到杨逍,崔教授非但没有责备,反而脸上都是惊喜的笑容,额头堆满褶子,「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杨队长,你对精神力的掌控与接受能力惊人,已经超出了我所能测评的极限。」 「教授,您的极限在哪里?」杨逍好奇问。 「幽级中。」背靠两个枕头坐起身的崔教授坦言,「杨队长,对於精神力的接受与掌控,即便是屈队长也不如你。」 听到幽级中三个字的同时,杨逍也不由得被惊到了,他自认对精神力的掌控还不错,可能达到这个评级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要知道,这只是崔教授的极限,可不是他的。 知道杨逍对这些比较陌生,崔教授耐心为其讲授,「之前我与你说过,精神力强度决定基础,接受力与掌控力属於技巧,其实也不准确,通俗点讲,精神力强度决定战力下限,而对精神力的接受与掌控则更多依赖天赋,它决定一名使徒未来成长的上限。」 「我所说的上限包含很多东西,比如能掌控的怨眼数量,以及怨眼的类型能力等,即便是同一个怨眼,在不同持有者的手中,也有强弱之别,掌控力强的那一个能发挥出更强的战力,这在生死搏杀中至关重要。」 「那您认为我未来最多能掌控多少怨眼?」杨逍装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询问崔教授不假思索的伸出3根手指,豪迈道:「不出意外的话,至少三件,如果有机缘撞见契合度高的,或许4件也说不准,总之,杨队长,你的天赋是顶尖的。」 「怎麽才4件啊?」杨逍下意识皱眉。 崔教授:「??!」 「四件你还嫌少?」崔教授人都惊了,忍不住睁大眼睛,「杨队长,整个榕城也没听说谁身上有四件怨眼啊,我有必要与你科普一下,怨眼这东西不是越多越好,不但要看怨眼本身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与持有者的契合度。」 「举个例子说吧,如果一个人盲目贪心,那他或许可以驾驭6,7只怨眼,甚至更多,但这没用,盲目吞噬只会让他死得更快,怨眼贵精不贵多,就像咱们省公署第一高手,执法队的巫总队长,他身上只有两件怨眼,但即便是能驾驭3只, 4只怨眼的大邪修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怨眼要如何选择呢?」杨逍思索片刻,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这里面就复杂了,首先明确一点,级别越高的怨眼能力越强,这很好理解,但最重要的是要看所匹配的人是否能够驾驭,通常来说,要低於自己掌控力的极限。」崔教授介绍,「就以杨队长你来说,你如今的精神力掌控在幽级中以上,那麽你所能驾驭的极限也是如此,所以如果你要挑选下一件怨眼,我建议级别不要超过幽级中的水准。」 话刚说完,崔教授忽然自嘲一笑,随即摆摆手,「抱歉,说多了,说多了。」 杨逍知道崔教授什麽意思,那些能达到幽级的宝贝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巡防署队长能够的。 但通过这次交流,杨逍解开了之前的诸多疑惑,难怪他无论怎麽努力都用不出鬼拂尘的妙处,如今看来不完全是因为自己精神力不足,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东西级别太高,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力极限。 「杨队长,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天资,真是令人欣羡,假以时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崔教授感慨道。 闻言杨逍不禁苦笑,动不动就假以时日,他得有时日才算啊,现在的他说是外忧内患一点也不夸张,外面有育怨宗的邪修要搞他,内有摄魂镜中的镜中鬼虎视,另外自己的好姐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动不动就出来刷一波存在感,心情不好还顺便收拾他一顿。 不过事情要两方面看,毕竟好姐姐也帮了他不少,救了几次命不说,戏袍还是贴身保镖,能抗伤害,还能治疗,最重要的是,还是一名可靠的鉴宝大师,东西好不好,就看好姐姐要不要就完了,一旦被戏袍收入囊中,那必然是好宝贝。 人骨棍,屠户菜刀,都是这麽来的,事实证明这些也都是难得一见的好法器。 「杨队长,你与那位屈队长关系如何?」崔教授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问。 「见过几面,但不熟。」杨逍实话实说。 「那位屈队长好像对你很感兴趣,不久前我从城心公署离开时,他还专门托我打听你的消息,或许...这就是英雄惜英雄吧。」崔教授笑了笑,眼中满是感慨。 第499章 您才是我的恩人 闻言杨逍眉头一皱,这个屈牧之怎麽好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他了,这家伙的鼻子真灵,明明没有实质证据,仅凭直觉就怀疑到了自己头上。 「屈队长是人中龙凤,榕城第一队长的名头人尽皆知,我杨逍不过一介武夫,幸亏有纳兰署长赏识,才在巡防署混个差事。」杨逍不动声色答道。 不料崔教授听闻後咳嗽两声,面露不满,「这是什麽话,你杨队长也不是等闲之辈,岂可妄自菲薄,依我看,假以时日,你的成就未必在他屈队长之下。」 「崔教授过奖了,我杨逍是个俗人,没什麽野心,也不求上进, 只求能有一处容身之所就好,在其位谋其政,尽心尽力,保一方平安,吾心足矣。」 见杨逍口吻沧桑,态度诚恳,崔教授也不由得心生敬佩,连连点头,「难得,若是我巡防署队长都能有杨队长之胸襟,何愁天下不太平,官场之上为遂名利,相互倾轧算计,使得亲者痛仇者快,此乃沉弊病,历朝历代都无法避免,杨队长一心为公,不计较个人得失, 此乃大义,真让我辈汗颜。」 顿了顿,崔教授朝附近张望片刻,旋即压低声音:「杨队长,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前辈但说无妨!」杨逍坦然说。 「那个...你与屈队长之间是不是有什麽过节啊?」崔教授好奇问,「我在城心公署停留时间不长,屈队长数次拜托於我,如果在对你的检测中发觉异常,请我一定要告知他。」 见崔教授眼神复杂,杨逍当即明白他想偏了,当下缓缓叹口气, 来了招杀人诛心,苦笑道:「崔教授,我清楚您的为人,既然您没拿我杨逍当外人,那有些话我也就不瞒您了,这段时间屈队长明里暗里找我的麻烦,我念及同袍之义,几次退让,可他却.... 崔教授露出了然的神色,眉头深皱,「果然是这样,是你杨队长风头太盛,我在省公署都听说了你的事迹,先在青凤公署揪出内奸, 後又力挽狂澜,斩杀尊者级邪修红姥姥,你是一战成名,树大招风啊。」 「他屈牧之是榕城唯一的副署级队长,而以你杨队长的能力与功绩,提拔是迟早的事,等你与他平齐,那就可与之分庭抗礼,这是屈队长,甚至是城心公署的黄署长都不愿看到的。" 聪明人就这点好,杨逍只开了个头,後面的内容崔教授就自己脑补完毕了,而且逻辑非常融洽。 「既然这事赶上了,我就不能放任不管,说吧,我能为你做些什麽?」崔教授义愤填膺,他不能眼睁睁看这样一个心思单纯,一心为公的年轻人遭受世俗的迫害。 「不不,崔教授,这是我的事,不好让您参与进来的,您是文人风骨,您斗不过他们的。」杨逍连声推辞,强挤出一副忍辱负重,万般无奈的笑脸,「崔教授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是孤儿,从小无父无母,我都习惯了。」 一句孤儿像是戳中了崔教授的气管子,气的他一股火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不要再说了,这事情我管定了!我怕他们?我崔多智是省公署的人,他黄国朝屈牧之敢管我?反了他了!」 崔教授望着杨逍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由得又急又气,当场教育:「小杨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心太善,你毕竟身处官场, 这...这是要吃大亏的!」 眼见戏差不多了,再演就过火了,杨逍委婉的提出了自己的请求,他没有提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崔教授在给屈牧之的回信中将他的精神力强度,以及掌控力接受力说的低一些,比寻常队长强一点就好。 「就这?」崔教授一愣。 「对,这就足够了,无论是黄国朝署长,还是屈队长,毕竟都是咱巡防署的人,没有兄弟之情,也有同袍之义,教授您刚才也说了, 咱不能窝里斗,让外人看笑话不是?」杨逍露出一副坦然的笑脸。 一时间正直,真诚,守正不阿,光明磊落等等词汇浮现於崔教授的脑海,令他大为震撼,同时不由得心生敬佩。 崔教授望着杨逍,久久没说话,一点点向後靠在枕头上,长长吐了口气,「杨队长,你不提拔,天理不容啊。」 杨逍生生将公若不弃,吾愿拜为义父的话咽了回去,觉得这多少有点破坏自己的形象,取而代之的是:「如果我能早些认识您的话, 那该有多好,说句高攀的话,您就像我的长辈。」 闻言崔教授眼神都亮了起来,重新坐直身体,上下大量眼前的年轻人,越看越顺眼:「小杨,我只有个女儿,没有儿子,你如果不嫌弃的话,以後就叫... 专「伯父在上,请受侄儿一拜!」杨逍二话不说,纳头就拜。 「这...快快起来,你好歹也是巡防署的正牌队长,怎可行如此大礼啊!」崔教授话虽如此,可眼底的激动是骗不了人的,一股子惜才之情油然而生。 半小时後,纳兰朔坐在病房椅子上,看着杨逍与崔教授相谈甚欢,崔教授笑得满脸褶子,一口一个我这才俊侄儿怎麽怎麽样,而杨逍则满口伯父在上,还用小刀给崔教授削苹果吃。 偌大个病房中纳兰朔觉得这里的热闹与自己格格不入,仿佛他才是那个外人。 堂堂临安巡防署的署长在自己的办公大楼里成为外人,纳兰朔自已都觉得荒唐! 傍晚时分,在与崔教授依依惜别後,杨逍跟随纳兰朔回了署长办公室,一进门杨逍就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署长脸上浮现出一股客气,却又疏远的笑容:「杨队长,恭喜啊,认了崔教授做伯父,在省公署也算有靠山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署长您这说的哪里话,崔教授对我有情,可署长您对我有恩啊!」杨逍拱手抱拳,正色道:「为报答署长恩情,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欣然前去!」 闻言纳兰朔忽然笑了,「这麽说你认崔教授做伯父还是为了我喽?」 「当然!」杨逍小步上前,凑去坐在沙发首位的纳兰朔耳边,弯腰轻声低语几句,只见纳兰朔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最後不由得反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已经从崔教授那里打探到,这次上面派他来并不完全是为测试各调查队的战备情况,还有一项隐藏任务,是为各分署的署长打分。」 「据崔教授透露,鹿鸣安平等5间副署级公署的署长评分普遍在怨级中上左右,而您与城心公署的黄国朝署长评分较高,您为厉级下, 他为厉级中。 2 「我凭什麽比他黄国朝差?」纳兰朔闻言险些拍案而起,之所以没起来,是因为肩膀被杨逍轻轻压住了。 「署长息怒,经过我与崔教授详谈,将署长您的功绩为人一一向他展示,崔教授也不禁为您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当下就修改评分,想要将您的评分定为厉级上,可我知晓署长您为人低调,於是在我的提议下,这才将您屈尊到厉级中,与黄署长一样。」 顿了顿,杨逍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咱们调查队的情况也有所改观,西门秀昏厥这一项被抹除,贝贝由怨级上提升为怨级顶峰,这样明年咱们公署或许会多出一名正牌队长的名额,到时候署长您老脸上也有光。」 「这...算不算违规啊?」纳兰朔绷紧的嘴角有了松动。 闻言杨逍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以署长您的威名,一个正职署长算什麽,以我观之,您有省公署署长之英姿!」 纳兰朔脸上的寒意迅速消散,嘴角带起了丝丝微笑,可还是嘴硬道:「够了,这种话咱们自己说说也就算了,你们都知道的,我这人不喜欢高调。」 「属下明白!」杨逍弯腰拱手作揖,「吃水不忘挖并人,署长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谁若是敢与您为敌,无异於杀我父母,我杨逍定然与他不死不休!」 闻言纳兰朔笑了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孤儿吧。" 「曾经是,但遇到署长您後,我就有了家,知遇之恩,没齿难忘!」杨逍态度愈发恭敬。 「哈哈哈!」纳兰朔大笑三声,起身双手将杨逍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之间不必这样,明面上你我是上下级,可实际上,咱们都是兄弟,你说对吧,小杨?」 『署长拿我当兄弟,我这条命就是署长的。」杨逍非常上道,纳兰朔待他如何,他心里明白。 「好,我喜欢有情有义的人,忘恩负义的人不配做我的兄弟。」纳兰朔指了下靠近自己的那侧沙发,「先坐吧,我有事情要与你讲。」 杨逍坐下後,纳兰朔摸出一盒烟,倒出一根居然问都没问,直接递给杨逍。 杨逍是不抽菸的,但这种情况下他不能不接,接过後纳兰朔直接掏出打火机,为他点燃。 领导点菸,不是顶罪,就是问责,杨逍手拿着烟,根本不敢抽, 直到纳兰朔给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道:「听贝贝说,你又收到鬼剧本了。" 「是。」杨逍学着署长的动作抽了一口,可好像没掌握到精髓, 烟气从两个鼻孔里冒了出来。 「你收到鬼剧本的频率太快了,这很危险,你自己算算,今年都第几次了?」纳兰朔表情认真。 「你收到鬼剧本的时间应该越来越长才对,而且是倍数递增,通常来讲,第一次与第二次之间的间隔在3个月左右,第二次与第三次6 个月,第三次与第四次一年,接着就是以年为单位,例如我,现在距离我上次收到鬼剧本已经4年多了。」 「四年?」杨逍大吃一惊。 纳兰朔语气感慨的点点头,「我不算时间久的,那些真正的老家伙,各大家族的老祖宗,有的已经十年,甚至是二十年都不曾收到过鬼剧本了,不然你以为他们怎麽能活那麽久?" 「原来是这样。」杨逍恍然大悟,噩梦世界中无法使用怨眼之力,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按部就班的破解谜题,找出真相,对谁都不例外。 顿了顿,纳兰朔眼神玩味的看向杨逍,「知道为什麽他们进去的少,你进去的多吗?」 「因为我怨眼用得多。」杨逍回答。 「没错,频繁高强度的使用怨眼无异於自杀,这些老家伙惜命着呢,能不动手绝不动手,都是让下面的人去拼死拼活,他们缩在家里,坐收渔翁之利,除非家族面临生死存亡。」纳兰朔一语道破真谛,语气也罕见的柔和下来,「所以,小杨,我希望你能活着,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清楚纳兰朔是为自己好,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果要杨逍选择,与其被镜中鬼害死,被育怨宗猎杀,他宁可死在鬼剧本中, 他受够那种任人宰割的滋味了。 「谢谢署长,我知道该怎麽做了。」杨逍微笑表达感谢,但今後的路他依旧要自己走。 纳兰朔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摇摇头,不再说话了,他清楚杨逍有自己的选择,如果有鞋穿,谁愿意光脚走路,能站着赚钱,谁愿意跪着要饭,都是形势所逼,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小杨,我这些年就读懂两句话,今天送给你,第一句,人不为已天诛地灭。」纳兰朔说道。 「第二句呢?」 「大丈夫行事不求心安,但求无愧。」 「受教了。」杨逍坐直身体。 夜里回到公寓的杨逍久久无法入睡,属於头有些昏沉,但却没多少睡意,他爬起来,打开灯,走去桌边坐下,取出纸笔,在本子上随手写写画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他回想起与平西侯城隍师太战斗时的画面,实在是惊险万分,虽有摄魂镜在手,可还是险些遭遇不测。 摄魂镜能力虽强,但限制也大,如果战场没有镜子一类的反光物件,那摄魂镜有和没有没区别。 在战场找镜子或水洼太耽误时间了,杨逍也曾想过自备镜子,可一来是不方便,二来镜子太脆弱,别说是遭遇攻击了,就是自己一个翻滚,都可能被压碎,而只有满足一定规格大小的镜片才可以作为媒介,至少也要有吃饭的那麽大。 他准备去技术部问问,能不能打造出坚固度足够,又轻便容易携带的镜子,他可以准备个7,8面,平时就塞进背包中,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另外他的衣柜里还藏着两件抢来的怨眼,一件是城隍师太的腰鼓,另一件是郝老九的匕首,因为有镜中鬼的威胁,他不敢存放在镜中世界,可就这麽放在房间里,他也不踏实。 他最近又被和平酒店禁足,无法前去交易,是时候想个存放的地方了。 思来想去,杨逍能想到的最佳人选就是童寒,第一,她足够可靠,第二,她是育怨宗的叛将,与城隍师太同出一门,自己还能顺便向她打听下城隍师太的事情。 虽然天色已晚,可杨逍还是一条信息发过去,而且很快就得到了回信。 换了身衣服,杨逍利用摄魂镜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公寓,趁着夜色,打了辆车,中途还停下换乘,几经辗转,出城後来到童寒所居住的小山村,这里夜色静谧,亮灯的人家很少,人们还遵循着较为老派的生活习性。 童寒换了身灰色的布衣,衣领处还有手工刺绣的痕迹,不得不说,她穿着还挺好看的。 二人也不是外人,落座後杨逍当即询问起了城隍师太的信息,而童寒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平静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怎麽忽然问起她,她找上你了?」 「没有,她被我杀了。」杨逍将放在地上的手提箱拿上桌,打开後,露出那面老旧腰鼓。 见到腰鼓的瞬间童寒愣了下,随即不可置信的望向杨逍,「你把她杀了?一个人?」 「嗯,她还挺难杀的。」杨逍回忆起城隍师太的手段,当真十分棘手,两件法器,攻守兼备。 「嘶一—」童寒深吸一口气,向後靠在阴冷的砖石墙壁上,像是陷入了沉思,半响後才开口:「了不起,这城隍师太我也仅仅见过她一面,她在门内地位很高,除了门主,几乎没人能命令她做事,据说此人手段古怪,实力在尊者级别的人物里是拔尖的水平,怕是要有历级上的水准,我真没想到你能独自一人干掉她。」 「偷袭罢了,不过我也差点送命,这面腰鼓能召唤出一座城隍庙,那里面的城隍神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强,还根本打不死,其实她是精神力耗尽,被自己的法器反噬而死的。」杨逍不想夸口,只是尽量将那一夜的事情还原。 「她还有一件护身的法器,但我没拿到。」有关清风道长的事情他并没有讲出来。 其实战後复盘,杨逍想应该是那件护身法器在挡下鬼拂尘一击後消耗了城隍师太过多精神力,否则打到最後,结局还真不好说,如果城隍师太能再召唤出1到2个城隍神,估摸着他就挺不住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利用摄魂镜跑路。 闻言童寒少见的固执起来,「无论是偷袭,还是精神力耗尽,赢了就是赢了,胜者为王,不过你接下来务必更加小心,你杀了城隍师太,育怨宗必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止是尊者了。」 「这个你放心,他们不知道人是我杀的,我这就算是偶然间撞上了,我做得很乾净,没留下活口。」杨逍咧嘴一笑。 「那就好。」童寒松了口气。 「你最近怎麽样?」杨逍见她精神状态不错,笑着询问。 「很好,身体也在恢复,你的朋友时不时就送来一些补品,吃穿用度都充裕,替我谢谢他。」童寒回答。 这人自然是傅青竹,好兄弟办事非常靠谱,杨逍想着找个时间, 约他吃个饭,当面表示一下感谢。 「莫呆呆有再联系你吗?」杨逍接过童寒泡的茶,好奇问。 童寒摇头,声音冷淡道:「没有,应该是我对他没用了,不过这样最好。」 作为商人,莫呆呆绝对是个极好的交易对象,说一不二,价格合理,童叟无欺,可作为朋友..:::.杨逍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毕竟二人地位差距太大,也算不上真正的朋友,他看不透对方,可对方对他的一切几乎都了如指掌,与这样的人做朋友压力太大,也太危险。 聊了一会後,杨逍起身,打算离开,他来就是为了送法器,童寒属於他最信任的朋友。 「这麽晚了,你还要回去?」童寒抬头,「这里是小村子,你不好叫车的。」 第500章 池丹 「笑话,城隍师太都没能拦住我,还能被一个小山村困住?」杨逍取出摄魂镜,在童寒面前瑟,「把东西收好,有任何需要就和送物资的人提我走了。」 几步跨入墙上贴着的大镜子中,还不等童寒道别,杨逍的身影就消失在房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杨逍属实过了几天消停日子,白天上班,夜里休息,作息时间十分养生,而镜中鬼也非常配合,没有出来搞事,杨逍想它应该还在休养生息。 对於任务里撞见的伍空和尚,贝贝反馈说没查到此人的资料,她已经让西门秀用特殊渠道查查看,一旦有消息就通知他。 杨逍也找到了技术部的人,说明自己需要几面镜子,要够坚固,够轻薄,最好能用那种银色特殊材质打造,就是用作封存怨眼箱子的那种材质。 可技术部的人听过後很严肃的告知他,这种想法不现实,以他们目前的能力无法实现,不过他们会备案,尽力通过各种渠道为杨逍寻找所需的东西。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太感谢了。」道谢後杨逍直接离开,和这些技术宅打交道单刀直入就好。 在一天下午,杨逍收到了杨茶发来的消息,儒林书院的暗赛要开始了, 时间定在半个月後。 杨逍当即让他为自己报名,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杨茶再三提醒他这暗赛可不是闹着玩的,每次举办都会死伤惨重,说是绞肉机也不为过。 想到镜中鬼的威胁,杨逍决心还是拼一次,这家伙的成长速度太快,已经等不得了。 就这样,名字报上了,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了,下午杨逍准备打卡下班时,纳兰朔居然提前一步来到了办公室,「小杨,刚才商会的池亨仲给我打电话,说今夜请我过去坐坐,专门点名希望你作陪。」 「池亨仲,池会长?」这个人杨逍曾见过一面,还是莫呆呆那次,在临城区最豪华的酒店明月阁。 「对,就是他,他请我是假,想认识你才是真。」纳兰朔直截了当说:「我替你应下来了,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既然你想在榕城这片地方长期经营,商会你是绕不开的,有些事情...他们商会比我们这些官面上的人办法多,你明白我的意思。」 「全听署长安排。」杨逍表明态度。 「好,你换身衣服,半小时後停车场见。」纳兰朔嘱咐两句,转身离开。 半小时後,已经换上一身整洁西装的杨逍规规矩矩坐上了纳兰朔那辆越野车的副驾驶,车辆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一路走走停停,来到老地方,明月阁大酒店。 在侍者的引领下,二人乘坐电梯,来到酒店32层,电梯门打开後,满脸笑容的池亨仲已经在门外等候,见纳兰朔踏出电梯,快步上前,伸出手重重一握,「纳兰老兄,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啊!」 「池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纳兰朔同样是招牌笑容,眼神明亮,态度诚恳,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几句客套话後,池亨仲转而看向杨逍,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杨逍杨队长吧,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如今你杨队长的名头在榕城可是如雷贯耳,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自叹弗如。」 「池会长真是折煞我们这些小辈了,在纳兰署长与您面前,榕城何人敢称英雄二字?」杨逍恭敬道。 「哈哈哈,我老喽,不中用了,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长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这是自古的规律,以後还请杨队长多多关照。」池亨仲半认真半开玩笑说。 「会长,您一见英雄就有说不完的话,纳兰署长与杨队长可是稀客,哪有让客人站在门外说话的道理。」站在池亨仲右侧半步後的年轻女孩笑看提醒。 女孩一身职业装扮,淡妆,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眼波流转,魅而不俗, 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美好气息。 池亨仲闻言後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笑着懊恼说:「真是抱歉,人老了这一激动就容易忘事,纳兰老兄,杨队长,请!」 「请!」纳兰朔也伸手做请。 来到酒店一间足以俯瞰全城的包房,宾主落座,菜肴已经摆好了,都是些简单的菜品,杨逍观察到房间内没有侍者,房门在他们进来後也随即关闭,看来今天要谈事。 这顿饭的前半程都是在商业互吹,池会长带来的美女秘书情商很高,话不算很多,但每句都能说到点子上,在榕城两位巨头之间表现的游刃有馀。 除此之外,这位女秘书被安排坐在杨逍身边,时不时闲聊几句,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可人在最舒服的时候也是弱点暴露最多的时候,杨逍尽量保持安静,少说多听,不说不做就不会错。 他也看出来了,今天这顿饭是冲他来的,池亨仲看似坐庄,实则是配角,打助攻,真正厉害的是身边这位女秘书。 「小姐这麽年轻就能做到池会长的帮手,真是不简单。」杨逍在女孩再次为他斟满酒杯後,笑着试探。 不料闻言女孩鼓起腮帮子,做出一副嗔怒的表情,「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大伯他怕我闲着,一定要拉我来他身边工作!」 「小丹,不得无礼。」池亨仲不痛不痒的斥责一句,随即面向杨逍笑着解释:「杨队长,小丹她不是我的秘书,是我不成器的侄女,在家被娇生惯养坏了,他父亲让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我才没娇生惯养,都是父亲他胡说的!」小丹不满反驳。 「你也老大不小了,真该找个人替我们这些长辈好好管管你,一天都不让人省心。」池亨仲板起面孔。 「呵呵,丹小姐天资聪颖,又是池会长家族的千金,就是不知道哪路年轻才俊有如此福气了。」纳兰朔也跟着笑。 「纳兰兄不要再夸她了,这妮子最不禁夸,能有人要就烧高香喽。」池亨仲视线若有若无的在杨逍脸上徘徊,可杨逍像是听不到看不着似得,默默低头吃菜。 「菜好吃吗?」小丹笑着凑近杨逍。 杨逍抬起头,看也不看她,换双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小丹面前的餐盘里,「我挑食,你尝尝看。」 「挑食还长这麽大个子?」小丹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平时吃得好。」杨逍坦然答道。 饭局後半段,纳兰朔就藉口有事先一步离开了,离开前递给杨逍一个眼神,让他处处留心。 池亨仲假意挽留几次不成後,也就放了纳兰朔离开,在起身送走纳兰朔後,等池亨仲再回来,脸上的表情正式了许多,开门见山道:「杨队长,今日请你来是真心实意想交你这个朋友,另外...我还听说,最近你似乎遇到了一些困扰。」 无论对方真实意图如何,池亨仲毕竟是商会会长,作为三大老牌势力之一,商会的影响力不容小,杨逍作为晚辈怎麽都要给面子,「池会长,您是前辈,有话请直说。」 「小丹,把东西拿出来给杨队长过目。」池亨仲吩咐女孩。 女孩二话不说,很乾脆从桌下提起一口银色箱子,将箱子摆放在桌面上输入密码,箱子打开,杨逍眼神一顿,只见里面是一面铜镜,镜框边缘镶嵌着红绿蓝等三色名贵宝石,看起来囊是夺目。 更神奇的是,随看小丹伸手摆弄,原本完整的铜镜居然能拆下来,分成三块,这是三块铜镜组合成为一块,因为连接处做的太好,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 「听说杨队长在找这样的东西,刚好,我们商会手中就有一件,此物是怨眼,完全满足杨队长既要坚固,又要便携的需求,而最重要的是,安全性非常好。」池亨仲介绍。 「池会长有心了,此物我确实心仪,无功不受禄,需要我做什麽,还请明示。」杨逍也开门见山。 不料闻言池亨仲笑了笑,摆摆手道:「此物不卖,只送朋友,而且我事先说过了,今日来,就是为了交杨队长你这位朋友。」 「拿着吧,这是伯父的一片好心。」小丹望向杨逍眼波流转,风情万种钱财易还,人情难还的道理杨逍明白,但一则这东西他确实需要,二则今日气氛到这里了,真要不收,就太不懂规矩了,不管怎麽说,他还代表着纳兰署长的面子。 「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杨逍站起身,对池亨仲抱拳道谢:「池会长此番恩情,杨逍铭记於心。」 「哈哈哈,杨队长快人快语,让人佩服,依我之见,未来榕城第一队长之位怕是要易主喽。」池亨仲谈笑间说道。 对於这样的客套话,杨逍索性保持沉默,接下来的酒局中宾主尽欢,直到午夜才散。 杨逍被小丹扶着,跟跟跪跪走出酒店大门,门外一早得到消息的西门秀正在门外抽菸,看到後立刻丢掉菸头走上前,扶过杨逍,接过小丹递来的箱子。 「请照顾好杨逍哥哥,等他醒来後记得给我回电话。」小丹脸颊泛红, 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水味。 西门秀脑子一转,大概就明白怎麽回事了,当下一口答应下来,接着拖着杨逍撤离战场。 可刚将杨逍扶上车后座,等他自己再绕到驾驶位车门上车时,才惊觉原本躺倒在後排的杨逍已经坐起来,正捧着手中的箱子,「不是,你没喝多啊?」西门秀异道。 「酒桌即战场,你会在战场喝多吗?」杨逍打开手中的银箱,将镜子取出,银箱丢在一边,「不要送我回公寓,先回公署,把箱子丢给技术部的人查一下。」 「得嘞!」 送走杨逍後,酒店内又是一番景象,一间套房中,穿着职业装的小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主位上,而在榕城德高望重的池亨仲则恭敬的坐在右手边的沙发上。 「小姐,您觉得这个杨逍怎麽样?」池亨仲询问。 「心倒是挺细的,才智尚可,是个小色胚,还是有贼心没贼胆那种,明明对我喜欢的厉害,却强行克制自己,还借用调整餐盘的机会偷瞄我大腿, 不止一次,被我抓到也不在意,脸皮真厚。」小丹露出一抹冷笑,「真不清楚哥哥是如何看上他的。」 「少主眼光独到,远胜我们这些老家伙,我相信少主的判断,他既然决定拉拢杨逍,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据我所知这个杨逍刚加入巡防署不到一年,但可谓是战绩辉煌,省公署都知道他这一号人。」池亨仲对杨逍可谓是赞不绝口。 「不过被哥哥看上,他也有够倒霉,哥哥他不喜欢任何人与他有讨价还价的资本,要想让杨逍死心塌地的归顺,就要将他逼上绝路,身败名裂,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除了我们,再无任何一条路可走。」小丹感慨一声。 「少主运筹惟,我等听候命令即可。」面对眼前的女孩,池亨仲态度异常恭顺。 抬起纤细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女孩闭眼不耐烦道:「行了,我让你办的事怎麽样了,这些天我都无聊死了,整个榕城就没有好玩的人吗?」 「小姐好好休息,我先退下了。」池亨仲答非所问,转身就走,脚步匆匆。 不过他刚出门」,「门外就有一年轻男人跑进来,恭敬地双手托举起一本名册,谄媚道:「小姐,榕城商会的年轻才俊都在这上面,听凭小姐发落。」 随意的翻了两下,上面每一页都标注着一名年轻人的信息,包括照片, 身材,体检报告等等,可女孩随意的翻了两下,就把名册丢到了地上,「我真是受够了,这些都是资本家的丑孩子吗,走後门进来的?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小姐,真就这些了,巡防署有个屈牧之,还有近期风头正盛的杨逍, 使徒联合会还有个新晋的副会长傅青竹...可他们都不归我们管辖。」年轻男人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掀开衣服,露出结实的腹肌,「小姐,不然...你看我怎麽样?」 「滚!」女孩一脚将凑上来毛遂自荐的男人踢倒在地,「你还不如那个老色胚杨逍看着顺眼!」 要不是被困这麽多年没碰荤腥,以她当年的眼光,这些丑东西根本入不得她的法眼。 爬起来捡起名册,男人慌慌张张跑了出去,留下女孩一人靠在沙发上生闷气,不过片刻後,女孩眼中又忽然泛起一阵柔波,喃喃道:「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2 将银箱丢给技术部的人後,杨逍就回公寓了,坐在桌前,他反覆打量着手中的铜镜,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他准备的,一体三镜,带着又轻便,可以拆开使用,而且作为怨眼,坚固度毋庸置疑。 拿人手短,这话没错,可也分拿谁的,怎麽拿的,这东西不是他杨逍求来的,是池亨仲非要送自己的,不要都不行,而且对方也明说只是想要交他这个朋友。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说,即便未来池亨仲真有求於自已,那他也会量力而行。 据池亨仲介绍,这镜子只是个怨级中阶的法器,能力是对准一个人照射半香的时间,就可以短暂将人封入镜中,此时只要将三面镜子拆开,即可将镜中人分尸。 能力看似还不错,但限制极大,首先是时间,谁能蠢到被照射半香也不动,主要这镜子还不能偷袭用,因为只要被映入镜中,人就会察觉,即便是睡着的人也会被惊醒,所以能力上来说非常鸡肋。 对手昏迷倒是可以用镜子照,但对手既然已经昏迷,失去了抵抗能力, 再用镜子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杨逍看重的只是镜子本身,这东西他根本没兴趣用戏袍吞噬,他只将其当做摄魂镜的媒介使用。 而且还有一个优点,这镜子的安全性非常高,即便不用银箱封存,短时间内也不会出问题。 心安理得的将镜子擦乾净收好,杨逍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冒出了小丹的身影,此人据称是池会长的侄女,本名池丹,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因为家里人的关系,这才被安排在池会长身边做事。 可杨逍知道这完全是胡扯,这女孩可不简单,首先名字就是假的,丹字本身就是个残字,相学里也称丹字为「不全舟」,又叫残舟,三四个字的名字里出现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个单字。 此字尤其忌讳用在女孩身上,丹字有沉舟一说,沾其水易其败,可姓氏又刚好为池,池水沉舟,名字就犯冲,那些大家族不会起这麽蠢的名字。 另外,这女孩给自己的感觉也不对劲,这个岁数的女孩面对榕城两大巨头,谈笑间极为松弛,游刃有馀,眉宇间也隐约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似乎在这里,她才是主人。 类似的松弛感杨逍很少见到,上一次还是在伍空和尚身上,再上一次, 就是莫呆呆。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女孩大腿处露出的纹身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按照记忆,他在纸上画出纹身的样式,是一种很罕见的鱼鳞纹,另外中间还夹杂着一种类似咒语的复杂图案,他没办法完全还原,毕竟他也就看了七八次,每次还都只能偷瞄几眼。 在纸上画了七七八八後,他打电话给贝贝,让她帮忙查一下这个自称池丹的女孩底细,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听贝贝嘿嘿嘿的痴汉笑起来,「怎麽,相中人家了?」 杨逍立刻就懂了,低声追问:「是不是西门秀与你们乱说话了?』 「哎呦呦,被抓包了还不承认。」贝贝捏着嗓子,学着池丹的语气撒娇:「拜托请照顾好我的杨逍哥哥,等他醒来後记得给我回电话, 婴. 「我要把你在群里诽谤纳兰署长小心眼的部分截图,发给署长,下个月的奖金... 儿闻言贝贝立刻就慌了,「别别别啊,那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样好了, 你地下情的事我不往外说,行了吧?」 懒得解释,自己的队员都是八卦小能手,只会越描越黑,再解释二胎都该择校了,他将整理出的线索,还有一部分自己的猜测都告知了贝贝,拜托她查一下,但一定要谨慎。 「放心吧,这种事情西门秀最在行了,他专门打探各类花边新闻,号称榕城第一狗仔,这姑娘长这麽好看,肯定瞒不过他。」贝贝对自己好兄弟西门秀的职业素养非常有信心,「我跟你说,西门秀那双狗眼就是尺,但凡是个美女,嘿,打眼一瞧,身高体重三围甚至是否生育过都能看出来,那才神呢!」 「好,那这件事就拜托西门狗眼了,让他有消息立刻通知我。」杨逍挂断了电话,心疼纳兰署长这些年真是不容易,手下调查队除了查案不行,剩下在各行各业都是顶尖人才。 第501章 闹鬼 接着用手机给纸上画出的纹身拍照,发给了贝贝,让她辨认,可贝贝稍後回复没印象。 不多时,又一条信息发过来,贝贝办事非常靠谱,她在群里询问了其他队友,大家一致表示没见过。 他们没见过,也就代表着这纹身不是在巡防署出任务时撞见的,杨逍着手指头算与自己有联系的朋友,先後联系了使徒联合会的傅青竹,合欢宗的李清玄等人,结果一无所获。 突然,他想到了不久前刚见过面的童寒,又试着把照片发了过去,可几分钟後,童寒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电话接通後,杨逍还没等说话,就听对面童寒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你在哪?」 闻言杨逍一愣,随即意识到不对劲,压低声音:「我在巡防署大楼,怎麽了?」 「你还好吗?」 『我很好,很安全。」杨逍下意识朝门的方向瞧了一眼,低声问:「你怎麽了?」 「这纹身我们都见过,在莫呆呆那里,你还记得他照片上那具扭曲的人体吗,这纹身就在那人身上!」 「什麽?!」 杨逍「增」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脑海中池丹那明媚的笑容也骤然变得阴森起来。 对於共患难的童寒他是信得过的,当即将今夜的事情讲了一遍,惊得对面的童寒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许久後才出声:「我猜错了...莫呆呆真的将他妹妹救了,用鬼差雕像,而且...是他亲自许的愿。」 杨逍还记得童寒提起过,在莫呆呆拿到鬼差雕像後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而等童寒再见他,就敏锐的发觉莫呆呆与之前不一样了,他甚至改变了左右手的习惯。 如今看来,这就是使用鬼差雕像的代价,杨逍甚至怀疑如今的莫呆呆已经被某种未知存在所取代。 「他们找你做什麽?」童寒追问。 「不做什麽,只是说交个朋友,他们送了我一面镜子,我刚好用得到。」通过这件事,杨逍对於商会的情报能力也有了深刻的认识,他这面刚委托技术部的人帮忙寻找,另一面商会就收到了消息,并将东西准备好,前後加起来不过两三天时间。 镜子已经收下了,再还回去是不可能了,真正让杨逍警惕的是莫呆呆的妹妹,此人刚恢复不久,这时候来到榕城,还找到自己,这里面的事情令人细思极恐。 回想起酒桌上此人对自己屡屡献殷勤,愈发让杨逍感到不安,人贵有自知之明,他杨逍还不配这位商会千金如此屈尊。 「听我一句,不要再与他们扯上关系,莫呆呆绝非善类,他这个妹妹也不简单。」童寒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压低声音,「我在想,或许这个女人当初变成那种样子是有原因的。」 「比如呢?」杨逍问。 对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知道,我们与他层次差距太大,无法猜透他们的意图,莫呆呆背後的水很深。」 「不过你也不需要太担心,这面镜子只是个见面礼,让你们认识一下, 至於後招,你现在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未来不至於太被动。」童寒继续说道:「我想未来池会长会出面请你帮忙做件小事,到时你一定当心,不管这件事看起来多简单,你都要及时与你们纳兰署长沟通,在巡防署备案,另外通知我和你在使徒联合会的朋友,找几个高手,暗中跟着你。」 「他们不会是想要拿我与育怨宗做交易吧?」杨逍忽然想到。 「应该不会,我有种感觉,一个育怨宗莫呆呆还没放在眼里,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童寒说出了心中所感。 「我?」 「嗯,只是一种感觉,你多留心,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这段时间可以搬过去陪你。」童寒说。 杨逍果断拒绝,「不行,现在因为你的事屈牧之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了, 你不知道,这小子鼻子比狗都灵,你踏实在城外住着,如果需要帮忙,我第一个找你。」 「一言为定。」童寒笑道:「好兄弟。」 「好兄弟你也保重!」杨逍挂断了电话。 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杨逍起身,穿好戏袍,手掌一翻,鬼灯笼便浮现於手中,随着精神力注入,鬼灯笼内的火苗愈发炽烈,用绿光对那面从池亨仲处取来的铜镜照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反覆检查了6,7遍,并未发现任何怪异之处。 既然知晓了女孩的身份,那麽对於他们送来的东西,杨逍自然也要查看一番,否则不安心。 镜子没查出问题,杨逍收起鬼灯笼,唤出摄魂镜,来到卫生间,利用摄魂镜的能力在公寓附近来回检查了几遍,并未发觉有盯梢的人,周围都很正常。 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一早,杨逍照常出去吃早餐,然後去上班,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警惕性大大提高,时刻暗中留意周围的环境,平安抵达巡防署,上午的时光平静过去,就在杨逍的心稍稍放松一些,打算下楼吃午饭时,一个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 是赵哥,杨逍立即接听,可接通後对面的赵哥并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大喘气,像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赵哥,你怎麽了?」杨逍问。 此刻赵哥才像是回过神,语气颤抖不停:「小杨,咱们...咱们剧本店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杨逍顿住脚步,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闹鬼...剧本店里闹鬼啊!就在你设计的那个剧本房间里,有人...有人真的看到了女鬼!」赵哥都快哭出来了。 闻讯杨逍背上包,立即赶去剧本店,此刻剧本店的门已经关了,赵哥他们一群人围在门口,之前见过的那名女店员哭的梨花带雨,妆都哭花了,剩下的几名男店员也是人人脸色苍白。 「怎麽回事?」杨逍匆忙赶到,他已经提前在衣服里换上了戏袍,以备不时之需。 见杨逍来了,赵哥像是见到了救星,上前一把拉住杨逍的手,嘴唇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利索。 经过询问,杨逍终於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在昨晚带本的途中, 作为引领玩家进入剧情的女店员NPC就发觉了不对劲,在房间关灯後,其馀玩家都蒙住眼时,她发觉房间半开的衣柜门後露出一截白色的东西,好像是一条人的手臂。 可还不等她细看,下一秒,那手臂又猛地收了回去,这一下可把她吓到了,还以为是那个玩家不听话,没按照剧情走,故意躲起来吓唬人,可她数了一遍人数後,却发现人数是够的,也就是说衣柜里藏着的并不是游戏玩家,她壮着胆子走到衣柜前,将半开的衣柜门猛地拉开,里面除了几件布置的道具衣服,什麽都没有。 当时女店员就吓哭了,剧本游戏不欢而散,後来还是几名男店员安慰她,赵哥亲自带人将房间里里外外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後,女店员才同意继续带本。 但这次赵哥留了个心眼,他谁也没告诉,提前在剧本房间中的隐蔽处安装了监控,他原本以为是同行不死心还要搞他,可没想到,就在1小时前, 剧本游戏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又发生了,他听到间隔了好几个房间的剧本房间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而紧接着,几个游戏玩家就满脸惊慌的跑了出来,赵哥抓住一个男人问,可对方也是一脸懵,只说他是听到尖叫声被吓到了,见别人跑,这才跟着跑。 等赵哥带人冲进房间,带本的女店员已经蜷缩在墙角,全身颤抖不停, 呼吸急促,快被吓昏过去了。 好不容易将人抬出来,人已经懵了,问什麽都不说话,只说有鬼,有鬼,搞得人心惶惶的,而赵哥是个不信邪的,他独自返回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监控,势要找出是哪个在背後捣鬼,可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就出问题了。 「出什麽事了?」杨逍追问。 当着这麽多店员的面,赵哥也不敢明说,看得出来,他想带杨逍回办公室去看,可他还有点不敢。 「行了,我进去看,赵哥你们在外面等我,就在你电脑上,对不对?」 杨逍询问,「你电脑还开着,对吧?」 「对对,这是我办公室门的钥匙。」赵哥把钥匙塞给杨逍,随即像是回过了神,又一把夺回,「不,小杨你不能进去,报警,对,我们抓紧报警!」 事发突然,赵哥居然忘记了报警,可他刚掏出手机,就被杨逍压下去, 笑着宽慰:「不用,我看就是个误会,到时候耽误警力就不好了,我先进去看看,你们等我,没事的。」 术业有专攻,这不是警察管辖的范畴,即便报警,最後也要他们巡防署出手,而杨逍最担心的是这件事与自己有关。 但为防万一,杨逍进去前还是留下了一个号码,是贝贝的,与赵哥约定一旦他半小时还没出来,就立刻给这个号码打电话,将这里的事情全部告诉对面的人。 深吸一口气,推开外面的拉门,杨逍走进去後又随手将门关闭,接着快步走向服务台,用服务台的电脑将大厅内的几处监控探头全都关闭,这才心念一动,取出鬼灯笼,右手紧人骨棒。 周围非常安静,属於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到的这种安静,从直觉上来说, 就有问题。 真要是灵异事件,这些没经验的普通人很难全身而退,杨逍知道这件事没那麽简单。 他没有贸然前去闹鬼的房间,而是先来到赵哥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也不客气,伸出脚,直接推开,鬼灯笼在前,人骨棍在後,蓄势待发。 门很顺利的开了,办公室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杨逍走到办公桌前,动了下滑鼠,电脑屏幕就亮了,画面被定格,是一段视频播放完毕的画面。 画面中的房间杨逍很熟悉,就是他参与设计的剧本房间,房间中除了一屋子的古代风格摆设,还有摆放的人偶,从监控的角度看,还能看到开启的衣柜门。 房间里比较乱,地上还有散落的衣物,显然离开时非常匆忙,墙上悬挂的小黑板也掉落下来。 拖动滑鼠,杨逍将视频进度条拉回去,随着画面跳动,视频开始播放。 一开始没什麽问题,女店员非常尽责,玩家的反响也很好,杨逍继续拖动进度条,紧接着画面变暗,这是关灯了,意外是在关灯後不久发生的,大概一分钟,画面内容变得慌乱,许多人朝外冲。 就是这里了,杨逍将进度条拖回,盯紧屏幕,他看到在房间关灯後,不知道怎麽了,女店员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接着身体後仰,一头撞到背後墙上的黑板,人摔倒後,黑板也掉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她像是突然看到了什麽极端恐怖的画面。 意外是在瞬间发生的,杨逍多次回拉进度条,一帧一帧查看,终於,画面定格在了意外发生时的一瞬间。 凑近屏幕,杨逍顺着女店员视线方向望去,那里是几名玩家所处的位置,杨逍慢慢皱起眉头,像是发现了什麽,而下一秒,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到在最右侧两名玩家中间靠後位置多出了一颗头。 人头孤零零的,像是漂浮在半空中,从监控位置刚好拍下半张惨白的侧脸。 人头在玩家背後,而从女店员的角度,则正好能看到人头的正脸! 「嘶一——」 」杨逍下意识的後仰身体,与屏幕上定格的惨白人头拉开距离。 不是恶作剧,是真闹鬼了. 杨逍重新打开监控,想看看如今剧本屋子里面的情况,但此时的房间内灯亮着,鬼不见了。 知道监控有存储功能,会自动保存最近一段时间的录像,杨逍打开存储界面,想看这只鬼去了哪里。 果然,他在监控中再度找到了鬼影,鬼影身体虚幻,走路像是在飘,这貌似是个穿白色丝绸睡衣的女人。 女鬼断断续续,在赵哥他们离开後,再次出现在墙角,然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背对镜头,移动到门後,离开房间。 门外就是走廊,这只鬼居然跟出来了,杨逍心头顿时浮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调出走廊的监控视频,眼看着这只鬼贴在墙边,垂着头,一点点蠕动着,最後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就是剧本馆的大厅,而大厅後面不远,就是他如今所在的老板室。 吞了口吐沫,杨逍再次调出大厅的监控,下一秒,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终究还是出现了,只见那只女鬼把脸贴在墙上,沿着墙,一路跌跌撞撞蹭进了老板室。 第502章 喜欢吗,我下午刚买的 从录像的时间判断,女鬼是在赵哥等人全都撤出剧本馆後才现身的,也就是说赵哥并没有被换掉。 老板室内没有监控,杨逍快速拖动进度条,想看女鬼最後去了哪里,可往後很长一段时间内大厅的监控都是空拍,直到视频接近结尾,才有人走进监控画面,直奔服务台。 而这个人正是杨逍自己。 背後冒出冷汗,监控显示那只白衣女鬼自从进入老板室就再没有出来, 也就是说,它现在就在这里! 背後的冷汗不完全是源自内心的恐惧,而是这里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身上穿着的衣服似乎完全无法抵御这股寒意,这种阴寒的气息杨逍再熟悉不过了。 鬼来了,而且...就在他身後! 杨逍甚至可以根据剧本房间中的视频画面判断鬼的位置,它在自己身後很近的距离,那张鬼脸差不多就贴在他的脑後。 可杨逍没回头,他也不准备回头,他猜测鬼之所以一直没动手,就是在等他回头,然後来个贴面杀。 这很可能是这只鬼的能力,在回头的瞬间,置人於死地杨逍慢慢慢慢抓紧灯笼,接着左手猛地抬起,精神力大量注入,鬼灯笼散发出的绿光刹那间笼罩了整间屋子,在转身的瞬间右手抢起人骨棍,朝身後砸去。 他见到了一张苍白且半透明的鬼脸,可还不等人骨棍抽上去,鬼脸就一闪而逝。 这一棍过於仓促,导致发力的姿势出现了问题,杨逍一个趟超,差点把腰扭了。 杨逍一只手扶墙,一只手扶腰,疼的牙咧嘴的,他也没想到这家伙弱的离谱,一个照面就溜了。 休息了一阵後,杨逍来到7号剧本室,将房间灯全部打开,这里是专门为门鬼戏剧本打造的房间,女鬼一共出现两次,每次这里都是源头,这不大可能是巧合。 杨逍上次参与了剧本房间的打造,对於这里的布置了如指掌,他怀疑闹鬼这件事出自房间本身。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房间内的各种道具,床下,衣柜,桌底这些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可一番搜查下来一无所获。 「没有?」 杨逍陷入了自我怀疑,他坐在长木桌上,视线一寸寸扫过房间各个角落,直到停留在脚下。 为了方便NPC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玩家中,房间地面铺了一层消声地垫,但受限於成本,地垫质量一般,还是用几大块拼接而成的,边角甚至有几处略微隆起。 杨逍蹲下身,用手掀开地垫,第一块没有问题,第二块也没问题,直到掀开第三块,杨逍瞳孔一缩,地垫下居然出现了一张惨白人脸,不,不对, 是张白色面膜。 用戏袍袖子包裹手,将乾枯的面膜拾起,入手後杨逍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这面膜就是怨眼,而这东西就是引发灵异事件的元凶。 是有人专门将这东西放在这里的。 将面膜收好,杨逍不动声色的退出房间,当他走出剧本馆大门时,赵哥已经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了。 「没事了,已经摆平了。」杨逍笑着安慰赵哥,同时说话声音比较大, 刚好能让附近员工都听清楚,「是有人在赵哥你的办公室里下了魔阵,阵眼被我找到破了,是把杀猪刀。 , 「在哪里?」赵哥惊了。 「在你办公室的抽屉最里面,用烧给死人的黄纸包裹着,赵哥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杨逍装模作样问。 「不过既然魔阵已经破了,那以後就没问题了,赵哥你安心做生意,大家安心上班,都是小事情。」转过头,杨逍对着几名惊魂未定的员工安慰, 尤其是被吓得脸色惨白的女店员。 「真的吗?」一名染着黄头发,小眼晴塌鼻梁的员工追问,貌似有些怀疑。 「当然是真的。」杨逍让众人宽心,今天先收拾东西下班,等吃过晚饭後,正常来上班就好,毕竟剧本店一般都是夜里生意比较好。 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後,杨逍带赵哥回到老板室,两人关上门,杨逍向赵哥解释了自己的发现,他没有提到怨眼这种专业术语,而是尽量用魔阵邪术一类这种赵哥更容易理解的方式。 总之,就是有人在剧本房间内布下了魔阵,而如今阵法已经被自己破了,以後女鬼也不会再出现了,但他们必须要找出这个下魔阵的人,否则这种事日後怕是还会有。 闻言赵哥犯了难,「前段时间风门鬼戏的名头打出去了,如今生意好到不得了,这段时间慕名来玩的客人有上百人,我们还开放了不那麽惊悚的打卡拍照体验项目,这麽算下来,少说有3,4百人。 ?, 理论上这些人都有作案的时机,可剧本杀又不是查户口,顾客留下的个人信息非常有限,想要按照这条线索查下去,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杨逍却和赵哥思路不同,他回忆藏匿面膜的位置非常隐蔽,不像是仓促之间找到的,这人对剧本室内的布置相当了解,内部人作案的嫌疑很大。 「最近剧本店有来新人吗?」杨逍询问。 赵哥不假思索点头,「有,最近生意好,我这家店忙不开,就又招了三个员工。」 「有谁能有机会在剧本房间里长待?」 闻言赵哥思考片刻,回忆道:「那只有小陈了,三个人里只有他是成手,懂得如何打理剧本房间,每天晚上剧本游戏结束後他都负责将房间内的道具整理好,然後再下班。」 「哦,他刚才也在,就是那个口音有些重,染黄头发的大男孩,他叫陈龙。」赵哥介绍。 听完後杨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此人的身影,黄头发,小眼晴,塌鼻梁,脸颊还有些许雀斑,模样长得还算憨厚,可杨逍记得在自己说事情解决後,这小子第一个跳出来质疑。 「他住哪里?」杨逍追问。 「他说他刚到榕城,没地方住,我在旧居民楼区那里租了间房当仓库, 那里有床,就先让他对付住一阵子,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走。」赵哥回答。 杨逍点点头,计上心头,「那他今晚还来值班吗?」 「来。」赵哥确定。 如今杨逍已经有7成把握确定此人就是凶手,打草惊蛇已经成功了,今夜他要来一招瓮中捉鳖。 从之前对黄毛的印象看,此人的手段并不高明,即便是使徒也就是个怨级垫底货色,抓到此人目的也是为了钓出背後的大鱼,他猜测这件事绝非只针对赵哥一人。 按照杨逍的安排,赵哥今夜正常安排人值班,而为了演戏演全套,赵哥傍晚还请杨逍在楼下吃了顿大餐,之後杨逍自己打车离开,而赵哥独自开车回了家。 可杨逍不久後又利用摄魂镜的能力,悄无声息的潜回剧本社,就藏身在赵哥的老板室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通过监控盯紧外面的人,在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後,其馀几名店员下班了,而陈龙招呼他们先走,自己则一间一间的打扫房间。 「果然有鬼。」屏幕前的杨逍不禁冷笑,不管怎麽说这里都刚闹过鬼, 众人避之不及,他却敢独自留下,要说没有问题杨逍是不信的。 很快,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在打扫到7号剧本室时,陈龙装作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垃圾桶,接着跪在地上,用背後挡住监控,双手不知在地上忙些什麽,而杨逍心念一动,就出现在陈龙身後,探头看着他忙。 只见陈龙左手已经戴上了一只银色手套,然後掀开地垫一角,地垫下还有一张面膜,这是杨逍在楼下百货店挑最便宜买的,只见陈龙用戴手套的银色手套小心翼翼的提起面膜,左看右看,似乎发觉不大对劲,这面膜...怎麽还湿湿滑滑的,像新拆开包装的一样? 「有点不太对劲?」杨逍站在陈龙身後问。 「嗯。」半蹲在地上的陈龙头也不回,盯着面膜点了下头,「感觉怪怪的,闻起来怎麽还有股奶香味?」 『喜欢吗,我下午刚买的。」杨逍笑道。 其实在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後陈龙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明明已经将所有同事都送走了,剧本店里此时应该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才对,又怎麽会..:: 几乎没有抵抗的机会,陈龙就被杨逍单手拿下,就连杨逍自己都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弱小,他压根就不是使徒,就是个体质虚弱的普通人。 杨逍将人反扣着摁在地上,左腿膝盖压在对方颈部,一点点施加压力, 「说,谁派你来的?」 「别...别这样,我要室息了!」陈龙苦苦哀求,可杨逍冷着脸,不为所动。 「咳...咳咳......」很快陈龙脸颊胀红,整个人精神都变得恍惚,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是...是吴老板!吴老板让我来的。」 杨逍稍稍放松膝盖,给予他呼吸的仁慈,冷声道:「哪个吴老板?」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也是一家剧本杀店的大老板,有好几家店, 天虹广场那家店就是他的。」陈龙呼吸急促,随着新鲜空气流入肺部,他也终於是活了过来。 此刻杨逍也终於记起来了,这位吴老板当初抢过赵哥生意,还是自己找傅青竹帮忙摆平的,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又卷土重来,明的不成就玩阴的。 这件事可算是触碰到了杨逍的底限,这已经不是抢生意的范畴了,这是要搞出人命的,「那个吴老板是使徒?」杨逍决定亲自上门,与这位吴老板好好聊聊。 「什麽...什麽师徒?」陈龙满脸疑惑,「不不,我和他不熟,不是师徒关系,我是他花钱雇来的,他给了我三万块,还承诺事成之後再给两万, 让我在这里上一个月的班。」 杨逍颇为无语,追问:「那你知道你留在这里的面膜是个什麽东西吗?」 「知道一点,吴老板说是从一个死去女人的脸上剥下来的,挺邪门的。 」陈龙知无不答。 「那你就不怕,这东西闹鬼啊。」杨逍实在搞不懂面前这黄毛的脑回路,有些钱能赚,有些钱可是催命钱。 不料陈龙缩了下脖子,小声嘀咕:「怕,当然怕了,可他给了我一只手套,告诉我只要戴上手套接触这东西就不会有事,除了打扫房间,我从来都不来这里的,更不会踩这块压着面膜的地垫。」 「除了你,附近还有同夥吗?」杨逍追问。 「没...没了。」陈龙貌似还想挣扎一下,尽力扭过头,挤出一张难看的笑脸,「我是好人啊,你放过我,我把钱分你一半,我...我是被吴老板蒙蔽了。」 「少废话!」杨逍在他脑後拍了一巴掌,然後当即将银色手套扯下,塞进自己口袋里,「记住你这些话,还有好好想想你是怎麽和吴老板勾结在一起的,等会回到局子里,你再给我重复一遍,要差半个字,看我怎麽收拾你!」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杨逍取出人骨棍,确认周围没有对自己心怀恶念的信号,然後拨通了巡防署的值班电话,接通後,对面响起贝贝吃薯片的声音,杨逍一愣,「怎麽是你?」 贝贝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值夜班啊大哥,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是署长的亲亲小宝贝?」 在听完杨逍的介绍後,贝贝给出建议,这件事最好不要由他们临安公署接手,毕竟案发地属於鹿鸣公署的辖区,不然多少有点越权的嫌疑,最关键的是,这件事还牵扯到了杨逍本人。 杨逍听从了贝贝的建议,打给了鹿鸣公署报警,这种牵扯到怨眼与灵异事件的事情都归巡防署管辖,很快,就有一队人匆匆赶来,为首的风衣男还是杨逍的熟人。 「吴队长,居然是你亲自带队。」杨逍笑着迎上去,吴哲和邬正武上次可是帮了自己大忙,不然屈牧之这块狗皮膏药还真没那麽容易甩掉。 吴哲见杨逍也是亲近的不行,笑道:「知道是你杨队长在此,我也不敢不出面啊,怎麽样,事情严重吗?」 「小事情,不过背後涉及的事情比较多,有人花钱找人搞事。」杨逍介绍。 派人将陈龙拘走後,吴哲凑近杨逍,扫了眼剧本社的招牌,低声问:「听说这家店有你一部分股份?」 「算是吧,一点爱好而已。」杨逍苦笑,他说的是真的,毕竟没指望这个赚多少钱。 不料吴哲仿佛会错意了,一脸了然的点头,低声承诺:「行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明白该怎麽做了,这件事你别管了,避避嫌,敢在榕城这地界对咱自家兄弟的生意下黑手,真是不知道大小王了,我帮你把他赶出榕城,保证他一辈子都不敢回来。」 第503章 休门 「好意心领了,不需要这样,我们按规矩办事就好。」杨逍首先谢过吴哲,他知道这件事涉及到怨眼,事情本就不算小,只要办案公允,足够这位吴老板蹲小黑屋。 吴哲耸耸肩,「行吧,就按你的意思办。」 案情并不复杂,在了解了大概情况後,吴哲打了声招呼,就压着人收队了,等人走後,杨逍取出手机,本想着联系赵哥,告诉他事情有结果了,可对方却先一步打过来。 电话接通後赵哥告诉他,说那位吴老板刚刚托人联系他了,承认是自己眼红捣鬼,说了不少好话,希望能放他一马,不要将事情闹大,而赵哥也答应了。 「你怎麽能答应他呢?」杨逍皱眉,语气也有些重,「赵哥,下魔阵可不是闹看玩的,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你不要听他说得好听,他现在是怕了,这件事一旦坐实,那就是犯罪!」 「小杨,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他找的是业界的一位老前辈,此人对我有恩,我不好驳他的面子,而且这段时间两家相争,我也累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看行吗?」赵哥话语中带上了一丝恳求。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赵哥的事,杨逍不好替他做决定,不过思考片刻,还是给了赵哥一些建议,「讲和可以,但必须要他付出代价,这种人不打疼他,他日後还要来找麻烦。」 「我知道,吴老板约了我去他家详谈,我这就准备出发,我知道怎样谈对咱们有利。」赵哥已经暗暗决定将名下几家剧本店的股份分一部分给杨逍,不要他投资,算他技术入股。 杨逍倒没留意到赵哥措辞中的变化,他在听到吴老板邀请赵哥上门後, 心中顿觉警惕,怨眼的价值杨逍再清楚不过,即便是低等级的怨眼市价也绝非小数目,用这麽大的投资大张旗鼓去对付赵哥这种剧本杀店的小老板,真的有必要吗? 事情又回到最初的判断,杨逍怀疑这件事背後另有隐情,搞不好是冲他来的。 这位所谓的吴老板就是个牵线木偶,背後主使另有其人,怨眼也是背後之人提供的。 一旦这个假设成立,那今夜赵哥上门,无异於自投罗网,想到这里杨逍紧急叫停了打算驱车前去的赵哥,他提议由自己代替赵哥登门谈判,而出於对杨逍的信任,赵哥很痛快就答应了,并将吴老板给的地址与联系方式一并告知。 拿到想要的信息後,杨逍嘱咐赵哥今夜哪里都不要去,等他消息,挂断电话,杨逍立即在通讯录中找到了李清玄的名字,并拨通电话,只响了几声,就被接听。 「杨老师?」话筒对面传来李清玄惊喜的声音,「这麽晚了找我有事吗?」 「有件事要拜托你,不过......」杨逍稍稍迟疑一下,「你那面怎麽听起来...好热闹。" 闻言李清玄嗓音苦涩,巴拉巴拉诉起苦来,说自己刚失恋,现在正和几个朋友借酒消愁。 话音刚落,杨逍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李总~~,人家要开黑桃A~~" 杨逍:「. 「闪一边去,我和兄弟说话呢。」李清玄清了清嗓子後,将凑过来的女孩劝退,重新拿起手机,汕笑两声解释:「那个...杨老师你说,我这不忙,都是陪朋友,逢场作戏你也懂的。」 没有理会这些细枝末节,杨逍请李清玄出手,暗中保护赵哥,而他则要去瞧瞧吴老板的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请李清玄出手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则李清玄和赵哥的关系一直都不错,算是知根知底的老朋友,二则李清玄这人的背景杨逍找人查过,根底很乾净,另外本事也不弱,别看平时大大咧咧很好说话,实则有接近队长级别的实力,就是生性爱自由,不喜欢惹事。 赵哥只是个普通人,对方即便要对赵哥不利,也不至於派来什麽了不得的高手,李清玄一人足以应付。 听说有人要对赵哥下手,李清玄答应下来,他这就出发,他知道赵哥家住哪里。 「好,拜托你了。」杨逍道谢。 解决了後顾之忧,杨逍立即动手,按照赵哥所给的地址找过去,吴老板家住城心区域的莱茵小镇别墅区,这里的位置寸土寸金,直到站在大门外, 他才发觉自己小瞧了这位吴老板。 因为已是深夜,小区内的大多数别墅都已熄灯,附近只有吴老板的这一栋还亮着灯。 站在大门外,给吴老板打去电话,可一连响了好久,都不见有人接听, 心中的那股不安愈发浓烈,杨逍不再犹豫,径直走入别墅,房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楼大厅内传出电视的声响,挂在墙上的电视机开看,在播放老掉牙的动画片,而沙发上还并排坐着几个人,此刻背对杨逍,一动不动在看电视。 这诡异的气氛瞬间令杨逍惊觉起来,他手掌一翻,左手摄魂镜,右手人骨棍,当即做好了战斗准备,随即一点点走近沙发,等绕到沙发正面时,杨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沙发上并排坐的人一个个闭着眼晴,嘴角露出莫名的微笑,一共四人,左边一位体格健硕的中年男人,右侧是一个打扮朴素的年轻女人,居中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约莫7,8岁上下,不过此刻,四人早已气绝身亡。 开始杨逍先入为主,以为这中年男人就是户主,也就是那位吴老板,可在看到中年男人的运动鞋,以及指尖布满的老茧後,杨逍确定,这人应该是保镖一类的角色,至於那个打扮朴素的年轻女人,应该是为这家带孩子的住家保姆。 很快,在二层的主卧室,杨逍找到了穿睡衣的吴老板,以及睡在他身侧的妻子,夫妻二人平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微笑的嘴角与楼下的一双儿女保持一致。 两人被子盖到胸口,两只手伸出叠放在腹部,乍一看,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伸手探了探鼻息,果然,人已经死了。 肯定是事情败露,被幕後之人灭口了,但真正令杨逍震惊的还是对方的杀人手法,这死人脸上挂着的熟悉微笑,怎麽看怎麽像是他的鬼梦造成的。 而他来到这里後并没发现敌人,当他进入别墅意识到不对劲後,果断取出人骨棍侦查,附近并未发现明显的恶意。 「糟了!」 直到这一刻,杨逍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当他打算转身离开现场时,已经晚了,外面已经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他所在的别墅已经被包围,对方动作很快,一切悄无声息。 杨逍利用摄魂镜侦查,很快,他就在外面包围的人中看到了一张熟脸, 来人眉锋冷峻,面容硬朗,一头灰白色的短发,身穿巡防署的黑色劲装,手中倒提一杆被灰布包裹住枪头的长枪。 杨逍心里咯瞪一声,他没料到冤家路窄,来人竟是屈牧之!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缴械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继续挣扎死路一条!」一位拿着大喇叭的男队员对别墅内喊话,开始攻心战。 摄魂镜在手,这些人还留不住他,可杨逍知道,自己这一跑,非但不能洗清嫌隙,反倒会落人把柄,这一切都是对方设下的一个局,他进入别墅的画面肯定被拍下来了。 什麽针对赵哥的商战都是假的,对方就是要借刀杀人,将他引到此处, 利用城心公署与他个临安公署背地里的矛盾,扳倒他杨逍。 这个别墅区坐落在城心公署的管辖范围,在这里杀了人,自然也归城心公署管,对方连这个都算计到了。 只要自己一跑,那就相当於不打自招,可要不跑,今夜一定会被屈牧之押回城心公署,到了那里,一切都是变数,屈牧之这家伙怀疑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 艰难抉择後,杨逍先给纳兰朔打了个电话,告知情况,随即推开大门, 走了出去。 「杨逍?」屈牧之眉头一皱,「你怎麽会在这里?」 「里面有6具尸体,4个在楼下沙发上,两个在楼上卧室,死状很奇怪, 是被法器干掉的。」杨逍叹口气,苦笑:「我这段时间得罪人太多,被人设局算计了。」 初步勘察现场後,屈牧之扯下手上的胶皮手套,走出门外,来到已经被监管起来的杨逍面前,正色道:「杨队长,按照规矩,我要将你带回局里进一步问询,希望你配合。」 可人刚被押上车,远处就有几辆车匆匆赶来,为首的是纳兰朔,後面贝贝大熊一行人气势汹汹。 见到纳兰署长,屈牧之也不得不打招呼,可纳兰朔冷着一张脸,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後,他没有要求屈牧之当场放人,只是要求杨逍在拘押期间得到合理的对待,他毕竟也是正牌的调查队长,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不能往自己人身上用。 「请放心纳兰署长,我已经与我们黄署长汇报过了,他也是这个意思, 我们自己人之间不能让外人看笑话,我也相信杨队长是清白的。」屈牧之坦然回答。 在没有确切证据前,城心公署的人对待杨逍也很慎重,不搜身,不查手机,不没收随身物品,除了将他关在一间屏蔽信号的房间内,什麽都没有为难他。 杨逍也很有耐心,在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讲出来後,就开始耐心等待。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没闲着,而是在思考究竟是谁在算计他,他将可疑目标都罗列出来,首当其冲就是育怨宗伤门门主,二者的过节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得了,属於不死不休。 接下来就是莫呆呆,他前脚才刚见到莫呆呆恢复过来的妹妹,後脚就被人算计,这是否有些过於巧合了,而这也是他最为担心的,相比於育怨宗, 杨消对这个探不出根底的莫呆呆更加忌惮。 最後就是屈牧之,这小子一直在尝试摸清他的身份,而且此人是个有名的疯子,或许情急之下设计试探,也并非绝无可能,几条无足轻重的人命罢了,对於他们这样的使徒还真不在乎。 将所有信息汇总後,杨逍觉得是育怨宗下黑手的可能性占到百分之60, 莫呆呆百分之35,剩下那最後百分之五是屈牧之。 等待是煎熬的,他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一整天时间,直到第二天的夜里,才有人来房间看他。 来人正是屈牧之,这人也不会客套,坐下後就开门见山,「杨队长,我查了你的档案,在入职前你曾经无意间引发过一场灵异事件,是在一间连锁酒店,你还有印象吗?」 「有,是场鬼梦,那一层的客人都被困在了鬼梦中,包括我自己,我想如果不是巡防署介入及时,那麽或许会引起不小的伤亡,而因此死掉的人大概就是吴老板一家的样子。」已经知晓屈牧之要问什麽,杨逍索性直接说出来。 「我们问询了昨夜有关的人,包括剧本店老板,还有被吴队长关押的那个陈龙,整体线索对你非常不利,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你因参与加盟的剧本店利益受损,而你暴怒之下蓄意报复,这才导致受害人一家死於非命。」 闻言杨逍忽然笑了,「屈队长,这话你信吗?」 「不信。」屈牧之说,「但证据如此,所以...恐怕还要麻烦杨队长配合。」 「怎麽配合?」杨逍问。 顿了顿,屈牧之的声音变得慎重,那双眼睛盯紧杨逍的反应,「杨队长身上有几件怨眼?」 「两件。」杨逍回答。 闻言屈牧之摇头,「我想不止,据我所知,你所登记的两件怨眼一件是衣服,一件是灯笼,这一类的法器都偏向辅助,你能当场硬碰硬击杀邪修尊者,只靠辅助类法器不够,你身上至少应该还有一件攻击性法器,能让我见识一下吗?」 此话一出,杨逍就明白这小子的意图了,他仍旧怀疑上次劫走童寒的那个神秘人是自己,逼自己亮出法器,就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 闻言杨逍面露不悦,「屈队长,这与本案无关吧。」 「有关无关还要查查才知道,还请杨队长你配合,这样对我们都好。」屈牧之一点也不让步,甚至杨逍眼底的些许慌乱,愈发让他坚信自己的直觉没错。 论手段杨逍或许不如他,但要论演技,杨逍能把屈牧之祖孙三代绑一块吊起来打,屈牧之以为抓住的破绽,正是杨逍有意让他抓到的,要是一上来就松口同意,反倒会让他起疑。 「杨队长,还请你配合我的工作,我很敬重你,不希望我们之间发生不愉快。」屈牧之缓缓站起身,他几乎已经锁定杨逍就是所谓的育怨宗高阶干部冥帝夜枭,当日劫囚之仇让他记忆犹新。 「好吧,不过只能给你一人看,而且务必保密!」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杨逍先一步退却了。 「这是自然!」屈牧之郑重承诺。 杨逍拿起床边的背包,伸手进去,手指在戏袍上一擦,就摸到了菜刀的刀柄,将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拔了出来。 见到菜刀的那一刻,屈牧之愣住了,他能感受到这把菜刀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这说明杨逍就是这把菜刀的主人。 可...这怎麽可能? 如果神秘人真是杨逍的话,那算上这把菜刀,他身上至少有5件法器! 不,不对,是6件才对!当初在即将发出最强一击时,那位神秘人也攒足了劲,准备与他硬碰硬,而那股弥漫而来的恐怖气息证明神秘人手中还有一件最强的攻击性高阶法器,这把菜刀还不够格。 见屈牧之盯紧菜刀,久久不说话,杨逍判断这小子八成是大脑岩机了, 不怪他没见识,只怪自己的好姐姐太给力了。 身上有6件怨眼,自己还活蹦乱跳的,精神也正常,吃嘛嘛香,这放在其馀人身上是绝对难以想像的。 「呼一一」屈牧之缓缓吐了口气,再次看向杨逍的目光都诚恳许多,「杨队长,职责所在,还请你多包涵。」 『我能收起来了麽?」杨逍不满问。 「当然,当然可以。」屈牧之点头。 在确认杨逍并非育怨宗打入他们巡防署内部的细作後,屈牧之也将调查来的实情和盘托出,「杨队长,实不相瞒,之前我曾经怀疑你的身份,但现在,我必须为我的鲁莽道歉。 ,」 「这究竟怎麽回事啊?」杨逍追问。 「你别担心,现在我们已经查到,这件事背後有邪修组织的影子,你是被陷害的,就如你所讲,这是一场针对你个人的阴谋。」屈牧之介绍,「这伙邪修用心非常歹毒,这里面的每一步都是严密计划好的,包括由我带队, 在案发现场抓到你。" 「你们是怎麽知道我在那里的?」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杨逍,当下不吐不快。 「是有人报警,报警人是吴老板在生意上的朋友,他说吴老板夜里慌慌张张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家里闹鬼,他打不通报警电话,也不敢出门,对了,他说鬼就在他家楼下。」 说完後屈牧之强调,「我们查到了这通电话,而且还查过受害人的这位朋友,他没有问题。」 「对了,赵老板呢,就是我的那位朋友。」杨逍担心赵哥的安危,事情的发展比他想的还要复杂,一个李清玄怕是应付不来,别把两人都搭进去。 闻言屈牧之让他安心,说得到消息後,纳兰朔已经安排人去保护这位赵老板了,现在他人非常安全。 「杨队长,不得不说,你人缘真好。」屈牧之露出一丝放松後的笑容, 向後靠在椅背上,「从昨天到现在,我们黄署长办公室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你们纳兰署长,商会的池会长,还有使徒联合会的新任副会长,三家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省公署的崔教授也为你出头,大骂我们城心公署搞对立迫害,要将你这位一心为公的好队长扼杀在摇篮里,要是我们不给个说法, 他要自费去总署告我们。」 缓缓摇了摇头,杨逍挺直身体正色道:「纳兰署长经常教诲我们,在其位,谋其政,人间正道是沧桑。」 「说得好,我们黄署长也经常教育我们,要以诚待人,自家事打打闹闹,不管闹得多凶,都是自家人,要关起门来解决,不能让外人看笑话,但外人要是敢找我们麻烦,那就摒弃前嫌,搁置争议,一致对外,巡防署这三个字不可辱。」屈牧之答道。 不声不响间,二人都拍了一波领导的马屁,这间屋子里有摄像头杨逍是知道的,屈牧之的这番话很快就会被黄国朝知晓,如此看来,这位鬼罗刹屈队长也并非如同传言那般不通人间烟火。 解开心头疑惑的屈牧之站起身,打算离开,「杨队长,你先休息,还要委屈你在这里住上一阵子,缺什麽你就说,我们尽量满足,我们要麻痹对手,等到时机成熟,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我就在此恭候屈队长佳音了。」杨逍站起身,做出送客的样子。 送走屈牧之後,杨逍也是浅浅松了口气,屈牧之的本事他是知道的,那些邪修惹上了他,可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位屈队长对於邪修的态度是出了名的坚决,除非必要,否则几乎不留活口,杨逍之前曾经向贝贝打探过,可贝贝也不是很清楚,只说好像是与屈队长的经历有关,他也是个孤儿。 原本已经准备再耐心住上一段日子,可屈牧之的效率比自己想的要快许多,在离开的第三天夜里,屈牧之再次出现,告诉他行动已经在1小时前结束,可惜对方很狡猾,他带人扑了个空,不过他们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是邪教育怨宗的人。 「育怨宗?」杨逍眉头一皱。 「对,是育怨宗内休门的人,领头的那个级别很高。」屈牧之认真道:「杨队长,他们的目标是你,今後务必多加提防。」 第504章 第五皆空 杨逍洒脱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何惧之?你我身为巡防署队长,本就与邪修势不两立,我因多次破坏育怨宗的好事被他们记恨上,与我而言,这是一份荣誉。」 「可以了杨队长,你的队员还在门外等你,最近多有得罪,日後有时间我请你吃饭赔罪。」屈牧之起身,郑重对杨逍拱手。 「言重了,屈队长,保重!」 「保重!」 等到走出城心公署的大门,外面贝贝大熊他们都在,呼啦一下围上来,「逍哥,他们没有为难你吧?」西门秀忙问,同时眼神上下打量杨逍。 『没有,屈队长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与我相处的这几天里,屈队长的思想高度不止提升一星半点。」杨逍摆出一副底气很足的样子,微笑着示意手下队员安心。 不管怎麽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贝贝,大熊,余殊,西门秀,拉上杨逍,一行五人就去了预订好的酒店吃饭,说是给杨逍压压惊。 从喝的醉的西门秀嘴里,杨逍得知了最近这段时间榕城发生的事情,由巡防公署牵头,使徒联合会以及商会两家大力配合,组成了以屈牧之为一线负责人的精锐团队,下辖队长级战力十几人,几支队伍同时对邪修可能藏匿的数个据点展开攻击,战果有,但不多,只抓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下级成员,这些家伙鼻子很灵,几个领头的像是嗅到了一些风声,提前跑路了,就差那麽十几分钟。 「这是可惜,要是再早一点,就能把这些家伙一网打尽!」贝贝气的直拍桌子。 西门秀喷出一口酒气,上身凑上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我有小道消息,这次来的邪修不一般,领头的那个据说相当强悍,即便是屈牧之也未必是对手。」 喝的头昏脑涨的贝贝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西门秀的脑後,不满:「我不信,屈牧之什麽本事你心里没数吗?他要是都对付不了,那咱们榕城巡防署..... 3 说到此处贝贝突然顿了一下,扭头看向杨逍,突然就醒酒了,谄媚笑道:「那咱们榕城巡防署就得派出王牌了,有请咱们伟大的杨队长出手了!」 「黄贝贝说得好啊!」西门秀摇晃着站起身举杯,「敬咱们队长一杯! 1 我观咱们队长有副署级队长之英姿!」大熊也跟着起哄余殊只是笑,无论谁举杯她都跟,酒气上头,白皙的脸蛋喝的红扑扑的,一派和谐景象。 包房门外的服务生也被这里面的热闹氛围所感染,只是他不大懂,为什麽客人只有5人,却坚持留下6把椅子,如今那把空椅子椅背上还披着件老掉牙的西服外套。 吃完饭後,杨逍被送回公寓,倒在床上,他喝了不少酒,但并没有多少醉意,杨逍猜测这或许是精神力提升後带来的好处,他摸出手机,先给商会会长池亨仲发了条信息,措辞比较恭敬,对方在自己危难时肯伸出援手,他必须要表示感谢。 接着就是傅青竹,对於自家兄弟就没那麽多说法了,杨逍直接打去电话,在听到杨逍的声音後傅青竹也终於是放下了心,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催促道:「你这就给那位童小姐回个电话,要快!」 闻言杨逍心头一惊,「童寒她怎麽了?」 「她没事,可她前几天联系不上你,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傅青竹长叹一口气,「她知道你被城心公署抓了,居然打算去劫狱,你知道她和我说什麽,她说她负责拦住屈牧之,让我只管救人就好,我的天,这姑娘要有这本事何至於被屈牧之抓住?」 童寒的本事杨逍清楚,比普通队长强,但距离尊者还差一线,她对上屈牧之和送死没区别。 「对了,你一会派个人过来,我这有件礼物要送你。」交代完毕後,杨逍挂断了电话。 给童寒打去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先是给好兄弟报了个平安,接着杨逍询问起育怨宗休门的事情,可惜童寒在宗内地位太低,并没有过多线索可以提供。 「你这次遇到危险为什麽不叫我?」童寒质问。 「下次一定!」杨逍匆匆挂断电话。 不久後,他就接到了傅青竹司机的消息,车已经停在杨逍要求的指定地点了,利用摄魂镜的能力,杨逍来到一处偏僻的停车场,将一只银色手提箱交给司机。 这里面是副面具,厉字面具,从上次被清风道长击杀的那名厉字辈使徒尸体上摸来的,如今傅青竹升任使徒联合会副会长,这面具他一定用得上, 回到公寓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中如同幻灯片一般播放最近的经历,杨逍如今身体很累,但精力却非常充沛,辗转反侧无效後,他坐起身,走下床,来到桌边,从戏袍上摸出来了那柄锈迹斑斑的菜刀,如今他身上的所有法器中,只有这把菜刀还没经历过实战,他也不清楚这把刀会不会带给他惊喜。 「等有机会一定要逮住一个邪教徒,全方位试试这把刀的能力。」杨逍曾经在被抓的伤门门主相好身上试验过这把刀,但毕竟不好把人弄死,此人还有剩馀价值等待榨取,所以他留手了,如今他迫切需要一个不计生死的试验品。 他要测试这把刀的极限,比如说他用刀砍自己的脖子,假如说砍进去2 厘米人就会死,那他可以砍自己一厘米,这样伤害翻倍後,对手就会被砍死,而他最多只是重伤。 既然这把刀能被伤门门主如此看重,那其中必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在杨逍看来,仅靠这把刀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还配不上伤门门主如此重视。 仔细端详这把刀,杨逍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先尽量自己摸索,如果还是不行,那他就想办法利用被抓的男人做文章,匿名与伤门主做生意,用这把刀的秘密交换他的情人,要是对方不同意,那他就把这个男人给伤门主邮回去,打包分批邮。 一个普通人居然能在育怨宗混了个尊者的身份,想来这男人在伤门主眼中还是比较得宠的,挟美人以令门主,杨逍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第二天照常上班,杨逍先去拜会了纳兰署长,表示感谢,二人聊了一会後,约了卢有道,他想问育怨宗休门的情报。 见到卢有道已经是傍晚了,依旧是在昏暗不见天日的地下藏品室,据育怨宗这位前惊门门主回忆,伤门门主与休门门主之间的关系很差,二人基本不存在合作的可能,除非是上面的命令。 「奇怪,以你的实力还不至於引起门主之上人的注意,休门作为下三门怎会想到为伤门出头?」卢有道也想不通。 更可惜的是,卢有道也没见过休门门主的真面目,即便是高层会议,大家也都是戴着面具。 「幽字面具?」杨逍低声试探。 闻言卢有道扯出一副难看的笑容,嗓音沙哑:「这是自然,育怨八门的门主都是幽字辈的使徒。」 回想起白衣书生平西侯的恐怖实力,杨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以他现在的实力撞见门主级别的人物,怕是凶多吉少。 「当初我在宗门内听说过一些他们二人的恩怨,好像是伤门门主截胡了一件本应归属休门的高阶法器,为了避免对方纠缠,还将法器存放在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卢有道眼神空洞,毕竟这件事对他而言已经极为久远。 听到此话杨逍不禁一愣,他顿时想到了自己的那把菜刀,当下耐着性子追问:「可知这是一件什麽法器吗?」 卢有道缓缓摇头,「不知道,我所说的也只是传闻罢了,是真是假还不得而知。」 还不等二人继续聊下去,杨逍的手机就响了,是纳兰朔打来的,这倒让杨逍有些异,可等接通後,一贯性格沉稳的纳兰朔声音竟也变得惊慌起来,「杨逍,你来我办公室,就现在!」 「我在卢先生这里。」杨逍下意识与署长汇报。 「快点!」 小跑去纳兰朔办公室的路上,杨逍将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都回忆了一遍,包括在响马镇的遭遇,他不清楚究竟是哪一环节出现了纰漏, 但听署长的语气肯定是出事了,而且事情非常严重。 心怀怎志的站在办公室门外,杨逍敲了下门」,还不等敲第二下,「门就被向内拉开,纳兰署长正一脸紧张的盯着自己。 「署长,我..... 「你是不是让贝贝帮你查个人?」纳兰署长将杨逍拉进门,脸色肉眼可见的紧张。 此刻杨逍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一脸疑惑的点头答道:「没错是我上次在剧本中撞见的,是个年轻和尚,自称伍空,他还说我与他有缘, 很像他一位故人。」 「他还说那位故人叫什麽...对了,屠惊蛰!」杨逍忽然想到。 闻言纳兰朔深吸一口气,望向杨逍的眼底已经不能用同情形容了,而是接近绝望,半响後才沙哑着嗓子问:「你可知这屠惊蛰是什麽人?」 「什麽人?」杨逍也跟着慌了。 「你的那柄拂尘就是他的。」纳兰朔表情悲怆。 杨逍一愣,随即音调猛地拔高:「他...屠惊蛰是黑佛母的人?小...小圣灵白衣佛母?!」 「屠惊蛰是此魔头在俗世曾经使用的名字,知晓的人很少很少,西门秀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帮你查这个名字,结果被省公署监察部门察觉到了,直接找到了我,之前就连我也不知道这个名字。」纳兰朔继续道:「我也只是知道此人贵为黑佛母座下三魔头之一,为黑佛母教东南分教掌舵真人,名号很多,什麽育化教母,无极圣人,以及凶名在外的,小圣灵白衣佛母。」 闻言杨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伍空和尚那张气质出尘的脸,他双手合十, 与自己平静道:「施主你我有缘,你有些像贫僧的一位故人。」 「那这个伍空和尚......」杨逍望向纳兰朔求证,这人既然说屠惊蛰是他的故人,那想必也绝非等闲之辈,搞不好就是与小圣灵白衣佛母齐名的另两尊魔头中的一个。 而纳兰署长仿佛看穿了杨逍的心思,缓缓摇头,「不是,省公署从上级总署要来了这和尚的资料,有关此人的资料极少,只知道此人名为第五皆空,也与黑佛母有关,但他不算黑佛母的信徒,他只算半入教,可在教中地位尤在三魔头之上。」 纳兰朔的话听在杨逍耳朵里嗡嗡响,他脑海中不受控制的蹦出伍空和尚的那句话:贫僧若是欢喜,酒肉自然穿肠过,贫僧若是不欢喜,佛祖亦可穿肠过。 从任务中的表现他就料定这和尚有点邪门,只是他没想到有这麽邪门, 小圣灵白衣佛母有多强悍杨逍已经深刻感受到了,几乎每个看到的人都震惊不已,而这伍空和尚比这还要强,属实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他怎麽也无法将印象中眉清目秀,长着一双好看桃花眼的年轻和尚与凶名赫赫的魔头联系起来。 「署长,这个伍空...不不,第五皆空魔头,他有什麽凶名在外的传闻吗?我怎麽感觉他人还......」毕竟正邪有别,站在巡防署的立场杨逍有些话不太好说出来。 「他人还不错?」纳兰朔反问。 「对,对对。」杨逍小鸡啄米般点头。 「江湖上有关此人的传闻不多,有一条最为出名,所有在噩梦世界撞见他的人都要死。」纳兰朔说道。 杨逍愣住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我...我没懂。」 「所有在噩梦世界撞见他,看到他脸的人,即便能活着离开噩梦世界, 也会在几年内相继死於非命,目前据省公署掌握的资料来看,还没有例外, 即便是黑佛母的信徒也无法幸免,所以第五皆空还有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浑名,讨命僧。」 「署长,我要求调去咱们巡防总署第一高手身边,级别待遇什麽的无所谓,几年後我再回来。」杨逍立正站好,视死如归。 第505章 囚徒 『没用的,你不可能几年时间里寸步不离,这不现实。」纳兰朔摇头。 可他还是低估了杨逍的求生欲,别说寸步不离了,为了活命就算是要杨逍挂在第一高手身上他也愿意。 「署长放心,我可以的!」杨逍连忙点头表明自己的态度。 「冷静点小杨,从现在算起,你最少还有一到两年的时间,我们一起想办法。」纳兰朔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拍了拍杨逍肩膀安慰:「你是个人才,我还没见过几个如你一般天赋的年轻人,也没见过有谁身上有如此多邪...嗯...法器,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打破这个诅咒!」 事已至此,杨逍只能装出一副被安慰到了的表情,请纳兰朔帮忙留意任务中另两名可能幸存队友的情况,并将名字告知,一个是知名演员车雪春, 另一个是货车司机文崇宪。 回去公寓,躺在床上的杨逍辗转反侧,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伍空和尚双手合十的虔诚模样,与育怨宗的恩怨还没摆平,又招惹上了黑佛母的人,还是这尊地位不在小圣灵白衣佛母之下的讨命僧,杨逍叹口气,已经不知道说些什麽好了。 卢有道曾与他说起过,这黑佛母教被尊为万教之首,教中高手如云,即便是巡防署等三大老牌势力都对其极为忌惮,这伍空和尚的实力可想而知。 与此同时,杨逍突然想到一件事,在噩梦世界无法使用法器,那这伍空和尚是如何察觉出鬼拂尘在自己手中的? 虽然对方没明说,但只是那句施主有些像贫僧的一位故人就够让人心惊胆颤,这和尚一定是察觉到了什麽,甚至.:.杨逍缓缓睁大眼晴,他怀疑这和尚就是冲他来的! 确切说,不是冲他,而是冲他身上的那把鬼拂尘,这和尚不知道有何种逆天的神通,居然和他进入了同一个鬼剧本。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令杨逍心头猛地抽搐一下,因为类似的事情他也曾经历过,那还是在很久前,他刚加入巡防署不久,队员余殊经历的九眼多罗鬼剧本,他在机缘巧合下,利用冥衣戏袍的鬼梦,强行介入了余殊的噩梦世界,将她解救出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害得他被无头鬼缠上,导致了後来的麻烦。 「难不成...这和尚有与我这件戏袍相似的法器?」杨逍越想越觉得可能,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和尚搞不好知晓一些戏袍前主人的秘闻。 可想归想,如果能选择的话,杨逍可不打算与这邪门和尚有任何瓜葛, 最好一辈子两不相见,自己全身法器中,最有用的就是好姐姐的戏袍,这东西一旦被人知晓用途,凭藉他现在的本事,恐怕第二天就要暴毙街头,被杀人夺宝。 成为使徒也有段时间了,杨逍很清楚一件趁手的法器对使徒的吸引力。 回忆令人嘘,曾几何时,他还是个不语世事的小使徒,而如今已经成长为可以在响马镇上开宗立派的厉字辈顶尖人物,真是造化弄人,他杨逍只想过写剧本的平静生活,一路走到今天,血雨腥风,都是那些人逼的! 越想越气,杨逍索性坐起身,穿好戏袍,准备去镜中世界瞧瞧,过段时间他就要去云起城儒林书院参加暗赛,他打算带上童寒一起,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童寒留在榕城附近终究是个麻烦事。 杨茶也与童寒相熟,上次在噩梦世界要不是童寒舍生相救,所有人都要死,当然也包括杨茶,对方还是念这份情的,杨逍想看让杨茶帮忙将童寒收入儒林书院,在那里学习一段时间。 之前杨茶曾经说起过,儒林书院不但收学生的门槛高,学费也极为高昂,杨逍准备带上一些钱,还有金条什麽的,就当做是童寒的学费,以及自已这次暗赛的报名费。 心念一动,摄魂镜浮现於左手之上,杨逍先取出那面从商会得来的古老铜镜,将镜面拆开,分成三面小镜子,将镜面在桌角用力磕了磕,翻过来一看,非常好,镜面一点划痕都没有。 果然是灵异之物,常见的伤害无法破坏,这对杨逍在未来的战斗中非常重要。 接着将拆分开的三面镜子分散摆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伴随一丝精神力注入,摄魂镜能力启动,一时间杨逍的身影不停在三面镜子中穿进穿出,非常丝滑。 实验结果让杨逍非常满意,这面古代铜镜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这次终於在镜中世界停留,杨逍径直走向衣柜,房间内的一切都是老样子,这镜中鬼自从上次被算计後,如今愈发谨慎,已经好久没在杨逍眼前出现了。 拉开柜门,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动过的痕迹,其实就是镜中鬼来也无所谓,毕竟怨眼这类的危险品都被杨逍转移走了,万能钥匙的错误决不能再犯。 就在杨逍伸手打算将立起来的行李箱拖出来时,他刚一发力,半人高的行李箱居然直接倒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很空的声响,杨逍一时间懵了,等他打开行李箱,只见原本满满一箱子钱都不见了,这就是个空箱子。 「我钱呢?!」眼前的一幕让杨逍瞬间红了眼睛,他疯了一般去看另几个箱子,还有手提箱,很快,整个人跌跌撞撞後退,颓废的一屁股坐在床上。 没了,都没了...现金,金条,全搬空了,就剩下一个个空箱子了,杨逍悲从中来,他辛辛苦苦这麽久,就赞了这麽点家当,如今全被偷走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用问,这就是镜中鬼的报复,可杨逍想不通,它一个鬼要钱和金条什麽用。 其实想想道理也简单,八成就是为了气自己,鬼未必能理解钱和金条的作用,它只是观察到这些似乎对自己很重要,所以就偷走了,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似乎想到了什麽,杨逍在房间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的鞋柜也被翻了,丢了两只鞋。 对,是两只鞋,之所以不用一双,是因为这是两只不同款式的左脚鞋, 而且都是皮鞋。 杨逍唯一的两双皮鞋就这麽被糟蹋了。 可镜中鬼的偷鞋行为也给杨逍敲响了警钟,它只偷左脚,说明镜中鬼的左脚已经彻底好了,最差也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个速度可比杨逍预期的还要快。 按照这个速度推算,最多再有10天,镜中鬼的两条腿就完全恢复了,而届时他要面临的是对方更加疯狂的报复。 解决镜中鬼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甚至比提防伍空和尚更加重要,毕竟要是解决不好,根本等不到伍空和尚来找自己,他就被镜中鬼害死了,当然,更可能的是取而代之。 杨逍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奇怪的,甚至有些可笑的念头,如果他真的被镜中鬼取而代之,那等伍空和尚找来,这占据自己躯体的镜中鬼会不会死的不明不白,嗯...这样想起来感觉还挺冤的。 虽然希望渺茫,但咽不下这口气的杨逍还是提着鬼灯笼,到附近的房间转了转,左手鬼灯笼,右手人骨棍,打算逮住镜中鬼就一顿毒打,让它把钱吐出来。 可足足找了半小时,也没找到对方的影子,这家伙太狡猾了,担心中埋伏的杨逍最後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回到现实世界,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很平静,直到一天下午,杨逍收到了杨茶的来信,催促他可以启程了,这可比之前杨茶通知的时间早了好几天。 在杨逍详细询问後才了解到,原来这真正的暗赛前还有个所谓的资格赛,只有打赢了资格赛才能获取参加接下来暗赛的名额,这就好比是一道门槛。 对於杨逍的请假,纳兰署长都习惯了,最近因为前段时间的联合行动榕城现在的治安好的出奇,纳兰朔就当是给杨逍放个假,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其实他也很可怜手下杨逍这个队长,年纪轻轻,却经历了许多风霜。 搞定了纳兰署长,杨逍又找到了童寒,对於杨逍想带她一同去的建议, 童寒很痛快就答应了,并立刻着手收拾行李,担心童寒出行不便,这次由好兄弟傅青竹派车,一路将他们送往云起城。 与杨逍一同坐在车後排,童寒一身休闲装打扮,像是出游一般,看得出来心情很好,受到童寒的感染,笼罩在杨逍心头的阴霾也逐渐散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他去吧。 路上几乎没有停下休息,第二天傍晚,他们终於抵达了云起城,这是座规模比榕城大上许多的大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俗世的喧嚣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童寒憧憬般依靠在车窗後,任由夜晚的霓虹倒映在眸子里。 「你喜欢这里?」顺着童寒的视线看去,杨逍没看到什麽特别的景象, 只有路边行人匆匆。 「嗯。」童寒轻轻点了下下巴,一双被映亮的眸子望向窗外,「我喜欢这些人,也是在离开宗门後,我才感觉到他们也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人这一生不必忙忙碌碌,要的多,留不住的更多,有些追求注定是镜花水月,只是徒增烦恼,像他们一样,简单平静的活着,也很好。」 「使徒并不高高在上,我们只是噩梦的囚徒。」童寒低声。 顿了顿,童寒没听到杨逍说话,这才回过头,只见杨逍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此刻正在刷刷写字,本子上的字迹潦草不堪,密密麻麻的,「你在写什麽?」童寒忍不住好奇。 杨逍手不停,头也不抬回答:「你这几句话不错,我记下来,以後就是我的了。」 等杨逍写完,童寒要来本子,朝前翻开,里面还摘抄了许多句子,其中甚至还有童寒耳熟的话:我是个商人,商人最重承诺,答应多少钱就一分也不许少,说杀人全家就全家,连条狗都不许放过。 得知杨逍二人前来,杨茶一早就订好了酒店包房,为远道而来的两位朋友接风洗尘。 见到童寒,杨茶更是激动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童小姐,上次一别甚是想念!要不是杨兄弟说你完全恢复了,我都要派人去寻你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客气了,上次是大家齐心协力。」童寒没有贪功。 酒过三巡,杨茶拍着胸脯跟杨逍保证,说童小姐入学的事情就包在他身上。 三人好一番叙旧,回忆在噩梦世界中的点点滴滴,又聊起了隋成国,在听闻隋成国现实中的遭遇後,童寒忍不住皱起眉头,「隋大哥绝不可能为了抢夺法器杀死与自己共事多年的朋友,这是栽赃,是无耻的陷害!」 放下酒杯,杨茶也吐出一口酒气,「谁说不是呢,可惜现在联系不上隋大哥,不然能让他到我这里躲躲也是好的。"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杨茶摇摇头,换了个话题,「对了,这次暗赛的报名表我看了,算上你,你们榕城一共来了4个人。」 「四个?」杨逍一愣。 「对,是4个,至少他们报名时都身处榕城,你是通过我这条线进来的,而他们是通过公开途径。」杨茶解释。 「清楚他们的具体身份吗?」杨逍问。 杨茶摇头,「这查不到,他们只是报名时身处榕城,究竟是不是常住榕城,甚至是不是在榕城附近生活,都不好说,不过既然报暗赛,就说明都不便露脸,而且手段还是有一些的。」 「今天太晚了,我先安排你们休息,等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童小姐的入学不急,杨兄弟你要去现场交报名费,同时抽签,也就是抽资格赛的对手,同时领取一副特制的面具。」杨茶嘱咐,「报名费我已经提前支付过了,你安心比赛就好,资格赛采取8进3的淘汰制度,时间两庄香,理论上打不过可以投降保命,但遇到一些心思毒辣之辈,就有点麻烦了,毕竟是暗赛,没什麽规矩可讲的。」 第506章 鬼村 简单歇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杨茶来找杨逍,并给他带来了一身衣服让其换上,衣服造型精致,左胸处镶嵌一枚宝蓝色的徽章,正是儒林书院的标志。 这是一件书院的校服,杨茶也不过多解释,只是神秘笑笑,说要带杨逍去凑个热闹。 离开住处,沿着林荫小道,二人最终停步在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人像,人像一手捧书,一手执剑,姿态丰仪,衣袂飘飘, 宛若仙人。 如今广场中围满了人,几乎都是身穿与杨逍同样制式校服的学生,而众人目光都集中在广场中央的执剑人像上,确切说,是人像脚下,那里修筑有一座高台,如今高台上矗立着十几道人影,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书院的头面人物。 高台上布置了祭台,前有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祭台两侧各竖一杆大旗,左面一杆威风凛凛的黑色战旗,上书一个笔法酣畅的儒字,右侧则是一面白底黑字的巨大白幡,定晴看清後杨逍不禁然,这竟是一面规格极高的七转招魂幡,一般只会用在尸山血海的战场。 此时,高台上一位身穿灰色素衣,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起身,径直走向祭台,周围骚乱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笔直望向老者,眼底说不出的尊崇。 「开始了..::..」身侧一贯慵懒的杨茶也不禁屏住呼吸,与众人一道望向高台。 因为距离过远,杨逍也看不清高台上老者的动作,只能依稀看到他走到祭台前那尊三足青铜大鼎处,顿住脚步,先在年轻女祭师端来的铜盆中净手,接着挽起袖口,缓缓将右手探入鼎中,不多时,收回手臂,手掌中貌似多出了一件晶莹之物。 「天一一」台上忽然传出一道如同洪钟的浑厚嗓音,震人心魄,馀音久久不息。 闻言广场上围观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惊呼,杨茶也忍不住紧拳头,兴奋道:「太好了,开局就是天字,真是个好兆头,看来这次大赛定能顺顺利利!」 「台上的老者是谁?」杨逍好奇问。 「是我们儒林书院的院长,也是我们杨家现存的三位大儒之一,这场祭天礼就是由他主祭。」杨茶眼中有光,「以往每次大赛都会在江湖中引起不小的轰动,比赛中拳脚无眼,死伤不可避免,有伤天和,所以每次大赛前都要焚香祈福,由三位大儒中的一位主祭,从六十四字天机牌中抽字,共抽四次,一共四字,以卜天意。" 杨逍点点头,这才明白,这天字作为首字自然是极好的,故而台下学生们才爆发出惊呼。 紧接着,第二字也被抽出。 「道- 伴随着洪亮浑厚的声音,台下的学生们再度爆发出惊呼,首字为天,继之为道,天道二字堪称完美,这与儒林书院立根之本的儒字不谋而合。 很快是第三字,竟然是个「龙」字,此字一处,全场沸腾,三字都是上上选,这份寓意对於书院非常重要,更是能大大雄壮学院在江湖上的名声, 一时间兴奋的叫喊声不绝於耳,什麽「兴」「腾」「游」「儒」这些字被提及的次数最多。 天道龙兴,天道龙腾,天道龙游,天道龙儒...一旦能组成这些四字词汇,无疑是讨了个好彩头,对於学院的声势也极为有利,身为学院求学的学子,全都紧张的期待着。 一道道目光锁死祭台,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杨逍,他注视着灰衣老者从三足鼎中再次取出一枚棋子,这一刻,全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高潮,众人都在等待宣布这最後一字。 可怪异的一幕出现了,足足十几秒,老人盯紧手中的棋子,一动不动, 负责报字的声音也沉默了。 杨逍心头一沉,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全场的学子也变得惶恐起来,场面开始变得杂乱。 只见灰衣老者轻轻将手中棋子放於祭台上,与另外三枚棋子并列,随即步伐沉重的走向一旁矗立的报字老者,移动他身前的麦克,对准自己,沉声道:「是囚字..... 话音刚落,满场哗然,一字毁所有,「天道龙囚」四字好似一把匕首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甚至一度让场面变得慌乱,这份寓意太不好了,杨逍附近的几名女学生脸色煞白。 杨茶也是一脸悲戚,扭头看向杨逍,语气急促:「杨大哥,听我一句劝,这次的祭天礼兆头不对,你不要参赛了,恐怕这次暗赛要出事,你的事情...我再帮你想办法。」 闻言杨逍苦笑,摇了摇头,「好意心领了,可我没有时间了,实话与你说吧,如果我这次拿不到进小藏书阁的名额,我这条命基本也就交代了。」 「你身上的怨眼要失控了?」杨茶後知後觉, 杨逍轻轻点头。 深吸一口气,杨茶不再犹豫,将杨逍带离乱糟糟的广场,祭天礼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不久後,杨逍的比赛号码就出来了,是道字31号,每名参赛者都遵从杨家大儒抽取四字中的一字。 杨逍还收到一副面具,面具与他手中的厉字面具相似,都很轻,而且颇具质感,居中部位写看一个飘逸的道字,右脸颊用小字标注看31号的字样。 手指摩着这副面具,杨逍忽然抬头问:「榕城来的另外3个人都多少号,知道吗?」 「一个天字97号,一个龙字243号,一个囚字44号。」杨茶答道,显然已经提前为杨逍打探清楚了。 「一人一个字?」 「对,这是根据你们的报名地点有意将同一区域的人分散开,也是为了确保比赛公平。」杨茶介绍说。 「暗赛究竟有多少人参与?」龙字居然排到了243号,这场比赛的参赛人数超出杨逍预期许多。 「数字都是虚拟的,为了不让外人猜出究竟有多少人参赛,他们加入了许多空号,至於具体的参赛人数,这我也不清楚,只有执法堂的几个高层知道。」 下午时分,杨逍的赛程也出来了,戊等第7场,比赛时间是在今夜凌晨2 点。 杨茶提前拿到了杨逍对手的号码牌,都是道字辈的,分别是9号,24 号,40号,86号,127号,189号,以及281号,算上道字31号的杨逍一共8 人,比赛规定八进三。 这场仅仅是资格战,只有拿到那三个名额中的一个,才有资格进入下一级大赛。 「果然是资格赛,学院都不怎麽重视,居然连一天休息时间都不给,上午祭天礼,晚上就开打。」杨逍心中暗叹一声。 为了方便杨逍休息,杨茶利用自己的关系将杨逍安排进了一间偏僻的学生公寓,这里不经常有人来,对杨逍的身份也是种掩护。 吃过晚饭後杨逍一人在公寓内休息,他盘腿坐在床上冥想,这是他的习惯,以往写剧本前都会冥想半小时,让心静下来,而此刻在他面前摆放着戏袍。 「好姐姐,这次全靠你了,我杨逍能活下来,一定帮好姐姐完成心愿。」杨逍对戏袍许愿,随即将戏袍穿在衣服最里面,贴身穿,这让他非常有安全感。 学院内有钟声报时,在凌晨1点的钟声响过後,杨逍戴上面具,站起身,沿着杨茶白天带他走过的路,来到学院深处,一座僻静的小广场,这里矗立着一座用漆黑石块垒起来的建筑,规模不算很大,约莫有4,5层楼那麽高,建筑周围悬挂着几十盏白色的灯笼,随着夜风,灯笼左右摇曳,里面不是烛火,而是昏黄的灯泡。 可灯笼光芒照射在漆黑建筑上时就好似被一股莫名力量吞噬掉了,建筑比远处的夜色更加幽深,看得久了,令人不寒而栗,好似灵魂都要被吸走。 缓步靠近建筑,他收到的指令是前往丁学入口,而此刻在建筑四周隔离出了几条通道,每条通道外面都悬挂看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看甲乙丙丁等字,寻到丁字牌子後,杨逍径直走过去,通道门关着,门外挂着一个青色的摇铃。 伸手摇响铃铛,发出的声音并不清脆,而是带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沉闷,「嘎吱一—」 通道门开了一半,里面露出一张苍白的,好似没有血色的人脸。 是个中年男人,眼神空洞,看了眼杨逍脸上的面具後转身就朝里走,杨逍默默跟在此人身後。 走了几十步,二人停在一处用黑色石头垒起来的洞穴前,洞穴前矗立着一扇老式木门」,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有灰色的迷雾笼罩,这让杨逍想起每次从噩梦世界离开的门,门後也是类似的景象。 「进入前你要知晓几件事,第一,这後面与噩梦世界一样,没规矩,谁都可能会死。」 「第二,里面的世界一般只会持续两香,也就是半小时左右,但不绝对,三四个小时也出现过,时间结束後只要不死,都会被传送出来,伤势也会复原。」 「第三,如果想投降,可以在里面找一块青色的玉石,无论世界如何变化,这块青色玉石都会存在,只要靠近玉石,你脸上面具上的字就会消融出来後面具没字,你就会被判出局,即便存活人数少於三人也算出局。」 「第四,里面没有所谓的安全屋,即便你靠近玉石抹除了脸上的字打算投降,也可能会遭受袭击,暗赛没有规矩,如果你喜欢且有能力的话,尽可以将所有人全杀了,没人会追究。」 中年男人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沉闷到:「这里是儒林书院,你是选手, 我们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随即男人又指了指身後那扇老旧的木门,「这里是另一个噩梦世界,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多谢。」杨逍点头。 男人嘴角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用脚从一旁的破木桌下勾出一个竹筐, 将盖子掀开後,里面丢着三张面具,「这些都是临时弃权的选手留下的,但我不排斥这种行为,因为人贵有自知之明,临阵脱逃只是丢人,真进去了也许就是丢命了。」 「每场的选手都通过不同的入口进去,对吗?」杨逍询问。 「对。」中年男人点头,「你是第7场,前面有6位选手通过我身後这扇门进入後面的世界。」 6位选手,筐里有3副面具,百分之50的弃权率,这着实有点高了,杨逍很是心疼他们的报名费。 「想好了吗?」中年男人追问。 「想好了,我要参赛。」顿了顿後,杨逍对中年男人拱手,「多谢前辈好意,不过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每个来这里的人都有不得已的理由。」说着中年男人背着手,头也不回的朝外走,留下一句话,「在这等着,听到摇铃声後就可以推门进去了, 里面空间比你在外面看到的要大,祝你好运。」 在男人离开几分钟後,杨逍突然感到洞穴门後发生了某种变故,灰色雾气变得愈发浓郁,门後传来「呼呼」的声音,杨逍下意识的後退,这种感觉就像是门後藏了只洪荒猛兽。 「叮铃—— 「叮铃一一「叮铃—一一阵铃声飘来,杨逍不由得皱起眉头,因为他无法判断这铃声的由来, 是从门後,还是从通道的另一端。 压住心中的疑惑,杨逍深吸一口气,怀着十二分的警惕,推开了眼前的这扇木门。 果然,木门後是一片雾气弥漫的世界,隐约中,还能看清有无法形容的炫光在迷雾後闪动,伴随着杨逍一脚踏出,诡异的失重感传来,可与离开噩梦世界不同,这次他并没有昏迷,而且下坠的势头仅仅持续了不到10秒钟就止住了,他落在了一片平整的土地上,一股奇异的力量帮助他缓冲了绝大部分冲击力,使得他落地後只是翘超了两下,并没受伤。 稳住身形後杨逍朝四周望去,周围比较昏暗,头上飘着灰色的雾气,脚下是焦黑的泥土,泥土中夹杂着几株分辨不清的野草。 眼前不远是道土坡,小心翼翼的爬上土坡朝下观望,只见下面是片黑乎乎的洼地,矗立着许多破败不堪的木质建筑,感觉上...像是个废弃的无人村落。 因为光线差,能见度并不高,这些建筑杨逍大多只能看出些模糊轮廓, 不知不觉间,整个村庄飘起了一层迷雾。 随着观察的深入,杨逍心中的震撼逐渐转化为恐惧,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屏住呼吸,盯紧下面的无人村落,一股熟悉的阴冷感觉正缓缓出现。 「村里...有鬼!」杨逍凭藉直觉确定。 第507章 海女 下面的荒村正在发生一场灵异事件,而且他确定,这场灵异事件不是由人引发,是原本就存在的。 好似活物一般的灰色雾气翻滚着,其中透露出的阴寒令人不寒而栗,类似的感觉杨逍也曾经历过,是在鬼剧本带来的噩梦世界中,那是独属於鬼的气息。 伴随着荒村中的雾气愈发浓郁,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寂静,杨逍身体不由得一颤,随即将身躯伏低,惨叫声是从村庄另一侧传来的,听声音是个男人。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10秒钟,就戛然而止,随即笼罩村庄的浓郁雾气徐徐消散,只留下一层缥缈的薄雾,浅灰色的薄雾在村庄内如云般流淌,场面如梦似幻。 刚才村庄内有人死了,应该是遭到了鬼的袭击,而这个时间段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不用猜,一定是参加这场大赛的选手之一。 他所在的这一场为资格赛戊等第7场,理论上参与选手有8人,如今至少8去其一。 村庄内的雾气飘散大半,但杨逍依旧静静蛰伏,暂时还没有动身的打算,他在找,找鬼的同时也在寻觅其馀选手的位置。 这暗赛的门道果然不少,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不但要与其他选手厮杀, 还要提防鬼的袭击。 这里与噩梦世界很像,说是另一个缩小版的噩梦世界也不为过,只不过...杨逍心念一动,摄魂镜瞬间浮现於左手,而右手则紧了人骨棍,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精神力流动,杨逍知道,这里与噩梦世界最大的不同在於他们能使用怨眼的力量,不再是面对厉鬼毫无抵抗手段的,待宰的羔羊。 从某种角度讲,这里更像是一场灵异事件的发源地,而他们这些选手首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这场灵异事件中生存下来。 「嗯?」 目光陡地一缩,杨逍透过稀薄的雾气,似乎看到了一道人影在荒村内的断壁残垣中闪过。 好像戴着面具,应该也是选手。 就在杨逍在犹豫是进村瞧瞧,还是继续蛰伏时,身侧不远的树丛中传来响动。 杨逍立即转移位置,隐藏自己,不多时,树丛中钻出来一个人,看身段是个女人,脸上戴着杨逍同款面具。 是道字127号,此人警惕的观望四周後,动作敏捷的翻过土坡,朝下面的村庄走去。 杨逍快速从身上摸出那面古朴铜镜,拆下三面镜子中的一面,插在脚下隐蔽处,留下一个传送点,这才收起剩馀铜镜,朝女人追去,「请等一下! 身後突然这麽一嗓子,吓得女人差点原地蹦起来,而等女人转过身,手中赫然多出一把古怪的兵器,前後两端用布包裹,杨逍看着像是个大号的衣架。 「你是什麽人?」女人声音明显发虚,底气也不是很足,「来这里做什麽?」 杨逍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同款面具,通过女人这两句话杨逍至少确认了两点,第一,这是个年轻女孩,第二,这女孩的脑子不怎麽好用,问的两个问题都是废话。 「刚刚村里死了个人,我听到了惨叫声,里面有鬼,这是场灵异事件。」杨逍言简意,「我想我们应该先联手搞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否则大家可能都要死。」 「可以,但你不要耍花招,我可有怨级顶峰的实力。」女孩装出一副恶狠狠的语气威胁。 通过人骨棍的侦查,杨逍没从女孩身上察觉到多少恶意,对方看样子是在吹牛,估摸着最多也就怨级中多一点点的水准,就这样的家伙杨逍蓄力一棍能打傻俩。 『是怨级顶峰的大佬吗?」杨逍谄媚兮兮的恭维道:「太好了,有你在我就安全了。」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这儒林书院的暗赛风险极大,我如果有自保的馀力才会尽可能帮助你,但你要听指挥。」女孩一副初出江湖的青涩模样,完全不知道她所面对的这张面具下究竟是什麽人。 杨逍心里苦笑一声,如果这娘们不是在和自己演戏,那就真是个瓜娃子,就这点本事还敢来参加暗赛,真是不知深浅,幸亏碰见了他杨逍,否则换个人,怕是会被坑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女孩见杨逍没表示,忍不住语气慎重许多,「好了,你跟紧我,遇到危险我说跑你就快跑。」 「谢谢姐姐!」杨逍屁颠屁颠跟在女孩身後。 女孩虽然憨憨的,但好在还不笨,知道避开村口,找个偏僻的地方潜入村庄。 二人谨慎的走在村内的土路上,路很窄,两边就是低矮的院墙,村内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里貌似刚下过雨,地上湿滑泥泞,还泛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恶臭味道, 好似什麽东西烂在水里。 「姐姐,我们找间房进去看看吧。」跟在女孩身後的杨逍小声建议,走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愈发让他不安。 女孩顿住脚步,略作迟疑,点了下头,「我正有此意。」 翻过一堵断裂的矮墙,二人进入到一户人家,院子内的木质建筑早已破烂不堪,墙角堆砌着潮湿腐烂的渔网,能看得出来渔网原本是挂在木架子上晾晒,可如今木架子也垮塌了。 朝着院子内最大的一间木屋走去,「门窗的位置都是空荡荡的,靠近後杨逍注意到一左一右两扇房门都朝内摔在地上,门破损的厉害,门後还插着断裂的门门。 这可不像是自然腐朽的,倒像是被什麽东西硬生生撞开的,此情此景, 杨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鬼。 房屋不大,东西也不多,杨逍简单查看一圈,就知道居住在这里的是户渔夫,此地是个渔村。 正对门悬挂的一副画吸引了杨逍的注意,画已经被侵蚀的有些模糊,但还是能依稀瞧见上面画的两个人,一男一女,应该是一对夫妻,也是这间房的主人,可奇怪的是左侧的男人面容僵硬,双目无神,浑身上下死气沉沉的,而右侧的女人则笑意盈盈,只不过那张脸上的笑容越看越假,好似蜡像一般。 时间一股风吹来,墙上的画被吹起一角,哗啦哗啦直响,吹起的部分刚好挡住了画中女人的脸。 「小心,这画...好像不大对劲。」站在杨逍身後的女孩忽然开口,声音带上了几分警惕。 『是不对劲,这房间中的东西都烂的差不多了,木头窗户都烂透了,这幅画竟然还保存的这麽好。」杨逍盯紧画上的女人,缓缓後退,「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二人小心的退出房间,就在打算原路返回,从那堵矮墙再翻出去时,突然,杨逍顿住了脚步。 女孩也是一愣,可还不等她开口询问,就听杨逍冷笑一声,盯向断裂的矮墙说道:「阁下等了我们这麽久,出来见个面吧。」 话音刚落,女孩就瞪大眼晴,只见断裂的矮墙後冒出来两道人影,道字9号,以及道字189号。 杨霞目光盯紧道字9号,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刚才有那麽一瞬间,他手中的人骨棍突然侦测到一股强烈的杀意,就来自此人,如果他们原路返回,必定被此人袭击。 道字9号男人呵呵一笑,举起两只手,手中空空如也,「二位,不要误会,我们也是偶然路过此地。」 「偶然路过此地,顺便蹲墙角埋伏一波?」杨逍也学着道字9号男人笑,语气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这警告也是实打实的警告。 「谁想埋伏你,这里有鬼不知道吗?」道字189号不满开口,这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从偶然间露出的皮肤看已经岁数不小了,嗓音沙哑道:「这里的情况很不对劲,比赛的事情先放一边,之前的惨叫也是我们这些人中的一个,就在村子另一头,我们打算去看看,你们一起。」 这人语气很差,而且是命令的口吻,但杨逍不在乎,他需要有队友合作行动,毕竟关键时刻他也需要替死鬼。 「高手姐姐,我们一起去吧。」杨逍扭头建议。 高手二字一出口,另两人都将注意力投向了道字127号女孩,而女孩也很配合的挺起胸膛,沉声道:「好。」 临时小队组队完毕,一行4人,在道字189号老人的带领下,4人来到村庄西北角的一座院子,还没等靠近,就见不远处拐角走出一个人,两伙人撞个正着。 是道字24号,也是个女人。 自然而然的,道字24号也加入了队伍,5人一同进入这座院子,众人心情都有些紧张,毕竟早早就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案发现场就是这里没错了。 此处院子比杨逍他们路过的那些院子要大一些,院子里除了腐烂的渔网外,还停看一艘小木船,墙角还堆砌看大量贝壳。 道字189号老人走过去,伸手拾起一只贝壳,指尖轻轻发力,贝壳便好似酥脆的饼乾一样破碎,风化的厉害,老人搓了搓手指,辨认道:「是珍珠贝,也叫珍珠牡蛎,这里的渔民除了打鱼,也采珍珠。」 众人绕到屋子门前,血腥味愈发浓烈,这屋子正对是大厅,左右各有一间房,而右侧那间屋子里此刻正躺着一具尸体。 用躺不合适,确切说是一滩尸体,或者是尸块,因为尸体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而是被分割成一块块只比拳头稍大些的肉块,骨头也都被折断,场面惨不忍睹。 强忍着恶心,众人从尸块中找到了一张被折断的面具,面具上清晰写着道字40号。 「他是被什麽东西杀死的?」24号用手指捏起一块碎肉,肉块大小不完全均等,而且边缘粗糙,不像是被利器砍,或是剁成一块块的,更像是被用手撕开的。 一想到曾有只鬼蹲在地上,将一个大活人一点点撕成肉块,这画面只是想想就让人绝望。 这次是在另一个小房间,大家又找到了一副挂在墙上的画,画前还有布置祭祀留下的痕迹,只不过这场祭祀已经很久远了。 而在这幅画上杨逍意外发现男主人变了,可女人还是上次画中的那个女另外几名同伴也都反应强烈,想来他们也曾进入各间屋子查看,都对画中的女人记忆犹新。 除此之外,这次画上的男人也不对劲,男人表情同样阴冷呆滞,像是一具尸体,可穿着打扮明显不属於这个时代,穿着一身轻便的休闲装,体格壮硕,脚下踩着双黑色运动鞋。 在看到运动鞋的刹那,众人心头一颤,因为同样的鞋子他们刚刚才看到过,就在隔壁。 画上的男人就是隔壁的尸体,可这幅画也已经泛黄老旧,明明不是最近几十年完成的。 此刻已经容不得大家多想,这幅画一定有问题,被画在上面的人都死了,而唯一不变的女人极可能就是鬼! 「哗啦—— 「哗啦啦- ——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浪花声,浪花声一浪盖过一浪,越来越近,与此同时,还带来海风的咸湿味道。 等着众人冲出去,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只见院门处已经被海水淹没大半,海浪倒灌,乳白色的浪花与漆黑的海水对比强烈,放眼望去,村内再次泛起了灰雾。 迷雾与海水一同而来,不多时,大半个村庄都被迷雾吞没,这不禁让杨逍想起他刚来这个世界所见到的那一幕,在迷雾笼罩村落不久後,就传出惨叫。 海浪一阵阵打来,海水蔓延到众人脚下,这时杨逍才明白之前地上的潮湿不是下雨,而是海水的侵蚀。 很快,浓雾像是被某种力量裹挟,开始莫名抖动,而如今能见度大幅降低,杨逍又听到一阵不似海浪的浪花声。 「哗啦- — 「哗啦- 这声音又平又稳,带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气息逐渐靠近,几秒钟後杨逍终於反应过来,这是人的水声。 雾气後有东西正着水,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不是他们不想跑,而是附近已经被雾气与海水包围,此刻他们暂时容身的小院是唯一的高地,并且他们完全无法判断那只鬼的位置,水声好似来自四面八方。 「在那里!」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看到左侧雾气後隐约显露出一道人影,人影异常臃肿,每伴随着人影晃动着走出一步,就传出「哗啦」一声的水声。 24号女人从怀中摸出一副带铁锈的老式手,大声道:「都别藏私了, 等鬼出现一起出手!」 等这只鬼即将从雾气中走出时,杨逍祭出鬼灯笼,绿色的光亮驱散了鬼周围的迷雾,众人这才看清,这只鬼全身腐烂膨胀,头部肿大,眼珠被挤出眼眶,舌头套拉在外,呈现出惨烈的巨人观,左右两只手臂各绑着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身上几乎没有衣服,只披看张渔网,渔网上血迹斑斑。 「是海女!」189号老人惊道。 「动手!」24号大吼一声,率先出手,随着手抛出,这东西就像是活物一般,拐个弯准确的套在了腐烂鬼左右两只脚腕上,原本看手的大小是套不进去的,但在栓上去的瞬间这手也发生了某种变化,居然严丝合缝的套了上去。 受到手限制,腐烂鬼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步伐也变小了,可它还在固执地前进,一步步蹭水朝众人走来,两条肥硕的烂腿将手间的铁链拉扯的嘎吱作响。 伴随着杨逍精神力注入,鬼灯笼的幽光照射在鬼腐烂脱落的皮肤上,隐隐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好似两种力量在拉扯厮杀。 之前打算偷袭杨逍的9号男人也出手了,他的法器是一只笑面不倒翁, 通体由古玉雕刻成,透过玉皮能看到里面丝丝缕缕的血沁,男人将不倒翁的笑脸对准腐烂鬼,随着不倒翁於手上轻轻摇晃,令人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水而来的那只腐烂鬼身体居然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摇摆起来,左一下,右一下,而且频率愈发的快。 「不行,还不够!」9号男人大喊,此刻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手掌上的不倒翁没看起来那麽容易,干扰这只鬼的代价是精神力的大量流失。 道字127号女孩咬咬牙,准备再次递出自己的法器,可又被杨逍空着的右手压下,之前女孩就打算动手,但被杨逍阻止了,只见杨逍快速拔出插在腰间的人骨棍,缓缓蓄力,瞅准腐烂鬼身体朝右即将摇摆到最大幅度时,陡然出手,一棍对鬼抬出水面的左脚腕打去。 这一下时机掌握的恰到好处,腐烂鬼站立不稳,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摔倒在水中。 「成了!」 24号脸色一喜,还不等她做下一步打算,就听身後响起一连串的跑动声,一扭头,从未出手的189号老人早就跑出十几米远了。 鬼被众人合力扳倒後,周围的诡异力量也受到了影响,此刻除了面前仍有漆黑海水蔓延外,身後海水已经退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泥泞。 不用别人提醒,发觉有了退路的几人转身就跑,「别一起跑,分开,分开跑!!」24号女人边跑边喊,一头钻入条狭窄的胡同。 第508章 另一个世界 24号女人钻进了左边胡同,杨逍和9号中年人只得就近朝大路逃,而被扳倒的鬼很快起身,僵硬转动身体,摇摇晃晃的朝杨逍二人追来。 站在另一侧的127号女孩也想跟着杨逍他们跑,「别过来,自己跑!」杨逍边跑边大吼。 女孩如梦方醒,转身冲进了右手边的一条窄道,窄道只有几个巴掌宽, 她一个人在里面跑都费劲,鬼应该不会追她。 另一边,主路上,杨逍听着身後的海浪声越来越近,鬼水的哗啦声好似催命的音符,可无论二人跑的多块,都无法摆脱趟水鬼的追赶,他们也曾试图分开跑,可两侧的岔道都被古怪的雾气填满,雾气翻涌间好似埋伏着什麽,看着就令人不安。 「不能再跑了,我们跑不过它!」杨逍第一个停下脚步,「它盯上我们了!」 9号中年人也停下脚步转身,掏出不倒翁对准追来的水鬼,气喘吁吁道:「你帮我拖住它几秒钟,我有办法!」 「好!」只是拖住这只鬼杨逍办法很多,他抽出人骨棍,快速蓄力,只等找到机会再次将水鬼抽倒。 可下一秒,一股针对他的恶念在身後悄然浮现,杨逍身体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摆,好似喝醉了酒一样,甚至就连手中的人骨棍都握不紧了,方向感丧失,头脑天旋地转起来。 杨逍勉强操控双腿转过身,只见9号男人正用掌中的不倒翁对准自己, 面容阴森笑道:「解决你要比解决鬼容易多了,你就乖乖得做替死鬼好了!」 「我廿尼玛......」杨逍也在提防这家伙,可对方选择的时机太致命了暴怒下杨逍将精神力不计成本地注入鬼灯笼内,随着绿光笼罩全身,不倒翁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迅速减退,见到这一幕9号中年人先是一愣,接着愈发用力摇晃手中的不倒翁。 他不需要干掉杨逍,只要将他控制在原地,等水鬼过来就可以了,这叫借刀杀人。 可杨逍不再会给他机会了,瞅准时机,一棍抽出,因为身体还在摇摆状态,这一下失了准头,被9号男人一个闪身避了过去,同时大声嘲讽:「哈哈哈,好宝贝,一会就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男人就好似脑後挨了重重一击,整个人打着旋飞了出去,摔在杨逍脚下。 人骨棍有索敌能力,一击不中又打个转飞了回来,正中男人脑後,这一击不可谓不重,男人狼狈的趴在地上,手脚抽搐,左眼向上翻着,右眼还能勉强视物。 「狗东西!」脱离了控制的杨逍跟上前就是狠狠一脚,将人踢昏过去, 接着拎起半死的男人就丢到水鬼脚下,而自己则头也不回的跑了。 大概跑出几十米,听不到後面有螳水声了,杨逍才回头,此刻9号男人全身被破烂的渔网网住,只剩一颗头露在外面,螳水鬼拖着渔网,一点点走向漆黑的海水深处。 随着渔网越收越紧,男人的骨头被一根根绷断,男人发出绝望又无助的惨叫声,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10秒钟,就戛然而止,男人因为全身骨骼碎裂而死,可渔网的收缩还在继续,上面的网格如同绞肉机一样,将男人的身体绞碎,一块块拳头大的碎肉从渔网中漏出来,场面惨不忍睹。 在绞死男人後,水鬼背对杨逍一步步走回海水中,随着海水淹没头颅,螳水鬼的身影消失,紧接着海水与雾气也快速退却,只留下一大片烂泥地。 被绞碎的户体也留在了原地,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如今就像是肉铺摊子上无人问津的肉块。 9号男人不算弱,挨了杨逍蓄力一棍还没被完全打回幼年期,足以证明他的实力,约莫也摸到了厉级的门槛,要是这人没那麽多坏心眼,与杨逍合力退敌,未必不能活下来。 可惜没有如果,只有结果,结果是杨逍活了下来,而9号男人死在了水鬼的渔网中。 不多时,之前跑散的127号女孩与189号老人也都找了回来,随着灰雾消散,鬼的气息也消失在了村子中,但这绝不会是结束,他们必须找到对付这只鬼的办法。 与噩梦世界中的鬼很像,这只水鬼每杀一人就会消失一段时间,上次击杀40号男人也是一样。 望着鬼消失的方向,189号老人背着手沙哑开口:「看清了吗,这是一只海女。」 「海女?」127号女孩茫然。 「就是采珠女,是一项很古老的职业,海女世代居住於海边,水性极佳,可以不带辅助呼吸装置只身潜入海底捕捞珍珠贝,为防出现意外,她们腰间会栓一根绳子,一旦在水下遭遇意外,就拉绳子,他们的丈夫则在海面小船上拉着绳子另一头。」 「可有传言,说是一旦海女的丈夫厌倦了妻子,就会将她们带去偏僻危险的海域采珠,等海女潜入水中後,就割断绳子,独自驾船返回。」杨逍回忆说。 127号女孩不禁愣然,「这...这也太残忍了!」 「这只女鬼就是海女,你看她身上没有多少衣服,只披着一张渔网,这是因为海女在潜水时不便穿衣,但为保住自己最後的颜面,她们会用一张渔网披在身上,就和妓女接客可以脱衣,但不能解下脚腕红绳一个道理,那是她们最後的尊严。」189号老者的见识明显比杨逍还要丰富,只一个照面, 就将鬼的底细看得清清楚楚。 「老先生知道怎麽对付这只鬼吗?」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女孩连忙追问。 老人迟疑片刻,捻着面具下露出的花白胡子,严肃道:「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这只鬼的破绽就在她腰间的那根麻绳,她是被丈夫抛弃而死,故而心怀怨念,只要我们中有人能抓住那根麻绳,让她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或许就有机会。」 之前对战老人第一个就跑了,所以有关女鬼细节方面还要询问杨逍,杨逍回忆在女鬼腰间确实有根麻绳做的腰带,而腰带的另一头貌似查拉在身後的海水中。 「所以我们下次要先吸引女鬼的注意力,然後派人从後偷袭,抓住那根救命绳。」127号女孩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行动计划,这是个大胆且危险的尝试。 此刻杨逍已经走向不远处的尸体,先是朝四周瞧了瞧,像是在找什麽东西,接着低下头,很不客气的用脚将碎尸块拨开。 「你在找...法器?」老人跟上来问。 杨逍头也不抬,点了下下巴,「是啊,和前面那个40号一样,他的法器也不见了。」 法器不会凭空消失,如今看来他们二人的法器都被女鬼带走了,这对於杨逍他们来说可不是好兆头。 「我之前从西边来,路过一座院子,里面给我感觉...有点奇怪。」老人突然说。 三人也没有好去处,就沿着泥泞的土路,跟189号老人去往村西边,一路上他们也没见到其他人,这样看来加入本场资格赛的只有6人而已,馀下两人应该是弃权了。 9号和40号都死了,除了不知所踪的24号,他们三人就是本场比赛仅存的选手了。 「这比赛也太坑了,也没人告诉我有鬼啊。」127号女孩抱紧手臂,小声抱怨,「我最怕鬼了。」 「呵呵呵,小姑娘,某些时候人可要比鬼可怕多了。」189号老人笑呵呵说道。 杨逍扫了一眼这老家伙,此人还未出过手,遇鬼也是先溜为上,但杨逍断定这老家伙一定有两下子,搞不好是他们这队人中的最强。 之前出手的24号女人杨逍也看了,比死掉的9号男人还差一筹,约莫有接近怨级上的水准。 就目前出现的这些人看,八成带自己进村的女孩是最弱的,但也不保准,毕竟扮猪吃虎的大有人在。 「到了。」领路的老人停下脚步,眼前十几米远就是一座小院,院墙已经塌,露出一栋破败的木屋。 还不等靠近,杨逍就察觉到一股怪异的气息,他也说不好是什麽,为了保险起见,他提起鬼灯笼照去,可随着绿油油的光向院子中蔓延,下一秒,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绿光根本没映亮那座木屋分毫,反而绿光像是被某种力量抹除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更诡异的是,在他的感觉中那座木屋,包括这片院子根本不存在,是片虚无。 老人目光盯着杨逍的鬼灯笼,赞叹一声:「真是件好法器,看样子能识破幻境,可惜这里不是幻境,是真实的,我进去看过,但没敢靠近那座木屋。」 「您请前面带路。」杨逍提着灯笼说。 老人笑着摇摇头,随即提步跨入院中,通过人骨棍的侦测,杨逍确认里面没有埋伏,至少没有人。 院子不大,怪异的源头就来自中间的破败木屋,杨逍凑近後透过垮塌的墙朝里看,里面不是黑,而是灰蒙蒙的,飘满迷雾,在几股雾气间杨逍看到了一点青色光晕,那光晕来自一块磨盘大的,青色玉石。 思绪回迁,杨逍瞬间想到进来前那位入口看门人提示过的,在这个世界里有块青色玉石,如果想要投降,就可以来玉石附近,但代价是面具上的字会被抹除。 「31号,你...你的脸!!」女孩惊慌的叫起来。 等杨逍抬头看向女孩後,才发觉女孩面具上的字也变得模糊,不完全是消融,而是被扭曲,逐渐扭曲成杨逍看不懂的字。 「退出去!这地方有问题!」 不等杨逍说完,三人就慌乱远离木屋,这还不够,他们一路逃离院子, 直到心中那股不安消失,三人才停下脚步。 女孩弯下腰,扶着膝盖喘粗气:「那屋子有问题,只要...只要靠近我们面具上的字就会被抹除!」 「好险......」一贯冷静的老人也不由得後怕,用袖子擦沿脖颈滑落的冷汗。 突然,三人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哆嗦,背後传来一阵熟悉的海浪声,「哗啦一一立即转身,眼前的一幕让三人措手不及,只见浓雾裹挟着海浪再一次袭来,雾气深处一道模糊臃肿的人影正着齐腰深的海水,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又来了?」女孩不由失声,这才多久,鬼袭击的频率越来越快,而且.:.而且她似乎感觉这只鬼与之前不一样了。 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打来,海水上涨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将他们包围, 他们一步步後退,直至退到院墙边,「你们看!」女孩指着断裂院墙的豁口处,只见逐渐上涨的海水仿佛被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隔开,并未沿豁口处涌入身後的院子。 见此情形杨逍怎麽可能还不懂,这一定是那块青色玉石的影响,只要进了院子,鬼就不会杀他们,可作为代价,他们脸上面具的字也会被抹除。 面具字被抹除,也就意味着被淘汰,这个代价杨逍承受不起,镜中鬼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 相比於被镜中鬼夺走身体,他宁肯死在这里, 「你们帮我拖住它,我来抓绳子!」杨逍大吼一声,掏出那面古镜,快速拆下一面,丢入女鬼脚下的海水中,古镜并未沉入水中,而是飘在水面上,沿着波涛起起伏伏。 这海水也有问题,并非是真正的海水,而是女鬼的能力所为,杨逍的古镜也是怨眼,颇有些与海水互不影响的感觉。 「你有把握吗?」老人追问。 「试试就知道了!」杨逍脑海中的计划在许久前就成型了,他要借用摄魂镜的能力,瞬移到女鬼背後,抓住那截拖在身後的绳子,可惜这海水不能作为传送的媒介,否则就没这麽多事了。 快速将计划的每一步骤在脑海中过一遍,只要一切顺利,成功率很高,「动手!」杨逍大吼一声,率先一棍抽向女鬼,紧接着一张金纸从老人袖袍中抖出,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一般,晃晃悠悠朝女鬼飞去,不偏不倚, 啪的一下贴在了女鬼脸上。 挨了人骨棍一下,女鬼脚步只迟缓了不到半秒,又继续走,杨逍心里咯瞪一下,这女鬼比上次见更强了。 被金纸糊在脸上也没有阻挡女鬼的脚步,金纸完全覆盖在女鬼脸上,如同面膜一般,接着边角古怪翘起,竟然是将腐烂的脸皮都掀起来一块,露出里面泡的发白的烂肉。 这张金纸着实古怪,要是对敌被贴在脸上,怕是脸皮都要被扯下来,可这东西对付鬼这种没有痛感的东西就作用不大了,可惜了这麽一件好法器。 不过效果还是有一点的,女鬼被盖住脸,方向感似乎出了点问题,每次落脚前都要犹豫那麽一下下。 127号女孩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器,扯掉包裹的布条,居然是一个木质晾衣架,可衣架下不是左右两个常见的衣夹,而是两个被铁链吊着的,黑乎乎的铁钩子,这东西瞬间让杨逍想起了武侠电影中穿犯人琵琶骨的大铁钩。 随着衣架抛出,很快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出现在了女鬼头顶,两只铁钩就那麽毫无阻碍地穿透女鬼的左右琵琶骨,铁链绷紧,看样子是要将女鬼吊起来。 可女鬼只是身体顿了下,就继续走,拖着铁钩子走,後面连接的铁链发出嘎吱嘎吱快要被扯断的声响。 这只鬼越来越强了,上次三人合力就能将女鬼击倒,可现在三人却连阻止都做不到。 一定是9号的那件法器,这只鬼不知道用什麽方式,将那件法器吞噬了,而在更之前,它还夺走了40号的法器。 在那面镜子飘到女鬼身侧时,杨逍做好了准备,他就要动手了,只要抓住那根绳子,就有机会! 「准备好!」杨逍切换右手的人骨棍,换成摄魂镜。 但下一秒,只见女鬼脸上的金纸无端脱落,随即「嗖」的一声冲他面门飞来,速度极快,杨逍来不及躲闪,只能提起鬼灯笼挡在眼前,「叮」的一声脆响,好似金石相击,有东西重重撞在了鬼灯笼的提杆上,杨逍眼前闪过一道血光。 与此同时,鬼灯笼坠地,杨逍左手的四根手指被齐齐削断,片刻後才传来剧痛。 金纸削断杨逍手指不算,还有馀力冲向女孩,猝不及防下,女孩用尽力气朝後退,可还是被斩断了左侧小腿,女孩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那半截小腿连带着脚一起,就「站」在女孩眼前。 「啊一一」女孩爆发出惨烈的叫声,断裂处的骨头血管清晰可见,鲜血喷涌而出。 一连两次袭击也让老人吃不消,他迅速朝另一侧跑,想要与杨逍拉开距离,那张薄如蝉翼的金纸还在半空中飘荡,但显得有气无力的。 「跑?!」 杨逍双目通红,今天就算被鬼杀了,他也要宰了这个老王八蛋,这老东西坏透了,时机卡的相当准,专门选在自己换掉人骨棍的瞬间发动袭击,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头都要被老东西劈成两半。 左手钻心的痛,右手摄魂镜换人骨棍,杨逍一棍对着老东西後背抽去, 然後换成鬼拂尘,大步追上去。 对人骨棍的攻击方式老家伙也摸不准,竟然想要金纸挡下来,那股怪异波动径直穿过金纸,重重抽在老家伙脸上,将面具都打的凹陷一块,时间口鼻喷血。 「别,别......!」这老家伙实力不差,被一棍抽在脸上还没丧失意识,坐在地上挥手求饶,杨逍追上去就一拂尘抽下,老家伙下半身瞬间溃散。 惨烈的叫声响彻村子,杨逍着老东西的乱糟糟的头发,此刻杨逍才注意到,身後的女鬼已经近在尺。 「快点啊!!」女孩凄厉大叫。 女鬼的肩膀已经被衣架下的铁钩子拉到变形,铁链绷得笔直,在杨逍追杀老家伙的时候,是女孩在牵制女鬼。 水面上的镜子也漂浮到了女鬼身後,此刻已然错过了最好的时机,都怪这老东西,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杨逍将仅剩一面的铜镜丢在地上,重新取出摄魂镜,身影瞬间消失。 置身於镜中世界,杨逍却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这里...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没有院子,没有废屋,没有村落,什麽都没有,甚至镜中鬼的气息都消失了。 「这是哪里?」杨逍心头一惊,断指钻心般的疼痛都未能影响他,「这是不是镜中世界!绝对不是!」 更可怕的是,周围都被灰蒙蒙的雾气所掩盖,他压根找不到出口,这个世界没有出口,他留下的三面镜子都消失了。 杨逍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镜中世界不再是他的避风港,他的安全屋,他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忘了,此刻他甚至希望镜中鬼能出现在他面前,这至少证明这个世界中还有其它东西存在。 强烈的孤独感与被遗弃的感觉汹涌而来,一浪接着一浪,如果换做一般人可能就崩溃了,但杨逍没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镜中世界是现实世界的对照,也就是说他可以朝着印象中铜镜的方向找,或许...或许就能找到出口。 此刻希望是必要的,他必须要给自己树立希望,他脚下的土地软绵绵的,还有一点点残留的弹性,他不敢低头看,他担心脚下的土地里埋着一具具尸体。 这里不是镜中世界,而是一个比镜中世界更危险,更恐怖的地方,他在不经意间打开了一扇门,而现在,他必须离开! 这里能见度很差,只有大概2,3米左右,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了一切,他尽量朝前摸索前进,脚下也放的很轻,呼吸也是,唯恐惊扰了这片世界中的可能存在。 在小心挪动了半分钟後,杨逍终於在一片雾气後找到了一面铜镜,铜镜就那麽飘荡在雾气中,好似飘荡在水面上。 事不宜迟,杨逍当下就要离开,就在此刻,他身後不远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察「察这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杨逍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幅画面,在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中,一位看不清面容,行将就木的佝偻老人在缓缓挪动脚步, 脚不离地,用脚尖一点点摩擦着朝前走。 这画面像是被楔进了杨逍脑海,怎样也挥之不去,杨逍挣扎着让自己从被梦魔的状态中恢复出来,而此刻,那摩擦声已经来到仅仅距离他几米的距离。 这一瞬间杨逍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这只鬼的恐怖程度超出他的想像,与之前所见的那些完全不一样,他四肢僵硬,几乎是用尽最後的力气一头撞向了那面铜镜。 在离开前的最後一瞬间,他隐约看到从雾气中直直探出一只鬼手,伸向他。 第509章 反噬 「噗通!」 穿越铜镜,杨逍摔入水中,苦涩的海水沿着他的鼻子嘴巴疯狂涌入,果然,这海水有问题,就好似活物一般。 挣扎着站起身,海水淹没到腰间,此刻女鬼已经将189号老人网住,随着渔网收缩,老人仅剩的骨头根根绷断,变为了一个血葫芦,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那根拦在女鬼腰间的粗麻绳有一截拖在身後,漂浮在海面上,上下浮沉,若隐若现。 「就是现在!」 时不可失,杨逍朝麻绳扑去,整个人因为失去平衡而再次摔倒在海水中,女鬼也像是感知到了杨逍的突然出现,一手拖着渔网,臃肿的身体徐徐转身。 不过终究是杨逍快上一步,在女鬼完全转身前,他就一把抓住了那截麻绳,手指摩间,杨逍发现麻绳断开的部分非常平滑,不是被磨断或扯断的,是被割断的。 果然,这只女鬼生前就是采珠的海女,因为被丈夫残忍抛弃,导致惨死海中,怨恨难消,这才找回渔村复仇。 抓住这根救命绳後,眼前的画面出现变化,女鬼的动作停止了,海水随即退去,附近的浓雾也缓缓散开。 与此同时,女鬼的身影也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但杨逍手中的绳子还在,绳子另一端连接着那副日渔网。 破旧的渔网丢在湿漉漉的地上,一副无人问津的惨澹模样,可杨逍清楚,这副渔网就是怨眼,也是渔村灵异事件的源头。 渔网下就是老人扭曲破烂的尸体,要不是杨逍动作快,快速解决了这只鬼,老人的户体也会如同前两人一样被分割成一块块碎肉。 女孩倒在地上,用衣服打个结,勒住断腿的位置,可作用不大,大量失血已经使得她神志恍惚。 杨逍跑过去,查看女孩的伤势,女孩被砍断了半截小腿,伤势不可谓不重,可简单处理伤口後杨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尝试着用鬼灯笼为女孩治伤,可收效甚微。 鬼灯笼用於驱散负面状态还可以,但止血疗伤属实帮不上忙,杨逍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断墙後的那座木屋。 放任女孩不管她必死无疑,木屋里有奇异的青色石头,或许可以救她一命。 可就在将女孩朝院子里拖的时候,已经处於弥留之际的女孩用手摁住杨逍的手,对着他缓缓摇头,「不要...: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比赛?!」女孩人不错,杨逍不想她死在这里。 女孩继续摇头,抓着杨逍的手捏的更紧了,声音断断续续说:「我母亲她...她病得很重,我必须...必须找到救她的法子,我听人说...说...只有这里才有机会..... 世间人多有不得已,这是女孩自己的选择,杨逍无权干涉,就如同他自己也有不得不参赛的理由。 缓缓松开手,杨逍望着躺在地上的女孩,之前在自己对付老家伙时女孩帮他拖住了女鬼,虽然女孩也是为了她自己,但不管怎麽说女孩也帮了自己的忙。 杨逍想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试着挽救女孩的性命,成了自然最好,不成也没什麽。 蹲下身,凑近女孩的脸,杨逍低声询问:「我现在有个办法或许能救你,但成功率很低,而且会非常痛苦,你愿意吗?」 女孩点了点下巴,艰难道:「愿意。」 「好。」左手断指的伤口用戏袍袖子包裹下,血很快就止住了,杨逍收回摄魂镜,右手摸出鬼拂尘。 「忍着点。」杨逍低声提醒,下一秒,他用微弱的精神力操控鬼拂尘在女孩血淋淋的伤口处轻轻一抹,伤口附近的一层血肉顿时分崩离析,女孩发出一声惨叫後躬身如虾,身体颤抖不停。 杨逍也慌了,他也是第一次用这东西止血,手法还很不娴熟,「抱歉, 好像...好像有点太大力了,我再试试。」 杨逍脱下自己衣服,紧紧系在女孩断腿的大腿处,勒紧血管,继续尝试,一次失败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後来女孩实在顶不住了,痛苦央求杨逍直接杀了她。 「不行,你还有母亲要照顾,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已经摸索出门道了, 请相信我!」杨逍满手是血,但他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女孩见劝不动杨逍,开始用手抓着地面,一点点朝院子里爬,幸好被杨逍及时阻止了,又给拖了回来,「你别放弃啊,忍着点,想点开心的事情, 我...我再试一次,就一次!」 「你是邪修吗?!」女孩爆哭,她如今才发现,这些队友里最恐怖,最变态,最深不可测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听到邪修二字,杨逍条件反射般抬起头,严肃的看向女孩,「女士,我是巡防公署的人,与邪修势不两立!」 在第7次尝试後,杨逍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成功了,女孩的断腿不在流血了,虽然她的左腿已经没有了。 女孩躺在地上,左腿只剩下大腿的小半截,比手掌也长不多少,但确确实实已经止血了,而且很神奇的是,女孩的状态似乎比最开始还要好上一些。 看着手中的鬼拂尘,杨逍意识到这宝贝的妙处,它似乎是为最大限度折磨人而生的,除非使用者强迫,否则不会轻易伤人性命,甚至在被用来折磨人时还会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吊住被折磨者的性命,女孩就是个例子。 女孩仰面倒在地上,因为还戴着面具,杨逍看不到她的脸,只能听到微弱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好像.:.在说谢谢。 「不用谢,你也帮了我的忙。」劳累了这麽久,终於听到了一声谢谢, 杨逍也倍感欣慰。 女孩微微晃了晃头,仍旧发出微弱的声音,杨逍好奇附下身,耳朵贴近女孩面具。 「杀...杀了我. 「求你了终於听清了女孩有气无力的求饶声,杨逍脸色一尬,没想到他的所作所为给女孩留下这麽大的心理阴影。 不过无所谓,毕竟离开这里後记忆就会被抹除,而现在除了失踪的24号女人外,就再没有活人了,鬼也被限制了,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现在基本已经安全了,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 等待这场比赛结束。 从鬼攻击的频率算,24号女人应该还活着,但杨逍不是很担心这女人玩阴的,一是如今只剩下3人,满足晋级名额,女人没必要对他们二人动手, 二则毕竟此人实力有限,而且他现在收起了鬼拂尘,右手插在怀里,握着人骨棍。 一旦附近有针对自己的恶念出现,杨逍会毫不犹豫的将其当场扼杀,之前他就吃过亏,这里不比噩梦世界,大家的合作关系非常脆弱,又没有怨眼限制,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只鬼,这也就导致了力量的泛滥。 杨逍很善於总结自己的不足,同时学习着适应新环境,在真正的鬼剧本所带来的噩梦世界,为了合作生存,杨逍可以容忍队友的一定敌意,只要他有用,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下次如果有队友率先展现出敌意,就要第一时间出手将其扼杀。 「你...你叫什麽名字?」正当杨逍思考问题时,身侧忽然传出一声硬挺着的,有气无力的声音。 杨逍偏头看了眼女孩,笑着问:「怎麽,你想以身相许报答我?没这个必要,我杨某人.... 业「等我...等我出去一定杀了你......」女孩嗓音虽弱,可语气非常坚决。 「桀桀桀.....:」杨逍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发出夜枭一般的沙哑笑声,他记得反派都是这样笑的,接着嘲讽道:「你能有命出去再说吧,我可是育怨宗的人,趁你刚才昏迷,我已经...嘿嘿嘿!」 女孩头一歪,彻底昏过去了,杨逍用手搭在女孩白皙的颈部侧面,脉搏还算有力,一时半会死不了。 就在杨逍站起身,提着人骨棍,打算在附近走走时,突然,他仿佛感知到了什麽,猛地转身看向村庄东南方向,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凝聚起了一片灰色的迷雾。 迷雾来的异常迅猛,只是片刻,就将小半个村庄全都笼罩其中,迷雾相互纠缠翻滚,让人只是盯着看就感到强烈的不安,还有一股人与生俱来的, 对未知的恐惧。 杨逍几乎可以确定,即便是他提着鬼灯笼走入那片迷雾中最终也会迷失。 呼吸变得急促,杨逍面无血色,瞳孔缩紧,抓着人骨棍的手也跟着剧烈颤抖起来,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一股极端恐怖的气息,就在村庄东南方向,那片迷雾之中,而且这股气息竟还让他感到莫名熟悉。 不会错的,是镜中世界遇到的那个家伙! 那条手臂! 回想起那一瞬间,此时杨逍仍不免心有馀悸,他只隐约记得那是条枯稿的紫黑色手臂,皮肉风乾,宛若干尸一般。 「啊—一下一秒,被浓郁雾气笼罩东南方向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约莫持续了半分钟才停止。 是女人的叫声,杨逍听清了,正是失踪的24号女人,没想到.:.那个恐怖的家伙竟找上了她! 可...不对啊,杨逍突然意识到一点古怪之处,那个恐怖的家伙应该在一处类似镜中世界的怪异世界,它...它是怎麽来到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的? 还有,根据噩梦世界的经验,一处噩梦世界应该就只有一只核心鬼,眼前这处渔村的鬼已经被他解决掉了,那这个恐怖的家伙是哪里来的,怎麽感觉它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杨逍甚至都没有接触过这只未知鬼,就已然感知到这家伙的恐怖,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幽级使徒平西侯来,也不会是这家伙的一合之将,可以这麽说,这东西谁撞见谁死,上次自己能跑,纯粹是占了摄魂镜传送的便宜。 恐怖的气息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村子里就再次恢复寂静,东南方向的雾气也消散了,杨逍迟疑片刻,决定还是去看看,可等他小心翼翼的赶到後,看到了极为血腥的一幕,只见街道上丢着半具血淋淋的尸体。 对,就是半具,而且不是上下,是只有左侧的那一半,女人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中间撕开,半截尸体丢在街上,而另外半截则挂在了十几米外的土墙上,肠子心肝肺等散落一地。 户体左右两半并不分割的严丝合缝,不是被刀砍断的,是被某种莫名巨力撕开,而且从惨叫声持续的时间判断,并非一瞬间,这种非人的折磨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杨逍手中始终抓着人骨棍,还好,附近并没有针对他的恶念,他谨慎的靠近尸体,女人脸上的面具已经脱落,露出一张因为过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女人瞪大眼晴,嘴巴张开,瞳孔放大,一副死不目的恐怖模样,这不禁让杨逍猜测她临死前究竟看到了什麽。 一般来说鬼的杀人方式都比较专一,例如被杨逍限制的海女鬼,被她杀掉的人都是被渔网兜住,然後勒碎成一块块,40号,9号,还有189号老人, 他们都是一样。 从眼前的尸体判断,那个恐怖家伙的杀人手法应该是以某种怪异力量将人一点点撕开。 可随着观察深入,杨逍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女人除了被撕裂身上几乎没有别的外伤,唯一的蹊跷在於双脚,确切说是脚腕,她的两只脚腕都折断了,里面的骨头碎掉了,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呈现在杨逍面前。 杨逍想到一件事,貌似女人的法器是一把古老的铸铁手,而上次女人出手对付海女鬼时,这把手就缠住了女鬼的双脚,紧紧将它束缚住,为最後将鬼绊倒做出了很大贡献。 女人不像是遭受了其馀鬼的攻击而死,倒像是被自己的法器反噬而死。 一时间杨逍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女人突然被手拴住左右脚腕,挣脱不开,然後左右手不听使唤同时朝两边拉,硬生生将女人的两条腿扯开,最後一点点,将女人分尸。 第510章 养蛊(国庆快乐,日更万字开始) 在附近找了找,并没发现那把手的踪迹,想来是与之前死掉的那些选手一样,法器都被鬼带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杨逍返回村西头的那座小院,127号女孩还躺在地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渔网还在杨逍手中,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了,这段过程极其难熬,他时刻警惕着,唯恐那只恐怖的鬼从哪里突然冒出来。 约莫半小时後,身後的破落院子突然传出动静,确切说,是院子中的那间破屋,伴随着一阵青色的光芒亮起,地面开始颤抖,整个世界变得不再稳定。 头顶昏暗的天空像是被敲碎的蛋壳,出现许多道裂隙,透过裂隙能看到外面是雾气弥漫的灰暗空间,雾气好似活物一般翻滚挣扎,沿着缝隙朝杨逍所在的世界疯狂涌入。 瞳孔骤然一缩,这雾气以及雾气後的古怪空间给杨逍的感觉似曾相识这好像...好像就是他无意间穿梭进入的那个世界,也是那只凶鬼所在的地方。 还不等杨逍细想,一股发自院中破屋的青色光晕就将他全身笼罩,还有一束光射向地上的女孩,片刻後,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女孩衣物渐渐变得透明,然後是皮肤,血肉,骨骼...短短几十秒,甚至更短,一侧的杨逍仿佛在观摩一场凌驾於世间所有外科医生之上的究极手术,他能看清女孩身上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肌肉纤维,看清它们由出现,再到消失。 随着女孩彻底消失不见,一股巨大的惶恐降临到了杨逍身上,轮到他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窥视,锁定,接下来他的下场会和女孩一样! 这股力量并未让他感到极度危险,这更像是一场不礼貌的试探,似乎在这种力量下,他的身体,甚至是他的灵魂,他的记忆,都不再有任何秘密可言。 青色的光晕逐渐爬满他全身,而就在这股力量打算得寸进尺,深入将他拆析时,杨逍突然感到身上戏袍变得冰凉,另一股血红色的光晕沿着他的身体徐徐展开。 血色青色两股力量纠缠在一起,此消彼长,隐秘厮杀,可杨逍作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完全无法干涉,是戏袍在自主对抗,而这种对抗很快就引来了另一个存在的注意。 远处一股莫名阴冷的力量注意到了他,杨逍身体无法动弹,馀光却警见了恐怖的一幕,只见入侵这个世界的灰色雾气有开始朝他汇聚而来的迹象。 随着灰色雾气疯狂涌入,在极短时间内已经吞没了大半个渔村,等到雾气越来越近,杨逍才注意到,那些被雾气吞没的建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破败,最後悄无声息的倒塌。 这还不算,最让杨逍恐惧的是,他在蔓延而来的浓雾深处,依稀督见一道鬼影。 鬼影身体僵硬,动作迟缓,脚不离地,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可实则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来到距离杨逍仅仅二十米的距离,「一一, ? 的摩擦声让人头皮发麻。 所幸此刻青红两股力量的厮杀也进行到了最後,青色略微占优,但戏袍弥漫出的血红色力量则将杨逍全身上下包裹的密不透风,如果杨逍能处於另一种视角看自己,就会发现如今他整个人被染成了血红色,露在外面的脸, 头,手都呈现出一股类似丝绸的细腻质感,微微泛着血红色的幽光。 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在灰色雾气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瞬,脚下地面崩塌,杨逍猛地朝下坠去。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已经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头顶挂着一盏纸灯笼,微微摇晃间,散发出昏黄色,半死不活的光。 瞳孔逐渐聚焦,杨逍慢慢爬起来,周围的景象似曾相识,一把木椅子, 还有一张旧木桌,桌下还摆放着一个破竹筐,而等他扭过头,背後是一扇老旧不堪的木门。 正是他进入前的通道,如今看来他出来了,而且...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全身,身上的伤势都复原了,捏紧左手的拳头,几根被削断的手指也都长了回来。 可惜鬼渔网没能带出来,他记得在被青色力量束缚住前,鬼渔网就缠在他的左臂上。 「祝贺你通过了资格赛,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但你不要问,问了我们也无法作答,从那里离开的人都会被抹除掉那部分记忆。」 头顶老式铁制喇叭里发出的机械合成音又硬又冷,「不过不绝对,有极少部分人会残存下一些记忆碎片,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不是好事,他们中的部分人会因回忆而陷入强烈的自我怀疑,甚至会引来一些恐怖又匪夷所思的,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请离开,5分钟後通道将关闭,戴好你的面具,这是你下场比赛的入场券。」 「除了我,这场比赛还有人幸存吗?」杨逍抬头对喇叭方向问,他猜测那里应该还有监控器一类的设备。 约莫半分钟後,冰冷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内容几乎一字未变:「现在请离开,4分钟後通道将关闭,戴好你的面具,这是你下场比赛的入场券。」 不再犹豫,杨逍转身就走,夜风袭人,学院内十分静,回到住处杨逍取出手机查看,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他那场比赛开始时间是凌晨2点整,除去路上耽搁的时间,他真正在噩梦世界度过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 可根据他的计算,在渔村世界的停留时间应该在3小时以上。 倚靠在沙发上,杨逍身体不算劳累,可头有些疼,身体上的伤势出来後就会恢复,但精神力的消耗却没那麽容易补充。 按照学院所说,进入闭思阁噩梦世界中的人都会被清除掉记忆,可杨逍闭上眼,比赛中的画面历历在目,不用问,这一定是戏袍的保护,而那股与戏袍对抗的青色力量则会抹除记忆。 没猜错的话,渔村小院破屋子里的那块青色玉石就是整个闭思阁的核心,也就是维持这方小型噩梦世界的怨眼。 如果仅仅是抹除记忆的话,在杨逍的认知中,戏袍是不会出手干涉的, 那块青色玉石一定还有别的作用。 这儒林书院能与另两家书院并称为上三书坊,果然卧虎藏龙,底蕴深不可测。 就拿这次与杨逍同场竞技的选手来说,127号女孩最弱,约莫怨级中上水准,24号女人怨级上,9号中年人半只脚跨进了厉级的门槛,而最强的要数189号老者,实打实的厉级中上水准,就算比不上城隍师太这类顶级尊者,也较红姥姥杖杀老人这类邪修尊者强出一截,仗着手中法器犀利,即便杨逍自己也在猝不及防下,吃了个暗亏。 坦白讲,这些家伙绝大部分都有巡防署队长级以上战力,假如合兵一处,即便在响马镇也能闯出一番名堂,可就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暗赛中, 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换下戏袍,杨逍打算冲个澡,然後尽早休息,毕竟明天或许还有变故, 可等他脱下衣服,走入卫生间时,透过镜子反射,眼前的一幕让他眼角一抽。 他背对镜子,只见在他背後偏心口的位置,多出了一只掌印。 掌印漆黑无比,五根指头又细又长,骨节分明,根本不像是人的掌印, 倒像是一具骷髅留下的。 杨逍脑海中顿时闪过了灰雾世界中那道消瘦僵硬的鬼影,一定是它! 在自己当初逃离灰雾世界时,一只漆黑的鬼手从雾气中探出,伸向他, 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清楚的记得,那只鬼手并未触碰到他,可即便这样, 还是隔着戏袍在他背上留下了掌印。 那究竟是个什麽东西? 不对,究竟...是只怎样的厉鬼? 24号女人就是死於这家伙的手中,死因是被自己的法器反噬,被手锁住左右脚腕,活生生撕裂分尸。 对於这只鬼的来历杨逍也有猜测,无非就是两种,第一,是书院闭思阁噩梦世界中原本的存在,那片渔村崩溃後露出的灰色迷雾空间就是它所处的世界。 第二,就是这家伙与闭思阁,甚至是儒林书院无关,这家伙是被自已放出来的。 可他的镜中世界不可能有这种恐怖的家伙存在,这东西的级别要远远超过镜中鬼,唯一的变数就是商会送给他的那面铜镜,他在任务中使用了那面铜镜作为媒介传送,而那面铜镜是莫呆呆「死」而复生的妹妹借商会会长池亨仲之手送给自己的,这里面搞不好就有什麽阴谋。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杨逍排除掉了,要说莫呆呆算计他或许有可能,但人贵有自知之明,要说莫呆呆肯拿出这样宝贵的东西算计他,这杨逍是不信的。 按照杨逍对那东西的猜测,恐怕至少也要幽级顶峰的水准,甚至更高。 「不管那东西是什麽,总归不要让我再撞见它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盯着漆黑手印,杨逍心中暗暗祈祷,他来这里就是打比赛,进入小藏经阁拿到想要的东西後他立刻就走,绝对不给老鬼前辈添麻烦。 躺在床上,杨逍辗转反侧,直到天边隐约泛起了鱼肚白,他才逐渐有了睡意,头一歪,进入了梦乡。 梦由心起,这一觉杨逍睡得很不安稳,梦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画面,他梦到自己重新回到了那座小渔村,走在泥泞的小路上,周围雾气弥漫,一座座破败的木屋在雾气後若隐若现。 似乎是被什麽指引一般,他鬼使神差的走回了村西头的那间小院,应该是刚下过雨,院内还有一大滩一大滩的积水,几道人影背对他,站在那间破屋前,场面寂静无声。 杨逍记得那间破屋中原本放着块青色的玉石,还散发出青色的离奇光晕,而此刻,破屋附近灰雾萦绕,透看阴森鬼气。 突然,几道背对杨逍的人影仿佛感知到了有客来,几乎同时转过身体, 脚步僵硬,动作如出一辙。 从左到右,一个胡子拉碴的国字脸男人,一个身材发福,着啤酒肚的中年人,一个两眉之间悬针纹,留着花白山羊胡的瘦高老人,最後是约莫40 岁上下,体态丰的女人。 一共四人,分别是死掉的40号,9号,189号,以及24号。 四人脸上都挂着完全相同的虚假笑容,好似提线木偶一般,统一对杨逍抬起左手,轻轻招摇看,唤他过来。 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杨逍知道这里大有问题,可脚步却不受控制的迈出,一步步走进院子,朝破屋走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杨逍已经能看清这四人嘴巴咧开,露出的丑陋牙龈。 突然,杨逍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四人脚下,他们踩在一滩积水中,积水没过脚面,透过水面反射杨逍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只见水中的四人完全变了模样,三个男人身体由一块块碎肉拼成,好似血葫芦一样,而最後的24号女人则从中间裂开,五脏六腑从挣狞的伤口处流下,聋拉在泥水中,场面惨不忍睹。 更恐怖的是,在被识破伪装後,四人身後的浓郁雾气陡然翻涌起来,露出後面的破屋,以及僵直立在破屋门槛上的鬼影。 感觉头皮都要炸开,那道鬼影已然成为了杨逍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魔,他转身就跑,身後响起脚不离地的摩擦声。 「——」 「——」 摩擦声如同骨之姐一般摆脱不掉,无论杨逍怎麽跑,他都跑不出这座不大的渔村。 就在脚步声来到他身後,那只鬼手即将抓住他的前一秒,杨逍猛地坐起身,从床上惊醒。 「呼——" 吨喘息声不断,额头脊背早就被冷汗打湿,杨逍颤颤巍巍抬起手,手指仍旧颤抖不停。 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冷静下来後走下床,拧开矿泉水瓶,杨逍猛灌了几大口水,紧张的心情这才得到些许缓解。 拿起手机,给杨茶发去一条信息,告知他自己已经顺利通过资格赛,另外拜托他打听下榕城另外3名参赛选手的情况,没想到消息刚发出没多久, 杨逍手还没放下,就收到了回信,杨茶回信说他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他当面说,自己几分钟就到,让他现在下楼。 「这麽急?」杨逍一愣,嗅到了些许不对劲,有什麽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当面讲,而且是现在这个时间。 电话上显示5点整,满打满算,杨逍也就睡了半小时,他隐约觉得事有蹊跷,放轻脚步来到门後,透过猫眼朝外看,可走廊中静悄悄的,天花板下的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 可越是这样,杨逍心里反而越是觉得古怪,他撸起袖子,手臂上浮现出一层鸡皮疙瘩,仿佛在预警。 肯定有哪里不对劲,只是他还没有发现。 「嗡一一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又一条新信息传来,是杨茶,对方告诉他自已已经在楼下了,询问杨逍的位置。 来的这麽快,杨逍第一时间将房间内的夜灯关闭,随即悄悄走向窗户, 将大半个身体藏在墙後,掀开一点点窗帘看向楼下,此刻天还黑着,楼下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惨澹的光芒。 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令杨逍心头一颤的是,路灯下的杨茶仿佛心有灵犀般,在杨逍注视的同时他也刚好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苍白的笑脸。 杨茶抬起左手,缓缓摆动,在与他打招呼。 脑袋里嗡的一声,杨逍「瞪瞪瞪」不受控制连退好几步,这一幕似曾相识,楼下杨茶打招呼的动作,还有僵硬的笑脸,与梦中渔村那四个死人如出一辙! 他此刻也想到了异常出在哪里,他是在天蒙蒙亮时才睡下,可现在睡了一觉醒来,外面的天却还黑着。 来了! 那个...那个家伙竟然找来了! 「嗡「我看到你了。」 「嗡 「我来找你了。」 连续两条信息让杨逍呼吸急促,他第一反应是开门逃走,一定不能被堵在房间,可仅存的理智又抗拒他这麽做,留下或许才是唯一机会。 「戏袍!戏袍!」 杨逍立刻去找背包,可等他抓起背包後,却发现背包侧面的拉链已经被拉开一半,里面的戏袍不翼而飞。 「我进来了,在一楼。」 杨逍心急如焚,他发疯一般在房间内寻找戏袍,床上,被子里,衣柜, 沙发下.. 「嗡「我到二楼了,没找到你。」 杨逍所在的房间在4楼,此刻逃跑已经来不及了,他深知戏袍是今夜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嗡「三楼。" 双目赤红,杨逍将房间翻得乱七八糟,可戏袍就像是专门躲着他,也许正印证了那句老话,大难临头各自飞。 喀杨逍听到一阵脚不离地的沉闷摩擦声由远及近,最後精准的停在他门外。 片刻後,手机「嗡」的一声。 「我在你门外。」 指肚抽搐一下,手机坠地,发出「咚」的一声响,杨逍惊恐地望着房门,透过门下的缝隙,正有灰色雾气在死命地朝里钻。 那只恐怖的厉鬼终究还是不肯放过他,竟然从闭思阁的噩梦世界中走了出来,来索他的命! 涌入的灰色雾气很快将房门包裹,结实的铁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破败,被侵蚀的千疮百孔,而透过门上破洞,杨逍看到一具佝偻的,穿破旧紫金道袍的尸体。 这是具乾尸,周身弥漫着灰色雾气,看不清脸,偶然暴露出的皮肤已经呈现黑紫色。 不再犹豫,杨逍抢起椅子冲向窗户,两下就砸碎玻璃,在乾尸走入房门的瞬间纵身跳下4楼。 时在坠地的瞬间,杨逍从床上惊醒,冷汗顺着脖颈滑下,望着周遭熟悉的一切,杨逍才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梦。 梦中梦。 冷静片刻後他走下床,拧开矿泉水瓶,猛灌了几口水,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粗气,这才一点点平复紧张的心情。 突然,杨逍像是意识到了什麽,猛地看向手中被捏的变形的水瓶,上次他在梦中醒来时也是这一套动作,他这次几乎是在复制,冷静片刻後下床, 拧开水瓶,灌水,坐在椅子上喘粗气,就连...就连水瓶变形的程度都完全相同! 从未有过的恐惧在杨逍心底炸响,他丢下水瓶,去沙发上拎起背包,在将背包翻过来的刹那,只见侧面的拉锁被拉开一半,而里面的戏袍不见了。 跌跌撞撞跑去一把扯开窗帘,杨逍崩溃了,外面楼下的路灯幽幽亮看, 可远处的天还黑着。 又是梦.... 不对,是...是他始终被困在这个梦中,一直不曾醒来。 要想活下去,只能靠他自己,短暂的犹豫後杨逍决定赌一把,他将那部可能招来鬼的手机丢在房中,趁着鬼还没来,悄悄拉开房门,跑了出去,他一路上猛端路过的每一扇门,试图引起里面可能存在的某些人的注意,可这里始终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在制造噪音,确切说,这个世界好似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并非漫无目的的逃窜,杨逍目标明确,他要去闭思阁,那里是他比赛的地点,也是一切遭遇开始的地方。 可跑着跑着,杨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四周不知何时缓缓飘起了一层薄雾,雾气愈发浓郁,又阴冷无比,最可怕的是隐藏在迷雾中的,那股熟悉的阴森感。 那个家伙来了.:.杨逍可以确定! 他拼了命的朝印象中闭思阁的方向跑,可周围的雾气则有意识的朝他靠近,跑了不知多久,在他即将因为力竭而倒下时,突然,他听到远处飘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声响。 黑夜,空无一人的学院,诡异涌起的雾气,这一切再加上喜庆的吹奏声,完全是恐怖片既视感,可在听到吹奏声的同时杨逍差点哭出来,身体又有劲了,腿肚子也不转筋了,他拼了命的朝吹奏声方向冲去。 而远处的灰色迷雾也像是被某股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下一秒,一支吹吹打打的送葬队伍扛着大红棺材鱼贯而入,无数白色纸钱从天而降,好似漫天大雪。 杨逍还来不及哭诉,就被两个戴瓜皮帽,红衣绿裤,脸上扑着腮红,打扮的好似纸人一般的仆人架起来,轻悠悠那麽一丢,就扔进了紧跟着大红棺材的那口漆黑棺木之内,下一秒,棺材盖「砰」的一声闭合,在剧烈摇晃中,杨逍就被抬走了。 这一路也不知走了多久,抬棺的小鬼一点也没照顾他,杨逍被颠的七荤八素,等队伍停下,棺材盖打开时,杨逍也就剩下半口气了,见他爬不出来,几个抬棺的家伙一点也没惯着他,直接将棺材掀了,将已经爬出一半身体的杨逍摔在地上。 「我尼玛.:::: 杨逍全身都在疼,还不等抱怨两句,他就看到黑棺材前挂看自己的一张黑白画像。 一口血红大棺静静停在不远处,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 周围弥漫看灰白色的雾气,地上飘满纸钱,杨逍总感觉这地方他好像来过,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 很快,雾气中走出一高一矮两个家伙,高的面生,是个管家模样的老人,穿布鞋灰褂,矮的那个是个小女孩,打扮的像是个纸人,惨白的脸蛋, 扑的厚厚的腮红,最醒目的是头顶上那根冲天辫,杨逍知道,那冲天辫里面还埋着一根钉穿颅顶的棺材钉。 小女孩是鬼灯笼中的那只鬼,名义上属於杨逍指挥,可最终解释权在戏袍好姐姐手中。 灯笼女孩与管家模样的老人一言不发,顶着两张死人脸,动作僵硬的开始在杨逍面前...演戏。 嗯...应该就是演戏,老人藏身在雾气中,身形若隐若现,而小女孩则拿看一枚白纸钱,一跳一跳的蹦过去,将白纸钱朝看老人身上粘,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 看了半响後,杨逍终究是看出门道了,可他也因此被吓得面色惨白,他知道好姐姐想要什麽了,她想要自己将戏袍冥衣上的纸钱贴在那只枯稿老鬼身上! 好姐姐是看上了对方的能力,要自己去抢这只鬼。 「打不过打不过,别说打了,看它一眼都少活三年!」杨逍摇头如拨浪鼓,他现在看见那只老鬼就腿肚子转筋,而且对方什麽级别,几乎瞪谁谁死。 杨逍话音刚落,正在积极演戏的小女孩不干了,扭头盯着杨逍,手一挥,将手中的一沓纸钱都洒了出去,接着一蹦一蹦的朝杨逍逼近,头顶的冲天辫开始抖动,粘稠的鲜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一同流出,在女孩身後,迷雾中缓缓走出几十上百道厉鬼的身影,一个个的都是死前的惨状,好似打开了地府大门。 更可怕的是不远处的血红大棺,棺材嘎吱一声掀开了一道小缝,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中探出,修长的手指配上鲜红的指甲,捏在棺材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与此同时,天上莫名飘落无数纸钱,一些飘落在杨逍头顶,另一些则飘落在挂着杨逍遗像的棺材上。 「你怕那老鬼,就不怕我吗?」 如果此处有字幕,杨逍确信好姐姐的台词一定就是这个,又或者是:「你何不问问那老鬼惧我否?」 杨逍两个都得罪不起,两害相权取其轻,现在答应好姐姐,自己还能活过今天,要是不答应,後面棺材都给自己备好了。 突然之间,杨逍想通了一件事,这些顶级鬼之间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自己的好姐姐看中了那家伙,而之前,那家伙对自己的袭击何尝不是为了好姐姐。 这两个家伙都想吃掉对方。 在渔村世界内,海女鬼也是在每次杀人後都带走了死者的法器,之後在限制了海女鬼後也没再找到那些失踪法器的踪迹,可从海女鬼每一次出现都更强判断,这些法器,以及这些法器中的鬼,也都被海女鬼通过某种特殊方式吞噬掉了。 之前他查看巡防署的档案中也看到过类似的描述,那些越是年头长,里面死亡过越多使徒的灵异地点,也会变得越来越危险,许多时候为了避免局面彻底失控,只能选择将此地隔离封存。 不多时,杨逍第三次从床上醒来,而这次,他睁开眼後足足在床上又躺了5分钟。 稍後他换了个姿势起床,没有先喝水,而是第一时间查看背包,在见到戏袍安然无恙後,这才松了口气。 灌了几大口水,走来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早已经大亮,观察一会後杨逍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个时间学生应该去上课,可校园内走动的学生几乎看不到,反倒多出了不少看似像学院护卫的人,这些人在几位老师的率领下匆匆赶往另一侧。 「好像是出什麽事了,难不成...那个乾尸老鬼不止骚扰我一个人?」杨逍猜测。 今日不宜外出,他取出手机拍了张那些人调动的照片发给杨茶,询问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可等了许久,也没收到杨茶的回信,这让杨逍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明显。 房间里有泡面火腿肠,还有生肉乾巧克力曲奇饼等不少食物,以及两箱矿泉水,都是杨茶准备的,这些足够杨逍支撑一段时间不出门。 下午时分,杨逍一觉醒来发觉手机没有信号了,此刻他确认书院里一定是出大事了,而且八成与那乾尸老鬼有关。 在煎熬中一直等到天擦黑,手机信号才恢复,正在他斟酌着要不要给童寒打电话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但敲门声有意被压得很低,杨逍凑到门後一看,外面居然是杨茶。 杨逍不动声色,拿起手机给杨茶拨去电话,下一秒,手机震动声在门外响起,可杨茶只是看了一眼就挂断了,同时压低声音对准猫眼,很急切的在说些什麽。 将门打开後,杨茶一个箭步就窜了进来,先将门关闭,随即面色焦急的说道:「杨大哥,出事了,我建议你的後续比赛全部取消。」 「怎麽了?」杨逍拧开一瓶水递给杨茶,将他引到沙发坐下,而杨逍自己则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别急,有什麽事,慢慢说。」 灌了几大口水,杨茶深深吐出一口气,「我是偷着出来的,现在学院戒严了,往来通信也都被监控了,这些都与暗赛有关,这次暗赛出了大麻烦, 死伤程度前所未见,甚至有几场中一个人都没出来。」 「都死光了?」杨逍眉头一挑。 「嗯,如果人还活着,是一定会被传送出来的,只有这一个解释。」杨茶叹口气,又颇为懊恼的摇头,「最重要的是我们也搞不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麽。」 「你进去过,还记得什麽吗?」杨茶求助似得看向杨逍。 可还不等杨逍开口,杨茶又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苦笑一声,「问杨大哥你也是白问,每个人出来都会被抹去在其中的记忆。」 斟酌再三,杨逍试探问:「你知道里面是什麽样的吗?" 「里面是一个个未知的世界,每隔一段时间会变换,可能是一座村庄, 一栋高楼,甚至是一片森林,雪原,或是荒野,一切在现实世界中出现过的世界都可能出现。」杨茶顿了顿後补充:「从某种意义上讲,闭思阁就是一个小型的噩梦世界,只不过与鬼剧本不同,它不会预先给提示,只有真正进去了,你才知道面临的是什麽。」 「但通常来讲,这个噩梦世界的难度要比鬼剧本低得多,节奏也要更快,鬼可能整场都不会出现,在里面最大的威胁还是与你一同进入的队友, 在这里,互助是愚蠢的,只有猎杀。」 说完後杨茶也坦言,这些都是家族长老无意间透露的,他没进去过,这暗赛是为亡命徒准备的。 「嗯...问个问题哈,你别介意,既然进去的人都会被抹除记忆,那你们学院长老是怎麽知道里面是什麽样的?」杨逍遵循逻辑,问出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闻言杨茶一愣,他似乎也没想到会被杨逍这麽快发现漏洞,斟酌片刻後透露:「杨大哥,你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但你要绝对保密,这件事涉及到学院的一个秘密。" 『我能听吗?」杨逍听到秘密两个字不由自主的竖起耳朵。 杨茶犹豫片刻,眼神下意识的朝门口看了看,随即压低声音透露:「这闭思阁不是一直都这样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一些怪事,这怪事不完全指危险,还有......」 「还有什麽?」杨逍好奇问。 「机会。」杨茶小声说。 片刻後,杨茶出声询问:「杨大哥,你可知这闭思阁是处什麽地方?" 「一处灵异之地,进去前有位中年人与我解释过,说里面有块青色的玉石,那里勉强算是处安全之地,我想...那块所谓的玉石就是引发闭思阁中灵异世界的怨眼。」 「一点不错,那座青尊碧玺就是怨眼,而且是一件级别很高,又极为玄异的怨眼,它的作用是将遗失在其中的无主怨眼搜集,并逐个唤醒其中的鬼,营造出一个个噩梦世界,让这些鬼在猎杀闯入者的同时也逐步完善,壮大自己。」 「就像养蛊?」杨逍心头一颤。 「对,就是养蛊,每年来参加暗赛的这些亡命徒就是蛊虫,确切说,要的是他们身上携带的怨眼。」杨茶直言。 「所以...你们是要养出一只强大无匹的鬼?」杨逍也被杨茶的这一番言论惊到了,他没想到堂堂上三学坊之一的云起城杨家,背地里竟然能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事情。 似乎是察觉到了杨逍口吻中的微妙改变,杨茶笑了笑,低声道:「杨大哥,谁人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们儒林书院提供机会,又没有强迫任何人参赛,这都是他们因为有所求自愿报名而来,况且.:.能来参加的暗赛的, 随便拉出10个人枪毙,其中有9个半都不冤。」 「当然,我没说杨大哥你,你是我朋友,我也清楚你的为人。」杨茶又跟着解释一句。 冷静下来後杨逍试探问:「那你们要养鬼做什麽?」 杨茶连连摆手,「不不,你误会了,我们要鬼做什麽,我们要的是怨眼,这只最後养出的鬼所代表的怨眼。」 杨逍深吸一口气,此刻他终於知道那只乾尸厉鬼的由来了,这家伙是云起城杨家藉助无数使徒骨血与怨眼养出来的,而且能来参加暗赛的,都不是等闲之辈,这些人身上的怨眼自然也都是上品。 难怪这只乾尸老鬼如此之强,可...可这东西真的是人所能控制的吗? 「那这次你说的怪事...会不会就是你们养出的那只厉鬼所为?」杨逍谨慎询问。 闻言杨茶摇摇头,「不知道,闭思阁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养出一只鬼,其实也就是高阶怨眼,一般以6年到8年为限,但不绝对,就比如现在距离上一次养出怨眼,已经过了差不多15年了。」 「15年?」杨逍音调不由得拔高。 「对,我记得差不多是,听族中长老说这之间出了许多茬子,还冒出了许多怪事,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麽就不是我一个晚辈能知道的了,不过按照长老们推算,这次养蛊至少还要三年时间,所以这次异常应该与养蛊无关。」 虽然杨茶说的笃定,可杨逍是亲眼见过那只身披破烂紫金道袍的乾尸鬼的,要说这还叫没养成,杨逍是不信的,这东西再养几年就成精了,一旦放出来,即便儒林书院有高手坐镇,怕也要被搅个天翻地覆,甚至因此灭族也未尝可知。 杨逍如今最担心的还是这只鬼的级别,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怎麽样才能对付它,「杨茶兄弟,你们正常6到8年养出来的鬼...不对,是怨眼,能有多强?」 「这也不一定,正常来说幽级中打底,运气好幽级上,甚至是幽级顶峰,都有可能。」杨茶耐心解释,「不过养得出是一回事,能不能回收,回收过程需要遭受多大损失,这才是关键,如果回收失败,可能要搭进去许多好手,最後东西还拿不到。」 杨逍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只干户老鬼的恐怖模样,6到8年就可能养出幽级上,甚至幽级顶峰的怨眼,妈的,这老鬼足足养了十五年,这还打鸡毛? 第511章 空明山游乐场灵异事件 可又想到好姐姐对自己的淳淳教导,杨逍不由得悲从中来。 「杨大哥,你怎麽了?」杨茶察觉到杨逍情绪不大对劲,当下好奇问。 「没什麽,我就是听兄弟你说那方噩梦世界中藏着一只恐怖的鬼,不免担心撞见。」杨逍解释。 闻言杨茶哈哈一笑,轻轻拍了下杨逍手臂宽慰:「放心吧杨大哥,你吉人自有天相,不可能会撞见的,再说了,这还不到养蛊终成的时间,还有三年呢!」 「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後续暗赛会不会取消?」这才是杨逍最担心的事情,他来这里为的就是进入小藏经阁,找到对付镜中鬼的办法,如果不成,那就是功亏一簧。 「不会。」杨茶很有信心道:「你太小瞧我们云起城杨家了,既然我们敢组织这样的比赛,就有足够的底牌,即便中间出现最坏的那种情况,我们也有能力将其解决,这关乎我们儒林书院的声誉,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杨逍竖起大拇指,「兄弟,硬!」 「一般一般,不过话说回来,杨大哥你敢来打暗赛,你比我硬。」杨茶感慨一声。 没有在此久留,杨茶交代完该说的话後就匆匆离开了,现在学院内持续戒严,对於他这样的直系家族子弟更是监管严苛,一旦被发现私下里与选手见面恐怕会有麻烦。 离开前杨茶告诉杨逍,这段时间他就不过来了,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尽量不要与他用手机联系,如果自己打听到一些与暗赛有关的消息会派人来通知他。 这一等就是足足两天时间,在第三天下午,杨逍收到学院发来的消息,上面说他已经获得参与真正大赛的资格,下场比赛为丁等第10场,时间是今夜12点整。 赛制入场方式都与资格赛差不多,只是这次参赛人数更多一些,有足足10 人,十进四。 回想起上次资格赛的几名选手,杨逍深知这次遇见的竞争者会更加难缠,估计大部分都是与他同级的厉级使徒,即便有怨级要麽是头脑非常好用,要麽就是仗着法器古怪,最不济也是运气极好,寻常的怨级使徒怕是都死在了资格赛中。 既然已经知道了比赛时间,杨逍草草吃了些东西後就开始休息,约莫晚上7点整,门外走廊有推餐车的声音,餐车停在杨逍门外,「咚咚咚」,有人轻轻敲门。 透过门上猫眼朝外看,是个很年轻的侍者,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面对杨逍的询问,侍者微笑答道:「先生,您点的黑松露鲍鱼饭做好了,请趁热品尝。」 清楚这人八成是杨茶派来的,杨逍将门打开,让开身体,「送进来吧。」 进入房间後,杨逍第一时间关门,侍者也像是松了口气,摘掉头上的白色厨师帽,低声道:「是杨少爷叫我来的。」 「哪个杨少爷?」杨逍上下打量年轻侍者,毕竟这书院里姓杨的可不少,他可不想被人骗了。 「杨茶。」侍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杨逍。 接过後展开,看到纸条上字的瞬间杨逍就确认了对方说的是真的,纸条上清楚写着隋大哥三个字。 「杨茶少爷让我给你带话,从榕城来的另3个人也全都存活,进入下一轮比赛了,其中有一人今夜与你分到了同一场。」侍者顿了下,「龙字243号。」 「少爷让你务必小心,这次的对手可不是资格赛那样容易对付,实在不行就投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至於你的事..:少爷说他尽量想办法。」侍者快速说。 说完这些侍者掀开餐车上的不锈钢防尘盖,将一盘卖相很好的黑松露鲍鱼饭端出来後,就匆匆离开了。 时间还早,杨逍一边吃饭,一边给留在榕城的西门秀发消息,让他发动他的人脉打听一下,榕城巡防署,商会,使徒联合会,或是其馀势力最近有没有高手悄悄离开了榕城,寻常人物就不用考虑了,目标是正队长级,以及正队长级以上战力。 按照杨逍的分析,另外三个来自榕城的家伙也至少要有半只脚跨入厉级的水准。 西门秀的效率奇高,约莫1个多小时後就给杨逍回了消息,巡防署这边一共7 名正职队长,除杨逍不在,另外6人都在,使徒联合会有一名行动队长请假回老家结婚了,不过此人以往的战绩很一般,商会那面也没听说有什麽动静。 不过稍後西门秀又提到,城心公署的队长屈牧之前两天带人出城剿匪了,目标是榕城附近乡下的一座小山村,据说他得到消息,上次逃走的那个育怨宗女邪修就藏身在那里。 此话一出,杨逍不由得一阵後怕,这屈牧之鼻子真灵,还好这次他将童寒一并带来,否则後果难测。 「能确定屈牧之就在队伍里吗?」杨逍追问。 「应该可以,否则换做其他人也没那个底气与育怨宗硬碰硬,他们上次逮住的那个女邪修也不弱,再说了,还有...还有育怨宗的神秘干部冥帝夜枭,此人能从屈牧之手中把人劫走,队长你想想看,没有屈牧之在场,谁敢触他霉头?」西门秀很自然说。 「那倒也是。」杨逍回忆,如果没有屈牧之,他一人足以团灭城心公署的整支调查队。 挂断电话後,杨逍对另外三人的身份愈发迷茫了,不过只要不是巡防署的兄弟就好,否则刀剑无眼,一不小心伤了自己人就不好了。 休息到11点15分,杨逍先取出戏袍拜了拜,随即贴身穿好,外面再穿自己的衣服,戴上面具,背上背包,就迎着夜色出发了,一路上没见到人影,可他能敏锐察觉到附近阴暗处藏着不少道锐利的目光在盯着自己,这些想必就是儒林书院的人。 这些目光只是盯着,却并没带有多少恶意,就这样走了一路,又回到了那座小广场,中间嘉立着一座用黑色石块垒成的古怪建筑,这里正是闭思阁。 这附近的防卫力量最为强大,杨逍甚至隐约感觉到有股隐秘的力量在窥伺他,可他无法确认对方的位置,感觉上这人距离自己很远很远,这儒林书院能屹立至今,果然是有高手坐镇,此人的水准要超出杨逍一大块。 这次进入的入口也变了,是甲字门,杨逍找到悬挂着甲字木牌的通道,摇响门前的铃铛。 就和上次差不多,杨逍被一位老者引入通道,通过一扇老旧的木门进入了门後的世界。 古怪的失重感结束後,眼前出现一片眩光,杨逍跌跌撞撞稳住身体,一时间还无法适应,耳边逐渐传来各种声音,有充满节奏感的音乐声,笑声,欢呼声... 各类声音嘈杂在一起,时不时还夹杂着重型机械的嗡鸣声。 十几秒钟後,杨逍的眼睛才适应周围的光线,他发现自己身在一座蒙古包似的大帐篷里,脚下是毛茸茸的地毯,帐篷中间竖着一棵3米高的圣诞树,树上悬挂着无数穿成串的小彩灯,树下是一个个礼物盒子,还有一些可爱的动物玩偶。 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杨逍冷静下来後走到帐篷门帘後,将门帘掀开一条缝,朝外看去,下一秒,瞳孔陡的一缩,外面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温馨的旋转木马上传来的欢笑声与远处刺激的云霄飞车上响彻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同颜色的灯光将夜色点缀的异常华丽,这是一座人气颇高的游乐场。 「你怎麽进去的,快出来,现在还不到抽奖时间呢!」正当杨逍观察时,被门外一个工作人员打扮的女人发现,将他请了出来。 杨逍没有反抗,甚至都没有说话,走近女人时看到她胸前挂着胸牌,上面有空灵山游乐场的字样。 看来这座游乐场就是他这次的任务地点了,相比於上次的渔村,这次的游乐场面积大了许多,场景也更加逼真,已经有鬼剧本噩梦世界的雏形了。 站在路中间,感受着周围的人群,杨逍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些人太真实了,相互依偎的情侣,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还有不停呼唤一双儿女跑慢些的中年男人,这些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附近商贩的吆喝声与人们的欢笑声夹杂在一起,都那样的真实,杨逍不禁抽了抽鼻子,不远处摊位上烤肠的香气飘来,他甚至觉得有些饿了。 可理智告诉他,这里就是噩梦世界,他所见的这一切都是虚假的,而可以肯定的是,这座看似繁荣充满生机的游乐园内藏着一只鬼。 杨逍尽量留意着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无论这些人表现的多无辜,笑容有多灿烂,鬼或许就在他们之中。 就在此刻,有喇叭声传来,一听就是许多年没有维修的旧喇叭,声音不很清晰,还带着些沙哑:「空明山游乐园欢迎各位游客光临,也请大家在游玩之时注意安全,看护好自己的小孩,兄弟,姐妹,父母,以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等长辈,一旦有人走失,务必及时联系我园广播站,再重复一遍,一旦有人走失,务必及时联系我园广播站,预祝大家游玩愉快,在此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一」3 後面的废话杨逍就没再听了,他缓缓皱起眉头,之前广播中的一些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游乐场这种大型综合性娱乐场所看重安全无可厚非,奇怪的是广播中的措辞,看护好自己的小孩杨逍能理解,可看护好兄弟姐妹,父母双亲,以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是什麽鬼,这些都是成年人了,难不成还能走丢? 还有,游乐场似乎很担心有人走失,在广播中一连提起两次,这多少有些过了。 难不成...游乐场内经常有人走失? 带着疑惑,杨逍走向之前赶他出帐篷的那个女人,女人是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应该知道一些事,可直接问女人大概率不会说,杨逍思索片刻,朝女人走去。 见杨逍又来了,女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先生,这是我们存放礼品的房间,不允许..... ? 「谁要你们的破礼品,我问你,我家里人的事情你们究竟要拖到什麽时候解决?!」杨逍态度强硬,怒气冲冲。 女人被杨逍搞得一愣,不过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态度立刻软了下来,「先生您别吵,我们..... 》 「你闭嘴,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覆!」杨逍立刻将嗓音拔高三度,尽量引起周围人注意,将事情闹大。 果然,女人见有人朝这边看,脸色顿时变得惶恐,只好拉着杨逍的衣袖,好说好商量的将他请到帐篷里,低声劝道:「先生,对於你家里人的遭遇我们也表示同情,可你也得理解,人是在我们这里失踪的没错,可.:.可这也不代表就是我们园方的过错啊,人长着两条腿,他去了哪里又有谁知道,或许趁着夜色一个人偷偷离开了游乐场也说不准,我们也报案了,警察也来查过了,到现在为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个...你们家属也往好的方向想想,或许人没事呢也说不定,就是...就是心里闷,去哪里一个人玩段时间散散心,你说对不?」 「每次问你们都是这套说辞!」杨逍不依不饶,女人的话印证了杨逍的猜测,果然,曾有人在游乐场神秘失踪,而且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种,看样子还不止一人。 「您再耐心等等,如果有消息警方会通知你们家属的,还有,我们也会在告示栏不定时更新最新发现。」女人耐着性子劝慰,看起来也是担心把事情闹大。 「对了,您是哪位的家属,要不我登记下您的姓名,您留个联系方式,等有消息了,我打给您。」 女人从口袋里摸了摸,没找到纸,只摸出一份皱巴巴的园区导览图,随即又从衣服上衣口袋摘下一支塑料原子笔。 「不用你,我自己去看!」杨逍气呼呼的一把夺过园区导览图,又拿走了原子笔,声音夹杂着些许哭腔,非常可怜,「你们根本不懂我们这些失踪者家属的心,我一夜一夜睡不着,记忆力也衰退了,我...我都记不得你们乐园的告示栏在哪里了。」 「您别急,我指给您看。」女人善解人意的接过园区导览图,用笔在上面画了个圈,语气轻柔道:「最近的就在这里,您出门左拐,沿着路一直走,看到一辆被装饰成粉色的面包车,车後面就是。」 离开前,女人还贴心的给杨逍拿了瓶矿泉水,出了帐篷後,杨逍按照园区导览图上的标记,很快就找到了那俩停在路边偏僻处的粉色面包车,绕了个圈,面包车後立着一块金属告示牌,告示牌历经风水雨打,已经有锈蚀的迹象。 令杨逍震惊的是,告示牌上贴着一张又一张寻人启事,简单数一下,就有十几人。 寻人启事上有画像,下到5,6岁的孩子,上到70,80岁的老人,男女老少皆有,有些告示因为张贴的太久,已经泛黄,原本的彩色照片也剥落了些许颜色, 看得久了愈发觉得上面失踪者的面容冷漠空洞,令人不寒而栗。 从模糊不清的信息中,杨逍发现这些失踪者无一例外都是在夜间游玩时失踪的,失踪方式也千奇百怪,有些是在园区某个卫生间失踪的,家人一直在外面等,可迟迟不见人出来,就进去找,可再也找不到了,明明卫生间就一个出入口,人却好似人间蒸发了。 还有一个8岁的小男孩,就在父亲转过身,从背包拿东西的几秒钟,再回头, 孩子就不见了。 最离奇的要数一个40岁的女人,她是在乘坐园区游乐设施的过程中失踪的, 是游乐场的招牌项目矿山水帘洞,就是乘坐一只小船,驶入一个幽暗的水洞,途中会穿越一些隧道之类的。 女人的老公和孩子没和女人一起,他们在出口处等,可他们只等到了一只空船,船上的女人不见了。 景区组织了搜索队进入水洞寻找,可一点线索也没有,水洞是人造的,并不存在什麽暗河或岔路口,水至多也就不到1米深,压根藏不住一个大活人。 1 身後有脚步声,杨逍警惕转身,只见两人正朝他走来,这两人脸上同样戴着面具。 囚字199号,天字84号。 杨逍将手伸进衣服里,缓缓紧人骨棍,天字84号见状立刻开口,嗓音十分闷:「兄弟,别冲动,我们没恶意。」 见杨逍第一时间没回话,囚字199号冷笑一声,「别不识抬举,要想杀你,刚才就动手了。」 「少装逼,你尽可以试试。」杨逍对囚字199号挑了下下巴,一点面子也没给对方留,几秒钟前,在他握住人骨棍的刹那,就察觉到了囚字199号的恶念,天字84号倒没有。 「都少说两句,这地方挺邪性,大家抱团存活下去的可能性才高,这次出线名额有4个,咱三个够分。」天字84号是个魁梧男人,穿着件老日的皮夹克,一脸的络腮胡子已经从面具下露出。 「兄弟,你愿意加入我们不,你不加入我们也不难为你,走就是了。」84号男人开门见山说。 见杨逍缓缓将手拿出来,84号络腮胡乐了,「这就对了,相见即是缘分,大家目的一致,在这里落单不是被鬼杀就是被人偷袭,还得抱团,道字兄弟你不错啊,这麽快就找到告示牌了,我们两个也是冲它来的,有什麽发现?」 「有很多人失踪,都是在夜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杨逍让开身体,示意两人过来看。 囚字199号经过时扫了杨逍一眼,杨逍冷笑一声作为回应,查看过上面的寻人启事後84号络腮胡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低声道:「这只鬼好像没有明确的袭击目标,无论老人孩子都一视同仁,还有,这袭击地点也是千奇百怪。」 「你们找到什麽线索了?」杨逍询问,在没将鬼解决前,队伍里暂时还能保持和谐,除非是被鬼找上,必须留下一个人断後,上次任务里那几个队友给杨逍上了生动的一课。 让他明白一件事,危险来临时你不用跑得比鬼快,只要跑得比身边队友快也是一样的。 第512章 无法被统计的人 天字84号浏览过告示,才慢慢转过身,解释说:「我们两个也是刚决定组队,後来遇到个疯疯癫癫的女人,逢人就问看没看到她的孩子,她孩子丢了,後来找人一打听,才知道这游乐场有人失踪,想着告示牌上有失踪者的资料,这才找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失踪者家属麽......」杨逍追问,「这人在哪?」 「没用的,这人彻底疯了,什麽都打听不出来,她连她孩子叫什麽都不记得了。」天字84号叹口气。 「哎一一」 突然,头顶响起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是某个很久都不曾使用的喇叭响了起来「各位游客晚上好,这里是空灵山游乐场广播站,为保障每位游客的游玩体验,请大家实时留意附近的游客统计电子板,每个游玩区域均有配备,祝大家在此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游客统计电子板?」囚字199号低声重复一遍。 杨逍取出皱巴巴的景区导览图查看,这份导览图非常详细,根据附近几处游乐设施,他很快确定如今所处的位置在游乐场B区。 5分钟後,在杨逍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一个热闹的小广场,广场中间有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屏幕由上到下亮着三行字: 「实时在园游客数:4417」 「实时在岗员工数:991」」 「当前全部在园数:5419」 「这数字不太对啊。」抬头盯着大屏幕,天字84号疑惑开口,「4417加991是5408,全部在园人数是5419,这中间怎麽差了11个人?」 「这最後一行字说的是全部在园数,而不是全部在园人数。」杨逍冷冷道:「这中间差的可不一定是人。」 「那...我们算什麽?」天字84号问,「游客?还是...无法统计的存在?」 思考几秒钟,杨逍开口:「通常来说买票进来的才算游客,我想我们应该属於无法统计的那一类。」 无法被园区归类的有11个,而杨逍他们这次进来的共有10人,也就是说,除他们外,还有一个无法被归类的存在。 可以确定,这就是鬼。 下一秒,就在三人沉默思考时,游乐场的扩音喇叭又响了起来,声音刺耳:「各位游客请注意,现播报一条紧急消息,有身份不明的逃票人员在C区失踪,现面向全体游客徵集线索,此人脸戴面具,面具上画有天字41号图样,再重复一遍,失踪者脸戴面具,面具上画有天字41号图样,望知情者及时与我园工作人员联系.... , 语音播报刚结束,电子屏幕上的数字就发生了变化,当前全部在园数由5419 降为5418。 望着未曾改变的游客数与员工数,杨逍心中了然,「看来我没猜错,现在除了那只鬼,未识别的就只剩下我们9个人了。」 鬼已经开始动手杀人了。 根据广播中说,天字41号是在C区失踪的,杨逍取出园区导览图规划好路线, 专门找人多的大路朝c区走。 B区C区紧挨着,约莫走了十几分钟,就来到c区,C区的标志性游乐设施是大摆锤,隔着很远,杨逍三人就看到一座高大的摆锤在左右摇摆,最夸张的时候甚至垂直90度,游客的尖叫声不绝於耳。 三人在c区里走走停停,试图找出些线索,杨逍故技重施去问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可对方一问三不知,问得急了对方就说要叫保安来,杨逍毕竟是逃票进来的,底气不足,担心被发现後攀出去,只得作罢。 不过在争执中杨逍也发现一点奇怪的事情,对方显然也听到了广播,广播中说失踪者唯一的标志就是脸上的面具,而他们三个脸上也戴着面具,这是非常明显的特徵,可这里的工作人员却问也不问,像是没看到,或是完全不感兴趣一样。 正当杨逍在思考时,走在最右侧的囚字199号突然顿住脚步,杨逍二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在隔着一条街的对面,正有两个人在盯着他们。 两人脸上同样戴着面具,道字131和龙字29。 从体态上看是一男一女,道字男人又瘦又高,像是根电线杆在那里,龙字女人似乎戒备心很强,右手藏於身後,明显拿着武器,杨逍慢慢将手插入衣服里,人骨棍就藏在里面。 双方人马隔着人群对望,都做好了准备,战斗一触即发,可最後对面的高瘦男人先动了,伸出手慢慢将女人藏於身後的右手拉出来。 女人手中着一个圆形的小物件,因为离得远,杨逍也看不清究竟是什麽, 二人望了眼杨逍三人後,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双方自发现对面到离开,连个招呼也没打。 等到三人完全消失,囚字199号男人低声咒骂一句,抱怨道:「不该放他们走的,刚才就该灭了他们!」 「那你怎麽不动手啊?」杨逍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问。 「好了,都少说两句。」天字84号再次充当灭火队员,两面相劝,「二位, 给我个面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还没到自相残杀的时候,依我看那个道字131号不像是个好对付的。」 囚字199号双眼涌上一抹血红,咬牙道:「当然不好对付,他是枯骨斋的门人,也只有他们才会将身体搞成那副鬼样子,一对一连我也没把握胜他,刚才放他走,无异於放虎归山。」 「嘶一—」 」天字84号也跟着望向二人离开的方向,语气也跟着变了,「枯骨斋的门人.:.妈的,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怎麽也来凑热闹了?」 「这枯骨斋很强?」杨逍好奇问。 「毛头小子,连枯骨斋都没听过也敢出来闯江湖?」被杨逍压制了一路,囚字199号终於找到了报仇的机会,当下出言讥讽,杨逍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更是让他坚信这就是个愣头青。 最後还是天字84号出言解围,为杨逍解惑:「这枯骨斋在江湖上名气不比那些大帮派,不是因为实力差,只是他们人数太少,但听说里面个个都是好手,路子又邪,一般人还真不敢招惹他们。」 「啪。」 一滴水落在杨逍头顶,用手一摸,冰冰凉凉的。 天字84号像是也感知到了什麽,仰起头,看向黑乎乎的天,「下雨了....: 这场夜雨来的又急又快,十几秒後,雨点就里啪啦的落了下来,杨逍举起背包遮住头,打算先找地方躲雨。 可很快,三人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除了他们三个,这附近的其他人似乎都没有躲雨的打算,大家笑着,乐着,依旧沉浸在游玩的欢乐中,更诡异的是,这些游客的衣服压根就没湿! 这场雨没有淋到游客的头上,影响的只有他们三人! 三人都是经验丰富之辈,立刻就意识到出事了,一定是鬼出现了,鬼就在附近! 三人背对背围成一个三角,周围不断走动的游客太多,男女老少皆有,三人视线扫过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仔细寻觅,甄别,任凭头顶大雨磅礴。 「在那里!」 杨逍眯着眼,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大概20米开外,拥挤的人群後面,站着个小丑。 小丑穿着红黄相间的小丑服,戴着顶红色圣诞帽,脸上画着夸张到极致的油彩妆容,此刻正歪着头,盯着杨逍三人。 一大串彩色气球飘在小丑头顶,气球下连着细细的线,线的另一端死死缠在小丑脖子上,颈部血肉模糊。 突然,小丑动了,朝前迈出一步,杨逍不由得瞪大眼睛,他看到小丑的身体竟诡异的从人群中穿过,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此刻另外两人也都注意到了小丑,不需要任何商量,三人转身就跑,可他们却无法像小丑一样避开游客,汹涌的人流成了逃跑路上的拦路虎,几次差点把三人冲散。 「别...别乱跑,不要散开!」84号因为体型的原因,被落在最後,此刻忍不住大叫。 杨逍掀翻一辆空的婴儿车,又撞倒一位中年男游客,可周围的游客对此视而不见,继续游玩,被撞倒的男人笑呵呵爬起来,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一般,继续与身边的女人笑着说话。 一片慌乱中,杨逍根本来不及回头确认小丑的位置,但从那串飘在半空中的气球看,对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靠近。 杨逍第一个停下脚步,「别跑了,我们被困住了!' 他跑了这麽久,连这条路都没跑出去,他们被困住了,困在了这场大雨中。 此刻小丑距离他们只剩下7,8米,依旧是那副夸张的笑容,一双瞪大的空洞眼睛直勾勾望着他们,眼中是一片浑浊的灰色,穿黄色尖头靴子的脚一抬一放, 姿势僵硬朝他们走来。 跑不出去就只有硬抗了,「一起动手!」杨逍第一个出手,抽出人骨棍就对小丑抽去。 84号男人紧随其後,从怀中摸出一个红布包,快速打开,露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泥娃娃。 泥娃娃没脸没皮,也没穿衣服,身上布满一条条相互交叉的线,就像是中医的穴位图似得,男人狠下心,勾起手指,对准泥娃娃的头就轻弹了一下。 中了杨逍一棍,小丑脚步翘超了一下,还不等站稳,就见那颗戴着红色圣诞帽的头猛地朝右侧一偏,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右摇摆,那种感觉就像是挨了重重一击。 杨逍瞅准机会,又一棍挥出,正中小丑左脚,站立不稳,小丑以一个非常滑稽的姿势摔倒在雨中。 在小丑被击倒的瞬间,笼罩在三人头顶的雨幕也随之消散,杨逍转身就跑, 跑过这条街才敢回头看,发现小丑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起来,如今正背对他们, 迈着僵硬的步伐离开。 几个呼吸间,身影迅速淹没在人群中,消失不见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小丑的实力没有他想的那麽强,他和84号两人联手就把鬼放倒了,他也没用全力,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遭遇这只鬼,也能脱身。 当然,仅仅是现在而已,等鬼再杀几个人,抢走他们的法器後,那就不好说了。 危险过去後,杨逍转身看向囚字199号男人,质问:「你为什麽不出手?」 「不是一定要出手才算帮忙,你个毛头小子懂个屁,我在警戒,防范未知的危险。」囚字199号男人低声道。 这次二人争执84号没再劝解,看得出来,他也对囚字199号男人的所作所为很不满,但碍於队内团结,他也没有多说什麽。 「31号,多谢你了。」84号男人对杨逍伸出援手表达感谢,毕竟刚才被鬼追,他是最後一个,一旦被追上,也会最先遭到鬼的攻击,说是杨逍救了他也不为过。 「不用谢,大家是队友,看到队友有难不伸出援手就知道跑是个什麽王八蛋。」杨逍冷笑。 或许是知道理亏,囚字199号男人只是冷哼一声,不再看杨逍,却并没有再起争执。 抬眼朝附近看了看,游客们还在游玩,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看久了只感觉虚假恶心,貌似这一切都是排练好的,这笑容虚假的像是画上去的。 这些游客也很不对劲,他们也不是人,至少不是杨逍意识中的那种有血有肉的人。 「现在我们怎麽办?」在杨逍对自己伸出援手後,84号对杨逍的态度转变的非常明显。 杨逍望向小丑离开的方向,「我们跟过去看看,这种袭击不可能只有一次, 不搞清楚就要被一直追杀。」 「好。」 两人朝小丑消失的方向走去,而已经被边缘化的囚字199男人即便再不愿意, 也不得不同去,否则他就落单了,而在这种鬼地方,落单的下场一般都不怎麽好。 穿过人群,三人来到一个岔路口,根据道路边路牌的指示,左边的路通往A区,右边则通往D区。 左右瞧了瞧,没有看到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不过路边蹲着个老大爷,老大爷守着辆小推车,推车上挂着一张张照片,照片都是游客在游乐场游玩留下的。 推车另一侧还盖着白色的厚棉被,杨逍清楚那下面应该是一个小冰箱,或是保温的泡沫箱,箱子里塞满雪糕冷饮一类的东西,老人是个商贩,也兼职给游客拍拍照片。 84号男人走过去,客气问:「老人家,这附近有马戏团一类的地方吗?」 老人耳朵似乎有点背,见有生意上门立刻起身,睁着浑浊且布满血丝的双眼,颤颤巍巍问:「要拍照吗,矿泉水雪糕我这里也有,很便宜的......」 他们是逃票进来的,哪有钱买这些,84号男人而归,杨逍忽然想到手中有园区导览图,当下拿出查看,仔细搜索一遍,还真让他找到一个叫疯狂马戏团的项目,在距离较远的F区,可奇怪的是,这个疯狂马戏团在导览图上的图样竟然是灰色的。 还不等他细想,突然发现有一队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朝这边走来,其中还有几名穿灰色制服安保人员,杨逍三人没票心虚,立刻低下头,快步走开。 走出30米後,三人回头看,只见那名推车的老大爷被十几名工作人员围住, 杨逍看老人没穿制服,身上也没员工证件,猜测老人就是附近乡下的村民,趁夜间管理松解不知道从哪里偷着进入游乐场做点小生意,这下被逮住了,恐怕後果不妙。 可令杨逍没想到的是,这些工作人员轻车熟路的自己掀开包裹泡沫箱的厚棉被,从里面拿雪糕与汽水,接着为首的三个人算了算手中的东西,从口袋里翻出钱包,将钱塞进老人收钱的铁盒子里,然後又帮老人将地下的几个塑胶袋捡起, 叠好後用一块推车上原有的碎砖块压在上面,最後才离开。 「这特麽是关系户吧?」这一幕也把84号男人看迷糊了,按照正常剧情发展不应该是这样啊。 杨逍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小丑,还有园区导览图中莫名被涂成灰色的疯狂马戏团。 这两者之间极有可能有联系,比如说当年疯狂马戏团出了严重事故,导致小丑惨死。 将导览图收好,杨逍接下来打算去F区的疯狂动物城看看,这非常重要,也很危险,那里极可能是小丑的死亡地点,一个不慎是要死人的,在做这样关键的事情前,杨逍打算先处理掉身边的不稳定因素。 朝四周看了看,很快,他就选好了位置,在他左侧大概30米远的地方有几顶帐篷,帐篷前立着几个卡通人物塑像,看得出来游乐场方面是想做个网红打卡地,但因为塑像做工非常粗糙,布景也非常马虎,导致那里几乎没有人。 见杨逍抬腿朝那里走去,84号下意识跟了上去,「你有什麽发现吗?」 「那些塑像或许与小丑有关。」杨逍回答。 三人来到几乎可以算得上丑陋的塑像前,囚字199号盯着面前像是骆驼的卡通兔子,忍不住皱眉:「这里能看出什麽线索?」 「去帐篷瞧瞧。」杨逍走向最中间的那座大帐篷,帐篷里一个人都没有,地上甚至都没铺地毯,只有几座比外面还不堪的塑像,居中位置还摆放着一个卡通王座,像是动画片中的那种,用手一抹,上面掉漆掉的很严重。 「奇怪......」杨逍望着帐篷不由得低声。 囚字199号也跟进了帐篷,见杨逍盯着王座不放,他也走过来,学着杨逍在王座上抹了一把,果然,手心也粘上了一些花花绿绿的颜料,「奇怪什麽?」 杨逍不回话,低头凑过去,在王坐上轻轻嗅了嗅,随即像是发现了什麽,发出「嗯?」的一声。 囚字199号将信将疑,也俯下身,将头凑过去,学着杨逍的动作闻,可他除了一些难闻的油漆味什麽都没闻到。 「咚!」 就在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不等起身,後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抢了一下,下一秒,就瞳孔溃散,整个人脸朝下瘫倒在王座上,四肢不断抽搐。 杨逍活动着胳膊,刚下那一下劲使大了,手臂有点抽着了,这个囚字199号别看坏,实力还真不差,这一棍子杨逍足足用了7成力,就这样,还没将他完全打成傻子。 这一幕可把跟在後面的84号吓到了,连连後退,与杨逍拉开距离,惊恐道:「你...你这是做什麽?」 「这小子留着就是个祸害,迟早害死咱们。」杨逍头也不回说。 「我知道他人品不怎麽样,可你也不至於直接动手杀人吧,合不来大不了散夥,我已经打算赶走他了.... 84号这人心地不错,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辈,也是因为这点,杨逍才没连他一起除了,「你可知道刚才我们在和那只鬼斗的时候,他在做什麽?」杨逍扭头问。 「他自己跑了,没帮忙。」84号回道。 「狗屁!」杨逍骂道:「这个兔崽子躲在最後不出力也就算了,他还动了杀心,一旦我们挡不住那只鬼,他就会对我们两个下手,把我们留给那只鬼,换他的活路。」 「这...:..」闻言84号一愣,他没有人骨棍这样可以感知到恶念的法器,自然也无法理解杨逍的说法。 见囚字199号伸出手,还要从椅子上爬起来,杨逍收起人骨棍,取出菜刀,几刀就将199号砍死,随即扒下对方上衣,将血呼刺啦的头与上半身包裹住,将尸体拖到帐篷侧面几个装饰用的大箱子後面。 「别傻愣着,过来帮忙!」杨逍抬着身体催促。 事已至此,84号也是个能拎得清轻重的人,当下也不再犹豫,帮助杨逍一起,将尸体藏在最下面的那口空箱子里,又用衣服将王座上与地上的血迹擦拭乾净。 好在王座的主配色就是红色,原本就灰突突的,这下沾了血,像是被重新粉刷过似得,比以前好看多了。 「兄弟怎麽称呼?」走出帐篷,84号开口询问。 「免贵姓杨。」 「杨兄弟,我观你绝非等闲之辈,可否告知师出何门?」二人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再说了,从这里离开都会被抹除记忆,84号觉得对方没有隐瞒的理由。 「无门无派,江湖中一片孤舟罢了。」身上好东西太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杨逍还是低调些好,「你呢?」 「在下陆沉舟,是青衫烟雨楼的弟子。」陆沉舟对杨逍抱拳,沉声道:「杨兄弟,上次搭救之恩我陆沉舟永世不忘。」 「陆兄客气了,以阁下的本事怕也不是楼内一般弟子吧,多少也该有个职位。」杨逍笑道。 「不敢,就是家师提携,谋了个下房管事的头衔,虚衔罢了,江湖中也没什麽名气,比不得杨兄硬桥硬马的真功夫。」陆沉舟态度十分客气,「依我看,杨兄少说也有厉级中的水准,否则刚才那一棍也没可能将人打成那样。」 「是他自己不禁打,菜就多练,又菜又坏这就要命了,人还是要和陆兄你学,人心向善,别那麽多歪心眼。」杨逍边走边和陆沉舟聊,一点功夫也不耽误。 「是是是,杨兄说的对啊!」 没一会的功夫,两人就逐渐熟络起来,看得出来陆沉舟对杨逍的出身很感兴趣,可既然对方不说,他也就不问,在江湖中混不仅要靠一身的手段,察言观色的本领也必不可少。 陆沉舟决定这把就抱杨逍大腿了,这人手段高强,虽说心思深沉,但性子不邪,是个可以合作的人。 顺着杨逍导览图的指引1,两人逐渐靠近F区,路上那好似催命一般的广播又响了,又失踪了一个人,这次是龙字78号。 「又被鬼干掉一个......」陆沉舟面具下的眉头紧锁,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每干掉一个人鬼就会强上一分,这样下去,再遇见那家伙可就後果难测了。 与此同时杨逍他们也意识到一件事,广播中只会播报失踪,也就是被鬼杀掉的人,对於被自己人干掉的家伙并不会提及,就比如说被杨逍偷袭杀死的囚字199 号男人。 所以他们无法凭藉广播来判断目前究竟还有多少人幸存,只能靠告示牌,还有统计园区人数的电子板。 路上杨逍着重寻找这两样东西,他在经过的D区先找到了告示牌,上面多出了两份寻人启事,一份是天字41号,令人意外的是,那上面竟然还有照片,照片上是个戴天字41号面具的家伙,从体态看像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 另一份是不久前播报的龙字78号,这大概率是个男人,上身套着件T恤,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他们二人都是被小丑杀掉的。 不多时,二人又在一间餐饮店门前找到一块统计电子板,游客数4417,员工数991,这都没变,只不过最後统计总数变为了5416,与最初的5419比少了三个。 天字41号,龙字78号,在加上不久前被杨逍干掉的囚字199号,刚好够数。 看来剩下的那些队友也很聪明,目前还没开始互相残杀,毕竟还没到时候, 如今鬼才是公敌,每多死一名队友,那他们就要多面临一份危机,多分担一份风险,如果不是囚字199号做的太过分,留着迟早是个隐患,杨逍也不想杀他。 肢突然,头顶不知哪里的广播又响了起来,声音刺耳:「现播报一条消息,道字131先生提醒他的朋友们,最近天气不好,一定要注意避雨,下雨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还有,要留意游乐场内的小丑玩偶,一旦遇到不要惊慌,更不要背对它逃走,要勇敢的面对它,它或许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可怕。」 第513章 疯狂马戏团 「道字131号?」杨逍下意识停住脚步,侧耳细听。 听到广播的陆沉舟也心有所感,「看来他们也遭到鬼的袭击了,和我们一样,也成功脱困了,那个199号没说错,这个出自枯骨斋的道字131号果然有两下子。」 「不但没死,还肯主动把经验分享出来,要麽就是人心不坏,要麽就是所图甚大,不得不防。」杨逍低声分析。 「杨兄说得对,以後若是撞见他,我们能不与他接触就不要接触,这人根底很复杂,不宜为敌,也不宜与其走得太近,他身边那个女人我们也要小心,能被枯骨斋的人选做队友,怕也不是等闲之辈。」陆沉舟如今唯杨逍马首是,杨逍所展现出的手段与决绝,都是想要生存下去所必须具备的条件。 不过除了这些,杨逍还始终在防备着一个家伙,「陆兄,你遇见我之前还撞见过其他人吗?」 「没了,我第一个见的是囚字199号,没多久就看到了你。」陆沉舟没有隐瞒。 杨逍点了下头,他想的是那个还未出现的龙字243号,此人与他一样,也来自榕城。 杨逍有种形容不出的预感,怀疑这人他或许认识。 唔突然,走在杨逍身侧的陆沉舟脚步停下,整个人僵立在当场,表情扭曲,像是在承受极大地痛苦。 杨逍第一反应就是他们遭到了袭击,迅速拔出人骨棍,朝四周张望,可并没找到袭击者。 「你怎麽样?」杨逍快速问。 几秒钟後,陆沉舟才慢慢摇头,语气艰难地解释:「没...没事,不是袭击, 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法器反噬?」杨逍问。 陆沉舟痛苦点头,随即脚步艰难的朝道路人少的一侧挪动,「别...别碰我, 要...要来了!」 就在陆沉舟说完後,就见他动作缓慢的蹲下身体,抬起双臂护住头,下一秒,只见陆沉舟上半身猛地朝右一偏,像是突然挨了一拳,接着脚步不受控制的跟几步,最终还是没站稳,左脚绊右脚,以一种非常滑稽的姿势摔倒在地上。 因为他已经提前避开了游客多的路段,所以这次他的摔倒并没影响到多少人,周围游客也对他的遭遇视而不见。 足足在地上趴了半分钟,陆沉舟才有动静,他慢慢用手支起身体,杨逍确认没问题後才走过去,将他扶起,再看陆沉舟的模样非常凄惨,脑袋右侧鼓起一个包,两个鼻孔在流血,脸颊与手臂上还有不少的擦伤,「没...没事了。」陆沉舟拍了怕杨逍的手,擦了擦鼻血,咧嘴一笑,「嗨,小意思,比我想的轻多了。」 听到这里杨逍不由得心疼这家伙一秒钟,这抱头蹲地挨打的姿势非常娴熟很难想像他之前都经历了什麽。 「你...一直都这样吗?」杨逍好奇问:「我是说你的那个泥人,这就是你的能力?」 陆沉舟不好意思笑笑,低声说:「见笑了,我这能力就这样,可以在战斗中用泥人咒杀对手,但在之後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你可以看作是延迟伤害,但就是延迟时间不定,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小时,最久的一次,我等一巴掌等了足足三天。」 说到这里,陆沉舟叹口气苦笑,「你是不知道那三天我是怎麽熬过来的,我是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直到等到了这一巴掌,我心里才舒坦,嘿,吃得好,睡得也香。」 杨逍看着陆沉舟嘿嘿笑的模样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他又说不出来,「那个...你每次使用能力过後都会这样?」 「差不多吧,用的轻的话反噬也会轻一些,不瞒你说杨兄弟,之前对付那只鬼,我用了7,8成力,所以反噬才狠了点。」陆沉舟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耸耸肩。 「可要是有人趁着你被反噬的时机攻击你,你怎麽办?」杨逍在电视上见过那些瘾君子毒瘾发作的时刻,那恐怖的模样就与之前陆沉舟的表现颇为相似。 「一般不会,我自己都不清楚反噬的时间,外人又怎麽可能知道,而目. .」凑上前,陆沉舟神神秘秘说道:「我告诉杨兄你个秘密,其实我那种状态可以强行中止,只不过要付出很大代价,延迟受到的伤害搞不好会翻倍,那可是要命的。」 听到这里杨逍不由得感慨使徒手中的怨眼能力果然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 越是古怪强大的怨眼副作用就越可怕,童寒的那句话说的很对,他们看似强大, 实则不过是噩梦的囚徒。 「之前对付鬼的那种程度的攻击,你还能使用几次?」想到之後可能面临的战斗,杨逍需要知晓队友的实力。 不敢怠慢,陆沉舟找了个僻静处,取出藏於怀中的泥人,静静感受几秒钟後答道:「差不多2次,生死关头三次也行,不过..... 顿了顿,陆沉舟剩下的话还是没说出口,三次是可以,但那样未来的反噬会非常恐怖,他大概率就没命了。 杨逍也没有劝他的打算,毕竟能活到这时候的人都不蠢,真到了生死关头, 用了或许死,不用必死,这是个小孩子都会做的选择。 游乐场的占地面积不小,他们沿着人来人往的大路,终於来到了F区,根据导览图的指引1,找到了疯狂马戏团的位置,可令二人失望的是,这里早就已经废弃了,一个形似古罗马斗兽场的环形建筑大门紧闭,附近荒草丛生。 杨逍二人靠近大门,通过最外面的铁栅栏门往里看,里面乱糟糟的,地上随处可见丢弃的演出服与矿泉水瓶,水壶,鞋子等杂物,稍微里面一点,靠近走廊两侧的几间屋子门也半开着,因为没有照明,里面黑乎乎一片。 「你看这里。」陆沉舟出言提醒。 在铁栅栏门左侧的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告示纸已经破败泛黄,明显已经贴出来有段时间了,上面说为了保障游客们的游玩体验,要对这里的设备进行翻新, 所以暂时关停疯狂马戏团项目,至於什麽时间翻新完毕,告示上没说。 伸出手,陆沉舟只是在告示上轻轻一扣,纸的边角就裂开了,当下忍不住道:「这告示贴出来至少也有一两年的时间了。」 实地看过後,杨逍愈发确定这座废弃的建筑与小丑有关,要想搞清真相,他们必须进去看看。 对於鬼的强度杨逍已经有了认知,他有把握在面对鬼的袭击时逃走。 就在两人在附近徘徊,打算找个缺口潜入进去时,突然,身後传来一声刺耳的哨声,接着就是一声暴喝:「你们什麽人,来这里做什麽?!」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着实把二人吓了一跳,等转过身,只见三道昏黄色的手电筒光直直照射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直到对方走近後,杨逍才看清这是三个保安打扮的人,穿着灰色制服,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只老式铁壳手电筒。 「问你们话呢,你们来这里做什麽?」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面相倒是很凶。 「我们是游客,游客来这里当然是玩了。」杨逍声音一点不虚,态度强硬回,「你们拿手电筒晃我几个意思?」 「走,快走,这里不许进来。」保安用手指挥二人离开,毕竟是游客,他们也不好太过分。 「为什麽不许进来,我看这上面不是有这个项目吗,叫什麽什麽...:..」杨逍故意展开园区导览图,展示给保安看。 站在他身边的陆沉舟立刻会意,跟着大声,「疯狂马戏团,我们就是冲它来的!」 「你没看到这里关门了吗,都没有灯亮。」保安无奈解释,「行了,快走吧,去别的地方玩吧,这里早就不运营了,黑灯瞎火的,别再出什麽事。」 借着保安这句话,杨逍故意反问:「能出什麽事,难不成还能撞鬼?不过依我看,这里黑灯瞎火的,改成鬼屋项目肯定能大赚特赚。」 此话一出,三名保安的脸色顿时一沉,其中一个年轻保安的眼神更是浮现出惶恐,这一幕都被杨逍二人尽收眼底,为首的保安一边将杨逍往外赶,一边呵斥:「不要乱说话,让你们走就走,哪来这麽多废话,快走,再回来把你们门票没收!」 「告诉你们哈,现在游乐场外面可正下雨呢,雨下的可大了,好久都没见这麽大的雨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名保安突然冒出这麽一句话。 提起门票,杨逍陆沉舟不敢再嚣张了,毕竟他们是逃票进来的,一旦被乐园工作人员发现他们没票,搞不好要给他们赶出去,一旦这样那可就麻烦了,谁知道被赶出去算不算破坏规则。 尤其是保安提到外面正在下雨,下雨就代表着小丑在,搞不好出去就会陷入鬼无穷无尽的追杀。 即便心有不甘,二人也只能离开。 在将杨逍他们赶出很远後,三名保安才离开,杨逍不经意间听到一名抽菸的保安在抱怨,说今晚这些游客都不正常,怎麽总是爱来这里凑热闹,那名领头的保安则伸手拍了下抽菸保安的大檐帽,低声呵斥,让他闭嘴,做好自己的事。 这几句话引起了杨逍的警觉,疯狂马戏团位置偏僻,又没有灯光,不太可能有游客走错,保安提到的之前来这里凑热闹的人,八成就是其馀几名选手。 至於究竟是谁,这就不清楚了,即便他们现在回去问,保安也不会告诉他们, ,反而会引发无端的怀疑。 走出很远後,确定没有人跟着,陆沉舟才压低声音开口:「这些人的动作好快啊。」 「是很快,他们已经来过疯狂马戏团了,不知道他们找没找到什麽线索,我们也要加快速度了。」 「现在怎麽办?」陆沉舟问,他们来晚了,搞不好就是前一队人把保安引来的。 回忆着之前保安的态度,杨逍确定,这疯狂马戏团项目之前一定出过事,也是因为那件事,才导致整个项目停运,直到现在也没恢复,告示上的话都是骗鬼的。 不过他们也并非毫无发现,看几名保安的脸色明显他们知道这里出过事,换句话说,这件事并非密不透风,除了几名保安,园区内的工作人员应该也有相当一部分都知道这件事,他们接下来可以找其他人问。 至於目标,杨逍很快就找到了,距离这里不远有一间公共卫生间,卫生间侧面有一间小屋子,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是个休息间,一名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正盘腿坐在椅子上,低头织着毛衣。 老太太穿着白色的衣服,是园区内保洁穿的那种,杨逍来的路上见过,胸口还挂着工作牌。 因为这里位置相对偏僻,没什麽人来,杨逍觉得老人是个很好的目标,走近卫生间後他让陆沉舟在门口放哨,他自己走上前,敲了敲玻璃,老太太顺势抬起头,镜片下一双稍显浑浊的眼晴望向他, 等到房门打开,老太太二话不说,递给杨逍几张扯下来的粗糙手纸,就打算关门。 「等下,老人家。」杨逍用身体挡住房门,知道对方肯定是误会了。 老人佝偻着身子转过身,抬起头,有些异的看向杨逍:「你...有事吗?」 「老人家,我家孩子想去疯狂马戏团玩,我们前些年来过,可这次怎麽都找不到了,你能告诉我在哪吗?」 果然,在听到疯狂马戏团几个字时老人的脸色登时就变了,连连摇头,「不要去了,那里...关门了。」 「我们不去玩,就想着拍几张照片就行,我女儿最喜欢小丑,就...就外国常出现的那种,她想找小丑塑像什麽的合个影。」杨逍故意将马戏团,小丑这种核心元素抛出来,从老人的表现看,他猜对了,这老太太一定知道一些事。 老人脸色变得紧张起来,语气也不由得加快:「不行,不要再找了,空灵山游乐园里没有小丑,雕像也没有,时间不早了,快带着你女儿回家去吧。」 杨逍面露异,「不会啊,我记得几年前我们一家人来过,疯狂马戏团就在这附近,里面有小丑啊,还和我女儿互动来着。」 一边说杨逍一边留意老太太的反应,突然,杨逍用手指向他们来的那个方向,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对了,我记起来了,是在那个方向,谢谢您,我这就带我抑郁症的妻子和白血病的女儿过去。」 顿了顿,杨逍眼圈不禁泛红,声音也随之硬咽,「实不相瞒,我女儿病情很危险,我想在她做手术前带她来看看,退一步说手术台上真要有个意外,也就没什麽遗憾了,这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唯一...唯一能做的了。」 感情饱满真挚,情绪宣泄流畅,再加上针对性话术,以及较为完整的铺垫, 杨逍以无可挑剔的演技轻松击溃了老人脆弱的心理防线,老太太颤巍巍拉着杨逍的手,不让他走,「孩子,听我一句劝,不要去,不要去啊!!」 「为什麽?」杨逍执意要走,「这可是我女儿的愿望!」 见劝不住杨逍,老太太冒着宁可失去工作的风险,终於吐露出了心里话,硬咽道:「别去,好孩子,那里...那里闹鬼啊!」 「鬼?」 「对,他们...他们私底下都是这麽说的。」老太太拉着杨逍,将他拉进屋, 并将门关上,似乎很担心杨逍离开,将他的抑郁症妻子与白血病女儿带入一条不归路,「我与你说实话,你说的疯狂马戏团确实有,也在你说的那个地方,但那里三年前就废弃了,现在没人敢进去,如今附近是一大片荒地,有保安在周围看管着。」 「为什麽呀?」杨逍表现出一副非常好奇的模样。 老太太坐下来,摘下老花镜,缓缓叹了口气,「那里面曾经有个员工,很年轻,就是.:.就是扮演小丑,发些小礼物,逗游客开心的那种,可後来.::後来他失踪了。」 「哎呀,其实也不是失踪了,就是死了,自杀死的,但尸体再也找不到了, 他趁夜钻进了施工车搅拌水泥的大水泥罐里,当时马戏团项目场地还在扩建,等有人发现已经太晚了,他...他的血肉已经和疯狂马戏团融为一体了。」 说到这里,老太太布满褶皱的眼眶也湿润了,她伸出手,抹了抹眼泪,「说起来这孩子也真可怜,天生脑子有点毛病,智商就和8,9岁的孩子差不多,平时看着憨傻傻的,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能感觉出来,但做事非常认真,他喜欢和小孩子接触,也喜欢这份能给别人带来快乐的工作。」 「可这孩子就是脑袋轴,一根筋,三年前的一天晚上,他马戏团附近散发糖果,那天刚好下雨,游客不多,他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是个女孩,喊得非常大声,他就跑过去了,结果在蘑菇小屋後发现一个男人将女孩压在身下。」 「他虽然智商不高,但也知道这不是好事,於是冲上去,将男人扯下来,随後一路追赶,终於在一个墙角把男人堵住了,他力气大,寻常三个人都摁不住他,男人哪里是他对手,几拳就被打趴下了,伤的很重,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这算见义勇为对不,可谁成想,几天後女孩突然改口了,说男人是她男朋友,两人当时闹着玩呢,双方都见过父母了,而且现场也压根不是他说的那回事。」 「因为当天下雨,没有其馀目击证人,又没监控,他智商也不够,一着急更是解释的乱七八糟,结果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那个被他打伤的男人伤的很重, 还反咬他一口,说是他对自己女朋友见色起意,自己是保护女朋友才被打伤的, 当然,这些混帐话警察根本就不信,但因为没证据,这孩子又没办法自圆其说, 最後判定见义勇为不成立,他虽然不需要坐牢,但要赔偿一大笔钱。」 「他想不通,因为他记得附近还是有一些游客的,他希望这些人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可被他打伤的那个家伙在当地很有势力,没人肯招惹这个麻烦,相反,还有几名游客出面指认他追打那个男人,叙述的过程比真实场面要严重很多,说他当时像疯了一样,非常吓人,还建议游乐场方面开除这个孩子,因为有他在,大家都不敢带孩子去玩了。」 「总之,事情越闹越大,事情对这孩子越来越不利,游乐场方面面临的压力也很大,最後还是管理方出面,希望他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不再发疯,这样才能继续留他在马戏团工作。」 「这又要赔钱,又要面对别人的百眼,这傻孩子哪里能想得通,最後就寻了短见。」老太太感叹一声,「不过也正应了那句老话,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孩子死後不久,游乐场就接到报案,说有一对情侣在夜间游玩时失踪了,一核对身份,就是...就是那对狗男女,後来我听人说,是那女孩一家收了人家的钱,那女孩本就不是个好货色,专门钓有钱人的,听说还...还专门报过什麽培训班。」 「这只是个开始,接着又陆续有几名游客失踪,都是和那事有关系的,不是作伪证,就是...就是搅混水的,总之,都伤害过那个孩子,大家私底下都说是那孩子回来了。」 「後来疯狂马戏团就关门了,那附近一片区域的建设都停止了,别说夜里了,就是大白天的,远远看着那一片都感觉阴森森的,就...就像是有什麽东西在那里似得。」 将双手叠在膝盖上,老太太缓缓吐出一口气,扭头看向窗外,总结似得说道:「人还是要做好事,做了亏心事,一辈子心也不安啊。」 「老人家说得对。」杨逍点头,装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您知道那小丑...那人叫什麽名字吗?」 「不知道,只知道姓陈,多好的一个孩子啊......」老太太说道这里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麽,「对了,他死後他家中仅剩的老父亲经常来游乐场, 就是为他儿子喊冤,寻找当年的自击证人,希望能为他儿子昭雪,下午..:下午我还看到老陈了。」 「他父亲在哪?」杨逍追问,鬼的亲人,这可是一条重要线索。 闻言老太太迷茫片刻,摇摇头:「现在在哪我还真不知道,他推个小车,在游乐场内流动摆摊,原本这是不允许的,可游乐场的员工们都知道他儿子的事, 也都很同情他,於是没人管不说,还偷偷照顾他生意,能帮则帮,一个老父亲孤苦伶仃的,身体又不好,真是...真是蛮可怜,他一直都坚信他儿子是被冤枉的。」 听到这里杨逍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画面,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大爷守着辆小推车,推车上挂着游客照片,还有冷饮小食品一类的东西,他们上次遇到过,是在B 区,当时还有游乐场的管理人员前来照顾他的声音,还帮忙捡垃圾,原来.:.这老大爷就是小丑的父亲! 「年轻人,你把你媳妇和女儿也叫进来啊,外面起夜风了,冷,别动冻着孩子......」老太太是个热心肠,说着就朝门走去,想要开门,帮杨逍找老婆和孩子。 杨逍当即找了个藉口就溜了,外面没老婆,也没孩子,就有一个壮的像头牛似得陆沉舟。 见杨逍出来,已经等急了的陆沉舟刚想上前,就被杨逍一个手势劝退,二人分开走,一直到杨逍约摸着脱离老太太的视线,这才汇合,将听来的情报一说, 陆沉舟也惊了,没想到那个推车老人大有来头,竟然是小丑鬼的爹。 二人立刻动身,去寻找摆摊老人,这是一条重要线索,凭藉以往的经验,这次任务的突破口一定就在这老人身上。 如果真到了最後关头,他们可以尝试着挟持老人作为人质,让小丑鬼投鼠忌器。 这个听起来不大靠谱,还是陆沉舟的一番话说的有道理,他认为至少小丑鬼不会在他父亲面前杀人。 他是个好孩子,活着的时候是,死了一样也是。 推车老人的踪迹不好寻觅,不多时,就在二人沿路寻找时,突然,一滴冰冷的雨水落下,滴落到杨逍後颈。 雨水很凉,冰冷刺骨。 「又来了......」杨逍掀开衣服,缓缓拔出人骨棍,随着雨幕飘然落下,就在二人身前20米左右,一块发光的GG牌下,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矗立在雨幕中。 是小丑,依旧穿着那身红黄相间的丑陋小丑服,红色的大鼻头,三角圣诞帽,脸上画着夸张到极致的油彩妆容,此刻正歪着头,一脸阴森的盯着杨逍二人。 只一个照面,杨逍就深吸一口气,这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小丑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而且...他死盯着小丑,总感觉有哪里不大对劲,貌似他忽略了某些关键的东西。 可究竟是什麽,他不知道,也来不及想了,因为小丑已经抬起尖头靴子,朝他们走来。 与上次一样,这里的雨打湿不了游客,这些游客在雨幕中安然走过,每个人都像是看不到小丑,也看不到他们两个,这种被无视的感觉非常诡异,而好似投影般,小丑身体毫无阻碍的穿越人群,带着一股疹人的负面情绪,朝他们压来。 「准备好,我说动手就动手!」杨逍紧人骨棍,同时,也悄悄取出了摄魂镜,地面有积水,一旦发生意外,他可以利用瞬移逃走,要优先保证自己存活。 「明白。」陆沉舟取出泥人,严阵以待。 随着小丑步步紧逼,二人也慢慢後退,但小丑的速度明显更快,在二者之间只剩7,8米时,杨逍已经能看清小丑那双冰冷空洞的灰色眼珠,「动手!」 杨逍一棍冲着小丑头抽去,这一棍用了5成力,而陆沉舟也配合杨逍,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泥人右脚一下,指甲在泥人右脚脚踝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可令杨逍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试探性的一棍竟直接将小丑击倒,这还不算, 被击倒後小丑还向後摔飞两米远,擦着积水,四脚朝天,动作带着一种古西方悲剧色调的滑稽,像是某种剧场式的夸张演绎。 这突然的一幕让杨逍都惊了,怎麽一段时间没见,这小丑还变弱了,要是这种水平,他杨逍一口气能打10个。 几秒钟後,令杨逍更不解的一幕发生了,被击倒後的小丑就那麽躺在水洼里,好似耍无赖一般,四肢摊开,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死了。 可鬼不会被干掉,小丑也没有遭到重创,理由很简单,这场雨还没停。 慢慢後退,杨逍不忘提醒,「陆兄弟,小心,恐怕有诈,我们先..... 杨逍说到这里忽然不说话了,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从刚才开始,他再也没有听到陆沉舟的声音。 猛地转过身,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只见他身後空无一人,陆沉舟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块四四方方的红布,红布边缘还散落着一只泥人。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杨逍一点点抬起头,入目先是一双悬在半空中不断抽搐的脚,然後是被无数细线勒住脖子,口鼻冒血的陆沉舟,在他头顶飘着一大串彩色气球,正吊着他朝天上飞。 第514章 气球 也是在这一刻,杨逍才意识到为什麽刚才他第一眼看到小丑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是气球,小丑的气球不见了! 如今气球下的细线正勒在陆沉舟的脖子上,伤口处血肉模糊,如果再晚发现几秒钟,陆沉舟就被气球吊到天上去了,难怪那些失踪游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此刻陆沉舟低着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晴死死望着杨逍,嘴巴一旦张开喷出的都是血沫,他想求杨逍救自己,可惜叫不出声音,换位思考,如果他是杨逍,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刻最大的可能就是趁机逃走。 但下一秒,他就见杨逍抢起棒子,朝他一棍挥来,已经命悬一线的陆沉舟绝望的闭上眼睛,可这一棍没打在他身上,而是打在了头顶了气球上,但效果不大,一大串气球只是剧烈摇晃了两下,顿了顿後继续朝乌黑的天空飘去,缠在脖子上的细线几乎让他室息萍水相逢,能做到这样陆沉舟已经感恩戴德,即便现在杨逍离开,他也说不出什麽。 果然,见救人无望,杨逍最後看了他一眼就跑开了,他朝着不远处,已经坐起身的小丑冲去,位於高处的陆沉舟恍惚间看到杨逍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柄银色的拂尘,迎向小丑鬼,以一个极为潇洒的姿势纵身跃起,将拂尘重重抽在小丑脸上。 这一幕把陆沉舟看傻了,已经昏沉的脑海要时间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兴奋剂,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临死前出现了幻觉,而杨逍这一击的效果更是堪称恐怖,小丑被再次击飞出去,那张涂满油彩的鬼脸刹那间分崩离析,血肉溃散,露出扭曲畸形的百骨,而足足飞出十几米的小丑再次以一种极为滑稽的姿势摔的四脚朝天。 还不等陆沉舟反应过来,突然,缠在脖子上的细线一松,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摔落下来。 这一下摔得不可谓不重,还好下面刚好有游客路过,帮他缓冲了一部分力道,否则就这一下,非死即残。 可下面的游客就没那麽幸运了,直接被他踩断了脖子,但没几秒钟,游客又歪着脖子,好似没事人一样爬起来,继续与身边的同伴聊天,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挨了杨逍拂尘一击,雨停了,气球也飞到高处不见了,杨逍转身回去拉起陆沉舟就跑。 「我..我泥人!」陆沉舟逃命之馀还不忘捡起自己吃饭的家伙,毕竟这东西要是被鬼捡走,那还不如杀了他。 二人跑出去足足几十米才敢回头,透过人群的缝隙,陆沉舟隐约瞧见小丑还躺在地上,四肢时不时抽搐一下。 死里逃生的陆沉舟膝盖一弯,「噗通」一声就给杨逍跪下了,「杨兄弟, 不,杨大哥,两次救命之恩绝不敢忘,今後谁与你作对,就是与我陆沉舟过不去!」 「有你这句话就好,我想现在还活着的人应该都抱团了,我救你也是为了救我自己,一会无论发生什麽,希望你我二人都能共进退。」杨逍诚恳说。 「一定!一定!咳...咳咳.....」陆沉舟一激动,剧烈的咳嗽起来,杨逍帮他查看伤势,还好,大部分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实则伤的没那麽重,再撑上几小时不成问题。 「杨...杨大哥,你刚才那件宝贝真给力,居然能把鬼伤成那样,这东西怕是摸到幽级门槛了吧。」对於救命恩人的宝贝,陆沉舟没有任何之心,只是单纯为他高兴,更令他意外的是,杨逍身上还不止一件宝贝,每件级别看起来都不低。 「运气好罢了。」杨逍轻描淡写的一句解释更是将逼格拉满,陆沉舟猜测杨逍一定出自某个大家族,而且是直系血脉,否则这麽年轻,没理由身上有这麽多好东西。 对於陆沉舟怎麽想杨逍并不是很关心,他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帮手,来应付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恶战。 一对一杨逍不是很怕,但对面一旦是两个,甚至三个打他一个,这就棘手了,他需要一个人帮他分担压力。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预兆,他脑海中总是不断闪过龙字243号这个编号,这个与他一同来自榕城的家伙使他不由得紧张。 而且直到现在,还没有龙字243号的消息,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被人干掉了。 从F区走到E区,再到D区,C区,终於,在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漫长寻找後, 终於在C区小广场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推车的老大爷。 老大爷佝偻着身子,还在时不时与路过的游客搭话,杨逍二人热情的走上去,因为口袋里没钱,所以他们想要与老大爷搭话必须要另辟径。 几句开场白後,老大爷从被棉被覆盖的泡沫箱子中取出两瓶矿泉水,直接拧开一瓶,递给杨逍,这下可把杨逍搞紧张了,心想自己也没要水,莫非赶上了强买强卖? 「大爷,我不渴,就是看你推车来回走蛮辛苦的。」杨逍不敢接水,只是赔笑。 「拿着喝吧,不要钱。」老大爷将水硬塞进杨逍手中,接着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半响後小声询问:「孩子,你们...你们现在有空吗?」 情况不明,杨逍不敢贸然回答,装作异反问:「大爷你需要我们帮忙吗?」 「也没啥,就是...就是如果你们不忙,能不能留下坐一会,听老汉我说说话。」老人语气中带有恳求。 「您说。」杨逍点头。 果然,接下来的时间里,老人将之前老太太的故事又复述了一遍,只不过这次是站在一位父亲的角度,听起来更加震撼人心,老人卑微的请求杨逍二人,能不能在接下来的游玩中帮他一个忙。 「什麽忙?」陆沉舟听到这里眼神不由得警惕三分。 老人步履的走向推车後面,等再回来,杨逍陆沉舟的眼神瞬间顿了一下,只见老人手中多出了一只气球,这气球与小丑身上的气球几乎一样,上面都有一些凌乱的白色花纹。 此刻距离近了,杨逍才看清,这不是什麽花纹,而是一些模糊的字,上面简单记载了老人儿子的遭遇,并请求如果有当夜的目击证人看到这气球,请联系自己。 「好心人,水我免费送给你们喝,你们能帮我这个忙吗?」老人愈发卑微, 这三年来他早已经流干了眼泪,表情中充满一股苦涩的木然,令人不忍直视,「我每天都来,这里是我儿子最後生活工作过的地方,我每次来,都感觉我儿子还没死,他...他还在这里,就在附近陪着我。」 没错了,杨逍确信这个忙他们是非帮不可了,这气球搞不好就是他们的护身符。 杨逍上前握住老人的手,微微用力,「老人家,我相信您儿子是无辜的,我愿意为您儿子做些什麽。」 「谢谢,谢谢你好心人。」老人一时间百感交集。 而在杨逍手指接触到气球的瞬间,一股怪异的感觉就包裹住了他全身,他也不好形容这种感觉,总之,他不再感觉自己是外来者,如今的他,就是游乐园的游客。 这种区别感陆沉舟也感受到了,他感受到杨逍的气息与游乐场融为一体,而与他却是有些格格不入。 换句话说,因为拿到这只气球,杨逍被游乐场「接纳」了,而他,还是个不受保护的「外来者」。 想到这里,陆沉舟忍不住上前,态度比杨逍还诚恳,上前一把握住老人的手,「老人家,我也知道您儿子是无辜的,我也想为您儿子做些什麽!」 老人受宠若惊,一时间眼眶也红了,抓紧陆沉舟的手上下摇晃,「谢谢,谢谢,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你这体格子比我家以前养的牛犊子都壮实,不干活太可惜了,要不你留下帮我拉车好了。」 陆沉舟:「??!」 惊了片刻後,陆沉舟很快恢复那副和煦的笑脸,推辞道:「老人家,今天我身体不太好,明天...明天再来帮您拉车,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也可以像我这位朋友一样帮您宣传您儿子的遭遇,那个...您也送我一只气球呗。」 闻言老人颇有些遗憾,两手一拍裤子,「哎呦,不凑巧了,气球没有了,这就是最後一个。」 「没了?」陆沉舟慌了。 「真没了,老汉我也没想到今天碰到如此多的好心人,我一共就带了三只气球,都...都送出去了。」 「三只?」杨逍像是发现了什麽,追问:「老人家,另外两只都送谁了?」 老人顿了顿,浑浊的眼晴在杨逍脸上的面具打量几秒钟,才迟疑道:「也是送给像你们两个一样的人了,他们...他们脸上也戴着面具,但就是上面的字不一样,你们都是好人。」 陆沉舟心头懊恼,看来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当下追问:「老人家,您还记得拿走气球那两人脸上的字吗?」 闻言老人低下头,回忆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记不得了,不过其中有个人个子非常高,又瘦又高。」 「是道字131号!」陆沉舟脱口而出。 「对,对对,就是个道字!」经过陆沉舟这麽一提醒,老人也多少想起来一些,这下对上了,「他身边还有个女娃,那女娃不爱说话,但也是个好孩子。」 是道字131号,还有龙字29号女人,他们先到一步,拿走了三只保命气球中的两只。 陆沉舟压低声音打听:「老人家,我们和这个道字131号是朋友,正在找他们,您知道他们两个往哪里去了吗?」 这次老人没让人失望,抬起枯稿的手臂,朝远处最热闹的那个方向指去,「我看他们好像是玩够了,要回家了,往A区走了,游乐场大门就在A区。」 「多谢。」二人告别老人,也朝着A区赶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杨逍握紧人骨棒的手陡然传来一阵寒意,在与老人交谈的过程中杨逍担心被偷袭,左手时不时塞进怀里,抓住人骨棍感受一下附近的情况。 顿住脚步,朝恶念传来的方向望去,在20米外,一颗被装点的非常华丽的圣诞树右侧,站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这麽快就被发现了,看模样是个矮胖的男人,穿着邃过的旧西服,西服上衣还不怎麽合身,不像是自己穿进来的,倒像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一张明显小一圈的面具戴在脸上,是天字101号。 陆沉舟也发现了此人,一只手插入怀中,抓住泥人,同时视线朝附近张望, 担心这人还有同夥。 他没有杨逍那样的法器,杨逍可以确定,此人是一个人,不是没找到合适的队友,就是艺高人胆大。 这人在附近等着,明显是冲他手中的气球来的,敢一个人打他们两个人的主意,想来也不是易与之辈。 那出自枯骨斋的道字131号,以及他时刻担心的龙字243号都还没出现,杨逍不想节外生枝,浪费力量在此人的身上,可就这样退却,反而会被人看轻。 下一秒,杨逍迈开步子,大步朝天字101号走去,同时做出将手中气球递出去的动作。 20米,15米.::一开始对面还能沉住气,可等杨逍越走越近後,这人就慌了, 忍不住退後几步直接转身跑了,别看体型臃肿,速度可一点不慢,几个眨眼间, 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杨逍也不追,将此人逼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估计被这麽一吓,短时间内这人不会再来找他们二人的麻烦。 去往A区的路上,杨逍始终保持警惕,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其馀人的影子, 陆沉舟不由得紧张,毕竟他手中可还是没有能保命的气球,杨逍看破不说破,也懒得安慰他。 突然,头顶的广播响了,又有人失踪了,凑巧的是这人居然是不久前与他们有一面之缘的天字101号。 还没过5分钟,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是播报一条消息,破旧的喇叭响声刺耳, 在听到第一句话时,杨逍就顿住脚步。 「龙字243号先生向今夜游乐场的全体游客问好,尤其是与他一同远道而来的朋友们,他邀请他的朋友们前往D区献血站,他在那里发现一份礼物,那是一份能保证所有人安全的,珍贵的礼物。」 终於...出现了! 龙字243号.:.这个与他一同从榕城远道而来的家伙。 听到广播时,二人正在一条路边,杨逍取出园区导览图标记方位与路线,选择去瞧瞧。 当然不是什麽赴约,他会藏在尽可能安全的地方,看看就是是个什麽情况, 他对这个龙字243号的真实身份非常感兴趣,能活到现在,此人肯定也有两把刷子。 路上,陆沉舟压低声音提醒,「如果不是陷阱的话,我想这家伙发现的东西应该是一块青色的玉石,那也勉强算是安全区,但代价可是要被抹去面具上的字。」 失去了字,也就失去了继续比赛的资格,这对杨逍来说是绝不可容忍的,他撇了眼陆沉舟,试探对方的决心,「陆兄弟,如果为了最後出线的名额需要大战一场,甚至可能会死,你会答应吗?」 陆沉舟重重一点头,毫不犹豫道:「会,我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杨逍点头表示满意,「很好,我也一样。」 「今天谁他妈要敢挡咱的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都得死!」陆沉舟恶狠狠道。 对於自己的这名队友,杨逍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人的精神力层次大概位於厉级下的水准,但手中那个泥人不错,猝不及防下,即便是自己对上他也要吃亏。 在路过c区时,杨逍找到一块统计板,可在看清上面的人数後他和陆沉舟都不由得一愣,实时在园游客数多了三人,由4417增加到4420,无疑,肯定是三个气球的关系,拿到气球的人被游乐场所接纳,升级成为了正式游客。 关键是最後一行数字,当前全部在园数,竟然由最开始的5419,降为了5413。 鬼是不可能被干掉的,少的只能是人,而且是足足六个人! 换句话说,排除掉杨逍自己和陆沉舟,如今这座面积巨大的空灵山游乐场中就只剩下了2个活人。 「怎麽会这样?」陆沉舟大惊失色,在他的印象中现在应该还有6个人才对。 按照死亡顺序,第一个是天字41号,被鬼杀死,第二个是囚字199号,被杨逍杀掉,第三个是龙字78号,被鬼杀死,不久前广播播报死的是天字101号,他是第四个,也是被鬼杀死。 「最近没听到有广播播报,所以就在不久前,有两个人死了,是被人干掉的,」杨逍直截了当说。 陆沉舟心有所感,脑海中立刻蹦出一个又高又瘦的身影,脸色变得惶恐: 是道字131号,一定是他们,他联手那个龙字29号女人干掉了另外一队人!『 诚然,这是最可能的推测,毕竟枯骨斋的名头不弱,能让陆沉舟还有之前的囚字199号如此忌惮,这名枯骨斋的高人定然有其过人之处,但杨逍感觉事情没那麽简单。 「杨大哥,求你拉兄弟一把。」陆沉舟哀求道。 杨逍明白他什麽意思,现在全部幸存者只剩下4人,其中三人都有气球,只有他没有,鬼的下个袭击目标不言而喻,而对於杨逍来说,只要他不自己找死,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大家手中都有气球,枯骨斋的人也没必要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如今真正有必要拼命的,只有陆沉舟一个。 他迫切需要抢一只气球,否则小丑再来,他就完了。 「陆兄,我可以陪你同去,但有些话我要讲在前头,这次是为你才去的,一旦打起来..... 「我懂,我懂,我出死力,杨兄弟...你...你关键时刻拉我一把,我陆沉舟感激不尽!」陆沉舟对杨逍鞠躬再拜。 对於那个龙字243号杨逍非常好奇,他决定去看看,反正他手里有摄魂镜,真要碰到不开眼的,打不过,总归是跑得过的,他对陆沉舟已经仁至义尽,真要碰到硬茬子,自己也没必要因为他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大家萍水相逢,还谈不上多少情谊。 10分钟後,二人来到D区,在一处被装扮的好似树屋一样的建筑上,找到了一块醒目的牌子。 一人献血,全家光荣,空灵山游乐场献血站。 没错了,正是这里,这就是约定好的地方。 可朝附近望去,这里游客不算很多,他们也没看到有戴面具的人,杨逍紧人骨棍,附近没感知到明显的恶意,但不知为什麽,他的人骨棍探测似乎收到了某种干扰,在握住人骨棍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一阵虚无缥缈的乐曲声。 「怎麽了?」陆沉舟低声问。 「这附近不大对劲,我想我们再观望一会。」杨逍视线不断朝周围看,除了游客与工作人员,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但杨逍等得起,陆沉舟却等不起了,在这麽等下去,恐怕人没等来,先把鬼等来了,陆沉舟下定决心,「杨大哥,我没办法再等了,我一个人过去,如果真遇到危险...你看情况吧,帮,我陆沉舟谢谢你,不帮,我陆沉舟也不怪你,你对我仁至义尽了。」 「保重。」杨逍点头,同时当着陆沉舟的面,从背包中取出铜镜,拆下其中一面递给陆沉舟,「把这东西带上。」 陆沉舟没有从杨逍所在的位置直接走出去,而是绕了一圈,跟在几名游客身後朝树屋献血站靠近。 很快,陆沉舟就来到献血站门外,他运气很不错,跟着的这几个人也是来献血站的,刚好无形中为他打了掩护。 献血站明显已经有很长年头了,做旧的外观已经破损,陆沉舟快步来到窗户外,没有正站在窗外,而是侧着身子,举起杨逍给的铜镜,藉助铜镜反射朝房间内查看。 杨逍同样低头盯着镜面,他发动了摄魂镜的能力,同样能看到陆沉舟手中镜子里的场景,他看到献血站内破败不堪,好像已经废弃有段时间了,在一排木质座椅上正坐着两个人,两人端坐笔直,背对门窗,只能看到脸上戴着面具,但看不清数字号码。 不过没必要了,因为靠左的那个人身材又高又瘦,正是出自枯骨斋的道字131 号高手,紧挨着他坐的,是上次所见的那个女人,龙字29号。 两人手中各拴着一只气球。 这里面的气氛明显不对劲,陆沉舟确认这是陷阱,因为这两人手中的气球压根就不是杨逍手中的那种,这些气球上没有字,都是一些卡通图案。 下一秒,道字131号的高瘦身体莫名摇晃了一下,接着猛地朝後倒下,好似一截枯木似得摔在地上,将面具也摔掉了,露出一张枯稿的,但嘴角上扬的古怪笑脸。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杨逍瞬间瞪大了眼睛,这场面似曾相识,是...在榕城!那位与赵哥作对的老板家里! 当时老板夫妇二人,再加上一双儿女,以及一名保姆,一名保镖,都是这麽死的! 而看到早已气绝的道字131号,以及龙字29号,陆沉舟暗道一声不好,立即就要後撤,但已经太晚了,那些与他一同而来的游客从後面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摁在玻璃窗前。 透过玻璃窗,陆沉舟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只见一只半透明的,纤细惨白的手臂从道字131号衣服里伸出,指甲一片猩红,他的衣服里竟然藏着...藏着一只鬼! 这还不算,他听到身後有呼呼的风声,像是有什麽巨大的东西朝他飞来,拼命扭过头,利用馀光,他看到半空中一个巨大的木质摆锤朝他身体砸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半个身体都要被砸扁,可他现在手脚被控制住,一点反抗馀地都没有,他现在已经不奢求杨逍帮忙了,只希望他跑,赶紧跑,在这里设伏的家伙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可下一秒,一股怪力从身下袭来,他明显感觉到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小腿, 伴随着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几名控制他的游客被震开,那只手猛地将他向下一拉,随即他脚下一空,眼前一晃,就落入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等他回过神,杨逍就站在他面前,一手紧张的捏紧人骨棍,他又回来了,回到了当初与杨逍分开的地方。 而此刻,远处一间杂货店里,走出两道人影,一高一矮,高的看样子是个老家伙,留着花白的山羊胡,还穿着一身像模像样的道士服装,衣襟上绣着一根绿色藤蔓,举手投足间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架势。 他脸上戴着囚字64号面具。 而另外一人,则是个穿金丝长褂的中年人,个子不高,大腹便便,但双手负於身後,高手气息十足,此人站位在道士老人前半步,明显地位更高,正是龙字243号。 一个站在献血站前的游客,从地上捡起杨逍遗落的那面铜镜,动作僵硬的走到金丝长褂的中年人,中年人接过镜子,查看片刻後又随手将镜子丢弃,目光笔直望向杨逍,阴森森笑道:「不错,能躲过我的普天极乐,厉字辈中可不多见,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你是何人?」此刻杨逍已经大概猜到,此人怕是与育怨宗有关,上次在榕城就是这续子算计自己。 「放肆,无知小辈,这位乃是极乐尊者,是育怨八门休门中第一尊者!」还不等中年胖子自己报出名号,一旁的道门老者就像是狗腿子似的帮着造声势。 「呵呵,朽木兄,无妨,稍後你我二人速速出手将这些小辈斩杀,以我所见,这闭思阁中的世界又要结束了。」极乐尊者双手负於身後,向前着肚子, 一副目中无人的高手风范。 「育怨八门?」陆沉舟瞪大眼睛,一时间慌了,「你...你是育怨宗的人?」 「桀桀桀......」极乐尊者放声大笑,「怎麽,现在知道怕了?」 下一秒「桀桀桀. 陆沉舟战战兢兢的转过身,只见杨逍也笑了,笑的比育怨宗的极乐尊者还大声和难听,此刻极乐尊者和那位道门装束的老人都不笑了,一身古怪的望着大笑不止的杨逍。 「杨...杨兄,你笑什麽啊?」陆沉舟都快哭了,这育怨宗可比枯骨斋吓人多了,况且来的这位还是休门第一尊者,再加上一个自称朽木的老家伙,看着就不好对付。 杨逍收敛笑意,一脸阴森的望向陆沉舟,「陆兄莫慌,你可知我是谁?」 陆沉舟心头一惊,「你谁啊?」 「阿弥陀佛。」杨逍双手合十,脑海中疯狂回忆第五皆空和尚的派头,等再抬起头,整个人的气势全都变了,口吻充满禅意:「我黑佛母教尊为万教之首, 区区一个育怨宗也敢放肆?!」 第515章 普天极乐 「你是黑佛母的门人?」陆沉舟恍然大悟,难怪杨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水准,手中法器更是一个赛一个的邪门,行事果决,杀伐决断,原来竟是黑佛母的门人,这下全对上了! 杨逍态度虔诚,学着第五皆空的语气寡淡道:「贫僧不喜清规戒律,学艺所成之时便外出云游,心情好了酒肉穿肠过,若是心情不好,呵呵,佛祖亦可穿肠过。」 陆沉舟被这份越之语惊的合不拢嘴巴,早就听闻黑佛母的门人无法无天,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能说出这样狂妄话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当下心中的绝望被冲淡,那股强烈的求生欲再度进发出来,激动道:「杨和尚...不不,杨大哥,杨高僧,还请您出手,这两个恶贼设伏杀人,道字131号已经被干掉了,他们竟还要杀我们!」 见陆沉舟信了,杨逍也暗暗松了口气,他报出黑佛母的名号不完全是为了装逼,是为了稳住唯一的队友陆沉舟。 对面这两个家伙看起来就不好对付,要是陆沉舟被吓破了胆,留下他一对二,那今日必然是死局。 如今唯一的生路就是让陆沉舟拖住其中一个,然後他全力出手,拼着受伤也要先击杀对面一人,形成二打一的局面。 杨逍表面不动如山,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实则内心慌得一批,幸好上次遇到了伍空和尚,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麽装才像。 杨逍的话自然也听在了极乐尊者与道门老者耳朵里,初听黑佛母的名头,二人也是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首先听此人声音年纪很轻, 不太像是久经沙场的高手,另外,这人说话声中气十足,黑佛母教的教徒不都该是公鸭嗓的太监吗? 「朽木兄,不可轻举妄动。」极乐尊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据我所知,黑佛母的门人也并非全都是自宫的罪人,门下确实有些高手是完人之身。」 吃不准杨逍的底细,极乐尊者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对面道字31号身上那股子傲气不像是装出来的。 而且.:.极乐尊者回忆着杨逍的声音,总感觉声线有点耳熟,可他回想了一遍江湖中有名有号的高手,貌似都不是。 已经拿到了晋级名额,极乐尊者也不愿再节外生枝,对着杨逍方向客气一拱手,「这位高僧,我是育怨宗休门尊者,这位是五毒观十八奇峰之一琥珀峰的峰主,育怨宗与五毒观虽不如贵教名气大,但也同属圣徒一脉,今日之事只是个误会,你我各退一步,可好?」 还在摆谱的杨逍动也不动,冷哼一声,「呵!」 「叨扰了,朽木兄,我们走。」极乐尊者放下手,慢慢後退,与朽木老人一同离开。 能将二人逼退已是上上策,虽然杨逍也很想除掉这位在榕城算计他的极乐尊者,但如今还不是时候。 但此次也并非毫无收获,他至少知道了是谁在背後算计自己,等时机成熟了,必报此仇。 见二人越走越远,身旁的陆沉舟不由得松了口气,扭过头,还不等他说话, 就见杨逍一把扯住他的手臂,下一秒,身体落空,眼前一花,等再次站稳脚,他们已经出现在曾经极乐尊者二人所站的位置了,而在他们之前的落脚处,一个巨大的木摆锤从天而降,将地面砸出一个坑。 陆沉舟惊得一头冷汗,要是晚一步,他们就要被砸成肉泥,对面...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杨逍已经提前利用人骨棍侦测到了对方的恶意,这次动手的是那位朽木老人,但发号施令的,是极乐尊者。 果然,二人去而复返,而极乐尊者更是死盯着杨逍,爆发出了极强的恶念,「桀桀桀......我果然没看错,你之前使用的就是摄魂镜的能力,你不是黑佛母的门人,你是杨逍!」 「哈哈哈!」极乐尊者怒极反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榕城没能除掉你,现在你反而送上门来了,好,好得很啊!!」 「杨逍......」陆沉舟望向杨逍,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听极乐尊者话里的意思二人怕是有大仇。 朽木老人赞足一口气,刚要再次动手,突然被极乐尊者抬手叫停,「等等。」 极乐尊者双手负於背後,扭头望向人已经傻了一半的陆沉舟,阴森笑道:「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今天,只要你能动手斩杀你身边这个家伙,我放你一条生路。」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杨逍慢慢将手插入衣服里,紧了人骨棍,此刻再多说任何话都没意义了,实在不行就只能先除掉陆沉舟这个变数,否则此人一旦反水,他就要面临三打一的死局。 「少做梦了,杨兄弟对我有恩,今天要麽你们有本事弄死我俩,要麽我们就乾死你!」陆沉舟此刻也回过了神,他也不傻,育怨宗和五毒观都是臭名昭着的邪教,他们的话不可信,即便自己协助他们除掉杨逍,自己的下场也是个死。 况且...杨逍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再说自己也不差,真要拼命,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不错,陆兄够仗义!」杨逍握有人骨棍,自然能分辨陆沉舟此话的真伪, 他并没有对自己不利的打算。 「你救了我两次,这次咱们兄弟生死一块了!」陆沉舟深吸一口气,盯紧两次偷袭他们的朽木老人,低声道:「杨兄,我尽量拖住那个老家伙,你专心对付育怨宗尊者,成败...看你的了!」 在被识破身份的那一刻,杨逍就没有退路了,今天他和极乐尊者之间注定就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 伤门门下的顶级尊者城隍师太他杀得,这个出自下三门的极乐尊者他也杀得! 「朽木兄,你陪那小子玩玩,至於这个杨逍,交给我!」极乐尊者交代後朝杨逍走去,双手负於身後,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松弛感,完全没把杨逍放在眼里, 边走边开口:「杨逍,我今日让你死个明白,原本你与我休门并无过节,但谁让你偷走了摄魂镜,伤门曾从我休门骗走一件至宝,如今我们要杀你,是要取你身上的摄魂镜与伤门交易,换回我门至宝,至於你的死活...呵呵,无人在意。」 「你应该死在榕城,今日落到我的手中,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极乐尊者恶狠狠道。 可没想到,杨逍和极乐尊者还没动手,另一边陆沉舟与朽木老人的战斗率先打响,木摆锤突兀的浮现在陆沉舟身後,轰然砸下,但这次陆沉舟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艰难避开,同时掏出怀中的泥人,眼晴盯住朽木老人,屈指轻轻弹在泥人头上。 与此同时,朽木老人好似有所感知一般,猛地朝後一仰头,下一秒,一股扭曲的怪力从面前袭来,虽然已经有所警觉,但还是没能完全避过去,这一下命中了老人左肩,将他打的一个翅超。 双方都只是相互试探,还未尽全力,毕竟这场战斗的胜负手掌握在杨逍和极乐尊者手中,陆沉舟只想拖住朽木老人,而对方也一样,能走到如今,陆沉舟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弱鸡,想要快速击杀他,朽木老人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这不是他所希望的。 陆沉舟也大概摸清了朽木老人的攻击方式,是那根大摆锤,可以突然出现在对手附近,目前他还没看到这件法器的实体,但可以想像,应该就藏在朽木老人宽大道服中的乾坤袖内。 老人自从出现就始终保持着双手交叉相互插入袖袍,双臂端在身前,他注意到上次老人发动攻击时,他的袖袍无端抖动。 二人的交手也被杨逍看在眼中,当下也对朽木老人的实力有了初步判断,精神力层次比陆沉舟强上一线,但不多,陆沉舟在厉级下层次算比较强的,而老人大概处於厉级中偏下的水平。 用曾经与杨逍交手的邪修尊者划分,就是比红姥姥杖杀老人之流的强,但远不如上次在响马镇被自己干掉的城隍师太。 见陆沉舟这边稳住了阵脚,杨逍也能全力迎战极乐尊者,不知道这家伙与城隍师太比如何。 见杨逍迟迟不动手,对面的极乐尊者忽然笑了,「怎麽,你怕了?」 「怕没人给你收尸。」打嘴炮杨逍一贯不服输。 「桀桀桀......」伴随着几声刺耳的笑声,极乐尊者突然朝杨逍跑来,他的脚步很古怪,东一步西一脚的,好似喝醉酒的醉汉,可杨逍一点也不敢轻视,随着极乐尊者越来越近,杨逍耳边飘来一阵虚无缥缈的乐曲声,让他不由得高度警惕。 这乐律声他很熟悉,之前听到过,不久前在他刚到这里时,就是被这阵乐曲声干扰了人骨棍的探测。 下一秒,杨逍懵了,只见冲他摇晃着肥胖身躯跑来的极乐尊者恍惚间变了模样,他臃肿的双腿越来越瘦,脚步越发的轻巧灵动,身体好似橡皮泥一样被拉长,身材也愈发的纤瘦苗条。 与之一同变化的还有皮肤,面容,衣服,发髻...在距离杨逍30米时,极乐尊者还是个臃肿的男人,可等距离10米时,就已然是个明媚的不可方物的美人,赤足,衣袂飘飘,精致的裙摆随着舞步如流水般起伏,雪白的肌肤晃的人睁不开眼。 一时间杨逍陷入恍惚,仿佛置身於巨大王宫中,参与一场王的盛宴,周遭乐律声起伏,琴箫鼓瑟列成一排,数层的青铜编钟位於高处,独霸其尊。 台下舞姬妖娆妩媚,雪白的赤足踩在冰冷的大殿上,每每伴随着激昂的鼓点声落下,溅起水花无数。 青铜酒器的撞击声,台上宾客的拍桌而和声,欢笑声,叫好声,种种声音混作一团,而杨逍忽略了这一切,只是痴痴朝台下望着,那道妖娆的倩影好似鬼魅般飘来他面前,为他献上一曲独舞。 杨逍拼尽全力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可舞姬以丝巾遮面,只露出一双摄魂夺魄的眸子,眸光流转间,风情万种,将杨逍撩拨的面色潮红,眼珠子都要飞出去了。 他此刻忽略了一切,只想着距离舞姬近一点,再近一点,要是能有幸一亲芳泽,纵是身死,也不枉此生。 就在杨逍鬼迷日眼的想要将头凑过去,看清这舞姬的真面目时,此刻距离他不远的陆沉舟死的心都有了,从他的视角看,杨逍正呆呆的站在原地,面露淫笑,一副痴汉像,而站在他面前不远,一道臃肿的人影正跳着四肢都不甚协调的古怪舞蹈。 正是极乐尊者! 更恐怖的是,一双半透明的,柔弱无骨的素白手臂从热舞的极乐尊者怀中探出,好似橡皮筋一样,越伸越长,越伸越长,直直朝着杨逍心口抓去。 陆沉舟大声提醒杨逍小心,但杨逍像是聋了一样,只知道嘿嘿嘿直笑,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想跑过去将杨逍唤醒,但此刻朽木老人盯上了他,他被对方牢牢锁定,只要一动,就会遭到攻击。 就在陆沉舟想着鱼死网破,率先对朽木老人出手时,杨逍那里出现了异动, 他身躯突然无端抖动一下,接着脸上的笑意散去一些,眉头微皱,多出了些无法理解的疑惑,像是发现了什麽。 不错,在杨逍的视角中他确实看到了一些无法理解的东西,明明距离舞姬这样近,二人更是郎情妾意,在目光交汇中已经几次私定终身,但他不明白,为何他就是看不清对方的脸。 即便有丝巾遮挡,他也不该一点都看不清,他怀疑自己遇到了照骗,那可就亏大了。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似乎有什麽东西被打开了,在昏暗的大殿内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貌似有什麽东西如同鬼魅般以极快的速度飘来,出现在了舞姬身後。 但舞姬对此毫无察觉,还在奋力的扭腰热舞,将最迷人最魅惑的一面展示给杨逍看。 就这小腰一扭,又细,又白,盈盈一握,还带有一股子无法抗拒的跃动感, 杨逍没几秒钟又沦陷了,已经绷紧的嘴角再度勾起,发出「嘿嘿嘿」的淫笑声。 可他馀光突然望见,在舞姬身後貌似又出现了一个女人,女人比舞姬高出半头,一身暗红色的血衣,最重要的是,女人缓缓抬起手臂,圆了,一耳光抽来。 「啪!!」 其实在女人扬起巴掌的时候杨逍就知道错了,也清醒了一半,但没用,这一巴掌还是结结实实落在脸上。 这一幕可把包括极乐尊者在内的三人都看懵了,在极乐尊者的视角中,是杨逍自己抬起右手,然後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这一下力道极重,将他整个人抽的像陀螺一样,原地转了好几圈,不过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当时就清醒了。 抹了把鼻血,杨逍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咬字不清地对极乐尊者大骂:「老贼,你敢算计我?!」 极乐尊者这一招普天极乐可是连门主都赞赏不已的绝招,一对一的情况下, 厉字辈中几乎没有对手,一旦中招,立刻就会沦为他的傀儡,中招之後还能自己清醒过来的,杨逍还是头一个! 「你...你是怎麽做到的?」极乐尊者当下对杨逍的好奇已经压过了对面子的看重,他很想知道原因。 「呵。」杨逍冷笑一声,他当然不能说是好姐姐一耳光给自己抽的,当下嘴角咧开,露出一份残忍的笑容:「是男人惊人的意志!」 此刻陆沉舟都快哭出来了,这都哪跟哪啊,他算是看出来了,杨逍能打是真的,能吹也是真的,就凭刚才那副痴汉相,口水流一地,再不打断裤子都脱了, 现在扯什麽意志。 趁着对方分神的功夫,杨逍挥舞人骨棍,一棍对准极乐尊者砸下,对方反应很快,立刻收身回撤,但他已经被人骨棍锁定,这一下杨逍足足出了8成力,只要对方被击中,露出破绽,後面还有一整套连招等着他。 自己这一巴掌不能白挨,他必须还回来! 这位极乐尊者手段虽然高明,但拳脚功夫稀烂,甚至都不如杨逍,跑得也慢,躲闪也不行,眼看着这一棍就在敲在他头上,可令杨逍猝不及防的是,几名游客打扮的人此时冲了出来,用身体挡在极乐尊者身前,接下了这一棍。 那股无形的力量将几名游客击飞,而藏在最後的极乐尊者虽然也被波及,但几名游客已经承受了大部分伤害,馀下的对於极乐尊者来说就完全不是问题,他只是退後一步,就站稳了脚步。 登时,他看向杨逍手中人骨棍的眼神就变了,变得异常炽热,「好东西!」 这种不伤身,只伤精神的法器他也只是听说过,但从未见过,在他看来,这东西的宝贝程度不输摄魂镜。 而之前替他抵挡伤害的那三个游客则趴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他留在这些游客身上的精神力都被清空了。 盛怒之下,杨逍又是两棍挥出,决定与这家伙速战速决,初次交手他也大概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别看名头叫的响,但此人的精神力强度不如城隍师太,二者大致都是一个层级的高手,约莫是摸到了厉级上的边,但此人手中的法器可着实厉害,刚才一个照面,他就险些吃了大亏,这种就属於是剑走偏锋了。 不怕级别高,就怕路子野,如今杨逍才真正领会这句话的含义。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真正的厉级上,甚至是厉级顶峰的高手,猝不及防下中了此招数,怕是也难逃一死。 这边的战斗如火如荼,而附近的游客还是该忙什麽忙什麽,貌似完全看不到,一些街边的商贩还在大声叫卖,就连倒在地上的游客尸体也无人问津。 这反差感极强的一幕也带给了杨逍压力,他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在担心陆沉舟,他没有气球,小丑随时可能来找他, 随意挥出的两棍又被冲过来的几名游客舍命挡下,不过看得出来,这位极乐尊者也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来操控傀儡,毕竟只要使用能力,就要付出代价。 可要是这麽打下去,对杨逍不利,一旦陆沉舟出了状况,他们二打一,自己今天怕是要折在这里。 突然,杨逍望向与他对时的极乐尊者身後,他已经距离杨逍有30米远,时刻保持着安全距离,想来他也清楚近身格斗不是强项,於是盘算着缓口气,等重新找到机会,再给杨逍来一场普天极乐。 他在等,杨逍可不想等了,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这家伙,说实话,杨逍对那招也有点怕了,要是再来一次,他多半是废了。 可对方不让他近身,远程攻击又用傀儡挡,一时间杨逍还真拿他没办法,直到他警见了极乐尊者身後,那里有间很小的杂货铺子,铺子里工作人员还在热情服务。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杨逍看中的是杂货铺那扇还算乾净的玻璃窗,他可以利用摄魂镜的能力,闪现到极乐尊者背後,然後趁其不备,一招送他归西。 思路已经有了,杨逍还需要做些铺垫,他慢慢移动,寻找最佳位置,盯紧极乐尊者,又是两招人骨棍甩出,诡异的力量波动以极快的速度朝极乐尊者攻去。 果然,极乐尊者依旧是老办法应对,几个早已等候在附近的傀儡好似同时收到指令般,朝他跑来,簇拥在极乐尊者身前,趁着极乐尊者视线被挡住的刹那, 杨逍动了,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摄魂镜,能力瞬间发动,一个眨眼间,就出现在极乐尊者侧身不远,人骨棍切换鬼拂尘,这就是致命一击! 抢起鬼拂尘,杨逍脚尖点地,对准极乐尊者背後冲去,势必要一击将他击杀,可令杨逍稍稍有些意外的是,这极乐尊者反应相当迟缓,自己已经接近他不足三米了,他还没有发现。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在杨逍心头涌现,可此刻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在拂尘对准此人背後抽下时,极乐尊者那臃肿的身躯忽然以极快的速度朝旁边一闪,其实也不是他在动,而是一名站在他右侧的强壮游客用力将他一撞,自己顶替极乐尊者,站在了原本的位置上。 再想修改拂尘的轨迹已经不可能了,极乐尊者堪堪避开了这一击,而那名游客则被击中,身体瞬间化为一滩血肉泼散出去。 与此同时,一道虚幻的人影猛地从极乐尊者衣服里冲出,好似无骨蛇一般, 缠在了杨逍身上,并顺着衣襟,眨眼间钻进了衣服里。 一击不成,杨逍迅速後撤,而诡计得遥的极乐尊者也没有趁势发动攻击,而是与杨逍拉开距离,双手负於身後,昂首与杨逍对望,狞笑道:「哈哈哈,果然是毛头小子,卖你个破绽你就钻,真不知伤门几个蠢货是如何折在你这种人手中,看来我休门才该是上三门! 1 杨逍身体不停地打摆子,他能感觉到有东西正缠在他身上,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且这东西还没有骨头,如今那两只手像是无骨蛇一样在他全身上下游走。 可他低头看,却根本找不到身上有任何东西,杨逍感觉到越来越困,眼皮也逐渐查拉下来,四肢的肌肉也开始逐渐的不听使唤,这.:.这女鬼就好像是在榨取自己的阳气。 不对,应该说是精神力才对。 能吸取精神力的鬼,杨逍也是第一次见,这位休门第一尊者果然难对付。 「桀桀桀..::::」见杨逍已经被自己法器中的鬼寄生,极乐尊者知道他已经赢了,眼中泛起一丝怨毒,「杨逍,我不会让你死的那麽容易的,我会一点点折磨你,让你将所知道的秘密全都吐露出来,我对你...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头脑愈发的昏沉,杨逍好像再度回到了那座极乐宫殿,音乐声再次响起,舞姬踏水而来,脚下积水中还倒映着一轮残月。 而极乐尊者担心杨逍倒下前的反击,故而也不着急攻击,双方就这麽耗着。 突然,杨逍艰难地抬起手臂,下一秒,一把灯笼出现在手中,随着灯笼绿油油的光铺散开,一道扭曲的女人尸体出现在杨逍背後,女人趴在杨逍背上,头搭在杨逍左肩,长发披散开,遮挡住了脸,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凑在耳边,像是不停在向杨逍灌输些什麽。 可随着绿光射来,女人像是耗子见到猫,收回脖子,只敢蜷缩在杨逍背後, 再也不敢将脸露出来。 恢复了神志的杨逍很快就认清了如今的处境,他被一只鬼寄生了,而凭藉鬼灯笼还无法将女鬼驱离,只能暂时压制,也就是说,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杀掉极乐尊者,而且动作要快! 随着杨逍抬起头,极乐尊者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於是也顾不得体面了,对朽木老人大喊:「朽木兄,先助我速速击杀此人!」 朽木老人也不含糊,立刻操控法器朝杨逍袭来,好在杨逍反应快,跌跌撞撞的避开了这一击,而杨逍抽出人骨棍,猛地朝极乐尊者打去,同时朝他冲来,完全是一副同归於尽的打法。 看到这一幕,极乐尊者立刻唤来仅剩的几具傀儡,护在自己身前,而朽木老人也看出情况不对,即便自身精神力已经消耗过大,可还是强行发动能力,在杨逍冲去的路上设置障碍。 一道木摆锤斜着从半空中对准杨逍砸下,伴随着「轰」的一声响,意料中血肉模糊的场面并未出现,杨逍...消失了。 朽木老人暗道一声不好,可已经晚了,杨逍已经出现在他身後不远,那里有一面玻璃罩的告示牌,但朽木老人毕竟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当下不退反进,做好了以伤换伤的打法,他第一次打开袖袍,取出一把做工粗糙的木槌,就迎着杨逍打下。 但下一秒,他左脚像是被什麽东西绊了一下,「咔」的一声,断掉了,手中的木槌也随之砸空。 但他砸空了,杨逍可没有,人骨棍对准老东西腰眼狠狠捅下,接着两人错身之时,一把菜刀横着划过,将老家伙一刀封喉。 朽木老人跪在地上,手中木无力坠落,两只手捂紧脖子,可终究是无法阻止巨大的伤口流血,口中不断喷涌出鲜血,嘴唇蠕动,像是还要再说些什麽,但紧接着,就被杨逍一脚端倒。 死了。 花白的胡子被鲜血浸透,双目圆睁,这位出自五毒观十八位峰主之一的老家伙,就倒在这里,以一种十分不堪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做得好!」杨逍望向不远处的陆沉舟,不由得赞叹。 他能偷袭得手,陆沉舟功不可没,要不是他关键时刻断了这老家伙一只脚, 即便能杀此人,自己怕也要被他临死前的反击打伤,而以他现在的情况看,一旦受重伤,基本就等同於死亡。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杨逍转身面朝极乐尊者,再次取出鬼灯笼,他需要先用鬼灯笼压制一下女鬼,驱散身上的那股寒意,否则别说是打架了,就算是移动都吃力。 就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杨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更差了,这只女鬼的动作越来越大胆。 「杨逍,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本尊不追究了,你也不要拼命了,我们各退一步,怎麽样?」极乐尊者大声说。 第516章 虐生刀 「本尊?」压制住身上的女鬼後,杨逍反问一声。 「不,今日之事是个误会,我们都不要再追究了。」极乐尊者语气舒缓下来,循循善诱:「话说你是伤门的死对头,我们休门也素来与伤门不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应该是朋友才对。」 「不打了?」杨逍收起灯笼,拿起菜刀。 「不打了,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极乐尊者对杨逍露出和善的笑容,很会给自己找台阶。 「可以,但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杨逍抬抬下巴,「想要和解也行,你先把我身上女鬼撤了,再自断一臂一腿谢罪,我留你一命。」 闻言极乐尊者展露出的笑意缓缓冰冷下来,声音低沉沙哑,「杨逍,本尊是不愿见到两败俱伤才与你讲和,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我怕了你们?」 杨逍也不答话,独自走向朽木老人的尸体,抢起菜刀,一刀就把朽木老人的手指斩断,随後从几根断指中挑出一根,递给陆沉舟。 这是根中指,指节中段紧紧拴着根细线,细线的另一头延伸到半空中,那里拴着只气球。 陆沉舟小跑几步,恍若珍宝似得双手接过手指,快速拆下线,将气球拴在自己身上,随着一股怪异的感觉蔓延全身,陆沉舟终於松了口气,他不再会被鬼袭击了。 「见好就收吧,杨逍,我极乐尊者也不是好惹的,你扪心自问,之前的交手你占到便宜了吗?」极乐尊者冷笑。 杨逍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虽然一肚子坏水,但这话也不全错,这样好了,你把我身上的女鬼撤了,我不为难你,大家就此别过,怎麽样?」 「我能相信你吗?」极乐尊者质疑。 「你不信也无妨,那就继续打。」左手人骨棍,右手菜刀,杨逍只是站着, 就给予对方强大压力。 最终,还是极乐尊者退了一步,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杨逍就感觉到逐渐冰冷的身体一点点恢复了活力,像是一具缠在身上的冰冷尸体慢慢离开,等女鬼完全离开的刹那,杨逍动手了,先是一棍对准极乐尊者面门攻去,接着切换摄魂镜, 身影瞬间消失。 可对面的极乐尊者丝毫不慌,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等杨逍身体出现在极乐尊者附近时,一道虚幻的人影猛地从身後抱住杨逍,比之前愈发阴冷的感觉笼罩全身。 二者各怀鬼胎,讲和不过是幌子,在辨认出身份的那一刻,就已是不死不休面对杨逍的攻击极乐尊者还是老法子,仅剩的几具傀儡挡住了人骨棍,可这次杨逍拼着被女鬼伤害,也要快速结果了这个家伙,人骨棍不能再使用了,上次用过後切换摄魂镜时,人骨棍开始有些不听使唤,覆盖在棍子上的那层皮好像粘在了手上,如果再用下去的话,怕是要与自己的手融合在一起。 双方越来越近,已经近到杨逍能看见面具下极乐尊者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近战是此人的弱项,这人名头虽大,但却是个只会远程丢技能的法师。 最後一具傀儡挡在极乐尊者身前,但杨逍蓄力一刀,有把握将面前的傀儡, 连着身後的极乐尊者一同砍死,随着精神力疯狂涌入,这把锈迹斑斑的菜刀爆发出了惊人的锋利度,一刀就将傀儡从肩膀劈开,但下一秒,极乐尊者脚步极为怪异的朝身侧一闪,这一刀擦着他右臂划过,带出了一道血线,但并未重伤。 可紧接着,藏於那具傀儡後的左臂显露出来,是一招蓄力已久的冲拳,这一拳势大力沉,直接将傀儡击飞出去,同时拳风不减,即便杨逍已经尽力闪躲,可还是被砸在左臂,伴随着「咔喀」一声脆响,後者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摔落在地上,一口血喷出。 幸好避开了要害,否则这一拳砸在胸口,即便有戏袍护身,也要丢掉半条命。 还不等杨逍站起身,极乐尊者便冲了过来,见到此人灵巧诡异的脚步,杨逍才知道这家伙之前一直在藏拙,他不但法器诡异,身手也很强,就算不是顶级, 也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对付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杨逍,你安心去吧!」 极乐尊者肥硕的身躯跑起来虎虎生风,带有一股极强的力量感,好似一座小山冲他压来,千钧一发之际,陆沉舟拿起泥人,对准极乐尊者,狞叫道:「我和你拼了!」随即用尽最後的精神力屈指在泥人两腿之间狠狠一弹。 下一秒,杨逍清楚看到极乐尊者膀下一震,接着整个人像是被伤到了要害一般,陡然停下脚步,跟跟跪跪的,一手捂住下面,痛的嗷叫,而陆沉舟则从附近的工作人员手里抢了根棍子,抢起来就冲极乐尊者冲去,将趁人病要人命的精神发扬到极致。 可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残酷,即便是受了重伤的极乐尊者也不是他能对付的,对方仅仅两拳,就把精神力耗尽,脚步虚浮的陆沉舟打倒在地,满脸都是血。 艰难从地上爬起来,杨逍痛的嘴角都跟着抽搐,他的左臂断了,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挂在肩膀下面,左侧的肋骨也被砸断了好几根,这极乐尊者虽然只有一件法器,但着实凶悍,那只趴在他背後的女鬼还在不断榨取他的精神力,这家伙的棘手程度甚至要超过城隍师太。 抢起手中折断的木棍,对准陆沉舟猛抽,极乐尊者也已经打红了眼,下体传来的撕裂剧痛让他痛不欲生,可等他再次抢起木棍,打算给陆沉舟致命一击时, 意外发生了,他的左臂居然不再受控制,抢起来的时候,直接飞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极乐尊者见到了恐怖的一幕,他的左臂莫名从肘部断裂, 断口处骨头与筋肉暴露出来,喷出大量鲜血。 而在他身後不远,杨逍那折断的手臂也是鲜血淋漓,肘部横着一道狞的伤口,深可见骨,他站在原地气喘吁吁,两只眼珠子都在充血,右手着的菜刀刀把也被鲜血染红。 这是菜刀的能力,之前他被极乐尊者一拳轰飞的同时也用刀砍伤了对方,刀锋沾染伤了对方的血,他就可以以自残为代价,换取对方双倍的伤害,而就在刚刚,他一刀砍向了自己的左臂。 反正他的左臂已经废了,用一条废手臂换对方一条完整的手臂,这生意血赚。 从上次交手他也看出来了,这极乐尊者的左臂最为强悍,不知道是哪门子的武功。 被断一条手臂的极乐尊者还没缓过神,半个身子都被血染红的杨逍就已经提着刀跟跟跪跪的冲上去,反应过来的极乐尊者转过身,妄图用右臂去挡杨逍的刀,最好是能空手夺自刃,可他没想到,就在他的右手即将抓住菜刀时,杨逍手中的菜刀居然消失了,换成了一把拂尘,而下一秒,那把拂尘就扫过他的右手, 重重抽向他的身体。 「噗一一在极乐尊者惊恐的眼神中,他的右臂瞬间溃散,整个人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无法形容的剧痛灌注全身,他扯着嗓子,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而这一击也耗尽了杨逍的精神力,身体摇晃了几下,眼前几度发黑,险些头栽倒在地。 这一击没干掉极乐尊者是他没想到的,但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点,同样程度的法器攻击面对不同的对手,所造成的伤害也不同,他的这一击足以干掉红姥姥这种层次的邪修尊者,可却没能杀掉这位休门第一尊者。 但无所谓了,杨逍颇为怜悯的扫了这位极乐尊者一眼,眼前这幅尊荣,他还不如死了。 左臂断裂自不必提,右臂连带着下面小半个身体都化为了一滩血肉筋膜粘稠物,其中还夹杂着扭曲的骨骼与残破的内脏,除了一颗头,还有上半部分胸口能勉强辨认,现在这位极乐尊者能被辨识为人的部分属实不多了。 这一幕也把陆沉舟看惊了,他只见过杨逍用这招击退小丑,没想到打在人身上竟恐怖如斯。 极乐尊者落败,困扰杨逍的女鬼自然也消失了,在一滩恶心的血肉中,杨逍用棍子来回搅和,终於在一颗肾脏下,翻出一块脏兮兮,瞧不出原本颜色的面纱。 杨逍记得这东西,那只女鬼在宫殿中为自己跳艳舞时,脸上就戴着这款面纱杨逍将面纱丢到极乐尊者脸上,不屑道:「狗屁休门第一尊者,不堪一击!」 「咳...咳咳咳......」陆沉舟不知道为何,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似被呛到了。 「陆兄弟,你还好吗?」杨逍走过去问,弯腰想要将他扶起来,可陆沉舟拼命摇头,表情痛苦:「别,别动,我腰...腰好像断了。」 哪里断了都无所谓,反正等时间结束,他们出去後,就全能复原,只不过要吃点苦头是真的。 见杨逍走向自己,已经沦为废人的极乐尊者大声求饶:「别,别杀我......' 杨逍蹲下身,扯下他的面具,只见这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如今因为剧痛,两股眉头已经拧在一起。 「杨逍,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交换,你...你放我一马,我们休门......啊啊!!」 说到一半,极乐尊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因为杨逍正用拂尘轻轻扫过他的胸口,剥下了一整块人皮,「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但我有很多种方式让你开口。」 被剧痛折磨的极乐尊者大叫:「这个秘密对你很重要,与.:.与你手中的这把菜刀有关!」 闻言刚想摘除极乐尊者眼珠的杨逍手腕顿了下,片刻後将拂尘悬空在极乐尊者头顶十几公分的位置,寒声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如果被我发现你有一句假话,我把你脸皮剥下来。」 「如果...如果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能...你能放过我吗?」极乐尊者还抱有一丝侥幸。 「那要看你都告诉我什麽了,如果真的对我很重要,那我可以不杀你。」杨逍信誓旦旦,非常熟练的右手举天,用父母亲人发了个毒誓。 见状极乐尊者不再迟疑,气喘吁吁道:「我之前.::之前与你讲过,伤门多年前从我休门骗走一件至宝,你还记得吗?」 「记得。」杨逍点头。 「就是...就是你手中这把虐生刀。」极乐尊者吞了口吐沫,艰难开口,「我们休门也是因为这把刀才和伤门结怨,为了换回这把刀,我们才找上你,想取走摄魂镜与伤门交易,可没成想. ..: , 後面的话极乐尊者没说,但杨逍也能从他的崩溃表情猜到了,休门也没想到这把刀也在他手里。 自己就好像和育怨宗有缘分,对方看中的宝贝总是莫名其妙落在他手里,真是烦死了。 杨逍冷笑一声,将拂尘一点点凑近极乐尊者的脸,「这算个屁的情报,你以为我不知道?」 「等...等等,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你还不知晓这把刀的真正恐怖之处,这可是件幽级顶峰的宝贝!」极乐尊者大声说,唯恐那把恐怖拂尘落在他脸上。 此话一出,杨逍差点被气笑了,「混蛋,死到临头了还想骗我,这把刀明明是伤门用一件厉级顶峰加一件厉级上的法器换来的,最多也就是刚摸到幽级的门槛,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对!你...你先听我说完,这件宝贝不是换来的,是伤门为了避免我们找到,通过中间人专门寄存在和平酒店的,那两件法器只是...只是这些年的寄存费用啊!」极乐尊者大声解释。 闻言杨逍冷笑一声,立刻给极乐尊者上刑,直到将人折磨得奄奄一息後,杨逍才确定,这家伙应该没骗自己,说的是真话。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说看这把刀...嗯...什麽刀来着?」杨逍顿了下, 忽然把名字忘了。 「虐...虐生刀。」极乐尊者有气无力说。 「对,就是这个虐生刀,你说我用的不对,是什麽意思?」杨逍追问。 担心极乐尊者中途死了,杨逍还贴心的用鬼灯笼给他缓解伤势,陆沉舟见状也想爬过来蹭治疗,但被杨逍眼神劝退。 「你可知它为何叫虐生刀?」极乐尊者问。 「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它怎麽用,你最好快点说,我耐心有限。」 「好好好,我...我告诉你,这把刀真正的可怕之处在於它能以种诡异的方式储存伤害,然後在对敌过程中,突然的释放出来。」 「什麽意思?」杨逍越听越糊涂。 「我...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你已经知道这把刀自残能让伤害翻倍,假设砍断对手的手臂需要10分力,而你自残只需要砍进去一半,也就是说5分力就足够,你想没想过,如果你用6分力自残,会发生什麽?」 「啪!」杨逍抬手就给了极乐尊者一巴掌,「少卖关子!」 「这一分力就会保留下来,你可以将其看作是溢出伤害,在後续与敌人近身对拼中,这些溢出的伤害会在某一随机时间通过某一随机方位攻击敌人,令人防不胜防。」 「时间我不清楚,但方位可以是任何位置,可能从敌人面前,身体左侧,右侧,头顶,也可能是身後脑後,攻击部位也随机,全身上下都有可能,手脚, 头,甚至是跨下,但只有一点,这份溢出伤害只伤身,不伤命,即便凑巧击中了一些极为要害的部位,比如颈部,心脏,後脑,也不会是致命伤,只会带给人无尽的痛楚,所以才被称为虐生刀。」极乐尊者解释的颇为详细。 这一番话给杨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把虐生刀与鬼拂尘有异曲同工之妙,真不知道为什麽这些邪门法器都接二连三落在他手中。 「怎麽样,这些对你...对你很重要吧,有关这把虐生刀的资料是我们休门的绝密,除了门主,就...就只有我知道,毕竟我也是......」下一秒,极乐尊者像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画面,突然瞪大眼晴,尖叫出声,「别,别别!!啊一—」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根扭曲的手指离开了那堆混乱的血肉,极乐尊者痛的直抽搐,而杨逍也满头是汗,毕竟他刚才用了很大力气,砍下了自己左手的一根小指。 而接下来他扭头看向地上的极乐尊者,对方被杨逍的眼神吓到了,貌似已经猜出来他下一步想要做什麽了,可还来不及阻拦,就被杨逍一菜刀砍在了右胸口,这一刀没使多大力气,完全是出於实验性质,对严谨科学的致敬。 这一刀虽然痛苦,但根本不致命,极乐尊者叫了两声後也就不再叫了,但杨逍却饶有兴致的蹲在一边等,他已经感受到了,这把菜刀确实大有玄机,其实他在不久前使用菜刀自残左臂时就有种莫名的感觉,但当时战况紧急,来不及细细思量,直到刚才听了极乐尊者的话,才明白其中原委。 而如今,极乐尊者比杨逍更紧张,毕竟他为活命,所说都是真的,刚才杨逍直接把自己的手指剁了下来,这伤害肉眼可见的溢出了,刚才这家伙又砍了自己一刀,所以说,现在的他在不久後,就要遭到那一刀溢出伤害的攻击。 最可怕的不是被砍,而是不知道在什麽时间,要被砍什麽位置,这种等待被砍的过程才是最煎熬的,如今存活的三人中,对此唯一有发言权的还是局外人陆沉舟。 第517章 驱邪 「杨逍,你违背了我们之前的约定!」极乐尊者又气又怒,又无可奈何。 「按约定我只保证不杀你,你也亲口说过,这刀只虐生,但不杀生,除非.., 台湾小説网→??????????.?????? 你骗了我。」杨逍毫不客气回。 也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极乐尊者只能咽下这口气,等待着即将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攻击。 约莫1分钟後,躺在地上的极乐尊者忽然无端抽搐起来,一双眼睛惊恐的望向四周,「来了,要来了,我感觉到了!」 几秒钟後,极乐尊者发出一声惨叫,右肩裂开一道挣狞的伤口,伤口深可见骨,但在场三人却无人看到攻击的手段。 这一击虽重,但还不至於要了极乐尊者的性命,相反,这一击反而证实了他所言非虚,「怎麽样,杨逍,我没骗你吧,咱可都是厉字辈的使徒,说话要算话!」 再次试验了一次,这次的攻击撕碎了极乐尊者的半张脸,但同样不致命,只不过让他的尊荣变得愈发恐怖。 望着手中的破旧菜刀,杨逍双眼放光,没想到这东西竟如此神奇,不愧是件幽级顶峰的宝贝。 育怨宗在别人眼中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教,可对他杨逍而言,简直是幸运宝库,伤门送了他一面摄魂镜,休门又送了件虐生刀,不知道其他六门会孝敬他点什麽好东西。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杨逍站起身,走向极乐尊者,这可把极乐尊者吓坏了,大声质问:「你...你要做什麽?」 「你放心,我杨逍的人品有口皆碑,说不杀你,就绝不杀你。」杨逍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下一秒,在极乐尊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用木棍的尖锐那端,戳破了飘在半空中,属於极乐尊者的那只气球。 在气球爆开的瞬间,极乐尊者人都傻了,半响後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杨逍!你不讲诚信,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 + 听的烦了,杨逍随手拿出鬼拂尘,在极乐尊者嘴上轻轻一抹,嘴唇鼻孔连带着下半张脸纷纷破碎,化为一团恶心的血肉糊在脸上,极乐尊者再也骂不出声了,只能发出无助的「鸣鸣」声。 拖着极乐尊者的半截身体,将他丢远一些,一边走还一边耐心与他解释,不是自己违约,自己只是答应不杀他,可鬼要杀他,那自己又有什麽办法? 「鸣鸣一一极乐尊者声音激动,虽然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什麽,但无非是些问候杨逍家人的吉祥话。 这次小丑来的比以往时候更早一些,几乎是杨逍将极乐尊者丢下时,小丑就出现在了不远处,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那场冰冷的夜雨,只不过这次夜雨只针对极乐尊者一人,夜雨覆盖范围内的杨逍,以及周围三三两两的游客,都没有被波及。 伴随着几根细线勒住极乐尊者的脖子,将他从地上吊起,很快,在一大串气球的拉扯下,极乐尊者的身体越飞越高,最终消失在黑色的夜空中。 其实在飞到十几米高的位置後,极乐尊者就已经死了,他残缺的身体不再抽搐,颈部被锋利的丝线切割的血肉模糊。 目送着极乐尊者升天,雨很快就停了,不远处的小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逍转过身,却忽然发现平躺在地上的陆沉舟泪流满面,不解问道:「陆兄,此人罪大恶极,留之後患无穷,你为何因他流泪?」 「我是为我自己。」陆沉舟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将手中泥人举起,只见泥人一只脚扭曲,头部也有破损,但伤的最重的一处在下体,两腿中间的位置。 「嘶一一」 这伤杨逍看着都疼,可想而知,不久後陆沉舟就要被自己的能力所反噬,看这泥人下面的伤势,陆沉舟的下辈子怕是要交代了。 不,三处伤势一起的话,他很可能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自己能干掉极乐尊者与朽木老人,陆沉舟功不可没,杨逍也想帮陆沉舟做些什麽,当下取出鬼灯笼,照向泥人,可泥人没有任何反应,相反,陆沉舟倒是「」了一声。 只见被绿光笼罩後的陆沉舟忽然变了一番模样,头破血流,右脚不自然扭曲,明显是断掉了,而两腿之间被鲜血浸透,好似遭受了极重的伤势,可诡异的是,陆沉舟并没感觉自己身上有这些伤,他的右腿还能自由活动。 杨逍也被眼前的一幕搞懵了,他尝试着移开鬼灯笼,下一秒,陆沉舟又恢复了原样。 再试,陆沉舟又变回了可怜的血葫芦。 两次过後杨逍忽然懂了,他的鬼灯笼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陆沉舟,他照射出来的是不久後遭受能力反噬的陆沉舟的模样,不等他细想,当事人陆沉舟忽然叫了起来,「杨兄,你...你再照我试一次,我好像感觉...感觉好一些了。」 闻言杨逍不再犹豫,将注入鬼灯笼的精神力加强,随着火苗跳动,绿油油的光亮进一步加强,几秒钟後,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陆沉舟身上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伤口慢慢愈合,折断扭曲的右脚也被一股不可见的古怪力量逐渐扳回来,下身裤子上的血也一点点倒流回去,这场面陆沉舟虽然看不到,但他能隐约感受得到,同时,他手中的泥人也在发生变化。 泥人上的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恢复速度与绿光映射下的陆沉舟身体一致,但很快,杨逍就因为力竭而无法再使用鬼灯笼,治疗也强行中断。 反手抹去额头的虚汗,此刻已经极度疲惫的杨逍却还是难掩心中的震惊,他手中这把鬼灯笼不但能破鬼打墙,还对诅咒类的法器有极强的克制作用,之前对战极乐尊者,要不是鬼灯笼压制住了那只女鬼,後果不堪设想。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鬼灯笼的危险之处,在他力竭前的最後几秒钟, 他看到一张模糊的鬼脸出现在鬼灯笼的灯笼罩後,那是一张小孩子的脸,头顶还竖着一根冲天辫。 果然,这些灵异之物都很危险,尤其是在自己精神力即将耗尽时,一旦失去对这些东西的压制,他就会被反噬,从而死的很惨,难怪法器对使徒而言绝非越多越好,通常来说,掌握3件,甚至4,5件法器的使徒寿命都不会长。 杨逍很有自知之明,他能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除了自己优秀外,更重要的还是好姐姐的能力。 「陆兄,我只能做到这样了。」杨逍坦诚说。 陆沉舟望着伤势已经恢复大半的泥人,再望向杨逍,一时间惊的都说不出话来,这能化解诅咒的法器,别说见了,他听都没听过,这人真是一身的好宝贝! 就他看到的,一把发绿光的纸灯笼,一根看不出什麽材质的短棍,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还有一把银色的浮尘,好像还有一面镜子,这就5件了,这名厉字辈使徒身上竟然有5件法器! 难怪能与育怨宗结仇,一般人哪敢得罪育怨宗那群疯子? 「陆兄弟?」见陆沉舟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杨逍当下一惊,还以为鬼灯笼救人有副作用,莫不是治坏了脑子。 「杨大哥,我今日算是开了眼了。」深吸一口气,陆沉舟不禁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杨逍心中暗叹一声,他是没得选,不然也不至於走到如今,曾几何时他能想到的最好生活就是宅家写剧本。 突然,身後不远处的献血屋传出动静,伴随着一阵青色的光芒亮起,地面剧烈颤抖,整个游乐场变得不再稳定,周围游客与工作人员的行为也变得古怪起来。 头顶黑色的夜空像是被敲碎的蛋壳,出现无数道裂隙,透过裂隙能看到外面是雾气弥漫的灰暗空间,黑色的破碎天空与更外面的灰色空间反差强烈,雾气好似活物一般翻滚挣扎,沿着缝隙朝杨逍所在的世界疯狂涌入。 与此同时,杨逍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能感觉到,那片灰暗空间内有东西要出来了。 青色光晕同时笼罩在他与陆沉舟的身上,古怪的力量将二人包裹,短短几十秒就将陆沉舟完全解析,最後将他传送出去,而在这股青色力量想要侵蚀杨逍时,不出意外,再次被戏袍阻拦,这更像是一场不礼貌的试探。 不多时,令杨逍最担心的一幕终究还是出现了,他被一股莫名阴冷的力量注意到,入侵这个世界的灰色雾气开始出现朝他汇聚而来的迹象,而在雾气深处, 一道僵硬人影若隐若现。 与上次一样,这些雾气好似带有腐朽一类的特性,将接触到的建筑,游客纷纷腐蚀,几十米高的云霄飞车轰然坠地,大摆锤也倾斜着砸下,随即淹没於更深处的雾气中。 被戏袍红光完全笼罩的杨逍一动也动不了,在灰色雾气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瞬,脚下地面崩塌,整座游乐场崩溃了,身体猛地朝下坠去,意识也随之消散。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依旧是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这是他进来时的甲字通道,周围没人,通道内阴冷潮湿,背後就是一扇老旧不堪的木门,透过门缝,还能依稀瞧见灰色雾气。 抬起左臂,身上的伤势全都复原了,但精神力没有,他现在觉得很疲惫,不是身体,而是精神,脑袋里一抽一抽地疼。 下一秒,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回荡在狭窄的通道里:「祝贺你通过了丁等选拔赛,你已经取得了进入小藏经阁的基本资格,幽级以下的资料可以由你任意取阅,但谨记,你只有一次机会。」 闻言杨逍皱起眉头,幽级以下的资料对他没用,他要的是摄魂镜的资料,要从中找到对付镜中鬼的办法。 头顶老式铁制喇叭再度响起,机械合成音又硬又冷:「如需查阅更高级别资料,还需参加更高级别比赛,後续会有消息通知,现在请立即离开,迅速返回住处,5分钟後通道将关闭,戴好你的面具,这是你接下来比赛的入场券。 1 回到住处後,杨逍将自己摔在床上,扫了眼手机,现在是凌晨1点24分,除去自己返回路上的时间,他真正在噩梦世界度过的时间不会超过1小时,可按照他的估算,他在那座游乐场里面至少也要耽搁了5到6个小时。 噩梦内外,时间流速大概7比1,这也与他上次计算的差不多。 闭上眼,之前的一幕幕浮现脑海,这次丁等级的比赛选手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厉级使徒,而且这些家伙出身不同,手段各异,着实不好对付,仅仅是他所知就有青衫烟雨楼,五毒观,育怨宗,枯骨斋等势力,这些人中最强的当属极乐尊者,这家伙是休门第一尊者,也就是说除了门主外,这家伙可称得上最强。 他也确实没有辱没这个名头,一招普天极乐差点把自己送走,关键时刻要不是好姐姐助阵,後果不堪设想。 此人精神力强度明显比自已高一层,约莫达到了厉级上的水准,与城隍师太不相上下,而剩下几人包括五毒观的老者,枯骨斋的高瘦男人,还有自己的队友陆沉舟,也都不可小。 这还仅仅是丁等的比赛,下一场的对手绝对更加难缠,要不是自己需要摄魂镜的资料救命,他才不会这趟浑水,但如今说什麽都晚了,必须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下场我尽量猥琐点,尽量不与人起冲突,除非实在无法避免。」杨逍为自已定下规矩。 一觉无梦,第二天平安无事,直到傍晚,天刚擦黑的时候,杨逍收到一条赛事方的消息,提醒他可以报名参加下一等级的比赛,也就是丙等赛事,只要赢下,就可以获得取阅小藏经阁幽级资料的权限,不过上面也专门提醒,只能取阅一次,也就是一份资料。 杨逍毫不犹豫回复同意,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摄魂镜,他宁可死在下一场比赛中,也不会容忍自己的身体被镜中鬼夺走。 夜里9点多,一阵「吱吱呀呀」的推车声出现在门外,停住了,随即响起敲门声,「你好,隋先生,你预定的晚餐送到了。」 听到这年轻的声音,杨逍快步走向门後,透过猫眼朝外看,只见一个穿着厨师装,带口罩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外,在餐车上的不锈钢菜罩上贴着三个字:隋大哥。 不是杨茶还能是谁,杨逍不动声色开门,杨茶快速将餐车推进来,等关门後,杨茶才摘下口罩。 深夜来访,杨逍知道一定是有急事,当下忙问:「出什麽事了?」 「你的下一场比赛名单出来了,丙字第3场,一共11人参赛,11进4。」杨茶坐在沙发上,严肃道:「这里面有个人你要高度重视,囚字3号,这人不大对劲。」 「怎麽了?」 「他之前参加的两场比赛中都只有他一人幸存。」顿了顿後,杨茶又纠正,「这麽说不准确,第二场除了囚字3号,还有一个人活着,但这人...疯了。」 「疯了.... 「对,而且疯的很彻底,也正是因为他疯了,我们才得知了此人的真实身份,他是海北许家的叛将,因为夺了一件法器叛出了家族,此人曾经在族内担任过执法堂的副将,手段不弱,如今算算,至少也是厉级上的层次,能把他逼成这样...... 杨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种水准的人不大可能是被鬼吓得,恐怕是遭受了其他家伙非人的折磨,是这个囚字3号。」 「对,我也这麽想,两场比赛最终可以出线3到4人,但这个囚字3号每次都将人全部杀光,绝对是个心狼手辣之徒,而且手段非常,杨大哥,你务必小心。」杨茶劝道。 第518章 诈 「还有一件事,与你同来自榕城的另两个人,天字97号,囚字44号,他们也都晋级了。」杨茶忽然提醒。 「都晋级了?」杨逍眉头一,这着实超出了他的想像,上场比赛差点要了他的命。 杨茶点头,沉声道:「对,消息非常可靠,我记得你上场比赛就有一个,没记错是龙字243号,我托人打听了,他没出来,死在里面了,你那场只有两个幸存者。」 龙字243号正是极乐尊者的数字,回想起这个棘手的家伙,杨逍现在还有些头疼,而除了杨逍外的另一位幸存者自然就是出自青衫烟雨楼的陆沉舟,这人不错,上一场多亏了他。 但演戏就要演全套,杨逍装作好奇询问:「杨兄弟,另一位幸存者是谁?」 「好像是天字84号。」杨茶回忆後说道:「我不确定,不过那都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弃赛了,你不会再遇到他了,话说此人能与杨大哥你一同活下来肯定也有真本事傍身。」 陆沉舟弃赛了? 杨逍思考几秒钟约莫想出了问题所在,他们身上的伤可以复原,但消耗掉的精神力可不会,虽然记忆被清除了,但泥人身上反噬的伤还有残留,估摸着是陆沉舟出来後看到了泥人身上的伤,惊觉其中的凶险,这才弃赛。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陆沉舟所需的资料就位於幽级以下,他已经达到了自的,没必要再打接下来的比赛了。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杨逍都祝他得偿所愿,这人不错,关键时刻没有反水,不然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闲聊了几句後,杨茶戴上口罩,打算离开,杨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圣徒是什麽人?」 他记得在自己冒充黑佛母的信徒後,极乐尊者曾说过,他,还有出自五毒观的朽木老人,他们都同属圣徒一脉。 不料此话刚出口,杨茶不由得一愣,接着用一股奇怪的眼神望向杨逍,「杨大哥,你...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这圣徒就是邪修啊,二者一码事。」 「这...有必要换个名字吗?」杨逍真心觉得邪修这个名字比圣徒顺耳,又乾脆又直接。 「那汪精卫也不叫自己伪军啊。」杨茶笑了,「他们自称圣徒,我们叫他们邪修,杨大哥,你这巡防署队长颇有些名不副实啊。」 闻言杨逍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些许尴尬,在他就任榕城巡防署队长的这段时间里,他除了击杀包括尊者级邪修在内的几十名邪修,成功处置几起灵异事件,以及帮助青凤公署查出两名内奸外,并没有其它拿得出手的功绩。 杨茶不便久留,再次提醒杨逍小心外,就推着餐车,快速离开了。 对於杨逍来说,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赛事方的消息,这一等就是一整天,在第二天夜里,杨逍收到消息,他被分到了丙字第三场,共有11人参赛,11进4,时间为明天夜里11点, 这次的休息时间足够长,杨逍也得以好好休整一下,冲了个热水澡,他打算今夜早些睡。 躺在床上,睡得半梦半醒间,他忽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因为最近怪事频出,杨逍警惕性十分高,他尽量保持安静,一只手轻轻摸向床下,在临睡前,他将放有冥衣戏袍的背包放在了床边,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的位置。 在摸到那冰冷细腻的熟悉触感後,杨逍提起的一颗心终於放下,戏袍还在,说明这不是鬼梦。 「滴答。」 「滴答。」 侧耳细听,是一阵很轻的滴水声,像是水龙头没有拧紧发出的那种,他忽然想到,临睡前自己冲了个澡。 如果是一般人,现在应该走去卫生间,将水龙头拧紧,再回来睡觉,但杨逍考虑到自己最近一贯的招鬼体质,他留了个心眼,走下床的同时伸手在背包里一抓,将鬼灯笼提了出来。 「嗒。」 「嗒。」 「嗒。」 他尽量放轻脚步,走向卫生间,先隔门打开卫生间的灯,随後将门慢慢慢慢推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朝里看,里面连个鬼影都没有,浴室的地面湿漉漉的,挂起来的淋浴喷头正朝下一下下滴水。 「滴答。」 「滴答。」 水滴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这声音莫名让杨逍感到烦躁,他推开门,走进去,将淋浴手柄压紧,等待几秒钟後,终於,滴水停止了,杨逍也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他太紧张了,已经有些草木皆兵。 转身走出卫生间,路上打了个哈欠,可还没走到床前,突然,他停下脚步。 「滴答。」 「滴答。」 那阵滴水声再次响了起来,依旧在卫生间内,意识到不大对劲的杨逍第一时间拿到背包,掏出戏袍就先穿上,随後才慢慢走去卫生间,缓缓压动门把手,将门打开一道缝隙,与之前一样,里面空无一人。 但下一秒杨逍脊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因为这次在门打开的瞬间,滴水声就消失了。 他慢慢将门关闭,动作小心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也并未离开,而是默默站在卫生间门外等,果然,约莫5秒钟後,那阵诡异的滴水声再次响起。 「滴答。」 「滴答。」 杨逍深吸一口气,再次将门打开一道缝隙,滴水声也随之消失,卫生间内空荡荡的,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杨逍可不这麽想,他可以确定,这就是闹鬼。 缓缓将手中的鬼灯笼提高,大量注入精神力,随即将鬼灯笼举在门缝处,朝里面照射,随看绿光射入,里面的环境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原本整洁的墙壁变得破旧不堪,上面爬满了黑色的霉菌,卫生间的地面也变得泥泞不堪,像是被某种酸液腐蚀掉了,与此同时,卫生间的门被一股怪力推动,「砰」的一声关闭了。 杨逍推开,门关上,杨逍再推,门再关上,等到第三次,杨逍先一步将人骨棍插在门缝处,这下门再也关不上了,留出一道三指宽的缝隙,而他则趁机将鬼灯笼举高,随着绿光侵入,杨逍见到了令他心脏骤停的恐怖画面, 只见卫生间门後蹲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人,此刻女人正扒在门缝,仰头盯着他看。 几乎是本能反应,杨逍抽出人骨棍就对着女鬼打去,可下一秒,随着人骨棍被抽出,卫生间的门厂「碰」的一声关闭了,与此同时,房间内的灯也陡然熄灭。 杨逍快速後退,远离卫生间,他一路退到床边,侧耳细听,卫生间内的滴水声再次响了起来。 但这次与之前不同,滴水声...在移动,虽然速度很慢,但杨逍能感觉到,这声音一点点离开了卫生间,出现在了房间中! 可诡异的是,杨逍根本无法确定滴水声的准确位置,他也没看到房内哪里在滴水。 鬼灯笼的照明范围有限,杨逍只能收缩绿光范围,尽量护住自己周围, 另一只手抓紧人骨棍,时刻警惕着。 「滴答。」 「滴答。」 杨逍眼珠泛红,视线一寸寸扫过房间,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这女鬼和自己之前遇见过的那些东西都不一样,这家伙好像有神志,貌似不是单纯的灵异事件,而是背後有人在支配它。 戏袍也没有提前预警,这像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是一名使徒对自己发动的袭击! 但这里可是儒林书院,戒备森严,怎麽可能有人敢在这里动手,难不成:.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此刻已经容不得杨逍多想,突然,他身体无端打了个寒颤,一滴异常冰冷的液体滴落在他鼻尖,雾时间他身体好似被冰封一般,四肢发冷,血管里结满了冰碴,整个人动惮不得。 可随着他将精神力大量注入鬼灯笼,冰封状态迅速得到缓解,被绿光照射到的躯体部分开始解冻,杨逍尽力抬起头,将鬼灯笼举起对头顶照射,眼前的一幕饶是杨逍见多识广,也被惊出了一头冷汗,只见一只女鬼四肢粘在天花板上,将自己悬空吊起,一颗被湿长发包裹住的头旋转180度,脸朝下,一双藏於长发深处的血红色眼珠子正朝下死死盯着他。 在女鬼扑向杨逍的瞬间,鬼灯笼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趁此机会,杨逍抢起人骨棍就对女鬼打去,可不知为何,今天的人骨棍非常不趁手,抢起来感觉也怪怪的。 人骨棍打在女鬼身上完全没感觉,像是砸空了,从中穿了过去,反倒是鬼灯笼爆发出的强光起了作用,女鬼还没触碰到他,就尖叫一声,颜色飞速变淡,凭空消失了。 还不等杨逍缓口气,就猛听到窗外传来一声闷哼,好似有人受伤的那种,他立刻意识到,有人藏在窗外,正是这家伙驱使湿身女鬼来袭击自己, 不敢冲去窗边,杨逍担心外面还有埋伏,他下意识想要召唤出摄魂镜, 利用摄魂镜的能力追踪对手,但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发力,摄魂镜都不曾出现,更恐怖的是,他与戏袍之间的联系貌似被切断了,他完全感知不到身上有戏袍存在。 「咚咚咚..:: 走廊内传来一阵奔跑声,来人很多,速度极快,冲来杨逍门外後用力砸门,「里面有人吗?我们是书院的保卫人员,开门!快开门,你还好吗?!」 对方在杨逍反应过来前就先一步开门,这下杨逍可慌了,毕竟他身上有许多东西都见不得光,尤其是身上这件戏袍,不懂行的人可能看不出门道, 但儒林书院必有高人。 可等杨逍打算将戏袍脱下,迅速藏起来时,一低头,他人都傻了,只见他身上哪里有什麽戏袍,分明是穿着件风衣外套,这还是许久前傅青竹带着他买的,另外,他右手里拿着的也不是什麽人骨棍,而是一瓶还未开封的矿泉水,难怪他怎麽用怎麽别扭。 来的是学院的人,穿着的衣服杨逍见过,是学院的保卫人员,他听杨茶提起过,学院的保卫力量大部分都归执法堂掌管。 「你怎麽样?」冲进来的人中有一位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对杨逍询问。 「我被人袭击了,那人在窗外。」杨逍如实交代。 『我知道,我们就是追踪那家伙来的,可惜,又被他给逃掉了。」中年男人愤愤道。 很快,走廊内再次传来脚步声,在几人的簇拥下,一名穿青色长褂的老者走来,老者面色阴沉,一副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模样,杨逍看老者颇有些眼熟,貌似...之前在暗赛抽字大典上台上其中一人就是他。 「这位是我们书院执法堂的青木长老。」中年男人为杨逍介绍。 杨逍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青木长老,我刚才被人袭击了,差一点命都丢了。」 「嗯,我都知道了,凶手刚逃掉了,但你放心,来者是客,这件事我们一定给你个交代。」话音一转,青木长老那双锐利的眸子盯向杨逍,「凶手既然敢冒如此风险在我儒林书院袭击你,一定有原因,你是与什麽人有仇吗?」 「这......」杨逍仇家太多,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目标嫌疑人,毕竟这里可是儒林书院。 「我儒林书院戒备森严,外人想闯进来难如登天,你好好想想,这人应该是你来书院之後得罪的,你在这里...得罪过什麽人没有?」青木长老低声询问。 此话一出,杨逍瞬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老家伙的问题不大对劲,他们这些选手被要求深居简出,而且对各自身份的保密要求极高,怎麽可能平白在书院中结仇,唯一可能结仇的地方就是在闭思阁的噩梦世界中,那里才是生死之争。 可话又说回来,每个去那里的人都会被抹除比赛中的记忆,即便在其中与人结仇,出来後也都记不得了,所以青木长老的这个问题压根就不成立。 这家伙不是来关心自己的,是来诈自己的,他怀疑自己并未被清除记忆。 第519章 东亚公馆 另外,之前的交手也让杨逍对偷袭之人的实力有了大概判断,比自己略强,充其量也就是厉级中偏上的水平,远不如城隍师太或是极乐尊者,就这样一个家伙,居然惊动了执法堂的长老加上几十名精锐搜捕,还是在儒林书院自己的地盘上,这都能让人跑了,这不开玩笑呢吗? 要真是这样,那儒林书院也不用办了,云起城杨家就是个笑话,但从江湖声望看显然不是。 还有一件事,这里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但楼内的其它人却并未出来看热闹,这尤其反常。 将这些连在一起想,杨逍确定,这是他们演给自己的一场戏,那名袭击者也并没有动手杀自己的意思,只是试探,这也是好姐姐将戏袍以及人骨棍藏匿起来的原因。 脑海中以极快的速度将这些过了一遍,杨逍装出一副自己也很糊涂的模样,万分真诚道:「在下并不记得在贵院得罪过任何人,我一向深居简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除了去参赛,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待在房间,杀手的身份我实在是猜不出来。」 「那你在江湖中有没有什麽仇家?」一旁的中年男人追问。 闻言杨逍貌似想到了什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在下素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这些年丧命於我手的邪修怎麽也有双手之数,按这麽算,邪修都是在下的仇家。」 「你安心休息,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的,刚才有人看到,袭击你的那个家伙脸上貌似戴着84号面具,你要格外小心。」青木长老说完後顿了顿,就转身离开。 关上门,听着脚步声远去,杨逍背靠门,不禁感叹这老狐狸真狡猾,他明知道与自己一同存活的那个人是天字84号,也就是陆沉舟,却在临走前又诈了自己一次,如果自己对84号这个数字有任何迟疑,或是回忆的迹象,都将会被抓到破绽,毕竟他不该有这段任务中的回忆,除非..:他没有被清除记忆。 虽然不清楚书院的人是如何怀疑到自己头上的,但他猜测大概率与戏袍和青尊碧玺的冲突有关,也就是任务结束後,血色青色两股力量的争斗有关。 原本自己只是想来安安稳稳打比赛,拿到摄魂镜的资料後就走人,可现在倒好,不但被好姐姐强迫去对付道袍老鬼,还要面临儒林书院的追查,果然,耀眼的男人到哪里都是焦点。 烦死了。 距离杨逍所在的那栋楼不远,随看周围人领命散去,只剩下青木长老一人站於僻静处,「出来吧。 2, 随着青木长老慢悠悠开口,一道穿着黑色衣服,戴面具的人影从昏暗处走出,面具摘下後,露出一张苍白秀气的脸庞,是个很年轻的姑娘,约莫20 岁出头,额前细碎的发丝湿漉的粘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没精神,「老师。」女人开口,声音也是病殃殃的。 「怎麽样,有没有什麽发现?」 「精神力强度不如我,大概位於厉级中下水准,但他的法器很克制我的能力,是一把绿色的纸灯笼。」顿了顿,女人沙哑开口:「如果是生死之战,我有把握杀他,一刻钟。」 闻言青木长老缓缓摇头,「你杀不掉他,此人心思缜密,两次从暗赛冯出来的家伙没那麽好对付。」 「不过蓟若你有一点说的没错,他的精神力还太弱,不足以撑起高阶法器,能在克制你的前提下还能让你走掉就是证明,这种程度的法器不可能引发青尊碧玺的异动,青尊碧玺已经踏入了冥级,能将它惊动的,至少也要冥级,不可能在这种小人物身上。」 说到这里,青木长老面露慎重,「看来这次暗赛招惹来了真正的强者, 此人隐匿身份,必然有所图谋,我想一定是冲着那件尚未出世的宝贝来的。」 名为蓟若的女人脸色变得古怪,低声问:「不是说下一件法器的出世日是在三年後吗?」 青木长老摇头,「那是幌子,我也是因为前几日的异动才得知实情,这次憋宝不比以往,足足十五年,从这段时间的异象判断,此物非比寻常,至於究竟有多强,长老会也没有定论,但可以确认是冥级无误,而且绝对要超过青尊碧玺。」 「好了,这样的事情就不是我等操心的了,我问你,文城那家伙去哪里了?」青木长老质问。 蓟若脸色微变,但还是答道:「大师兄他请假回家相亲去了,他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要. 北「胡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去做什麽了,他总认为学院之内的比武场是假把式,希望与江湖中人生死切磋,可那些江湖人又何尝好对付,他们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一着不慎,血溅当场,连个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同等级别下,你们的战力不如他们。」 青木长老越说越痛心,「我就你们三个弟子,谁都是为师的心头肉,你们们三个里面除了茶茶为人老实能让为师省点心,你再看看你们两个做师兄师姐的,哪里有一点表率的样子,为师..::, 「师傅,你知道是谁把刚才那家伙引进来的吗?」蓟若忽然提高音调打断。 青木长老一愣,「是谁?」 「是杨茶师弟,道字31号的住处也是杨茶师弟安排的。」顿了顿,蓟若举起手,严肃道:「我举报。」 又提心吊胆过了一天,直到第二天夜里10点多一点,杨逍穿戴整齐,带好面具,动身前往闭思阁,这是他的第三场比赛,时间为夜里11点钟,丙等第三场,11人参赛,11进4。 之前杨茶为他透露过小道消息,这次的对手里有一个非常棘手的人物, 囚字3号。 此人杀光了几乎两场全部对手,只一人晋级,但杨逍想想看,貌似自己也没必要怕他,毕竟如果自已愿意,他也有机会清场两场比赛的全部队友。 对於邪修的名头杨逍如今也免疫了,邪修吓不到他,除了一颗心在正道,他全身上下的装备就没一件不邪门的,黑佛母教三巨头之一小白衣佛母的拂尘,育怨宗伤门的摄魂镜,休门的虐生刀,这还是已知出处的,至於好姐姐的来头他还没有摸清。 一切准备就绪後,伴随着古怪失重感结束,他被摔进一团柔软,等眼前的晕眩感减退,他才逐渐看清,此刻正身处一间屋子内,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头顶有昏黄的灯泡亮着,周围的一切充满年代感,老款的茶色玻璃茶几,床头柜上的米色电话机,陈旧的布沙发上还铺着白色的扶手布,一台红色外壳的电视机静静陈列在电视柜上,屏幕正对准床上的杨逍。 在杨逍的印象中,这至少是20年前,甚至是30年前的装饰风格,而且这里不像是住宅,倒像是一间公寓。 起身走向紧闭的窗帘,拉起一角,偷偷朝外看,只见外面乌云密布,风雨交加,他所在的公寓楼层不低,大概在10层左右,而视线所及处,还有另外4栋楼,每栋楼内仅有几个房间亮着灯。 抬起头,杨逍看到头顶悬着一根铁丝,铁丝被捕直,左右两端绑在钉入墙内的钉子上,充作晾衣杆,可令杨逍震惊的是,挂在上面的衣服...有些不太正常。 有豹纹连体衣,粉色丁字裤,以及许多看起来制作非常粗糙,但设计风格非常前卫大胆的内衣,最重要的是,杨逍发现这些衣服都是给男人设计的,也就是说,这是一间男人的卧室。 另外,他还在抽屉里翻出了一些无法描述的器具,以及一些润滑用的油脂。 见到这些辣眼晴的东西後杨逍第一反应居然是恐惧,他担心这里是一只鬼的住处,而这只鬼生前具有无法描述的癖好,他的杀人方式是用这些东西虐死受害者。 这太恐怖了,脑补了一些那些恐怖镜头,杨逍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宁愿冒着一些风险,也要先逃离这里。 在简单查看一圈後,他确认房间内只有他一人,随即快速走向房门,打算开门逃离,可等他打开门的瞬间,只见一名穿警服的男人就站在门外,一脸严肃的盯着他。 这间屋子有两扇门,里面一扇老式木门,外面一扇铁门,铁门上面三分之一带栅栏,可以看到外面人的头与上半身,见门被打开,警察不禁皱了下眉头,质问:「你在家为什麽不回话?」 「我...我在睡觉,不好意思警官。」杨逍刚来这个世界,也摸不清情况,但看男人的脸色就知道问题很严重,「那个...你有什麽事吗?」 「你最近都在家吗?」警官取出本子,还有一只原子笔。 「对,我...我最近身体不大好,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杨逍尽量搪塞。 「你最近夜里听到过什麽古怪的声音吗?」警官抬起头,用打量中夹杂着试探的眼神望着他,貌似在怀疑。 「您指什麽声音?」杨逍装作好奇问。 「砰,砰,砰!」拿起本子,警官好似菜刀剁肉一样的为杨逍演示,同时嘴巴还在配音,可这声音又冷又硬,听得杨逍毛骨悚然,他第一反应就是在剁人的身体。 「听到过吗?」警官追问。 「没...没有,我...我最近吃药头很晕,每晚都睡得很早,一觉到天亮。」 将杨逍所说记录下来後,警官收起本子,抬手指了下屋子里面,十分自然问到:「介意我进去聊聊吗?」 一说开门,杨逍瞬间警惕起来,且不说警察的身份有没有问题,主要是他屋子里的东西实在太古怪,一旦被警察盯上,他怕自己会有麻烦,於是尽量拖延:「那个...警官,我能看下你的证件吗?」 「当然。」警官从制服上衣口袋里摸出证件本,打开对杨逍展示,上面有男人的照片,还有警号,虽说展示时间很短,但杨逍还是记下了男人的警号,这对他来说不难。 「警官,我屋子很乱,你看我们能不能出去聊,您等我几分钟。」杨逍询问。 闻言男人点了下头,「好,我在楼下等你,我只问几个问题,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警官说完就离开了,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後是电梯运作的声响,可以想像,这电梯的年头非常久了,上下发出「哎吱」的杂音。 杨逍总觉得这名警官出现的时机过於巧合,好像就在门外堵他似的,可他又不好直接拒绝,毕竟他无法判断这警官究竟是鬼,还是关键的线索人物。 不过...他回想这名警官的样子,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他关好门,快步走向老式电话机,拿起话筒拨号,直接拨打报警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对面是个雷厉风行,又颇有些冷漠的女声,杨逍开门见山,询问警局是否派了一名警员上门,并报出了对方的姓名与警号,对方让他等下,不要挂断。 经过半分钟左右的核实,对面的接线警员向他确认,警局确实派出了一名陈姓警员前往东亚公馆1号楼,是去问询一些事情,至於究竟是什麽,对方不肯说,这是纪律。 电话挂断後,杨逍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突然,窗外闪过一道光亮,几秒钟後,就是一道响雷,而正是这道响雷,把杨逍惊醒了,他想到了,想到了为什麽第一眼看到男人就觉得奇怪了,男人身上太乾净了,一点雨水的痕迹都没有,他一没穿雨衣,二没带雨伞,是怎麽冒着这麽大雨赶来的? 按照他之前对周围环境的理解,这种几十年前的老式公寓也不像是能有地下车库的样子。 突然,杨逍视线一顿,他忽然发现座机的右侧电源灯是黑着的,那是个很小很小的灯泡,不仔细看都会忽略掉,他伸出手,摸索着电话後端的电源线,发现线路一路延伸到床头柜後面的缝隙中。 他好奇的将床头柜移开,下一秒,一根断掉的电话线在杨逍惊恐的目光中垂落下来。 「叮铃铃一 第520章 我听到了 电话突然响起,杨逍手一抖,险些将床头柜推倒,一个拔掉电源线的座机电话居然还能被打通,对面的身份不言而喻。 杨逍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直到半分钟後,狞的电话铃声才安静下来。 四周无比寂静,仿佛窗外的风雨声都随之停滞,静的杨逍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静的他心里发慌。 10秒。 20秒。 约莫足足1分钟过去,杨逍才深吸一口气,逐渐稳住心神,片刻後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左手慢慢拿起话筒,右手搭在老式塑料键盘上,摁下回拨键。 「嘟—— 通了。 「叮铃铃— 杨逍猛地抬起头,冷汗瞬间打湿脊背,他听到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就在门後! 只是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挂断,随即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像是一位病入膏盲的老人,毁拉看鞋子,脚不离地在水泥地面上摩擦。 这声音透着极度的阴森,似乎隔着门,都要将他冻毙,一时间杨逍的血管里好似爬满了冰碴,他很清晰的确认,就在刚刚,他距离死亡仅一步之遥。 门外的警察是假的。 那是鬼。 听脚步声鬼已经离开了,但杨逍不确定这是不是又一场骗局,在情况不明时,最好不好妄动,少动少错,不动不错。 但时间不可浪费,他利用这段时间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不但发现了许多让他大开眼界的新奇物件,还在枕头下找到了一个边角破旧的笔记本,翻开後,里面的内容惊得杨逍菊花一紧。 上面以粗糙的字迹写着: 4月17日,孙哥,煤老板,人傻钱多,活小4月18日,赵哥,大学老师,,爱讲大道理,经常性不举4月20日,钱哥,砖厂老板,话多活小,爱吹牛,喜欢问大不大,中间偷着吃药4月21日,温哥,网络作者,人穷话糙逼事多,神经病,不玩,搞采访,为新剧本体验生活,会讲鬼故事这是一本工作日记,详细记录了这房间主人的日常工作,这是个男人, 接待的也都是一些男人,当然,是收费的那种。 在接客内容的间隙,也会穿插一些笔记主人的抱怨或咒骂,这之中最常被提及的是一个代号437的人,笔记主人骂他是贱人,抱怨他截胡自己的生意。 杨逍猜测这个437很可能就是住在公寓437房间的住户,这人做的是与笔记主人一样的工作。 除了他们两个,这附近的几栋公寓中貌似有不少人是从事这类皮肉生意的。 杨逍一页页翻过去,很快,就翻到了最後一页,而这上面的内容也瞬间吸引了杨逍的注意,最後一页没有接客记录,只有几行凌乱至极的笔记: 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 同一句话重复了三遍,与之前的笔迹相比,这三行字明显是在极为恐惧的状态下写下的,而这立即让杨逍联想到之前那只鬼提出的问题,它询问过自己,是否在夜里听到过什麽奇怪的声音? 随後又为杨逍演示,是「砰!砰!砰!」这种好似菜刀剁骨头一样的响声。 不出意外的话,笔记主人曾经在夜里听到了这种剁骨头的响声,从而吓得夜不能寐,而他的失踪,也与这声音有关。 发现问题後杨逍慢慢朝前翻,想看看笔记主人失踪前都做了些什麽,很快,就在笔记的内容中发现了问题,与之前相比,笔记最後的两三周内男人生意明显变差许多。 之前都是几乎天天有客上门,而最後这段时间,每隔3,4天,甚至是5,6天,才有一位客人登门,後来乾脆就没有了,可奇怪的是,笔记主人对此却没有抱怨,反而字里行间充满一股子恐惧,貌似在担心什麽。 「哒。」 「哒。」 「哒。」 走廊上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放下笔记本,杨逍的心不自觉提起,他仔细分辨,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 杨逍暗暗祈祷这脚步声会很快离开,但令他崩溃的是,三道脚步声不偏不倚,刚好停在门外。 没错了,是冲自己来的。 「咚,咚,咚。」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刚好够里面的人听清,杨逍确信对方来者不善。 情况不明,他是不会开门的,某些极端情况下他宁愿从窗户跳下去。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 门外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声线颇为甜美,听起来让人很安心,但这对杨逍来说没用,他是个正直聪慧的男人,不吃美人计。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对方不再敲门,他听到一阵很清脆的钥匙声。 这些人.:.竟然有钥匙!! 开始杨逍还在怀疑是对方虚张声势,可很快,他就听到有钥匙插入锁孔的响声,这下他坐不住了,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先打开内侧的门,然後一把拉住最外侧铁门的门把手,拒绝外面的人将门打开,透过铁门栅栏朝外看,「门外站看三个人,全都身看警服,两男一女,三人看模样都很年轻。 「不是,你在家啊?」之前出声的年轻女警提着手中的一大串钥匙,瞪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不满道:「在家怎麽不回话?」 「我...我病了,刚刚在睡觉。」杨逍装出一副病殃殃的柔弱模样,仿佛一推就倒。 「你们开我家门要做什麽?」杨逍怯懦懦反问。 「你别紧张,我们来问几个问题,问完我们就走,不会打扰你休息。」为首的男人皮肤白皙,器宇轩昂,岁数不大,但看模样非常稳重,男人从怀中摸出一张相片,举起,透过栅栏展示给杨逍看:「你最近见过这个人吗?」 只一眼,杨逍的目光就被照片上的男人吸引l,正是不久前来找他的那名警察! 不对,那是...那是一只鬼! 见杨逍稍稍迟疑了片刻,男人顿时一皱眉,低声质问:「你见过他,在什麽时候?」 「大概...大概就在半小时前,这名警官来我这里敲门,就...就像你们一样。」这三人不像是普通警察,杨逍没有惊动他们,装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闻言门外三人几乎同时後退一步,最年轻的那名男警员脸色骤变,习惯性的一只手插入随身的挎包里,盯紧杨逍警惕问:「你...你给这家伙开门了?」 「没有,你们...你们这是怎麽了?」演戏就要演全套,杨逍一脸被三人阵势吓到的模样,脸色苍白,愈发柔弱了。 『没什麽,现在,请退後,立刻。」为首的男警官一字一顿说,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你们要做什麽?」杨逍有些慌了,这次不是装的。 「请你配合我们工作,後退,立刻!」 杨逍无奈,只能慢慢後退,随着他从门後退开,为首的男人走上前,透过门上的栅栏看向杨逍,杨逍敏锐注意到,这人不是在看自己的上半身,而是在盯着自己的双腿看。 几秒钟後,男人微微皱紧的眉头舒展开,缓缓点了下头,语气也随之柔和下来,「没事了,感谢你的配合,这个人都和你说什麽了?」 「他...他想进来坐一会,但我家里实在太乱了,我就拒绝了, 对!」杨逍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快速说道:「他还问我最近晚上睡眠怎麽样,听没听到夜里有什麽奇怪的声音?」 「你怎麽回答的?」 「我就照实说,这段时间我病了,夜里睡得死,什麽都没听到,然後...然後他就走了。」顿了顿,杨逍小声询问:「警官,这个人是不是有什麽问题啊,我当时看着他就感觉...感觉怪怪的。」 闻言男人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你的直觉很准确,他不是警察,是罪犯冒充的,如果之後他还来,记得千万不要给他开门,并在确认安全後, 立即联系我们。」 说完,另一名挎包的男警员就主动上前,隔着栅栏递给杨逍一张名片, 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後面紧跟标注着张警官三个字。 「张警官,你看罪犯已经知道我住在这里,我要不要搬走?」杨逍拿着名片,真心问。 「没这个必要,你不要太担心,我们这段时间也住在公寓,在4号楼808 房间,房间号码在背面,有紧急的事情,你可以去那里找我们」,但不要向外人透露。」男人严肃说。 将名片翻过来,果然,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东亚公馆4号,808房间。 「另外提醒你一点,罪犯对你这样的人很排斥。」男人忽然说,「你多加小心。」 「我这样的人...警官,我可是好人啊!」杨逍为自己辩解。 『是吗?」那名年轻女警员露出鄙夷的神色,扫了眼杨逍身後的屋子, 那里还挂着件显眼的粉色吊带,还有肉色丝袜,她没有多说什麽,一切尽在不言中。 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杨逍选择了闭嘴,目送三人离开,这三人拿起立在墙边的伞,每人一把,直柄的黑色剑伞,如同来时一样,三人没有选择电梯,而是走步梯下楼。 关好门,低头望着手中的名片,杨逍大概猜到了这三人的身份,他们不是警察,是巡防署的调查队员,为首的那个男人是队长,就与现实中自己的身份一致。 如今这里正在发生一起灵异事件,已经有许多人被卷进来,那个不久前找上门,穿警服的家伙就是鬼。 他也从男人的话中找到了一些线索,对方提醒他,那只鬼对他这样的人很排斥。 他是什麽身份? 杨逍环顾房间,视线在粉色吊带与各类高跟鞋上停顿片刻,哦,他是个弯的,还在卖货。 也就是说,这只鬼专门对他这类人...不不,是专门对他顶替的这类身份的人下手。 难不成...还是个同行? 「哒。」 「哒。」 「哒。」 走廊传来脚步声,杨逍顿时警惕起来,这次脚步声只有一个人,是三人中为首的男人回来了,他隔门送给了杨逍一个忠告,「忘记告诉你,无论你夜里听到什麽奇怪的声音,都不要好奇,不要动,更不要感兴趣,等声音消失後,再打电话给我们。 , 「什麽...什麽声音?」杨逍小心翼翼问。 「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形容,但你应该做过菜吧,很像是那种砍肉砍骨头的声音,整块的大肉,里面包裹着整块的骨头。」男人形容。 「你放心吧,我...我是不会出去凑热闹的,我一定不给陌生人开门!」杨逍当即保证。 顿了顿,男人声音突然压低:「不,你误会了,那声音...不一定在外面。」 闻言杨逍愣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不在外面...什麽意思?」 几秒钟後,男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夜里专心睡觉,不要好奇,我能说的就这些了,遇到问题给我打电话。」说完後,门外脚步声离开。 原本杨逍就慌,这下更慌了,还睡觉,这能睡着吗,说话说一半还不如不说。 不过男人这次回来带来了新情报,那只鬼貌似可以不走门进来房间,要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之前接触时间太少,他还没有搞清楚那只鬼的来历与习惯。 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需要确认,杨逍快步走去床边,拿起拔掉的电话线用最快的速度插回去,随着电源灯亮起,杨逍对照名片上的号码打过去,很快,走廊中就响起手机铃声。 听到铃声响起,杨逍才松了口气,还好,这独自返回的男人是人,不是鬼。 而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後,男人返回,杨逍打开内侧门,隔着铁门栅栏与男人解释,是自己不小心拨错了。 可男人却没那麽好糊弄,当下看向杨逍的眼神就古怪起来,「不对,你不是拨错了,你是在试探,你怀疑门外的我不是我,是鬼!」 「你知道那些东西能伪装成人,你不是普通人,你究竟是谁?!」男人拔出手枪,对准杨逍。 第521章 警告 见到枪,杨逍两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哭诉:「我...我就是个卖的,赚点辛苦钱,害怕警察,我招谁惹谁了,一天两拨警察来查我,还要拿枪打我,你们有本事去抓坏人啊,拿我这样的人出气算什麽本事,鸣鸣鸣.... , 杨逍这一哭,倒真把门外的男人唬住了,男人看向房间内的布置,想想也是,要真是他以为的那种家伙,何必要依靠皮肉买卖谋生,即便混的最差的使徒,只要自己愿意,找一份保镖的工作总归还是可以的。 正当男人思考时,突然,他腰间的对讲机响了两声,随即传出女人急迫的声音:「队长,2号楼有情况,529房间!」 闻言男人丢下杨逍,朝楼梯跑去,与此同时,男人急切地声音传来:「不要靠近,注意安全,重复一遍,不要靠近,我这就过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而确定男人走了後,杨逍才爬起来,反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这场哭戏虽然是假的,是杨逍的临场发挥,但演技真挚,几可乱真,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过那个男人也不是好对付的,杨逍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也是将信将疑,幸亏最後这个电话救了他。 2号楼529房间有情况,杨逍思考片刻,决定出门看看,想要缩在房间一路苟到最後不现实,为了防备刚才是这名队长给自己演的一出戏,杨逍专门等待了半小时,这才悄悄出门,出门前他在门後挂起的竹篮子里翻到了一把铜钥匙。 经过试验,这把钥匙是开最外面的那道铁门的,至於里面这扇门,他没找到钥匙。 侧耳在门後听了一分钟,又取出人骨棍探测一番,并未发现有埋伏的迹象,杨逍这才悄悄打开门走出去。 走廊静悄悄的,之前的动静没有吸引来任何周围邻居们的注意,直到现在,杨逍也没听到附近房间里有任何人活动的声音,他怀疑这一层只有他一个活人。 将人骨棍插在腰间,杨逍慢慢慢慢将内侧房门虚掩上,然後将外面的铁门锁好,快步朝楼梯方向走去。 这座公寓的年头比杨逍想像中的还要老,走廊地面是漆黑的水泥地,每隔一段距离,头顶都有一盏灯泡,散发出昏黄色,半死不活的光。 整整一层足有几十个房间,灯泡一路延伸下去,偶尔还有几个熄灭的, 那附近是一团化不开的黑。 沿着老旧的步梯下楼,步梯的扶手还是木质的,手摸上去滑滑的,像是覆盖了一层油脂,杨逍尽量放轻脚步,避免惊动附近阴暗中,那些可能存在的东西。 一路谨慎的来到一层,走出楼梯间,正对着的是一间颇为气派的大厅, 如今虽然破败不堪,但从细节处依旧能看得出来曾经极为奢华辉煌,整面墙上还有残留的油画,大门右侧,还有一间带大块玻璃的保卫室,只不过此刻早已人去屋空。 保安室玻璃上贴看一张告示,上面用粗毛笔写看:危楼!限所有住户七天内搬离,否则後果自负!! 短短一段话用了三个加粗的感叹号,这本能让杨逍察觉到了一丝诡异, 不过想想看,楼内其他住户都离开了想必也正是因为这篇告示,但告示措辞过於强硬,而且.:.也过於简单了,对於搬离後的安置问题,以及发生了什麽问题导致危楼,全都没有说。 透过玻璃窗,杨逍看到保安室的墙上还挂着一面黑板,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字,看位置应该是6个字,但前两个字被粗暴的擦掉了,只剩下後四个字:立即回家! 什麽什麽立即回家,配合着最後的粗重感叹号,杨逍确认,这是一则警告! 找上门的鬼,空无一人的公寓,语焉不详的告示,以及被抹去关键字的警告...这些本能的让杨逍感到不安,他下意识玩起了填字游戏,听到声音立即回家?不对,这是四个字,怪声立即回家?听起来也不大顺口,这不符合正常人的语言逻辑。 他心底始终有个声音在劝他回去,但被杨逍深深遏制了,他知道,按照以往任务中的经验来看,他不久前刚被鬼找上门,短时间内,只要他不犯错,应该还比较安全。 他所在的这座公寓是3号楼,走出一扇开的大门,眼前是一处类似花园的地方,还带有一座小广场,面积不算小,抬头放眼望去,雨势减弱了一些,但没有停下的迹象,还在稀稀拉拉的下,头顶乌云密布,好似一团被搅浑的墨,昏暗的天色下,杨逍依稀看到另有四座巨大的建筑矗立在雨幕中。 正当杨逍迟疑时,一道闪电划破黑暗,借着这一瞬间的光亮,杨逍看清了四座建筑上的号码,他不再犹豫,冒雨冲向2号公寓大楼,他的目标是529 房间。 5座公寓大楼围绕着中间花园而建,但彼此间的距离并不统一,所幸, 杨逍所在的3号公寓距离2号公寓比较近,等他跑进2号公寓大厅门内,身上也并未被浇湿太多。 这雨水冷的吓人,滴在身上,好似能带走浑身的热量,杨逍是一刻也不想再被雨淋。 2号公寓内就和他所在的3号公寓一样,静悄悄的,自从进来後他尽量放轻脚步,毕竟之前那三名巡防署的调查队员也很可能在这里,一旦被撞见, 他不大好解释。 按照杨逍的判断,能让包括队长在内的几名调查队员住进公寓,证明这里一定是发生了非常严重的灵异事件,而且凭藉之前的接触,此人的嗅觉非常敏锐,判断也异常精准,绝非一般队长。 路过老旧的电梯井时,杨逍意外发现电梯正停在5楼,他立即调头,专门选了个走廊另一侧,距离较远的步梯上楼,希望能避开可能还在529房间附近的调查队员。 可他想多了,来到5楼後,他观察了足足几分钟,也没发现调查队的踪迹,那些人应该是离开了。 他从楼梯间走出,数着走廊两侧的房间号,一路找来529房间,令他稍稍意外的是,房间门没锁,半开着,露出一道差不多3,4指宽的缝隙,房内静悄悄的。 这看起来就不安全,搞不好是个陷阱,杨逍慢慢後退,打算先去後路侦查一下,避免被堵在房间里,沿着走廊再走几步路,就是电梯井,电梯井旁紧挨着步梯的楼梯间,原本杨逍是打算去步梯楼梯间侦查一下,可等走到电梯门前时,他突然停下脚步,鼻子用力抽了抽,他嗅到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短暂判断後,他确信,这股子血腥气就是从电梯里传出来的,他紧人骨棍,仔细感应,电梯内并没有恶念,於是走上前,在摁下电梯按键的同时快速後退,摆出一副临敌的架势,下一秒,老旧的电梯门颤颤巍巍打开,露出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堆在角落的尸体。 可令杨逍皱眉的是,尸体只剩下半截,准确说,是下半身,尸体的鞋子探出白布外,是一双新潮的运动鞋,标志是一个转折圆滑的对号,从裤脚看,还是一条同品牌的黑色运动裤。 通过这两件东西杨逍可以确定,死在电梯中的这个家伙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与他一样,进入这里参加比赛的选手,但因为缺失了上半身,杨逍无法知晓此人的面具号码。 担心发生意外,杨逍没有扯开白布,更没有贸然走入电梯触碰尸体,他转过身,朝529房间走去,根据之前男人对讲机传出的话,再结合自己如今的判断,杨逍怀疑对讲机中所说的出事了应该就指的是男人的死,而调查队的人肯定也是将死掉的这个人当做是了529房间的住户,就像面对自己时一样。 之前用人骨棍探测过,房间内没有恶念,杨逍慢慢推开门,房内的布置让杨逍不禁皱眉,这里的东西比他那件屋子还辣眼睛,可以确定,这间屋子的原主人和他屋子的原主人是同行,而且...玩的更加花哨,有一些又长又粗的东西根本无法描述。 确认房内完全後,返身将门关闭,杨逍动作麻利的在房间内翻找起来, 他希望能找到一些类似笔记,或是工作记录这类的东西,这有助於他分析如今的形势,但可惜一无所获。 这很难受,但并不意外,毕竟调查队的人已经捷足先登了,即便有一些重要东西,怕是也被带走了。 对於那名队长的能力,杨逍毫不怀疑,仅仅从自己的一个试探,对方就直接怀疑到了他的身份。 不过还好,他这趟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他找到了一具尸体,从尸体的状态可以判断出鬼的杀人手法,是将人腰斩分尸。 他沿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死掉的这个人既然死在家门不远,极可能是与自己遭遇了一样的事情,鬼叫了,但此人能混到这第三场,自然也不是蠢货,与自己一样,也识破了对方的伎俩,可此人没想到的是,鬼并未真正离开,而是藏在附近,等他出门。 此人听到鬼的脚步走远後,过了一段时间,打算出去寻找线索,他的选择与自己一样,都是步梯,可没想到,刚走到电梯门前,电梯门莫名开启, 鬼就站在里面等着他,猝不及防下,他被鬼抓住,拖入电梯残杀,这也正是此人尸体出现在电梯中的原因。 杨逍对自己的猜测比较有信心,毕竟如果是鬼叫门时开门了,那人应该死在屋内,而非电梯中。 既然没有多馀的线索,那久留无益,杨逍选择离开,并在走之前尽量将移动的物品复原,等他走到门後时,发现门後挂着一个布袋子,里面塞满报纸。 看来这人有看报纸的习惯,杨逍好奇将报纸抽出来,却无意间发现了古怪的一幕,只见有几张报纸被裁剪过,上面内容缺失了几块。 不,不是裁剪,准确说应该是用手撕的,这不像是房屋原主人所为,很可能是那名死在电梯内的队友所为。 至於他为什麽要这麽做,一定是因为报纸上有很重要的信息。 杨逍将有缺失的报纸取出,一张张仔细查看,他注意到被裁剪的部分都位於两侧较为冷门的地方,而且因为是用手撕,所以撕的并不乾净,从皱巴巴的边缘部分,杨逍找到了一些遗落下的字,这些字因为前文有所缺失联系不上,只能反映出一些零碎的信息。 将这些信息提炼出来,有价值的就这几条:东亚公馆,红灯区,手段残忍,失踪。 下一秒,一阵轰隆隆的雷声传来,杨逍将报纸返回原位,立即离开,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脑海中不断蹦出写在他楼下保卫室黑板上的那句话, 立即回家! 在外面的时间够长了,他要立刻回去,走廊内一片寂静,杨逍快步走向电梯,没错,在离开前他打算检查一遍尸体,即便要冒一些风险也值得,毕竟那些被撕下的重要部分很可能就在死者身上。 摁下电梯按键,杨逍焦急等待着,伴随着一阵「哎吱」的摩擦声,电梯门徐徐打开,可下一秒,杨逍愣住了,一股子寒气沿着脚底直冲天灵盖,粘血的白布抖落在地上,而那具半截的尸体...不见了! 不见了!! 几乎是瞬间,杨逍拔出人骨棍,另一只手挑起鬼灯笼,警惕环顾四周,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他暂时没有感觉到恶念存在,但在鬼灯笼绿光的照射下,发现地上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 那不是血,更像是尸体腐烂後滴落的户油,他一手提着灯笼对地上照射,循着尸油脚印,一路走,最後返回走廊,回到529房间,在看到留在门前,那突然变得凌乱的脚印後,杨逍整个人像是被泼了盆冰水,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就在他刚刚搜集529房间内的线索时,仅仅一门之隔,就站着一只鬼。 那只鬼在门前反覆走,寻找进门的机会。 幸好...幸好他当时锁了门! 只是在脑海中想像了一下这个镜头,就足以让人崩溃,一具只剩下半身的尸体自己站了起来,一路悄无声息的来到他门外,站了许久後,才离开。 很快,杨逍就找到了脚印的去向,脚印歪歪扭扭的通往走廊另一侧,消失在灰暗中,而此刻,提着灯笼的杨逍手指不自觉抖动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鬼离开的方向正是自己来时的路。 那只鬼没有离开,它只是循着自己的味道,提前蹲守在自己最可能离开的那条路上,在等自己。 第522章 鬼叫门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如今留给杨逍只有两条路,要麽从这里坐刚死过人的电梯下去,要麽爬步梯。 冷静几秒钟後,杨逍快步返回电梯,等待电梯门打开後闪身进去,摁下最高层19层的按键,随即又快速闪身出来,站在电梯门外,等待老旧的电梯门颤颤巍巍闭合,电梯缓缓朝上运行後,这才转向步梯,脚步很轻的朝下走。 电梯运行发出的「哎吱」声逐渐远去,这带给了杨逍些许安全感,似乎某种危险正在远离。 虽然不确定这种小伎俩能否迷惑鬼,但这终究是种尝试,鬼对於坐电梯似乎有种执念,不久前找上门的那只鬼是坐电梯上来的,而在这里,住在529的倒霉蛋也是死於电梯,这之间保不齐有某种尚且不为人知的联系。 他位於5楼,并不算高,步梯的楼梯间幽暗逼仄,只在每个拐角处的头顶悬挂着一枚灯泡,灯泡用老式黑色电线吊着,偶尔有风吹过,还会轻微摇晃,破碎的光线将四周切割的支离破碎,有那麽一瞬间,杨逍感觉这吊起的灯泡活像是个吊死鬼。 刷着浅绿色防水漆的墙面斑斑驳驳,明显已经很久都无人打理,墙角处偶尔出现一些堆积起来的黑色塑胶袋,下面还有腐臭的污水渗出,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麽。 不安地氛围在发酵,杨逍忍不住加快脚步,可突然间,他的脚下顿了一下,他听到一阵熟悉,又怪异的声音。 「吱吱一一」 瞳孔猛地一跳,杨逍要时间加快速度,朝楼下跑去,他听清了,这是老式电梯运行的声音,那台被他操控升上去的破旧电梯此刻正在朝下走,追随他而来。 跑出楼梯间,冲进公寓大厅,外面的场景打阻断了杨逍的脚步,只见公寓门外灰蒙蒙一片,竟然起雾了。 花园广场淹没在雾气之中,另外4栋高大的公寓楼也仅仅沦为四道巨大的阴影,如同四只蛰伏的巨兽,偶尔楼内有几盏灯亮着,就好似巨兽似睁非睁的眼睛。 「嗡一—」 站在公寓楼门後稍稍这麽一犹豫,身後拐角後的电梯就停在了一楼,杨逍清楚听到了电梯门打开的嗡鸣声。 追来了... 不再犹豫,大概确定方向後,杨逍头也不回地冲入雾气中,跑向自己所住的3号楼。 他要回家,那里...或许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视野中雾气弥漫,外面又刚下过雨,脚下年久失修的花园颇为泥泞,但让杨逍愈发不安的还是这诡异出现的迷雾,雾气闻起来带有一股子形容不出的古怪味道,就好像是下水道朝上返的那股子腥臭味。 另外,雾气还带有一种粘稠感,随着杨逍跑过,雾气翻涌间在身後留下一条扭曲的人形通道。 「啪。」 「啪。」 「啪。」 突然,杨逍听到前方不远的雾气中传来一阵脚步声,好像也有人在跑, 随着他停下脚步,一道人影出现在他右侧不远的一处花坛後,这人脸上也戴着面具。 不成想对方见到杨逍也是一愣,迟疑两秒後,立刻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双方谁也没打招呼。 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杨逍明白,对方也不敢确认他究竟是人是鬼,於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直接离开。 只是一个照面,杨逍隐约间看清了对方的面具,是龙字41号。 杨逍也继续赶路,可没等跑出20米,竟然又听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随着雾气被拨开,龙字41号又出现了。 这下看的出来,双方都有些慌了,杨逍反手拔出人骨棍,龙字41号也将手插入衣服里,「你...你是人是鬼?」龙字41号试探问。 「是鬼。」杨逍不假思索答道。 闻言对方一愣,随即像是松了口气,缓缓将手抽出来,点了下头,「那挺好,我也是。」 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多少还带点幽默感, 「兄弟,别乱跑了,你没发现这地方不对劲吗,我住5号楼,可跑了这麽久,也没跑到。」龙字41号喘了口气,视线不停朝周围打量。 「是鬼打墙。」杨逍看清男人穿着条白色运动裤,稍稍松口气,低声道,「之前你我撞见过,我们分明是跑向两个方向,可又在这里遇见了,这不科学。」 人骨棍在手,杨逍侦测不到男人有恶念,想来二人都被困在了鬼打墙中,此刻合作才是正途。 「兄弟你住哪里?」龙字41号询问。 「3号楼。」 「3号?」闻言龙字41号好似被吓到了,不自觉後退一步,「你...你住哪个房间?」 「你问这麽详细做什麽?」杨逍反问。 『别误会,我刚从3号楼出来,大厅保安室里躺着个死人,只剩下半截身子了。」龙字41号急忙解释。 如果男人所说为真,那麽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鬼又杀人了,这只鬼的效率还真高。 「铛!」 突然,附近传来一声响,将二人吓了一跳,响声比较清脆,算是那种金石相击之音。 「什麽情况?」杨逍骤然警惕。 而龙字41号貌似清楚这声音的来历,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这... 这是那只鬼在附近,它盯上我们了!」 「你听过这声音?」 「当然,我就是被这声音一路追来的。」龙字41号欲哭无泪,「我们快跑吧!」 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二人也不再纠结自己的住处,而是转身朝远离这声音的方向跑去。 可他们根本跑不掉,每等二人停下来,这声音就突然响起,距离他们不远不近,像是要活活累死他们。 「别跑了,跑不掉的,你跟着我,我有一件可以破幻的法器,不知道好不好用。」说着杨逍盯紧响声传来的方向,就要掏出鬼灯笼,可被龙字41号出声阻止。 「千万不要,一旦你拿出来,就会被鬼锁定,这只鬼比你之前见过的都可怕!」龙字41号急的声音都变了。 而也正是这句话,瞬间让杨逍起疑,一旦自己被鬼锁定,那岂不是给了此人逃生的机会,他想不通,二人才刚认识,怎麽就对自己如此好,宁愿陪自己一同受难,难不成...是个大善人? 疑心一起,就难以放下,杨逍不动声色打量起这名队友,看起来毫无问题,身上很乾净,腰间也不像有伤,一开始的表现也很容易获得信任,可他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兄弟,你有什麽办法?」杨逍试探问。 对方叹口气,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要不这样,你跟着我,我们再试一次。」 类似杨逍这种经常遭遇鬼打墙的人都知道,这东西一旦碰到,试多少次都没有,除非找到破绽。 眼前男人的表现有些奇怪,不像是经验丰富的使徒,杨逍默默跟在此人身後,冷静观察,随着男人双腿摆动,杨逍终於找到了问题出在哪里,是男人的鞋,他竟然穿了双皮鞋! 来到这里的人都是亡命徒,穿着打扮各异,但有一点,脚上一定穿着双轻便的鞋子。 深吸一口气,杨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眼前这家伙不是人,是鬼! 他手掌一翻,鬼灯笼瞬间浮现,随着绿光蔓延出去,走在前面的「龙字41号」现出了真身,的确是真的龙字41号身体没错,但只有上半身是,另外下半身是一团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 龙字41号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极度不匹配,上大下小,是硬生生拼凑上去的,如今正跟随着那双腿的脚步,如同海草一般左右摇摆,场面万分恐怖, 可以想像,应该是鬼杀掉他後,撕去上半身,安在了自己的下半身上。 与此同时,人骨棍上传来一阵极端的恶念,正来自面前这个家伙! 之前他用人骨棍探测过,可是因为没看清这只鬼的伪装,人骨棍的能力也被屏蔽掉了,果然,任务中没那麽好让他钻空子。 可现在情况已经脱离了掌控,这只半身鬼转过身,距离杨逍大概有5米距离,抬起龙字41号那有气无力的左臂,冲他招手,而在一人一鬼中间,地面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黑洞。 随着意识逐渐丧失,一阵阴风吹来,鬼灯笼的火苗抖动几下後,熄灭了,杨逍好似傀儡木偶一般,摇晃着身体,一步步的朝前走,眼看着就要掉入黑洞中。 杨逍凭藉仅存的意志,拼命与戏袍建立联系,打算召唤出好姐姐的力量,即便事後要付出惨烈的代价,也顾不得了,可下一秒,就在杨逍要一脚踏空,落入黑洞时,那阵金石相击的脆响再度传来。 「铛!」 同时,杨逍还听到一股扭曲的,好似念咒一般的声音在身後响起,伴随一道光影掠过,眼前的幻境轰然破碎,「龙字41号」被击飞出去,摔落在泥水中,而一道手执黑色重尺的家伙挡在杨逍面前。 控制解除,杨逍跟跪了几步,迅速找回状态,反手拔出人骨棍护在身前,另一手提着鬼灯笼。 周围的雾气散去大半,地上的黑乎乎的洞口也不见了,而不远处被击飞出去的「龙字41号」则以一种活人绝对做不到的姿势,诡异的站了起来,两只手臂好似没有骨头一般摇晃,头无力的垂向一侧,周身死气沉沉,明显不是活人。 「谢了!」眼前之人救下了自己,一声谢字还是要说的。 「都提醒你好多次了,怎麽还反应不过来?」眼前之人头也不回抱怨, 「再说了,起雾不出门,你不知道吗?」 听声音也是个年轻人,比杨逍大不了几岁,一身灰色运动装,手中一把黑色的大尺子极具质感,约莫有近一米长,不像是金属的,倒像是某种玉石打造而成。 不等杨逍说话,男人又开口:「救你不白救,我也被这鬼打墙困住了, 等我解决这家伙,你用你那把灯笼带我出去!」 「好说!」杨逍没理由拒绝男人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说完後伸出自己的尺子,对准僵硬走来的「龙字41号」,口中低声一句:「前,20步。」 下一秒,杨逍瞪大眼睛,只见身前的男人瞬间消失,接着出现在鬼身後,抢起黑色重尺,狼狠砸下。 「砰!」 龙字41号的头好似西瓜一样爆开,整个无头腔子没有喷出多少血,继续走出两步後,无力栽倒在地。 那双腿持续抽搐,上下半身的连接处也变得不再稳固,开始有内脏一类的东西流出来,杨逍抽出人骨棍,对准不断抖动的下半身打去,挨了两棍後,那双腿不动了,上下半身也裂开,分做了两半,整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为一滩恶心的尸液,渗入地下。 见到杨逍的人骨棍,男人不由赞叹,「好东西!」 「你的也不差。」收起人骨棍,杨逍盯着男人手中的黑色重尺,这声赞叹是由衷的。 男人面戴天字9号面具,虽然年轻,但实力相当强悍,手中的法器也是上上选,刚才一战,杨逍判断男人的法器与自己的摄魂镜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自己需要利用镜面或水潭作为传送媒介,而男人不用,他手中的尺子可以丈量与敌人之间的距离,随即传送过去,但有利有弊,这把尺子的传送距离应该不远,而且估摸着也无法像自己的摄魂镜一样,打开另一种相对独立的镜中世界。 「大恩不言谢,兄弟怎麽称呼?」杨逍拱手。 「免贵姓卢,名文城,你呢?」卢文城抬了下下巴,单手将尺子上的血液抹去,高手气息十足。 「杨逍。」 「杨兄弟,你反应也太慢了,还有,你出门不看告示吗,起雾还敢出来乱逛?」卢文城问。 「什麽告示?」杨逍後知後觉,「不,我的意思是...告示上都写什麽了?」 「起雾立即回家,就写在保安室挂着的黑板上,我住5号楼,刚才也去过4号,两栋楼的保安室都有写。」卢文城解释。 闻言杨逍倒吸一口气,他所在的3号楼保安室的黑板上也有字,但被人擦掉了最关键的前两个字起雾,这不会是巡防署的人做的,一定是与自己同住一栋楼的某个家伙做的,几乎是立刻,杨逍就想到了房间主人笔记中提到的那个代号437的同行。 「你房间里是不是有那些奇怪的东西?」杨逍隐晦问。 「没错,而且还是头牌,业绩非常好。」卢文城挺直腰杆答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逍感觉这家伙还挺自豪。 杨逍点点头,心中的猜测得到确认,自己的身份是卖的,卢文城也是, 死在2号楼529房间的那个家伙也是,按照这样算,他们这次进来的11个人应该都是一样的。 换句话说,此刻在他所在的那栋楼,437房间应该也住着一名选手,正是此人偷偷擦掉了黑板上的字,险些害死自己! 将精神力注入鬼灯笼,随着绿色的光芒驱散雾气,杨逍看到脚下布满凌乱的脚印,据卢文城说,他看自己被鬼迷了眼,不停在这附近乱转悠,实则就是在绕圈子,於是用法器敲击假山石提醒,可不料杨逍会错了意,反而还将他当作了鬼。 「这只鬼太狡猾了,他好像能读取被猎杀之人的记忆。」杨逍回忆之前那只鬼的行为,忽然说。 二人边走边说,很快,在鬼灯笼的引路下,二人终於走了出来,周围几栋建筑也逐渐清晰,「卢兄,你住哪里?」离别前,杨逍询问。 「5号楼,1607房间,你呢?」卢文城问。 「3号,1014房间。」杨逍答道。 两人互留了电话後,就匆匆离开,徘徊在这雾气附近,怎麽都感觉不安全,而且这其中似乎还有某种大恐怖没有出现,杨逍本能想到了地上曾出现过的黑乎乎的洞。 如果不是卢文城出手相助,他很可能就要掉入黑洞中,至於里面有什麽在等着他,杨逍也不知道。 小心谨慎的返回房间,一路上杨逍都保持警惕,人骨棍在手中,他担心437房间的那个家伙会埋伏自己,现在还不是和他算帐的时候,要先集中精力对付鬼。 返回10楼,停下脚步,抬起头,「]上有块金属牌子,上面写看1014的号码,杨逍掏出钥匙的同时转过身,将钥匙插入对面房间的锁孔里,轻轻一拧,一扇带栅栏的铁门就开了。 没错,杨逍真正所住的房间是1047房,1014房就在他对面,虽然卢文城救了自己,但该有的警惕心还是要有,这样即便卢文城来找自己,他也能知道,并不耽误什麽。 还有一件事,卢文城也明百说过,救他不白救,也是看中了他鬼灯笼能破幻的能力,毕竟被鬼雾困住的不止杨逍一人,还包括他卢文城,救他目的也是为了救自己。 回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间,他专门查看了几件物品的摆放位置, 桌上的几个无用本子他留了记号,真正重要的笔记被他藏了起来,经过查看,他确认,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没人进来过。 休息片刻後他走到窗边,透过窗帘一角朝外看,天色暗了下去,不是乌云覆盖的那种黑,而是入夜了。 不知道为什麽,杨逍总是感觉身上冷,是那种阴冷,他裹了床被子坐在床上,还是忍不住发抖。 脑海中越来越困,眼皮上下打架,这股睡意来的古怪,杨逍强迫自己不要睡,并尽量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目前根据已知的信息,这只鬼的杀戮目标都是些红灯区卖身的男人,这一定与这只鬼身前的遭遇有关。 在2号楼529房间,他找到了几张被撕掉关键部分的报纸,上面透露的消息指出在东亚公馆曾发生过恶性案件,手段残忍,而且还有人失踪,这一切都与红灯区有关。 是钱没谈拢,或是因爱生恨,这些都是未知数,杨逍想着有机会还要出去一次,卢文城说1号楼或许有线索,他已经查到1号楼有间办公室,曾作为整个东亚公馆的管理处。 在杨逍的强大自制力下,那股诡异袭来的睡意被逼退,可奇怪的是,身上笼罩的那阵寒意却愈发恐怖,就好像有双阴森的眼晴,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冷冷盯着他。 这种感觉让人发疯,杨逍提起鬼灯笼,朝周围照射,可一无所获,下一秒— 「哒哒哒哒..... 杨逍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猛地抬头向上看,只听头顶有人跑过, 就在他楼上! 楼上有人!! 可这种时候,谁会躲在楼上,整栋楼的人都要搬光了,况且他来这个世界也有段时间了,从来没听到楼上有动静。 屏住呼吸,杨逍一动也不敢动,身上的寒意愈发重了,抛弃幻想,他就是被鬼盯上了,可...这是为什麽? 「砰!」 「砰!」 「砰!」 不等杨逍想清楚这个问题,一阵沉闷的剁肉声传来,声音又重又闷,每一下都像是砍在了杨逍心里,这一幕瞬间让他想到那名调查队长曾与他说过的话:无论夜里听到什麽奇怪的声音,都不要好奇,不要动,更不要感兴趣。 深吸一口气,杨逍尽量平复内心,他打定主意,就算对方在楼上蹦迪, 自己也绝不会过问一句,几声剁肉声过後,对方似乎也知道杨逍不会上当, 於是楼上再度归於寂静。 等了1分钟後,杨逍终於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猜对了,对方应该只是想用声音将自己吓得开门跑出去,换做普通人还行,用这种小使俩针对他杨逍,还是想多了。 裹紧被子,杨逍朝後倒在床上,尽量舒展紧绷的身体,这段时间以来他太紧张了。 「砰!」 「砰!」 「砰!」 剁肉声再次响起,这次距离更近,杨逍诈尸一般从床上坐起来,脸色顿时煞白,他听请了,这回刹肉声是从房间内传出的,方向...就在卫生间。 那只鬼...进来了! 没走门! 与此同时,调查队长的另一句忠告也浮现耳边:那声音...不一定在外面。 「砰!」 「砰!」 「砰!」 声音再次移动,这次...这次居然出现在衣柜里,正对杨逍的衣柜,直线距离最多不超过2米,更恐怖的是,杨逍甚至能看到衣柜门在剧烈颤抖, 就好像...就好像里面有东西在拿衣柜门做菜板,抢起大刀,狠狠剁下,仔细听,还能听到有骨头被劈开的脆响。 那是一整块大骨头,还连带着血管筋肉,可以想像,现在衣柜里一定是片血肉横飞的景象。 照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说不准下一刀就要砍在自己身上,现在留给杨逍的选择不多了,要麽留下,要麽就打开门冲出去,可後者必然死路一条。 杨逍选择留下,但不是坐以待毙,趁着劈砍声暂停的瞬间,杨逍果断从背包中取出铜镜,拆下一面,利用摄魂镜的能力,潜入镜中世界。 一开始杨逍还担心会失败,毕竟这只鬼的限制能力极强,但随着眼前光影黯淡下来,他成功进入了对映公寓房间的镜中世界,这里的一切都与公寓房间一般无二。 「呼——」 7 杨逍跳下床,他现在虽然摆脱了鬼的追杀,暂时安全了,但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贸然开启镜中世界,极可能会引来那只恐怖道袍老鬼。 他打算在这里先躲一阵子,最多半小时,然後就离开。 利用这段时间,杨逍来到卫生间,果然,在里面见到了恐怖的一幕,只见卫生间木门後留下三道狞的刀痕,每一刀都运足了力气,可以毫不费力的砍下人的手臂。 返回床边坐下的杨逍不禁後怕,果然,之前听到的劈砍声不是错觉,更不是虚张声势,是...是真的有鬼! 如果他当时睡死过去,那他就是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恐怕等第二天有人打开这扇门,或是调查队的几个人闯进来,就只能看到他剩下的半截尸体了。 这只鬼的能力当真可怕,与之前在学院袭击自己的那个人有些相似,但远比那个人要强。 长时间的思考以及抵抗那股睡意让杨逍筋疲力竭,他倒在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伸出手指用力摁压太阳穴,随着疲惫感减轻,杨逍也打算起身。 「砰!」 「砰!」 「砰!」 床下传来剧烈的震动,杨逍一时间懵住了,整具身体随着震动抖动不停,砍肉骨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床下。 第523章 祸水东引 鬼...跟来了。 跟来了镜中世界!! 从未有过的恐惧席卷全身,镜中世界一直作为杨逍对敌的安全屋,这还是第一次被入侵,虽然对方是鬼。 不,确切说是第二次,上一次还是道袍老鬼,可那次不一样,那次是他贸然闯入了灰雾後的世界。 劈砍声近在尺,这可比任何威胁都来得实在,杨逍几乎没有迟疑,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立即动用摄魂镜的能力,就要回到真正的公寓房间,但能力失效了,摄魂镜给杨逍的感觉冰冰冷冷的。 来不及思考原因,杨逍跳下床,转身就朝门冲去,打开门,沿走廊狂奔,而身後随即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就和不久前天花板上传来的声音一样「哒。」 「哒。」 「哒。」」 身後的脚步声频率不快,平均杨逍跑三步,脚步声才能跑一步,可速度却一点不慢,二者间的距离一点点缩小,按照这个速度算,最多10秒钟,杨逍就会被追上。 直线跑甩不掉,杨逍索性冲进楼梯间,在跑到转角时他馀光看到身後的墙上映出了一道人影,人影只有下半身是凝实的,上半身则好似雾气一般缥缈萦绕着,但在模糊的手上,紧握着一道粗犷的长方形黑影,可以想像,这正是那把劈砍肉骨头的大刀。 一只提看斩骨刀的鬼在身後紧追不舍,杨逍并非没想过和它打一架,哪怕能迟滞鬼的行动也好,但直觉告诉他,这只鬼与之前他撞见的那只完全不同,这家伙强的离谱,只要自己敢停下脚步,一旦被追上,就是个死。 与此同时,杨逍嗅到身後飘来一股浓郁的恶臭,好似下水道炸了那种, 类似的味道他不久前也闻到过,那还是在公寓外的花园中,随着迷雾裹挟而来的味道。 这家伙才是灵异事件的源头! 如今对方已经盯上自己了,想要甩掉一只鬼难如登天,杨逍大脑飞速转动,没办法了,他只能转移鬼的目标,找个替死鬼了,而对象自然是越近越好,就是437房间的那个家伙! 身後的脚步声应该只有被鬼盯上的人才能听到,这就给了杨逍祸水东引的机会。 杨逍冲出楼梯间,沿走廊狂奔,可在跑过一处拐角後,前方陡然出现一道人影,见到人影的瞬间,杨逍愣了一下,那竟然是他自己! 另一个「杨逍」堵在安全出口前,手里拎着个棒子,比棒球棒还粗一圈,一脸阴森的盯着他。 不对,是镜中鬼! 短短几天没见,这家伙的手脚都长出来了,双腿恢复如初,虽然脸色稍显苍白,但眼中进发出的摄人寒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只是一个对视,杨逍就确认,今日这家伙是来报仇的,报上次的一棍, 外加一拂尘的仇。 可紧接着,镜中鬼的脸色就变了,它直直看向杨逍身後,下一秒,像是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东西,脚步不自觉後退一步,转身就跑,杨逍则像是见到了救星,在身後狂追,「别跑啊兄弟,等等我!」 鬼拎着大刀追杨逍,杨逍拎着灯笼追镜中鬼,镜中鬼拎着棍子在前面领跑,场面一时间陷入混乱,在求生欲望下,杨逍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甚至一度快追上了镜中鬼。 本着我不需要跑过鬼,只需要跑过队友的原则,杨逍抽出人骨棍,对准镜中鬼後脑勺就是狠狠一棍,诡异的波动发出,正中目标,镜中鬼动作一僵,直挺挺摔在地上。 感觉的到,在大刀鬼的压制下,镜中鬼的能力也遭到了极大削弱,否则不至於这般不堪。 就在杨逍追上去,打算一拂尘结果了镜中鬼时,不料这家伙好似诈尸一般蹦起来,扑到走廊右侧的一扇木门前,随着手掌朝锁孔处一摸,木门顿时打开。 在杨逍即将冲到门口的前一秒,镜中鬼闪身进去,木门「砰」的一声闭合。 杨逍不敢停留,只能继续朝前跑,可在他看不到的身後,走廊内空荡荡的,只有一道怪异的黑影留在墙上,黑影停在一扇老日斑驳的木门外,几利锺後,机械僵硬的抬起手。 「砰!」 「砰!」 「砰!」 楼道内,杨逍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终於,他发现身後仿佛骨之蛆的脚步声不见了,笼罩全身的那股寒意也消退了大半,这使他确信,鬼转移目标了。 是镜中鬼,是它引走了提刀恶鬼! 取出摄魂镜,稍一用力,杨逍就回到了真正的公寓内,限制解除,他又可以动用摄魂镜的能力。 背靠墙,杨逍大口喘着粗气,但眼中的兴奋劲却掩盖不住,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鬼对於鬼的吸引力貌似比人高,他意识到了镜中鬼的新用法,以後一旦被鬼盯上,就带它来镜中世界,寻找镜中鬼。 这里毕竟是提刀鬼的世界,理论上来说,源头鬼就是维系此处噩梦世界的根源,也是最强的存在,镜中鬼不是对手,杨逍大胆设想,要是提刀鬼能帮自己除掉镜中鬼,那最好不过了,将镜中鬼重伤也能接受,他可以趁机痛打落水狗,一举消灭这个心头大患。 危机暂时解除,杨逍放缓脚步,朝楼上走去,他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 夜里,在这样一栋几乎毫无生气的鬼楼内游荡,绝对是种非常不好的体验。 他一边思考接下来应该怎样做,一边慢慢走,即使有意放轻脚步,可在寂静的夜里,他的脚步声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出。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哒。」 「哒。」 「哒。」 脚步声搞得杨逍心烦,而且...貌似比杨逍想的要更大一些,明明他已经很轻了。 突然,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浮现,杨逍不动声色,继续走,在抬起的右脚即将落下,距离地面仅剩一寸时,忽地停住了,鞋子并未落地。 「哒。」 一股寒气沿脚底直冲脑门,杨逍听到了一声很轻,但又非常清楚的脚步声。 不敢回头,只能用馀光朝後看,在即将踏入楼梯拐角处的那面墙上,一道模糊的好似雾气般的人影正逐渐凝实,人影的姿势与杨逍完全一致,同样是右脚踩在台阶上。 鬼...又回来了,就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趋。 逃! 杨逍拔腿就跑,一切美好的计划都被打乱了,现在,杨逍只想着摆脱这个家伙,这只鬼太恐怖了,他居然学着人一样,跟在自己身後一步一步地走,最可怕的是,根本不知道它跟了多久。 要是再晚一点发现,就跟回家了! 随着杨逍跑起来,身後的脚步声也变得凌乱,那只鬼又追来了,沿走廊狂奔,杨逍冲进另一侧楼梯间,拼命朝下跑,他确信自己跑不掉了,必须...必须要找一个替死鬼! 只有等这只鬼杀掉一个人後,才会离开。 437房间,这是杨逍唯一的希望了。 他冲到4层走廊,刚扭过头,就见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只见15米开外,右侧走廊中矗立着一道鬼影,鬼影一身米白色的麻布丧服,身体极瘦,腿足有常人两个那麽长,左右两条绸布水袖几乎垂在地上,随着夜风吹过,丧服舞动,画面之恐怖语言完全无法形容。 要不是这只丧服鬼脸上戴着杨逍同款面具,乍一看,比鬼都吓人,是囚字104号。 见到杨逍,丧服鬼影发出「嘻嘻嘻」这种阴的,好似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声,随即步伐诡异的朝杨逍跑来,每一步落下都发出一声「咚」响。 像是鼓槌敲鼓的那种声音,杨逍立刻意识到,此人不是腿长,而是他脚下踩着高跷。 「嘻嘻嘻.: 丧服鬼影展开水袖,佝偻着上身,好似要弯下腰,给杨逍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想必就是此人的攻击手段,杨逍也朝丧服鬼影对冲过去,在二者即将碰撞的前一瞬,杨逍改变姿势,一个滑铲从丧服鬼影两条长腿间滑过,与此同时,反手拔出人骨棍,对准男人两腿间就是一棍。 这一套动作不是杨逍临时起意,而是在与朱依娜教练的切中使用过多次,虽然不帅,但非常好用。 膀下吃痛的丧服鬼影膝盖内扣,摔倒在地,而杨逍则趁此机会冲到437 房间门前,用手一推,虚掩着的门就开了,闪身进去,转身关门,迅速反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在短短几秒内完成,将丧服鬼影,也就是囚字104 号反锁在门外。 进入房间锁门後,杨逍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寒意减轻不少,似乎鬼的一部分注意力被转移了,但这还不够,鬼的主要目标依旧是他, 外面响起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囚字104号用力砸门,「开门,你个混蛋,神经病啊,偷我家?!」 「嘻嘻嘻......」杨逍躲在门後,学对方之前的笑声。 『开门!」对方用力撞门,强硬威胁:「等我闯进去,把拖布杆塞你嘴里!」 原本杨逍是不屑与对方嘴炮的,但他发现,此刻自己身上的寒意正在一点点减弱,按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鬼的注意力就会完全被外面这个家伙吸引走。 相反,如果现在外面这个家伙离开,那鬼依旧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他必须拖住对方。 好在对方看不见那只鬼,这给了杨逍很大的操作空间。 撞了几下,似乎意识到这扇门凭蛮力撞不开,外面的男人开始了怀柔政策,语气也缓和下来,「里面的兄弟,我之前多有得罪,你看这样好不好, 你先把门打开,我手中有一些找到的线索,很关键,我可以分享给你,怎麽样?」 「真的?」杨逍语气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实话与你说,我是巡防署的人,刚才就是个误会。」丧服男人态度非常和善。 「那我们是同行啊,我也是巡防署的人。」杨逍语气透出惊喜,「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手中的线索是什麽?」 「外面不安全,你先让我进去,进去咱哥俩慢慢聊。」丧服男人好言相劝。 杨逍能听出来,对方牙花子都要咬碎了,进来还谈个屁,怕不是要立刻弄死他。 这家伙实力不差,没看错的话,那件丧服,还有脚下踩的高跷,都是法器,而且两腿中间挨了一棍,还没有重伤,足以说明对方抗击打能力有多强悍,一对一的情况下,自己未必是此人对手,这样有威胁的人还是死了好。 「嗯?」 突然,杨逍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疑惑的声音,丧服男人似乎发现了什麽, 忽然问到:「你半夜跑来做什麽?」 「我家闹鬼。」杨逍如实答道。 「那...鬼呢?」门外的声音有些慌了。 「不知道,刚才还在我身後。」 闻言男人愈发纠结,他也不知道杨逍说的究竟是真是假,毕竟他刚才没见到什麽鬼,就见杨逍一人冲过来,「兄弟,你先把门打开,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经过这段时间的拖延,杨逍确定,鬼已经转移了目标,於是答应男人, 自己开门,但前提是对方不能报复,男人很爽快地答应了,还用父母亲人发了个毒誓,乾脆程度令杨逍似曾相识。 「好,你先退後,我要开门了。」杨逍提前退後,将窗户打开,做出跳窗逃走的假象,随即回到门後,让男人後退,同时手中准备好摄魂镜,在打开门的刹那,立即使用摄魂镜的能力潜入镜中世界。 而事实也证明他做对了,在门打开的瞬间,一道丧服水袖好似蟒蛇一般席卷而来,重重击打在门後的墙上,而墙面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斑驳破败, 仅仅几秒钟,墙皮烂掉了一层,好似陈旧了几十年。 下一秒,丧服男人气急败坏的闯进来,到处找人,嘴里骂骂咧咧的,都是祝福杨逍一家团圆的吉祥话,可男人找了好久,卫生间衣柜床下都找了, 就是没找到杨逍,最後才发现窗户开了,冰冷的夜风一个劲的朝里灌。 确认人不见了後,男人气呼呼的走过去关门,反锁,随後坐在床上,两腿押直,从床垫下摸出来两个信封。 「咚!」 「咚!」 「咚!」 第524章 信 透过镜中世界,杨逍发现男人貌似听到了什麽声音,吸引他忽然抬起头,朝门望去,可杨逍竖起耳朵,却什麽都没听到。 男人快速将信封塞回床下,警惕来到门後,侧耳贴在门上,听了片刻, 应该是没发现古怪,这才缓缓转过身,又走回床边,这一幕令旁观者杨逍似曾相识。 果然,还不等男人坐下,就猛转过身,眼神惊恐的望向卫生间,与此同时,杨逍清楚地看到卫生间的那扇老旧木门无端震颤,这一切无比的熟悉, 好似在看一场默声电影。 不会错的,在自己摆脱了那只鬼後,鬼找上了丧服男人,如今男人所经历的与不久前的自己如出一辙。 丧服男人明显是会错了意,一点点朝卫生间门靠近,轻柔喊道:「小兄弟,是你吗?」 话虽如此,但手上可一点没客气,丧服水袖在手心里,衣服下肌肉绷紧,蓄势待发,只等门一开,就要把杨逍斩草除根,可惜,卫生间里没有杨逍,只有一只鬼。 见里面没人回答,男人抬起腿,一脚标准的侧端就将本就不甚结实木门, 端开,下一秒,一道白色水袖如箭般射出,重重击打在门後的浴室柜上,眨眼之间,木质浴室柜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最後倒塌,化为一堆烂木头。 男人的攻击不可谓不强力,又有两件法器傍身,杨逍判断这家伙少说也要有厉级中偏上的水准,即便不如极乐尊者与城隍师太,也不差太多,不知道又是哪一路的高手,总之,今日利用鬼对付他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 闯进卫生间,没见到杨逍的影子,男人有些慌了,更让他慌张的是,卫生间门後还有利器劈砍留下的痕迹,这不大可能是人所为,是鬼,一定是鬼!修! 也是在此刻,男人才意识到杨逍没骗自己,真的有一只鬼在背後追杀他,而杨逍的突然失踪,导致鬼失去了目标,现在,鬼盯上了自己! 不对,这个人的目的就是将鬼引向自己,男人回忆起信封中的内容,当下断定了杨逍的身份,他是与自己住同一座公寓楼的住户,是住1047房间的那个人! 好一招祸水东引1,利用自己摆脱鬼的追杀,男人恨得牙痒,此子心思岁毒,又胆大心细,不可不除! 不过现在不是找杨逍算帐的时候,他已经被鬼盯上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要在鬼的袭击中活下来。 对男人来说,最优的摆脱方式就是再找一个替死鬼,但时间有限,他来不及跑太远,只能找住同楼的人,可3号楼只有两个人,而且那个人既然能把鬼引来,自然会防备着他故技重施再将鬼引回去,所以他判断,此刻杨逍一定不在房间,1047房间是空的,去了也没用。 既然这样,就只能硬抗了,丧服男人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他身上这件水袖丧服是从一位成名已久的大邪修尸体上扒下来的,护身能力一流,再加上脚下这对高跷,只要扛过鬼的第一波攻击,等鬼离开,那他就能活下来。 丧服男人选择留在房间,静观其变,一分钟後,男人的注意力又被衣柜吸引1,伴随着刀斧砍肉骨头的声响,紧闭的衣柜门剧烈颤抖,男人没有靠近门窗这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地方,他踩着高跷跳上了床。 就这一瞬间,杨逍眼晴好像花了一下,他居然看见丧服男人身体出现了重影,有3,4个男人以肉眼能捕捉到的速度极限先後跳上床,最终重叠在一起,成为一个人。 不,不对,这不是眼花,是男人的能力,与脚下那对高跷有关! 不等杨逍继续想下去,丧服男人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床,杨逍清楚,那只鬼来了,这次出现在了床下。 门外,卫生间,衣柜中,床下...鬼越来越近,下一秒,作为当事人的丧服男人身体诡异扭动一下,左脚不动,右脚带动身体逆时针转了半圈,杨逍异瞪大双眼,只见除了转动身体的男人外,另外有个一模一样的男人留在原地,重复总共三次,床上站着足足4个丧服男人,四个人无论是模样, 还是姿势,都完全一样。 四个「男人」踩在柔软的床上,也都出现了凹陷,仅凭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这四个人中只有一个是真的,虽说这种东西面对杨逍的鬼灯笼几乎没用,但对於没有这类破幻法器的使徒来说却是非常棘手的存在,打看打看对方突然冒出来4个人,冲击力可想而知。 四个男人出现後立即开始行动,距离门最近的两个立刻跳下床,朝门冲去,打开门後,一左一右,分开逃命,而床上仅剩的两个人则不动如山,眼神僵硬,好似被抛弃的傀儡。 杨逍都不用想,跑的那两个肯定是假的,真的还在床上,在这演戏装傀僵呢。 事情也正如杨逍所想,房间内无端冒出灰色的雾气,几个呼吸间,就将房间笼罩,旁观者杨逍的视线也受到了极大地限制,他只能隐约看清床上立着两道人影,而接下来右侧的那道人影突然失去平衡,朝下跌倒,像是陷入深坑中,只剩上半身露在外面,人影不断挣扎,并发出惨叫,与此同时, 站在左侧的人影顿时化为虚无。 丧服男人的小伎俩终究没能瞒过鬼,真身直接被找了出来,而随着真身被限制,其馀傀儡自然消散。 真正令杨逍震撼的是这只鬼的手段,毫无预兆,防不胜防,他能逃命, 也完全是因为将祸水东引,而不是凭藉自己的本事从鬼手中硬碰硬逃走。 换句话说,如果再来一次,只要没找到替死鬼,那死的那个人就是他。 丧服男人还在苦苦挣扎,而随着迷雾散开一些,杨逍看清了,在男人脚下的床上居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口,正是这个洞口让男人掉了下去,这让杨逍瞬间联想起不久前,自己也险些被另一只鬼哄骗,掉入这种黑色的大洞。 男人双手紧紧抓在洞口边缘,低声嘶吼,那件白色的水袖丧服冒出红光,显然也不是件凡品,原本杨逍还以为双方能僵持一二,可他显然低估了这只鬼,约莫十几秒钟後,男人精神力耗尽,水袖丧服红光褪去,在男人绝望的嘶吼声中,被一股巨力拖入黑洞。 「砰!」 「砰!」 「砰!」 从黑洞中传出劈砍肉骨头的闷响,可想而知,男人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片刻後,半截血淋淋的尸体被从洞口「吐」了出来,灰色雾气逐渐散去,黑洞消失,房间内再次恢复平静。 足足等了10分钟,见那只鬼确实是走了,杨逍这才敢从镜中世界爬出来,望着床上那半截尸体,杨逍不禁手脚发凉,这原本该是他的下场,男人的表现他全程看在眼中,在只能硬抗的前提下,他也没办法比男人做得更好,除非好姐姐出手。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腐烂浑浊的恶臭味,熏得杨逍脑仁疼,将脑海中杂七杂八的念头都清理掉,他走向床边,先是用被子将半截尸体盖住,接着在尽量不触碰到户体的前提下搬开床垫,从下面找到两个信封。 杨逍拿起压在上面那一封,信封上写着邮寄地址为东亚公馆1号楼701房间。 拆开後,他惊讶的发现这竟是封举报信,写信人举报在东亚公馆3号楼1047房间有人做皮肉生意,声称此举严重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带来极坏的影响,希望彻查。 思考片刻,杨逍站起身,来到桌边,随便翻了翻,就翻出一本画报,画报上有钢笔字,两相对比,杨逍确定,这份举报信就是437房间的主人写的,目的是打压同行,垄断生意。 打开第二个信封,这同样是一封举报信,但不同於第一封的匿名举报, 这封信上有名字,只不过名字部分早已模糊不清,但能依稀看清寄信人的地址,正是他所在的这间3号楼437房间。 这封信的内容比较多,大多都是抱怨,说他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经常莫名犯困,头昏眼花,甚至有时看着书都能睡着,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与生活,他怀疑这与下水道散发出的恶臭味有关,最近这段时间,下水道的排污很差,味道经常上返。 在信的最後,写信人还在抱怨,说他已经接连写了三封信,但全都石沉大海,希望这次能得到回覆。 看到这里,杨逍突然意识到那个黑洞是什麽了,那形状很像老式的下水道并盖,大小也差不多,那只鬼...是从下水道中爬出来的! 而看这样子,神秘失踪的437房间主人,与他所在那间1047房间的原主人,也都被鬼杀掉了。 但令杨逍感到奇怪的一点是,为什麽这些人是在遭遇异常情况後很久才被鬼杀掉,而他们这样的使徒,却一个接一个的被杀死,几乎没有反抗的馀地。 这些可都是普通人,无论是手段头脑,都远不如他们这些级别处於厉级以上的使徒,可这些人偏偏活了很久,甚至能在发现异常後一连写了3,4封信寄出去。 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坐在桌边,仔细看这两封信,第二封信的几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信主人抱怨这段时间经常莫名犯困,头昏眼花,甚至有时看着书都能睡着,这场景让杨逍感到似曾相识,不久前,他在房间内也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困意,让他头昏目眩,恨不能当场睡着,但他不敢,这困意来势汹汹,分明不对劲, 於是他尽全力与这股困意作斗争,使自己保持清醒,而结果是,他挺过了这阵睡意,但鬼来了。 深吸一口气,原因找到了,正是这阵莫名的困意,如果被困意找上的人睡了,那就没事了,相反,要是与困意抗争最後还赢了,那就恭喜了,稍後鬼就上门。 普通人没有使徒的精神力强悍,自然难以抵抗这股睡意,人睡着了,鬼也就离开了。 虽然仅仅是猜测,但杨逍认为这与真相八九不离十,他拿出两个信封, 信封上所写的收信地址一致,全都是东亚公馆1号楼701房间,而这也让杨逍想起卢文城说过的话,卢文城已经查到1号楼有间办公室,曾作为整个东亚公馆的管理处。 结合信封中的举报信,杨逍确认,这个701房间就是管理处,也就是说,这里极可能藏有关键线索。 但越是重要的地方暗藏的危险也就越大,杨逍自己一个人不够,他还要拉一个帮手,他走向房间内的座机电话,检查线路後,回忆卢文城留下的号码,拨打过去,响了几声後,电话被接通,但对面并不说话,在僵持了几秒钟後,杨逍率先开口:「卢兄弟,是我,我是杨逍。」 对面依旧不说话,轻微的喘息声能证明有人在听,杨逍接着开口:「电话号码不对是因为我在别人的房间,这人已经死了,是被鬼杀掉的,我找到了一些线索,关於1号楼的管理处。」 说到这里,对面才有反应,但声音暗哑,充满戒备:「你确认了管理处所在的房间?」 「对。」 「是哪一间房?」 「我不能在电话里告诉你,你知道原因,我们先汇合,我带你过去。」杨逍同样留了一手。 「好,10分钟後,我们在你楼下见。」说完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见面就要冒一些风险,但杨逍觉得冒这个险值得,因为他有办法辨别卢文城的真伪,即便不用鬼灯笼他也能做到。 放下电话後,杨逍松了口气,馀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上的空白相框, 透过玻璃反射,杨逍看到身後的床上站着双血淋淋的腿。 没有任何动静,这一突然地变故惊得杨逍原地蹦起来,空中转体的同时就拔出人骨棍,对着站起的下半身就抽了过去,血淋淋的下半身被击倒,摔在地上,但很快又站了起来,不过这短短的几秒钟对杨逍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果断使用摄魂镜,身影瞬间消失。 藏身在镜中世界,杨逍胸口上下起伏,通过相册玻璃,他看到那残缺的下半身迈着僵硬的脚步走来电话机前,就站在之前自己所站的位置,不动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动静,杨逍不由得松了口气,这只鬼不是源头鬼,是被源头鬼杀死後形成的怅鬼,想来还没有潜入镜中世界的本事,杨逍也在凭藉这个机会仔细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2分钟後,残缺的下半身忽然颤抖一下,接着调转方向,朝门走去。 出门後右转,身影很快消失在杨逍的视野中,而这一幕也提醒了杨逍, 右转是楼梯的方向,这只怅鬼...要下楼! 杨逍藏不住了,他与卢文城有约在先,10分钟後,楼下见。 不确信这只张鬼是否听到了二人的对话,要是它冒充自己与卢文城见面,那可就麻烦了。 卢文城是自己的一大助力,又帮过自己,这样的人杨逍不能轻易放弃, 身在镜中世界的他也跟着跑出门,打算在怅鬼前,赶到楼下,截住卢文城, 可令杨逍没想到的是,刚跑进楼梯间,就迎面撞见了老熟人,只见另一个「自己」瘤了条腿,正扶着墙,用之前那根木棍做拐杖,在爬楼梯。 一人一鬼一上一下,四目相对,场面一时间焦灼起来。 「我尼玛...:.:」杨逍左手人骨棍,右手鬼拂尘,一步5个台阶那麽往下跳。 「狗日的,别跑!!」 镜中鬼吓得拐棍都丢了,扶着墙,几乎是双脚并用的爬,速度一时间竟然与杨逍不相上下。 杨逍眼珠子充血,血压一个劲的飙升,卢文城死不死他管不了了,但今天,镜中鬼必须死! 第525章 源头 三番五次害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把自己积攒下的家底全都偷走了,是可忍敦不可忍?! 人骨棍抽过去,镜中鬼避无可避,用身体硬抗,可杨逍终究是慢了一步,让镜中鬼逃出了楼梯间,在手掌触碰到门锁的瞬间,门打开,镜中鬼一个闪身窜了进去,「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下一秒,杨逍赶到,一脚狼狼端在门上,可此刻铁门好似焊死在了墙上,纹丝不动。 一击不成,杨逍虽然咽不下这口气,可也不纠结,转身冲进楼梯间,朝楼下跑去。 来到一楼大厅,藉助一面陈旧的大玻璃,杨逍又从镜中世界回到公寓世界,此刻公寓的大门敞开着,外面天已经黑了,更重要的是他既没看到卢文城,也没看到那只怅鬼。 糟了.... 按照时间算,那只怅鬼应该已经来到这里,而卢文城也不像是个会爽约的人。 再次确认附近没有怅鬼出没的迹象,杨逍拿出鬼灯笼,照向冰冷的地面,很快,他就发现了一行湿漉漉的脚印,脚印歪七八扭,像是个醉酒的人,从楼梯间一路延伸过来,脚尖冲外。 循着脚印找去,杨逍一路走出公寓大门,脚印消失在公寓大楼门前右侧十几米远的一片鹅卵石地面上。 这一发现不由得让杨逍心揪了起来,他抬起头,朝远处望去,只见漆黑的夜幕下矗立着一座高楼,而这栋楼,正是5号公寓楼,也就是卢文城所住的那一栋。 如今卢文城与怅鬼双双失踪,最大的可能就是赶来赴约的卢文城与怅鬼撞了个正着,但没见到户体,他如今人应该还活着,但被鬼带入了另一个世界。 不再犹豫,杨逍站在鬼最後留下的脚印处,提起鬼灯笼,也顾不得周遭可能暗藏的危险,将精神力大量注入其中,伴随着灯笼内火苗越发耀眼,眼前的景象也发生了改变,他看到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而在雾气中有两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这其中只有一道人影是完整的,另一道只剩下半身,完整的人影手中提着把大兵器不断变换位置躲藏,可无论躲在哪里,都会被另一道残缺鬼影找到,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过去。 毫无疑问,被追的人正是卢文城,另一道残缺鬼影,就是囚字104号死後化为的鬼。 杨逍试探性的朝前迈出一步,希望能进入这片灰雾世界,找到卢文城, 将他救出来,可他一连尝试了几次,全都失败了,他看似走入了这片迷雾, 实则只是在原地打转。 突然,雾气中的卢文城像是发现了什麽,扭过头,朝自己这面看来,杨逍後知後觉,继续将精神力注入,并摇晃手中的鬼灯笼,透过卢文城的表现,杨逍推测,这家伙虽然看不到自己,但能看到自己手中这盏灯笼,这就足够了! 果然,卢文城立即朝杨逍方向跑来,二者距离越来越近,是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的距离,可依旧有一层薄雾笼罩着卢文城,让他整个人显得模糊,身後的半身怅鬼越来越近了,卢文城无助的朝鬼灯笼抓来,一次又一次,但永远都是抓空。 他们虽近在尺,不过却是两个世界,现在搭救卢文城极有可能被身後紧随而来的帐鬼盯上,但卢文城落难至此,杨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无论能不能救出来,总归要试一试,怅鬼越来越近了,杨逍上前一步, 伸出左手,朝灰雾中卢文城的手臂抓去,随着真实触感传来,杨逍心头一喜,抓到了! 他右手提着鬼灯笼,左手用力将卢文城从鬼世界中扯出来,随着卢文城的手臂离开迷雾,杨逍瞳孔猛地抖动一下,他看到了,被他拉出鬼世界的是条已经开始腐烂的,布满尸斑的手臂。 不等杨逍反应,那条原本已经脱力的手臂猛地朝下一拉,五根手指反扣,如同铁钳一般紧杨逍手腕,一股巨力传来,就要将杨逍拉进那片迷雾之中。 冰冷,阴寒,他的左臂好似被冰冻住,精神力遭到极大限制,一时间就连右手提着灯笼中的火苗都被压熄了许多,强烈的恐惧冲击他的脑海,他被算计了,这分明就是鬼演的一场戏,唱的一出双簧。 如今扯住他的这条手臂他也认出来了,是丧服男人的手臂,也就是说, 这只鬼就是藏在黑洞中的那只源头鬼! 它夺走了丧服男人的上半身,如今,又盯上了自己! 在抢走了男人的两件法器後,这只源头鬼比之前更强了,即便杨逍使出浑身解数,也在被一点点拉入迷雾世界,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而在被拉进去後,等待杨逍的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不能再犹豫了,左臂被控制,杨逍右手迅速放弃鬼灯笼,唤出了菜刀, 接着心一狠,一刀砍下,将左手齐腕斩断,失去了控制,杨逍跟跪着後退, 脱力的虚弱感与剧烈的痛感轮番袭来,使得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迷雾消失了,眼前又恢复了夜晚的宁静,但危机并未解除,源头鬼离开了,可一道残缺的下半身正矗立在他身前不远,脚尖正对着他。 是那只怅鬼。 如果是全盛时期,即便打不过,跑总归是跑得掉的,但现在,杨逍精神力遭到极大消耗,又身负重伤,对上这样一个家伙,危险可想而知,杨逍忍痛爬起来,转过身就跑。 「哒。」 「哒。」 「哒。」 身後的脚步声听起来不快,频率比杨逍跑慢得多,但速度奇快,二者的距离不断缩近,很快就来到身後,在杨逍决定唤出鬼拂尘,与这家伙做个了断时,眼前场景陡变,脚步踏空,等他再回过神,已经站在了一颗树上,身後一只手捂紧他的嘴,「别慌,是我。」脑後传来卢文城的声音,嗓音压得很低。 偏过头,确实看到了卢文城那张汗渗渗的脸,他貌似也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状态不是很好。 透过树叶枝权间的缝隙,杨逍注意到东南方向,距离他大概20米左右的距离,一道血淋淋的下半身正矗立在原地,因为丧失了目标,张鬼不再移动。 怅鬼不动,他们也不敢动,大概僵持了1分钟,怅鬼如同失去控制的愧儡般,突然倒地。 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杨逍观察片刻,结合之前所见,大概搞清了这些依鬼的杀人规律,它们并非主动寻找目标杀人,而是被动,在被源头鬼杀死後,留下的半截尸体就会化为怅鬼,这些怅鬼会留在死亡现场,在无人惊扰时,就是一具尸体,可一旦有人靠近,这些怅鬼就会被唤醒,从而追踪目标,直到杀死。 同样,一旦鬼杀死目标,或是丢失目标,就会再次陷入沉睡,等待下一个倒霉蛋将其唤醒。 自己曾经去过的2号楼529房间,以及3号楼437房间的丧服男人,都印证了这一点。 身後的卢文城慢慢松开手,打算跳下树,但被杨逍单手拉住,低声警告:「不要动。」 「你担心吵醒那家伙?」卢文城犹豫後点了下头,「那只能这样了,你抓紧我,我带你一同离开。 卢文城的能力比杨逍所想更强,他的那把尺子不但能将自己短距离瞬移,还能转移他人,刚才他正是用这招救下了杨逍,可这对於他的消耗极大,杨逍也瞧了出来。 慢慢摇了摇头,杨逍吐出一口浊气,「不用,这次我带你走,你跟紧我从背包中摸出铜镜,拆下一面,杨逍利用摄魂镜的能力,与卢文城一同消失。 等二人再次现身,已经距离此处几十米远了,脚下是一滩水洼,冷静片刻後,杨逍松了口气,还好,那只怅鬼没有跟过来。 「多谢相救。」失血过多,如今杨逍面具下的脸十分苍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不料此话一出,卢文城态度明显尴尬了一下,低声解释:「抱歉,是我来迟了,我路上遇到了些麻烦,有个家伙在楼下埋伏我,我和他打了一场。」 「是谁?」 「道字146号。」卢文城冷冷道:「不过你放心,你再也看不到这个家伙了。」 看来此人是被卢文城干掉了,杨逍也不在意,如今脱离了危险,他迫切需要处理伤口,见状卢文城将杨逍扶到一旁坐下,从背包中取出一件老式订书器,「忍着点。」 「咔!」 「咔!」 两声过後,杨逍断腕处的伤口被订住,血也立刻止住了,杨逍异的活动左臂,发现除了有点疼,剩下的并没什麽异样,而这种疼与之前的断腕之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好东西啊!」杨逍发自内心赞叹一声。 「过奖过奖。」卢文城憨憨一笑,顺势将订书器收回,「不过这治标不治本,约莫只能维持几个小时,时间一过,你的伤势会以极快的速度加重。」 「几个小时麽...足够了!」 这闭思阁毕竟不是真正的噩梦世界,这里充其量只算是噩梦世界的一个缩影,按照杨逍的估算,最多再有4,5个小时,这个世界也就结束了,前提是他们能活到那时候。 这段时间内已经有不少选手死亡,已知的就有2号楼529房间的运动鞋男人,代号未知;3号楼437房间的丧服男人,代号囚字104;被卢文城杀掉道字146号;之前遇见过的,被鬼夺去上半身的龙字41号,这就死了四个,除此之外,肯定还有未被发现的遇害者。 也就是说,除了杨逍和卢文城这一组,目前还活着的人绝对不超过5 个。 二人迅速交换情报,一致决定前往1号楼701房间找线索,这一路还算顺畅,1号楼内非常安静,杨逍提前用人骨棍侦查过,没发现有明显的恶念, 可在这个世界背景下,他的人骨棍探测范围遭到了极大削弱,又有伤在身。 沿着楼梯爬到7楼,卢文城探头出去,7楼走廊内安安静静,只有头顶泛黄的灯泡时不时闪烁一下,二人放轻脚步,来到701房间门外。 701房是个大房间,应该是两个房间打通了的那种,没有702,接下来就是703房,杨逍帮忙望风,卢文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带锈迹的铁丝,用手弯折几下後,将铁丝探入锁孔,也没见什麽多馀的动作,一捅,轻轻朝上那麽一提,锁就开了。 将门轻轻推开的瞬间,卢文城迅速後退,房间里黑平平的,静的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杨逍单手提起鬼灯笼,在门外向里照了照,没发现有问题, 二人这才进去。 战力保存最完整的卢文城第一个进去,手在墙上摸,想来是在找电灯开关。 「别开灯,外面能看到。」杨逍用断臂示意了一下窗外。 闻言卢文城连连点头,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只很长的手电筒,老款带铁壳的那种,黄色的灯光照射出去,二人确认这里是间办公室,有几张长桌子摆在中间。 桌子是木质的,上面铺着一层深绿色绒布,绒布上还覆盖着块很大的玻璃板,很老派的布置,桌上除了乱七八糟的报纸与文件,还有一些零散的信封,拿起来看了看,许多连封口都没打开。 杨逍随手拆开几封,果不其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举报信,有举报管理处监管不力,导致东洲公馆沦为远近闻名的鸡窝,不过更多的还是反映下水道堵塞,家里时常飘来恶臭这种,也有人提到最近时常莫名头昏。 直到拆开手中最後一封信,杨逍终於在信中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一封求救信。 信中人说自己楼上的邻居深居简出,自己经常能在楼道里撞见一些陌生男人,楼上夜里也有怪声,他怀疑是个卖的,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因为两家从来都没来往。 但这段时间,楼上突然安静了,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男人搬走了,可他并没听到有搬家的动静,直到最近几天,他发现屋子天花板莫名朝下渗水,渗下来的不是水,也不是血,而是那种带有恶臭味道的液体,黏糊糊的,他也不知道是什麽。 而最奇怪的是,只在夜里凌晨时分渗,那股恶臭味道能将他从睡梦中熏醒,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了了,气冲冲上去找,可敲了几声门後,门内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等他离开,回到自己家重新躺下後,却听到楼上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喝醉的人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的走。 但只走了几步,脚步声就消失了,大概走到门的位置,就又不动了,他当时太困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後他越想越不对劲,於是希望公寓管理处派人去看看。 读到这里,杨逍深吸一口气,心想此人真是命大,他判断楼上的男人早就被鬼杀了,鬼带走了上半身,留下只剩下半身的怅鬼,漏下的粘液应该是尸水一类的东西。 男人夜里去敲门,唤醒了那具怅鬼,可等怅鬼站起来打算杀人时,男人却又躺在床上睡了。 「你看这个。」卢文城走过来,递来一张报纸。 这是一张印刷粗糙的晚报,报纸上一则加粗标题赫然映入眼中:东亚公馆冤魂不散,男上加男路在何方。 内容更是用炸裂夸张的语言描绘了一则非常狗血的故事,一对相爱的男性夫妻中扮演男性角色的人出轨了住在同一间公寓的另一个男人,并在这个野男人的勾引下与之合谋,一同杀死了自己的「老婆」,之後又以极为残忍的方式分尸,导致直到现在死者的下半身都没找到。 「源头鬼就是这个『老婆』,他杀人选择的都是从事特殊职业的男人,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报复,失踪的下半身化为厉鬼在游荡,鬼将人杀死後夺走上半身则是习惯性地要拼凑出完整的身体。」杨逍快速分析,「他真正要的是属於自己的那个上半身。」 卢文城严肃点头,「没错,我也这麽想,现在,找到源头鬼丢失的上半身才是重中之重,我想只要把丢失的上半身找到还给他,这次的危局也就解了。」 目标明确了,在继续寻找资料时,杨逍馀光忽然警见右侧的一把椅子上貌似挂着什麽东西,他转过身,好奇走过去,发现那是一只黑色皮挎包,还算比较新,在看到挎包的同时杨逍就觉得眼熟,思考片刻後忽然眼神一顿, 立刻拉着卢文城就要离开,但还是晚了一步。 二人刚走到了口,就见楼梯口立看三道身影,将二人退路封死,正是之前巡防署调查队那三个人,椅背上那款挎包就属於三人中最年轻的那个男人。 为首的男人盯紧杨逍,冷冷开口:「我们又见面了。」 「那个......」杨逍陪笑道:「警官,你们怎麽在这里啊?」 「在等有人自投罗网。」 杨逍脸上的笑容一僵,辩解道:「警官,我们可是好人,我们来这里., 「少废话,你们两个是什麽关系?」女孩质问。 闻言杨逍犹豫一下,片刻後扭捏道:「我们.:.我们虽然都是做那一行的,但我们之间...你懂得,就是那种关系。」 「情侣?」为首的男人问。 「没错。」卢文城也是个狠人,当下就认了。 「哦?」为首的男人摘下警帽,露出一头银色的头发,忽然笑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男人之间的感情你不会懂的。」卢文城激动道,杨逍发现卢文城这小子的演技也不差。 「那好,证明给我看。」银发男人抬抬下巴。 杨逍卢文城二人同时一愣,卢文城大脑飞速旋转,看来今天要不出点血是瞒不过这几个家伙了,既然如此,自己就要先下手为强,他打算一把搂过杨逍,先摆出一副护妻的架势,争取主动,可下一秒,他的腰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搂过去,还不等卢文城反应过来,就顺势瞧见杨逍那张戴着面具的冰冷侧脸。 「宝贝儿,被怕,有我在。」杨逍看也不看怀中的卢文城,用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安慰。 卢文城:「??!」 不料对面的女孩笑的更欢了,拍手叫到:「不够不够,我还要看点更劲爆的。」 闻言卢文城不干了,推开杨逍的同时面对三人冷笑一声,反手拔出藏在身後网球包里面的大尺子,用尺尖指向三人,「差不多得了,给你们脸你们不要脸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尔自来投,几个巡防署的调查队员, 我卢文城还不放在眼里!」 「果然是使徒。」银发男人并不意外。 「识相点的,把路让开,手中有案件的资料都给我留下,爷爷今天不与你们计较,不然,呵呵,别怪我下手没个轻重。」卢文城气势十足,他觉得自己也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他在厉级中还很少能遇到对手,别说这几个巡防署的弱鸡了。 见三人没人理他,女孩脸上都要笑出花了,感觉到自己不被尊重的卢文城终究是动手了,他没想要这些人的命,但给他们一个教训是必须的,最关键的是,打服了这三人後,还能从他们嘴巴里问出这次灵异事件的具体资料。 卢文城动手了,他抢起尺子,对准领头的银发男冲去,擒贼先擒王,面前这三人反应太慢了,卢文城已经快要冲到男人面前了,只见男人才慢悠悠抬起手,手中是一只铜壳怀表。 在怀表壳弹开的瞬间,卢文城忽然感觉到周围发生了一些变化,但究竟是什麽,他自己也说不好,可作为旁观者的杨逍却惊了,他看到原本步伐迅猛的卢文城好似被摁下了慢放键,他的动作被拉慢了5倍不止,只见银发男以一种极为潇洒的舞步侧身避开卢文城的攻击,随即从怀中摸出一把银色转轮手枪,看也不看,对准卢文城的脑後就是一枪。 「砰!」 卢文城应声倒地,手中的大尺子摔出去几米远,整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紧接着,银发男人面无表情的抬起枪口,对准杨逍,杨逍很识趣的双手举高,背对三人,面朝墙跪好,同时喊道:「大哥别开枪,有话好商量!」 女孩「喷」了一声,走上前,想着用手将杨逍拷住,这才发现,他的左手已经不见了。 「怎麽搞的?」女孩问。 「回姐姐的话,想着为民除害,遭遇了那只鬼,结果一个不慎,就这样了。」杨逍九真一假的说。 他算看出来了,这几个家伙可不是一般调查队员,另两个没动手的不清楚,这个为首的银发男至少也是幽级,否则没可能两招就把卢文城摆平了, 这种手段平西侯都没有。 杨逍被押到银发男面前,老实蹲好,也是在此刻杨逍确认躺在地上的卢文城没死,他睁着一双斗鸡眼,像是植物人一样,嘴角还在吐泡泡。 「你们都是使徒,是接了生意来这里的,对不对?」银发男人居高临下,盯着杨逍的眼睛。 自己的身份无法解释清楚,听到这个答案,杨逍索性认了,并顺着说下去,「对,我们...我们是为了钱。」 闻言那名最年轻的男队员「」了一声,嘲讽道:「就你们这点本事, 还敢来凑这个热闹,真是不知死活。」 银发男冷冷扫了杨逍一眼,明显没怎麽将他当回事,「你们来了多少人?」 「不止我们两个,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杨逍谨慎回答,同时注意观察银发男的微表情。 「你们来的这些人里面有人在这里杀人,手段不弱,你知道是谁吗?」银发男人一个眼神,年轻男队员从怀中摸出一张照片,拿给杨逍看, 照片上是副血淋淋的骷髅架子,在髅脸上,还有一张带血的面具,是天字83号。 「尸体是今早发现的,就在1号楼,尸体下体有被严重破坏的痕迹,我们怀疑下手之人是邪修。」银发男人顿了顿,轻声提醒:「是黑佛母的人。」 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号码,囚字3号,之前进来前杨茶曾提醒过他,这次任务里有一个非常棘手的家伙,之前两场都只有此人一人幸存,确切说还有一人,但那人疯了。 「我检举!」杨逍立刻说道:「我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但他的脸上戴着面具,面具上是囚字3号。」 可说出这句话杨逍就後悔了,毕竟他脸上也戴着面具,不过银发男三人仿佛对面具视而不见,女孩闻言立刻取出本子,在本子上记录,因为所处位置的关系,他看不到女孩记录了什麽。 例行询问几句後,银发男递给女孩一个眼神,对方就将手打开了,银发男劝道:「回自己的房间去,不要出来走,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由我们巡防署接管了,不过...如果你想帮忙的话,事成之後报酬也有你们一份。」 「愿意效劳。」杨逍也没忘了卢文城,低头看了一眼他,又看向银发男人,试探:「你看他这个..... 7 银发男抽出手枪,女孩将口吐白沫的卢文城翻过来,脸朝上,手枪对准卢文城眉心又是一枪,这次卢文城的斗鸡眼瞬间就恢复正常,也不再吐泡泡了。 醒来之後的卢文城非常老实,说话大气都不敢出,与杨逍一起,背靠墙,蹲在墙角。 杨逍卢文城都答应与银发男合作,大家互相留了所在房间的号码,经过交流,他们获知了银发男三人手中的线索,得知源头鬼的身份是个卖肉的, 是被自己「丈夫」与另一个野鸡窑子里的男人合夥害死的,死状很惨,被从腰部分尸,用的还是屠户自己的砍骨刀。 杨逍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怀疑失踪的下半身是在寻找自己的上半身, 联想到出现的黑洞,以及与下水道相似的恶臭味,失踪的下半身极可能被凶手丢入了下水道。 这一猜测也得到了银发男的认可,他们经过调查也确认了这一点,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无法确定那副下半身的确切位置。 「巡防署能人这麽多,找个懂行的人进来不行吗?」卢文城问。 银发男没说话,年轻队员先一步摇摇头,叹了口气:「太晚了,这只鬼的影响范围已经将这一片全都笼罩了,外面人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顿了顿,卢文城再次开口:「那即便我们能找到户体确切位置,也还需要尸体上半身,这怎麽办?」 「这个好说,尸体上半身我们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冻在冰箱里面,就在公寓。」年轻队员回答。 只有找到失踪下半身後,将上下半身合二为一,才能彻底解决这里的灵异事件,封印这只鬼。 留下房间的联系方式後,银发男就将杨逍卢文城放走了,杨逍两人一路小跑下楼,唯恐他们变卦。 走在回去的路上,杨逍仍旧心有馀悸,「这三个人太强了,他们不像是巡防署的人,实不相瞒,兄弟我就在巡防署任职,也是一名队长,一般来说调查队长能达到厉级就很不错了,我还从没见过这麽强的队长,这麽强的人员配置。」 「他们不是寻常的调查队,应该是隶属於特殊部门,我倒是听说过一点,巡防署内有一个特殊部门,归巡防总署直辖,下辖若干小队,每个小队都有独立代号,里面的人员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以一当百的存在,除非是很棘手的事情才会将他们派出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卢文城感叹,「今日与我动手的那个家伙,绝对有幽级水准,而且在幽级里面也不算弱手,我曾与刚踏入幽级水准的人切磋过,绝对不至於被打成这样。」 离开了1号楼的范围,卢文城小声提醒杨逍:「杨兄弟,等有机会,你试着用你那盏灯笼照一下这三个人,但不要照脸,照背後。」 「你想做什麽?」杨逍问。 「嗯...现在我还只是猜测,等你照了再说,这三个家伙可能来路比我们所想还要复杂。」卢文城说。 接下来,卢文城带着杨逍挑偏僻的小路走,二人来到一处花坛的侧面, 对面不远,就是一座假山,卢文城神神秘秘的用脚步丈量,大概半分钟後, 就在原地站定,低声道:「就是这里了!」 「这里怎麽了?」杨逍好奇问。 「你先别问这麽多了,来帮忙,帮我找五根树枝,不要掉落在树下的乾枯树枝,要从枝芽尖上新揪下来的嫩芽。」 趁着杨逍去附近找嫩芽的功夫,卢文城自己则蹲在地上,用手挖土,等杨逍带着五株嫩芽返回,卢文城已经布置好了,他用挖出来的湿泥铺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 将杨逍带回来的嫩芽按照某种规律插在圆的四周,一株一株插,等插到第4株,杨逍就看懂了,这分明是东亚公馆的地形图,圆代表着他们所在的这处公园广场,而这五株嫩芽,则代表着五座公寓楼,一切布置好後,卢文城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柄小锥子,木柄,锥针是银色的,极细极细,凑近看,能嗅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尸臭味,木头手柄也被染成了黑褐色。 杨逍愣了一下,他认出来这东西,这柄小锥子貌似是旧时候件作拿来验尸的尸锥。 「杨兄弟,献丑了!」 下一秒,令杨逍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卢文城足一口气,用尸锥在自己左手手背猛扎一下,可不见血流出,相反,卢文城的左手开始出现尸斑,尸斑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约莫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爬满整只手,现在卢文城的左手泛着青紫色。 如果不是卢文城在自己面前,单凭这只手,杨逍会毫不犹豫将其当做一只鬼。 第526章 电话 等卢文城用青紫色的手再度拿起尸锥後,给杨逍的感觉就完全变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个人在使用法器,而是一只鬼,杨逍几乎是出於本能的将手插入怀中,暗中取出人骨棍。 卢文城一双眼珠变得冷漠,脸色也阴森下来,几秒钟後,动作僵硬的抬起左臂,如同僵尸一般,手腕完全不打弯,就那麽生硬的将尸锥尖锐一端插入面前的湿泥, 片刻後,又拔出,这次换了个位置,继续刺入。 卢文城不停重复,一连4次,豆大的汗珠沿颈部滑落,这看似轻松的动作在大量消耗他的精神力。 直到第五次,伴随着尸锥刺入泥土,眼前的一幕令杨逍不由得睁大双眼,只见插在泥巴上的五株嫩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最後腐烂成黑色残渣。 下一秒,卢文城松开手,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後仰去,杨逍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不至於摔倒,「你怎麽样?」 「没...没事。」卢文城虽然非常疲惫,但心情明显很好,盯着泥巴沙盘,指着尸锥的位置兴奋道:「找到了,我找到了!」 「那半截尸体...就在这?」杨逍将信将疑。 卢文城猛一点头,「不错!」 事不宜迟,等卢文城短暂休息後,二人立即动身,前往泥巴沙盘尸锥标记的位置搜索。 夜色渐深,能见度很差,二人走得很小心,在这样的环境下使用手电筒,保不齐把什麽东西招来,除非很关键的时刻,否则杨逍不打算使用,人骨棍倒是时刻捏在手里。 户锥标记的位置距离二人摆放沙盘的位置有段距离,可即便已经很小心了,还是遇到了麻烦,走在最前面的卢文城突然顿住脚步,抬起右手, 拳,杨逍也立即停下。 顺着卢文城的目光望去,杨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团乱糟糟的灌木丛下面,伸出来一双赤脚。 看位置,这个人应该是躺在灌木丛中,而且是面朝下,这不是活人,是一具仅剩下半身的尸体。 确切说,是一只怅鬼。 如今二人距离这只怅鬼仅有3米距离,下一秒,杨逍亲眼看到,那双赤脚的左脚脚趾无端抖动一下。 怅鬼感觉到有人靠近,被唤醒了,此刻杨逍二人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逃,打开手电,二人转身就跑,杨逍首选就是自己所在的3号公寓,那里仅剩下自己一个住户,相对安全些,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3号公寓比较近。 卢文城不敢跑散,於是紧跟在杨逍身後,可等二人专门绕开3号公寓门前不远的小广场,跑进3号公寓大门时,眼前的画面迎面给杨逍泼了盆冰水,只见一具血淋淋的半截身子站在保安室的桌子上,透过玻璃,脚尖正对大门。 保安室怎麽会有怅鬼?! 杨逍想不通,但紧迫的现实已经不允许他再多想,虽然摄魂镜的能力已经不在稳固,但此刻也没别的办法了,就在他摸出摄魂镜,打算将卢文城也拉入镜中世界时,门外的夜色突然空了一块,一把带蕾丝边的洋伞突然出现,随看伞沿抬起,三道身影从中步出。 女孩单手擎着洋伞,那名年轻队员冲出,在即将接近怅鬼的同时从旧挎包中掏出一柄榔头,双手握住木柄,如同打高尔夫一样,「咚」的一声,将怅鬼砸飞,半截身子好似断线的风筝,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足足飞出几十米远。 而站在保安室桌上的鬼此刻已经走出,脚步僵硬的走向杨逍,一声枪响过後,怅鬼朝後栽倒在地。 银发男人收起转轮手枪,走向杨逍二人,视线却盯在目瞪口呆的卢文城身上,被这双眸子盯上,对卢文城来说比被鬼盯上都吓人,这几个家伙强的离谱。 「你是儒林书院的学生?」银发男人问。 此话一出,杨逍也愣了下,面对银发男人的视线,卢文城不敢说假话, 当下点了点头,「是。」 「是谁的门下弟子?」 「是...是书院执法堂的青木长老。」卢文城交代。 杨逍:「??!」 不料银发男人思考片刻,摇摇头,想来是不认识这个人,要麽就是没听说过,「你刚才的作为我都看到了,上三书坊中儒林书院专精阴阳秘术,果然名不虚传,你可以找出那只鬼的位置,对不对?」 『我只能确定大概位置。」卢文城实话实说。 「那就足够了,下次鬼雾快来了,你们先就近休息,注意安全,等鬼雾结束後,我们在此处汇合,由你带路,去找这只鬼。」银发男人看着卢文城说。 一榔头锤飞怅鬼的年轻人嚼着口香糖,不屑地扫了眼杨逍卢文城,「队长,要不我留下保护他们吧,这两个家伙太弱了,别一会先被鬼杀了。」 「可以可以。」杨逍连连点头,免费的保镖不要白不要,「我们是弱鸡。」 不料银发男人拒绝了,眼神复杂的看了自己属下一眼,低声警告:「离他们远点,做好你份内的事。」 眼见这三人要走,杨逍叫住他们,恳求道:「三位,能不能麻烦你们帮个忙,你们手中应该有住户名单对不对,那个囚字3号是个变态杀人狂,非常厉害,他要杀我们,你们能不能...... 「不用担心,我会找到他。」银发男人开口。 有这句话杨逍就放心了,他需要在解决那只鬼前摆平囚字3号,否则面对黑佛母的信徒,如今的他和卢文城捆一块也未必是对手,而银发男肯出手就再好不过了。 交代完後,银发男三人离开,此刻卢文城递给杨逍一个眼神,抬起手, 做出提灯笼的动作,而杨逍也瞅准机会,拿出鬼灯笼,用最大的努力操控绿光,朝三人背後飞速掠去。 在绿光接触到的刹那,杨逍眉头一跳,只见这三人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分别站在左右的女孩和年轻男人从腰部裂开,上半身像是海草一样,跟随步伐左右摇摆,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来,而居中的银发男人则全身伤痕累累, 四肢尽断,活像一只勉强拼凑起来的布娃娃。 这三个家伙不是普通人,他们是鬼,是被源头鬼杀死後,永远留在这里的鬼! 更可怕的是,这些家伙的感知力远比杨逍想的要强,几乎在绿光照射上去的刹那,女孩和年轻男人就有了反应,两具断裂後勉强拼凑上去的上半身陡然向後转,现在再收灯笼已经来不及了,千钧一发之际,这二「人」的肩膀被一只手臂搭住,只见走在最中间的银发男人没有回头,而是张开双臂, 搂住另两人的肩,三人一起,慢慢走远。 这一幕惊得杨逍卢文城久久回不过神,不过活命要紧,杨逍将卢文城带去自己家,进屋关门後,没开灯,而是提着鬼灯笼,满屋子找了一圈,确认没问题後,这才招呼着卢文城坐下,询问他是否真的是儒林书院的弟子,还是骗他们的? 「当然是真的,我可不敢骗他们。」卢文城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仍不免心有馀悸。 杨逍转而打听起他认不认识杨茶,不料一听到这个名字,卢文城眼神都变了,「那是我小师弟!」 「你们...都是青木长老的弟子?」杨逍也惊了。 「对,我还有个师妹,我们三个都是青木长老的弟子。」反正从这里出去也会被抹除记忆,卢文城并不担心泄密。 「对了,你怎麽认识我师弟?」卢文城好奇。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卢文城简单说了说,卢文城不禁感叹真是太巧了, 二人之间竟还有这份缘分。 「可惜了,从这里出去後我们就会被清除记忆,否则...倒是可以坐下来,交个朋友。」卢文城不禁感叹一声。 『天涯何处不相逢,如果有缘,一定有机会的。」杨逍宽慰,杨茶的这位大师兄为人不错,能力也强,身上已经出现过的就有足足三件法器,果然是青木长老的高徒。 聊着聊着,卢文城说起自己对银发男人三人身份的猜测,他怀疑这三人都是曾经参与处置这起灵异事件的官方人员,也就是他们巡防署的身份是真的,只不过处置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导致三人死亡,至於他们为什麽还能使用法器,而不是被源头鬼同化掉,这他就不清楚了,不过目前来看,这三个家伙还保留了一部分本能,这非常罕见,卢文城大胆猜测,这或许与那名银发男人的能力有关。 「这家伙绝不是无名无姓之辈,在你们巡防署肯定有一号,可惜了,我们即便活下来,也会被清洗掉记忆,否则倒是可以查一查。」说到这里,卢文城自嘲一笑,「罢了,以这家伙的身份和级别,即便我们去查也基本查不到,此人的保密等级肯定极高,你们省公署也不会存有此人的档案,听他所说,他好像对我们儒林书院很了解,但他接触到的人要比我师傅层次更高。」 「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推算,至少也要30年前,别看他年轻,但属实是老一辈的人,不认识你师傅也正常。」杨逍思考後说,银发男人最後搂住两名夥伴的场面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知道为什麽,杨逍对那名银发男有着一股近乎莫名的信任,似乎即便对方是鬼,也没那麽可怕。 不多时,外面起雾了,这雾气来的突然,等二人发现,已经快速弥漫开,将外面的世界笼罩,透过雾气,只能依稀瞧见另外4栋公寓大楼矗立的身影。 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另一栋大楼,那里的高层有一间窗口亮着灯,比杨逍这间位置更高,卢文城介绍,那里是自己的房间。 可还不等二人聊下去,意外发生,卢文城那间窗口的灯突然熄灭了,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什麽情况?」卢文城一愣。 杨逍眯起眼,望着远处的那栋大楼,有迷雾的隔绝,愈发显得陌生恐怖,「有东西进去了。」 「也可能是人。」杨逍补充。 「会不会是巡防署的那三个人?」卢文城话刚出口,就自顾自摇头否决了,那三个家伙不大可能会费力做这种事。 「叮铃铃一黑暗中突然响起的电话声如同一把巨大的剪刀,顷刻间剪断了二人心弦,老式电话机的黑白屏幕幽幽亮起,上面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号码,卢文城眼神一顿,这...这通电话竟然是从他房间打来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挂断电话,但理智提醒他,此刻挂断电话,只会透露出对面有活人这一信息。 电话响了很久,昏暗的房间中,二人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电话铃声消失。 也是在此刻,杨逍卢文城二人才终於大口呼吸,紧张又诡异的氛围感压得他们几乎室息。 「糟了......」卢文城突然道。 杨逍顿觉不妙,「怎麽了?」 「我...我担心记不住,把你留给我的电话号码记在本子上了,後面还有房间号,就...就压在座机电话下面。」卢文城的语气明显慌了。 杨逍也没想到,这看起来挺精明一个人怎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这麽关键的东西不随身携带? 但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从经验判断,这不像是鬼做的,而是人,这家伙找去卢文城的房间肯定也不是叙旧聊天,是奔着杀人来的,只不过扑了个空,杨逍猜测,是这家伙在搜查房间时,偶然发现了座机下的电话本。 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严重了,此人既然敢找上门,一定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杨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囚字3号。 如今不幸中的万幸是自己当初留给卢文城的地址是假的,他留的是对门的房间号。 凑在窗边朝下看了一眼,卢文城松口气道:「雾气还没散,那家伙应该不敢现在过来,等雾气散了,巡防署的那三个人也该找来了,到时候,有他们三个在,谁来我们也不怕。」 话音刚落,卢文城陡然屏住呼吸,眼神也跟着变了,只听楼梯间方向传来铁链碰撞声,好似一个带着沉重脚的犯人正在上楼。 「哗啦啦一— 第527章 异变 见卢文城脸色剧变,杨逍也跟着紧张起来,低声问:「你怎麽了?」 「你没听到吗?」卢文城异看向杨逍。 「听到什麽?」 「脚缭声,在楼梯间,有...有东西过来了。」这种情况下卢文城自然知道杨逍不会与自己开玩笑,铁链声很清晰,杨逍听不到只有一个原因,来的是只鬼,而且...这只鬼是来找自己的! 他立即想到与刚打来的电话有关,可让他想不通的是,那个电话又没接,为什麽还会把鬼引来? 杨逍之前遭遇过源头鬼的袭击,在听卢文城叙述那阵脚声後,他判断这不是源头鬼,而是一只陌生的鬼,这也就意味着二人对这只鬼的杀人方式一无所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铁链碰撞声越来越近了,作为当事人的卢文城额头冒出冷汗,这只鬼带给他的压迫力不比怅鬼小,随着铁链碰撞声走出楼梯间,来到10楼走廊,卢文城心头最後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这只鬼知道自己的藏身地,已经将他锁定。 取出那把大尺子,卢文城紧张地与杨逍交代:「这只鬼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连累你,我出去躲躲。」 卢文城走去窗边,打开窗户,朝外看了看,就想抓着窗沿翻出去,最後关头杨逍将他拦下,提醒道:「你的这把尺子不是能传送吗,你可以传送到别的房间,楼上楼下都行。」 「不行,传送必须要在目视范围内,中间不能有遮挡物。」卢文城心急如焚,铁链声已经距离房门不足十米。 事到如今,除了使用摄魂镜杨逍也没别的办法了,以他们二人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允许硬碰硬对抗一只陌生的鬼,而且他也无法放弃卢文城,首先,二人颇有缘分,卢文城又救过自己,第二,卢文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谁来找源头鬼的位置啊,到时候巡防署的三个人找来,他也没办法交代。 即便摄魂镜已经表现出异样,可杨逍还是不得不选择它,随着卢文城提醒铁链声已经停在门外,杨逍终於下定决心,使用摄魂镜,下一秒,直接将卢文城带入镜中世界。 卢文城透过镜中世界的穿衣镜朝外看,只见原本就昏暗的房间变得越来越模糊,好似镜子上起了一层水雾,那东西进来了,卢文城已经能听到哗啦哗啦的铁链声。 声音从门的方向,一路走到床边,即便是相隔两个世界,卢文城依旧表现的很紧张,大气也不敢出,因为镜面被水雾遮掩,卢文城看不清房间内的情况,只听到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响动,就在床头柜附近,这只鬼...貌似在找什麽东西。 危机来得快去得也快,铁链声离开床边,朝门的方向走,可还不等卢文城喘口气,令他绝没料到的一幕发生了,铁链声竟然停在了穿衣镜前,几秒钟後,才离开,最後一步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到铁链声彻底消失,卢文城紧绷的心弦才缓缓松开,本能告诉他,这只鬼很强,一旦遭遇,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就是个死,还好,遇到了杨逍,不得不说是种缘分。 「咔一一」 卢文城看到眼前的穿衣镜碎了一角,不是被砸的,就像是支撑不住某种压力,自己碎掉的,而且蛛网似的裂隙还在不断朝附近蔓延,几乎在同一时刻,卫生间的镜子,窗户玻璃,甚至是能照出人影的茶几台面,全都出现了崩坏,而且程度愈演愈烈。 卢文城惊恐的望向杨逍,而此刻杨逍却低头盯着手中的摄魂镜,摄魂镜的镜面也出现了裂痕,裂痕出现的位置与穿衣镜一模一样,卢文城见识很广,当下就猜出了原因:「你的法器出问题了,一旦这里的镜子全都碎掉, 我们就会被困住,再也回不去了!」 「快走,快走啊!!」卢文城忍不住了,不知道杨逍还在犹豫什麽,可等对方抬起头,卢文城瞬间傻眼了,只见一道道细密的血线浮现在杨逍的面具上,将他的脸切割的支离破碎,似乎只要轻轻一碰,他的面具,以及面具下的那张脸,都要如同瓷娃娃一般破碎,果然,越是强大诡异的怨眼,所带来的反噬就越可怕。 「你...你没事吧?」卢文城说话的同时,暗暗抓紧自己的那把大尺子,唯恐杨逍出现异变。 摇摇头,杨逍沉闷开口:「没事,我还能控制它,我看不到也听不到外面究竟发生了什麽,你说给我听。」 在听到那只鬼从门进来後,先是来到床边,然後貌似是窗边,紧接看床头柜附近传来响声,最後朝外走,却突然在他们这面镜子前停留片刻时,杨逍猛地泛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这件法器有多强,可却好像被这只鬼看穿了,知道有人藏在镜子里。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这只鬼有类似源头鬼那样的能力,杨逍越想越不对劲。 突然,他眉头一皱,让卢文城将这只鬼从进门後的动作再复述一遍,听着听着,杨逍发现了关键所在,这只鬼的行动有问题,它是在模仿他们二人之前的动作。 不久前,杨逍带着卢文城回来後,也是先走来床边坐下商讨,然後站在窗边朝外看,接着电话响起,去看电话,最後,也是最关键的,他们是通过那面大镜子进入的镜中世界。 那只鬼沿着二人的行动路线完完整整重走了一遍,它不是凭藉本事发现了二人的藏身地,只是确认被它盯上的卢文城最後消失在了镜子前。 想到了这些,杨逍不由得警惕起来,他怀疑这只鬼并未离开,而是就藏在附近,等卢文城主动现身。 虽然摄魂镜的反噬越来越强烈,但杨逍还是决定再等等,他带着卢文城在镜中世界穿梭,来到门外走廊,藉助一面玻璃艰难观察,卢文城调整角度,透过玻璃朝门口看,可什麽都看不到,玻璃异常模糊,像是蒙了层水雾。 「看不清啊,玻璃上有水雾。」卢文城忍不住抱怨,不料话音刚落,卢文城就猛地反应过来,如果一切正常,玻璃上怎麽会平白冒出水雾,是那只鬼,那只鬼没走! 杨逍说对了.... 果然,又等待了两分钟後,卢文城终於听到了那阵冰冷的摩擦声,声音越来越远,进入楼梯间,最後彻底消失。 而此刻,杨逍手中的摄魂镜也已经碎了一半,同样,整个镜中世界的的镜子或玻璃也都出现大面积的裂纹,再不离开,就真的走不掉了,返回房间,二人从穿衣镜中逃出。 头有些痛,杨逍稳了稳心神,凝视摄魂镜,只见破碎的镜面并没有自动修复的迹象,看来在接下来的任务里,他无法再使用摄魂镜了,这绝对是个不好的消息。 房门没有破坏的痕迹,就那麽默默敞开着,这只鬼是开门进来的,地上还留有血脚印,脚印附近有细碎的肉块,卢文城强忍着恶心捡起一块,发现这块上居然还连着些软骨,捏起来富有弹性。 『是人的鼻子。」杨逍忽然说。 这一声猝不及防,吓得卢文城手一抖,将肉块掉落在地上,低头望去, 房间内碎肉块的数量不少,这只鬼一边走,一边掉落肉块,有些肉块上还粘着毛发,就好像罪大恶极的犯人,在遭受凌迟。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肉块还非常新鲜,血淋淋的,没有任何腐败发臭的迹象,新鲜的就像是刚从人身上割下来的。 杨逍暗中给这只鬼起了个名字:凌迟鬼。 「你还记得那三个巡防署的人给我们看的照片吗?」卢文城忽然问:「在2号楼,我们被他们抓住的时候。」 思绪回迁,杨逍想起来了,在那里,他们曾被要求看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具血淋淋的骷髅架子。 骷髅脸上还戴着天字83号面具,是他们的人。 这人是被其馀使徒杀掉的,银发队长也证实了这一点,还询问他们知不知道是谁做的,杨逍给出的答案是囚字3号,如今看来,来杀他们的这只鬼极有可能与囚字3号有关。 这种残忍至极的杀人手法,也符合杨逍印象中对万教之首黑佛母教的认知。 另外,原本摆放在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被打翻,等捡起後,才发现用来接听的手柄不见了,手柄线被扯断,残留的半截线上还有血迹,那只鬼把电话手柄偷走了。 鬼不会做无用的事情,这种东西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杀人,而手柄被拿走,杨逍能想到的最可能的事情就是未来这只鬼会利用手柄,找到他,或者是卢文城。 「嘶一—」卢文城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道:「我好像在藏书阁见过类似的能力,只要让这只鬼拿到了某个人最近使用过的东西,它就能对此人追杀。」 「无视时间与距离吗?」杨逍惊了。 「不,那不至於,不过...对於我们如今的处境来说,足够了。」卢文城有些丧气,毕竟他们现在被困住,就困在这几栋楼之间,想逃都没地方逃。 约莫一小时後,外面的雾气逐渐散了,杨逍卢文城二人谨慎地朝楼下走,卢文城打头,杨逍紧人骨棍跟在後面,他们打算尽快与巡防署三人组汇合,有银发队长在,区区小鬼不足为虑。 很快,两拨人在楼下汇合,杨逍上来就诉苦,说囚字3号来杀他们,要不是他们想着留下残躯为国效力,恐怕就要被囚字3号杀了,可话还没等说完,就有人不乐意了,年轻队员「哎哎哎」的叫停了杨逍,不满道:「我说你胡咧咧什麽呢,你睁开眼好好看看,这是什麽?」 说着,年轻队员就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张面具,丢给杨逍,面具还带着血,粘了杨逍一手,等他将面具翻过来,眼神都直了,正是囚字3号。 「你...不是,大哥你把他宰了啊?」没想到两次清场的狠角色居然就这麽轻易被杀了,杨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同是巡防署的人,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要是贝贝大熊西门秀他们有一个能像这小子那麽得力的,杨逍做梦都能笑醒。 「不用谢我,这人不是我杀的。」年轻队员一撇嘴,「我上门去找他, 结果慢了一步,他已经被鬼杀了。」 「被哪只鬼?」杨逍下意识问。 年轻队员一皱眉,「还能哪只鬼,就是把这里搞得一团糟的那只鬼啊。 看来此人是被源头鬼杀的,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想想其实也正常,源头鬼的实力足够碾压这里任何一人,即便强如面前三人组,也终究是死在了源头鬼手中,沦为这个世界中的一种特殊存在。 「闲话少叙,先忙正事。」银发队长催促。 「对,赶紧把活干完,我媳妇还等我回家吃饭呢。」年轻队员坤了个懒腰,「我们来这里好几天了都。」 「小别胜新婚,想媳妇了吧?」同伴女孩露出贱兮兮的笑容,一副老司机的模样。 只有银发队长没说话,兀自转过身,走在最前面,为众人开路,昏暗的背景下,银发队长原本挺拔的身姿也稍显佝偻。 来到标记好的地点,卢文城再次使用户锥,将范围进一步缩小,这次有银发男人三人护法,他完成的十分顺利,最後将那半截失踪的下半身,也就是那只鬼藏身处大概标记在一片区域内,并在银发男人提供的地图中标记出来。 等实地赶到这片区域时,发现约莫有两个篮球场那麽大,位置比较偏, 因为长时间无人打理,周围荒草丛生,这里还有一座造型古怪,形似牌坊的凉亭,放眼望去,孤零零的矗立在黑暗中。 「这片地方阴气重,以前肯定死过不少人,在这上面建公寓,也是想借用活人生气压住下面的怨气,而这里是片荒地,没建楼,就只好建了座亭子。这是四角亭,檐角内扣,下设须弥座,造型很像殡葬列队抬着的素彩亭,依我所见,亭下三尺必然埋了座石碑,这是座镇尸亭。」卢文城抬手指点道:「镇尸亭下怨气极重,那只鬼肯定就在附近。」 第528章 鸢尾 年轻队员朝周围看了看,质疑道:「这附近空间不小,我们怎麽知道鬼藏在哪?」 联想到源头鬼杀人时出现的黑洞,杨逍猜测源头鬼就藏在下水道中,而这个猜测也得到了银发队长的认可,调查结果表明,当初那两个家伙杀人後忙於分户抛户,并没有时间挖深坑埋藏户体。 找到距离最近的一个下水道井盖,卢文城信誓旦旦,说鬼就藏在下面的可能性有八成,闻言年轻队员撸起袖子,就打算把井盖掀开,这可把卢文城吓坏了,连忙叫停: 「等等!那半截尸体呢?」 这三个家伙都是空手来的,一旦开了井盖,发现了鬼的踪迹,没有尸体无异於自寻死路。 之前被事情耽搁了,如今卢文城才意识到这三个家伙压根就没把户体带来,这不耽误事吗。 不料年轻队员咧嘴一笑,伸手探入挎包,显摆似得朝外掏,下一秒,卢文城和杨逍都傻眼了,只见一具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尸体露了出来,被透明袋子包裹的头依稀能看清面容,是个光头男人,死状很惨,赋牙咧嘴的。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那挎包才多大,别说一具尸体了,就是塞进一颗头都费劲,杨逍立刻意识到,这只挎包不简单,也是件法器,作用与自己的摄魂镜有一点点像, 都具备储物能力。 十几秒的时间,年轻队员将尸体扯了出来,丢在地上,果然,只有上半身,腰部暴露出来的拧伤口被用编织袋与黄色透明胶带粗暴缠绕着,不断散发出阵阵恶臭。 在得到银发队长的首肯後,众人散开,年轻队员好似变戏法一样,又从挎包中掏出一根撬棍,没几下,就将陈旧的井盖撬开,挪到一旁。 在井盖完全被移开的瞬间,一股子寒气沿井口蔓延而出,年轻队员作势就要将半截尸体丢下去,卢文城眼疾手快,将他拦下,同时懊悔的直拍大腿,「错了!错了!」 「错哪了?」女孩质问。 「这里不对,我没想到,这座塔镇不住这只鬼,鬼在这下面还能活动。 」卢文城肉眼可见的慌了。 杨逍也懵了,「你的意思是说这只鬼...它跑了?」 「算是吧,但这座塔既然能屹立至今,还没倒塌,就证明对鬼的限制作用还在,那只鬼走不远,它的下半身一定还在附近,不在这口并,一定在附近的下水井。」 『那还等什麽,快去找啊!」年轻队员是个行动派,说着就要将井盖盖回去,继续找。 不过卢文城伸手将他拦住,满眼纠结的望着他,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年轻队员盯着卢文城拉住他的手,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用力甩开,警告说:「我...我可告诉你,我是有媳妇的人,我不喜欢你们的调调!」 「不是,这口井不能就这麽盖回去,我们贸然开井,已经坏了这里的风水,要是就这麽走了,会惊动那只鬼,它不但会袭击我们,而且我们永远也找不到它的尸体所在。」卢文城解释说。 闻言年轻队员立刻就绷不住了,拎着手中的撬棍,就要和卢文城好好谈谈,好在关键时刻银发队长开口了,他平静地望向卢文城,安慰道:「别紧张,说说我们现在该怎样补救。」 卢文城犹豫片刻,一咬牙,还是照实说了,「需要一个人下去,堵住此处的风水口。 , 「活人。」他又强调。 银发队长若有所思,「打生桩?」 「差...差不多吧,只要我们封住这里,短时间内风水不乱,鬼就察觉不到这里的异常。」卢文城快速解释,只不过他说出这些话就後悔了,毕竟这里只有他们5个人。 当然,这里最紧张的还要数杨逍,毕竟卢文城对巡防署三人组来说还有用,而他,在此刻显得有些多馀。 不动声色地将手插在口袋里,紧摄魂镜,杨逍视线飘忽,左看右看, 寻找能施展摄魂镜的位置。 在银发男人三人面前,即便使出鬼拂尘也没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让他连挣扎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不料这点小心思被直接看破,在手掌握住摄魂镜的瞬间,对面的年轻女孩似乎就有了感应,抬起小洋伞,用伞尖朝杨逍口袋处轻轻一点,挑了挑眉,也不说话。 杨逍很识相的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装作什麽都没发生一样,默默等待命运的审判。 「要活人啊.....:」年轻队员再次将手伸进挎包,摸索一阵後,忽然笑了,下一秒,杨逍眼睁睁看到他的手扯着一团乱糟糟的头发,将一个人揪了出来。 这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当年很潮流的花衬衫,但目光呆滞,口水鼻涕什麽的不断朝外淌,显然是精神遭受了极强的刺激,更令杨逍二人异的是男人的身份,他就是与死者「老公」合谋一同残害死者的那名「头」,也是做皮肉买卖的人。 「他...他没死吗?」卢文城大吃一惊。 「他原本该死的,但我们一直在保护他,鬼来找了他几次,都被我们救下了。」 银发男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令杨逍二人大感震撼,别说这只源头鬼了, 就是那些鬼对二人来说都是致命的,上次源头鬼找来,要不是同住一栋楼的437住户大发慈悲,替杨逍扛了伤害,如今也就没他什麽事了。 要不是担心唤醒这三个「人」记忆,杨逍真想抱拳问一声:阁下何方神圣,尊姓大名? 如今有了卢文城这个雷达,这个要死不死的男人也就没用了,最後还是年轻队员动手,按照卢文城的要求,将男人脸划烂後,倒着丢进了井口,随即立刻用井盖封住。 随着众人继续搜索,局面变得复杂起来,这附近的下水井口出奇的多, 在卢文城标记的范围内,他们一共找到6口,排除最开始那一口,也还剩下5 口。 卢文城咬咬牙,指着脚下这口井,这口井藏在一处乱糟糟的灌木丛後, 井盖看得出很久都没打开过了,上面已经长满了野草,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找不到,这次卢文城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至少有9成把握,尸体一定在下面。 年轻女孩抬起小洋伞,用伞尖捅了捅卢文城屁股,皮笑肉不笑的警告:「上次你说有8成把握,这次是9成,也就是说两次加起来你已经有了17 成把握,所以...这次一定成,对吗?」 卢文城艰难咽了口口水,卑微道:「我以祖宗排位发誓,这次一定成! 业可随着井盖被掀开,卢文城再次打脸了,他慌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唯恐被人填井。 虽说填井也不一定会死,只要尽快将鬼的藏身处找到,将那半截尸体还给它,就还有活命的机会,但对於如今的他来说,就是必死的局面了,并下面情况莫测,就算不会惊动源头鬼,一但遭遇那些怅鬼,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後果可想而知。 「现在怎麽说?」年轻队员拎着井盖,阴森森的盯着卢文城,大有一言不合就将人丢下去的意味。 卢文城不愧为大丈夫,能屈能伸,当下就跪,半爬着去银发男人脚边抱住大腿,哀求着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可还没等抱住大腿,就被银发男人提着衣服揪了起来,语气沉稳道:「不必这样,你也已经尽力了,这次...我们去。」 此话一出,卢文城还有杨逍都愣住了,年轻男人也收起那副戏谑的模样,无所谓的耸耸肩,「一个大男人,怎麽一点骨气都没有,有我们在哪里有你顶上去的机会,不说了,我先下去顶着,你们动作快点,把活干完,我还要回家陪媳妇呢。」 说着纵身一跃,就跳入井中,下面穿来很闷又很遥远的声音,「下次别再选错了,下面很恶心啊兄弟!」 盖上井盖後,卢文城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无论自己成功与否,这都将是他与这位年轻人的永别。 巡防署的三个人都已经死了,他们虽然是特殊的存在,但本质上还是依存於这个噩梦世界而存在的「鬼」,只要任务结束,这三「人」也都会与这个世界一起崩溃,消失。 一共6口井,6个答案,现在6去其二,还剩下4个,而他需要在4个中选出唯一正确的那个,用最小的代价。 可随着下一口井的打开,卢文城崩溃了,他又错了,这就意味着他们还要付出一个人的代价,这次女孩主动站出来,不再如之前那般蛮横傲娇,女孩只是苦笑一声,抱怨说自己怕脏,还提醒卢文城说自己的队长有洁癖,希望他能高抬贵手,否则等她出来,不会放过他的。 「执行命令吧。」银发男人声线略有些颤抖。 女孩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外衣反穿,裹紧自己,站在井口边朝下看,叹口气後才跳下去,与此同时,一道遥远的声音从并下传出,好似间隔着两个世界,「队长记得来接我!」 随着井盖被扣上,杨逍注意到银发男人垂下的手掌在微微颤抖,但随即紧,毅然决然的走向另一口井。 「是这口井吗?」银发男人站在井边,轻声问。 卢文城胸口很闷,被压得喘不过气,虽然知道这些人都是早已经死掉的人,但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自己的失误而送命,这让他难以接受,「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银发男人点点头,轻声道:「那就这口吧。」 「要不...要不再看看别的?」杨逍提醒摇摇头,银发队长拒绝了,「不必了,我的队员还在下面等我。」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深深刺在了杨逍心头,也是在此刻他终於确定,这名银发队长知道真相了,知道他,以及他的那两名队友都已经死了,死在了这个鬼世界中。 随着沉重的井盖被掀开,卢文城眼眶瞬间就红了,又错了,这只鬼就好像在和他开玩笑,他的阴阳秘术学的很好,师傅青木长老都夸他有天赋,可6选一的题目他却一连选错了4次,搭进去了4个人,这让他无法原谅自己。 扯住银发队长那只愈发阴冷的手臂,卢文城泪如雨下,「抱歉,我..: 我不是故意选错的,我也不想这样,原谅我,请你原谅我..... 「没关系,不要自责,无论你选的路错与对,这都是我们的结局,我们就属於这里,但你们不同,你们一定要离开。」顿了顿,银发队长抬起头, 看向杨逍,「小兄弟,能帮我个忙吗?」 「如果下次他还选错,那我就跳下去。」杨逍沉声答道,「我会让他活着,他是希望。」 银发队长忽然笑了,点点头,「多谢了。」 就在银发队长即将跳入井中的前一瞬,杨逍忽然冲过去,拦下了他,「前辈,能否告知名字?」 银发男人略作思索,还是摇了摇头,「我记不起来了,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您能记起来什麽,什麽都行。」杨逍追问。 几秒钟後,银发男人掀开自己的警服,里面是一件西服马甲,马甲左胸处绣着一处标记,那是一株蓝色的花,「我只记得这个对我很重要,比什麽都重要...: 卢文城对花卉颇为了解,一眼便认出,这是一株蓝色鸢尾花,开在银发男人胸口,如同一处烙印。 「帮我把剩下的事情做完,谢谢了。」说完,银发男人上前一步,坠入黑洞洞,好似没有尽头的井中。 杨逍卢文城二人合力,将井盖重重盖了回去,他们救不了这个男人,也救不了他的队员,这注定是条有去无回的路,但他们必须完成这支巡防署精锐小队的遗愿,将他们未做完的任务做完。 也自己,也为他们。 卢文城的情绪低落,杨逍不想再为难他,於是决定自己选一口井,毕竟只剩下两口并了,二选一,他赢得概率很大,他很快做出了选择,走向右手边的那口并。 可还不等他靠近,就被一只手从後拉住,扭过头,正对上卢文城那双红肿的眼睛。 「左边。」卢文城嗓音沙哑,「信我。」 第529章 囚字3号 第529章 囚字3号 「你确定?」杨逍问。 「确定!」卢文城重重点头。 等卢文城松开手,却见杨逍步履坚定朝右侧那口井走去,杨逍的声音随即响起:「我认识你师弟,知道你们这一脉的本事,但请你想想看,6选一,你选了4次,错了4次,说明什麽?」 这句话毫无疑问又在卢文城心头撒了把盐,但杨逍不在乎,他要的是真相,是活下去。 杨逍毫不客气道:「要麽是你故意骗我们,要麽就是你的感知被影响了,但无论是哪个,我只要和你反着选就对了。」 说完,不等卢文城有所反应,杨逍就用年轻队员留下的撬棍,撬开了井盖,而这次,黑洞洞的井口中却没有丝毫寒气溢出,这里平静的就好似一口普通的下水并,但杨逍明白,他赌对了。 「是...是这里,就是这里!!」站在并边,卢文城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两人合力将那具半截尸体拖过来,按照卢文城的要求,头在上,腰在下的丢下去,先是尸体落水声,紧接着,原本沉闷的下水井突然沸腾,污水翻涌,好似沉在最底部污泥中的,一个体积巨大的东西即将浮出水面。 不过在那之前,杨逍卢文城已经将井盖扣了回去,很好,严丝合缝,而井下的异变也在不久後,重归平静。 与此同时,周遭逐渐涌起的迷雾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冰冷阴寒的感觉退去,几个呼吸间,全都消失不见。 「结束了...:..」 』跌跌撞撞後退,卢文城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喃喃道。 迷雾散去,视野好了许多,打起精神後,二人重新出发,循着感觉朝安全区找去,路上先後遇到两具倒在地上的尸体,都只有下半身。 是曾经的怅鬼,如今随看源头鬼的消失,这些依鬼也彻底死去。 所谓的安全区也就是青色玉石的所在地,这次,青色玉石藏在了一处假山下,假山是用形似太湖石的石头垒成的,孔洞中不断有青色光芒折射而出。 一阵夜风袭来,杨逍不由得皱了下眉头,他嗅到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 顺着风向寻找,在假山背後二人看到了惊悚的一幕,只见一具血淋淋的骷髅架子倒在假山上,脸朝下,趴在一块大石头上,鲜血与碎肉涂满石头与附近的土地,这里刚发生过一场凌迟酷刑。 更重要的是,尸体非常新鲜,飞溅而出的血肉还粘连在石壁上,缓缓朝下淌,惨案发生的时间不会超过10分钟。 眼前的惨像让二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不是源头鬼做的,是另一只鬼,那只曾找上门的凌迟鬼! 还有人没死!! 「哗啦— 「哗啦』 来不及思考,熟悉的铁链声再次响起,杨逍猛地转过身,看向1号楼方向,只见一道人影从阴影处走出,身形怪异,脚步僵硬,每伴随着人影迈出一步,铁链就响一声。 看清人影后,杨逍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竟是具无头尸体,浑身赤裸, 一片脏兮兮的布包裹住下面,全身血肉模糊,像是被刀割过一般,许多部位都露出白骨。 随着无头尸体一步步逼近,不断有血肉从白骨上脱落,在尸体身後留下一条泥泞血路。 瞳孔跳动一下,杨逍注意到尸体左手掌中还握着一只电话手柄,正是他房间丢失的那一只! 之前的猜测成真了,果然,这只鬼锁定了自己! 「你...你看到什麽了?」杨逍身边的卢文城不知道发生了什麽,盯紧杨逍视线的方向,十分惶恐。 「是凌迟鬼!」杨逍惊道:「上次来找你的那只鬼!」 此话一出,卢文城也大吃一惊,凌迟鬼在,也就意味着操控这只鬼的那个家伙还活着,可年轻队员明明说过,囚字3号已经死了,他们还拿到了囚字3号面具,难不成...还有高手?! 如今容不得细想了,幸存者仅存3人,已经满足任务要求,对方现在还对他们出手,这已经与比赛无关了,纯粹是想赶尽杀绝。 根据目前找到的线索,这只凌迟鬼已经至少杀掉了2名选手,棘手程度不可小。 下一秒,血肉模糊的凌迟鬼抬起森白的骨掌,双手合十,一阵腔调怪异的唱经声骤然响起:「性本原罪,佛母慈悲,自断恶根,方赎其罪.....: 唱经声飘忽不定,好似来自天上,距离的近了,杨逍看到凌迟鬼浑身上下的血肉都在颤抖,如同树皮般一片片滑落,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些血肉并不是它的,而是粘上去的。 这样的唱经声不疑有他,杨逍确认这家伙就是黑佛母的信徒,可囚字3 号明明已经死了,面具还在他怀里,难不成并非囚字3号,真正的黑佛母信徒另有其人? 摄魂镜用不了了,这次只能硬拼了,抽出人骨棍,对准凌迟鬼打去,可这一下却好似泥牛入海,一点作用也没有,对方的唱经声愈发清晰,脚步越来越快。 人骨棍不起作用,杨逍转身就跑,同时对卢文城大喊:「去把那家伙找出来!他就在附近!」 想要操控这只鬼,那名使徒一定在附近,如今杨逍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让卢文城把那家伙找出来。 被这只鬼盯上,就好似被拉入了一个特别的空间,只有他能看到这只鬼,同样,这只鬼也只杀他。 「性本原罪,佛母慈悲,自断恶根,方赎其罪... 「性本原罪,佛母慈悲,自断恶根,方赎其罪..... 凌迟鬼看似脚步缓慢,实则速度极快,杨逍在前面跑,尽量绕着这附近兜圈子,可身後铁链声好似催命一样,距离他越来越近,血腥气愈发浓郁, 凌迟鬼身上的血肉已经脱落了三分之一,露出藏在皮肉下的,骇人的森森白骨。 不信邪,杨逍又屏气凝神,用人骨棍给了凌迟鬼重重一下,还是没用, 这东西邪门的离谱。 「免疫精神伤害?」杨逍慌了,无往不利的人骨棍对这东西一点威胁也没有。 如今凌迟鬼距离他很近了,只有2米不到,几乎是一抬手就能抓到他, 不能再等了,既然不吃精神伤害,杨逍反手抽出菜刀,攒足劲抢起来砍向凌迟鬼。 菜刀割开皮肉,砍在了森森白骨上,凌迟鬼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反而平平无奇的拾起手,这一下速度不快,可菜刀像是卡在了骨缝里,杨逍没有及时拔出,耽误了一刹那,就是这一刹那,血肉几乎全都脱落的骨手伸向了杨逍的腹部,外衣刹那间破碎,腹部好似刀绞一般剧痛,等杨逍拼命逃离後,才发觉衣服下不断渗血,而此刻凌迟鬼手中多了副面具,是因字3号。 这面具原本是藏在杨逍身上的,就藏在腹部,忍着剧痛杨逍意识到了关键一点,刚才那一下,这只鬼是冲着面具来的,否则要是抓向自己的头,那他这条命也就交代了。 即便有戏袍抵消了部分伤害,刚才那一下也重伤了杨逍,扯开戏袍,只见腹部血流如注,皮肉被扯下一大块,甚至能从腹部抽搐的血肉下,依稀看到正在蠕动的肠子。 下一秒,杨逍看到凌迟鬼将扯下的皮肉就那麽贴在自己胸口,遮盖住了暴露出的白骨,而那副面具则朝脑後一伸,消失於无形,凌迟鬼没有头,可它脑袋後貌似有一个奇异的空间。 鬼没有撕下他脸上的面具,却拿走了囚字三号面具,这很奇怪,杨逍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这副囚字3号面具对掌控这只鬼的使徒具有重要意义,这名使徒才是囚字3号,面具...也是他的! 之前之所以丢下面具,是因为他知道巡防署三人组不好对付,於是搞了具尸体诈死,如今威胁解除,他才敢出来杀人,这家伙打了一手好算盘! 此刻卢文城已经绕了一大圈,终於跑了回来,几乎崩溃的对杨逍大吼:「没有,这附近没有人! , 那名使徒一定在附近,而且杨逍已经猜到了他的位置,就在这只凌迟鬼背後! 趁着凌迟鬼再次靠近,杨逍猛地抽出鬼灯笼照射,果然,在凌迟鬼身後冒出了一道人影,人影与凌迟鬼背靠背,好似用针线缝合在了一起,此人身形极瘦,光头,穿看一身脏兮兮的黑袍子,脖子上还挂看一串颗粒很粗的佛珠,从脸颊边缘看,脸上正戴着面具。 物理攻击精神攻击都对凌迟鬼无效,杨逍果断转而攻击黑袍和尚,可无论杨逍如何调整角度攻击,都被凌迟鬼用身体挡了下来,此刻杨逍也发现了,他的人骨棍并非毫无作用,只不过效果微乎其微,只震掉了凌迟鬼身上的几块皮肉。 这只鬼的行动也在极大地消耗黑袍和尚的精神力,只不过现在的杨逍充其量算三分之一血,断了只手,身负重伤,精神力也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大量消耗,而这个出自黑佛母门下的黑袍和尚也绝非等闲之辈,精神力远超杨逍全盛时期,甚至要强於城隍师太与极乐尊者,估摸看已经接近厉级顶峰的水准,这样的家伙不是他能对付的。 要想活命,必须要拉卢文城帮忙,一对一,他迟早死在这和尚手里,可他的精神力已经不足以破掉凌迟鬼的伪装,无法让卢文城看到这只鬼,从而找到身後黑袍和尚的所在。 他还是太弱了,空有一身宝贝,但精神力撑不起来,这些宝贝在他手中能发挥出的威力不足十之一二。 凌迟鬼再次追上杨逍,伸出手,朝他心口抓来,与其死在被追杀的路上,倒不如趁现在还有馀力,赌上一把,在脑海中将接下来的计划过了一遍,杨逍狠下心,对着凌迟鬼迎了上去。 左臂夹着鬼灯笼,鬼灯笼中火苗微弱,只够照亮杨逍身前范围很小的一点距离,但这足够了,他用断掉的左臂挡住了凌迟鬼的骨手,刹那间,血肉飞溅,被凌迟鬼抓住的地方好似正在经历千刀万剐,整块的血肉被撕下,很快就被凌迟鬼粘在了自己的身上,而此刻杨逍右臂迅猛挥出,绕过凌迟鬼身体,一刀砍在它背後。 虽然凌迟鬼的反应不慢,但这一刀还是砍中了黑袍和尚的身体,在腹部划出一道伤口,伤口不算深,黑袍和尚好像死了一样,完全没反应,如今的他就好像是凌迟鬼身上的一个挂件。 这次杨逍伤的不可谓不重,左臂仅剩下大臂,小臂被活生生削成白骨, 强烈的痛感几乎让他昏蕨,他完全是在凭藉毅力硬撑着,大量失血已经让他面如纸色。 将手上的皮肉全都粘在身上後,凌迟鬼再次行动,铁链声哗啦哗啦响个不停,拦住凌迟鬼双脚的是条黑色的锁链,做工粗糙,但非常厚重,很有年代感,杨逍猜测这只凌迟鬼很可能是百年前的古人,因为犯下重罪,这才被凌迟处死。 而这条铁链,就是黑袍和尚的怨眼,只不过在使用的时候,需要将他与鬼绑在一起。 如今观战的卢文城也看出了一些门道,他虽然看不到凌迟鬼与黑袍和尚,但他能看到杨逍,看到杨逍的动作与攻击,他很快判断出问题出在那只鬼身上。 「那家伙藏在鬼背後,我这就把他找出来!」杨逍怒吼一声,也是杀红了眼,举起菜刀,一刀将左臂从肘部斩断,仅剩少许皮肉的断骨摔落在地上,疼的杨逍差点昏过去,但效果显而易见,在卢文城的视角下,一条断臂从半空中跌落,与此同时,在杨逍不远处的空气中,有大量鲜血凭空流出。 杨逍通过自残的方式重伤了黑袍和尚,这也为卢文城标记了位置,机不可失,卢文城利用手中的重尺瞬间移动到血迹附近,抢起重尺,横扫过去, 果然,击中了半空中的某个东西,将它砸飞出去。 「成了!」 在杨逍的视角下,卢文城这一尺拍在了黑袍和尚右臂,将右臂整根砸断,可诡异的是,即便这样,黑袍和尚也毫无反应,戴着面具的脸依旧垂下,好似睡着了一般。 此刻杨逍好像明白了,与其说是黑袍和尚掌控这只鬼,还不如说是这只鬼在左右黑袍和尚,作为法器的持有者,黑袍和尚一旦决定动用这只鬼杀人,那麽他就会被限制,被鬼反噬,丧失主动权,甚至是丧失绝大部分意识,直到这只鬼杀死目标,或是他自己被目标反杀。 虽说偷袭得手,可战况依旧不利,这只凌迟鬼的行动毫无规律,又速度奇快,几次都不等卢文城赶到,这只鬼就又背着黑袍和尚消失了,它的目标只有杨逍。 又一次艰难避开凌迟鬼的追杀後,杨逍突然发现,凌迟鬼的右臂貌似出了问题,聋拉在身旁,再也不攻击了。 卢文城砸断了黑袍和尚的左臂,凌迟鬼的左臂也废了,这二者之间貌似共用一副身体,对黑袍和尚的伤害会影响到这只鬼! 既然这样...杨逍咬着牙,再次举起菜刀,这次一刀砍向了自己左腿, 刀锋砍进了骨头,杨逍站立不稳,摔倒在地,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正在朝他移动的凌迟鬼也是左脚站立不稳,身体古怪前倾,摔倒在地,刚好将後背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杨逍红着眼大吼。 在杨逍喊出声前卢文城就已经动了,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劲,纵身跃起, 抢起尺子重重砸了下去,几尺长的大尺子横着砸在黑袍和尚上半身,胸口猛地凹陷下去,这一击几乎要了黑袍和尚的命,更重要的是,竟然将和尚砸醒了,猛地仰起头,呕出一口血。 随着和尚醒来,场面发生逆转,卢文城瞪大眼晴,只见黑袍和尚,还有他身下的凌迟鬼全都显形了,他和杨逍一样,都能看到了,这也就意味着针对杨逍的袭击已经结束了。 但黑袍和尚还没结束,只见他醒来後大吼大叫,发出不似人的尖叫声, 像是预感到了极端恐怖的事情。 下一秒,他背後的凌迟鬼全身颤抖起来,仅剩的血肉落下,很快就变为一具惨白的骷髅架子。 接下来发生一幕深深震撼了杨逍与卢文城,只见那具惨白的骷髅扭动身体,将黑袍和尚从背後扯下来,撕开胸口,一点点朝黑袍和尚身体里钻,伴随着足足持续几分钟的惨叫声,骷髅终於勉强钻进了黑袍和尚的身体里,将原本体内的那副骨头架子完整的挤了出来,血肉内脏散落一地,场面惨不忍睹。 第530章 反噬 第530章 反噬 过度使用怨眼之力,黑袍和尚遭到了反噬,只不过这种死法让杨逍卢文城心理生理都受到了影响,杨逍艰难地吞了口吐沫,发誓从此再也不吃无骨扒鸡了。 凌迟鬼的杀人方式与反噬程度都极为恐怖,这件怨眼虽然强悍,但同样危险,是把双刃剑。 原本杨逍还在担心这具臃肿变形的尺体再站起来什麽的,可等了许久後,才意识到他多虑了,在反噬宿主後,这件怨眼重归平静,望着尸体旁被「剔」出的骸骨,之前的惨状仍历历在目。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卢文城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跌跌撞撞後退,靠在一颗树上大口喘着粗气。 约莫半分钟後,待体力稍微恢复一些,他起身朝杨逍走来,从怀中掏出那把老旧掉漆的订书器,「忍着点!」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咔嘧!」 「咔嘧!」 「咔嘧!」 一连十几下,先是将断裂的左臂订住,接着是腹部的伤口,被砍伤的左腿。.:: 手提订书器的卢文城望着浑身浴血的杨逍,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身体破烂的布娃娃。 卢文城还是第一次见人能伤成这样还活看,不得不感概杨逍的生命力之顽强。 等伤口止血後,他小心将杨逍挪动到一颗歪脖树下,让杨逍背靠树休息,这次他能活下来,多亏遇到了杨逍,他真心祈祷任务快些结束,杨逍如今的状态很差,因为失血过多肤色都变得惨白,头时不时低垂一下,意识不断丧失。 「喂,兄弟,别睡!千万别睡!」用力拍打杨逍的脸,卢文城知道,此时一旦睡去,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想想看,你还有家人在等你回家, 你还有老婆孩子!」 卢文城尽量在找一些能唤起杨逍留恋的事物来刺激他,从家人,到老婆孩子,又到女朋友,可惜杨逍一点反应都没有,头愈发低垂,这可急坏了卢文城,直到「兄弟,你有积蓄没有啊,人走了钱没花完,你冤不冤啊?」卢文城摇晃着杨逍肩膀。 下一秒,杨逍猛地抬起头,眼晴陡然睁开,里面布满血丝,骂道:「杀千刀的镜中鬼,它把我钱都偷走了,等老子逮住它非宰了它剁碎喂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可把卢文城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杨逍反应这麽强烈,不过人总归是醒了,结果是好的,他顺着杨逍的话往下说,两人一起大骂镜中鬼。 不知道是不是气的,卢文城震惊的发现杨逍苍白的肤色正一点点回暖, 他活过来了! 骂的差不多了,杨逍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尸体,「这家伙真厉害,究竟什麽来头?」 在收取鬼拂尘时,他曾在酒店与黑佛母的信徒们打过一架,那些家伙可比这黑袍和尚差远了。 闻言卢文城叹口气,心有馀悸的看向尸体,声音不由得压低:「这可不是一般信徒,是有位阶在身的,我估摸着至少也是个须陀,一对一的情况下,厉级使徒中几乎没有对手。」 「须陀?」杨逍一愣,「初果罗汉?」 杨逍对这方面知识也略知一二,须陀为佛教术语,为预流,入流之意,属於佛教中的修行阶位,为沙门四果中的初果,故而又称初果罗汉, 《三乘通号》有云:须陀渔,即入八圣道之流也。 换句话说,须陀是佛教中最初,也是最低的修行境界,如果换做他们巡防署,这黑袍和尚的地位大概就和一名普通队长差不多,可二者实力却相差甚远。 「这麽强才是个须陀洄?」杨逍惊了,第二次确认。 卢文城苦笑,「黑佛母教尊为万教之首,绝非浪得虚名,听说四果位上还有菩萨位,菩萨位上还有佛子与真身佛,那些才是教中真正的顶梁柱,当然,我们叫魔头。」 「那个...小圣灵白衣佛母你听说过吗?」杨逍心虚问。 「当然,那可是尊大魔头,一脚,毁门灭派的人物,不过听说被人出卖暴露了位置,遭到几大家族联手围剿,死了好些高手,活生生将这尊魔头耗到油尽灯枯,这才将其斩於马下。」说起这些,卢文城不禁曦嘘,心想有一日若是自己也能参加这样的战斗,那该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望着卢文城泛光的双眼,杨逍不仅探口气,他看得出来,这个卢文城精神力颇强,比自己强一截,手中的几件法器也是好东西,可受限於书院的环境,并未经历过多少真正的生死搏杀,无论是意志力还是对敌时的随机应变,都不如江湖中人。 等他脱离书院的庇护,真正踏入江湖,一旦遭遇实力相近的对手,後果难测。 「卢兄弟,接下来你还打算继续打下去吗?」杨逍试探。 闻言卢文城猛摇头,「可不打了,差不多得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样的书院出身的人对敌能力欠缺许多,这次要不是遇上兄弟你,我那师妹师弟就要给我哭丧了。」 「杨兄弟,你还要继续打下去吗?」卢文城好奇。 「这次出去後,我们能得到什麽权限?」杨逍问,「幽级资料都会对我们开放,对吗?」 「嗯...差不多吧,但不绝对,确切说是书院内小藏经阁收藏的大部分幽级资料都可以查看,但一些比较特殊的还不够格,那需要更高权限。」卢文城解释。 杨逍心里咯瞪一下,刹那间面如死灰,他毫不怀疑,摄魂镜一定属於保密级别更高的那一类,也就是说,他还要继续打下去。 见杨逍沉默了,卢文城知道他要找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当下劝道:「来这里的人都各有各的难处,我帮不上你,也给不了你建议,但实话讲,凭你现在的本事,很难在下一场任务中活下来,这次已经有厉级上,甚至是厉级顶峰的高手出现,下一场,很难说你会不会撞见半只脚踏入幽级,乃至是真正踏入那一层次的高手,面对那样的家伙,你也许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卢文城是好心,可道理杨逍又何尝不明白,但他没有别的办法,镜中鬼是他的心腹大患,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他就等不到下次机会了,镜中鬼也在成长。 如果让他在死在任务里,或是被镜中鬼取而代之两种结果中选一种,他会毫不犹豫选第一个,死了也不能将自己这张师脸便宜了镜中鬼。 「任务结束了,方便摘下面具,让我看一看你的脸吗?」杨逍忽然想到。 愣了一下,随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卢文城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古铜色的坚毅脸庞,杨逍也摘下面具,对着卢文城笑了笑,「果然,我比你帅一点。」 卢文城同样靠在一棵树上,对此之以鼻,「小白脸子,没安好心眼子,虽然你救了我,但颜值上还是我略胜一筹,我师妹说我是儒林书院的招牌。」 说完,卢文城看向杨逍,有些遗憾说:「可惜了,出去後我们就会遗忘这里发生的事,否则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师妹,你的那盏灯笼很克制她的能力,可以请你指点一下她。」 「是御姐吗?」杨逍打趣。 『是浴姐!」卢文城笑道:「她的能力与水有关,来无影去无踪,我们师傅都说她那件法器很好,很适合她,我们师兄妹三人,属师妹她最用功, 师弟他天分最高,而我屈尊颜值担当。 一, 杨逍压根没接卢文城的话茬,下一秒,惊道:「你师妹的能力与水有关?」 「是啊,怎麽,你见过类似的能力?」卢文城好奇问。 思绪回迁,杨逍立刻想到前一夜偷袭自己的那个家伙,那只浑身湿漉的女鬼,联想到当时带队找上门的人是三人的师傅青木长老,此刻那名偷袭者的身份不言而喻。 不等他细想,他耳朵一颤,猛地看向远处,那里不知何时竟然飘起了一层灰雾。 「——」 「察一一古怪的摩擦声响起,像是一双僵硬的脚不离地,在地面摩擦前进,下一秒,杨逍瞳孔猛地缩紧,这声音太熟悉了,是那只道袍老鬼,是它,一定是它! 这只道袍老鬼在自己背後留下了手印,在外面的世界刚袭击过他,没想到,这麽快就又找来了! 面对这只老鬼,杨逍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别说自己现在这副德行, 就算是全盛时期,也完全不够看。 「那是...那是什麽东西?」卢文城惊了,他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异常。 「别看它,那是一只鬼,一只很恐怖的鬼,快,快跑!」杨逍挣扎着站起身,瘸着一条腿,也要逃离。 但卢文城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显然比杨逍更深,「不行啊,任务就要结束了,我们要留在安全区附近,不然会迷失在回去的路上,这个世界与噩梦世界很像。」 噩梦世界需要通过一扇门离开,而在这个世界中,那块青色发光的石头就是那扇门。 「别管那麽多了,先跑,先跑再说!」 与面对这只鬼的恐怖程度来说,迷失这种小事完全不值一提,杨逍发自内心有种怪异的感觉,一旦被这只鬼抓住,等待他的是比死还恐怖一百倍的事情。 在杨逍的感染下,卢文城也乱了分寸,鬼的脚步声一下一下,频率不快,但灰雾蔓延而来的速度可一点不慢,很快,二人就在灰雾後看到了一道模糊人影。 扶着杨逍跑太慢了,卢文城索性将杨逍背起来,背着他跑,「往哪跑啊?」卢文城大声问。 「绕圈子跑!」 杨逍爹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被灰雾边缘触及到的树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眨眼间被腐蚀的千疮百孔,这只鬼带给杨逍的压迫感与好姐姐有一拼。 上一次这只老鬼还是在世界崩溃时才出现,而这次,居然又提前了许多,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下一次,谁知道这只老鬼会不会在任务刚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杀出来。 卢文城已经跑得很快了,可身後的灰雾越来越近,那阵脚不离地沉闷摩擦声如同骨之般在身後紧紧跟看,好似一伸手,就能抓到杨逍的背。 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此刻跑是很难跑掉了,只会平白再连累一个人, 杨逍让卢文城把自己放下来。 「说什麽胡话呢!」卢文城气喘吁吁骂道:「放你下来和送你去死有区别吗?」 「不放咱们都得死!」杨逍还有冥衣戏袍,打算和道袍老鬼拼一下,既然好姐姐想要这老鬼,就没理由不帮忙,否则自己死了,她也要被老鬼吞噬。 可惜自己太弱了,利用自己的这副身体,好姐姐的实力甚至无法发挥出十分之一。 很久前,在对付红姥姥的那一场战斗中他就有所感悟,而且这对他来说也是场悲剧,会极大地加剧戏袍的反噬,或许有一天,他的全身皮肤都会被戏袍取代。 到那时会发生什麽,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嗡一—」 突然,身後的假山传出动静,伴随着一阵青色光芒亮起,地面剧烈颤抖,回去的路...开启了! 可杨逍和卢文城却傻眼了,这开启来的太晚了,被青色光芒波及到,二人就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术,一时间被定格,再也动惮不得,他的精神力即将耗尽,此刻只能艰难维持着与戏袍间的联系。 可令他绝望的是,他与戏袍之间的联系愈发微弱了,他好似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 「察 「察一一」 灰雾距离杨逍仅仅只剩下几米距离,透过雾气,他看到一具偻的,身穿破日紫金道袍的尸体,是具乾尸,看不清面容,暴露出的皮肤呈现出恐怖的紫黑色。 千尸抬起枯稿的手,朝杨逍抓来,虽然间隔几米,那只手还远不到能抓到自己的距离,可随着那只手抬起,杨逍半截身子都冰凉下去,更诡异的是,他感觉到戏袍在蠕动,是戏袍上刺绣的位置,那些被戏袍吞噬的法器好似在这一刻纷纷「活」了过来! 提着灯笼女孩的蹦跳声,人骨棍红衣女孩的哭声,菜刀屠夫鬼的磨刀声...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顿时响起,一时间搞得杨逍头昏脑涨,这些原本属於他的法器此刻正在苏醒。 不对,是...是反噬! 杨逍头胀的好似要炸开一样,一道道模糊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他曾经法器中的那些鬼,都现身了,如今杨逍也搞清楚了这只道袍老鬼的能力,它能操控使徒身上的法器,放出里面的鬼,让法器噬主! 屠夫鬼磨刀霍霍,提看鬼灯笼的小女孩脑浆横流,红衣小女孩掀开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身体,哭着质问杨逍自己的骨头去哪里了,镜中鬼的脸好似蜡烛一般融化,歪着头,一言不发...: 好姐姐不管他了,他身上这件戏袍好似失去了所有灵性,再也没有了薄情女鬼的气息。 就在杨逍放弃挣扎,闭眼打算等死时,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夜色,杨逍猛地睁开眼,只见从远处另一个方向,一道人影跟跪着冲出来,抬起手中的银色手枪,对准道袍老鬼连发数枪。 「砰!」 「砰!砰!」 第531章 收队 第531章 收队 眼前的一幕震惊了杨逍与卢文城,冲出来的居然是银发队长,他竟没有与这个世界一同崩溃! 如今的银发队长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四肢像是被砍断後又重新缝合回去,只有一双眸子明亮如火。 杨逍下意识朝队长身後望去,可那里再无第二道身影,没有队友,就只有他一人。 真正恐怖的是这几枪的威势,竟将道袍老鬼打的连连後退,每随一枪射出,杨逍身前的几道鬼影就黯淡一分,弹仓内的5颗子弹打光,几道鬼影也轰然崩溃。 千钧一发之际赶来的队长好似天神下凡,以凡人绝不可撼动之伟力,生生端开了阎王殿的大门,将杨逍和卢文城这两个等死的家伙拖了出来,顺手又给了阎王几枪。 「这特麽是你说的幽级?!」杨逍尖着嗓子质问卢文城,在杨逍看在, 这名队长的真实实力至少迈入了冥级的门槛,看来自己加入巡防署真是来对了,这才叫高手如云! 卢文城也傻眼了,他知道这名队长很强,但打死也没想到能强到这个地步,退一步讲,要真是踏入冥级的顶尖高手,还能死在这种任务里面?卢文城不信。 而且从现在这名队长身上的伤来看,他不像活人,倒像是只鬼,可要是鬼的话...... 不等卢文城想明白,就见藏於灰雾中的道袍老鬼调转方向,朝银发队长走去。 「放弃我了?」 杨逍一愣,他没想到为了这名队长,道袍老鬼居然放弃了即将到手的冥衣戏袍。 此时银发队长利落收枪,面对道袍老鬼一步不退,右手取出一枚铜壳怀表,手指松开,铜壳怀表朝下坠去,由一根链条拴着,悬在半空中,下一秒,伴随着怀表左右摇摆,一阵古怪的气息蔓延开,道袍老鬼的脚步顿时慢了下来,速度被减缓几倍不止。 与此同时,以银发队长为圆心,周遭的区域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几棵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茂盛,枯萎,最後腐朽倒下,化为黑色的烂泥,与大地融为一体,杨逍看懂了,这正是银发队长使用能力的代价,他可以减缓道袍老鬼的速度,但代价就是要极大的加快自己附近的时间流速,他的实力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强悍,在这场能力的对拼中,他明显落於下风。 可即便这样,也是杨逍卢文城之流只可以仰望的存在,要知道,曾几何时杨逍只是多看了道袍老鬼一眼,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老鬼的干扰,这次离开的速度慢了许多,按照这样算下去,道袍老鬼可以先杀了银发队长,然後再来杀杨逍和卢文城,当然,杨逍的优先级会更高。 虽然慢,但道袍老鬼还在不断前进,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距离银发队长不足10米。 突然,卢文城像是发现了什麽,瞪大双眼,惊叫出声:「不对,他.. 他早就已经死了,这不是他的力量,他是被唤醒的!」 「被唤醒的?」杨逍惊了,「被谁?」 「我哪知道啊。」二人现在被绿色光芒束缚住,全身上下除了嘴巴能动,其馀都是摆设。 身後的假山被青色光芒笼罩,传送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可道袍老鬼也已经来到银发队长身前,抬起手,朝银发队长脸颊抓来,吃过亏的杨逍知道这一下要是被抓到了後果不堪设想,立刻大声示警,让银发队长快跑。 下一秒,银发队长动了,可不是跑,而是从腰间抽出那把银色手枪,在杨逍惊的目光中,调转枪口,对准了杨逍,银发队长也同时扭过头,逐渐破碎的脸颊扯出一张难看的笑脸。 「任务终结,收队。」 「砰」的一声,枪响了,一股力量击中杨逍胸口,将他击飞出去,撞向身後的假山。 在最後一刻的记忆中,他看到道袍老鬼的手触碰到了银发队长的脸颊, 而队长整个人好似流沙般溃散,银枪与怀表兀自跌落,溅起的烟尘後一道红色倩影形同鬼魅。 等杨逍再次清醒过来,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身下又冷又硬,他侧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周围空无一人。 通道内阴暗潮湿,背後是扇老旧不堪的木门,透过门缝,还能依稀瞧见灰色的雾气在不断翻涌。 从地上爬起来,艰难活动四肢,身上的伤势全都复原了,但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还是让他时不时头痛,他拼命回忆之前发生的事,可头里的抽痛不得不让他放弃。 下一秒,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你已通过丙等选拔赛,获得进入小藏经阁地下二层的资格,那里藏品包括绝大部分幽级资料,但谨记,你只有一次机会。」 扶着抽痛不停的头,杨逍暗暗叹口气,果然,卢文城没骗自己,如果想看幽级中的特殊藏品,他还要继续打下去。 接下来,头顶的老式喇叭再度响起,这次是催促杨逍离开,和前几次一样,他并未撞见这里的任何人,一个人默默离开。 夜已经深了,走在回去的路上,杨逍反覆回忆离开前最後一刻发生的事情,路有些远,他住的地方又偏僻,这一路上显得颇为漫长,趁四下无人, 他取出摄魂镜看了一眼,镜面周围布满裂纹,但程度比在任务中稍有好转。 他又习惯性的摸出了人骨棍,但这次,他却愣了一下,此刻人骨棍正在微微抖动,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在心头炸响。 附近有情况! 三步并做两步,杨逍就近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身,至於摄魂镜,杨逍还不准备动用,这镜子本身就很危险。 静待半分钟後,一道人影从夜色中闪出,脚步轻盈无声,与此同时,另外两道人影紧随而至,「恶贼哪里跑?!」 杨逍睁大眼晴,惊地望着眼前这一切,只见追赶而来的两人穿着打扮相同,都与前几日找上门的青木长老相似,这二人明显都是学院的人,而且身份不低。 被追的那人一身黑色衣服,脸上带着面具,可面具上没字,只有一张怪异的鬼脸。 「敢来我儒林书院撒野,你究竟是何人?!」追赶二人中一位年长老者呵斥一声,此人须发皆白,身材较为瘦弱,可长着一双犀利的鹰眼,只是站在那里就气势十足。 「速速束手就擒,坦白交代,我等可饶你一死!」另一位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衣服下肌肉隆起,手中着一根浑铁棍,可想而知,这就是此人的法器。 可面对这二人,被追赶者丝毫不虚,双手负於身後,夹着嗓子笑道:「你二人从议事厅一路追我至此,路上又不曾出手,想来也是不想将动静闹大,让外人笑话堂堂儒林书院任外人来去,坏了书院的名声,我说的对吗,刘长老,余长老?」 闻言中年男人脸色一惊,「你认识我们?」 「那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你二人在路上呼叫援兵,今日我还真拿你们两个没办法,但既然你们不知死活追上来,今日这里就是你二人的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戴鬼脸面具之人快速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布,猛地朝天上一抛,下一秒,无数光点从布中激射而出,仿佛一张倒扣的大网,将周围空间封锁,而杨逍也很倒霉的被扣在了网中,他藏在树後,手中紧摄魂镜, 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如今须发皆白的老者见到这一幕也不禁瞪大了双眼,随即面色阴沉下来,「是三年前藏宝阁丢失的星罗棋盘,没想到还是个家贼,你究竟是谁?!」 「死人没资格问问题,不过你们放心,你二人只是个开始,最多一个月,整座儒林书院都要在江湖中除名!」鬼脸男人语气阴森下来,一字一顿道:「这是你们犯错的代价!」 话音未落,中年男人率先出手,抢起手中的那杆浑铁棍,身形前冲,一击横扫千军挥出,明明铁棍距离鬼脸男人还有2,3米距离,可鬼脸男人身体陡然後退,与此同时,在他之前站立的位置,左右两侧的几株小树瞬间被一股罡风摧毁。 一击不成,中年男人身形急退,貌似察觉到了危险,下一秒,杨逍瞪大双眼,只见男人左侧肩头飙出一道鲜血,一大块肉被削下,半只左耳也被搅碎,场面触目惊心。 另一边,那名须发皆白的长老也出手了,长袖抖动,两块用麻绳绑在一起的默黑木板落入手中,「天道之风,一曰忠,一曰义,无有忠义,不为法道,君子之名::::: 》9 老者摇头晃脑,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这些杨逍都不觉得有什麽,就是很普通的唱词,从杨逍的视角看,老者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可很快,一道银光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朝老人的脸割来,但令人震惊的人,银光好似被什麽东西阻挡了,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次凌厉的攻势就被化解於无形。 随着一大段唱词念完,老者面色极为虔诚地举起手中黑色木板,两块木板彼此相击,竟发出金石相击之声,也是在这一刻,杨逍猛地捂紧心脏,他的心口猛地抽痛一下,心跳...心跳消失了! 头昏眼花,四肢无力,杨逍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发动摄魂镜,下一秒, 一头栽进身後的积水中。 摔入镜中世界,杨逍本就精神力透支,如今受了这一下,竟直接昏死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杨逍猛然惊醒,朝四周望去,几秒钟後才认清形势,这里是镜中世界,让他感到庆幸的是,镜中鬼居然没趁着他昏迷发动攻击。 恢复精神後,杨逍透过积水朝外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只见战斗已经结束,笼罩那片空间的古怪光网也消失了,徒留满地的残肢断臂。 那名持棍的中年人被大卸八块,碎肉飞溅的到处都是,一个头孤零零的歪倒在树下,双目圆睁,死不目。 那名老者被砍断一条手臂与两条腿,身躯倒在地上,被砍下的手中还紧紧抓着那两块黑色木板,那是老人的法器。 眼前这场面给了杨逍心头重重一击,这两人可不弱,听那人的称呼都是书院的长老,之前他仅仅是被老人的攻击波及到,就差点被干掉,虽然他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但老人的精神力强度,以及法器的能力,都是极好的,估摸着怎麽也是幽级水准。 在老人腰间还别着一把盘的油亮的酒葫芦,看老人的户体都变成这副样子了,葫芦却一点擦伤都没有,可以断定,这葫芦也是件法器。 突然,杨逍注意到老人的残躯抖动了一下,闭紧的眸子稍稍张开了一点。 「咳...咳咳......」老人猛地咳出一口血,整张脸因为剧痛变得扭曲,他的脸颊血肉模糊。 「还没死?」 杨逍眼晴一亮,他对儒林书院还是颇有好感的,毕竟与杨茶是朋友,和卢文城也算相识,他稳住心神,快速取出人骨棍先是探测一番,没察觉到问题,这才爹着胆子离开镜中世界。 藏在树後又观察了半分钟,确认没问题後,这才快步跑向重伤老者,蹲在其身边查看伤势,「老人家,你...你怎麽样?」 「咳...咳咳..... 老人最多只剩下半口气,呼吸时有时无,而且喉咙里都是血,几乎说不出话来,能做的只是瞪大眼晴盯紧杨逍,像是还有未了的话想说,瞳孔都已经快要溃散了。 杨逍不敢贸然移动他,那样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你...你坚持住,我帮你叫人!」杨逍抱住老人,抬头朝四周望去, 可下一秒,脸色陡然变化,他馀光注意到老人原本痛苦的表情忽然变了,变得阴森可怖,一双浑浊的眼珠剧烈颤抖,最後猛地朝上一番,露出恐怖的眼白。 破碎的嘴角裂开,露出被割断,仅剩下半截舌根的舌头,喉咙里传出一道陌生冰冷的嗓音: 「终於等到你了.: 第532章 来了 第532章 来了 惊觉有变,杨逍立刻抽身撤离,但太晚了,老人仅剩的左手死死扯住杨逍的手腕,以杨逍的力量完全挣脱不开,更恐怖的是,老人的残躯好似在地上生了根。 真正的老人已经死了,如今的残躯被做成了傀儡,看来对方早就察觉到了附近有人存在,设下圈套也是为了引他上钩,杨逍毫不犹豫抽出菜刀,反手一刀斩断老人手腕,拼命朝後逃去,老人的笑声如同骨之般尾随在身後。 但事情与他设想的不同,老人只是笑,却并未追击,这让杨逍敏锐察觉到了危险,几乎是瞬间,他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他昏迷的时间恐怕不算短,但在这段时间中,这里的惨状竟然没被书院巡夜的人发现,这可能吗? 只有一个解释,这处空间被隔绝了,之前那人设下的限制还在,那张弥天大网!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到这里,杨逍猛地抓起一根断裂在地的木头,用力抛向前方,果然, 在飞出7,8米後,半空中的木头像是突然遭到无形的锋刃切割,变得支离破碎。 此人能以一敌二杀掉两名长老,绝非自己所能匹敌,杨逍从来就没想过与此人交手,他能做的只有逃。 空间被封锁,唯一的机会就是摄魂镜! 对方貌似是看出了他的实力,所以一点也不慌,从遭到攻击到现在,杨逍甚至都没找到攻击者的位置,二人的实力差距宛若云泥。 以极快的速度,杨逍终於找到他之前藏身的那颗树,那树下不远就是一滩积水,左手紧摄魂镜,能力即将发动,逃生的过程比杨逍想像的要顺利许多,这让他莫名不安。 5米。 4米。 3米。 直到他已经能看到那滩稍稍折射着月光的积水,不过是最後两步的距离,但也就在此刻,那抹不安终於具象化了,一步,两步,三步...杨逍跑了十几步,却还没跑到,那眼前的积水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明明看的真切,却又虚无缥缈。 愧儡老人的笑声愈发刺耳,似乎戏弄杨逍这样的小辈让他感觉非常有趣,这不是战斗,只是一场游戏罢了,一场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生死游戏。 可杨逍仍旧没有放弃,拼命地跑,突然,一道寒芒切割而来,等杨逍注意到,寒芒已经近在尺,看位置,寒芒会直接割断他的脖子,砍下他的头,就和那名中年长老死状一致,千钧一发之际,杨逍仍保持着跑步动作的左脚突然被绊了一下,导致整个人失去平衡,他眼睁睁看着这道寒芒从脸颊边擦过,下一秒,整个人朝前一拱,跌入积水中,平静的水面没有丝毫波动,杨逍身影瞬间消失。 在逃进镜中世界的前一瞬,他听到身後老人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呼「呼7 在冰冷潮湿的地面趴了足足半分钟,杨逍才慢慢爬起来,这一下摔得不可谓不重,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杨逍确认是好姐姐伸出了援手,在被绊倒的瞬间,将他禁在原地的限制也被打破,这才是他能逃进镜中世界的关键原因。 同时,被绊倒也让他躲过了致命一击,否则此刻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还是姐姐疼我。」杨逍低头盯着戏袍,由衷感谢,但戏袍像死了一样,一点反馈也没有。 虽然身处镜中世界,可杨逍依日不敢久留,其一,是防备镜中鬼,其二,是担心刚才袭击自己的家伙,对方实力怕是在幽级中也是拔尖,这样的人物搞不好有什麽稀奇古怪的能力,真要是跟入了镜中世界来找他,那可太吓人了。 低头看,老者的半截左臂还抓在他手腕上,杨逍暗道一声前辈莫怪,举起菜刀,接连割断了几根手指,这才将半截左臂拿下,丢在一旁,转身按照记忆中的路快速离开。 他走了很长一段路,几乎是走到了他所能维持的镜中世界的尽头,这才敢出来,回到公寓楼属於自己的房间後,已经是下半夜了,疲惫不堪的他来不及洗漱,就一头栽倒在床上。 歇息了好一阵子,杨逍头昏的感受稍稍得到缓解,他推开卫生间的门, 进门对面就是面镜子,只一眼,就惊了他一头冷汗,只见他满脸是血,血肉模糊。 不,不对,不是他的脸,是他脸上的面具! 在杨逍惊恐的目光中,覆盖在面具上的血肉逐渐褪去,将写有道字31号的面具暴露出来,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 後知後觉,杨逍明白了,这是戏袍的自我保护机制,否则一旦被记住号码,对方就能锁定他的身份,找到他。 这次死里逃生多少还是占了对手轻敌的便宜,下次再遇上,可没这麽好的事情了。 突然,杨逍眉头一跳,貌似想到了什麽,立刻动手脱衣服,果然,这次脱衣服的同时活活撕下一大块皮肉,在心口位置,足有半块巴掌那麽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就是好姐姐出手的代价。 用房间中准备的医药箱简单消毒後,将伤口包扎,吃了些东西补充体力,杨逍这才靠在沙发上,开始回顾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两名长老在自家地盘被杀,这可不是小事情,儒林书院一定会严查,而听之前三人的对话,这名袭击者极大概率是家贼,也就是儒林书院的自家人。 袭击者还说不出一个月,就要让儒林书院在江湖中除名,还说这是对他们犯错的惩罚。 儒林书院犯了什麽错杨逍不知道,但将最近的事情联系起来,杨逍隐约觉得,这所谓的惩罚极可能与那只道袍老鬼有关,上次他就被道袍老鬼追来这里袭击过,若是有人能将道袍老鬼彻底放出来,对於儒林书院来说绝对是场浩动。 倘若在此刻,再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外有强敌环伺,里有内奸接应,那位列上三书坊之一的儒林书院就此一不振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这里,杨逍第一时间想到了杨茶,儒林书院就是杨茶的家,他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可就在他拿出手机後,又迟疑了,毕竟从那名袭击者的身手判断,此人在书院的地位必定不低,若是贸然通知杨茶,消息一旦泄露,别说杨茶有危险,他自已也会引火烧身。 思前想後,杨逍决定这段时间先蛰伏,一切照旧,不动声色暗中观察, 现在该那名袭击者慌才对,毕竟让他给跑了。 同时杨逍还想到一件事,在第一次离开镜中世界前,他专门使用过人骨棍侦测过,并未发现恶念,但从後面的一系列事实来看,对方就藏在附近, 在等着他,也就是说,他的人骨棍侦测能力失效了。 看来在面对远强於自己的对手时,即便有能克制或是发现对方的法器, 也作用不大,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如今他身上的好法器不少,说是一尊人形武器库也不为过,但受限於精神力过於薄弱,在对敌时发挥出的作用非常有限。 如今他已知晓,提升精神力的方式大概就两条,第一,是进入噩梦世界历练,第二,是大量且频繁地使用法器,可无论是这两点中的哪一点,对使徒来说都无异於慢性自杀。 要是能尽快成长到那个人的层次就好了.., ? 闭上眼,杨逍脑海中又出现一道身影,银发银枪,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就好似顶天立地。 银发队长给杨逍留下的印象很深,此人应该是杨逍目前遇见过的,巡防署当中的最强者,省公署直属调查大队的副大队长杨老先生,也远不及此人。 卢文城的见识比他广,曾评价过此人的实力在幽级中也不算弱,魔下那一男一女两名队员也不差,估摸着就算没进入幽级,也是半只脚迈入门槛了,是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能灭掉他所在调查小队全队的狠人。 但对於银发队长最後的表现来说,还是太耀眼了,他甚至可以短时间内硬抗道袍老鬼的袭击,这不是一名幽级使徒能做到的。 正如卢文城所说,这名银发队长已经死了,他是被唤醒的,有东西唤醒他後又将自身的力量借给了他。 不用问,这一定是自己好姐姐的手笔,在银发队长身体溃散後,杨逍在溅起的烟尘後隐约看见了一道红色身影。 还有很多问题想不通,没有答案,疲惫感逐步蚕食杨逍最後的精力,直到头一歪,沉沉睡去。 这一觉竟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杨逍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震动吵醒,睁开眼,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拿起手机,是杨茶打来的,杨逍摁下接听,还不等说话,对面焦急的声音响起:「你怎麽才接电话啊?」 「怎麽了?」杨逍询问,「出什麽事了?」 「出大事了!昨晚有十几人在你所住的公寓附近被杀,死状惨不忍睹, 其中还包括书院的两名长老,院长都炸了!」听得出杨茶慌的不行,声线都在颤抖。 杨逍原本脑子就昏沉沉的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闻言惊道:「什麽, 院长也死了?!」 电话那面沉默了三秒钟,突然出声:「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院长还活着,不对,院长他没事,他就是气炸了,这麽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长老在书院内被杀!」 杨逍回忆昨夜只见到两名长老被杀,当下询问:「除了两名长老,其馀死的都是些什麽人啊?」 「有书院的巡夜值守,另外有几名学生,对了,还有两名来打暗赛的选手。」杨茶提醒说:「这段时间肯定会比较乱,书院加派了人手,明哨暗哨,现在长老们正在开会,一定要将这件事差个水落石出,你这段时间不要随意出来走动。」 「放心好了。」杨逍保证。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的下场比赛人员名单出来了,里面有两个人你肯定感兴趣。」杨茶神神秘秘说。 杨逍心有所感,「是谁?」 「天字97号,囚字44号。」杨茶压低声音。 闻言杨逍眉头不禁皱起,这二人都是从榕城来的,没想到他们也都闯过了三关,活了下来,原本榕城来了四个人,那位龙字243号是育怨宗休门第一尊者,在游乐园任务中被他给宰了。 杨茶也不禁感慨,「话说杨大哥,你们榕城真是出人才啊,能闯过三关,这二人也不是等闲之辈,一旦遭遇,你多加小心。」 「能查到这两人的其馀信息吗,什麽都可以。」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明显,杨逍忍不住追问。 电话那头明显为难起来,片刻後,杨茶不好意思开口:「杨大哥,这个我真的无能为力,实话与你说,书院对个人信息这方面的保密级别非常高, 别说是我了,就是长老们想查,也很难查到,这是规矩。」 「没事,我会小心的。」杨逍看着摘下,摆在桌角的面具,突然问:「问你一件事,如果在任务中摘下面具,会怎样?」 杨逍只被提醒过,不要在任务世界中摘下面具,但究竟为什麽,他并不清楚,难不成是担心将人与鬼搞混? 「这个我知道,面具会遮掩你们的身份,鬼会将你们当做是那个世界原本的存在,你可以这麽理解,一旦面具丢失,所在世界的鬼会很快感知到, 并寻找过来。」 顿了顿,杨茶又说道:「还有,这也是最关键的,在任务结束後,只有佩戴面具的人才能被传送回原世界,制作面具的材质很特殊,会被维持噩梦世界的力量所排斥。」 「无论面具上有字与否,都会被传送回来,对吗?」杨逍在做最後确认「没错。」杨茶点头。 再三让杨逍注意安全後,杨茶就要挂断电话,「等等!」杨逍下意识打断他。 「怎麽了?」杨茶疑惑问。 迟疑片刻後,杨逍还是放弃了,摇摇头,「没事,这段时间不太安稳, 你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好了,保重。」 「你也是。」 杨逍并不信任电话通讯,有些话他也没办法与杨茶说明,不过两名长老被杀,这件事非同小可,已经引起了书院高层震动,这些人比自己经验丰富的多,肯定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傍晚时分,杨逍就收到了下一场的比赛通知,这次大赛级别为乙等,共有10人参赛,与之前几场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有存活人员限制,只要能活着离开,就算通过。 但杨逍并没有多乐观,根据前几场的比赛经验来看,存活人员限制几乎没什麽用,许多丧心病狂的家伙都会无限制的杀戮,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 希望能将所有参赛者都留下来。 夜里9点,杨逍刚洗漱完毕,打算早些休息,听到外面走廊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很快,脚步声停在他门外。 「咚,咚,咚。」 有人即门。 「是道字31号吗?」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声音是个中年人,底气很足,「我们是书院执法队的人,希望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请把门打开。」 杨逍不动声色,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可下一秒他就慌了,外面的人只问了一遍,等待十几秒後,见里面没动静,就动手开门了,他们...他们有钥匙! 等门打开後,杨逍也刚好走到门後,只见门外站着7,8个人,为首的是个穿书院制服的中年男人,约莫40岁上下,身材高大,右侧脸颊有一道陈年旧疤,一双豹眼露出警惕的神色,盯紧杨逍,质问道:「你在家,为什麽不开门?」 「头疼。」杨逍回答:「我刚走来,你们就.. 「你们贸然闯进来做什麽,这可有悖於你们儒林书院的待客之道吧。」杨逍反客为主。 不料为首的中年男人压根不买他的帐,平静道:「我们今日是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还有,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不是我们书院请来的客人,你是自己报名来的。」 二人到沙发坐下,中年男人开门见山询问:「昨夜凶案发生时,你在哪里?」 杨逍不久前已经收到了书院发来的信息,告诫书院内有凶案发生,让他们非必要不要外出,以免引起误会,但信息中可没有提及凶案发生的时间。 「我不知道具体时间。」杨逍看向男人。 据我调查,昨夜你去了闭思阁,应该就在你返回的时间,你经过了案发现场。」中年男人抬头盯紧杨逍,语气陡然变化,「我想请问一下,为什麽凶手杀掉了那个时间段经过的所有人,却唯独放过了你?」 中年男人不怒自威,脖子上戴着的项炼剧烈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这是一件不俗的法器,如果是常人面对这样的阵仗或许就慌了,但杨逍没有,他顶着中年男人的压力,将双手伸出,并在一起,伸到中年男人面前,这一幕把中年男人,还有他带来的那几个人都搞懵了。 「你这是什麽意思?」中年男人皱眉。 「人是我杀的。」杨逍平静说。 「胡说,就凭你一个人能杀得了我执法堂两位长老?」另一位站在一旁,看似颇有地位的男人怒道。 「你不傻啊,那你来找我做什麽?」杨逍疑惑问:「你们要是想尽快交差,就抓我回去凑数好了,你们长老什麽水平我不知道,反正我就一个厉级中下的小使徒,你看你们领导信不信?」 「打扰了。」中年男人也不废话,起身就走,屋子内的其馀人也都跟着中年男人退了出去。 果然,这些家伙也没什麽证据,就是来诈自己的,中年男人刚才已经用法器探出了自己的深浅,也知道自己完全不会是那两名长老的对手,於是就离开了。 可杨逍并不打算将自己看到的告诉这些人,谁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一旦要是昨夜那家伙的手下,自己可就自投罗网了。 但如今杨逍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打算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记下来,在自己进入下一场比赛前再发给杨茶,要想打开文件需要输入验证信息,他决定就设定为隋大哥三个字。 杨茶是个聪明人,他一定能猜到。 中年男人他们就是冲自己来的,在检查过自己後,也就离开了,杨逍来到窗户後,将窗帘掀开一角,看到中年男人带着一行人离开,可看着看着, 杨逍忽然发现好像不大对劲,之前他们进来几个人来着,怎麽感觉...像是人少了? 杨逍观察力不错,他仔细回忆,刚才进入房间的好像有8个人,包括中年男人在内,可离开後...他望着楼下一个一个数下去,只剩下了7个, 那...少的那个人去哪里了? 杨逍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属实,这只是个猜测,因为他拼命想,也想不出少的那个人什麽样子,身高,性别,穿着,他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他感到恐惧。 几分钟後,他坐不住了,先是穿上戏袍,接着一手人骨棍,一手鬼灯笼,将鬼灯笼中的火苗燃亮,就在房间中检查,先是卫生间,然後是床下, 沙发後,衣柜里,甚至是窗外,杨逍都看了,可一无所获,房间里非常乾净。 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杨逍抬起头,望向天花板,将手中的灯笼举高。 「呼还是什麽都没有,杨逍喘着粗气,摘下面具,坐在沙发上,视线不停在房间内巡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是期待发现异常,还是没发现, 他自己也说不清。 走来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清水流出,杨逍就着清水用力搓了几把脸。 关闭水龙头,双手扶着洗漱台,盯着镜中的自己,如今他的模样非常憔悴,这段时间的经历搞得他太紧张了,说是草木皆兵也不为过。 凑近镜子,扒开眼皮,只见眼底充满血丝,他现在的肤色也苍白的厉害,能看到皮肤下浮起的青色血管。 原本他只是想来安安稳稳打个暗赛,找出解决镜中鬼的办法,可没想到还因此惹上了大麻烦。 儒林书院的人不是白痴,不可能抓自己回去交差,杨逍叹口气,对着镜子擦乾脸後转过身,朝外走去,顺手关了卫生间的灯,但他绝不会想到,就在他背後的一片幽暗中,镜中的自己却没有与之同步,而是默默矗立在镜中,望向他离开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镜中的杨逍逐渐有了动作,身躯僵硬不动,左臂慢慢慢慢朝上提,很快,一颗银白须发皆被血污覆盖的人头出现在镜中,抓在杨逍手中。 第533章 帮手 第533章 帮手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隐约看出,这是颗老者的头颅,面目扭曲挣狞,兀自张大的嘴巴里,只剩不半截青紫色的舌根。 坐在沙发上的杨逍对此浑然不知,但那股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却真实的可怕, 将自己目前已知的信息全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他对儒林书院了解太少,更别说袭击者的身份了。 可刚才来的那些人却给杨逍敲响了警钟,既然他们已经发现自己有昨夜经过案发现场的嫌疑,那麽凶手肯定也知道了,但凶手没有选择提前找上门杀人灭口,这至少说明两点: 第一,凶手对隐藏身份的本事很自信,即便有自己的证词,也无法断定此人勺身份,毕竟从始至终他也没看到过此人的真面目。 第二,这也是杨逍最担心的,此人在书院地位极高,而且此人也不确定昨夜巡掉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刚才那队人就是派来试探他的,一旦他有所反立,杀手随後就到。 人微言轻,又没有足够自保的手段,杨逍思索再三,如今最稳妥的方案就是切保持正常,装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样子,接下来该怎麽做就怎麽做,那样晨安全。 夜深了,杨逍简单洗漱後就打算休息,突然,枕边耳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豆信。 杨逍打出一行字後思考片刻,又迅速删掉了,近来多事之秋,他直接一个电舌打了过去,只响了一下,电话就接通了,杨逍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他在听,听寸面是不是西门秀。 可对面之人貌似也很警觉,双方僵持了5秒钟後,还是对面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贝贝叫什麽? 「黄贝贝。」听到是西门秀的声音,杨逍果断回答。 贝贝不姓黄,但性子黄,所以在调查队内也有黄贝贝的绰号,也只有关系紧密的几个人才知道,暗号一对上,对面的人也终於松了口气,急忙道:「队长虽牧之在找你。」 听到屈牧之三个人杨逍就头疼,这家伙好像盯上自己了,「怎麽回事?」 「今天下午城心公署调查队的副队长来我们这里了,说是他们队长屈牧之想青你吃个饭,对上次的事情表达一下歉意。」顿了顿,西门秀继续说:「我们本想帮你推了,可对方非常执着,磨蹭了好一会才放弃,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我感觉他们...他们好像知道你不在榕城。」 「後来呢?」 「等人走後我找人查了下屈牧之最近的动向,发现了件很奇怪的事情,他们斤属调查队号称是在城外有行动,但只有副队长带队,屈牧之从未露面,所以::: 我怀疑屈牧之他这段时间也不在榕城。」西门秀语气古怪说。 「能确定吗?」杨逍追问。 「差不多,屈牧之在执行任务时是有名的拼命三郎,从来都冲在最前面,这突然,杨逍听到有电话铃声响起,不在自己房间,是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 西门秀所在的地方,「队长你等我一下,是线人的电话,稍後我打给你。」 手机随即被挂断,西门秀的话让杨逍觉察到了一丝不安,当初杨茶告诉他, 人榕城来的家伙算上他一共有4个,如今龙字243号的极乐尊者已经被自己干掉, 还剩下2个,这二人身份不明,但可以确定,都是非常棘手的家伙。 几分钟後,手机响起,杨逍立刻接通,对面传来西门秀急促的声音:「查到了,屈牧之已经离开榕城了,十天前就走了,和队长你请假的时间几乎一致。」 「他去哪了?」 「不知道具体目的地,他换了套身份,先从机场飞去了铜官,在那里他又换7套身份,我查不到了,不过铜官是个小镇,位置很偏僻,一般都是用作中转, 里航线很少,我把对应时间的航线都调出来,有腔崖,合川,汀州,云起城, 灵溪府,还有...你等我下。」 「不用找了,我知道他去哪里了。」深吸一口气,心中那份猜测终究是成了真,这个屈牧之来了云起城,他就是剩下两个未知选手之一,要麽是囚字44号, 要麽就是天字97号。 这家伙与自己一样,也跑来打暗赛了。 而且很不幸的是,他们两个分到了同一场,不久後,他们很可能会在任务中见面,当然,更大可能是交手。 他与屈牧之本没什麽大过节,援救童寒对他来说是救朋友,而这对於屈牧之五总口剿不的马冬,邵考态不浸的理询问只师坞个人宣△ 「在听,多谢你了。」杨逍诚挚表达谢意,西门秀的这条消息来的太及时7,这避免了巡防署内手足相残。 「没什麽,队长你自己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来。」说完该说的话後,西门秀也不磨蹭,直接挂断了电话。 望着手机,杨逍对西门秀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很细,恐怕他也已经猜到了自己身处云起城,可自己不说,他也不问。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12点了,这不是个聊天的好时间,但无所谓了,杨逍王联系人中找到了屈牧之的号码,这还是上次屈牧之留给自己的,二人因为误会解除,将杨逍放出来时,互换了联系方式。 深吸一口气,杨逍拨通了屈牧之的号码,足足响了9声,电话才被接通:「是虽队长吗?」 「是我,杨队长。」屈牧之的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这麽晚了找我,是有事情吗? 「听说屈队长要找我吃饭,不知道现在方便吗?」杨逍笑着问。 「现在?」屈牧之迟疑一下。 「对,这样,我做东,在明月阁大酒店,一个小时後,不见不散。」明月阁是榕城最豪华的酒店之一,杨逍有幸去过几次,吃饭居多,杀人也有。 「等下,杨队长,我还在城外执行任务,今天怕是不大方便。」屈牧之回「方便问一下,屈队长现在在城外哪里吗?」杨逍问。 「任务安排,无可奉告。」屈牧之打起了官腔。 「城外上千公里远,也是任务吗?」杨逍笑了,「云起城很远,儒林书院的水很深。」 这次对面足足沉默了十秒,才缓缓开口:「果然,你也来了,杨队长。」 「下一场我们会遭遇,多个人多个助力,合作一下,可以吗?」杨逍询问。 事情出奇的顺利,屈牧之对於合作并不抗拒,双方很快交换了号码,屈牧之是天字97号,杨逍是道字31号,而且从屈牧之那里,杨逍还得知了一条重要线索,这个囚字44号也是名邪修,而且很大可能与育怨宗有关系。 「你是怎麽知道的?」杨逍好奇问。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这人很强,我一个人未必是他对手。」屈牧之坦然元, 「不过有你杨队长的加入,我有把握除掉他。」 「屈队长,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这次的机会对我很重要,我要查看一些资斗,所以能不动手,尽量不要动手。」杨逍首先表明态度,这会为接下来的合作省去许多麻烦。 简单交代後,杨逍就挂断了电话,虽然暴露身份对他来说有一定危险,但这分危险相对於记下来的任务而言,就可以忽略不计了,暗赛对他们这样有公职在身的人来说是不允许的,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只要没人举报,就不会有问题。 杨逍猛地睁大眼睛,这杆枪他认识,是屈牧之的法器! 下一秒,似乎是心有所感,已经走来他面前的囚字44号摘下了面具,面具下是一张令他难以忘怀的脸,是屈牧之,他伪装成囚字44号杀死了自己, 那杆枪慢慢举起,猛地朝他胸口刺下,与此同时,杨逍猛地坐起身,从床上京醒。 「呼7 「呼」 喘息声不断,额头早被冷汗打湿,杨逍颤颤巍巍抬起手,手指仍旧颤抖不亭。 长枪刺下的一幕太真实了,那一瞬间他确信自己就要死了,死在屈牧之的手冷静下来後走下床,先是灌了几口水,紧张的心情这才稍稍得到缓解,他睡前没有完全关灯,还留下一盏小夜灯,在夜色中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暖光。 坐在床边,不知道为什麽,他心中那抹不安并未完全消退,他下意识的屏住乎吸,侧耳细听,四周过於安静了,静的让人心慌,他一度怀疑自己失聪了,可经轻捏紧矿泉水瓶,传出的声响却让他明白,不是周围环境出问题了,是他,出可题的是他自己! 仿佛心有所感,他甚至没有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就立刻找到戏袍,先将戏包空上过才档销左了此安△咸明立到空後将白体燕左墙後而开一占此刻外面天还黑着,楼下只有几盏路灯散发出惨澹的光芒,而真正令杨逍恐具的是,路灯下雾气弥漫,雾气中一道僵硬的人影正抬起头,朝他所在的位置看来。 是道袍老鬼。 第534章 倒带 第534章 倒带 「又找来了?」虽然已经有所准备,可在亲眼看到这尊老鬼後,杨逍还是很没骨气的虚了。 他立刻缩回头,将窗帘复原,背靠墙,小心脏砰砰砰直跳,自己的好姐姐将算盘打到了这尊老鬼身上,可对方明显也惦记上了好姐姐,谁能吃掉谁,还真不好说。 从成为使徒到现在,道袍老鬼是他碰到过的最可怕的对手,在这东西的面前,杨逍完全升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是跑出去,还是留在房间,杨逍内心激烈挣扎,最近要命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完全混淆了他的判断,也就是这片刻的迟疑,门外走廊传来令他心悸的声响。 「喀「一一脚不离地的沉闷摩擦声由远及近,最後精准的停在他门外,灰色雾气沿着门下缝隙死命朝里钻。 最後一丝侥幸破灭,杨逍快速取出摄魂镜,冲向穿衣镜的同时发动能力,躲进镜中世界。 可这次作为安全屋的镜中世界也没有给杨逍多少安全感,他拉开房门,沿走廊狂奔,同时不断呼唤好姐姐,可戏袍一点反应也没有,气的杨逍险些跳脚。 「喀「喀身後传来摩擦声,那只老鬼到底还是追来了,追进了镜中世界,杨逍背上的鬼手印愈发阴冷,这如同一处烙印,道袍老鬼留下的,只要烙印还在,它就会永远缠着他。 躲去哪里都没用。 杨逍坚信好姐姐不可能放弃他,毕竟自己一旦身死,戏袍也会被道袍老鬼吞噬,如今好姐姐没出现一定是被某种限制所禁住了,只要姐姐突破限制,就一定会来救他。 好姐姐暂时指望不上,凭自己的本事又完全不是对手,杨逍果断想起了自己的好兄弟镜中鬼,要是能将身後这只鬼引到镜中鬼面前,或许能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好兄弟,好兄弟你在听吗?」杨逍边跑边喊,声音急促但亲切,「我来给你送温暖了!」 与此同时,一道裹挟在灰雾中的僵硬人影尾随在杨逍身後,大概相距20米的距离,人影经过的地方都被一股怪异的力量所侵蚀,墙皮大片脱落,墙面变得斑驳,安放灯泡的铁架子爬满铁锈,好似刹那间经过了几十年时光的侵蚀,两侧房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破败,被那股力量侵蚀的千疮百孔。 趁着跑进楼梯间的瞬间,杨逍侧过头看了眼身後,雾气中是一具偻的,穿破旧紫金道袍的乾尸,乾枯的皮肉贴在骨头上,已经呈现出恐怖的黑紫色,属於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那种。 只这一眼,原本有些体力不支的杨逍瞬间又有劲了,一步跨过4个台阶那麽朝楼下冲,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他从未跑的这样快过,人在前边跑,魂在後面追,道袍老鬼带来的压迫感恐怖如斯。 可等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一楼,冲出楼梯间後,眼前的一幕让他傻眼了,只见敬开的公寓门外雾气弥漫,雾气呈现出阴森的铅灰色,多看几眼,好似灵魂都要被吸走。 这一幕令杨逍感到恐惧的同时又让他莫名察觉到一丝熟悉,他见过这样的世界,在任务世界中,就在不久前。 是在任务世界崩溃後,更外面的世界,而随着被灰色雾气侵蚀,那只道袍老鬼也出现了。 这是孕育出道袍老鬼的鬼世界,而现在,那个世界竟然已经入侵到了他的镜中世界! 不能...绝不能出去! 杨逍可以肯定,只要他走进雾气中,即便有鬼灯笼在手,也会迷失,就算最後没有被道袍老鬼抓住杀掉,也会彻底消失在他所熟悉的这个世界。 楼道内再次响起催命似得脚步声,道袍老鬼又追来了,杨逍不再迟疑,立刻朝走廊另一端跑去,打算从另外一侧的楼梯朝上跑,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拖延时间。 以拖待变,这不是个好选择,却是杨逍目前唯一的生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面临这只老鬼时除了跑还能做些什麽。 鬼使神差般,他又跑回了自己所在房间的那一层,如今走廊内的场景宛若地狱,墙皮大部分脱落,一闪闪房门也被侵蚀的满是裂缝与孔洞,有几扇甚至已经倒塌。 不敢迟疑,杨逍脚步飞快,突然,右侧有什麽东西吸引住了他,那是一扇门,一扇镶嵌在破败墙壁上的门,可与附近的门不同,这扇门.:.完好无损。 道袍老鬼不久前经过这里,恐怖的力量将走廊破坏的惨不忍睹,可唯独这扇门留下了,这不像是老鬼有意所为,倒像是某种力量抵抗住了老鬼的侵蚀。 戏袍好姐姐也不会无聊到做这样的事情,那麽结果就只有一个,杨逍眸子一亮,是镜中鬼! 这老小子就藏在这扇门後! 「砰!砰!砰!」杨逍抢起拳头砸门,「开门,把门打开!我知道你在家!」 「砰!砰!砰!」 在砸门声响起後,杨逍敏锐的察觉到了里面有人在动,那人貌似也很慌,然後是挪动重物的声音,杨逍根据经验判断,是挪动沙发一类的东西顶在了门後。 时间来不及了,身後的道袍老鬼又追来了,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杨逍无奈只能放弃,转身朝走廊另一侧跑去,可这次的事情却为杨逍打开了新思路,以镜中鬼的实力绝没有抵抗道袍老鬼的可能,这扇门应该是种很特别的限制,之前数次自己进入镜中世界寻找镜中鬼,都没发现其踪迹,很大可能这家伙就是藏在了这扇门後。 杨逍打定算盘,若是自己这次能活下来,一定要把这件事搞清楚。 道袍老鬼穷追不舍,在朝下跑的一个楼道转弯处,杨逍脚下一滑,重重摔了一跤,顺势滚下楼梯,这一刻杨逍心都凉了,毕竟道袍老鬼就跟在身後,这一次失误是致命的。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已经距离他不足5米,追来楼梯拐角处的老鬼却停了下来,接着像是被什麽所吸引,僵硬的转动身体,朝楼上望去,这一幕可把杨逍看不会了,什麽东西能比自己身上的戏袍还有吸引力? 如今镜中世界除了自己与道袍老鬼,就只剩下了镜中鬼,可镜中鬼也被道袍老鬼吓破了胆,龟缩在一扇古怪的门後不敢出来,机不可失,杨逍艰难的扶墙爬起来,咬牙接着跑。 十几秒後,身後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又在楼内绕了一大圈,杨逍体力衰减,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但道袍老鬼却仍旧如骨之蛆般追在他身後,不给他片刻喘息的机会,戏袍依旧毫无反应,照这样下去,不出5分钟,他就要被追上。 曾经杨逍也想过坐电梯,搏一把,可电梯在老鬼路过时也被侵蚀了,电梯门锈死在一起,打都打不开。 老鬼距离他越来越近了,杨逍的体力消耗大半,危急关头,一抹凶狠浮现眼底,杨逍转过身体,打算直面恐惧,心神一动,鬼灯笼浮现手中,另一只手紧人骨棍。 随着鬼灯笼中的火苗跃起,绿色的光芒快速朝老鬼身方向蔓延,可在绿光触碰到灰雾的瞬间,就溃散了,好似泥牛入海,别说包裹老鬼了,即便是驱散灰雾也做不到,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没能看清这只老鬼的真面目。 菜刀鬼拂尘这样近身攻击的法器不在杨逍考虑范围内,右手紧人骨棍,试探性的一棍抽出,对准老鬼模糊的面部攻击,可下一秒,令杨逍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这波攻击在距离老鬼面前一尺不到的距离上凭空消失了。 还不等杨逍回过神,突然,他面前一尺的空间陡然炸开,一股能量波动朝他的头打来。 他反应已经很快了,尽力将头偏向右侧,可还是被攻击波及到,被打倒在地。 身上没伤,可脑袋里乱的很,记忆被模糊,但看着面前逐渐逼近的道袍老鬼,杨逍还是下意识地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脚步跟跎着,不断後退,他被自己的人骨棍打了。 为什麽,他也不清楚,他甚至忘记了面前这家伙是谁,直觉告诉他这是只非常恐怖的鬼。 几乎是本能的将左手的鬼灯笼举起,希望能用绿光逼退,或是使这只鬼露出真身,可下一秒,鬼灯笼中的火苗毫无预兆的炸开,炸开的光亮一瞬间伤到了杨逍的眼睛。 双眼几乎失明,人骨棍又不起作用,对面着这样一只鬼,杨逍已经提前给自己宣判了死刑。 「完了..... 就在那股灰色模糊的雾气要将他吞噬的前一秒,杨逍突然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声响,就在身後。 「撕拉——」 好像是一张薄薄的,但又很坚韧的纸被撕开,这只是一种不甚清晰的感觉但紧接着,杨逍猛地打了个冷颤,因为此刻有一只手搭在他的左肩。 双眼还在刺痛,视线仍旧模糊,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世界正在飞速发生变化,他在快速移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楼梯间,走廊,还有房间中极速穿梭,只不过是倒着穿梭。 肢体快速摆动,不甚清晰的视野中光影掠过,他在倒退,倒着朝後跑,一切都是倒着来的,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将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完全颠倒着来了一遍。 包括镜中鬼也在配合他,它也在颠倒剧本中,唯一没有按照剧本演的只有道袍老鬼。 看得出来,道袍老鬼也被这种诡异的力量影响到了,它放慢了追击的脚步, 姿势也变得诡异,走几步会突然像卡带一般,又退回一步,但它追杀杨逍的目标没有变,仍在固执前进,直到杨逍大脑超载,眼前一黑。 头疼。 疼得厉害。 身下很软,身上还压着什麽东西,下一秒,表情极度痛苦的杨逍猛地从床上惊醒,冷汗顺着脖颈滑下,周遭有些模糊,直到十秒钟後,他的视线才回复正常,他在属於自己的房间中,躺在床上,外面天黑着,周围很安静,但并非令人不安的死寂。 「呼时他大口喘着粗气,脑海中不断回忆起支离破碎的画面,他刚才被道袍老鬼追杀,对方只差一点就杀了他,可最後关头,有人在身後拍了自己一下。 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挽起裤腿,身上因为滚下楼梯造成的擦伤淤青仍清晰可见,这足以证明刚才那一切不是梦,还有...还有他的眼睛与昏沉的头,他确实被鬼灯笼与人骨棍反噬了。 道袍老鬼真的来找他了,而在最後关头,有人出现在他身後,将他救了回来。 这人绝不是好姐姐,他熟悉好姐姐的气息,而且这也不是好姐姐的行事风格。 突然,杨逍眉头皱紧,他想到了一件事,不久前自己在楼梯间摔倒时,那只道袍老鬼突然停下了脚步,并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看去,当时杨逍想不通为什麽,如今看来,是道袍老鬼发现了这个神秘人的存在。 「嘶一杨逍越想越心惊,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镜中世界,并在道袍老鬼面前将自己救走,这份本事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这家伙至少也要有冥级的实力。 可自己何曾认识这等神仙人物? 将最近的事情联系起来想了一遍,杨逍有些慌了,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前夜行凶的那个家伙,此人能单杀两名长老,实力不容小。 可等静下心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毕竟对方没理由救自己,还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要是凶手真有这份实力,那麽上次他绝对跑不掉。 不是行凶的那个高手,那又会是谁? 从之前找上门的书院中年男人分析,现在书院高层已经怀疑自己与前夜的杀人案有所关联,但他们并没有带走自己,也没有选择秘密调查,而是派人大张旗鼓的上门讯问,这无异於打草惊蛇,很可能会引来真正的凶手杀人灭口.... 片刻後,杨逍皱紧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他对神秘人的身份有了猜测,此人是书院的高层,而且是实力最为拔尖的那一小撮,他来此就是为了保护自己。 也不是保护,确切说是监视,自己是鱼饵,他们想用自己来钓出潜伏在书院高层的叛徒。 儒林书院不是白痴,两名长老在自己地界被杀,这其中的问题不言而喻,他们肯定也察觉到了问题出在高层。 这名顶尖高手秘密潜伏在自己附近,一旦有人想要杀自己灭口,那麽此人就会出手。 一通百通,如今杨逍也终於明白了好姐姐迟迟不肯出手救自己的原因,一定是好姐姐也早就发现了此人的存在,知道有这家伙在,自己性命无虞。 「我就说嘛,姐姐还是疼我的..: 第535章 病院 第535章 病院 知晓了有这位神秘「保镖」存在後,杨逍吃得好,睡得也好,他甚至萌生出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期待着镜中鬼,或是育怨宗的仇家找上门,最好组团一起来。 几日时光转瞬即逝,这段时间风平浪静,再无波澜,那名潜伏在书院高层的杀手似乎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并没有选择对杨逍下手。 经过几日休息,比赛的日子终於到了,凌晨时分,杨逍收拾好背包,踏着夜色走出了公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将是他最後一场比赛。 当然,不顺利的话也是最後一场。 但这次他不再是单打独斗,他已经联系上了屈牧之,一旦任务中二人顺利汇合,自己与这位鬼罗刹联手,即便是遇见幽级高手也可一战。 前提是别遇见太变态的,要真撞见上场银发队长那麽邪乎的家伙他们两个怕是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本书由??????????.??????全网首发 卢文城,也就是杨茶的大师兄曾评价过,银发队长在幽级中都是很难缠的角色,一把银枪,一块怀表,对付卢文城只用了轻描淡写的两招,在好姐姐的加持下,甚至能硬抗突破禁制後的道袍老鬼。 不知道省公署第一高手有没有银发队长这样的实力...杨逍一路走一路想,很快就来到夜色笼罩下的昏暗建筑,周围空无一人,闭思阁在几盏灯笼的映射下愈发阴森可怖。 一阵夜风袭来,不禁让杨逍裹紧了外套,同时加快脚步,走进挂出甲字木牌的那扇门中。 实话讲,这场儒林书院所举办的暗赛的复杂程度远超出杨逍预期,榕城一共来了4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被他除掉的龙字243号是育怨宗休门第一尊者,实打实的厉级偏上实力,还有一个是鬼罗刹屈牧之,又号称榕城第一队长,他是天字97号。 最後一个囚字44号具体身份不明,但据屈牧之透露,此人也是邪修,而且很大可能与育怨宗有关。 并且实力很强,屈牧之都说一个人未必是其对手,保守估计也要有厉级上, 甚至是厉级顶峰的实力,杨逍能做的就是进入任务後尽快与屈牧之汇合。 「不知道这又会是个什麽任务,但愿一切顺利.... 做好一切准备後,杨逍推开了隧道尽头的那扇门,伴随着一阵诡异的失重感,意识逐渐丧失。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头脑昏沉的醒来,他坐在一张带靠背的椅子上,面前是张白色的桌子,以及被粉刷成淡蓝色的墙壁。 头顶洒下柔和而均匀的照明,在房间天花板下布置着好几盏白色的灯。 房间墙壁都是淡蓝色的,让人感觉非常舒服,如同置身於一片平静的海湾, 柔和的光线洒上去,令人内心无比的平静。 桌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物品,甚至就连最简单的装饰物也没有,整个房间空间不算大,约莫有20个平方,一张桌子,一只靠墙摆放的储物柜,两把椅子, 一面拉紧的窗帘,还有一张可摺叠的淡蓝色屏风,除此之外,任何多馀的东西都没有。 当然,还有两扇门,一扇木门,一扇铁门。 木门位於淡蓝色屏风後,看起来是连通另一个小房间,而铁门只能从内打开,外面应该就是医院的走廊。 轻轻站起身,杨逍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这个房间的怪异之处肉眼可见,他面前的桌椅都无法移动,是焊死在地上的,桌角还有椅背扶手的尖锐处也被用白色纱布紧紧缠住。 放轻脚步,走去窗帘後,慢慢将窗帘拉开,下一秒,杨逍眉头猛地皱紧,一扇画在墙上的窗户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窗,空间布局简洁明了,整体色调平和,全屋没有任何刺激性色彩,地面选用防滑材质,墙壁做了隔音处理,照明柔和无死角,家具不易被挪动,且全屋没有任何可以致伤致残的锐角...满足以上这些所有的地方杨逍只想到两个:第一,是警局的留置室,第二,是收容特殊病患的精神病院。 经过进一步勘察,他很快排除了第一个选项,因为他在椅背後面发现了用来捆绑手臂的绑带,绑带上还残留有黑褐色的陈旧血迹。 他被关进了精神病院的特殊病房中,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杨逍担心随时会冲进来几名膀大腰圆的护工,强行摁住他,将他绑在椅子上,撬开他的嘴,喂他吃药什麽的,不吃都不行。 要不是这里没有网络,杨逍都想搜一搜误入精神病院,如何自证自己是个正常人这个问题。 开局就是神经病,这还怎麽玩? 不等他代入角色,下一秒,一阵铃声突兀响起,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尤为刺耳。 位置在房间内侧,是从淡蓝色屏风後的那扇木门中传出的,杨逍快步走上去,木门把手上悬挂的塑料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请反覆确认门已关闭再离开。」 杨逍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是什麽意思? 房间内关着一个真正的神经病,而且此人还非常危险? 这扇木门看起来不是很结实,木门上还有一块粘起来的纸板,掀开纸板,出现了一处观察窗口,透过窗口朝里看,里面比较黑,只有手机屏幕闪炼的微光。 初来乍到,杨逍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他迫切需要找到有关这次任务的线索,这部手机非常重要。 虽然清楚打开这扇门会面临一定的危险,可如果他不这麽做,谁知道这阵手机铃声会不会把外面的什麽东西招来,那样他更被动。 要麽进屋拿手机,那麽留在房间等死,要麽打开铁门,出去撞运气,留给杨逍的选择少的可怜。 「嘎吱一一」 压下门把手,轻轻将门推开,门轴响起的尖锐摩擦声让杨逍背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这绝对是这间病院的失职! 门开後,有光透进来,杨逍迅速走进去,用最快的速度拿起小木桌上的手机,令他异的是,这手机出奇的轻,而且在他拿起来的瞬间,电话铃声就挂断了。 凑近仔细看,杨逍才发现这压根不是什麽手机,只是一部塑料外壳的玩具电话,做工非常粗糙,上面的颜色已经剥落许多,不过屏幕,还有数字按键什麽的都有。 解决掉发出声音的「手机」後,杨逍眼睛也逐渐适应了周遭的黑暗,此刻他才发现,在他身後不远有一张铁床,铁床上躺着一个人,这人貌似病了,床边立着输液架,几根输液管凌乱的垂下来,看起来正在挂吊瓶。 可诡异的是,这人一动不动,全身都蒙在被子里,白色的被子下凸出一道人形。 这麽大的动静都没有惊醒此人,杨逍愈发感到古怪,秉承着来都来了这一原则,杨逍放轻脚步走上前,同时手腕一翻,取出人骨棍,来到输液架旁边,此刻杨逍勉强能看清,几只输液瓶中没有任何水泡浮出,这也就意味着并没有液体被打入病人的身体。 「这是个死人?」当人死後,血液会凝固,这时输液就输不进去了,这是常识。 杨逍一瞬间冷汗就冒出来了,现在他面临两个选择,第一,立即离开,第二,掀开被子看看。 而掀开被子看也会带来两个结果,第一,被子下是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 他能通过户体获取一些关键信息。 第二,也是杨逍最担心的一点,被子下...藏着一只鬼。 现在可不是在外面,有好姐姐,还有专职「保镖」保护自己,一旦出了问题他只能用命填。 心理斗争了足足十秒钟,杨逍还是选择稳一手,他没敢掀被子,而是伸出手,隔着被子摸尸体。 可这不摸不知道,一摸把杨逍也给搞不会了,他摸了几下後,索性直接把被子掀了,果然,里面没有鬼,也不是什麽尸体,而是一团团被卷起来,摆成人形的病号服。 在「人」的腹部,摆放着一只做工粗糙的布娃娃,布娃娃脏兮兮的,浑身上下布满伤口,有被利器划破的,还有用针扎的,用火烧的,另外还有4只针头扎在布娃娃纤细的手腕上,正是输液的那几只针管。 这一幕可把杨逍看不会了,给布娃娃打针,这究竟是病人疯了,还是医生疯了? 另外,在布娃娃的胸口位置,还有几件洗的发白的病号服背後,都找到了一串数字:113769。 除此之外,在这里一无所获,杨逍很失望,看来只能冒着风险打开铁门,去外面碰运气了。 时间不等人,他要尽快找到屈牧之汇合,於是在将现场简单复原後,转身就走,可还不等走出房间,手中的玩具手机原本黑下去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要丢下我。」 看清屏幕上出现的5个字後杨逍人都麻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原地跳起转身180度,面对病床,「谁?谁在说话?」 病房内一片寂静,落下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杨逍足足等待了半分钟,也没有任何动静。 深吸一口气,杨逍走上前,慢慢掀开了被子,布娃娃仍旧静静躺在那里,但杨逍瞳孔不由得一颤,只见原本扎在布娃娃手腕上的几根针都被拔掉,丢在一边。 「刚才...是你给我发的消息?」扬了扬手中的玩具手机,杨逍试探着看向这只脏兮兮的娃娃。 娃娃依旧没有发应,杨逍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沟通方式有问题,他拿起手机,一边警惕周围的动静,一边摁下按键,快速回了条消息:你是床上的娃娃? 果然,这次几乎是立刻,他就得到了回信:是我,请不要丢下我,带我一起走! 「你是谁?」杨逍稳住心神,继续问。 「我也不知道,我被它们困住了,困在了这只布娃娃里面,它们才是疯子, 是魔鬼,它们折磨我,治疗我,就是想要找到我的身体,我把身体藏起来了。」 狭小的屏幕上跳出一大段话,不停朝下滚动,「求你带我走,只要你帮我找到我的身体,我就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 「你说的它们是谁?」杨逍追问。 「青蛙,咳咳,糊。」屏幕上快速出现5个字,中间用顿号间隔开。 看见这三个,杨逍更懵了,这都什麽乱七八糟的,可还不等他继续问下去, 就听门外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来人仿佛穿了双很不合脚的大靴子。 「快,快躲起来,青蛙来了!」屏幕上蹦出一行字,「躲去床下,去床下! !」 如今已经来不及验证这家伙的真伪了,现在冲出去,只会在走廊里被穿大靴子的家伙堵个正着,而除了床下,这两间屋子里也确实没有第二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了。 以最快的速度将门关上,带着手机,钻进了床下,好在床下面空间还算足够,此刻杨逍侧过身,蜷缩着身体,视线死死盯向木门,内心祈祷着走廊上的家伙千万别进来。 可事与愿违,靴子声停在了铁门外。 「小心,它要进来了。」 手机屏幕飘出一句提醒,杨逍此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问问为什麽这家伙叫青蛙,但现在他一动也不敢动。 「嘎吱——」 铁门被打开,靴子声由远及近,来到木门前,在杨逍紧张的目光中,木门也被推开,一双厚重的黑色胶皮靴逆着光踏了进来,下身是极其不搭的白大褂,从杨逍的角度,只能看到来人的下半身。 更恐怖的是,此人手中倒提着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刀足有半米长,表面锈迹斑斑。 「踏。」 「踏。」 「踏。」 黑靴子直奔床而来,一把掀开被子,几秒钟後,床颤抖不停,来人像是发怒了,对床上的布娃娃又砸又锤,施暴过程持续了足足一分钟,这才逐渐停下。 担心布娃娃被杀死,可杨逍又不敢在此刻发信息询问,直到来人彻底停手。 「小心,青蛙好像发现有人来过!」 屏幕一亮,这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杨逍瞬间室息,更恐怖的是,来人一动不动,就那麽站在床边,脏兮兮的鞋尖就对准杨逍的脸。 「别动,相信我,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要动,千万...千万不要动!!」 如果杨逍能看到如今的自己,会发现自己的脸色惨白,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蜷缩在床下,脸距离那双靴子只有不到半米,对方恐怖的压迫感几乎令他室息。 就这样足足过了半分钟,终於,靴子动了,缓缓转向身後,青蛙...虽然杨逍不知道为什麽会给这家伙起这个绰号,但那都不重要了,毕竟...它已经转身,就要离开了。 万幸,它没有发现自己。 「踏。」 靴子走了,朝房门迈出了第一步,杨逍提起的心终於缓缓落下,可下一秒一「咔一一杨逍脑瓜子嗡的一声,全身血液瞬间就凉了,只见一颗头以一种活人绝不可能做到的动作倒垂在他脸前,好似是脊椎反向折断。 那是一张怎样惊悚的鬼脸,两只眼珠肿胀鼓出眼眶,像是两盏车灯一样挂在脸上,嘴角沿脸颊两侧撕裂开,一直咧到耳後根,也是在这一刻,杨逍终於明白了为什麽这家伙叫青蛙。 可已经太晚了,那双眼珠此刻正死死盯着他。 杨逍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身体在极度恐惧中完全无法移动分毫,脑海中只闪出两个字: 「完了... 第536章 「坏」 第536章 「坏」 与这张脸对视,杨逍的大脑一片空白,1秒,2秒...足足4,5秒钟过去,这只烂眼鬼依旧没有行动,此刻杨逍也终於发现了一些端倪,这只鬼的双眼...貌似没有对焦。 它虽然是在盯着自己的位置,可却似乎并没发现自己,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就好像自己是透明的空气。 杨逍神经绷紧,大气也不敢出,直到几秒钟後,床边那张对视的鬼脸缓缓转动,一点点缩了回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踏。」 「踏。」 「踏。」 「嘎吱——」 大靴子走到门後,打开门,步伐僵硬的离开了,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杨逍才松了口气,侧过身,不受控制的瘫倒在地,就刚才那一下,他手脚都软了。 原本遇见鬼他不用这样卑微,可就在烂眼鬼走近後,他突然发现手中的人骨棍失去了感应,他与人骨棍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现在就是一根普通的短棍。 他不信邪,又先後取出了摄魂镜,鬼灯笼等法器,可令他震惊的是,这些法器全都失效了,能召唤出来,也能放回戏袍上,但就是能力失效了,鬼灯笼中的火苗也罕见的熄灭了。 没了这些东西,现在的他就是个体力稍强的普通人,一旦与鬼正面遭遇,後果不堪设想。 「你还好吗?」玩具手机上亮起一行字。 这件事过後杨逍也意识到了布娃娃的重要性,它就是此次破局的关键,他也不禁庆幸之前的选择,要是没进来这里,没有拿到手机就贸然离开房间,被刚才那只烂眼鬼撞见就死定了。 此刻他也大概搞清了烂眼鬼的能力,这家伙被叫做青蛙,习性也与青蛙相似,那双烂眼珠子只能看到移动中的东西,只要不动,就不会被发现。 「我很好,多谢你了。」杨逍稍後打字回应,「你怎麽样,我听到它打你了。」 「没事,不疼,我都习惯了。」顿了顿,布娃娃可怜兮兮哀求:「你能带莪走吗,求你了,不要丢下我,我真的很有用! 「我们一起走。」杨逍对这里一无所知,带上布娃娃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从床下钻出,掀开被子,只见布娃娃身上又多出了许多伤痕,一颗纽扣做成的眼珠也被挖出来,丢在一边,瞧着非常可怜,「我该怎麽带你走,我的意思是把你放在哪里?」 很快玩具手机就有了回应,上面快速冒出一行字:「谢谢你,把我塞衣服里就行。」 虽然布娃娃救了自己,可在这种地方,谁也不值得信任,杨逍思考片刻,选择拿一根绑带,将布娃娃绑在胸口,这样他时刻可以观察到布娃娃的一举一动。 做完这一切後,杨逍扭头看了眼门的方向,打字询问:「这里究竟是什麽地方?」 「是间医院,一间很恐怖的医院。」 事情和杨逍的判断一致,他继续打字:「现在我们该怎麽做?」 「尽快离开这里,青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查房,它还会回来的,我们最好在它回来前找到我的身体。」 「你把身体藏在哪里了?」 「不知道。」 盯着狭窄屏幕上的三个字,杨逍愣了一下,「你自己藏的身体这就记不住了?」 「对不起,我被它们改造过许多次,每次逃走被抓回来,它们都会将我们改造,导致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从布娃娃的回答中杨逍敏锐抓到了关键,「你说的我们是什麽意思,除了你,这还有其它被囚禁的布娃娃?」 「是的,除了我,还有。」 「还有多少,他们都被关在什麽地方?」杨逍追问。 「抱歉,我记不清了。」 杨逍不再纠结,换了个问题:「好吧,你是男是女,长什麽样子,多大岁数,穿什麽衣服,这你总该记得吧。」 可等了十几秒,布娃娃还没有回答,杨逍心凉了半截,「你别告诉我这你也忘记了。」 「对不起,我真的忘记了,它们...它们对我们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一次比一次过分..:: 这两行字与之前不同,字体变得扭曲,像是在颤抖,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看来回忆对於布娃娃来说是种惨痛的折磨,很难想像,被塞进布娃娃中的这段日子它究竟是怎麽熬过来的。 再揭人伤疤恐怕会导致布娃娃直接崩溃,杨逍等它冷静片刻後,才继续交流,「你放心好了,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身体,可我该去哪里找呢?」 杨逍需要布娃娃为自己提供线索,不然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迟早完蛋。 「我虽然忘记了将身体藏在哪里,可我能感觉到那具身体正在经历的一切, 身体藏在一个很冷的地方。」手机屏幕上快速出现几行字。 很冷的地方? 医院中很冷的地方杨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平间,但也不绝对,据他所知符合医院内低温特徵的还有储血室,药品储藏室等,甚至一些大型医院还有专门的低温试验室,这些地方都不能排除。 「除了很冷,还有别的特徵吗?」杨逍尽力缩小排查范围。 「我...我不知道,暂时感觉不到。」 既然如此,杨逍也不再追问,而是安慰布娃娃,让它继续努力感知身体那里的状况,一旦有什麽变化或是新发现,就立刻发消息告诉自己。 通过与布娃娃的沟通,杨逍总结出了以下几点关键信息,目前他所在的地方是间医院,这里有三只鬼,分别代号青蛙,咳咳,糊,它们在这间医院扮演的应该是医生一类管理者的角色。 另外,这里还囚禁着许多布娃娃,而其它参赛选手的情况应该与杨逍类似, 他们这些人都扮演了帮助各自病房内的布娃娃找身体的角色,这也是他们此次的任务。 回想起「青蛙」的恐怖之处,杨逍迫切需要知晓另外两只鬼的特徵,「咳咳和糊...都是什麽东西?」 担心刺激到布娃娃,杨逍隐晦的抹去了鬼这个字,转而用东西二字替代。 「我不记得了,我头很乱,你别丢下我,可能...可能过一会我就想起来了。」似乎是担心杨逍不要它,布娃娃表现的很紧张。 问了几个问题後,杨逍发现布娃娃的记忆很有限,它甚至记不清上次逃走的路线,也无法提供医院的地形图,这些都需要杨逍自己去摸索,这於他而言非常不利。 不过布娃娃提供了一条关键信息,它语焉不详的表达这间医院是活的,每隔一段时间,这间医院里的构造都会改变,每个房间都会发生变化,这也是始终没人能逃出去的原因。 「可你不记得你的身体长什麽样子,即便我带你找到了,又如何确认这句身体就是你呢?」杨逍问出了最棘手的问题,而且据他观察,布娃娃的眼睛也看不见。 不过布娃娃却似乎并不担心这种事情发生,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回答:「只要找到,你就一定能认出来!」 「你确定?」 「确定!」 事到如今,杨逍也只能选择相信它,他先是将病床复原,伪装成布娃娃还躺在这里的假象,随即轻轻打开木门,走去那扇厚重的铁门後,先是静静听了半分钟,确认走廊中没有动静,这才慢慢慢慢推开铁门,尽量不发出声音。 门开了,外面就是走廊,杨逍探头左右看了看,没人,走廊又深又长,头顶是白色的照明灯管,两个一组,以一种非常粗暴的方式吊在天花板下,朝走廊两端延伸,左右两侧墙壁上还粉刷有深绿色的防水漆,与病房内相比,走廊上的布置就要粗糙许多。 周围非常安静,杨逍在确认安全後,快速走出房间,随後轻轻将铁门关闭。 扭头一看,铁门上贴着张纸,上面写着重度监护四个大字,笔迹歪歪扭扭, 还不如小孩子写的,下面还有一连串数字:113769 这串数字杨逍在布娃娃胸口,还有几件病号服的背後都看到过,应该代表着布娃娃的身份,每只布娃娃应该都有,在这间医院,它们就是囚犯,没有名字, 这串数字就是它们的全部。 贴在墙边,慢慢地走,行走了一段路,杨逍对这间医院的怪异之处有了更深的认识,这里太古怪了,房间分配的简直不合常理,在一间标记为重症监护室的房间正对面就是卫生间,卫生间没有门,只有一面帘子,里面污水横流,恶臭扑鼻。 这里的各个科室各个房间都被打乱了,杨逍一路走,在同一层看到了肾内科,胸外科,儿科,药学部等分属於不同类型的房间,还有许多关着门,但没有任何标记的房间。 对杨逍的印象而言,这是一间规模较大,但规则混乱,且有鬼存在的综合性医院。 在拐角的位置,杨逍找到了对应楼层的数字,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3楼,这栋建筑呈L形,走廊两端是步梯的楼梯间,L形转角的位置除了步梯,另外还安装有两部老旧的电梯,路过时杨逍看到灯还亮着,想来还能使用。 不等杨逍仔细观看,突然,左侧那部电梯发出嗡嗡的声响,声音不算大,但此刻却让杨逍毛骨悚然,下一秒,电梯头顶显示屏上的数字忽然变了,由-1变为1o 负一层有东西上来了! 几乎是立刻,杨逍转身就走,回到他之前经过的那一侧走廊,他不敢跑,担心脚步声将什麽东西引来,他就近来到拐角处的一扇门前,这是个小房间,门虚掩着,之前他经过时曾查看过,里面很安全,他轻轻推开门,迅速藏身进去,转身将门再次虚掩,透过门缝朝外看,角度刚好能看到电梯。 心脏砰砰砰直跳,虽然不确定电梯会停在他这一层,但他不敢赌,走廊中几乎没有遮掩,一旦被鬼发现,再想跑就晚了。 就在他刚藏好後,下一秒,令他後怕的一幕发生了,「叮一—」的一声,电梯竟真的停在了他这一层,伴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直到电梯门闭合,也不见任何异常,而且电梯就停在了3楼,不动了。 杨逍本能的感到不安,他怀疑电梯中有什麽东西下来了,只不过.::他看不到,这才是最让他恐惧的。 他一动也不敢动,藏在门後,继续观察,竖起耳朵,一点声音也不肯放过。 约莫半分钟後,耳尖一颤,杨逍真的捕捉到了一点声音,那声音很轻很轻, 像是有人起脚尖,贴着墙,一步一步的走。 这一发现令杨逍毛骨悚然,他确定了,电梯里面确实下来了一只鬼,而且这只鬼还能隐身,这下麻烦大了! 因为声音太轻了,轻到都能被杨逍自己的心跳所掩盖,导致他完全无法利用脚步声判断这只鬼的位置,但直觉告诉他,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如今杨逍面临两难的选择,要麽冲出去,赌一把自己跑得掉,要麽留下继续潜伏,赌这只鬼没有发现自己。 实话讲哪一个都不怎麽样,跑出去一定会被鬼追,而且杨逍还不知晓这只鬼除了隐身外,还有没有其它能力,要是这时候给自己来个鬼打墙,那就热闹了。 留下更是生死天定,这间屋子小得很,根本没地方藏,而且只有这一扇门, 只要被堵住门,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怎麽了?」 「你怎麽了?」 手机传来一道道询问,想来是布娃娃也感觉到了怪异,杨逍已经很久都没与它说话了。 鬼就在附近,杨逍来不及与它打字沟通,只能简短回复一句:「鬼在外面。 5 因为情况万分紧急,他根本来不及想到避讳这个鬼字,可这个字貌似也吓到了布娃娃,手机屏幕顿时黑了下去。 「你不给我出点主意吗?」杨逍人懵了,说好的生死在一起呢,这才刚遇见鬼,就关机跑路了? 不过现在说什麽都晚了,脚步声已经很近了,现在就算是想跑也来不及了, 杨逍短暂回顾自己的前半生,确认自己是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好孩子,应该不至於这麽悲催,他赌这只鬼没发现自己,这就是个巧合,这鬼纯纯路过。 「喀一一「察起脚尖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杨逍的心脏上,压的他透不过气,最恐怖的是,脚步声已经近在哭尺了,可他还是什麽都看不到,这种压迫感逼得人要发疯。 下一秒,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天灵盖,他惊恐的瞪大双眼,只见距离他门外不到3米的地方,靠近对面墙边的位置曾摆放着一盆枯死的花,可就在刚刚,那盆花消失了。 是突然一瞬间就消失了。 不过很快,杨逍就猛地反应过来,不是那盆花消失了,而是...而是被什麽东西挡住了,被那只鬼!! 那只鬼就站在走廊里,在自己对面!! 这一刻杨逍心都凉了,没有法器傍身的他面对鬼就和一个普通人差不多,被发现就只有死。 「喀「察可令杨逍异的是,这只鬼居然没有冲进来杀他,而是在他门外停顿十秒钟後,继续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呼「呼杨逍半边身子都软了,大口喘着粗气,他刚才着实是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 他赌对了,那只鬼确实没有发现他,只是路过。 可还有一件事让他想不通,那只鬼走後,那盆枯死的花也随之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鬼把花带走了? 可...鬼要一盆枯死的花做什麽? 杨逍百思不得其解,此刻布娃娃似乎也缓过了劲,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你还好吗?」 「不怎麽好。」杨逍一点好脸色也没给布娃娃,「刚才我都想着把你丢出去了。」 闻言布娃娃吓坏了,以极快的速度打出一大段话:「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忘记你刚才和我说什麽了,不过我当时被你吓坏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千万不要丢下我!」 「刚才外面是什麽东西?」杨逍也不和它计较,关键是计较也没用,总不能再把它送回去。 「我看不见,也听不到,你说给我听。」布娃娃表现的很积极,想要在杨逍面前展现它的价值。 杨逍很快将事情与布娃娃讲了一遍,包括能隐身,脚步声很轻,带走一盆花,这种指向性很强的信息,在杨逍的猜测中,这家伙肯定与绰号「青蛙」的烂眼鬼一样,是剩下两只鬼中的一个,要麽是咳咳,要麽是糊。 可令杨逍震惊的是,布娃娃思考後却给出了另一种答案,它直言这不像是咳咳和糊,倒像是「坏」。 「坏?」杨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对,坏是藏在我们中的叛徒,它与我们一样,之所以我们屡次逃跑失败, 就是因为有「坏』藏在我们中间,为青蛙,咳咳,糊三个可怕的家伙指引我们的位置,也是因为有坏存在,所以我们这些人并不相互信任,逃跑途中,我们对彼此都是不可见的。」布娃娃说了很多,这是杨逍认识它以来说的最多的一段话。 「不可见的意思是即便我们遇见其它娃娃,或者是协助其它娃娃逃跑的人, 都看不见他们,对吗?」杨逍追问。 「对,就是这样,因为我们彼此不信任,都担心对面不是同伴,是『坏』伪装的。」布娃娃承认。 「嘶一一」」 闻言杨逍倒吸一口凉气,这下可特麽热闹了,大家彼此看不见,谁知道遇上的哪个是人,哪个是鬼。 既然分不清,那也就不必分了,稳妥起见,都统一当做「坏」处理好了。 手掌一翻,杨逍掏出菜刀,悄悄摸了出去,朝「坏」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537章 埋伏 第537章 埋伏 也许是双方拉开了距离,杨逍再也没听到那家伙的脚步声,他只能慢慢朝着脚步声最後消失的方向追去,那是另一侧走廊,杨逍还没搜索过的区域。 与此同时,他也没忘记最关键的任务,他要寻找布娃娃的身体,寻找走廊两侧可能藏匿身体的房间。 贴近左侧墙壁,杨逍学着「坏」的姿势,脚步放得很轻,右手紧菜刀。 一路上经过许多科室,还有些奇奇怪怪的房间,不久後,杨逍停下脚步,他盯着面前的房间陷入了思考。 这是一扇漆成天蓝色的门,很宽,双开的那种,看起来非常结实,走了这麽久,这种样式的门他还是第一次见,当然,最吸引他的还是门上挂着的牌子: 忏悔室。 「医院怎麽会有这种地方?」杨逍皱眉,在他的认知中,忏悔室应该出现在天主教的教堂。 门前还有道门槛,木质的,上面包裹的黑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原本的木色,除此之外,门槛上还有两道深深的凹痕,一左一右,间距不到1米,像是什麽东西经常进出压出来的。 联系到医院这种背景,杨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医院中常见的那种转运病人的推车。 也就是说这间忏悔室经常有病人进出,而这里所谓的病人也就是布娃娃,这成功激起了杨逍的好奇心。 门没有锁,两块门板间还留有一道两指宽的缝隙,侧过身,杨逍屏住呼吸凑上去,透过缝隙朝里看。 忏悔室内一片昏暗,但不是完全那种黑,视线一寸寸扫过,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深黑色轮廓,看形状是几个靠墙放置的大柜子,足有一人多高,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房内中间位置还摆放着一张手术台。 手术台大部分都被蓝色医用屏风遮挡住,只露出三分之一不到,杨逍猛地泛起一个念头,他怀疑手术台上或许躺着一具尸体。 这不是忏悔室,应该是改造室才对,杨逍斟酌再三,还是没有推开这扇门,从缝隙透出来的感觉而言,忏悔室里面并不很冷,不会是藏身体的地方,他没必要冒险。 总之,这个地方让人不安。 杨逍转身离开,继续沿着走廊一侧前进,可就在他走出一段距离後,身後件悔室的门无风自动,慢慢被拉开,直到足以容纳一个人侧身钻出来。 一路走一路观察,杨逍对这间医院的混乱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前方不远就是走廊尽头,整座3楼他搜索的差不多了,并没找到符合要求的房间,接下来他需要做出选择,是上楼,还是下楼, 按理说太平间应该在医院的负一层,可这里不能用常理揣度。 另外,还有一件事始终困扰着他,「坏」跑哪里去了,它是上楼了,还是下楼了? 正当杨逍思考时,突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就在身後!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杨逍转身的同时就一刀劈下去,这一刀劈中了,可不是劈在人身上的手感,反而像是砍在了石头上,接着他腹部一痛,被人端倒在地。 仰面倒地後只觉一阵劲风朝面部袭来,杨逍单手摁墙,利用反作用力横着滚向一边。 「砰!」 下一秒,一个厚重的花盆重重砸在他之前位置,碎片与泥土四溅,一株枯萎的死花暴露在杨逍眼前。 「是之前那个家伙!」 杨逍朝身前胡乱挥刀,阻止对方靠近,可对方一击不成,转身就跑,脚步声朝走廊尽头奔去。 杨逍刚爬起来,就听到一阵恐怖的声响,大靴子踩在冷冰的水泥地上发出「踏踏」的闷响,转过头,只见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电梯附近朝他冲来,手中一把大剪刀令人望而生畏。 是「青蛙」! 烂眼鬼! 来不及思考,对方已经发现自己了,此刻再装不动已经没用了,对方冲过来撞都撞死自己了, 他需要立刻脱离烂眼鬼的视野范围,然後再装作不动隐藏。 藏进附近的房间是最快的方式,但不行,「青蛙」只是看不见,但不是傻,一旦被对方堵在房间里,後果很难说。 杨逍立刻朝前跑去,前方不远就是走廊尽头,那里是处拐角,有上下两道楼梯,空间也较大, 之前偷袭自己的家伙就跑向了那里。 「踏。」 「踏。」 「踏。」 身後的靴子声如同催命的号角,在最後关头,杨逍终於跑进了拐角,脱离了「青蛙」的视野范围,他背靠墙,将自己死命贴在拐角後的墙上,一动也不敢动。 果然,下一秒,「青蛙」就冲了过来,挥舞着大剪刀,一刀就戳在了杨逍对面的墙上。 「蹭 随着锋刃缓慢拔出,杨逍暗暗吞了口口水,只见原本还算平整的墙面赫然出现一道恐怖的刀口。 这一刀要是戳在杨逍身上,人直接就抬走了。 「青蛙」距离杨逍只有5米不到的距离,就那麽站着,身体不动,硕大的脑袋如同雷达一般, 缓缓旋转,血红恐怖的眼珠子一点点扫过四周,寻找杨逍的位置。 此刻杨逍也终於看清了「青蛙」的全貌,它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白大褂,上面沾满污血,部分血迹还很新鲜,鼻尖轻轻抽了抽,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之前杨逍藏在床下曾看到过「青蛙」的下半身,当时他的下半身还没有这麽多血,也就是说, 在这段时间内,「青蛙」杀人了,至少有一个倒霉的家伙死在了「青蛙」的剪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青蛙」并没有离开的迹象,这家伙不笨,知道有人就藏在附近。 那把血迹斑斑的大剪刀倒提在「青蛙」手中,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寒芒,杨逍毫不怀疑,只要自己露出一丁点破绽,只要一点,就会遭到残忍分尸。 敌不动我不动,虽然暂时来看不会有什麽危险,但时间一长,难免出问题,此刻杨逍也在思考,他脖子不动,视线却不停朝附近打量,之前偷袭他的那家伙也跑来了这里,速度没比他快多少,可当他跑来这里时,那人的脚步声却消失了。 杨逍怀疑那家伙也没跑远,很可能与他一样,就藏在这附近,甚至...就在他身边。 可现在他们两个都被困住了,「青蛙」已经明确知道这附近有人,按照杨逍以往任务的经验来看,至少要找出一个,或者说是杀掉一个人,鬼才会离开。 可.:.那家伙能藏在哪里呢? 视线不停在附近搜索,如今杨逍与那家伙相比,明显处於劣势,因为他是後来的,先他一步跑来藏匿的家伙肯定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即便不能准确定位,也能知晓他的大概位置。 但二人都被盯上了,对方就算有所图谋,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动作,否则被鬼盯上,死的就是他。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杨逍也发现了这只鬼的一些破绽,它的脑袋不停旋转,速度很慢,也就是说等它脑袋完全转向另一侧的时候,杨逍处於背对它的位置,这段时间大概有10秒左右。 这10秒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缓缓移动,每次只移动几米,只要时间足够,他完全有机会逃掉,上楼下楼都行,只要能逃进鬼的视野死角,他就赢了。 突然,杨逍眉头一皱,他馀光不经意间扫到了通向更上一层的楼梯,他记得在楼梯拐角处原本摆放着一只脏兮兮的垃圾桶,不锈钢材质的那种,可现在,那里依旧脏兮兮的,地上还丢着些黑色塑胶袋包裹的垃圾,只不过...垃圾桶不见了。 这一发现瞬间让杨逍紧张起来,这让他联想到不久前,那只莫名消失的花盆。 他现在已经知道,那只花盆是被人搬走的,可能是「坏」,也可能是这次任务中的某个阴损队友,但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如今垃圾桶消失,肯定是被人偷走了,换句话说,那家伙就藏在楼梯拐角! 想通了这一点,杨逍瞬间就搞懂了对方想做什麽,这家伙知道自己的大概位置,想丢垃圾桶砸他,把他砸出来,让鬼抓他,然後自己趁机跑,一箭双鵰。 杨逍的应对方式也很简单,等下一次鬼转头时,他没有如常人习惯般的贴墙横着走,而是冒着风险,朝中间走,脚步很快,但声音很轻,等鬼再次将头转回来,他已经朝前走出了4,5米,来到向下楼梯的扶手附近。 不得不说,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毕竟这里距离鬼更近了,盯着只距离他3米左右的烂眼鬼, 说不恐惧是假的,可这一刻他只能赌一把。 对方拿起了垃圾桶,位置又居高临下,却迟迟没有丢出来,也是在预判杨逍的位置,这一点二人心知肚明。 半分钟时间过去了,等烂眼鬼即将再次转回头,面朝杨逍方向时,忽然响起一阵破风声,接着一个半人高的垃圾桶被隔空丢了过来,「砰」的一声砸到了杨逍之前藏身的那堵墙上。 对方时间掌控的刚刚好,下一秒,烂眼鬼就看到了垃圾桶,立即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挥舞起手中的大剪刀,一刀将弹飞出去的垃圾桶剪成两半,同时对准附近隔空乱剪乱刺,这一幕可把不远处的杨逍看的冷汗直流,要是他还藏在原地,现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在鬼被垃圾桶吸引的同时,拐角处就有脚步声朝楼上跑去,一击不中,那家伙直接溜了。 而烂眼鬼在发泄了一通後,貌似又发现了新目标,快速朝着走廊另一端跑去。 「踏。」 「踏。」 「踏。」 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听声音,是跑过了电梯附近的拐角,进入了同一层楼的另一条走廊。 又足足保持不动半分钟,脚步声没有再响起,杨逍才终於松了口气,盯着脚下被「分尸」的垃圾桶,仍旧不由得阵阵後怕,他现在也对那人的身份有了新猜测,这家伙不像是「坏」,应该是与他一同进入任务的队友, 此人跑去了楼上,那他就去楼下,不然现在追过去,难说会不会再被埋伏,这是个阴险的家伙。 可就在杨逍走下楼梯不久,就猛的听到头顶方向传来一阵惨叫声,叫声撕心裂肺,可想而知正在遭受极端痛苦的折磨,而惨叫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才戛然而止。 头顶...杨逍判断这声音应该是隔了一层楼,也就是从4楼传来的,从方向位置分析,最可能的就是刚才偷袭自己那家伙。 「该啊!!」 杨逍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想来是那家伙慌不择路冲上楼,然後迎面撞见了另一只鬼。 这是位用生命给自己探路的前辈,提醒了杨逍4层还藏着另一只鬼,之所以排除「青蛙」,因为杨逍很确定,那把大剪刀杀人只会是一瞬间,就将人乱刀分尸。 4楼藏着一只鬼,「青蛙」下落不明,但最可能还是在3楼,也就是说,2楼及以下楼层,目前最多只有一只鬼。 但因为同伴们互不信任,彼此都不可见,所以来自同伴的危险更加可怕,更别说还有「坏」藏身在其中。 这种情况下主动联络屈牧之无疑是危险且愚蠢的,如今二人最好的结果就是别遇上。 来到2楼走廊,这里的布置与3楼稍显不同,这一层的房间比较少,门也少,但每一间的面积都较大。 随便找了一间,确认里面安全後,杨逍藏了进去,同时取出手机,与布娃娃沟通:「青蛙,咳咳,还有糊,它们有固定的巡逻顺序吗,比如常去的楼层什麽的?」 「没有,它们哪里都有可能去,青蛙是移动最快的,而糊,我记得它是最慢的。」布娃娃提醒。 「糊和咳咳都有什麽能力?」杨逍追问。 「我不记得了,你别把丢下,等你遇到它们,我...我可能就会想起来了。」布娃娃很担心被抛弃,当下补充。 杨逍心中暗叹一声,要真等遇上了,自己可能就凉了,鬼知道那两个家伙有什麽稀奇古怪的能力。 侧耳倾听,外面走廊没动静,他这才收起手机,悄悄离开,临走时还将房门复原,贴着走廊一侧走,边走边观察,急诊科,皮肤性病科,小儿内科,还有一些没贴牌子,不明用处的房间,杨逍查看过几间後发现,这些没贴牌子的房间都没什麽用,有许多里面甚至是空的。 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时不时变换行动路线,从贴着左边墙走换到贴着右边走,还动不动停下十秒钟,倾听附近的动静,以防被人尾随。 又要防备人,又要防备鬼,这次任务搞得杨逍精神紧绷,突然,高度戒备状态下的他听到了一丝动静,循声找来,是在他右手边不远的一间屋子,门上贴着块牌子:小卖部。 杨逍懵了,医院大楼里面怎麽会有小卖部,而且从牌子的新旧程度看,这间小卖部开在这里少说也要有二十年。 小卖部的门虚掩着,寇的声响就从里面传出来,听声音像是有人在搬东西。 透过门缝朝里看,杨逍先是看到了几个货架,货架上稀稀拉拉摆放着各类小食品,另外一排是饮料,许多都是杨逍从未见过的品牌,包装看起来又破又旧,廉价感十足。 声响是从几排货架後传出来的,透过货架间的空隙,杨逍看到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几个大冰柜, 一些乱七八糟的冻货被从冰柜中翻出来,丢在一边。 「冰柜?」杨逍皱了下眉头,他能依稀看到冰柜的轮廓,体积很大,足以藏进去一个人。 冰柜里面也很冷,杨逍不敢确定布娃娃的身体是不是藏进了冰柜里面,里面情况不明,他也不想进去,可一旦要是鬼先找到布娃娃的身体,又或者是另外的队友先他一步,找到了他身上这只布娃娃的身体,那後果难测。 没有贸然推门,杨逍透过门缝观察了一遍,果然,找到了陷阱,在虚掩着的房门上面,顶着一只矿泉水瓶,只要推门进去,矿泉水瓶落地,就会发出响声预警。 利用手中的菜刀,杨逍先扶稳水瓶,这才一点点推门,很快,就在他将矿泉水瓶取下後,门就要打开到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的程度,下一秒,意外发生了,只听「咚」的一声响,门後有什麽东西跌落到地上。 「骨碌碌一一」 另外一个装着小半瓶水的饮料瓶从门後咕噜出来,杨逍立刻就懂了,对方一共布置了两道陷阱,一明一暗,明的在门上顶着,门後还藏着一个瓶子。 听闻响动,那阵窒的声响立刻就停下了,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杨逍却不是很慌,从布置的陷阱分析,对方是人,不是鬼,这也给了杨逍沟通的勇气。 「别紧张,我是人,路过。」杨逍说完後立刻变换位置,防备着有可能发生的偷袭。 但对方非常警惕,一声不叽。 「你也在找身体对不对,我或许能帮你。」杨逍再度变换位置,这次直接退到了门外,「我不想与你为敌,这次任务不限名额,只要能活下来就算,大家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几秒钟後,一道很年轻的声音从货架後传出来,「你怎麽证明自己不是『坏」?」 对方是个女人,听声音约莫30岁出头,只要能沟通就好办了,杨逍立刻回答:「如果我是坏, 刚才就把你反锁在里面了,然後把鬼引来,你就等死好了。「 在与女人沟通的同时,杨逍也在手机上打字询问布娃娃,布娃娃很明确的告诉他,青蛙咳咳还有糊,它们三个都无法说话沟通,至於「坏」,那是个与他们一样的家伙,非常狡猾,但「坏」究竟是男是女,年龄多大,长什麽样子,布娃娃一无所知。 对面的女人担心杨逍是「坏」,同样,杨逍也在怀疑她的身份,之所以退到门外,也是在担心被鬼堵在房间里。 「我不信任你。」女人再次说话时,位置又变了,她也在防备杨逍,「请你立刻离开,否则.. .别怪我不客气!」 「行吧,那我就把门反锁了,你自己玩吧亲。」杨逍也不废话,说完就要关门,这可把女人吓到了,连忙改口,说希望请杨逍进来谈谈,千万别锁门。 其实杨逍也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他哪里有钥匙锁门,而且这扇门的门锁瞧着都锈了,能不能插进去钥匙都难说。 「你也在找身体对吗?」杨逍进门後躲去一边,低声询问,「你的身体藏在什麽地方?」 「在...在一个狭窄的,充满食物香气的地方。」女人迟疑片刻,还是开口了。 第538章 身後有鬼 第538章 身後有鬼 本书由??????????.??????全网首发 难怪女人会找来这里,杨逍点点头,随後询问:「那你有什麽发现吗?」 「还没有。」女人嗓音充满无奈,稍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快速问:「你的号码是多少?」 杨逍皱眉,「你问这个做什麽?」 「你别误会,我担心我们说话会把那些东西引过来,我们可以加个好友,用手机聊。」女人解释。 「这手机还能加好友?」 「应该能,莪也是刚知道的,离这里不远有间保安室,我在墙上找到一份公告,上面写着要小心病人在逃跑中利用手机沟通,一旦发现手机,要立刻毁掉。」 「你是多少号,我加你。」杨逍将信将疑。 」144552。」 果然,在输入了这条数字後,手机屏幕中居然弹出了一个狭小的对话框,这可把杨逍看愣了,这可是个大发现! 「把你的手机放在冷柜上,让我看到。」杨逍没说话,而是直接在手机上打字,点击发送。 看得出来,女人犹豫了,但杨逍堵住了她离开的出路,最後她只能妥协,很快,杨逍就看到一台浅绿色冷柜上出现了一部手机,外形和他手中这部很像,都是塑料外壳的玩具。 那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出现的就是杨逍刚发送的这句话。 如今杨逍又确认了一件事,他们这些「病人」不但对彼此处於隐身状态,拿在手上的东西也会隐身,但只要东西被放下,就会再次出现,之前偷袭他的那个家伙就是这麽做的。 在接下来的交流中,杨逍得知女人就是在2楼的某间病房中醒来的,她撞见了一次「青蛙」,但逃掉了,同时,她还告诉杨逍,在她逃跑躲藏的过程中,隐约听到了哭声。 但当时情况紧急,她也没有听清,只是猜测那应该是个女人的哭声。 「是那些东西,还是我们的人,又或者是「坏』?」担心刺激到窥屏的布娃娃,杨逍避开了鬼这个字眼。 「不知道。」女人回答。 作为回报,杨逍也与女人分享了自己所掌握的情报,他提醒女人,3楼就不必去了,那里没有存储食物的房间,只有青蛙鬼,4楼情况不明,但那里至少藏着一只鬼,因为刚有人死在4楼。 女人从杨逍口中得知他在找寒冷的地方,当下告诉他不必在附近找了,这一侧的走廊她已经找的差不多了,除了这几台冷柜,就没有寒冷的地方了。 话虽如此,可杨逍还是将房间内的几台冷柜都打开瞧了瞧,包括墙角两台或许能塞进小孩子的冰箱,可一无所获。 没有发现,两人只好离开,路上杨逍建议女人去食堂或是餐厅一类的地方找找看,那里机会大一些。 两人刚走出门没几步,意外就发生了,走廊尽头冒出一道恐怖的身影,一把血迹斑斑的大剪刀垂在地上,是「青蛙」! 此刻再保持不动已经晚了,在发现二人的同时,「青蛙」就以极为恐怖的速度朝他们冲来,大靴子踩在地上发出「踏踏」的闷响,剪刀尖被拖行,擦出一道火光。 杨逍和女人立刻朝反方向跑,二人很快冲到两道走廊中间的拐角,这里有两部电梯,还有分别通向楼上楼下的步梯。 「分开跑!」杨逍先一步朝楼下跑,而女人也不迟疑,一步三四个台阶那麽朝上冲。 「青蛙」的速度比杨逍想像的更快,他始终没有脱离对方的视线,而且更悲催的是,「青蛙」放弃了女人,来追他了,沉闷的脚步声距离他越来越近。 冲到1楼,原本杨逍是打算继续向下冲的,这样可以卡视野,只要找到机会, 脱离鬼的视线,他就可以再次隐藏起来,这招对付「青蛙」最为有效,可一个意外发现让他改变了主意,只见一具尸体倒在通往负一层的楼梯上,身体不自然的何偻着,暴露出的皮肤如同乾枯的树皮一般,像是被吸乾了全身的血。 户体脸上戴着囚字107号面具,是他们的人。 负一层有危险!! 杨逍立刻改变计划,朝医院大厅冲去,这一层的走廊要更宽阔些,杨逍计划着能从大门冲出医院躲藏。 可等他冲进医院一楼大厅後却傻眼了,只见大厅内也是一片陈旧的摆设,但更诡异的是,大厅中居然没有门,这座建筑...没有大门! 如今「踏踏」的脚步声就在身後,已经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了,杨逍没有选择,只能发疯似的冲向对面的走廊,随便推开一扇门,藏了进去,而几秒钟後, 身後的脚步声也追来,就停在门外。 这一刻杨逍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青蛙鬼不傻,它已经看到自己藏进了这间屋子。 知道青蛙鬼随时可能冲进来,杨逍额头布满冷汗,他目光紧张的望向四周,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藏身的地方,想办法与青蛙鬼周旋。 这间屋子面积不小,约莫要有大几十个平方,构造也颇为古怪,整间屋子大概可以分为两个部分,左侧是办公区,有几张长条形的木桌子,桌椅摆设都很老旧,桌面还铺着整块的玻璃板,桌上摆放着书本报告本文件袋一类的东西。 每张桌子靠里的角落,都立着一个落地衣架,衣架上挂着医用白大褂,以及一些私人衣物,其中一张桌子上还有部红色电话机,在这种环境下,一抹暗红色颇为刺眼。 房间右侧则被改造成了手术室,三张冰冷的手术台整齐摆放,间距两米左右,还有一部分配套的医疗器械,以及几口靠墙放置的铁柜子,柜门死死关着, 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麽。 可还不等杨逍找到理想的藏身处,突然,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但令杨逍想不通的是,青蛙鬼并没有冲进来,而是离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这可把杨逍看不会了,难不成这青蛙鬼真是个傻的不成,可从之前两次遭遇判断,并不像。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杨逍取出手机,输入144552,对话框弹出,他立即联系女人,可等了半分钟,女人也没有回答,杨逍又联系布娃娃,询问当下的处境。 可不问不知道,这一问还真问出东西了,布娃娃告诉他,青蛙鬼不会放弃即将到手的猎物,它追到门口不追了,转而离开,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杨逍已经跑到了另一只鬼的地盘。 放下手机,杨逍瞬间警惕起来,他屏住呼吸,视线一点点在四周扫过,也就是说...这里,这间房中藏着一只鬼! 几乎是立刻,杨逍就联想到了倒在楼梯上的那具尸体,尸体被吸乾了血,死状凄惨。 由於不知道鬼的能力,杨逍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有一点,这只鬼肯定会隐身。 「快想想,剩下那两个家伙哪个会隐身?」杨逍打字的手指都有些抖,这屋子不大不小,死角也多,他根本不清楚这只鬼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这种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或许...此刻这只鬼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可他还一无所知。 「都会,咳咳...还有糊,你都看不见它们,只有青蛙能被看到。」布娃娃终於回话了,杨逍悬着的那颗心也终於是死了,这任务的难度简直令人发指。 「你还好吗?」或许也感受到了杨逍此刻的心情,布娃娃想着安慰一下他。 「如果我把你扔出去,能不能给我争取一点时间?」杨逍打字问。 布娃娃十秒钟没说话,接着一连串的字以极快的速度冒出来:「别,别这样,你让我想想看,我想到了,你不用太害怕,它们两个也看不到你。」 「只有青蛙能看见,请相信我,它们没那麽容易找到你。」似乎是担心杨逍不信,布娃娃又补充一句。 如今杨逍也不知道该怎麽办了,这就像是两个瞎子被关在一间屋子里打架, 谁也不敢先出手。 「鸣...呜鸣... 突然,杨逍耳尖一颤,他听到了,听到了一阵很轻很轻的哭声,像是个女人,但他不敢确定。 这哭声虚无缥缈,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杨逍唯一的能确定的是,这是一只鬼,而且...就在这间屋子里! 「哪只鬼......」杨逍顿了下,将鬼字删除,随後快速发出:「哪个家伙会哭?」 「哭?这...我不记得了。」布娃娃回答。 布娃娃因为逃跑,被抓回去改造了好多次,脑子也不灵光,丧失了许多记忆,这也让杨逍在逃跑路上举步维艰。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杨逍再次打字询问:「医院的大门在哪里,为什麽一楼只有大厅,没有门?」 「你现在找门没有用,只有找到我的身体,我们才能逃出去。」布娃娃笃定说。 「咳...咳咳..... 瞬间,杨逍拿手机的手剧烈一抖,险些将手机摔在地上,他听到一阵很清晰的咳嗽声,就在他身边! 确切说,是在门後! 这只鬼...终於出现了,杨逍几乎立刻锁定了对方的身份,是剩下两只鬼当中的咳咳! 杨逍一动也不敢动,按照咳嗦声判断,这是只女鬼,像是患了肺痨病一样, 咳的厉害,杨逍为它取了个代号,就叫病鬼。 这只病鬼不可见,而且会哭,还会咳嗽,但哭声对自己作用不大,反而是咳嗦声能暴露这只鬼的位置。 而且杨逍很清楚的知道,现在鬼所站立的位置在他进门前是没有人的,也就是说,这只鬼已经知道有人进来了,它是循着开关门的声音找来的! 联想到青蛙鬼的那双大眼睛,杨逍猜测这只病鬼很可能是靠听觉来杀人的。 杨逍现在距离这只病鬼太近了,导致他非常缺乏安全感,谁知道鬼会不会突然抽风朝他这里走两步,一旦撞上,後果不堪设想。 可他又不敢移动分毫,因为他也不确定这只鬼的听觉能恐怖到什麽程度。 「咚!」 下一秒,杨逍惊了,他瞪大双眼,只见距离他一米不到的木柜子上陡然出现一个洞,是被硬生生刺出来的。 接下来是一阵缓慢,且折磨人的摩擦声,像是一把很锋利的刀慢慢从柜子中拔出来,这一刀竟直接将柜子刺穿了。 「咚!」 又是一刀,这一刀直接刺向门,将门刺了个小窟窿,如今杨逍才注意到,这把武器造成的伤口很奇怪,是一个很小的圆形,就像是一根前端磨得十分锋利的棍子。 果然,这只鬼已经发现他进来了,只是还不清楚他的确切位置,再待下去迟早被扎出来,杨逍硬着头皮悄悄迈出一步,他已经做好了挨上一刀的准备,只要扎不死他,那他还要跑。 可这次他是幸运的,这一步迈出,并没有遭到攻击,他慢慢朝着办公桌的位置走去,同时视线不断在周围徘徊,他需要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最好是能搞出一些声音的东西。 他要想办法吸引病鬼的注意力,从而逃走,不然留在这里,迟早被抓出来。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桌上的那部红色电话机,令他欣喜的是,电话机上面的电源灯还亮着,这部电话是可以使用的。 他慢慢靠近那张办公桌,脚步放的很轻,下一秒「咳...咳咳.... 这一声咳嗽瞬间让杨逍脸色惨白,身体不由得僵住了,因为这声咳嗽位置变了,就在杨逍身後不到1米的位置! 令杨逍震惊的是,这只病鬼居然毫无动静的走来了他身後,要是.:.要是晚一步,就撞上了! 更可怕的是,现在他所处的位置非常尴尬,左右都是长桌子,前面几步就是椅子,椅子後就是死角,而後退更是没希望了,他身後的路被鬼挡住了,一旦後退,就只能撞在一起。 可现在就算不动,也难保鬼不会突然给他一刀,现在他只剩下一个选择,踩着椅子,爬上桌子,然後从桌子翻过去,桌子下是有空间藏身,可有挡板隔着, 钻不过去。 这条路线非常冒险,他必须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咚!」 下一秒,鬼先动了,一刀刺向长桌子,将上面刺出一个洞,这把武器的锋利程度超出想像,竟然在玻璃上刺出一个洞,而玻璃却没有裂开。 「咚!」 又是一刀,这一刀更近了,几乎刺在了杨逍手边,而随着这一刀拔出,杨逍决定拼了,他小腿肌肉蓄力,打算用灵活的身法赌一把,他要翻过桌子的同时抓起桌上的东西丢出去,为自己争取机会。 计划只在转瞬间就在脑海中完成了,人在绝境中的爆发力是无穷的,可就在他要跳起来踩在椅子上时,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响,在手术台附近,一把厚重的铁椅子莫名摔倒,发出很大的噪音。 「还有人在!!」杨逍陡然睁大眼晴。 第539章 屈牧之 第539章 屈牧之 「咳...咳咳. 这只鬼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有咳嗽声在摔倒的铁椅附近响起,更惊人的是,那把铁椅竟直接被刺穿,这还不算,连带着附近的手术台也被刺了几下。 杨逍利用这个机会迅速逃离险境,藏在不远处紧张盯着这一切,好在病鬼这几刀全都刺空了。 那麽重的铁椅不可能无端摔倒,一定是被人推倒的,这里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在。 这人比自己来得早,想来也是被病鬼困在了房里,对方肯冒风险救下他,这让杨逍非常感激。 另外,隔着很远,杨逍忽然发现距离铁椅最近的手术台上搁着一个小本子, 可在他的印象中,之前那里什麽都没有。 他意识到这很可能是那个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倒霉蛋留给他的线索,於是计划着过去瞧瞧。 但现在不行,那只鬼还在,他只能静静等待机会。 房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杨逍不敢动,那名难兄难弟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场面就这样僵持下来。 直到一—一「咳...咳咳.... 这次咳嗽声来自门後,病鬼又悄无声息的移动了,杨逍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这只鬼比他预计的还要难缠,它清楚只要堵在门後,房内的两只猎物就跑不了。 此刻杨逍也大概摸清了病鬼的能力,它看不见人,但对声音非常敏感,是依靠追踪声音来杀人的,另外这只鬼走路没有声音,而且速度不慢。 病鬼最大的破绽在於它的咳嗽声,这会暴露它的位置。 又等待了半分钟後,杨逍避开房门附近,开始慢慢慢慢朝摔倒的铁椅子前进,很快,他就来到手术台前,看到了那本纸张泛黄的破旧笔记本,最前面翻开的一页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串号码:139937。 果然,这是那个家伙留下的线索,他也想要与杨逍联系,但在面对这只能捕捉声音的病鬼时,说话是不现实的,最稳妥的联络方式就是使用玩具手机打字。 心中记下这串号码後,杨逍立即离开,重新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藏身,谁也不敢确定病鬼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它肯定也感知到了,这间房内不止一个活人。 输入号码,对话框弹出,杨逍给对方发去消息,「多谢救援,感激不尽。」 很快,他就收到了对方的回信,此刻也不是客套的时候,对方告诉杨逍,称自己被困在这里有段时间了,这只鬼非常难缠,他们想要完全凭藉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脱困不现实,现在只能合作。 「同意,你有什麽办法吗?」杨逍初来乍到,肯定比不上对方了解这里的情况,而且面对这只病鬼,这家伙能一个人坚持到现在还没死,也绝非等闲之辈。 「你看到那部电话机了吗,红色的,我的计划是由你拨打电话,利用电话铃声将鬼引开,我先走,等我出去後,在外面搞出动静,把鬼引出来,然後你再跑。」对方发来一整段话。 杨逍是真心合作不假,可他又不傻,真让此人跑出去,还能不能回来救自己,这可真难说,「计划没问题,但义们两个的角色能不能换换,我先走,我出去後一定想办法救你,骗人死全家。」 「不是我不信你,是我没办法打电话,我已经打过一次了,那部电话很特殊。」对方解释,「你可以靠近看看,电话附近有个记事本,记事本上写着本机号码,还记载着一些琐碎的规则,总之,这是部很古怪的电话。」 「那为什麽我们不趁着电话铃声一起跑,而偏偏要留下一个人呢?」杨逍不懂此人的脑回路。 「你听见过鬼哭吗?」 「听过。」杨逍没有隐瞒。 「鬼会通过哭声确认附近是否有人存在,听到哭声的范围,就是鬼能察觉到活人存在的范围,如今我们两个都在它的领域内,如果全都一股脑的跑出去,只会被它咬死,谁也走不掉!」 「嘶——」 , 杨逍也不敢确定这家伙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危言耸听,如果是假的,说明此人心思缜密,极为难缠,如果是真的,那就更可怕了,能在短时间内把鬼的能力摸清到如此程度,可敬可配,总之,无论真假与否,这都是个极为可怕的家伙。 「咳...咳咳..... 沉闷的咳嗽声再次响起,这预示着鬼又有所行动了,鬼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摔倒的铁椅附近,这一幕让杨逍脊背发凉,果然,这只病鬼杀了个回马枪。 「没有时间了,我发誓没有骗你,至於我所说的真伪,你可以去红色电话机附近找找看,如果有一句与我所说对不上,你可以取消合作。」看得出来,那人也急了。 「告诉我,打电话都需要注意些什麽?」事态紧急,杨逍给那人发去消息後,就放轻脚步,朝红色电话机走去,这次有了上回的经验,他选择绕路,从另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向靠近。 「电话只能在屋子里打,跑出去再打就没用了,而且一个号码只能打一次, 切记,最多只能响5声,就要立刻挂断!」 「如果没及时挂断会怎样?」杨逍好奇。 「那只鬼会接听电话,然後回拨。」 这个场景只在杨逍脑海中过了一遍,就让人非常不舒服,他很确定,鬼一旦回拨电话肯定没那麽简单,很可能他将手机关机都没用,鬼会立刻锁定他的位置。 很快,杨逍就从另一个方向接近了电话机,按照对方所说,找到了铺在桌子上的一个本子,本子上用儿童简笔画般的字迹记载了许多古怪的规则,类似某种办公室守则,杨逍简单浏览一遍,确认那人所言不虚,座机号码也与那人提供的对得上。 「怎麽样,你要合作吗?」对方再次发来询问。 「合作。」杨逍打字回答:「就按照你说的办,希望你逃出去後信守承诺。」 「一定!」 约莫1分钟後,杨逍和那人都找好了位置,杨逍换了一处新地方藏身,而那人应该也已经移动到了门附近。 「我准备好了。」一条信息发到杨逍手机上。 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杨逍果断拨打了红色座机电话,随着电话铃声响起,他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铃铃铃—— 第一声铃音刚结束,那张厚重的办公桌就遭受了极端的摧残,时间,几个窟窿就出现在桌面上,而此刻,原本虚掩的房门也在此刻被拉开,杨逍听到一阵很轻,但很迅猛的脚步声。 不过与刺耳的铃声相比,脚步声被完全淹没,更令杨逍佩服的是,外面逃走的那个家伙还在利用铃声的节奏,每到两阵铃声间的空白时间段,外面的脚步声也会跟着停下,不给病鬼任何可乘之机。 「人才!!」杨逍不禁又对此人升起三分敬佩。 不过听其言观其行,如今这家伙已经逃脱,杨逍很担心这人对自己许下的诺言究竟能不能兑现。 毕竟他还困在这间屋子里,而没了这家伙的策应,他一个人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整整五声,五声铃响一过,杨逍立刻挂断手机,而下一秒,令他紧张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红色电话座机的手柄被莫名抬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了起来。 可手柄还没等完全抬起来,就又被放下,周围再次重归平静,不过杨逍的内心却无法平静,他在等,在等一个承诺。 如今房门开着不假,甚至打开了3分之二,从杨逍的站位能直接看到外面的走廊,但杨逍不敢动,他怀疑病鬼已经来到了门附近, 「呜呜呜一—」 一阵虚无缥缈的哭声响起,杨逍後背贴着墙,神经紧绷,看来病鬼已经知道有人逃走了,但同样,还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咳...咳咳..... 几秒钟後,响起了沉闷的咳嗽声,就在门的位置,杨逍大气也不敢出,那只鬼...堵住了门。 外面一直没有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急了,用手机给那人发消息, 可令他震惊,乃至是崩溃的一幕出现了,消息居然发不过去,那人.:.好像把他拉黑了。 这一刻,杨逍心凉了大半截,绝望的气氛蔓延开,像是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他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心怀希望,可如今,他的希望破灭了,他遭遇了无耻的背叛! 那个家伙跑了,留下他一个人等死。 或许可以这麽说,是因为杨逍来,那个人才有逃走的机会。 不过想想看,也没那麽难以想通,原本二人之间就没什麽情义可讲,萍水相逢,不过逢场作戏罢了,最终都是为了活命,无关道义,也没有对错,都是些死中求活的可怜虫罢了。 「等老子出去,一定弄死你!!」在这一刻,复仇的怒火甚至压过了求生的欲望,杨逍一定要让自己活着出去,他要找到这家伙,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鬼拂尘和菜刀都是折磨人的利器,他会用尽全身本领,让这家伙知道落在大邪修手中是何等的下场! 「病鬼能困住这家伙,未必也能困得住我,只要静下心想办法,一定能出去!」杨逍给自己打气,这是最後一关了。 就在他冷静观察时,突然,走廊中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距离他这里有些距离,音质很差,像是台信号不好的老式收音机。 几乎是立刻,杨逍就感觉到房间内的那股子寒意散去不少,约莫五秒钟,远处就传来利器戳东西的声音,鬼...鬼被引走了! 劫後馀生的杨逍立刻朝外走,跨过门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好似获得了重生, 他扭头看向走廊深处,那里是声响传来的地方,但现在,响声已经越来越小,还夹杂着混乱的杂音,想想也知道是收音机被病鬼破坏了,不过下一秒,就听到一声不大,但很清脆的声响,是锁舌弹簧的声音,一扇门被锁住了。 「我把它关在屋子里了,快走,去一楼大厅拐角。」手机上出现一行字,发信人是熟悉的号码。 「仗义!!」 杨逍差点流出眼泪,这家伙人不错,果然信守了诺言,用收音机吸引病鬼, 不但救出了自己,还将病鬼反锁在了房间里,只能说乾的漂亮。 很快,他就赶去了一楼大厅拐角,这位置选的不错,上下左右都有路,至少不用担心被鬼堵住。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杨逍激动询问:「兄弟,是你吗?」 不料这一开口,对方的脚步陡然停下,下一秒,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你是...杨队长?」 「卧槽!」杨逍听到这熟悉的嗓音也是一愣,「屈队长?」 之前情况紧急,杨逍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谁能想到原本被鬼堵在屋子里的人竟然是屈牧之。 话说两人还真挺有缘的,都是被病鬼堵在屋子里的倒霉蛋,至此也算共患难了。 不过二人都是心思谨慎之人,毕竟还有一只鬼不曾现身,谁也不知道这只鬼的能力究竟是什麽,搞不好就是读心术,又或者是能伪装队友说话声音的那一种。 甚至极端些想想,也许屈牧之早就已经死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能操控尸体的鬼。 什麽都能骗人,唯独法器不会,二人非常默契的没有走得太近,而是约定相互递出一件法器,先摸摸看,法器对上了,人就是真的,杨逍自然而然递出鬼灯笼,而很快,他也摸到了屈牧之的那杆木枪,枪头被折断了,所以手感非常奇怪。 「真是你啊,屈队长!」也是在这一刻,杨逍彻底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没想到二人会以这种方式汇合。 「杨队长,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屈牧之也颇为感慨,说二人互为救命恩人也不夸张。 简单交流几句後,二人还是选择稳妥些,打字沟通,杨逍从屈牧之口中得知,他已经被困在那个房间很久了,要不是自己误打误撞闯进来,恐怕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能想的办法他都想过,可那只病鬼非常难缠,如果只盯着一个人几乎是无解的。 第540章 第三只鬼 第540章 第三只鬼 屈牧之要找的身体藏在一处比较嘈杂的地方,时不时还能听到些古怪的声音,可能是音乐,也可能是电影或广播,他的目标是音乐厅,广播站,电影放映室一类的地方。 杨逍告诉他自己就是从3楼下来的,3楼和2楼他都搜索过,没有这样的地方。 「看来只能去更高的楼上了。」屈牧之回复。 「你是从更下面上来的?」杨逍问。 「对,负一层,这间医院最下面只有负一层。」屈牧之强调,并在得知杨逍在搜索一处寒冷之地时提醒,负一层有太平间,面积还不小,或许他要找的身体就藏在里面。 「你进去看过吗?」这点对杨逍至关重要。 「没有,我也只是远远望了几眼,那种地方看起来就不是很安全。」想想也能明白,屈牧之要找的身体不会在这种地方,他也就没必要涉险。 稍後二人也对如今的局面交换了意见,屈牧之怀疑,所谓的「坏」并不一定存在,这极可能是医院放出来的假消息,为的就是分化他们这些「病人」,让他们彼此间不再信任,就拿不久前遭遇的病鬼来说,如果没有同伴帮忙,任何一个人只要被盯上,想要完全凭藉自己的力量脱困,几乎不可能。 对於这点杨逍也认同,毕竟他已经走了三层楼,鬼也见了两只,但就是没有「坏」的踪迹,他遇到的两名同伴,一个女人,一个屈牧之,也都没有「坏」的消息。 之前杨逍曾怀疑第一个偷袭自己的家伙是「坏」,可刚过不久,头顶就传来惨叫声。 彼此目标位置不同,杨逍屈牧之二人无法同路,只能分开,好在有手机可以相互沟通,二人约定,一旦在搜索途中发现对方所找身体可能藏匿的房间,就用手机联络。 「杨队长,保重。」 「你也保重。」 时间紧迫,道别後二人迅速分开,沿着拐角处的楼梯,一上一下,虽然太平间听起来就不怎麽安全,但杨逍不是很怕,因为一共三只鬼,病鬼如今已经被反锁在房间中,另外一只鬼,用排除法可以确定是糊,它不久前曾出现在4楼杀人, 短时间应该不会下来负一层,他最可能撞见的只有青蛙鬼。 青蛙鬼至少能用肉眼看见,不至於突然来个贴面杀,只要自己小心些,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很快,沿楼梯下到负一层,按照屈牧之指点的路线,他一路贴墙边走的很小心,终於找到了挂有太平间三个字牌子的铁门,还没走近,就感到一股寒气。 出于谨慎,他在附近观察了半分钟,确认没有危险後,这才缓缓靠近。 门上的牌子颇为令人不适,太平间三个字的牌子是白底红字,三个大字鲜红的像是用毛笔蘸着血写成,字迹较粗,笔法粗糙,或许是颜料蘸多了,还有颜料如血一般朝下流淌。 太平间的铁门旁边还有一处锈迹斑斑的铁箱子,透过缝隙朝里看,箱子里是密密麻麻的电线,还有一个类似总开关似得扳手,扳手旁还有一盏很小的绿色指示灯亮着。 「你的身体藏在太平间里面吗?」杨逍站在门外,打字给布娃娃,寻求当事人的意见。 「我不知道..... 收起手机,杨逍默念一声老天保佑,这才轻轻用力摁下门把手,伴随着一阵很轻的摩擦声,门开了。 刹那间,一股子寒气扑面,好在杨逍早有准备。 放眼望去,里面空间不小,足有其馀房间三四个加起来那麽大,二十几张铁床分成两列排开,一直延伸到最里面,靠墙的一侧还有三层带拉门的不锈钢藏尸柜。 杨逍深吸一口气,这些铁床不是空的,上面都摆放有尸体,一具具尸体用白布蒙着,只露出人的轮廓,更重要的是,许多轮廓都是残缺不全的。 阴森的环境,残缺不全的尸体,泛着冷光的藏尸柜...在寂静的背景下,这里说是鬼气森森也不为过,更诡异的是,这间太平间内竟只有几盏悬吊在天花板下的吊灯照明。 灯罩还是很老旧的那种绿色,在惨绿色的光芒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周遭环境阴森恐怖。 深吸一口气,杨逍硬着头皮走进太平间,反手轻轻将门关闭,「各位兄弟, 在下实在是有任务在身,如有打扰,还请勿怪,出去後一定给各位焚香烧纸,多谢多谢!」 「不需要劳烦各位什麽,只要躺着不动,睡觉就行。」口中轻声念叨完,杨逍抬手,为这些户体恭敬的作了个揖。 虽说不一定有用,但总归还是要求个心安,当然,最关键是法器不能用了, 否则哪里用得着这麽麻烦,挨个把床掀了,不愁找不到身体藏在哪里。 杨逍决定先从外面的两排尸体搜,如果没有,再去藏尸柜里面找,这可是个大工程,他必须加快速度。 站在第一具尸体前,杨逍迟迟没有下手,他脑海中涌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 在他用手掀开白布时,突然被一只手反手住手腕,那只手冰冷无比,紧接着, 户体坐了起来。 思考几秒钟後,杨逍取出鬼灯笼,用较长的灯笼提杆尾端,轻轻掀开尸体脸上的白布,下一秒,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只见这不是什麽尸体,而是一具体型与常人无异的布娃娃。 接下来是第二具,第三具...一直到第十二具,杨逍震惊不已,这些所谓的「 尸体」全都是布娃娃。 他不信邪,转而又走去藏尸柜,一连拉开5个柜门,里面全都是冻的冷冰冰的娃娃,用手一摸,上面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这些藏尸柜上都有电源灯,每一个都是开启状态,这里面的温度极低,如果身体藏在这里,不出一小时,就会被冻死,所以他判断尸体不可能藏在柜中。 那麽就只剩下其馀10张铁床了,实际上到现在为止,杨逍已经对这间太平间不抱太大希望了,身体肯定是藏在了别处。 反手掏出手机,杨逍想着再与布娃娃沟通一下,可无意间发现手机上有信息,发信人是144552。 是那个女人! 之前杨逍给她发过消息,但对方没回。 「刚才遇到些麻烦,4楼有一只鬼,很危险,楼梯拐角附近还有一具尸体,死状很惨。」女人说。 「怎麽死的?」通过受害者的尸体能分析出鬼的杀人方式,杨逍忍不住追问。 「是被烧死的,尸体很古怪,明明身体的一部分都碳化了,剩下半截却一点事也没有。」女人口吻疑惑。 「你现在怎麽样?」杨逍询问。 「还好,刚甩掉那只鬼,你一定要小心,这只鬼也是不可见的,而且走路没有声音。」 「1楼也有一只这样的鬼,依靠声音杀人,被我反锁在房间里了,你经过也要小心。」杨逍告诫。 「1楼?那就和没关系了,我还要继续向上走,你那里情况怎麽样?」女人问。 「负一层暂时还好。」如今杨逍需要小心的就是青蛙鬼,这家伙移动速度太快。 「你那里还有什麽人吗?」女人忽然问。 也正是这一句话,本能的让杨逍觉察到一丝不安,女人的这个问题很奇怪, 在这种地方寻求合作是很奢侈的事情,在有「坏」的威胁下,一般来说,大家不会结伴而行,况且彼此的自标也不同,他与屈牧之的遭遇完全是个例。 与此同时,杨逍听到一声很轻的声音,是从走廊外传来的,很清脆,像是有电梯下来了。 「没人了,我正在上楼梯。」杨逍快速回答。 「你想去哪里找?」女人打字速度完全不像是个人,几乎是秒回,这顿时让杨逍的心凉了半截。 「2楼,那里或许有线索。」杨逍打字。 「好,注意安全。」 「嘶一一在看到女人的回答後,杨逍彻底确认了,手机那面的家伙绝对不是女人, 不,这...这就是一只鬼! 是糊! 最後那只鬼...找到了!! 这是杨逍设下的一个圈套,毕竟他与女人就是在二楼撞见的,还是女人告诉他,二楼没有再搜查的必要了。 之前女人很长时间没有回话,如今想想看,一定是被这只鬼找到杀掉了,而且这只鬼还拿走了女人的手机,来钓鱼。 冷汗瞬间布满额头,杨逍清楚地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已经暴露,刚才那阵电梯声,就是那只鬼下来了。 但对方应该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他只说在负一层,并没说在太平间,而且他在发觉对方有问题後,还第一时间误导这只鬼说自己正在上楼梯,打算去2楼搜查。 「你到二楼了吗?」一条信息出现在杨逍手机上。 「刚到。」 「我下来了,怎麽没看到你?」 「我藏在走廊最右侧的房间,你先别来,这里...好像有点问题。」杨逍继续给鬼下套。 下一秒,正在思考如何与鬼周旋的杨逍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朝门望去,只见门後的铁把手正在一点点被压下去,在寂静的环境中,发出一丝略显不和谐的杂音。 这一刻,杨逍猛地蹲下身体,将自己藏在一张躺有布娃娃的铁床後,透过缝隙,惊恐的望向铁门。 几个呼吸间,铁门开了,门外什麽都都没有,只能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下一秒,杨逍手机又传来一条信息:「你已经从负一层离开了是吗?」 「当然,我在2楼。」杨逍抑制住颤抖的手指,装出一副平静的口吻回复。 「你来过太平间吗?」 望着几乎不停顿,又冒出来的一条信息,杨逍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还是故作平静回答:「来过,我曾经来太平间找身体,可没找到,那里感觉怪怪的。」 几秒钟後,杨逍看到太平间的门又关上了,那只鬼貌似离开了,杨逍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对方杀个回马枪,果然,这三只鬼一只比一只难对付,这个糊竟然能夺走手机。 杨逍也不敢确定对方是真走了,还是藏在门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静静等待。 一分钟过後,他不由得抽了抽鼻子,很奇怪,他嗅到了一股子焦糊味,像是有肉烧焦了那种。 杨逍顿感不妙,可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下一秒,两条简讯如约而至: 「你在太平间。」 「找到你了.:: 2 在嗅到焦糊味的同时,杨逍就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这只鬼比他想的要难对付得多。 鬼在找他,他也在分析这只鬼,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看,这只鬼前面有些话不是乱说的,它能隐身,同样没有脚步声,这与病鬼很像,但不同的是,病鬼会发出哭声,会时不时咳嗽两声暴露自己的位置,但这只鬼没有。 另外那具死户应该也不是胡说,这只鬼的杀人方式是用火将人烧死,烧成黑炭,难怪之前偷袭自己那人足足惨叫了十几秒才死,想来是被烧死的。 算上女人,这只烧焦鬼至少已经杀了两个人了。 不会有绝对完美的鬼,每只鬼都有长处,也都有不足,青蛙鬼是速度最快, 能用眼睛看到移动中的物体,病鬼则是通过追踪声音杀人,二者一个是眼睛,一个是耳朵,而这第三只鬼,糊,杨逍判断它的杀人方式很可能与嘎觉有关。 细思极恐,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麻烦大了,鬼能循着味道找到他,也就意味着他藏在哪里都没用。 「糊和我在一个房间里,我能嗅到一股子糊味,你有什麽办法没有?」杨逍只能求助布娃娃。 「糊不能看,也不能听,它的速度也是三个里面最慢的,但它也最危险,不过你别怕,它循着味道找到你也需要时间。」能感觉到,布娃娃也有些慌,但他还是在尽量安慰杨逍。 「少说这些废话,它有什麽特点,我要怎麽确认它的位置?」杨逍快速打字。 「味道,你嗅到了焦糊味,它距离你越近,味道就越是刺鼻,你可以利用这一点... 杨逍已经懒得听布娃娃废话了,它这话说得太晚了,因为此刻杨逍已经感受到焦糊味越来越厚重了。 那只鬼来了。 就在附近..... 第541章 太平间 第541章 太平间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找到你了。」 十几条信息并喷似的出现在手机上,看得人遍体生寒,杨逍直接收起手机。 面对这只能依靠味道杀人的鬼,他必须要动起来,固定藏在一处位置,迟早会被抓到。 後退不可取,身後几米距离就是墙,他只能前进,尽量靠近太平间的铁门, 从门离开。 逃脱思路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实施了,如今摆在杨逍面前有三条路, 第一条,就是从面前两排停尸床的中间穿过去,这条路最宽,视野也好,行动起来也最便利。 第二条,绕去左边,贴着墙走,然後靠近门的位置,与上一条路相比,这条要稍微麻烦一些。 第三条,拐去右边,紧挨着藏尸柜的方向,先摆脱鬼,然後再趁机跑去门, 这条最为麻烦。 杨逍的路有三条,同样,鬼要靠近来杀他,也一定会走这三条路中的一条, 最坏的情况是,杨逍不幸选了条和鬼一样的路,一人一鬼,迎面撞个正着。 视线不停在三条路上巡视,左侧靠墙的地方比较黑,中间这条路相对视野最好,右侧靠近停尸柜的那条路光线最差,几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暗中。 出於行动隐秘的考虑,自然是停尸柜那条路最佳,其次为左边靠墙走,但考虑到这只鬼的特点,所谓的藉助黑暗隐藏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 杨逍目光不再犹疑,选定了中间这条路,从两排停尸床中间的空隙穿过去。 他也不确定这条路是对是错,也许这只鬼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在最宽, 视野最好的这条路上埋伏他,总之,他只有一次机会,一旦选错,必死无疑。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他取出手机,快速删除了屈牧之的号码, 并清空全部信息。 做完这一切後,杨逍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踏上了最中间的那条路,焦糊味愈发浓郁,他很确定,那只鬼就在他身边了,直线距离不会超过3米。 也有过些许的犹豫,或许...鬼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只是他看不到,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杨逍扼杀,他很清楚,此刻最忌讳犹豫,遇事不决最是祸根。 一步。 两步。 三步。 杨逍硬着头皮走,直到走出停尸床的范围,走到距离进来的铁门不过5米的距离,他终於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那只鬼果然没走这看起来最宽敞,最顺利的一条路。 「好险..... 焦糊味没那麽浓郁了,但也仅仅是相对而已,焦糊味还在,这也就意味着那只鬼还在附近,杨逍不由得庆幸,多亏太平间的空间还算大,要是换了间小屋子,後果不堪设想。 通过这第一次试探,杨逍也大概摸清了这只鬼的本事,布娃娃说得对,这只鬼能依靠味道找人不假,可也没那麽神,每次自己移动後,它再次确认位置也需要时间,而这空出来的时间,就是他的机会! 「小菜鬼,拜拜了您勒!」趁着焦糊鬼寻找自己的时机,杨逍大摇大摆走去铁门後,这一刻他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问题:请问逃出太平间需要几步? 答:三步,开门,走出去,关门。 他伸出手抓向门把手,就要开启自己的第一步,可等他自信压下门把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门把手像是被什麽卡住了,压到一半後,就压不下去了。 杨逍瞬间慌了,用力扯住门把手朝外拽,希望能把门拉开,但尝试了几次後,一切都是徒劳,这扇铁门像是被焊死在了墙上。 「锁上了......」杨逍懵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恐惧与绝望,不清楚这只鬼怎麽做到的,它竟然把门锁了,把自己和它一同反锁在了太平间里。 杨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这只鬼,值得对方花这麽大力气针对,也许这才是这只鬼的厉害之处,不过他现在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女人死在了这只鬼的手中,这家伙确实有古怪。 就在犹豫的这短短十几秒,周遭的焦糊味突然浓郁起来,那只鬼已经感知到杨逍换位置了,正朝门追来。 同样的选择再次降临,为了不被鬼堵在门後,他还要逃,逃回太平间深处, 也就意味着他还要从左中右三条路中选一条,上次他选最中间的那条路成功了, 这次...他再赌一把! 或许是为了使自己来不及恐惧,杨逍也不再隐藏脚步,直接从中间这条路冲了过去,直到冲到太平间最里面的那堵墙才停下,他剧烈喘息着,看来这次又赌赢了。 果然,焦糊味几乎完全消失了,按照杨逍的推算,那只鬼现在或许刚走到那扇铁门後。 这家伙能力诡异,速度却很慢,是三只鬼中最慢的一个,而且依靠味道找人也有一定的延迟,如果是在绝对空旷的地方撞见这只鬼,它几乎不会产生威胁, 在嗅到味道不对後,人早就跑了。 可现在的情况是,门被锁了,他出不去,他要在这间太平间中与这只鬼周旋,竭尽所能的活下去。 「这个糊还有什麽破绽没有,告诉我!」取出手机给布娃娃打字,如今杨逍面临的局面非常糟糕。 「你让我想想「门锁了,我们现在走不了,如果感觉自己快被抓到了,我一定先把你丢出去挡枪!」这句话不是威胁,杨逍就是打算这麽做了,他甚至怀疑所谓的找身体就是个骗局。 「等等,我想到了!」屏幕上突然冒出一行字,「是影子,糊它有影子!」 「影子.....:」 杨逍立即想到自己逃出去的两次都是沿着有光亮的地方跑的,或许就与此有关,这只鬼不敢将自己暴露在光线下,因为会留下影子,影子才是它最大的破绽! 新的情报振奋人心,不过这份情报的真实性还有待验证,不知不觉间,周遭的焦糊味道又逐渐浓郁起来,这只鬼阴魂不散,又找来了。 这次杨逍依旧选择从中间光线最好的路走,但不同的是,这次走的速度慢了下来,他边走边观察,尤其是靠近两侧墙和藏户柜的位置,那里非常暗。 就在焦糊味浓郁到一定程度时,杨逍陡然停下了脚步,他扭头朝右侧看去, 那里是藏尸柜的位置,藏尸柜上有盏很小很老式的,发绿光的电源灯,而此刻, 一道黑影被微弱的灯光投射在了地面上,正在朝太平间深处缓慢挪动。 黑影身体极瘦,形状扭曲,完全分辨不出是个人,几秒钟後,黑影脱离灯光范围,重新隐匿於黑暗中。 这一幕看的杨逍遍体生寒,布娃娃说的是真的,这只鬼不能暴露於灯光下, 会留下影子,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每次杨逍走最中间的路时,都不会撞鬼。 确认了这一点,对杨逍帮助极大,他再次确认铁门无法打开後,立即转身, 趁着焦糊味还没有那麽浓郁时,就跑来了太平间最中心的位置站好,此刻他头顶上就是一盏灯,这里是整间太平间光线最好的位置,以他为圆心,半径几米范围内都能看清。 一分钟後,那股焦糊味再次找了过来,但在达到一定程度後,就停下了,杨逍心中大定,那只鬼已经确认了自己的位置,但迟迟没有上前杀他,因为它惧光! 不过下一秒,杨逍的判断就被推翻,他眼睁睁看到一道扭曲的影子出现在光圈极限的边缘位置,正一点点向他挪动,悄无声息。 不是惧光,这只鬼只是不喜欢在光下留下影子,毕竟除了太平间这种特殊的地方,在这间医院的大部分房间都有照明,走廊内也有照明,可这只鬼依旧能出现杀人。 而且杨逍还注意到,这只鬼的影子很淡,像是一缕青烟似的,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掉。 虽然已经发现了这只鬼的行踪,但杨逍没有立刻跑,他也在计算,计算这只鬼的速度,等地上的黑影完全暴露在光下後,杨逍才开始跑,但没跑远,也不过是从这盏灯下,跑到了另一盏灯下。 通过近距离目击,杨逍大概算出了这只鬼的移动速度,比寻常人走路慢得多,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他可以与之周旋,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 不过如今的情况下,想要依靠自己脱困怕是不可能了,他需要援兵,一个能帮他从外面打开铁门的人。 取出手机,输入记忆中的号码,他果断给屈牧之发去了求援简讯,告知他被鬼困在了负一层的太平间,并详细告知了这只鬼的身份,以及特点与弱点,有了这些详尽的信息,凭藉屈牧之的本事,想要救他出去不难,只要他想的话。 信息发出後,杨逍就盯着手机,眼巴巴的等,约莫半分钟後,就收到了屈牧之的回信,内容只有短短两个字: 「等我。」 这一幕不禁让杨逍动容,还是自家兄弟靠谱,他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榕城第一队长的名头就让给屈队长好了。 有了救兵,杨逍底气也足了,腿也不软了,就连腰杆也硬气了许多,他决定与这只鬼继续周旋。 几次过後,杨逍对於如何应对这只鬼已经轻车熟路,但很快,情况就出现了变化,在又一次变换位置後,杨逍足足等了三分钟,可那只鬼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 不,不对,只是没有留下影子,可它散发出的味道还在,而且...越来越浓了,焦糊味刺鼻。 这一幕本能的让杨逍不安起来,类似浓度的焦糊味他还没有感受过,这也就意味着这只鬼已经距离自己很近很近了,远超过之前的安全距离,可现在,他居然还没有发现对方的位置! 杨逍站在圆心处,不停转身,朝周围的地面看,可依旧没有找到这只鬼的踪迹,影子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它一定是隐藏起来了,并且还在不断朝自己靠近, 这才是最恐怖的! 「在哪里?」 「究竟藏在哪里了?!」 突然,杨逍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他像是发现了什麽,猛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头顶的那盏灯还在幽幽亮着,但由於灯是被一根电线拦着吊下来的,在天花板上还有很大一片区域的阴暗没有被驱散,看起来黑乎乎,昏沉沉的。 「灯下黑!!」」 杨逍瞬间意识到,这只鬼极可能是藏在了天花板上的黑暗中,就像是壁虎一样,用四肢将自己倒吊在天花板下! 没有丝毫犹豫,杨逍立刻朝附近的另一盏灯冲去,几乎是下一秒,就听身後「砰」的一声响,一张躺着布娃娃的停尸床就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中,整个翻了过来。 与此同时,停下脚步回头望的杨逍不由得瞪大双眼,只见原本他所站的位置上留下了一道扭曲的黑影,那张被砸翻的停尸床更是惨不忍睹,原本盖在布娃娃上的白布被莫名烧出一个手印,手印五指分明,可每根指头又细又长,足有常人两个那麽长,分明就是一只鬼手! 另外一侧的铁架子也变得扭曲,像是被高温烧融的,上面也能看见漆黑的手印。 这只鬼悄无声息爬来了杨逍头顶,然後两只手张开,从天花板跳了下来。 想到这一切的杨逍遍体生寒,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被鬼抓住,活活烧死,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家伙,这只鬼与前两只不同,它还会爬墙! 真该死!! 一击不成,地上的影子慢慢退後,退回周遭的黑暗中,再次消失不见。 而此刻,门外走廊传来剧烈的奔跑声,不是青蛙鬼的靴子声,是人跑动的脚步声,而且速度极快。 屈牧之终於来了,这让杨逍惊喜不已,下一秒,脚步声停在门外,接着「砰砰」两声,外面的人在用力端门。 「不愧是鬼罗刹,出场方式都这麽暴力!」 杨逍对屈牧之评价极高,等门被端开,脚步声瞬间闯了进来,但进来後又立即停下,与寂静的背景融为一体。 下一秒,还不等杨逍开口询问,就听门外响起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咳...咳咳....... 第542章 古怪 第542章 古怪 听到这熟悉的咳嗽声,杨逍人都傻了,这不是那只病鬼吗,怎麽.:.怎麽把它也带来了?! 这只鬼还是屈牧之亲手关起来的,怎麽,难不成路上遇到了什麽麻烦,让病鬼跑出来了? 杨逍百思不得其解,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现在比之前更危险了, 那只病鬼会追踪声音。 他一动也不敢动,直到- N 「咳...咳咳...... 又一阵咳嗽声响起,好似濒死之人才能发出的那种闷声,咳嗽声离开了门口,去往走廊深处。 果然,病鬼察觉到了太平间内另一只鬼的存在,选择离开,现在这里有一只鬼,两个活人。 那人进来後一言不发,杨逍也没收到任何信息,这不禁让人怀疑起了对方的身份,他率先给屈牧之发了条信息,不久後,他得到回信,屈牧之告诉他自己也遇到了麻烦,有人埋伏他,现在他也被困住了,困在5楼的会议室,正在想办法。 嘶收起手机,杨逍面色凝重下来,看来来人并不是屈牧之,只是一个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倒霉蛋。 就和当初的他一样。 杨逍判断应该是此人在搜索中无意间打开了关着病鬼的那个房间,这才引得病鬼追杀,慌不择路下,一路向下跑,机缘巧合中冲进了太平间,与自己撞在一起。 想到这里,杨逍也不禁为此人捏了把汗,毕竟这人还不知道房内不但藏着人,还有一只鬼。 杨逍很清楚,要想活下去,最好联系上此人,两人合作,逃出去的概率会大大增加,就像屈牧之联系自己那样。 外面那只病鬼没有走远,杨逍不敢发出声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原子笔, 这是他从病鬼房间顺的,当下派上了用场,用原子笔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张停尸床白布上写下自己的号码,字迹很大,然後在确认自己周围安全後,轻轻用力将停尸床推出去,转了个圈,停在中间。 站在对方的角度,一张停尸床突然动了,这无疑是恐怖片一样的场景,但除此之外,杨逍也没有别的能迅速吸引此人注意的法子,他不敢贸然移动,毕竟不知道那只焦糊鬼藏在哪里。 等了十几秒,对方一点动作也没有,杨逍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被吓坏了,压根就不敢过来。 更可怕的是,原本笼罩在杨逍附近的焦糊味也散去了大半,那只鬼悄无声息的朝这家伙去了,而此人还一无所知。 没办法了,杨逍只能出声提醒,可他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担心病鬼没走远,而是守在门外,时刻打算杀个回马枪,一旦这样,他们唯一的生路也会被截断。 「」1~1~3~7~6~9~」 杨逍沙哑着嗓子,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对着铁门方向说话,可这不说还好,在他专门的控制下,声音极度沙哑,听起来就和一只哑着嗓子说话的鬼一样。 果然,这句话一出,对面突然响起一声脚步声,好像是人被吓到後,不受控制的退後一步。 「我~是~人~」 「兄~弟~」 「别~害~怕~」 「这~里~有~鬼~」 「咚!」 对面突然响起一声响,这次是撞到了什麽东西,可以想像到,这个误闯进来的倒霉蛋此刻害怕极了。 「鬼~很~特~别~」 「记~住~号~码~,电~话~联~系~,要~快~」 「你~先~动~起~来~」 ~3~7~6~9~ 此刻杨逍看到铁门的门把手疯狂上下晃动,自己的这几句话像是把对方吓坏了,冒着病鬼的威胁也要跑出去。 「鬼~去~找~你~了~」 「快~离~开~」 终於,在一番劝说下,杨逍成功与此人联系上了,在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告诉对方後,二人很快达成合作。 对方告诉杨逍,自己是从楼上一路下来的,他搜到2楼,遇到一扇打不开的门,他原本还以为里面有惊喜,或是重要线索,结果用随身携带的铁丝把门撬开後,发现里面居然关着一只鬼。 杨逍沉默好久,还是没把这只鬼被关进去也与自己有关告诉他,二人商议後决定,由杨逍想办法将门打开,而此人留下吸引鬼的注意,等门开後,杨逍再负责接应此人逃离。 「我这里的味道越来越重了,鬼来找我了,你抓紧时间!」 收到对方的消息,杨逍立刻朝着铁门走去,此时按照约定,那人会将鬼一路引到太平间深处,并与之周旋,为杨逍开门争取时间。 在看到不远处一张床被莫名移动一点後,杨逍知道那人就在那里,对方遵守了约定。 他很快来到门後,压下把手,用力推门,但推不动,这次有时间能凑近仔细观察,他才惊讶地发现,门缝里居然被一种黑色的,类似烧焦後的灰烬填满了, 凑近後,还能嗅到一股肉类被烧焦的味道,他取出菜刀,用刀尖一点点去清理这些黑色灰烬,清理掉三分之一後,他再用手推,这次门能被推动一点了。 「有门!」 杨逍大喜,这给了他逃出去的希望,而在知晓了那只鬼的行动规律後,队友短时间拖住那只鬼不成问题。 「再给点时间,门能打开!」杨逍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通报给了队友, 希望在此刻对他们尤为重要。 「好!」 灰一点点被清理出来,飘散在半空中,呛的杨逍想要咳嗽,但他不敢,唯恐最後关头出什麽么蛾子,而且.:.越到最後,他越是有种不安地感觉,他自己也说不好这份不安究竟来自哪里。 堵塞门缝的灰已经清理了三分之二,杨逍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身体有些麻了,於是退回几步,打算休息10秒钟,然後一鼓作气,将门打开,但也正是退了这几步,让他无意间察觉到了一丝古怪,他轻轻嗅了嗅鼻子,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焦糊味道。 原本他还以为是之前那些飘入鼻腔的残留灰,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是这回事,因为焦糊味道愈发浓郁了,那只鬼好像就在他附近。 可...这怎麽可能? 那只鬼明明已经被同伴引走了,而且就算是那只鬼没去找同伴,对方也该通知自己才对,毕竟两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可自己的鼻子做不了假,这样问题就严重了,要麽是同伴已经遇害,要麽就是有人骗了自己。 可这只鬼的杀人手段杨逍大概已经了解,是烧死,还会留下尸体,但这里显然没有。 「你那里怎麽样?」出于谨慎,杨逍给同伴发去了消息,很快收到一切正常的答覆,还催促杨逍快一些。 思考片刻,杨逍有了主意,他先是将缝隙的灰烬清理乾净,随即退後,用鬼灯笼的灯笼杆慢慢将门把手压下去,随着把手完全压下,铁门也开启了一道缝隙。 就在此刻,杨逍另一只手摁下了同伴的手机号码,手机能打电话,这还是从屈牧之那里学来的,而下一秒,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只见就在他身侧两米远的位置,一道铃声响起。 同伴根本就没走远,不对,确切说是走远後,又悄悄潜伏回来,同样也将那只鬼引了回来,这才是他嗅到焦糊味的真正原因! 而随着铃声响起,对方也知道自己暴露了,於是先下手为强,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杨逍面前划过劲风,同时门边的墙壁留下一道尖锐的划痕。 是刀! 这家伙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自己开门後,一刀了结自己,或是重伤,然後将自己丢下,吸引鬼,为他逃走争取时间。 可他没想到,杨逍没站在门後,而是用灯笼杆将门捅开,所以这一刀才劈空了。 这一幕可是把杨逍气坏了,当下就抢起灯笼杆,一棍子打在身前偏左的位置,这一下明显打在了什麽东西上,手感分析应该是头。 不过这人反应也很快,立刻转身挥刀朝杨逍横着扫来,杨逍也抢起菜刀劈下,杨逍被刀锋擦到了手臂,不疼,但衣服划破了,而他的这一菜刀则劈中了对方的身体。 见自己不敌,互换一招後此人转身就朝门冲去,要是让这小子先跑出去,那自己就完了,他一定会将自己反锁在太平间里,此刻也顾不得其他,杨逍直接冲上去,将已经推开门的家伙又拖了回来,胡乱对着头脸砍了几刀後,就将人朝旁边重重一推,这人撞在墙上,听声音又反弹摔在地上,杨逍则藉机冲了出去。 但在冲出去的最後一秒,腿部还是挨了一刀,他跟跪着跑出去,出去後第一件事就是关门,「砰」的一声,铁门关闭,也彻底断绝了那家伙一起跑出来的念头。 站在门外,杨逍毫不迟疑,一瘸一拐走去门边的铁箱子,拉开锈迹斑斑的箱门,里面塞满凌乱的电线,以及一个扳手开关,随着他用力将扳手开关推上去,「磕哒」一声过後,太平间内的全部灯光瞬间熄灭。 「等死吧你!」杨逍给太平间内的家伙发去最後一条信息,随後直接拉黑。 第543章 违禁品 第543章 违禁品 烧焦鬼不需要眼睛,只凭藉嗅觉就能杀人,光照下暴露出的影子则是它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现在全部灯光都熄灭了,在这种情况下,没人能坚持太久。 为了确保这人死的透透的,杨逍又从铁箱子里面捡出两截锈断的铁丝,将铁丝弯折後,塞进了太平间的锁眼里,将门锁彻底堵死。 做完这一切後杨逍也不久留,他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久了,病鬼说不准还在附近,他务必要小心。 来不及查看伤势,目前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他一一拐的扶着墙走,负一层已经搜查的差不多了,并没有他要找的地方,在找到步梯向上走的时候,无意间在拐角处发现了一个类似消火栓的装饰,挂在墙面凸出来,外面用金属外壳罩着,正对方向镶嵌了一整块的玻璃板,可因为年久失修,金属外壳锈蚀的厉害, 玻璃上更是沾满灰尘。 「违禁品展示......」盯着玻璃板上隐约露出的鲜红色字体,杨逍一时间有些恍惚。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间医院里的违禁品? 这成功勾起了杨逍的好奇心,他上下打量片刻,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後,这才用衣服在浑浊的玻璃上快速擦出一个乾净的区域,凑近玻璃朝里看,他说异的发现这所谓的展品竟是辆玩具车。 在玩具车侧面还摆放着一只颇具年代感的塑料遥控器,这是辆遥控车! 几乎是瞬间,杨逍就意识到了这辆遥控车的价值,它能移动,也就是说可以很好的吸引青蛙鬼的注意,当然,前提是存放了这麽久,这只遥控车还能用。 在废了一番功夫将遥控车取出後,杨逍惊喜的发现,这辆车不但能开动,还能一边跑一边发出刺耳的警笛声,除了青蛙鬼,那只病鬼也会被吸引,有了这件宝贝,会为他提供极大的容错。 「我找到了一件违禁品,是辆遥控车,也许是你们当年逃跑时使用过的。」他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布娃娃。 将遥控车小心的端进怀里,杨逍心里踏实多了,他的左腿小腿部分挨了一刀,疼得厉害,可就在他低下头,打算简单处理伤口时,令他差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裤子被刀砍破了,但并没有血迹。 怎麽可能? 他能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剧痛,每走一步都疼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将裤腿朝上拉,直到露出伤口,而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险些令他室息,只见伤口处皮肉翻开,可里面没有血肉骨头,只有白中泛黄的棉絮,还有一些填充用的碎布条。 下意识的腿脚一软,杨逍摔倒在地上,他的整具身体已经布娃娃化了,从这种情况看,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变得和太平间中停尸床上的布娃娃一样。 不对,杨逍瞳孔骤然缩紧,太平间中的那些压根就不是什麽布娃娃,那些是人,是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是逃跑失败後,被这间医院中的鬼改造成这样的! 他身上带着的这只布娃娃也是一样! 很快,杨逍就意识到一件更重要,甚至是有些惊悚的事情,布娃娃说要自己带他去找身体,杨逍一直以为是去找布娃娃曾经的身体,可现在看,或许并不是这样,他清楚的记得布娃娃曾对他讲的一句话,布娃娃也不知道他们所要寻找的身体究竟是什麽样子,但它却说只要自己看到,就一定能认出来。 什麽身体只要自己看一眼就会认出来? 答案很简单,只有自己的身体! 於是一个新问题出现了,布娃娃为什麽要费尽心机帮自己找身体,是因为它心善吗? 片刻後,一个大胆的假设在杨逍心中浮现,这只布娃娃不完全是自己的帮手,这家伙是在利用自己,它真正想要的是自己的身体,它的身体已经没有了, 它要夺舍! 与此同时,杨逍立刻想到了那个所谓的「坏」,「坏」不是虚构的,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就藏在他们身边,就是每个人随身携带的布娃娃! 「你怎麽了?」 「为什麽不说话?」 手机屏幕上有字跳动,布娃娃看不见也听不到,它无法感知外界的变化,只能通过打字与杨逍沟通。 收敛情绪,杨逍故作镇静答了几句,并没有告诉它自己已经发现身体被换了。 无论自己的猜测对错与否,杨逍都对这只布娃娃起了疑心,他知道一定不能让这只布娃娃接触到自己的身体,最好连靠近都不要,这家伙的危险性丝毫不亚於那三只鬼。 杨逍想把这个关键消息通知给屈牧之,但他们之间联系只能使用手机,而一旦使用手机,就会被布娃娃知晓,所以他决定去找屈牧之,当面提醒他,反正他也要上楼。 在上楼过程中,杨逍将之前布娃娃与自己的对话仔细想了一遍,认为它透露的大部分信息应该都是真的,毕竟它需要自己找到身体,那样它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也就是说,只要这层窗户纸不捅破,那大家还是好朋友,在面对三只鬼的问题上,两人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在帮你找到身体後,我们该怎样做?」杨逍打字试探,「你可答应了要带我离开这里。」 「放心吧,说话算话,等我找到身体,我救带你从医院大门离开,我认得路。」布娃娃秒承诺。 「可医院一楼我去过,大厅没有门。」杨逍继续打字。 「有门,相信我,只不过我们现在这样子看不见罢了,等找到我的身体, 我...我们就能看到了!」布娃娃似乎不是在打字交流,而是在语音转换,转折的极为生硬。 「嘶从布娃娃偶然间透露出的语气,杨逍已经有八成确认,这小东西是在阴自己,它就是「坏」。 或许两人经历了这麽久,布娃娃已经确信自己吃定了杨逍,说话间愈发不那麽严谨,被杨逍接连发现了许多处古怪的地方,杨逍揪住一点,反问:「你刚说的有门,只不过我们现在这样子看不见罢了,是什麽意思?」 这次布娃娃足足迟疑了十几秒,才发来信息塘塞:「没什麽,现在的关键就是找身体,只要帮我找到了身体,我就一定能带你离开,我保证!」 心中冷笑两声,杨逍现在的保命装备又增加了一件,有两件了,一件是遥控车,另一件就是布娃娃,关键时刻,他可以舍弃布娃娃为自己挡枪,这家伙的价值已经被自己压榨的差不多了,根据目前从布娃娃口中套出的情报分析,他只要找到自己的身体,就能变回正常人,也就能看到一楼真正的医院大门了,而那里,就是逃出去的路! 低头盯着手中的菜刀,另一个疑惑也随之解开,难怪自己醒来後法器无法使用,这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身体,法器能用才出鬼了,不过他现在这具布娃娃的躯体也颇为特别,杨逍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古怪的东西。 手脚来到2楼,杨逍藏在角落处,给屈牧之发去了消息,告知他自己已经脱困,问他现在哪里,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你的署长叫黄什麽?」半分钟後,一条信息出现在屏幕上,是屈牧之发来的。 杨逍不禁苦笑,他忘了,自己这上来就问屈牧之在哪里,很像鬼的所作所为,屈牧之不信任他,把他当鬼了。 「你的署长才姓黄,我的是纳兰。」 暗号对上,此刻屈牧之也确信了对面是杨逍,迅速发来消息,让杨逍避开5 楼,他现在被困在了5楼右侧走廊的一间屋子里,那只病鬼就在门外。 「这是什麽话,我去帮你。」杨逍回信:「等我。」 「小心。」 对於杨逍肯伸出援手,屈牧之也不矫情,迅速将情况与杨逍说了一遍,此刻5,6楼层的情况非常复杂,病鬼,还有青蛙鬼都在附近,屈牧之提醒杨逍上楼时小心些,他之前听到青蛙鬼貌似发现了某个幸存者,靴子声朝楼下去了。 有遥控车和布娃娃两件可丢弃法宝在手,只要不是倒霉的开门杀或贴脸杀, 杨逍自信都能应付。 可在刚走到4层楼梯的拐角处时,意外发生了,他刚一偏头,正望见一道恐怖的身影,此刻青蛙鬼就站在5层楼梯间的台阶上,所幸是背对,一颗硕大的脑袋如同雷达般缓缓旋转。 杨逍心头一惊,立刻转身悄悄朝下走,可还是慢了一步,最後的一点背景被那双硕大的眼珠子捕捉到了,下一秒,已经走下楼梯的杨逍就听到身後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追来。 此刻再放遥控车就太晚了,他下意识夺路狂奔,可青蛙鬼的速度比他更快, 他冲出楼梯间,朝走廊一侧奔去,突然,他馀光扫见右侧那部电梯动了,正在上楼。 直线他跑不过青蛙鬼,即便躲进屋子里也会被堵住,他立刻就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放弃逃跑,冲去了电梯旁边,用力拍下按键。 就在他按下按键,稳住身形的下一秒,青蛙鬼从楼梯间冲出,而此刻电梯也停在了杨逍这一层,停稳後电梯门缓缓打开,而这一切自然也被青蛙鬼捕捉到了,它径直冲过来,冲进电梯中,同时挥舞着那把大剪刀,在电梯内胡乱突刺, 刺耳的摩擦声不绝於耳。 可很快,电梯门徐徐关闭,电梯继续上行,就这样把青蛙鬼带走了。 长舒一口气,杨逍不敢久留,简单辨别方向後,选择从另一个方向继续上楼,而在他离开前,那部电梯也终於停下,停在了7楼。 第544章 找到了 第544章 找到了 「这间医院有多少层?」杨逍打字问。 「6层,要麽就是7层,这座医院不算很高。」布娃娃现在对杨逍的戒心放低了许多。 事不宜迟,摆脱掉青蛙鬼後杨逍立即来到走廊另一侧的楼梯,有惊无险下终於来到了5楼。 没有贸然走出楼梯间,他先静静听了半分钟,外面鸦雀无声,但也正是这种寂静愈发让他不安。 「你在哪里?」杨逍给屈牧之发去消息。 「我在电影室,中间楼梯上来,西侧走廊右手边第6个房间。」屈牧之精准报出位置。 「青蛙鬼坐电梯去7楼了。」杨逍把这个消息也告知了对方。 「你多加小心,病鬼就在我门外,但我不知道它的确切位置。」屈牧之提醒。 收起手机,杨逍慢慢慢慢走出楼梯间,病鬼的能力是听声辨位,所以他脚步放的极轻,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靠近右侧走廊,躲在墙後拐角处,杨逍取出摄魂镜,能力无法使用,但他需要的是这面镜子本身,将镜子从墙边悄悄探出一角,利用镜面反射,他看到走廊中空荡荡的。 而且直到现在,杨逍也没听到病鬼的哭声,或是咳嗽的声音,这不禁令他怀疑起了屈牧之的判断。 这无关信任,而是事实。 不过既然病鬼不在门外,那又去了哪里,这才是杨逍最关心,也是最为担心的问题。 「你确定那个家伙在门外吗,为什麽莪没听到咳嗽声?」杨逍立即给屈牧之发去消息询问。 「我不知道,最後一次我听到咳嗽声是在门外,不会错的。」屈牧之确认,「大概10分钟前。」 鬼一旦确认有人藏进房间内,是不会轻易离开的,这点杨逍之前就验证过, 除非...房内还有一只鬼! 但这不可能,青蛙鬼被电梯送去了7层,焦糊鬼被反锁在了负一层的太平间, 目前唯一可能在这里的鬼就只剩下病鬼,可现在,病鬼也不知所踪,这明显有问题。 如果换个人,杨逍会立即放弃救援离开,情况不明贸然施救很可能会将自己置於险地,但这次不行,被困住的是屈牧之,他之前没有丢下自己,自己这次也不能丢下他。 「我找不到病鬼的位置,它可能是藏起来了,也可能是已经走了,我手中有辆遥控车,我会用车试探一次,你听到警笛声不要惊慌,那是我做的。」 杨逍简短的告知了自己的计划,随即取出遥控车,将车轻轻放在地上,拨动开关,遥控车迅速朝着屈牧之所在的那扇门驶去,一路上风驰电,同时发出刺耳的警笛声。 「咳...咳咳..... 下一秒,令杨逍脊背发凉的一幕出现了,只听在走廊上,距离他5米不到的位置,莫名响起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病鬼出现了,而且看样子,是冲自己来的! 杨逍不由得後怕,幸亏被遥控车试了出来,不然估摸着再有十秒钟,就要摸到自己的位置了。 病鬼与焦糊鬼走路全都没有声音,这太致命了。 遥控车的警笛声刺激到了病鬼,与此同时,杨逍听到一阵虚无缥缈的哭声, 病鬼开始行动了。 遥控车速度很快,已经跑过屈牧之藏身的房间,只要能将这只病鬼引走,屈牧之就能脱身。 「远点!再远点!」 杨逍此刻已经探出身子,站在走廊上,尽可能操控遥控车跑远一些,可下一秒,意外出现了,遥控车开着开着突然不动了,可它面前明明什麽都没有,那感觉...就像是撞在了一堵空气墙上。 杨逍愣了下,迅速操控车後退,然後再次试探性的撞上去,这次,那堵空气墙又诡异地消失了。 杨逍瞬间就懂了,那里站着一个人!! 原来被困住的不止屈牧之一个,外面走廊上还有个倒霉蛋,更倒霉的是,遥控车貌似超出了遥控范围,就停在曾经的那堵「空气墙」不远,任凭杨逍再如何操作,也一动不动。 下一秒,遥控车像是被一根长矛贯穿,刺耳的警笛声也立刻终止,这辆遥控车彻底报废了。 「咚!」 「咚!」 那根长予似得武器在遥控车附近胡乱捅刺,终於,藏在暗处的那个家伙挺不住了,杨逍听到了一阵刺耳的鸡鸣声。 「咯咯咯——」 还不等杨逍反应,就见一只黄色长脖子的玩具鸡被凭空丢了出来,摔在报废的遥控车旁边。 刺耳的鸡鸣声重新吸引了病鬼的注意,而那人毫无疑问会趁此机会逃跑。 可病鬼的速度令人震撼,在尖叫鸡刚落地不久,就被一矛刺穿,同时尖叫鸡漏气後也不再发出声响,此刻走廊内寂静无声,杨逍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咳...咳咳.... 病鬼的咳嗽声响起,但已经距离杨逍很远了,在另一侧的走廊尽头,此刻杨逍怎麽会还不明白,一定是那个倒霉蛋逃走时不小心发出了声音,被病鬼发现, 现在病鬼已经追过去了。 不过不管怎样,屈牧之算是脱困了,杨逍稍稍松了口气,可还不等朝前走, 整个人突然惬住了,只听背後传来一阵摩擦声,这声音他并不陌生,是电梯门开了。 「踏。」 「踏。」 一双沉重的靴子踏出电梯。 是青蛙鬼! 它又乘坐电梯下来了! 屏住呼吸,杨逍一动也不敢动,他背对电梯,与青蛙鬼的直线距离最多6,7 米,在这个距离上,他根本没机会逃走。 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他在赌,赌青蛙鬼还没发现自己。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青蛙鬼没有朝他冲过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重的靴子声再次响起,朝他走来。 此刻杨逍才意识到自己的站位有多尴尬,他横着身体,刚好站在走廊中间偏左一点点的位置,他确信青蛙鬼并没发现他,但现在青蛙鬼明显是打算穿过走廊,而这也就意味着,青蛙鬼会撞到他的身体。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他现在还不能动,一动就会暴露自己,可不动的话,一但被触碰到,青蛙鬼也会立刻察觉到这里藏着一个人,它只是看不见静止的物体,可一点都不蠢。 杨逍此刻内心慌得一匹,一阵头脑风暴後,他完全想不到任何能规避的办法,他甚至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法,会被那把巨大的剪刀像是剪纸一样剪成几截。 苦苦坚持到了现在,却死在了最後关头,他满满的不甘心。 「踏。」 「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又不紧不慢,好似催命一般疯狂折磨着杨逍濒临崩溃的内心,而很快,他就看到走廊右侧的一扇门被推开一点,一面反光的小镜子悄悄探了出来。 镜面对准他的方向停顿2秒钟,紧接着,镜片坠地,屈牧之以极快的速度撞开门跑了出来,屈牧之望向杨逍身後,身体古怪的贴近右侧墙壁,下一秒,他不出意外的被青蛙鬼锁定。 「踏。」 「踏。」 「踏。」 青蛙鬼骤然加速朝着屈牧之冲去,而因为屈牧之紧贴右侧墙壁的站位,青蛙鬼也改变了原定的路线,那件脏兮兮的白大褂几乎是擦着杨逍的肩膀跑过去的。 屈牧之转身就跑,将青蛙鬼引向另一侧走廊尽头,趁此机会,杨逍也迅速躲了起来。 约莫2分钟後,青蛙鬼在走廊尽头没找到屈牧之,又踏着沉重的步伐,去了楼下。 杨逍小心翼翼走过去,果然,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联系上了将身体紧贴在墙上的屈牧之。 「多谢你了。」杨逍打字发送。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屈牧之回复,「杨队长,我欠你一份人情。」 双方交换情报,杨逍从屈牧之口中得知,5楼有间电影室,但里面没有身体, 不过屈牧之很幸运的在电影室内的一张长桌上找到了这间医院的平面图。 虽然是张破旧的残图,不过他已经根据图确定,在医院7楼有间广播站,那里很可能藏着他要找的身体,另外,他还帮杨逍找到了一间冷藏室,在6楼。 「刚才你门外走廊还有一个家伙,也被病鬼困住了。」杨逍突然想起。 「我被鬼困住,就是这家伙算计我,我们还交手了。」屈牧之没有打字,而是压低声音直接说出来,「我怀疑他就是囚字44号。」 「是他?」杨逍不禁挑眉,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差一点就把这个囚字44号除掉,真是可惜了。 「嗯,还有一件事,我们互换了两招,我也被他打伤了,你来摸我的伤口。」同时屈牧之压低声音,「请你接下来不要惊讶,也不要使用手机沟通,事情...可能和我们想的有些不一样。」 杨逍心中了然,看来屈牧之也发现了身体的秘密,以他的本事,肯定也能猜到身边的布娃娃不怀好意,不用手机,就是为了防止泄密,这些布娃娃才是真正的「坏」。 他们接下来只说话沟通,两人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果然,在受伤後,屈牧之也发现了身体的问题,进而想到了布娃娃有问题,那具所谓的身体应该就是他们自己的身体。 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们还需要布娃娃的协助,为他们寻找身体。 突然,杨逍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发来,「你们怎麽不说话了? 元是布娃娃发来的,杨逍吓唬它,说附近可能有鬼。 果然,在见到鬼字後,布娃娃立刻不声了,但半分钟後,还是硬着头皮提醒杨逍,说让他小心路上遇见的这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这些一同逃命的「朋友」最坏了,为了自己活命,什麽龈事都做得出来,出卖队友更是家常便饭。 「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才是可以依靠的朋友,我答应过你,只要你帮我找到身体,我就一定带你逃出去!」这已经不知道是布娃娃第多少次承诺了。 「放心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才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和其他人只是逢场作戏。」杨逍回到。 「一辈子,好兄弟!」布娃娃激动回答。 屈牧之告诉杨逍,那只青蛙鬼朝楼下去了,病鬼貌似也下楼了,现在机会难得,二人迅速动身,杨逍来到6楼,而屈牧之则继续向上走,他的目的地是7楼广播站。 果然,按照屈牧之给出的路线,他很快就找到了那间冷藏室,布娃娃路上不止一次提醒他,要快,「自己」快要冻死了。 冷藏室的门是扇白色的铁门,用手轻轻触摸,门上透着冰冷的寒意,根据屈牧之所说,这里应该就是仅剩的一处满足条件的房间了,所以身体极大概率就在这里。 「快点!快点啊!」布娃娃愈发焦急,「我...我好冷啊,快要冻死了!」 稍稍用力一推,门就直接开了道缝隙,门没锁,与此同时,一阵寒气沿着门缝溢出来。 里面空间不小,摆放着一个个铁架子,附近靠墙的位置还有一个个带透明玻璃门的冷藏柜,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塞满药品,还有些带脚轮的冷藏箱内放置着不锈钢血筐,筐里面塞满了血袋。 这里光线昏暗,能藏身体的位置有许多,杨逍反手轻轻关门,随後解下缠着布娃娃的绑带,将布娃娃独自留在门边的一个铁架子上,对他而言,布娃娃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你这是做什麽?」 「不要丢下我!」 布娃娃感知到自己已经离开杨逍的身体范围,立刻提出抗议。 「胡说什麽,我们是好兄弟。」杨逍稳住它,继续拖延时间,「这里情况比较复杂,带上你行动不方便,等我找到你的身体,我们就一起走,我还要你带路呢。 ? 「那好吧。」布娃娃勉为其难答应了。 环视四周,冷藏室内的柜子杨逍并没有搜查,因为没必要,以这些冷藏柜里的低温环境,自己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这麽久,他将搜查重点放在了这间冷藏室本身。 几分钟後,在角落里一张被箱子挡住的不锈钢桌子後面,他看到了两只蜷缩在一起的脚。 第545章 借刀杀人 第545章 借刀杀人 蹲下身,透过箱子中间的缝隙朝里看,借着微弱的光线,杨逍看清了,一具身体藏在桌子後面,因为寒冷整个人紧缩成一团,那半张隐约露在外面的苍白面孔正是他自己! 果然,找到身体就能认出来,从某种程度上说,布娃娃也算没有骗自己。 将手从箱子缝隙伸进去,刚触碰到自己的身体,杨逍就猛地打了个寒颤,他的身体很冷,整个人几乎已经冻僵了,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有1到2个小时,人就会被冻死。 另外,在触碰身体的同时,一股怪异的感觉从他心底蔓延而出,他与自己的身体间有种奇妙的感应,这让杨逍确信,他可以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但前提是,他需要时间,而且在建立联系的同时不能被外力所干扰,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整个过程需要至少10分钟。 可如今他还面临另一个难题,布娃娃催得很紧,自己久不回应,布娃娃肯定起疑心。 「怎麽样?有线索了吗?」正想着,一条信息袭来,布娃娃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刻,盯杨逍盯得很死。 「还没有,你那里有什麽情况没有?」杨逍在搪塞。 「没有,不过我...我就快要冻死了,你一定要快一些。」布娃娃催促。 还不等杨逍回话,突然,他听到「砰」的一声响,就在自己身後间隔几个货架的地方,像是有个瓶子落在了地上。 这一刻他不由得精神紧绷,他迅速站起身,将面前的箱子合拢一些,将能看到自己身体的缝隙挡住,这才谨慎的朝发出声响的地方走去,隔着两排货架,杨逍看到地上有水渍和玻璃碎片,另外空气中还弥漫有酒精的味道。 是一个存放酒精的玻璃瓶被打碎了,杨逍很快找到了间隔货架上存放酒精的位置,那里摆放着满满一排酒精瓶,可在最边缘的位置,少了一瓶。 可想而知,摔落在地上的这一瓶原本就是放在这里的,而酒精瓶不会无缘无故摔落,杨逍怀疑,是有人,要麽就是有鬼摸进来了。 青蛙鬼无法隐身,焦糊鬼身上有味道,如果是鬼的话,那麽唯一可能的就是病鬼,至於人的话...最可能的就是将屈牧之逼入绝境的那家伙,囚字44号。 「你在哪?找到身体了吗?」布娃娃再次发来消息。 杨逍退後几步,藏身在一处货架後,并给布娃娃回信:「我听到有声响,有人进来了吗?」 「没有,你快些找,们时间不多了!」 布娃娃很急,但也正是这种急切,让杨逍有了不祥的预感,他突然想到了太平间停尸床上的那些布娃娃,等他悄悄绕开身前的几个货架,从另一个方向向门看时,心中的那股不祥成真了,原本放着布娃娃的位置已经空了,布娃娃不见了! 进来的不是鬼,也不是其他人,是布娃娃活了,它已经感知到我的身体就藏在这间屋子里! 眼看大功即将告成,布娃娃终於撕下了伪装,彻底化身为「坏」,要与他抢夺身体了。 而之前触碰身体的感觉告诉他,布娃娃要想彻底占据他的身体,就要先杀了他。 根据目前形式,杨逍大概判断出了布娃娃的目标,它需要利用自己找到身体,等确认身体的位置,就会立刻动手杀人。 之前布娃娃曾经与自己说起过,「坏」就混在他们中间,是与他们一样的存在,换句话说,「坏」与其他队友一样,都是可以被杀死的,要想平安夺回身体,他必须先除掉这个布娃娃。 下一秒,馀光发现了什麽,杨逍透过货架缝隙观察,很快,就看到距离他不远的一个箱子正在被轻轻挪动,布娃娃就在那里,观察片刻,令杨逍想不通的事情发生了,他发现布娃娃的行动路线与自己前期的行动路线几乎一致。 不对,这家伙是装瞎的,它能看见! 确切说,这布娃娃应该与杨逍他们这些人一样,都能看见不动的死物,而对於某些鬼,以及队友,则是不可见的。 为了确认布娃娃还有哪些能力,杨逍从背後的货架上取下一枚针管,用力朝远处一丢,随着针管落地发出响声,那正在被挪动的箱子突然就静止了。 「嘶一一杨逍重新隐藏自己,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布娃娃也能听到,这下麻烦大了,这也就意味着之前他与屈牧之的谈话都被听到了,布娃娃早就知道已经暴露,但它没有动作,就是在等这一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你在哪?」 是布娃娃发来的,看来这家伙已经忍不住了,杨逍故作镇定,继续与之周旋,「还在找,不要催了。」 「我想我能给你些建议,你都找过哪些地方了?」布娃娃装模作样询问。 「已经找了差不多一半地方了,就快了。」此刻二人对彼此的小算盘心知肚明,却又默契的心照不宣。 还不等杨逍想出办法,突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屈牧之发来消息,他提醒杨逍小心,说焦糊鬼刚乘坐电梯来到了7楼,现在已经沿楼梯下楼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一个藏在暗处的「坏」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来了个焦糊鬼,使得局面愈发复杂。 越是危急时刻,就越要冷静,杨逍深呼吸,将目前搜集到的信息整合,他决定找机会,先干掉这只布娃娃。 如今形势看似危急,但他还有个非常重要的优势,他的身体只有他才能找到,只要布娃娃一分钟没确认身体藏匿的位置,就不敢对他下手。 而他可以利用身体作为诱饵,设下陷阱,诱杀对方。 当然,稳妥起见,他需要将战场设定在一个假的藏身处,这样即便失败,也不会暴露身体的真正所在。 他分析了自己与布娃娃双方的优劣,在视觉嗅觉听觉上,二者几乎持平,在武器方面,他有菜刀和短棍,多少还占据一些优势,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首先,他需要找一处好地方,方便自己埋伏,很快,他就找到了,在屋子西侧的一个角落,这里堆着几口大箱子,光线又差,很像是能藏匿身体的地方,当然,最关键的是,也适合自己埋伏。 演戏就要演全套,在将现场简单布置後,剩下的事情就是钓鱼了,他故意将自己暴露在布娃娃能看到自己的地方,通过挪动附近的药箱,吸引布娃娃的注意,然後来到选好的埋伏点,装作在这里一通忙碌的模样,将箱子移开後又快速复原,就像是担心被人发现。 果然,就在半分钟後,杨逍收到布娃娃发来的消息,询问杨逍进展如何了, 杨逍的回覆是毫无发现。 而且在回复过信息後,杨逍手上的动作越发快了,就像是在有意隐藏什麽似得。 「这里没有,我们换个房间找。」将最後一个箱子复位,杨逍取出手机,立即给布娃娃回信,同时有意加重脚步,朝外走。 可刚走出两个货架那麽远,杨逍就停下脚步,左手拎着短棍,右手提着菜刀,再次潜伏回来,就站在那排箱子不远,静静等待。 布娃娃果然上当,约莫10秒钟後,杨逍听到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随即他看到,一只摆放在最上面的箱子被缓缓移动,像是有两只看不见的手在搬。 就是现在! 杨逍猛地冲上去,算准布娃娃头的位置,一刀劈下,可布娃娃的反应也很快,在听到身後脚步声的同时,身子貌似偏移了一些,这一刀没砍到头,只砍中了肩膀。 一击不成,杨逍抢起人骨棍,这一棍倒是结结实实击中了头,发出一声闷响但杨逍同时也被甩过来的木箱砸中,虽然避开了面门,可也被巨大的力道砸倒,等爬起来,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远了,布娃娃慌不择路,中途还撞倒一个货架,乱七八糟的药品瓶子跌落一地。 计划没问题,但布娃娃的反应以及生命力之顽强确实超出了杨逍的预期,这家伙比想像中的还难对付。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也就是说在已经受伤的情况下布娃娃依旧没有选择逃走,它还潜伏在房间中,伺机反杀。 「好兄弟,刚才有个煞笔被我砍了一刀,你看到了吗?」杨逍打字给布娃娃,同时悄悄移动位置。 「没看到,但好兄弟我要提醒你,你会死得很惨。」布娃娃不甘示弱。 「哈哈哈,菜狗,下个圈套就坤着脖子往里钻,好玩吗,你别急,一会我还骗你。」杨逍打字嘲讽。 「我*你**!」 杨逍一愣,没想到这玩具手机还挺智能,能自动屏蔽限制词汇,这让聊天少了很多乐趣。 稍後布娃娃又给杨逍发来了许多信息,里面的星星比字都多,杨逍也懒得回它,他已经从布娃娃的反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大概知道布娃娃的感知力是怎麽回事了。 之前布娃娃没有完全骗他,它确实能感知到自己身体附近的变化,这是因为布娃娃的感知是与自己身体的感知是互通的,换句话说,只要他毁掉了自己那具身体的感知,那麽布娃娃就会变成一个瞎子,聋子,还有哑巴。 杨逍之前的埋伏已经将布娃娃搞得风声鹤唳了,一时半会根本不敢靠近,杨逍也趁此机会,快速回到真正藏匿身体的地方,可等真正要下手的时候,他犹豫了,毕竟他又不好真的捅瞎自己的眼睛,弄聋自己的耳朵,毕竟这具身体他稍後还要用。 思索片刻,杨逍脱下外套,用外套遮住眼晴,用顺手从货架上取来的棉球塞住耳朵还有鼻孔,另外为了防止室息,还将嘴巴开,塞了个小空瓶卡住上下鄂。 对自己的身体做这种事情杨逍还是第一次,这样的感觉非常奇妙,近距离观察自己那张被冻得发白的脸,不禁感慨还是这麽师。 布娃娃的体能以及抗打击能力都要强过自己,与之硬碰硬,自己占不到便宜,他决心换个策略。 在接连几次试探後,杨逍确认布娃娃的嗅觉受损严重,听觉受到些影响,但不很严重,另外,它的视力并未受到影响,看来想要彻底剥夺它的视觉听觉,就要毁掉自己身体的眼睛和耳朵,这对如今的杨逍来说是绝不可接受的。 布娃娃貌似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它也不急,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任凭杨逍如何试探,它也不上钩。 一人一娃娃就这麽耗上了。 找准机会,杨逍潜伏到门後,缓缓打开门,溜了出去,而几乎是立刻,就有脚步声追来。 但脚步声只追到门後,就不追了,杨逍知道布娃娃是怎麽想的,身体还在房间里,自己要想活命,就一定得回来,它只需要在此守株待兔即可。 确认了布娃娃的状态後,离开冷藏室的杨逍沿着走廊寻找,很快,他就在靠近楼梯拐角处的位置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轻轻抽了抽鼻子,他嗅到了一股子焦糊味。 找到了! 焦糊鬼就在附近! 而从嗅到焦糊味的这一刻起,也就意味着杨逍自己也被焦糊鬼发现了,可这正是他要的。 10秒钟後,杨逍清楚看到楼梯一侧的墙上多出了一道模糊的,好似青烟一般的影子,正在慢慢向上走。 焦糊鬼的能力在狭小的房间中是致命的,但放在视野良好,空间又相对大的走廊上,就没那麽大威胁了,尤其是焦糊鬼的速度,就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不相上下。 杨逍一路将焦糊鬼引到了冷藏室附近,此刻冷藏室的门只打开三分之一,门後的地上还有水渍,不用想,这些一定都是布娃娃设计的,它就藏在门後,打算等自己忍不住推门进去时,给自己迎头暴击。 可杨逍才不会进去,他慢慢走过门,继续引诱焦糊鬼,很快,就在黑影路过那扇半开的铁门时,突然停住了。 「有门!」 在杨逍激动的目光中,只见影子转动扭曲的身体,片刻後,铁门被一股莫名力量推开。 焦糊鬼察觉到了布娃娃的存在,走进去了。 紧接着,杨逍听到门後传来一阵劈头盖脸的抽打声,像是有人疯了一样,抢起木棍一类的东西猛击,不过很快,抽打声就变为了惨叫,停留在在门外不远, 杨逍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烧焦味道,与此同时,还有惨烈的挣扎声。 挣扎与惨叫只持续了不到10秒,房间内就又重归寂静,直到几秒钟後,一具动也不动的重物摔在地上。 恍如青烟般随时都能溃散的影子再次沿墙壁飘出来,继续走,这次轮到了杨逍。 第546章 道字22号 第546章 道字22号 布娃娃被焦糊鬼干掉了,现在丢失目标的焦糊鬼重新盯上了杨逍,不过杨逍此刻并不是很担心,他利用走廊的地形,迅速跑远,直到脱离那股焦糊味道的范围,这也就意味着焦糊鬼找不到他了。 他绕了个圈子,再次返回冷藏室,为了安全起见,进门前他还用手机给布娃娃发去了问候简讯,过了半分钟,也没收到回信,杨逍取出鬼灯笼,用灯笼杆试探着将门捅开。 房间内静悄悄的,门後乱成一团,一具与人等高的布娃娃脸朝下躺在地上, 手边还丢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 此刻的布娃娃惨不忍睹,半截身体都被烧的焦黑,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好兄弟,我说什麽来着,你看你死得多惨。」杨逍暗暗叹口气,随即举起菜刀,几刀就砍下了布娃娃的头。 稍後他要重新接收自己的身体,这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将会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他必须确保布娃娃死透了。 将布娃娃肢解,确保它死透了後,杨逍转身将门虚掩上,又在门後布置了一个精巧的酒精瓶陷阱,这才快步走向身体隐藏的位置,将自己那具快要被冻坏的尸体拖了出来。 用手按住额头,要时间,一股奇妙的感觉游走在四肢百骸,杨逍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在意识逐渐消融前的最後一刻,他恍惚间听到身後有酒精瓶坠地的声响,而下一秒,他就彻底昏过去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昏昏沉沉醒来,随着睁开眼,眼前是一具等人高大的布娃娃。 更诡异的是,布娃娃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死物,但却正伸出一只手,摁在自己额头。 条件反射般从地上跳起来,可还没站起来,就又摔回地上,还不慎撞倒了附近的箱子,此刻杨逍的四肢僵硬,还从内而外渗透着阴冷,就好像被塞进冰柜里冻了一夜。 随着思绪慢慢清晰,杨逍搞清楚了如今的状况,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逐渐活动手指,回来了,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这具身体中,现在的他才是完整的! 而面前这具布娃娃,则是之前他意识的载体,再重新找回身体後,这具布娃娃就没用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杨逍心念一动,一盏泛着绿色火苗的鬼灯笼就出现在手中。 果然,随着身体找回,他的精神力与能力也回来了,现在的他才是厉字辈邪修冥帝夜枭! 不对,是巡防署队长。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杨逍不在乎,他的名头太多了,以後只会更多,江湖上也会有属於他的传说。 确认没有遗漏後,杨逍推开身侧的几个大箱子,朝外走,可还没走到门口, 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里好像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靠近门的几处货架倒塌,另外,地上还有血。 循着血迹,杨逍找到一具尸体,即便以杨逍的见识,在乍一看到户体的惨状後也不由得暗暗心惊,户体居然被斜着劈开,而且这一招在击杀此人後馀力不减,竟连同此人背後的货架也一并劈开。 在他夺回身体的时候,有人进来了,这一发现令杨逍脊背发凉,那时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不过好在这家伙并未得遥,他被另一个人阻止了,而肯卖力气帮自己的人除了屈牧之杨逍想不到第二个。 望着被劈开的沉重货架,杨逍不由得感叹,屈牧之屈队长果然强悍,鬼罗刹之名名副其实。 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救下自己了,这份情不可谓不重。 在尸体身侧,杨逍拾起一张面具,将面具翻过来,上面写着龙字99号。 从能找回身体看,这家伙也不是等闲之辈,要不是屈队长来得及时,後果不堪设想。 貌似想到了什麽,杨逍立即取出手机,给屈牧之发去消息,询问他现在的位置,但等了1分钟,也没收到回答。 最後看了眼惨死的龙字99号,杨逍谨慎的走出房间,来到电梯位置,突然, 他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是焦糊鬼! 下一秒,电梯门缓缓打开,而这一次,杨逍睁大了眼睛,他第一次看到了焦糊鬼的真面目,那是一具披着白大褂,身形扭曲,被烧的焦黑丑陋的尸体。 焦尸没有眼睛,眼窝处只剩下两个黑乎乎的血洞,但它发现了杨逍的存在, 正拖着一条残腿,缓慢朝他靠近。 原本杨逍是打算顺着楼梯朝下逃的,可楼下传来的沉闷靴子声打消了他的念头,他立即朝上跑,逃去7楼。 在找回身体後,杨逍有了真正的眼晴,焦糊鬼已经现身了,他猜测病鬼也能被看到,这样来说曾经最好对付的青蛙鬼如今成了最棘手的存在,因为它速度够快。 逃到7楼,趁着焦糊鬼还没追来,杨逍侧耳倾听,这一层静悄悄的,杨逍找到广播站,此刻广播站的门开着,里面乱作一团,几台电视的屏幕被砸毁,这里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激战。 在一台摔在地上的摄影机附近,杨逍还找到了一滩血迹,以及两根手指。 他无法判断这两根手指的主人是谁,在这里他也没发现户体,不过从屈牧之还能有馀力来救自己看,屈牧之现在肯定还活着,而且他也一定找回了自己的身体。 此地不宜久留,杨逍直接来到楼梯处,打算下楼离开,但这时他又听到了咳嗽声,就在楼梯附近! 三秒钟不到,一道穿着护士服,提着巨大针筒注射器的身影从楼梯拐角现身,正在上楼。 护士鬼的速度可比焦糊鬼快太多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在走廊另一侧,同步传来脚步声,脚步声沉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杨逍心脏上。 「嘶一杨逍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这麽倒霉,病鬼,青蛙鬼,还有焦糊鬼,三只鬼居然都来找他了,是这座医院里没有其它活人了吗? 此刻来不及细想,因为现在的处境非常艰难,他所在的7层就是最高层,没办法再向上跑了,而这三只鬼更是从三个方向朝他包抄而来,有组织有纪律,分明就是要将他置於死地! 「呵。」冷笑一声,杨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弱小无助的家伙了,他现在能使用怨眼之力,别说三只鬼了,就是再来三只,也拦不住他冥帝夜枭。 不慌不忙取出摄魂镜,杨逍对准急速而来的病鬼竖起中指,下一秒,伴随精神力注入,杨逍...一动未动。 「嗯?」 杨逍顿时慌了,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他的能力在这间医院中仿佛被压制住了。 望着包抄过来的三只鬼,杨逍的高人气度瞬间消散於无形,立刻奔去电梯前,疯狂拍打上行按钮,「快点!快点啊!!」 终於,在病鬼那根粗针头即将将他捅穿的前一秒,杨逍狼狈的逃入了电梯,「砰」的一声,厚重的电梯门被刺穿,好在没扎到杨逍身上,但依旧惊出了他一头冷汗。 电梯下行,死里逃生,杨逍的心脏碎碎碎乱跳,背靠在电梯最内侧的电梯壁上,杨逍腿都软了,大口喘着粗气。 随着电梯门打开,他来到了一楼大厅,而布娃娃在这点上也没骗他,在夺回身体後,他能看到许多原本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病鬼与焦糊鬼的真身,再比如医院一楼大厅的茶色玻璃门。 「咚。」 「咚。」 「咚。」 隔壁楼梯间传来大踏步的脚步声,有个很恐怖的家伙正在朝下冲,杨逍不敢迟疑,立刻冲向那扇玻璃门,在脚步声即将抓到自己前,终於撞开玻璃门,跑出了这栋恐怖大楼。 外面是黑夜,但到处透着血红色不祥的光晕,猛然抬起头,只见夜空中镶嵌着一轮血色的满月。 这里是一处类似疗养所用的活动花园,不远处有水池,还有涌动的喷泉,周围绿化做得很好,有花坛,还有栽种的绿植,看起来静谧非常,只不过在血月的映衬下,这里的一切都笼罩上了一股不祥的感觉。 唯一令杨逍欣慰的是,身後的几只鬼没有追出来,三只鬼并排站在一起,隔着模糊的玻璃门,死死盯着他。 透过这三只鬼的表现,杨逍确信,自己就是这间医院大楼内的最後一名幸存者。 准确说,他是最後一个逃出来的活人。 担心再搞出什麽么蛾子,杨逍立即离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屈牧之汇合,他取出手机,再次给屈牧之发去消息,这次他很快收到回复,但内容非常简短,只有两个字: 小心。 看到这两个字杨逍下意识的皱眉,任务已经结束了,现在需要小心的就只剩下同样侥幸存活的队友了,而他几乎立刻就锁定了目标,是囚字44号,他还活着! 看来屈牧之已经与囚字44号遭遇了,而且局面相当不妙,他应该是被困住了。 先将自己的法器都轮流取出试验一番,果然,在离开医院大楼後,施加在他身上的限制解除了,可因为之前身体被冻住的关系,他现在头脑还是有些昏沉, 精神力大概只能发挥出全盛时期的7成。 利用摄魂镜与人骨棍的能力,杨逍很快就找到了屈牧之的位置,他在距离此处不远的一栋二层水泥房子前,等杨逍赶到後,才发觉局面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屈牧之受了伤,而且伤的颇重,胸口一道血淋淋的伤痕还在不断朝外渗血。 可奇怪的是,他只看到了屈牧之,并没看到与他交战的那个人,另外,在二层水泥房子前,还有一尊盘腿而坐的石像。 在看清石像的面容後,杨逍也不由得愣住了,石像的脸居然是张面具,上面依稀能看清道字22号的字样。 这是个活人! 不对,曾经..:曾经是个活人! 「杨队长,小心。」屈牧之来到杨逍身边,手中那杆长枪横在身後,上面强横的精神力游走,蓄势待发。 「什麽情况啊?」杨逍追问,同时利用人骨棍的探测能力警戒四周,这栋二层水泥房子附近植被茂密,种着许多树,树木又高又大,视野被严重限制。 沿着水泥房子的狭小窗口隐约有青色光芒溢出,杨逍此刻明白了,那尊青色玉石就藏在这座二层楼内。 「那家伙想要偷袭我,被我识破了,可莪也被他打伤了。」屈牧之介绍:「他先我一步找到了身体,我差一点就死在他手里,幸好最後关头我引来一只鬼。」 「你那里情况怎麽样?」屈牧之询问。 闻言杨逍叹口气,感慨道:「幸亏有你帮忙,不然我也要被偷袭杀掉,这次是我欠你个人情。」 不料此话一出,屈牧之忽然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向杨逍:「杨队长,我帮你什麽了?」 「帮我护法,杀掉了想要偷袭我的那个家伙啊。」杨逍也懵了,「龙字99 号,就在冷藏室,他不是你杀的吗?」 屈牧之摇头,眉头同时紧锁,「我一直被那个家伙咬的死死的,根本就没去过6楼。」 「嘶一一这下轮到杨逍想不通了,不是屈牧之,这里还有谁会好心帮他,难不成...是某只鬼误打误撞帮了忙? 回想那具尸体的死状,只有青蛙鬼手中的武器有可能,不过...感觉又不大像。 突然,杨逍手中的人骨棍传来感应,有恶念在附近,但很诡异的是,恶念不止一份,好像四面八方都有敌人。 杨逍和屈牧之背靠背,互为倚仗,他撇了眼已经化为石雕的道字22号,毫无疑问,此人就是被干掉的。 「你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吗?」 「对。」屈牧之点头,锐利的目光鹰一般扫过周围,「是那家伙做的,他比我想像的更强,他最多只比我早出来10分钟,可已经杀掉了一个人。」 「而且现场也没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只是一瞬间,就结束了。」杨逍根据现场痕迹分析,「囚字44号的身份你搞清了吗?」 「是育怨宗的一位门主。」 「幽字辈的?」 烟L 」杨逍脸色阴沉下来。 第547章 还不动手等吃喜酒呢 第547章 还不动手等吃喜酒呢 在响马镇,他曾与白衣书生平西侯交过手,知道幽字辈使徒的可怕,即便他和屈牧之两人合力,也未必是对手。 但现在说什麽都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手是育怨宗的门主,定不会放他们二人离开。 「你的伤怎麽样?」屈牧之胸口有伤,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还在不断向外渗血。 「没事。」屈牧之提醒,「此人的法器是一根长杆,伸缩自如,最长可以延伸到4,5米,小心不要被触碰到。」 「就一件法器?」杨逍迟疑。 「不止。」屈牧之扭头扫了眼水泥房子前的那尊石像,低声道:「我曾与那位门主交过手,只见识到了长杆,但从这家伙的死状判断,那位门主手中至少还有一件法器。」 事到如今,一场大战无法避免,杨逍只希望对手是育怨八门下三门的门主, 这样或许还能有点机会。 「屈队长,你就是追踪邪修而来的?」杨逍问出了心头的疑惑,不久前育怨宗的人在榕城搞事,正是屈牧之负责处理,如今双方又在儒林书院遭遇,这未免太巧合了。 不想屈牧之摇摇头,「不是,我来这里...只是私事。」 既然是私事,那就是不方便说的事情,每个人都有秘密,杨逍也不好再问, 如今还有一件事摆在他面前,必须处理。 「屈队长,有一件事我要明白告诉你,之前劫囚的那个人是莪,那女孩是我朋友。」稍後的战斗中二人只有合作方有一线生机,那时法器尽出,屈牧之一定会发现,他不想因为这件事令二人心生隔阁。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冷场了,屈牧之也不再说话,沉默地令杨逍心惊,他甚至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提防屈牧之,防备着他一招回马枪,给自己捅个透心凉。 「果然是你.....:」屈牧之长长吐出一口气,并未回头。 「那个女孩能被你抓到,都是育怨宗的阴谋,他们是想挑拨我们巡防署内斗。」杨逍立即解释。 「那深夜潜入我们署长办公室,在墙上提诗一首,也是育怨宗的阴谋?」屈牧之问。 「这...这就是个误会。」杨逍心情颇有些志忑,现在他认下这件事无所谓, 反正出去後屈牧之也记不得了,只要先稳住他,让二人合力对敌就成,至於出了儒林书院的大门,他还是冥帝夜宵。 根据自己如今与育怨宗的关系,杨逍决定以後只要是做得罪人的事情,就都报育怨宗的名头,要是做好事,就报巡防署杨逍,反正育怨宗名声也不也好,不可能有人找上门核实。 「杨队长,榕城的恩怨一笔勾销,你救过我,这份人情我铭记於心。」屈牧之神色肃穆。 「屈队长不愧为榕城第一队长,大气!」杨逍竖起大拇指,此刻也终於是将藏在衣服里的人骨棍抽了出来,不然还要一直将手插在衣服里,太别扭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名育怨宗的门主始终没有现身,但杨逍与屈牧之都不敢放松警惕,二人全都清楚,那人就在附近。 突然,杨逍视线不经意扫过附近的一片树丛,好似心有所感:「屈队长,刚才...那里有树吗?」 「有,距离我们最近的那颗树右侧五步还有一块石头,我刚到这里时就有。 」屈牧之也在留意附近的动静。 杨逍盯住那棵树望了一阵,确实没看出问题,但潜意识告诉他,附近一定有哪里与他刚来时不一样了。 半分钟後,杨逍猛然注意到,那颗树似乎距离自己更近了一些,不是肉眼可见的那种近,而是...感觉! 几乎是同时,屈牧之出手了,长枪隔空快速点向距离最近的那颗树,枪势迅猛,如蛟龙入海,下一秒,粗壮的树干便被一股劲力击穿,在上面留下一个碗口粗的大洞。 「不是幻觉......」这一幕也引得杨逍皱眉,「树是真的,难道之前都是自己的误判?」 「杨队长,这些树有问题,它们....在朝我们靠近,是整片树丛一同向我们挤压过来。」屈牧之语速很快,手中长枪横在身前,「我比你来得早,当时这附近根本没有这麽多树。」 一语点醒梦中人,此刻杨逍心头的那股异样终於找到了出处,问题确实出在这些树上,但移动过来的不止这些树,还有这些树下面的土地,以一种非常难以理解的方式。 取出鬼灯笼,杨逍想要看一看这些树後面的真相,但随着绿色的光晕覆盖过去,杨逍不由得暗暗心惊,鬼灯笼的绿光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弥於无形。 这一定是那位门主的把戏,看来此人面对他与屈牧之合作,也颇为谨慎,当然,杨逍很清楚,对方更多是忌惮自己身後那位鬼罗刹。 想当初自己与屈牧之交过手,後者的精神力要比自己强出一大截。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树木便已涌来,此刻最近的一棵树已经距离自己不足5 米,透过树木间的缝隙朝里看,树林中阴森森的,还弥漫着一股乳白色的薄雾, 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什麽。 「屈队长,不要再等了,我们先发制人,闯进去看看!」杨逍紧人骨棍, 下定决心。 可等了三秒钟,身後居然没有回信,杨逍快速回了下头,下一秒,他竟发现身後没了人影,屈牧之...不见了! 二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面对幽级使徒,二人合力方有一线生机,屈牧之是绝不会丢下他擅自行动的,目前唯一的解释就是屈牧之中招了。 那名门主没有把握同时击杀他们两人,所以就利用障眼法先将他二人分开, 逐一击败。 「屈队长?」杨逍提高嗓音。 在没有得到答覆後,杨逍不再等待,不等涌来的树木将自己吞没,就先一步,闯入树林中。 左手提着鬼灯笼在前面开路,右手紧人骨棍,护在身侧,鬼灯笼发散出的光芒稍稍驱散了眼前的白雾,这里是一片森林没错,但这里的树并没有从外看那样茂盛葱郁,而是病殃殃的,形状也千奇百怪,越往深处走,就越明显,走了不到5分钟,就几乎只剩下枯树了。 驻足片刻,他发现树干斑驳,树上没有叶子,一片光秃秃的景象,他脚下是一层层的落叶,踩在上面,每一步都无法踩实。 这里不是医院附近的世界,而是一处非常特殊的空间,类似他的镜中世界, 毫无疑问,这里是那位门主的领域。 寇密穿.... 突然,杨逍猛回头,他听到身後传来古怪的声音,像是有人踩在落叶上的声响,但一回头,声音又消失了。 他想想看,又觉得不像人走路的声音,而回头望去,身後也并没有人,只有一颗颗枯死的树。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些树在跟着他走,可这怎麽可能? 寇密空穿.... 声音又来了,这次距离杨逍更近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抢起人骨棍就打过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但这一击不出意外的落空了,那里并没有东西。 此地不宜久留,杨逍选择离开,这次脚步也加快了许多,不经意间,他脚下踢到了一个硬东西,险些摔倒。 脚趾有些疼,像是踢到了一块大石头,出於好奇,杨逍转身看,一点点灰色从被他踢开的落叶下暴露出来,走了这麽远,还是第一次看到除了树与落叶外的东西出现,杨逍环顾四周,用鬼灯笼的杆子一点点将石头附近的落叶拨开,等石头露出一部分後,杨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居然是颗石头脑袋。 不对,这是一尊石像,石像的大半部分还被埋在落叶下,质地就和水泥房子前的道字22号一样! 这是一具尸体! 毫无疑问,这人也曾被困在这片迷失森林中,最终也没能离开,化为一尊石像永远留在了这里。 寇密穿..... 杨逍猛回头,熟悉的脚步声又在身後响起,这次距离更近了,杨逍立刻动手挖掘石像,他要搞清楚这人究竟是怎麽死的,这样自己也好有所防备。 好在落叶松软,挖掘起来非常简单,挖掘出一半後,他尝试着将石像从地下拖出来,但几次都没成功。 杨逍感觉不对劲,继续向下挖,很快,他就看到在石像的下半身,几乎都被密密麻麻的树木根须包裹,一层裹着一层,更令他震撼的是,这些树木的根须好似人的肢体一般,表面还有乾枯的血管与青筋浮现,这些根须抽乾了此人的血肉! 也是在这一刻,杨逍终於知道了刚才那股声音是怎麽回事了,那是这些鬼树的根须在落叶下蠕动! 下一秒,还不等杨逍反应过来,他的左脚就被落叶下突然钻出的树根缠住, 先将他扯倒,接着朝远处拖去。 情急之下,杨逍抢起人骨棍,一下下抽打在树根上,原本坚韧的树根逐渐变得枯萎,最後在将杨逍拖出去十几米远後,终于坚持不住,断掉开,只剩下一小截枯枝缠在他脚腕上,用力一拉扯,就寸寸断裂,手感好似乾枯的血肉。 从地上爬起来,杨逍大口喘着粗气,暗叹人骨棍果然是件难得的宝贝,不愧为好姐姐甄选。 此刻他周围的雾气比之前浓郁得多,这里应该就是这片迷失森林的深处了, 将精神力大量注入鬼灯笼,绿色的光芒亮起,驱散了周遭一定范围内的迷雾,下一秒,眼前出现的一幕令人心生寒意,只见几十尊形态各异的石雕分散在各处, 甚至有些因为年代久远,已经与树干融为一体,只露出半张扭曲的石头脸。 寇寇空空..:: 不等杨逍仔细观察,他突然听到一阵古怪的摩擦声,不是树根在落叶下游走的声音,更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挣扎。 这片树林中的活物除了杨逍,就只有屈牧之与那名育怨宗门主了,杨逍提着鬼灯笼快步赶去。 循着挣扎声,杨逍找到一颗树干粗壮的歪脖树,树下根须密密麻麻,好似蟒蛇一般牢牢捆住一个人,此人惨不忍睹,半边身子已经石化,还露在外面的脸上戴着天字97号面具。 是屈牧之的面具。 「杨队长......」被困住的屈牧之气若游丝,仅剩的一颗头也即将被蠕动着的根须吞噬,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屈队长,坚持住!」 杨逍立即冲上去救人,在靠近屈牧之的前一秒,背後的人骨棍秒换菜刀, 一刀就对着屈牧之的脖子砍下去,不料被一根暴起的树根挡了一下,只砍中了肩膀。 一击不成,杨逍立即後退,但还是晚了半步,被一根小腿粗细的树根抽中後背。 伴随着这一刀劈下,周遭的枯树林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几个眨眼间,就又回到了医院花园,而此刻,不远处的「屈牧之」也露出了真容,是个脸戴囚字44号面具的家伙。 一袭黑衣,从身材看,像是个女人, 女人盯着他,片刻後阴森开口,是很少见的烟嗓,「你怎麽知道我是假的? 「真的屈牧之不会那麽不堪一击。」杨逍果断回答。 「他之前在医院大楼已经被我打伤了,伤得很重,你就不担心那是真的吗?」女人直接忽视了被砍伤的肩膀,只见伤口处浮现出一层类似树皮的结构, 快速将伤口覆盖。 顿了顿,女人慢慢说道:「如果是真的,你就会背上杀害同伴的罪名。」 「别闹了阿姨。」杨逍笑了笑,随後收敛起笑容,「如果是真的也无所谓, 既然他如此不堪一击,那他也该死,留他活着只会拖我的後腿,我也算帮他解脱了。」 「阿姨......」女人像是自动忽略了後面的话,只记住了这两个字,身上爆发出肉眼可见的杀机。 「大妈,大娘,婶婶,阿婆,阿奶,老妈子,贼婆子,像你这种老年妇女喜欢听哪个?」杨逍笑着问。 女人不怒反笑,望向杨逍的眼神中进发出炽热,从牙缝里挤出的话令後者不寒而栗: 「放心,我不会杀你,等我擒住你,会让你知道阿姨的好,你先别急。」 这句话可是把杨逍吓住了,让他顾不得策略,不由得对女人身後方向大吼: 「还不动手等吃喜酒呢?!」 下一秒,一杆长枪破空,隔空对着女人所站位置猛点三枪,巨大的力道分别在女人肩膀,背後,以及腿部炸开,将女人掀飞出去,一击得手,屈牧之痛打落水狗,快步跟上,抢起长枪,变刺为扫,可女人稳住身形後迅速摸出一根漆黑甩棍,用力一抖,瞬间甩棍的长度超过了屈牧之的长枪,双方互换一招,居然是屈牧之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这是...钓鱼竿?!」杨逍看着足有4,5米长的细杆,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直到女人将鱼竿朝他抛来。 此刻後退已经来不及了,杨逍立即举起手中的鬼灯笼格挡,可等鱼竿抽中鬼灯笼的瞬间,灯笼内的绿色火苗立刻熄灭,下一秒,令杨逍绝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鱼竿收回的同时,居然从已经熄灭的鬼灯笼中勾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是个头顶竖起冲天辫的小女孩,女孩低着头,看不清脸,四肢垂落,一动不动,好似死鱼一般拴在鱼竿下,就那麽被钓走了。 第548章 不堪一击 第548章 不堪一击 那是鬼灯笼里的鬼,这杆钓鱼竿居然能钓鬼!! 在冲天辫女孩被钓走後,杨逍手中的这只鬼灯笼也就废了,火苗熄灭,彻底沦为一只普通的灯笼。 杨逍一瞬间人都懵了,他怎麽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下一秒,屈牧之欺身贴近,一杆长枪直直对着女人胸口刺去,女人闪身躲过,借着鱼竿收回的馀力,将杆横过来,砸向屈牧之的头,转瞬间,「砰砰」两声,屈牧之与女人互换一招。 屈牧之被鱼竿抽中後背,跟跪了几下,这才没摔倒,後背衣服被撕扯开,露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至於女人也被屈牧之击中,在最後关头,屈牧之的无头长枪前端忽然诡异偏转,径直刺向女人心口,强横的力道将女人心口的衣物撕碎, 露出一个大洞,透过破洞,能看到衣物下不是肉色的皮肤,而是灰褐色的,乾枯的树皮,也正是这些树皮的保护才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屈牧之反手擦去了嘴角流出的血,横枪在身前,死死盯着女人,这女人身上的两件法器都是上上选,今日定是场死战。 「你怎麽样?」杨逍望向屈牧之。 「无妨!」屈牧之站直身体,前胸与後背的伤痕让此刻的他看起来颇有些凄惨,但身上的气势与战意却比之前更胜,灰白色的头发,坚定的目光,还有那站的笔直,好似一杆战旗似得迎风而立的身姿,不由得让杨逍一阵恍惚,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位在公寓世界中以一己之力,挡住道袍老鬼力挽狂澜的银枪队长。 「杨队长,不要怕,你我都是巡防署的人,诛杀邪修,职责所在,今日纵然身死,也无愧这身衣服!」场面已经极为不利,可屈牧之还在激励队友,这视死如归的勇气令人钦佩。 话音未落,杨逍已经起人骨棍,蓄力一棍抽了出去,与曾经屈牧之的应对手段一样,女人竖起鱼竿格挡,可那股诡异的波动很轻易的就穿过了鱼竿,打在女人胸口。 「嗯?」女人暗哼一声,不由得愣了半秒,下一秒,看向杨逍手中的人骨棍眼神都变了。 「喜欢吗?」杨逍摇晃着人骨棍,贴脸嘲讽,「喜欢棒棒过来拿啊老阿姨!」 女人身形如同鬼魅,几乎是眨眼间,就冲杨逍而来,手中的鱼竿突然延长, 足有5,6米,对着杨逍如同子般抽下,对此杨逍早有准备,身形急撤的同时利用摄魂镜格挡,果然,鞭子抽打在摄魂镜上,收回的同时,将一道虚影从镜中扯了出来。 见到又一只鬼被钓走,屈牧之突然皱紧眉头,可等他看清那只鬼的面容後, 不由得暗暗心惊,那鬼居然长着一张与杨逍一模一样的脸,身材体态也完全一致,只不过残了一条手臂,一条腿,模样看起来非但不吓人,还有些凄惨。 「是伤门的摄魂镜!」女人眼睛一亮。 镜中鬼被钓走,这对杨逍而言不是坏事,这种程度的战斗难保镜中鬼不会偷跑出来搞事,更重要的是,经过刚才的交手,杨逍也大概摸清了女人的能力。 那把钓鱼竿可以钓鬼不假,但也绝非无解,鬼被钓走也不是死了,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而这需要消耗掉女人大量的精神力,在将镜中鬼钓走时,女人明显就没第一次钓走冲天辫女孩那麽轻松了,按照杨逍的估计,再来一只,就是女人的极限了。 如果换做一般使徒恐怕还真拿女人没办法,但他杨逍不怕,他一身的宝贝, 钓走3个还有3个,他怎麽都够。 「老妖婆,去死吧!」杨逍配合着屈牧之,由屈牧之近身缠斗,他负责在外围用人骨棍干扰,在囚禁了两只鬼後,女人挥动鱼竿攻击也远没有曾经那样得心应手,一时间双方倒也斗得旗鼓相当。 就在胜利的天平即将朝着杨逍二人倾斜时,突然,女人收杆速度慢了半拍, 被屈牧之找到机会,一拳砸在腹部,但想像中的被击退或击伤吐血都没发生,结果却是屈牧之脸色剧变,那打在腹部的拳头收不回来了,无数细小的树根从破碎衣服里钻出,包裹住拳头,并以极快的速度沿着手臂攀爬,朝屈牧之的身体包裹而来。 这一刻,即便是硬汉屈牧之,也因为剧痛而全身发抖,这包裹而来的树根藤蔓带有一股诡异的阴寒之力,好似将他的血肉都冻住了,精神力也在也极快的速度崩溃。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屈牧之反手拧动长枪,枪杆沿着手心滑落,接着用尽全身力气,朝女人心口刺去,完全就是一命换一命的打法,枪刚刺破血肉,屈牧之就被女人一脚狠狠踢开,重重摔落在地後,女人抢起鱼竿,就要一鞭子抽碎屈牧之的头,但此刻杨逍赶到,利用人骨棍挡下了这一鞭,虽然他人被馀力震退了几步,手掌虎口裂开,但好在屈牧之的命保住了。 但此刻屈牧之的状态很惨,左手连带着半截小臂几乎全废了,那些根须吃掉了他手臂表面一层血肉,整条手臂血淋淋的,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色的骨头。 「别管我,小心!」屈牧之一把推开杨逍。 随着鱼竿收回,人骨棍中的红衣小女孩也被钓走了,此刻鱼竿前端极为恐怖的挂着三只鬼。 「结束了......」感受到鱼竿的压制已到极限,刚站稳身体的杨逍不怒反笑,立即切换出菜刀。 这是他一早就计划好的,他要消耗掉那柄鱼竿的最後一个压制名额,只要做到了,那他就会立於不败之地。 在迷失森林中,杨逍曾用菜刀砍伤过伪装成屈牧之的女人,刀口沾了血,现在没了鱼竿的威胁,他就可以大胆使用菜刀的能力,与女人以伤换伤,即便是同归於尽也无妨,毕竟他这边还有一个战力尚存的屈牧之,只要保证自己不死,他就赢定了! 「屈队长,帮我拦住她!」在使用菜刀的时候也是杨逍最脆弱的时候。 屈牧之毫不犹豫的挡在他身前,这一幕不禁令他动容,事不宜迟,杨逍狠下心,咬紧牙关,一刀直接砍断了自己的左手。 下一秒,能力发动,女人几乎同时惨叫一声,握紧鱼竿的那只左手应声断裂,连同鱼竿一起,摔在地上。 「哈哈哈!」杨逍双目充血,剧烈的疼痛无法让他感到惧怕,只觉得很爽,「喜欢吗?!哈哈哈!!」 杨逍疯癫的模样让屈牧之刮目相看,他知道杨逍很疯,但没想到疯成这样他怀疑这是法器造成的反噬,伤到了脑子。 不料下一秒,女人也跟着笑了,发出的笑声不是疯狂,而是种不屑一顾,轻蔑的笑。 杨逍开始怀疑是女人在虚张声势,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他看到女人从地上将断手捡起,重新接回手腕上,无数细密的树根触须从袖口涌出,包裹住伤口,几个呼吸间,那接回去的手掌的几根手指就又开始活动了。 「再来一次。」女人轻蔑的抬了抬下巴, ,「你的戏很精彩,我还没看够。」 这一幕给了杨逍重重暴击,断肢还能再续上,这究竟是个什麽怪物?之前他以为那柄鱼竿才是女人最强的依仗,现在看来不是的,那件能操控树根的法器才是最可怕的,能攻能守,还能愈合伤口缝合断肢,这可真是件好宝贝! 「果然,虐生刀也是被你偷走了。」女人冷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古怪的感慨,「可你肯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虐生刀的能力了,也没人比我更清楚怎样对付它。」 此话一出,杨逍立刻猜出了女人的身份,「你是休门门主! 「不错,说起来我已经有10年没见过这把刀了,它原本就是属於我的。」女人语气变得阴森,甚至充满恨意,口吻冰冷的吓人,「如果不是伤门横生事端, 这把刀早就是我的了,我为了掌控这把刀,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 与此同时,杨逍猛地意识到一件事,女人的断肢再续能力貌似与这把菜刀的能力完美互补,想想看,女人可以用菜刀与对手以伤换伤,但对手被砍断了四肢可就是断了,而女人还可以再利用能力续上,这谁顶得住啊。 「杨队长,她的破绽在於那块护身的树皮法器,普通招数根本没办法破开她的防御,我需要你帮我。」屈牧之低声。 「需要我怎麽做?」杨逍问,现在还不到油尽灯枯的时候,说胜负已分还太早了。 「给我创造机会,我要距离她尽可能近一些,找到她那件护身法器的确切位置。」 闻言杨逍立刻明白了屈牧之的打算,现在最棘手的就是那件护身法器,但屈牧之有枚印章,杨逍曾经见识过,能封印法器,只要将那件护身法器封印了,哪怕只有半分钟,也足够了。 「好。」杨逍点头答应。 反观黑衣女人,貌似根本不在意二人说什麽做什麽,只是站在原地,等人来攻,但杨逍猜测肯定没那麽简单,他知道女人一定在暗中搞了些小动作,只不过他暂时还猜不透。 这场战斗自己这一方输在了情报上,这名休门门主非常清楚他手中法器的能力,毕竟菜刀与摄魂镜都出自育怨宗,这让他吃了个不小的暗亏,还白白赔上了一只手。 人骨棍,摄魂镜,鬼灯笼,全都不能用了,杨逍抢起菜刀,对着女人冲去, 可女人一动也不动,那杆钓鱼竿就那麽立在地上,中门大开,完全无视杨逍的攻击。 在冲到距离女人几步之内时,杨逍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突然发现女人的两条腿好似在地上生了根,鞋子深深印入地下,只露出两只鞋面,这非常奇怪。 他立刻意识到地下或许有危险,那些树根! 下一秒,他脚下的土地像是被犁过一般,出现了沟沟壑壑,还莫名冒出大片的落叶,几根树根如蟒蛇般从落叶丛中游走而出,以极快的速度绑住杨逍的两只脚。 与此同时,女人挥舞鱼竿,收回的同时蓄力,将鱼竿像长矛一样刺出,这一击直奔杨逍心口,此刻他双脚被禁住,动禅不得,这一击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杨逍怒由心头起,索性倾斜身子,任由这一击洞穿了自己的左臂,同时抢起菜刀,去砍女人握鱼竿的右手,这一刀直接砍下了女人的三根手指,但吃痛後的女人恶念翻涌,竟将大量精神力注入鱼竿,杨逍被洞穿的左臂瞬间炸开。 此刻杨逍还保持着清晰的头脑,他发现了女人的破绽,在使用地下树根时, 女人双脚是无法移动的,而此刻,之前残留在菜刀上的反噬之力再次出现,女人身体一抖,竟然是被不知哪里来的一刀砍在了肩膀上,伤口深可见骨。 就是现在! 屈牧之动了,那杆长枪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向女人心口,不过杨逍知道,这看似倾力的一击只不过是攻,真正的杀招在那枚印章上,果不其然,这一击被女人身上突然涌现出的树皮格挡住,而这正是那件法器! 屈牧之用另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臂猛地将一物抛出,眼看着就要砸中女人心口,可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女人突然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朝後倒下,不是从膝盖,或是腰部後仰,而是从小腿的位置猛地向後90度生生折断。 这一幕让屈牧之措手不及,那枚印章也不可避免的打空了,而半截身体躺在地上的女人迅速抽回鱼竿,精准的抽在了那枚印章上,下一秒,竟又生生从印章中钓出一只鬼! 此刻杨逍才发现,原来...原来女人的小腿早就断了,是被树根生生勒断的, 是她自己做的! 她早就在防着这一手了,她知道屈牧之有枚能封印法器的印章,她清楚二人的底细!! 下一秒,鱼竿顺势横扫,将杨逍屈牧之二人抽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这次一个没压住,杨逍倒地後直接一口血喷出,胸口一道狞伤口血淋淋的,皮肉外翻,隐约能瞧见肋骨。 「这就是鬼罗刹吗?」女人盯着地上那枚失去鬼气息的血红印章,不由得摇摇头,「不堪一击。」 话虽这样说,但任谁都看得明白,女人现在的状态也不算好,鱼竿上挂着4只鬼,而此刻,她也有些压不住了,这些原本死鱼般一动不动的鬼此刻遂渐有了苏醒的迹象,一个个面目狞,等彻底脱离压制後,女人会第一个遭到反噬,而且会死得很惨。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女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痛打落水狗,先诛杀杨逍二人,反而是小心翼翼的收起鱼竿,片刻後,用还算完好的左手握紧鱼竿,轻轻摇晃,而随着摇晃,鱼竿上鬼苏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直到一只鬼陡然睁开了眼睛。 是镜中鬼! 下一秒,镜中鬼便凭空消失了,而也是在这一刻,女人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一下,杨逍清楚的看见,女人曾经断裂的左手腕变得畸形,有了再次断开的迹象。 看来这所谓的断肢愈合也仅仅是权宜之计,并非真的完全恢复,但这也足够可怕了。 在镜中鬼脱离鱼竿的压制後,杨逍立刻取出摄魂镜,这次摄魂镜「活」了过来,能力也恢复了。 从女人的小心翼翼的表现看,她也无法专门释放某只鬼,而且释放的过程必须极度小心,一旦出了差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 反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杨逍尝试着站起来,一连两次,才成功,他的左臂废掉了,左腿也伤到了,好在腿伤不算太严重。 可现在的形势已经很严峻了,他和屈牧之都是重伤,唯一看作是翻盘希望的印章也被压制了,这位休门门主手段强横自不必说,更邪门的是情报也大幅度领先他们,他怀疑是有人出卖了他们。 「杨逍,我会让你後悔遇到我。」女人压制住鱼竿上的另外三只鬼後,这才重新看向他,「你放心,我会把你吃干抹净,让你知道落在我手中的下场。」 「你个贼婆娘好浪哦~」杨逍阴阳怪气,笑着笑着突然咳出一口血,很是狼狈「屈队长,我试着看把她拉入镜中世界,应该...应该能困住她一段时间,你抓紧时间跑,这个世界不会维持太久了。」杨逍偏过头,低声交代,事已至此, 能跑一个算一个了。 这位育怨宗的休门门主精神力未必有白衣书生平西侯强,但手段比後者多得多,仗着法器犀利,着实难对付,他们已经做得不差了,可结局依旧难以更改, 幽级使徒的强大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更倒霉的是,对方还很克制自己的能力。 「杨队长,帮我争取3分钟。」屈牧之跟跪着站了起来,獴紧手中的长枪,「 2分钟,2分钟就够!」 杨逍愣了一下,盯着那把被血染红的长枪,回忆涌上心头,他好像知道对方要做什麽了。 第549章 杀 第549章 杀 曾经他与屈牧之交过手,在最後时刻,屈牧之蓄力朝自己投掷出一枪,这一枪让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好在邬正武及时出现,最後关头将其打断,否则那日二人中必有死伤。 屈牧之这一枪能不能杀掉女人杨逍不清楚,他甚至无法确定以屈牧之现在的状态是否还能掷出这一枪,但现在别无他法,杨逍手中还剩一柄鬼拂尘没有动用,可鬼拂尘一旦使用会耗尽他仅剩的精神力,那是属於他的底牌,而机会只有一次。 在女人利用根须将自己破烂的身体缝补完毕後,这才提起鱼竿,一步步朝他们走来,以一敌二,还是这两个家伙,对女人来讲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但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杨逍,你放心,我不会杀死你,你死在这里虐生刀我就永远也拿不到了, 我只会折磨你,让你出去後也是个疯子,到时我还回去找你,把属於我的东西拿回来。」女人声线古怪,极端疯狂的情绪在涌动,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当然,还有你身上的其它宝贝,那些都会是我们休门所有。」 平心而论,女人也对杨逍身上的法器极为眼馋,尤其是那根古怪的短棍,能直接攻击精神,即便以她的见识也觉得稀奇,至於那面摄魂镜,呵呵,她会留下,与伤门做交易,狼狠敲诈他们一笔。 人贵有自知之明,那面镜子不是她可以掌控的,毕竟...那可是他们曾经那位天才宗主亲手培育出的法器。 只是走出几步的功夫,女人就已经想好了杨逍身上这些法器该如何分配,至於屈牧之,直接杀了算了,无甚要紧。 女人缓缓站住身体,他看到杨逍走到屈牧之身前,用身体挡住了自己的路, 嘴角流血笑道:「老贼婆,要不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要有筹码,你够资格吗?」女人也不急,现在这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翻不出什麽花样了。 「我年轻,火力壮,试过的都说好,这次便宜你了。」杨逍贱兮兮笑道,仅存的右手紧摄魂镜。 还不等说话,女人忽然看到站在杨逍身後不远的屈牧之慢慢提起手中长枪, 举起,同时调整呼吸,一直举过肩膀,动作异常标准,面色严肃,好似在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可从动作看,像是要投掷标枪前的准备工作,她不清楚对方要做什麽,但敏锐的直觉促使她低头瞧了一眼,下一秒,女人瞳孔骤然缩紧,只见自已心口的位置多出了一枚红点。 红的胜血,就像是用细毛笔蘸上比鲜血还浓稠的液体,在上面狠狠点了一笔,这是某种标记。 女人突然回忆起,就在刚刚,自己躲过那枚印章的同时,屈牧之的长枪刺中了自己心口,只不过未曾破开自己的防御,她一直以为那是一招虚招,是为印章偷袭所做的铺垫,可现在看,貌似没那麽简单。 此人...留不得!! 瞬间动了杀心,女人抢起鱼竿就要要了他的命,但下一秒,杨逍催动全力发动了摄魂镜,女人只感觉被一股巨力牵引,恍间就被拉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原本以杨逍的精神力强度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但现在的女人同样透支严重,鱼竿压制了整整三只鬼,又不断使用能力修补自己破烂的身体,这才让杨逍钻了空子。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後,女人一鱼竿对准杨逍抽去,可却抽空了,杨逍瞬间在原地消失,地上只留下一面镜子。 凝神望去,那不是摄魂镜,而是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女人也是第一次见。 「贼婆子,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啊?」杨逍的声音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距离女人很远,飘忽不定。 他现在需要的是拖延时间,为屈牧之的那最强一枪争取机会,就算死,他也要拉女人一起死。 这里是他的镜中世界,他占据主场优势,可很快,事情就和他想的不一样了,女人的身形竟然诡异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树冒了出来,只短短十几秒,就将他的镜中世界覆盖大半,他再次被困在了那片迷失森林中,周围都是望不见顶的高大枯木,脚下踩的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层的腐败落叶。 女人被他拉入了镜中世界不假,而现在,他也被女人的森林世界困住了,很难说究竟是谁占了优势。 厚厚的落叶下有「沙沙」的声响出现,他的位置已经暴露,那些能抽乾人血肉的树根正朝他而来,可在冲破落叶层就要将杨逍捆住时,却捆了个空,杨逍的身影再次消失,地上又多出了一面铜镜, 在另一处位置重新出现的杨逍大口喘着粗气,这样的铜镜他一共有三面,还是从商会那里搞来的,但现在有两面都失去了踪迹,想来是女人对摄魂镜的能力也有所了解,将使用过的那两面铜镜都取走了,要不就是用树根落叶覆盖住了, 知彼知己,这女人着实难对付,各种奇招太克制自己了。 更可怕的是,在女人的森林世界中,根本就没有可以利用的传送点,别说镜子了,就是一块玻璃,一汪水洼都没给自己留下。 人骨棍的能力被夺走了,这让杨逍无法侦测对方的位置,鬼灯笼也不能用了,枯树森林中泛起白色的迷雾,如今的他彻底迷失在了这片森林中。 很多次,杨逍在心头呼唤好姐姐来救人,可对方好像死了一样,要不就是睡着了,一声都不。 「唤你次次都不灵,拜你何用?!」杨逍在心中骂了一句,他不敢说出来。 一阵破风声在身後响起,还不等杨逍转身,就被一股巨力抽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 这一击抽断了他的左肩,如果杨逍现在能照镜子,就会发现自己的左肩比右肩矮一截,女人从树後步出,踩在松软腐烂的落叶上,就与走在平地一样稳健。 杨逍艰难站起身,心里清楚,要不是对方担心自己死了摄魂镜会遗失在这个世界中,刚才那一下,打的就不是自己的左肩了,会直接抽断脖子,或是击碎自己的头。 「大婶,我发现自己好像也有点喜欢你了,你想听听原因吗?」杨逍故作镇静站起身,继续拖延时间。 可对方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抬起手,又是一鱼竿抽来,这一下杨逍避无可避,将女人拉入镜中世界,同时维系着这个世界已经用去了他大部分精神力,现在的他完全没办法抵抗,在最後关头,他透过镜面看到外面屈牧之的攻势已经成型,这才逃出了镜中世界,几乎是同时,二人瞬间回到医院花园。 一个翘超後,杨逍稳住脚步,这才不至於摔倒,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痛但一切都是值得的,此刻屈牧之手中的长枪发生了难以想像的变化,居然有股怪异的血色力量将破损的枪头修补。 而且这股力量还在不断延伸,冰冷的枪尖处似乎有根无形的线延伸出去,在另一端死死锁定了目标。 目标就是红点的标记,女人的心口! 而使用这一击的代价是肉眼可见的,屈牧之的皮肤比之前更白了,是那种血液被抽乾後的惨白,原本灰白色的头发中又多出了些许白发,这一击貌似在榨乾他的生命力。 而此刻,女人心中的那股不安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她完全没有了攻击的欲望,只有防御。 十几棵枯木拔地而起,挡在女人身前,无数乾枯的树皮从胸口蔓延而出,这一刻女人的身体都佝偻了许多,层层坚韧的树皮将胸口包裹,并将鱼竿竖起在身前,三重防御,只为挡下这一击。 屈牧之双眼泛红,眸子里密布的血丝几乎要炸开,伴随着一声怒吼,这来自鬼罗刹的最强一击终於是爆发了,一根血色长予以无可匹敌的威势被掷出,长矛轻而易举的便穿透了十几棵枯木组成的防线,所过之处,将需人环抱的枯木拦腰斩断,竖起格挡的钓鬼鱼竿也不是对手,被瞬间击飞出去,枪尖刺入层层树皮, 好似施加了某种割裂之力,树皮层层崩溃,在大量精神力不计成本的挥霍下,树皮大量涌出,但被刺穿剥落的速度要明显大於女人修补的速度,一连破开数层防御,长矛上的血色也逐渐黯淡。 从杨逍的视角看,只能看到血色与树皮灰褐色两种力量的厮杀,两种力量绞在一起,场面声势骇人。 终於,长矛击穿了树皮防御,在女人胸口炸开了一团血花,连带着女人左侧的小半边身子都被炸开,血肉四溅,而此刻长矛也耗尽了最後一丝血气,化为曾经的那杆无头长枪,深深刺入女人胸口。 这一刻杨逍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贱兮兮,颇为应景的声音,「谁说没枪头就捅不死人?」 力竭的屈牧之身躯摇晃了几下,再也支撑不住,向後直挺挺倒下。 望着远处一动不动的女人,杨逍也终於是松了口气,可还不等他去查看屈牧之的伤势,他猛然想到一件事,他的人骨棍和鬼灯笼还处於无法使用的状态,也就是说鱼竿的压制依旧存在。 女人...还没死?! 「刺一一下一秒,杨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只见女人抬起右手,反手慢慢拔出了刺入胸口的长枪,并将其丢在地上,长枪被鲜血浸透,可那凝聚出的血色枪头已然破碎,如今的女人伤势极重,小半边身子都炸开了,甚至能在胸口蠕动的烂肉里面依稀瞧见跳动的心脏。 「噗通。」 「噗通。」 差一点,就差一点!! 杨逍双目充血,希望破灭後的感觉使人绝望,屈牧之如今昏迷不醒,其实就算醒来也没用了,他精神力耗尽,现在就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踏。」 「踏。」 女人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眼中的怨毒已经快要凝成实质,每一步,都在身後留下一个浓郁的血脚印。 「该死的东西......」女人嘴角冒血,每说出一个字,对她来说都是种煎熬。 女人伤的虽重,但从依旧能勉强维持住鱼竿的压制能力来看,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屈牧之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极限,毕竟在使用这一击的时候,他已经身负重伤,精神力在之前的战斗中大量消耗,导致了这一击的威力不如全盛时期。 果然,接下来的路还要靠自己走.... 女人停住脚步,挑畔般的盯住杨逍,「怎麽,你还要...还要试试吗? 下一秒,杨逍身形陡然消失,再次出现,已经来到了女人身後不远,那里的花坛有镜面瓷片,杨逍很早就观察到了,可女人的速度比他更快,而且这次也不再留手,不等杨逍挥刀靠近,就被鱼竿径直洞穿腹部,女人身上树皮蠕动,在不断修补巨大的创口,同时也在止血,这让女人看起来更像是个怪物。 「这就是惹得伤门头疼的实力麽?真真是不堪一击..::.:」望着身体逐渐软下去的杨逍,女人目光轻蔑,如果不是想着回收那把虐生刀,她早就下杀手了。 可就在女人扭过头,去看屈牧之的动静时,她手中的鱼竿突然震颤起来,猛回头,却见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杨逍任由鱼竿穿过身体,右手紧菜刀,就那麽顶着鱼竿朝她冲来。 「还是不死心麽?」女人抬起手,静等杨逍这一刀落下,她要空手夺白刃。 但下一秒,女人的瞳孔陡然缩紧,她用来夺刀的右手,连带着半截手臂都消散了,确切说,是被击溃了,化为一滩血肉泼洒在自己的脸上,在最後关头,杨逍用鬼拂尘换下了菜刀,打了女人个措手不及,这一拂尘抽下,也彻底击溃了女人的护身防御。 不等女人反应,精神力几乎全部耗尽的杨逍果断舍弃鬼拂尘,换回菜刀,一刀劈开了女人的头。 第550章 夷陵书院 第550章 夷陵书院 担心女人不死,杨逍一连十多刀,将女人头颅斩下,直到这一刻,他才确认女人的的确确是死透了,他不信有人被砍下脑袋还能活着。 失去了脑袋的身体轰然倒地,一枚枯树皮似的吊坠从破碎的衣服里露了出来,毫无疑问,这才是女人所依仗的护身法器,也是因为这件东西,才险些让他与屈牧之全军覆没。 用手捂住腹部的伤口,杨逍低吼一声,一鼓作气将刺入腹部的鱼竿拔了出来,鲜血流淌,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感使得杨逍脚步朝後跟跪了几下,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战幽级使徒还是太勉强了,平心而论,他的法器不比休门门主差,但因为精神力不够强悍,这才被处处压制,如果换一个同级使徒对战休门门主,在法器不变的前提下,完全可以压着她打,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不管怎麽说,这一战已经落下了尾声,他杨逍赢了,这也是他亲手击杀的第一名幽级使徒,还是育怨宗八门中休门的门主,这是个好的开始。 当然,这其中还有屈牧之的功劳,经此一战,他对这名有着鬼罗刹名头的屈队长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在医院二人互相帮衬,对战休门门主更是生死与共,这人不错,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很讲义气。 待头昏的感觉稍稍有所缓解後,杨逍弯下身,扯下了休门门主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40岁上下,眼神惊恐,布满愣然之色的女人脸庞,显然她也没料到,自已竟会死在一名厉级使徒的手中。 随手丢下面具,杨逍摇了摇头,一手捂着腹部伤口,迈步朝屈牧之走去。 「休门门主,不堪一击。」 在查看过屈牧之的伤势後,杨逍终於是松了口气,人没事,至少暂时死不了,只是力竭,昏过去了。 杨逍坐在昏迷的屈牧之身旁,背靠一棵断开的树,扯开丢弃的背包,从里面翻出绷带一类的东西为自己包扎伤口止血,因为只剩下一条手臂,做起这些来非常不方便。 这一战不可谓不惨烈,腹部被洞穿,还断了一条左臂,左腿也受了伤,身上更是大小十几道伤口,现在有些伤口都已经结了,自己稍稍一用力,伤口就会崩开。 先确保自己不会因为失血而死,然後才是屈牧之,一会功夫,就把屈牧之裹成了一个粽子,难看就难看点吧,只要能保住命就行,反正他再怎麽打扮也不会有自己帅。 经此一役,杨逍无法确认他与屈牧之究竟谁才是榕城队长中的战力天花板, 但他确信,自己才是榕城巡防署的门面担当。 背靠在树下,杨逍远远望着女人尸首分离的尸体,不由得暗暗庆幸,幸亏赢得是自己,否则凭藉自己的样貌若是落在了女人手中,怕是後果非常不妙。 缓缓闭上眼,现在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等待任务结束,迎来这个世界的破碎。 「咔一一」 「咔一咔一一」 半分钟後,杨逍突然听到一阵破碎声,像是蛋壳被从内而外啄开,可等他睁开眼,望向夜空,却发觉这个世界依旧一片漆黑,天空没有裂开,一切都没有改变。 与此同时,那阵破碎声还在继续,循声望去,杨逍看到了惊悚的一幕,只见曾被休门门主击杀,已然化为一尊石像的道字22号正在裂开,下一秒,外层的石壳轰然破碎,一道身影浮现在炸开後的烟尘中,待烟尘散尽,道字22号安然无恙的盘腿坐在那里。 「没死?!」杨逍惊了。 「呵呵,终於等到你了... 随着一道熟悉的沙哑嗓音传入耳中,杨逍头皮瞬间发麻,手脚变得冰凉,好似被丢进了冰窟窿,这声音...这声音是在书院内击杀两名长老的那名凶手! 可.::他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他也是选手之一? 几个呼吸间,杨逍就想明白了,这家伙不是选手,他只是杀了真正的道字22 号,夺了他的面具而已,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杀自己灭口! 此人不是等闲之辈,想来也知晓自己身边有高手护卫,在书院内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於是抢了面具,伪装成选手,追来任务世界中杀自己,这样即便自己死在了这里,外面的人也不会联想到自己是被此人灭口的。 如果说面对休门门主自己还有一战之力的话,那麽面对这家伙,自己真的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即便是全盛时期也没用,此人能以一敌二短时间内击杀两名书院长老,实力深不可测。 休门门主也远不是此人对手,之前化为石雕,也仅仅是不愿暴露身份而已单凭诈死之计能瞒过休门门主的眼睛,就足以说明此人实力远在门主之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杨逍放低姿态,对着缓步走来的老人拱手,「前辈,我们无冤无仇,之前也是误入战场,不经意间看到了前辈出手,但我一不知前辈身份,二也不曾泄露消息给书院,不知者不怪,还望前辈能给在下留条生路。」 走过来的「道字22号」看不到脸,但能看到头顶上盘起来的花白头发,显然也是个老怪物,「你说的不错,不知者不怪,你一个小辈,我也不愿太过为难你。」 「多谢前辈海涵!」杨逍姿态放的更低了。 「你自行了断,动作快些。」老人抬了下下巴,出声催促,语气轻蔑的就好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辈,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杨逍自知力敌无望,只能寄希望於拖延时间,与此同时,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暗中摸出摄魂镜,随时打算躲入镜中世界。 不料这点小把戏根本瞒不过老人的眼睛,冷哼一声,「我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今日,你必须死。」 「等等!」杨逍大声叫停,「前辈,遇上您我自认倒霉,但还望您能让我死个明白。」 面对这个上次从自己手中逃走的晚辈小子,老人也表现出了罕见的耐心,缓缓点了点头,嗓音沙哑道:「你在同辈中也算能看的,若是有人指点一二,未来成为幽级也不是难事,我本不愿做那欺压後辈之事,今日是我有愧,罢了,你问吧,我可以答你三个问题。」 「您究竟是谁?」杨逍问。 老人摇摇头,「不可说。」 「嘶一一杨逍深吸一口气,语速放慢,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在杀刘,馀二位长老时,您曾说最多一个月,儒林书院就要在江湖中除名,这是为什麽?」 闻言老人森然一笑,用脚尖踩了踩地面,「因为这里养出了一只了不得的鬼事情与杨逍所想几乎一致,果然,老人打算利用那只道袍老鬼,毁掉儒林书院。 当然,仅凭一只鬼或许不够份量,这里一定还有其它布置,不过有关这些老人肯定不会告诉自己。 「还有最後一个问题了。」老人双手负於身後,声音冷漠,高人气度十足, 这是对自己的实力极有底气。 见杨逍迟迟不说话,老人冷笑一声,「还想拖延时间吗?」 「最後一个问题。「杨逍不卑不亢的抬起头,「您曾对刘,馀二位长老说过,毁掉儒林书院是你们犯错的代价,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闻言一向颇有气度的老人不淡定了,情绪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那是他们做下的丑事,他们居然不顾江湖道义,专门设下诡计,将我夷陵书院的院长大人骗来这里,在返程路上安排高手截杀,他们该死!儒林书院的人都是伪君子,全都该杀!!」 「你是夷陵书院的人?」 这个名头杨逍听说过,声名赫赫的上三书坊共有三家,分别为儒林书院,灵犀书院,以及夷陵书院,三家书院分别占据一隅之地,无分高下,因为每一家的侧重点与强处都不同,儒林书院以精通任务中的阴阳秘术而闻名於世,灵犀书院则专注於使徒精神力的培养,至於夷陵书院,则是以对法器的甄别以及鉴定而着称。 这个消息可着实出乎杨逍的意料,他没想到面前之人竟是夷陵书院的人,而且从实力看,此人在夷陵书院内的级别肯定也不低,他这是不幸卷入了两家书院的恩怨之中。 「好了,时辰已到,你该上路了。」老人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杨逍快些了断。 不料等了片刻,也不见杨逍有自尽的动作,相反,杨逍提着一把菜刀,面对老人警戒。 「有趣,你是不死心,想要和我试试深浅吗?」老人忽然笑了,「我可不是那个废物女人,你真的想好了?」 「请前辈赐教!」自己的命要自己把握,被人逼着自尽这种事杨逍干不来。 「不错,有魄力,可惜了。」老人一句话说完,猛地一摆手,袖中黄布一闪而逝,下一秒,几处光点闪过,强烈的危机感袭来,那是一道极细极细的银线朝他斜着切割而来,速度之快,杨逍只能勉强目视,想要躲避开,完全是痴人说梦。 类似的招数他见过,在老人对战刘,馀二位长老时曾经使用过,但那次声势要比对付自己浩大得多,那时黄布甩出,无数光点从布中激射而出,如同一张倒扣下的大网,将周围空间封锁,而最终的结果也是二位长老被在网中击杀,身体支离破碎。 摄魂镜的能力发动已经很快了,但与银线切割而来的速度比还是慢了半拍, 这不是杨逍的问题,而是在这股力量威胁下,杨逍仅存的精神力也遭到了极大压制,在杨逍面前,老人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而这一刻,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他的路...到此为止了。 可就在银线已经逼近自己仅剩3,4米时,杨逍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好像...是琴弦绷断的声响, 而下一秒,那股袭来的银线也不知所踪,就连那股摄人的压迫力,也被无形中化解了。 比杨逍更震惊的是老人,只见老人猛然後退一步,满眼惊惧的看向杨逍身前的位置,「谁,谁在那里?!」 第551章 老者 第551章 老者 「滋啦-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几秒钟後,在杨逍震惊的目光中,他面前的空间无端抖动,紧接着突然裂开条缝隙,一道身影从中步出。 来人脸上戴着龙字3号面具,一头银发在脑後束起一个简单的发髻,面具下蓄有山羊胡须,身穿毫不起眼的素色布衣,脚下踩着双黑面白底的老式布鞋,举手投足间就好似一位寻常老人。 但现如今根本没人敢轻视这位贸然出现在战场中的老者,杨逍也立刻判断出此人的身份,一定是儒林书院的人,是那位曾在道袍老鬼手中将自己救下的顶级高手。 「难怪好姐姐全程没动静,一定是早就意识到身边有此人存在!」杨逍後知後觉。 书院的人也不傻,用自己钓鱼不成,就已经猜到了凶手会伪装成选手在任务中除掉自己,於是将计就计,将自己也伪装成选手潜入任务当中,果然,将这条大鱼钓了出来。 也是在此刻,不久前困扰杨逍的一个疑惑被解开了,那名在冷藏室内,想要趁着自己找回身体而对自己下杀手的人不是被鬼杀的,是被眼前这位潜藏的高人。 毕竟自己是鱼饵,鱼饵可不能轻易出事,否则还怎麽钓鱼? 「多谢前辈搭救之恩!」有此人在,那名凶手的威胁不足为虑,此刻杨逍表现得极为恭顺。 不料来人理也不理他,径直望向不远处的老人,口吻颇多感慨:「星罗棋盘三年前於藏宝阁被盗,当时书院内就怀疑暗生家贼,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你。」 「你是谁?」面对此人,那名老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对方的手段隐隐令他心惊。 「我是谁不重要,韩骏,你是长老院次席,我不想闹得太难堪,你束手就擒,我可以给你个体面。」银发老者双手负於身後,云淡风轻的口吻就好似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笑话!」被点破身份的老人索性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伤痕累累的脸,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目光盯紧神秘老者,「你既已知晓我的身份,就也应该知道我的本领,放眼整座书院,只有院长和长老院首席锺千河能压我一头,你个只依靠法器藏头露尾的货色也敢叫我束手就擒?」 神秘老者微微摇头,显然是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经耗尽,「冥顽不灵..:. 突然,杨逍恍间发现韩骏原本存有那块黄布,也就是所谓星罗棋盘的右手袖口已经空了,同时露出的几根手指好似在操控傀儡般轻轻抖动,当即意识到不妙,立即出言示警:「前辈,小心此人使诈!」 可他还是说晚了,话音未落,只见头顶黑色的夜空登时空了一块,取而代之的是块金黄色的布,布上密密麻麻浮现出形似经文的古怪字迹,字迹间被整齐的竖线隔开,下一秒,无数银色星点从中激射而出,只是眨眼间就化为一张弥天大网,将神秘老者,以及杨逍,屈牧之全都包裹进去,如同鸟笼般倒扣在地上。 「桀桀桀......」长老院次席长老韩骏发出夜枭一般的笑声,他当然知道面前之人不好对付,所以一上来就用出了杀招,作为拥有幽级顶峰实力的他对这一招极有自信,不久前也正是这一招,直接灭杀了两名幽级长老,压得对方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平心而论,即便是他自己被困入其中,也是难逃一死,这块星罗棋盘可是藏宝阁中顶尖的宝贝,当初为了偷出这件宝贝,他还杀了一名守阁人,导致身份险些暴露,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惨重,可从结果看,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管你是谁,这件事都不是你能掺和的,到了下面记得去给我们夷陵书院的老院长赔罪!」 大吼一声後,由一根根银线组成的囚笼开始旋转,以极快的速度向中心绞杀而来,这一幕把杨逍看的心惊胆战,毕竟不久前,他就亲眼见识过这一招的厉害,那两名长老死的很惨。 不料站在他身前的神秘老者丝毫不慌,只是慢慢抬起手,对着绞杀而来的银线,下一秒,袖袍无风自动,也是在这一刻,杨逍感觉到身边的世界发生了某种变化,肉眼不可见,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他感受到有一股凭空生出的钝力在迟滞着囚笼的旋转绞杀,甚至...甚至最後要逆转囚笼。 他忽然想到在不久前的镜中世界,就是这股相似的力量,在将一切已经发生的事情改写,时光在倒流,让他以一种类似倒带的古怪方式逃离了道袍老鬼的追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回了床上。 「哎嘎一一」 「」哎一一极速旋转的囚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约莫只有十几秒钟,甚至更短, 那已经近在尺的囚笼银线就那麽停了下来,在天空中不断旋转的星罗棋盘也陷入了停滞。 这一幕不仅是把杨逍这个门外汉看惊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长老院次席韩骏更是被惊的冷汗直流,他也不清楚对方是如何做到的,这一向无往不利的星罗棋盘在此人手中居然如同玩物,来人.:.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神秘老者并没有留给他太多时间,见攻势已经被终止,老者袖中抖出一柄长剑,口中轻念了声: 「破。」 杨逍没感觉到任何力量波动,可韩骏却好似如临大敌,一瞬间无数细密的银线挡在他身前,另外又从怀中抖出一柄玉如意,可下一秒,无数银线都被斩断, 玉如意也被击飞出去,一道血线划过韩骏肩头,要不是躲得快,这一剑险些将他大半个肩膀都削断。 重创韩骏後,这一击馀力未消,竟生生在韩骏身後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恐怖的沟壑。 「嘶一— 望着这场面,杨逍立刻想到了在医院冷藏室内被劈开的金属货架,没错了, 这就是眼前这位老者所为! 对方在书院内保护自己,进来任务後也是一样,很快,杨逍意识到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在医院逃杀过程中,别说自己别发现此人,就连那些鬼,那三只能力各异的鬼,也没发现他! 「冥级!你不是院长,不,院长也没有这种手段,你.::你究竟是什麽人?!」内心惊惧的韩骏大叫,此刻再无战意,捂着重伤的肩膀,转身就要逃。 可惜在巨大的实力压制下,他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神秘老者隔空轻飘飘挥舞一下,又是一剑斩下,这次韩骏躲闪不及,竟直接被生生削掉小半张脸。 脸上血肉模糊,不久前还大言不惭让杨逍自尽的长老院次席韩骏如今彻底沦为一只丧家之犬,局面一边倒地被压着打,完全是任人宰割,「不打了,我束手就擒!」韩骏大声求饶。 不过老者好似听不见似得,又是一剑斩下,这次是横着切出,而也是在这一刻,韩骏瞳孔骤然一缩,好似是认出了老者的身份,「青冥剑,你是老......!」 「噗吡一一」 无形剑气扫过,一颗人头斜着飞了出去,只剩下一具无头腔子站在原地,腔子里鲜血喷出数米高。 人头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动几圈,好巧不巧的刚好面朝杨逍所在的位置停下, 一双死不目的眼睛睁的老大,眼中有惊恐,有慌张,更多地还是一种难以置信。 轻松解决了韩骏後,神秘老者转过身,第一次看向杨逍,面具下的那双眼眸令杨逍只得低头,不敢直视。 「前...前辈,多谢救命之恩!」杨逍抱拳躬身,礼数十足,面对这样一位顶级高手,这是基於实力压制下的服从。 韩骏虽然败了,而且败的又狼狐又难看,可这可绝不代表此人菜,这可是上三书坊之一儒林书院长老院的次席,韩骏自己也说过,在书院内,除了院长与长老院首席,无人是他对手,就这麽一位一流势力排名前三的高手,让人像杀鸡一样就给宰了,这种手段令杨逍敬佩不已,同样,也心生恐惧。 这就是冥级高手的实力吗?斩杀长老级别的人物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神秘老者望了杨逍几秒钟,就要反手摘下面具,这可把杨逍吓坏了,立刻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恨不得将头埋进土里,「别别别,高手前辈,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也什麽都不会往外说,您别...别摘面具,规矩我懂,看到您的脸,我这条命也就..... , 「踏。」 「踏。」 「踏。」 有脚步从自己身边走过,杨逍着胆子回头看,只见神秘老者停步在屈牧之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吐沫,杨逍听到老者叫自己,「起来吧,你的朋友死不了。」 「都是托您的福。」杨逍表现的非常乖巧。 老者转过身体,露出一张皮肤白皙的脸,眉眼祥和,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举手投足间极具儒雅之风,像是一位保养得当的邻家老者,发髻与打理整齐的山羊胡须又平添一丝仙气,顿了顿,老者开口询问:「你们是巡防署的人?」 第552章 古籍之秘 第552章 古籍之秘 「晚辈来自榕城巡防署,这位屈队长是我的同事。」面对这位冥级高手,杨逍如实交代。 「自古英雄出少年,你二人合力能击杀一名幽级邪修,实属不易,这次我们书院还要多谢你了。」老者对着杨逍点了下头。 「前辈过奖了,要不是您肯屈尊亲自守护晚辈,恐怕晚辈早就被人摘了脑袋。」杨逍可不敢顺着老前辈的话往下接,只得再次作揖,不管怎麽说,人家救了自己好几次。 「你与育怨宗有恩怨?」老者望着杨逍开口。 「这个说来话长,是在一次任务中,晚辈与他们撞在了一起,这才...这才结仇。」 在此人面前,杨逍深知不能表现的太圆滑,毕竟对方能混到如今,肯定什麽样的人都见过了,太圆滑只会让人讨厌,一些糊弄鬼的官话更是提都不必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很厉害啊,我听那个女人说你夺走了他们的两件法器,一件是你手中的那把刀,还有一面镜子,有这回事吗?」老者罕见的对杨逍表现出好奇。 杨逍不敢说假话,只得点头,「没错,晚辈...晚辈机缘巧合下拿到了育怨宗的两件法器。」 见杨逍愈发紧张,老者忽然笑了,「怎麽,还怕我你两件法器不成?」 「没有!」杨逍立刻解释,「前辈神仙手段,怎会看上我这些小把戏,不过若是前辈认为这些邪修法器有碍观瞻,就请取走,由前辈代为看管最合适不过了。」 闻言老者哈哈一笑,授了授胡须,上下打量起杨逍,「不错,有点意思,你倒是很会做人啊。」 杨逍心中复杂,老前辈救了他们的命不假,可接下来会不会将他们灭口,谁也不清楚,毕竟对此人的身份来说,杀了他们两个,就和杀两只鸡差不多。 可老者并没为难杨逍,只是坐下来,让杨逍将那一夜所见完完整整的讲一遍,包括刘,余两位长老的最後时刻,杨逍不敢怠慢,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讲了出来,事无巨细,听得老者缓缓点头,而下一秒,杨逍猛地睁大了眼晴,只见老者随手在身侧一划,空间波动中裂开一道缝隙,老者将手探入,片刻後摸出一颗血迹斑斑的人头。 人头发须皆被血污覆盖,透过血污能看到人头凌乱的银发,这是颗老人头, 面目拧扭曲,元自张大的嘴巴里,只剩下半截青紫色的舌根,更重要的是,杨逍认识这颗头,这正是当夜在书院中被斩杀的两名长老的其中一位。 而在老者抓起这颗老人头时,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早已死的不能再死的人头突然无端抖动起来,尤其是两颗微微合上的眼晴,里面浑浊的眼珠子上下翻动,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被强行抽取记忆,也是在此刻杨逍终於明白了,为何这名老者能赶在凶手前率先找到自己。 此人手段通玄,居然能窥伺到死者那双眼睛曾看到的画面,而也是在那些破碎的画面中,老者看到了自己。 冥级使徒,恐怖如斯! 而且听韩骏所说,他一开始竟也没认出老者的身份,要知道,韩骏可是长老院次席,在书院中的地位仅次於院长与长老院首席,是实至名归的第三人,而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老者的身份,也就意味着老者极少在书院露面,估摸着是老一辈的强者。 韩骏亲口说即便是同为冥级的院长也没有此人的手段,看来老者属於是书院内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除非是一些有关书院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不会轻易出来。 果然,这些声名赫赫的大族都有自己的底牌,照这样看,即便是道袍老鬼真被放出去,也会被众高手联手镇压,这些顶级高手才是儒林书院在江湖上立足的底气所在。 至於儒林书院与夷陵书院两家书院的恩怨,杨逍不感兴趣,那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不过杨逍刻意忽略,却不成想闲来无事的老者却主动提了出来,「你可知韩骏所说的夷陵书院是怎麽一回事?」 此言一出,杨逍顿时紧张起来,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尤其是这种要命的事情,他不敢说话,只是摇头。 老者却旁若无人般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十年前,夷陵书院的院长偶然间得到一本古籍残本,那上面记载着一条重要线索,为了破解这条线索,在儒林书院的邀请下,包括夷陵书院院长在内的一行人秘密的来到我儒林书院参会,行程与会议内容皆是绝密,可不成想,在会议结束,夷陵书院院长返程的路上,横生变故,夷陵书院包括院长在内的一行人全都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尸体也没有吗?」见躲不过去了,杨逍硬着头皮问。 老者缓缓摇头,叹口气:「没有,若是有尸体倒还好说了,可这不明不白的失踪难免引人深思,江湖上许多势力都怀疑是我们儒林书院动的手脚。」 「那本古籍也丢了?」 「当然,外面的人猜测是我们儒林书院参透了那条线索,除掉夷陵书院的一行人,就是想要将那个秘密据为己有。」老者语气多出了一些复杂,还有无奈。 「有这份猜测也属正常,但我相信,贵院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与贵院的弟子有旧,那是个可以信任的朋友。」杨逍回忆起杨茶,觉得他可以担负得起这一句夸赞。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贵院有这个打算,也不会选在这种敏感时刻动手,贵客携重宝登门,返程却遭遇劫难全军覆没,宝贝也丢了,这...这要是能下手也太蠢了。」杨逍分析。 「你说得对,我们问心无愧,但人言可畏,这些年夷陵书院更是将我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三番五次来寻麻烦,而且..::::」顿了顿,老者语气骤然冰冷下来,「他们的手段越来越过分了!」 这种话杨逍可不敢妄加评判,这是属於两个大势力之间的博弈,他可不想卷进去,尤其是自己身份敏感,代表着榕城巡防署,甚至是巡防署一方的立场,即便他位置低微,但终究是有队伍,有靠山的。 「老前辈,您要不与夷陵书院的高层接触一下,把话说开,或许能好一些。」杨逍只能说些官面上的话来塘塞。 「能做的我们都做的,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可他们根本不听,只是吵着要我们交出凶手偿命,还有,将那本珍贵古籍残本原物奉还,他们以为东西还在我们手中。」老人扭头望向韩骏的尸首,看起来这种事恐怕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更不会是最後一次,两家的梁子结死了。 顿了顿,老者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杨逍,但这次目光有了些许变化,变得异常深邃,像是能将杨逍的灵魂都看透,「我的故事讲完了,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杨逍一愣。 「看你的岁数应该才加入巡防署不久,可你身上的法器不少,品质更是罕见,但法器不是越多越好,最重要的是要适合自己,否则只会是自寻死路。」老者开口点拨。 「多谢前辈指点。」杨逍表现的非常客气,类似的话之前也有人与他讲过, 可这一切不是他能决定的,他没有法器的归属权,那是好姐姐专属,他只有使用权。 「你身上有多少件法器?」老者随意问。 「回前辈的话,5件。」杨逍习惯性的将戏袍隐匿,这於他而言非常关键。 不料老者忽然笑了,慢慢摇了摇头,「不对吧,你少说了一件,应该是6 件。」 此话一出,杨逍瞬间警醒,没想到这家伙连始终沉睡的冥衣戏袍都能看出来,这下可麻烦了。 不过杨逍立即想到了补救措施,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前辈说的是, 不过有一件...有一件的法器来路有些问题,所以在下不敢与前辈直言。」 「哦?」老者一挑眉,「是哪一件?」 说着,杨逍用仅剩的右手将鬼拂尘扯了出来,放平,恭敬的递上去,「是这一件,还请前辈过目。」 「是黑佛母手下的小白衣佛,在东南烟瘴之地,他算是个人物,只是没想到.:: .」老者将鬼拂尘又还给了杨逍,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他的这件护身法器竟落到了你的手中。」 「这估摸着是件幽级顶峰的法器,是晚辈偶然间得来的,因为来自邪教黑佛母,所以...所以就不敢说,还望前辈海涵。」杨逍收起拂尘,再次对老者道歉。 不料老者忽然笑了,笑着摇了摇头,「你可真是不识货,堂堂黑佛母座下小白衣佛的护身法器怎会沦落至幽级,这分明是件冥级法器,而且即便在冥级中也排名不弱。」 「冥级?」杨逍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东西这麽值钱,不对,这麽有价值。 「货真价实。」老者点头。 「多谢前辈指点,在下...在下真是长见识了。」杨逍对着老者再次拱手,礼数无可挑剔。 老者将杨逍的手轻轻拍下,随即眯着眼,笑道:「下面该说说你的另一件法器了。」 「哪一件?」杨逍不明所以。 老者视线下移,盯住了杨逍破碎外衣下偶然露出的一抹红色,「你最里面的...这件衣服。」 第553章 阴魂不散 第553章 阴魂不散 心脏剧烈抽搐一下,老者眼光毒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一眼瞧出这件戏袍的不凡,而下一秒,杨逍的心脏就被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掌住,指尖传来的寒意冰凉刺骨。 「好姐姐醒了!」杨逍後知後觉,「不对,好姐姐一直都醒着,只是察觉到了这冥级老者的存在,才选择蛰伏!」 相处这麽久了,杨逍也能从好姐姐的一些细微变化中窥测到对方的部分情绪,面对这名冥级老者,好姐姐非常警惕,甚至还隐隐展露出一丝敌意。 GOOGLE搜索TWKAN 杨逍立刻警惕起来,好姐姐如此戒备,怕不完全是忌惮老者的恐怖实力,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一丝什麽。 不能和老者交实底,更不能将好姐姐的秘密透露出去,否则後果难测!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也不清楚老者究竟看出来了多少,但他选择相信好姐姐的判断,几乎是瞬间,杨逍心中就有了打算,一般的谎话肯定瞒不过对方,只能九假一真。 「你这件衣服是哪里得来的?」老者语气非常随意。 可越是这样,杨逍就越是觉得有问题,但表现在脸上则一切如常,「您是说这件衣服?这可不是晚辈抢...这可是晚辈光明正大得到的,从一场噩梦任务中。」 「一场怎样的任务?」老者继续问。 杨逍装出一副陷入回忆的模样,慢慢将发生在封家大宅的事情讲出来,当然,不是全部,他隐匿了一些细节,只有笼统的故事,不过正常人的记忆会有些遗漏这很合理,能将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才有问题,残缺的谎言才更接近真相。 这是三方博弈,老者,杨逍,还有戏袍女鬼,杨逍能感觉到,每次在提及湖水的时候,好姐姐貌似都很排斥,那只紧他心脏的手掌也会稍稍握紧一些,这更像是一种威胁。 湖中埋藏着秘密,不是那艘沉在湖底的伯囍船,它还不够格,是那座沉在更深,更阴冷水下的九层宝塔! 那才是戏袍女鬼的秘密! 在听完杨逍的一番叙述後,老者若有所思,可随着老者的下一句话吐出,杨逍心中的那股不安也终於具象化了,「那湖是什麽样子的,面积大吗,湖上...有没有什麽建筑?」 杨逍故作思考,片刻後摇了摇头,「面积不算大,是连着那家大宅子的後院,湖上的建筑......」 他突然顿了下,抬起头疑惑问:「这个您指什麽?」 「譬如...一座古塔?」 此话一出,杨逍立刻意识到,这老者知道的事情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多,他知道那座沉在湖底的九层宝塔! 更恐怖的是,从对方并不肯明说,而是一步步试探分析,此人也吃不准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究竟是不是他所要寻找的东西。 可.:.真的有这个必要吗,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要想搞清楚真相,只需要擒住自己。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屈牧之昏迷不醒,和死人没差别,老者完全没有必要搞得这麽麻烦。 这些事情杨逍想不通,但既然老者没这样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杨逍猜测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或许老者并不是想要得到这件东西,只是想要确定这件东西的归属。 但无论如何,在好姐姐的淫威下,杨逍还是坚定地与好姐姐站在一起,枪口一致对外,老者才是外人。 他很坚定的告诉老者,那湖上除了几艘破船,什麽都没有,湖底倒是有艘沉船。 「这件衣服的能力...方便与我说说吗?」老人望着杨逍,眼神中依旧是那副泰然。 杨逍心中苦笑,他倒是不想说,可他也不敢啊,於是当下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前辈,这件衣服能力很好,可以抵御伤害。」 类似能抵御伤害的法器杨逍见过不少,衣服类的最多,所以这种答案也不算突兀,况且戏袍也确实能抵御伤害。 不过老者却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感兴趣,从老者的眸子里就能察觉到失望,准确说,是一种失落感。 「你一个厉级使徒,怎麽敢来打乙等比赛。」老者口吻中多了些关心,「是遇到麻烦事了吗?」 闻言杨逍忍不住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前辈,实不相瞒, 我是被育怨宗害了,那件摄魂镜里面有只鬼,非常难对付,而且成长速度很快, 我几次险些被其所害!」 老者似乎回忆到了不久前在镜中世界的遭遇,缓缓点了下头,「想起来了, 上次确实有只鬼,但它藏起来了。」 「前辈,我这次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来的!」杨逍再次表明本意,这场乙等比赛到这里几乎就算结束了,所以接下来也该书院兑现诺言了,放他进藏书阁。 「嗯,你帮书院揪出了内奸,这件事我来帮你想办法。」老者答应下来。 此话一出,杨逍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此人肯帮忙,区区一个镜中小鬼不足为虑,「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永世不忘!」杨逍对着老者郑重抱拳。 话音刚落,突然,老者猛地扭过头,朝医院方向望去,杨逍不明所以,可就在十秒钟後,有暗灰色的迷雾从那个方向缓缓出现,好似有生命力一般,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蠕动而来。 这熟悉的灰雾顿时给了杨逍迎头一击,是道袍老鬼,它...它又找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这次有冥级高手在身边,杨逍也不是很怕,只可惜好姐姐的算盘要落空了,毕竟想要在冥级高手面前吞下这只道袍老鬼,还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从之前老者对待戏袍的态度来看,好姐姐生前一定是声名赫赫的魔头,至少不弱於面前之人,少说也是冥级中上的水准,若是有朝一日能完全驾驭好姐姐,那他杨逍可就算混出头了。 「一「喀面前的危机来的又急又快,不多时,杨逍已经能看到翻滚的灰雾後,那具乾枯的尸体。 道袍老鬼裹挟着雾气,僵硬的脚步在地上摩擦,每走一步,实际前进距离至少5,6步,被雾气吞没的树木与植被纷纷凋零枯萎,沿途的建筑也被腐蚀的千疮百孔,这是一股充斥着死亡与腐朽的力量,仅仅只是迎面站在这股力量前,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此刻杨逍不禁钦佩起银发队长的勇气,凭藉手中一把银枪生生挡住了道袍老鬼的路。 「真的是他?」在道袍老鬼逐渐逼近时,书院老者忽然自语一声,显然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不过此刻杨逍并不在乎它究竟是谁,他在乎的是怎麽能在道袍老鬼的袭击中活下来,上一次要不是老者暗中施以援手,他的後果非常不妙,这只鬼的袭击一次比一次可怕。 「它的目标是你。」老者一语中的,「你身上的某件法器在吸引着它。」 「是小白衣佛的拂尘?」杨逍异道。 老者目色严肃,点了下头,「应该是了,毕竟是件冥级法器,这家伙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前辈,我们无需力敌,只要拖延时间就可以了,这次的任务就要结束了。 」杨逍说道。 可老者却摇了摇头,抽出了袖中那柄宝剑,「不妥,这家伙一日不除,终究是大患,现在青尊碧玺已经压制不住它了,它很快就能彻底离开这里,到时跑去了外面,定会在书院掀起一番浩劫。」 「那我们. 不等杨逍说完,老者就动手了,将手中宝剑朝下一压,口中念了声: 「斩。」 下一秒,只见道袍老鬼身前的灰雾被一股无形力量荡开,与此同时,老鬼胸前猛地裂开,露出里面乾枯的血肉,这一击竟直接在老鬼胸前豁出一道口子。 「嘶一一不愧是冥级高手,杨逍这下心里踏实多了。 可还不等高兴太久,只见被荡开的灰雾又缓慢合拢,与此同时,老鬼胸前的伤口竟也一点点诡异愈合了,这一幕看的杨逍目瞪口呆,他明显感觉到,这老鬼比之前更强了! 「它比之前更难对付了。」老者单手持剑,语气首次出现凝重,「看来今日之事必须做个了断,它已经吞噬了太多法器,要成大患了。」 「前辈,能不能等出去後,多找些人来一起对付它?」杨逍提议,这样更稳妥一些。 「来不及了,如果我们现在离开,它会追着我们一起出去,到那时打书院个措手不及,一旦杀掉几名长老,再吞噬些高阶法器,可就没人能对付它了,必须在这里将它扼杀!」老者主意已定,下一秒,左手在身侧那麽一划,一道裂隙凭空出现,身影瞬间消失。 老者这一走,杨逍可懵了,他等了几秒钟,也没见老者在哪里现身,心头咯瞪一下,他怀疑对方不会是丢下他自己溜了吧,之前说的那些都是漂亮话。 毕竟这只鬼的目标是自己,老者将自己留下拖延时间合情合理,他先跑出去报信,召集书院内一众能打的长老来,守株待兔,等着道袍老鬼破局而出,然後众高手一拥而上群殴,换位思考,这才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求人不如求己,关键时刻还得看自家好姐姐,杨逍确认老者没了踪影后,在心中疯狂呼唤好姐姐,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那种被抛弃的失落感就和不久前一样。 「不对!」杨逍後知後觉,这种时刻好姐姐没理由不帮自己,毕竟他们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自己被道袍老鬼杀了,那麽好姐姐可就便宜老鬼了,道袍老鬼和自己二选一,傻子都知道选自己,所以问题不是出在好姐姐身上,而是那名老者! 冥级老者没走,和曾经一样,就藏在附近! 他在等,在等自己如何自救,一旦好姐姐出手帮自己,那麽自己之前的那套谎言不攻自破。 一定是这样的! 想通了这些,杨逍稍稍心安,但该演的戏还是要走走流程,他用仅存的右手取出摄魂镜,先将昏迷不醒的屈牧之丢进镜中世界,最後扭头看了追来的道袍老鬼一眼,冷笑一声,「拜拜了您嘞!」 下一秒,就朝着一块反光的大理石台座冲去,可「砰」的一声,杨逍竟被弹了回来,这一下撞的头昏眼花,杨逍脑门上瞬间肿起一个大包,就像独角兽。 摄魂镜的能力被限制了! 此刻杨逍还算清醒,他不知道这究竟是道袍老鬼所为,还是藏在暗处的书院老者,总之,他现在的後路被断了。 而下一秒,就在杨逍考虑如何拖延时间时,意外再次发生,他震惊的看向右手,鬼灯笼竟然在没有召唤的前提下出现了,还是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往事袭上心头,杨逍顿感不妙,果然,很快他的眼前就被一阵炫目的绿光笼罩,鬼灯笼内的火苗炸开了,就和曾经在镜中世界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杨逍有了记性,他提前闭上了眼睛,这才躲过一劫,可即便这样也被绿光晃的眼睛生疼。 没错了,这只老鬼的能力是可以引发怨眼失控,甚至是反噬宿主,而且这只老鬼本身还带有一股腐朽的气息,任何触碰到,或是被接近的物体都会被那股力量侵蚀。 「老前辈,救命啊!」杨逍边逃边喊,再这样下去,他会毫无疑问的被道袍老鬼杀掉。 而此刻杨逍再回头观察老鬼的位置时,馀光不经意扫过一小片树林,树林中的树都被那股逐渐逼近的腐朽气息所腐蚀,可唯独最中间的那颗安然无恙。 屏息仔细望去,杨逍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一道灰暗的光影投射在那棵树的树干上,而被投射的影子则是一个人,正是失去踪迹的书院老者! 而这种状态下的他似乎被鬼无视掉了,道袍老鬼缓缓从那棵树附近走过,一张麻木枯稿的死人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在道袍老鬼完全背对的一刹那,一道人影从树干上「站」了起来,手起剑落,一剑斩下了老鬼的头。 第554章 死战 第554章 死战 「成了!」见状杨逍激动不已。 被砍掉头的老鬼不再有动作,层层迷雾朝身体汇聚,眨眼间就将老鬼的无头尸身彻底掩盖,透过灰蒙蒙的雾气,杨逍只能勉强看到其中立着一道影子。 而书院老者也没有任何得胜後的欣喜,一击功成後毫不迟疑,立刻後撤,退回到杨逍身前。 「前辈.: 似乎是知道杨逍要说什麽,老者目光深邃,死死盯着雾气後站立的无头尸身,那柄通体青色的长剑好似是用一整块玉石打磨而成,即便垂在一边,也是煞气逼人。 看到现在杨逍也明白了,书院老者的这一击仅仅只是延缓了道袍老鬼的攻势,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道袍老鬼.:.是杀不死的! 不多时,惊悚的画面出现了,只见雾气後隐约出现了另一道鬼影,之所以一眼断定是鬼,实在是因为这道鬼影过於骇人了,足有3米高大,巨大的身躯导致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那颗顶在上面的臃肿头颅好似随时都能掉下来。 巨大鬼影直勾勾朝着无头老鬼走去,直到最後诡异消失在老鬼身後,与此同时,杨逍隐约看到老鬼的尸身逐渐发生变化,缺失的头颅部分仿佛正在被某种未知力量修补,按照这个速度算下去,用不了几分钟,那颗头就能长出来! 道袍老鬼将那只未知的鬼吞噬掉了,这骇人的一幕令杨逍震惊不已,紧接着远处又有一道鬼影走来..... 「不好!」 书院老者同样神色一惊,划开身侧的空间裂隙後,身影再次消失,这次老者竟直接出现在了道袍老鬼身前,一剑劈开迷雾,枯稿的尸身顿时暴露在眼前。 杨逍也被眼前的场面惊到了,只见此刻户身之上小半颗头已经长了出来,老者速度极快,横剑在身侧,一剑穿心,半截剑身都没入道袍老鬼的心口,与此同时,老鬼身後被腐蚀殆尽的树木也登时断裂,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斩开。 这一剑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在杨逍的认知中,目前他接触过的所有人怕都无法在这一击下幸存,但这一击对付道袍老鬼还不够,下一秒,只见遭受重创的道袍老鬼抬起手,反手抓住了书院老者的手腕。 腐蚀之力蔓延,老者的衣袖被腐蚀的千疮百孔,暴露出的皮肤上先是出现大块尸斑,接下来尸斑逐渐加深,开始溃烂,血肉滴落下来,直至露出了白色的骨头。 吞噬掉一只鬼的道袍老鬼力量暴涨,竟已经能与老者相抗衡,但杨逍看得出来,暂时它还不是冥级老者的对手,能被抓住手腕,更多的只是老者不愿放弃手中的青冥宝剑。 可杨逍还是觉得这个代价太大了,枯萎腐朽的力量沿着手臂攀爬上老者的身体,一时间布衣上出现孔洞,老人暴露在外的颈部也出现青紫色的尸斑,而随着外衣愈发破烂,杨逍惊的望见老者上身最里面竟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寿衣马甲, 而那股腐蚀之力在侵蚀到寿衣後就停滞了,根本无法破坏分毫。 毫无疑问,这件寿衣马甲也是件法器,而且是一件非常高阶的护身法器! 老者低吼一声,剑尖下坠,竟生生将道袍老鬼的胸口豁开,拔出宝剑後,迅速後撤。 再次回到杨逍身前,老者的模样较之前凄惨的太多,浑身衣服破烂,持剑的右手也被侵蚀的不忍直视,手臂上血肉消融,手腕几乎露出白骨,还有粘稠的鲜血不断沿剑尖滴落。 「前辈!」杨逍有些慌了,这一次交手老者显然吃了个大亏,这条右臂几乎废掉了。 但老者却没有显露出惊慌,淡然的抬起左手,抓住自己右臂,下一秒,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蔓延而出,而杨逍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他看到老者身上的伤势竟正在复原。 不,不是恢复,也不是简单的愈合,而是...回溯! 对,就是时光回溯! 先是颈部的尸斑一点点消退,然後是身上,右肩,右臂...消融的血肉重新长了回来,伤势最重的手腕白骨被新长出的血肉覆盖,直到恢复如初。 这一幕完全打破了杨逍的认知,比休门门主的疗伤手段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杨逍立刻回想起了曾在镜中世界发生的事情,他也是被这股力量牵引,时光回溯,让他逃脱了道袍老鬼的追杀,返回了房间不算,还躺回了床上。 这就是冥级高手的实力吗? 恐怖如斯! 可这份疗伤手段无疑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是极为可怕的,趁着这段时间,道袍老鬼又接连吞噬了另两只鬼,头颅已经完全长了出来,周遭的迷雾要比之前更加浓郁。 这些鬼的来路杨逍也想清楚了,正是来自长老院次席韩骏,以及休门门主二人的法器,这两人都是幽级使徒,韩骏更是幽级中的顶峰存在,二人手中的法器自然也是上上选,道袍老鬼一连吞噬了3只鬼,实力大增,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 「跑,能跑多远跑多远!」老者抽剑立於身前,面对道袍老鬼,也是一步不退。 「前辈保重!」杨逍说完转身就跑。 这种级别的战场自己完全没有插手的机会,随便一个群体招数就刮死自己了,堂堂厉级使徒,竟卑微至此! 身後两股力量再次发生碰撞,老者一剑蓄力斩下,直接斩断了老鬼的一条手臂,而另一只鬼手抬起,径直拍打在老者胸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竟将老者轰飞出去。 「察一一「察一一下一秒,不等老者站稳,道袍老鬼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老者身前,周遭的迷雾瞬间汇聚,好似要将老者淹没,千钧一发之际,老者一剑挥出,对道袍老鬼一剑封喉,同时借力後仰,待身体倒地的刹那,化为一道贴在地上的投影。 「轰」的一脚踏下,道袍老鬼踩了个空,地面也被那股腐蚀之力侵蚀,草木瞬间枯萎倒下,而老者的投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贴地滑行,直到攀附在一颗树上, 重新「走」了下来。 这次老鬼伤势的复原速度明显比之前慢,而书院老者低下头,那件护身寿衣上也留下了一道漆黑的掌印。 此刻已经逃至远处的杨逍也停下脚步,远程观战,毕竟要是书院老者败了, 他就算逃出再远也没用。 如今杨逍也对场上的局势有了自己的判断,在没吞噬那几只鬼前,道袍老鬼的实力是不如书院老者的,但也没差太多,按照使徒实力划分也是妥妥的冥级实力,但现在,双方此消彼长,已经差不太多了,可人的身体毕竟无法与鬼抗衡, 再打下去,局势不妙。 对这名冥级老者的手段杨逍也有留心,首先是那柄青冥剑,是一件攻击型法器,有某种言出法随的能力,然後是那件寿衣马甲,可以抵御攻击,是一件防御型法器,除此之外老者还有化为投影躲避伤害,并利用空间裂隙穿梭的能力,以及最为可怕的,时光回溯的能力,照这样算,老者身上至少有四件法器,而且都是高级货。 和老者身上的东西相比,自己辛苦得来的摄魂镜与虐生刀就显得不够看了。 突然,杨逍心口一痛,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间传至四肢百骸,震惊之馀杨逍确定,是好姐姐苏醒了! 但此刻他身上的这股力量非常内敛,被极度压制着,并未引起道袍老鬼,或是书院老者任何一方的警觉,毕竟这一人一鬼的生死之战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眼皮不受控制的下坠,闭上几秒後又忽地睁开,眼前的视角陡然变了,视线变得血红,像是有东西正透过自己的眼晴观察这个世界。 先是看了看道袍老鬼,接着又同步看向书院老者,两个方向,两种视角,就好像一颗眼珠盯着老鬼,另一颗盯着书院老者,这是一种杨逍从未体验过的错位感觉。 在体内力量的加持下,杨逍对如今的局面有了更透彻的了解,他立刻就懂了,好姐姐在等,等这一人一鬼拼到最後,自己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道袍老鬼姐姐喜欢,这个儒林书院的定海神针...姐姐也想要! 恰逢此时,那栋水泥房子的方位传来一阵嗡鸣声,伴随着一阵青色光芒亮起,地面出现颤抖,整个空间变得不再稳定。 头顶黑色的天空像是被敲碎的蛋壳,出现无数道裂隙,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透过裂隙入侵这间医院世界的雾气少了许多,因为这次牵引灰雾世界的老鬼本尊,正在此处! 眼看着青尊碧玺已经无法再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书院老者面具下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要麽短时间内解决这只鬼,要麽...就要放任它离开,而一旦选择後者,这只鬼极可能会随他们一同离开,出现在现实世界,这样的损失是如今的书院绝对承受不起的! 要不是时间到了,即便再打下去,他也有不败的底气,可现在已经无所谓回不回收这只鬼了,要阻止它离开,一定要拦住它,在这里将这个麻烦彻底埋葬! 「察一一「察—一道袍老鬼好似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再次朝着老者逼近,而这次,老者深吸一口气,盯着再度袭来的道袍老鬼,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划开空间後,身影再度消失。 下一秒,老者出现在了道袍老鬼身前,同样是平平无奇的一剑刺出,精准刺穿了老鬼的胸口,但这样的伤势显然无法限制面前的老鬼,最多只能削弱,与此同时,老鬼仅存的一条手臂抬起,直直抓向老者的头。 接下来令杨逍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老者非但不躲,反而是将头顶了上去,被老鬼的手掌抓个正着。 银发枯萎,头皮破碎,连带着老者的半张脸都被腐蚀,只听老者忍痛大喝一声: 「斩!」 几乎是同时,沿着曾经那道伤疤,这一剑将老鬼的胸口整个豁开,右手弃剑,左手以极快的速度将一柄藏於袖中的锥子沿着豁开的位置刺入老鬼的体内。 老鬼手中力量不减,杨逍甚至都能听到骨头即将被捏碎的嘎吱声,下一秒, 时光回溯能力再现,老者这才从老鬼铁钳一般的手中挣脱,而这一次,老者满头都是血,头颅甚至都有些变形,场面不可谓不惨烈。 可道袍老鬼却没有趁势追击,它竟站在原地,乾枯的身体无端抖动,那把带有木手柄的锥子还刺在它的胸前伤口。 这一击竟将老鬼定住了! 书院老者这面也不好受,无数灰色的雾气徘徊在他左右,如同骨之蛆般粘着他,不断侵蚀他的血肉。 可老者却仿佛看不见,完全忽略了这种程度的攻击,他不断後退,脸上已经完全被腐烂的血肉糊住了,没有精神力注入,再好的法器也只是摆设,而此刻老者显然放弃了防御,他在酝酿着什麽,杨逍判断一定与那柄木锥有关。 直到最後一刻才拿出木锥,这东西一定是老者的杀手,冥级使徒的杀手,让杨逍非常好奇。 不过事情接下来的发展远超杨逍想像,只见老者的胸膛竟慢慢了下去,与此同时,道袍老鬼乾的胸口正在以吹气似的速度膨胀,不是简单的吹气,那是种莫名的力量,在不断侵蚀撕裂老鬼的力量,而且无法从伤口处溢出,片刻後, 竟生生将老鬼的身体撑爆。 半边身子炸开的老鬼身形摇晃了几下,才没摔倒,始终徘徊在身侧的灰色迷雾在爆炸中几乎被清空。 书院老者利用重伤换来的一击成果显着,而为此所付出的代价也极为高昂。 下一秒,杨逍动了,确切说,是好姐姐出手了,杨逍的姿势肉眼可见的怪异,就像被操控的木偶,因为他是被动的,是被戏袍牵引着动,此刻的戏袍活了过来。 被血肉与灰雾牵制住的书院老者最先察觉到异样,祭出长剑,但受限於伤势,速度还是慢上了半拍,等对方冲到身前时,他所感知到的那股气息瞬间消失了。 可紧接着,就出现在他身後,是摄魂镜的传送之力,老者反应很快,转身的同时挥剑便刺,可被一柄拂尘挡住剑锋,回溯之力发动,杨逍身体不受控制的後退一步,但也仅仅只是一步。 恶战之後的老者还来不及缓口气,就被偷袭,身上那股道袍老鬼的侵蚀之力尚在,这令他的身体愈发不堪,精神力也遭到极大限制,不过这对杨逍与好姐姐来说则是个机会。 几招过後被操控身体的好姐姐找到机会,故意卖了个破绽,在出卖杨逍的身体挨了一招後,反手重重一棍砸在了老者头上。 这一棍带有混沌之力,老者被打的断片了半秒钟,也正是这短短的半秒,棍如雨下,一连挨了4,5,6,7棍,将人彻底打懵,随即胸口又挨了一脚,被端飞出去。 杨逍人傻了,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端冥级使徒一脚,这回去能吹一辈子。 道袍老鬼虽被重创,但尚能活动,收拾掉书院老者後杨逍又冲向老鬼,徘徊在老鬼身侧的灰雾聚集,如同一堵墙挡在身前,而下一秒,一道耀眼绿光瞬间将灰雾驱散,那是鬼灯笼炸了,在好姐姐力量的驱使下,这些法器发挥出了难以想像的威力。 道袍老鬼机械伸出手,朝袭来的人影抓去,可却抓了个空,杨逍形如鬼魅般出现在老鬼身侧,一菜刀劈下,直接废了老鬼仅剩的那条手臂,菜刀嵌入枯稿的皮肉,好姐姐也不要了,脱手後唤出鬼拂尘,对准道袍老鬼的脸就是一拂尘,将仅剩下半边身子的老鬼抽飞出去,整张脸也在拂尘的攻击下化为一滩恶心的腐肉。 还不等老鬼起身,就又挨了当头一棒,将其再度击倒,修长的手指在翻飞而起的冥衣上一搓,就将一枚方孔纸钱摘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摁在了老鬼额头。 刹那间,周遭的灰色雾气不在涌动,老鬼也僵硬不动了,整个世界的时间线貌似也随之终止,场面肃杀至极。 侵蚀这个世界的灰色雾气以极快的速度消退,远处白雾弥漫,一支披麻戴孝的队伍猛地从雾气深处冲出,无数白纸钱从天而降,好似漫天大雪。 第555章 镜鬼 第555章 镜鬼 而此刻,被利用完的杨逍也像是瞬间被抽乾了力气,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地, 只剩下眼睛还能动。 面色惨白,妆容古怪,这些人就像是一个个纸人,迈着僵硬的步伐,速度奇快,身後抬着一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红棺材。 送葬队伍直奔道袍老鬼而来,眨眼功夫就到近前,大红棺材狠狠撞在老鬼身上。 在碰撞的瞬间,道袍老鬼就消失了,而送葬队伍脚步不停,居然生硬的拐了个弯,朝杨逍冲来。 这一幕可把杨逍吓傻了,这是要做什麽,卸磨杀驴?不是,他杨逍好歹也是给姐姐出过死力的,要不是利用自己的身体,他红衣女鬼能这麽顺利拿下双杀? 可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他完全没有反抗的馀地,眨眼间,送葬队伍就冲到身前。 杨逍眼睁睁看着跑在最前面的提灯女孩迈着步子,目不斜视,就那麽水灵灵从他身上跑过,同时一脚狼狠踩在他胸口。 「瞎啊?!没长眼睛啊!」这一脚差点踩得杨逍背过气去,忍不住破口大骂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後面的几乎每只鬼都在他身上踩了一脚,有的步子小的要踩两脚,等送葬队伍几十上百只鬼跑过,杨逍已经遍体鳞伤,只剩下半口气了。 过了不知多久,在仅存的最後意识中,他馀光警见远处倒在地上的苍老人影坐了起来。 下一秒,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眼前有光。 稍稍有些刺眼。 抖动着眼皮,经过一番挣扎後,杨逍终於睁开了眼睛,随着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第一眼就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 他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这是一间布置得很简单的屋子,装饰老旧古朴,但很温馨。 在床边紧挨着一张木色的长桌,桌子几乎与床平高,从杨逍的角度能清晰看到桌上摆放的物品,一把银色拂尘,一根短棍,一面镜子,一杆灯笼,一把菜刀,还有..:一件大红色的戏袍! 这一幕可把杨逍惊到了,自己的这些法器就好似是被人缴了械,别的倒还好说,这戏袍可是自己的命根子,一旦被人发现戏袍之上的秘密,那他可就.... 可随着他从床上猛地坐起,他又立刻警醒过来,不行,他现在不能立刻查看戏袍,点点回忆浮上心头,他判断自己应该是被书院老者救了,这里.:.是书院老者的地盘,若是自己对戏袍表现出太大的关心,很可能会引起怀疑,这位老前辈明显知道一些事情。 杨逍伸出手,第一件先拿起鬼拂尘查看,这是件冥级宝物,也理应是他最为关心的宝贝。 然後是人骨棍,摄魂镜...他一件一件按照顺序看过去,直到最後,才捧起戏袍,但这次戏袍的变化却令杨逍有些意外,戏袍下摆并未有新图案出现,反而是在左侧袖口位置,多出了一圈紫色的刺绣,看那精致的针法与图案,竟是与道袍老鬼身上那件破烂的紫金道袍有异曲同工之妙,毫无疑问,那只老鬼被好姐姐拿到手了! 要不是这里情况暂不充许,杨逍立刻就想找人试试这老鬼带给自己的能力。 一只能令冥级使徒头疼的鬼,想想就知道有多可怕,而且听韩骏所言,那位老前辈还不是一般的冥级使徒。 「嘎咕一一」 正当杨逍思考时,突然,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是位又瘦又高的老者,穿着件下摆快要拖地的黑色长褂,阴的面容像是随时准备给人送葬。 「醒了,醒了起来跟我走。」老者看杨逍的眼神如同看一件不起眼的死物, 头发灰白,在脑後竖起一个古板的发髻,一股子不懂变通的学究模样,「把你的东西带上。」 这长褂老者看气质就不是一般人,杨逍立即起身,将法器都收纳进背包,随即背起包,跟在老者身後,走出房间。 门外是一道幽深的走廊,不多时,就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长褂老者轻轻叩门,在得到充许後,才上前一步,将门推开,同时让开身体,放杨逍进去。 里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书房,靠墙放置的高大书架上布满褐色与深蓝色封皮的古书,还有一张很大的实木书桌,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再配上整块石头雕刻成的茶台,布置的雅致非凡,居中一位老者正站在桌前,微笑望着杨逍。 正是任务中的那位书院老者! 「老前辈!」杨逍脸上展露一抹惊喜,立刻抱拳作揖,「晚辈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在醒来後,杨逍就稍稍回忆起一些零散的画面,他隐约记得有人医治好了他的伤势,并划开空间,以另一种方式离开了任务世界,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被青尊碧玺的光芒所覆盖,这样他的记忆也会得以保留。 「身体恢复的如何了?」老者放下手中的书,语气和面色都非常和蔼,瞧着杨逍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家晚辈。 「恢复得很好,前辈神仙手段!」杨逍再次躬身行礼。 放下手中书,老者微微点头,「之前的事还要多谢你,你不但帮我们杨家出了潜伏的内奸,还在最後关头挡住了那只老鬼的反噬,也因此身负重伤,杨逍,这份情我杨家铭记於心。」 「不敢当,前辈这话可是让晚辈无地自容,若是没您庇佑,晚辈早就身首异处了。」 「不要谦虚,一口一个前辈叫着太生分了,你我有缘,你就与他们一样,叫我族长好了。」老者说道。 「杨老族长。」杨逍客气说道,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急切问:「老族长,请问我那位兄弟如何了?」 「你放心好了,他没事,现在正在休养。」杨老族长话锋一转,「小杨,我记得你来此是为求一事。」 「没错,是...是摄魂镜,那里面的镜中鬼已经几次差点杀了晚辈。」面前之人可是儒林杨家的老族长,难怪有如此实力,此时再不求帮忙可就没机会了,杨逍当即说道。 「我已经命人去藏书阁查看过,可惜那里并没有有关如何破解摄魂镜的记载,不过你不必担心,我这就带你去见一个人,你的事情,他或许有办法。」 「多谢老族长!」 走出门,门外的长褂老者一言不发,就默默地跟在二人身後,沿着旋转楼梯,三人一路向下。 因为一路上都没有窗,他连现在究竟是白天黑夜也分不清,越往下走,气温就越低,氛围也更加压抑。 直到来到一扇黑的铁门前,此刻杨逍确认,他已经位於地下深处,可他不记得书院内有这样的建筑。 铁门上嵌有门环,长褂老者也不叩门,就那麽轻轻一推,这扇瞧着就厚重的铁门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略显深邃的房间,面积较大,约莫有几十个平房,门一打开,杨逍就嗅到了一股陈腐的气息,好似这扇门已经很久都不曾打开过,而房间里的摆设也异常简单,一张长木桌,两把椅子,一张单人床,剩下肉眼可及的地方几乎全都摆满了书,这些书有些已经破旧不堪,明显不是近代之物,而是古书。 视线锁定在书桌後,那里正坐着个男人,男人很年轻,约莫30岁上下,身材较瘦,皮肤白皙,眉眼清秀,一身简单的素色布衣难掩眉宇间的一抹贵气,举手投足间极具古人儒雅之风,好似千百年前氏族大家的公子穿越到了现实。 「老族长,您来了。」公子哥也不起身,就那麽笑着点了下头,就算打过招呼。 对此这位在儒林杨家有着无上权威的老族长也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带着杨道走来桌前,直截了当开口,「小杨,将你的那件法器给他看一看。」 闻言杨逍顺从的取出摄魂镜,双手恭敬的递上去,客气道:「请前辈过目。」 公子哥笑了笑,伸手取过摄魂镜,手指触碰间,杨逍察觉到此人身上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寒意,公子哥只看了几秒钟,微微点头,「是摄魂镜,出自育怨宗, 怎麽了?」 短短几秒此人辨认出法器就实属不易,竟还能道出此物出处,杨逍心中瞬间萌生出一道希望,「前辈,我被此物中的镜中鬼所纠缠,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此物不祥,你确定要留用吗?」公子哥反问。 「要!」摄魂镜的瞬间移动能力,以及进入镜中世界的能力都太过重要,杨逍实在舍不得。 公子哥点了下头,将摄魂镜还给杨逍,「这镜中鬼最是狡猾,它会不断模仿持有这面镜子的使徒,从外貌,到动作,性格,喜好,日常习惯,甚至是心以及记忆,由外而内,由表及里,最终目的是取代这名使徒,夺走这名使徒留在这个世上的一切,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你既然能活到现在,肯定也已经进入过镜中世界寻找镜中鬼多次了,可每次都找不到,对吗?」公子哥问,「即便偶然间撞见了,也会被它逃掉。」 杨逍深受其害,连连点头,「正是!」 「那是因为它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只有它知道的秘密空间,你可以理解为.., 是一个隐藏在无数房间中的,几乎无法找到的特殊房间,那是独属於它的领地。」 「那我该怎麽办?」杨逍忽然想起在上一次潜入镜中世界时,那扇被道袍老鬼侵蚀後,才露出来的古怪房门,那是扇古怪的青铜门,可外面却被伪装成了与公寓内其他房门一样的木门。 事实证明,镜中鬼就藏在那扇门後,那个...特殊的房间! 要不是因为道袍老鬼,他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镜中鬼的藏身位置,随着杨逍将之前的情况讲出来,公子哥笑着摇了摇头,「没用的,那个房间会被镜中鬼不断移动,你可以理解为积木,或是魔方,每次在你离开镜中世界後,那个房间的位置都会被重置。」 「而随着你的精神力量越来越强,镜中世界的空间也越来越大,你找到那间特殊房间的概率也会越来越小。」 「无论怎样,镜中鬼它都会躲在一个房间中,范围就在我所能掌控的镜中世界,对吗?」杨逍似乎是意识到了什麽。 「对,房间,或是一切类似房间的密闭空间,都可以被其利用。」公子哥笑着纠正,二人间似乎有某种默契,他在引导杨逍思考,而不是单纯的传教。 「那如果这样呢,假设有一栋建筑,我将建筑内的所有门都拆掉,只留下一个房间的门,而且建筑周围再没有其他建筑,也就是说在我所能打开的镜中世界领域内只有这一栋建筑,这一间带有房门的屋子,那麽这里是否会成为镜中鬼的唯一藏身处?」杨逍思考後理清逻辑,追问。 公子哥点了点头,笑了,「聪明,正是如此!」 杨逍恍然大悟,对面前之人更是万分钦佩,抱拳道谢:「多谢前辈指点迷津,不过...我曾有一次找到并尝试过打开那扇门,可失败了,不知前辈可有良策。」 「等。」公子哥平静开口。 「等?」 「不错,找到镜中鬼藏身的房间後,你只要守在门外静静等待就可以了,最多一天一夜,它必然要出来。」公子哥身体向後轻轻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得非常松弛。 「晚辈愚钝,还请前辈解释一二。」眼看困扰自己如此久的问题就要被解决掉,杨逍现在的心情无法抑制的激动。 「镜中鬼受伤後能恢复你可知道?」公子哥抬了抬下巴。 「晚辈知晓。」杨逍点头。 「你可以将那间特殊的房间理解为镜中鬼的病房,它只要受伤就会去那里疗伤,但此地不可久留,一旦超过一天一夜,它就会被那间房中的诡异力量所反噬。」 「它...会死?」杨逍睁大眼睛。 公子哥缓缓摇了摇头,「不止,旧的镜鬼会被吞噬,而同时,新的镜鬼会诞生,这就像是一个轮回,系统被重启,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那我岂不是又要和新的镜中鬼斗了?」这句话可把杨逍吓得不轻,虽然知道了方案,但这方案只能管一时,却管不了一世,镜中鬼的威胁会始终伴随着他,直到他死。 「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公子哥笑道:「它是一只全新的鬼,就像是.. 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它未来会变成什麽样子,有怎样的性格,怎样的成就,完全取决於会受到怎样的对待,或者说..::.:」公子哥有意顿了顿,下一秒低声开口:「主人的教育。」 第556章 百鬼棺衣 第556章 百鬼棺衣 「你是说...养鬼?!」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它就是另一个你。」公子哥同时告诫,「当然,这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非常困难,一旦出现意外,它就会反客为主,你会被它所取代,被它夺走一切。」 GOOGLE搜索TWKAN 杨逍此刻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公子哥的一番话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愧为上三书坊之一,儒林书院内卧虎藏龙,恐怖如斯! 「杨小友。」 「杨小友。」 最後还是老族长的连声轻唤才将杨逍从震惊中唤醒,反应过来的杨逍忙对老族长拱手,後者也是微微一笑,「杨小友,机会难得,何不将其馀法器也一一取出,让这位先生为你解惑。」 「这.....:」杨逍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毕竟戏袍是见不得光的,可当下若是不允,必然会被瞧出破绽,於是也只得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笑着点头,「那就...麻烦前辈了!」 公子哥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靠在椅背上的动作充斥着慵懒贵气,杨逍率先从背包中取出鬼拂尘,这是他明面上,最能拿得出手的一件法器。 随着杨逍双手将鬼拂尘捧上去,公子哥接过後打量半响,不由得叹息一声,「是黑佛母魔下三佛头之一小圣灵白衣佛的护身法器,没想到.:.此等人物竟也陨落了。」 「前辈,以此件法器对敌,我需要注意些什麽?」杨逍虚心请教,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将鬼拂尘递还给杨逍,公子哥望着杨逍的眼晴,口吻中多出了一丝同情,「能不用则不用,以你现在的本事想要驾驭这件冥级中的法器,无异於自杀。」 「财不外漏,贵不独行,这样的道理你应该明白,这种东西不是现在的你能把握的住的,一旦被外人所知,且不说会不会被黑佛母一脉的人报复,单就是寻来杀人夺宝的家伙,就多如过江之鲫。」公子哥给了杨逍一句忠告。 第二件是人骨棍,公子哥只是简单查看片刻,就道出了这件宝物的来历,据他说这是百年前一家名为镇魂宗的门派的镇宗之宝,是非常罕见的可以直接攻击精神的法器,镇魂宗曾是江湖上数得上号的大门派,不过随着最後一任宗主战死,这件宝贝也就彻底的销声匿迹,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 「冥级。」公子哥将人骨棍递还给杨逍,「但此物在冥级中处於什麽水准, 我不敢妄言。」 闻言杨逍不由得深吸一口气,难怪好姐姐要强迫他去抢这根棍子,原来此物竟有如此来历! 不愧为好姐姐甄选,就自己这一身的装备,怕是与当年的小圣灵白衣佛都有得一拼。 但他也深知,法器虽好,但重点还是看谁用,自己用这些宝贝,又加上个屈牧之,二打一还被休门门主爆锤,可换做好姐姐,一打二,不但收了老鬼,还将这位冥级老族长打到失忆,虽然是偷袭,但这也足够可怕了。 接下来是鬼菜刀,公子哥再次展示了一波降维打击,他对此物的理解甚至不输於休门门主,在使用方面给予了杨逍许多建议,令後者受益匪浅。 还剩下两件法器了,一件鬼灯笼,一件戏袍,而这次,杨逍选择先将戏袍递上去。 摄魂镜不算,剩下的这些法器他都是按照心目中的粗略排名选择顺序的,而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这件护身戏袍也就能堪堪排在鬼灯笼前面,这很合理。 在公子哥接过戏袍的刹那,杨逍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今天老族长带他来这里可不仅仅是解决镜中鬼那麽简单,其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让此人验一验这件戏袍,确定此物究竟是不是他所寻找的那件东西。 而一旦确认,自己能不能走出这间屋子都难说,眼前这名公子哥明显也不是个简单货色,门外还站着那名不知深浅的长褂老者,杨逍不由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便好姐姐附身,想要以一敌三,怕也没那麽容易,况且.:.这里可是儒林书院的地盘,一旦有漏网之鱼冲出去报信,书院内高手如云,想要杀出去难如登天。 自己这面一旦闹大了,恐怕屈牧之,以及与自己同来的童寒,甚至是书院弟子杨茶,大家都会受牵连。 还不等杨逍想出办法,公子哥就将戏袍递还给杨逍,「是一件辅助型法器, 应该能抵御伤害,不入品。』 「不入品...... 7 见杨逍有所迟疑,公子哥笑了笑,「在我这里,没有达到幽级上的法器,都是不入品。」 接下来的鬼灯笼,公子哥的评价也是一样,但这件法器公子哥多把玩了片刻,指出这件法器可以破除幻境,在面对部分拥有致幻法器的使徒时或许有奇效。 「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解惑完毕,杨逍再次对公子哥抱拳作揖。 公子哥洒脱一笑,稍稍坐直身体,也不起身,就那麽受了杨逍一拜。 摄魂镜的事情解决完了,老族长便带领杨逍离开,而直到离开房间,走出那扇门,公子哥都未起身,只是目送二人离开。 重新回到幽深昏暗的走廊,杨逍这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在那间屋子里, 让他感觉到非常压抑。 来的时候是三个人,而离开则只剩下他与老族长两人,那名穿长褂的老者默默留下,守在那扇门外。 老族长将杨逍带回他的书房,笑着说道:「杨小友,镜鬼一事已经有了着落,你先在书院内安心住下,我会帮你寻找一处合适的地方,助你解决镜鬼。」 「那就太感谢了,老族长相助之恩晚辈铭记於心!」杨逍面露惊喜,对老族长抱拳作揖。 「老族长,我能回我之前住的地方吗?」杨逍询问,「我还有朋友在等我的消息。」 「当然。」 话音刚落,老族长就伸出手,将身侧的空间划出一道裂隙,紧接着二人身影便在原地消失,只是眨眼的功夫,杨逍就回到了他之前的公寓,回到了属於他的那间屋子。 屋子内的摆设还跟他离开时一样,「杨小友,最近发生的事情还请不要与外人说。」站在他身侧的老族长望着他开口。 「老族长放心,晚辈一定守口如瓶!」书院中的三号人物,长老院次席韩骏是细作,这事一旦传出去,对儒林书院的声誉将造成严重的打击,孰轻敦重,杨逍还是拎得清的。 除此之外,还有那名无所不知的年轻公子哥,此人也绝非一般货色,有关他的事情也不能说。 「你且安心住下,准备好後我会派人来通知你。」老族长也不废话,下一秒,就划开空间裂隙,身影消失。 折腾了这麽久,杨逍也累了,他拉开窗帘,只见外面的天色一片漆黑,找出手机,对比进入任务的时间,他发现距离他离开公寓已经整整过了24小时。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堆简讯,有几个是杨茶打来的,剩下都是童寒。 杨逍给二人发去消息,告知自己一切都好,让他们不要担心,报过平安後他又拆开一盒泡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因为不清楚老族长究竟是否离开,杨逍并没有第一时间取出戏袍查看,他打算等离开儒林书院後再说。 不管怎麽说,这下困扰他的镜中鬼总算有了解决方案,但这次书院之行也真是有够凶险,极乐尊者,黑佛母教的初果罗汉,还有最後的休门门主,一个比一个棘手,都不好对付。 想着想着,杨逍脑海中突然冒出了那名公子哥的脸,此人学识渊博,一身贵气,不知究竟是何许人物。 杨逍不禁对此人的身份很感兴趣,看此人面对老族长的态度,不像是书院之人,毕竟老者可是儒林杨氏一族的族长,论地位辈分,即便是书院院长也要在此人面前执晚辈礼,而且从居住的环境看,也更像是被监禁的囚徒。 将此人囚禁在自己书房的地下,足可见得此人的重要性,而这名公子哥的眼界与本事也极为罕见,这等人物绝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还有那名死人脸的长褂老者,很可能就是专门看守此人的,杨逍有种感觉, 这名老者的真实实力怕也不比韩骏差。 填饱了肚子後,精神力大量消耗造成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杨逍头脑昏沉,连洗漱都懒得动,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个天翻地覆。 过了不知多久,一道映在墙上的影子缓缓站起,凝视着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杨逍片刻後,又缓缓消散。 不多时,儒林书院一间僻静的石头古宅,地下深处,有一扇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房间内正伏案读书的公子哥顺势抬起头,见到来人後也不惊慌,只是淡淡一笑,「老族长,您又来了。」 「那件衣服...真的没问题吗?」老族长换了一番脸色与气度,吐字坚硬如铁。 「如果您不信我,可以直接杀了他,将那件衣服夺来,自己留用,不就知道了吗?」公子哥也不恼,放下手中书本,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如此行径我儒林杨家与你们邪修何异?」老族长冷笑一声,「况且此人有恩与我,要不是他最後关头挡下那只鬼,後果难测,恩将仇报的事情我们儒林杨家做不出来。 老族长深深记得,在自己挣脱束缚醒来後,那只鬼已经不见了,想来是被自己的那件压箱底法器限制了,而杨逍则倒在他与那只老鬼曾经的位置中间,遍体鳞伤,惨不忍睹,只剩下半口气,不过当时任务世界已经彻底崩溃,他也无暇再寻找老鬼的那件法器了。 闻言公子哥不由得拍手鼓掌,「老族长果然忠义,在下佩服,现在我相信了,曾经夷陵书院的老院长一行人失踪,并非你们儒林书院所为,否则......」公子哥笑笑,「您要真抓到了那位老院长,有关那件宝贝,也不必来问我。」 「你我有约在先,我不杀你,但你要帮我参透夷陵书院带来的那条线索,参出後我立刻送你离开。」老族长声音冰冷。 闻言公子哥忽然笑了,「离开去哪里,另一个世界吗?」 「你不信我?」老族长皱眉。 「呼——」 ? 公子哥不由得叹了口气,慢慢扯起裤腿,露出一条通体黑的脚链,材质非石非铁,是玄妙,脚链紧紧束缚住脚腕,并将他固定在地上的那把铁椅上,「您能舍得用束仙锁这种冥级法器锁住我,还舍得专门指派一名幽级顶峰的高手作看守,如今我身为阶下囚,也不由得我不信。」 「呵。」老族长轻笑一声,「此等阵仗对付你并不为过,毕竟你可不是一般人,堂堂育怨宗的宗主,十年前你潜入我儒林书院小藏书阁,杀我5位护阁长老, 我几杨云洛这位刚踏入冥境的高手都不是你对手,当时你还仅仅是半只脚踏入了冥境,你的天赋,是我这些年所见的年轻一辈中最好的。」 「那有什麽用,还不是被您擒住了。」公子哥笑着摇头,「也怪我一时间起了贪念,真以为夷陵书院的案子是你们做的,这才深夜潜入想要盗取那本古籍, 可惜..::::」 「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可惜夷陵书院的人对这本古籍也非常看重,只允许我查看半本,不过我已经将所记得半本内容全都告诉了你,这些年书院内珍藏的千本古籍也任你取用,我是无法参透那条线索了,但我相信你可以。」老族长望向公子哥的脸上更多是欣赏,「就我而言,这世上鉴宝的本事能超过你的,我只知道两人,第一位,就是夷陵书院那位下落不明的老院长,第二位,就是商会的现任大掌柜,除此二人外,你当属第一。」 「论打架,你不如我,但这鉴宝的本事,两个我,也不如你。」老族长认真道。 「红衣胜血,薄如蝉翼,触之如肤,百鬼加身,动之有鬼棺相随,为先天九宝之一,名为百鬼棺衣。」老族长回忆起从那本古籍中参悟出的一段。 第557章 色中恶鬼 第557章 色中恶鬼 「血衣,纤薄,触碰的质感也与肌肤有几成相似,只是这百鬼加身看不到, 我曾观之此人战斗,也不见有鬼棺出没。」老族长眉头紧锁,自问自答。 「我很好奇,为何您会怀疑那件先天至宝会在他身上?」公子哥笑了,「是直觉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不完全是。」老族长摇头:「我曾有意提及摄魂镜与虐生刀两件法器,此人毫不迟疑,直言可将二宝送我,可对於这件血衣,他却没有,这说明这件血衣在他心目中要比两件幽级顶峰的法器还重要,这难道不奇怪吗?」 闻言公子哥叹息一声,「虐生刀也就罢了,这摄魂镜可是我亲手培育出的法器,此子竟毫不珍惜。」 话锋一转,公子哥自荐道:「老族长,您看这样可好,您放我出去,给我一炫香的时间,我去杀了他,摄魂镜您留给我,那件血衣我取来给您。」 「呵呵。」老族长轻笑一声,「想都不要想,你就在我这里安心住下吧,直到你参透那本古籍中的线索,助我寻得百鬼棺衣。」 公子哥耸了耸肩,一副算盘落空的表情,身体向後靠在椅背上,无奈的叹息一声,「说实话,我很好奇,老族长您的天赋虽也属顶尖,可恕我直言,即便真找到了那件先天至宝,那也不是您能驾驭的,况且...你身上的法器也足够多了。」 「我对那件至宝并无凯之心,只是不希望它落在邪门歪道的手中,搅得江湖中再添血雨腥风,这麽多年来,一个大黑佛母就够麻烦了。」 老族长缓缓叹口气,继续说道:「如今九件先天至宝已有七件现世,一件在巡防总署署长手中,一件在使徒联合会会长手中,一件在商会现任大掌柜手中, 这也是国内三大势力能维持均势,三足鼎立的根基所在,至於这第四件,我不说你也明白,是在黑佛母手中,当年三大势力联手剿杀邪教黑佛母,阜阳山一战, 巡防署长,联合会长,商会大掌柜,三人联手,也只是重创黑佛母,并无力将其斩杀,也是这一战让世人彻底看清了黑佛母的实力,从那之後,万教之首的名头当之无愧。」 「此言差矣,黑佛母虽强,但打成这样也是三家都不肯出死力,毕竟黑佛母临死前的反扑谁也受不了,三家中无论哪家的大当家被重创,难保事後不会被另两家联手做掉。」下一秒,公子哥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起来,「而且也不是三打一,确切说,是三对二才对,黑佛母还有一位帮手,那名非僧非道,半人半鬼的讨命僧。」 「此人身上没有先天至宝,可依旧触及到了那个层次,要不是有此人助阵, 黑佛母在劫难逃。」顿了顿,公子哥继续说道。 「讨命僧......」这是个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即便是强如老族长, 也不由得心生敬畏。 凝重的场面被公子哥的轻笑声打破,「除此四件至宝外,还有三件在海外, 一件在东瀛鬼教的大档头之手,一件在缅泰北部三不管地带的阴庙大祭司手中, 最後一件归属西端教会属地的那名足不出户的女教皇,九件至宝还有最後两件不曾现世,夷陵书院寻到的那本古籍中就有其中一件的线索,也就是您心心念的那件百鬼棺衣。」 见老族长微微皱眉,似乎对他的措辞有所不满,但公子哥并不在意,继续说道:「此物上一次现世还是在三百年前,最後一位主人是天水阁那位天赋绝世的女阁主,不过此人嗜杀成性,又是色中恶鬼,铸造九层妖塔,内藏宝物无数,蒙养男宠近臣过百,最後也是死在一名最受宠爱的近臣手中,被九大门派里应外合,天水阁就此覆灭,可即便被算计,这位风华绝代的女阁主也斩杀高手数十人,而且...最後也无人拿到那件百鬼棺衣,有传言说,是战至最後一刻,女阁主将自己藏入了鬼棺之内,将鬼棺与九层妖塔一并封禁。」 话音一转,公子哥罕见的流露出些许真情,劝诫道:「老族长,我劝您一句,即便未来真的找到了那件宝物,也不可轻取,那不是您,或者您魔下的书院弟子能驾驭的,如果传言为真,那麽我怀疑那位风华绝代的女阁主压根就没死, 她很可能已经化为了鬼棺的一部分。」 「我对这件至宝并无兴趣,只是绝不能容忍它落於邪修之手,再出现一位大黑佛母。」老族长一脸正气。 「既然这样,那我们之间的约定依旧作数,我会尽力帮你寻觅到那件百鬼棺衣。」公子哥承诺,「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你明白回答我,十年间,夷陵书院老院长一行人的失踪真的与您,或是与儒林书院无关吗?」 「与我无关。」老族长果断答道,稍後不禁泛起丝丝苦笑,「至於书院的其他人,你觉得有这个能力吗?」 闻言公子哥缓缓点了点头,夷陵书院贵为上三书坊之一,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存在,夷陵书院的那位老院长即便不敌面前这位老族长,也绝不是杨云洛, 也就是儒林书院现任院长这一类刚踏入冥境不久的人所能对付的,可以这麽说, 只要面前之人不出手,那麽儒林书院其馀人面对夷陵书院的老院长就是去送死。 「既然与你们无关,那这件事就有意思了,江湖中能吃得下这一队人的势力可不多,更何况此次秘会是绝密,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还能聚集起如此高手, 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麽一行人从江湖上抹去,这里面的水可深得很啊。」公子哥沉吟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说道:「老族长,我不信您没有想过这里面的门道。」 「常理度之,谁得利,谁的嫌疑就最大,在老院长盛彦霖失踪後,他的胞弟盛靖轩便承袭了院长之位,也就是从他上任开始,就不断找我儒林书院的麻烦, 对外也公然宣称,是我们害死了他的兄长,这些年来不停在暗中搞小动作,如今更是越来越过分了!」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老族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可我们没有证据,也不敢乱说,毕竟老院长盛彦霖可是他的亲哥哥,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派人追查这件事,但收效甚微。」老族长直言。 「您手下的人教书还行,可要论这种事,还是差了一筹,这样好了,我帮您查,您看可好?」公子哥笑着问,「您放我走,我保证帮您解决这个麻烦。」 闻言老族长也笑了,「宗主大人,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好了,放走你,才是天大的麻烦。」 公子哥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老族长转身朝外走,刚推开门後,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转过身,望向桌後的年轻人,「另外告诉你一件事,你的休门门主已经被之前你见过的那个年轻人干掉了,你摩下的门主来此应该是为了调查你的下落,看来他们已经查到了, 你很可能还活着,而且就在我儒林书院中。」 「查到又能怎样,他们捆一块也不是老族长您的对手,而且我的那位副宗主还是位野心家,我在的时候他还不敢造次,我这一走,还不知道要惹出什麽大乱子。」公子哥撇撇嘴。 「纠正一下,人家现在是宗主了。」老族长杀人诛心,笑道:「在你失踪一个月没有音信後,人家就当你死了。」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啊!」公子哥也不恼,同样跟着笑,「枉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 「你就安心住下吧,如果我是你,就会尽快参透那本书中的全部线索,助我找到那件至宝,然後回去,将你的那名副宗主碎尸万段,夺回属於你的王位。」 说完後老族长就离开了,而门外嘉立着的长褂男人依旧绷着一张死人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冷酷如一尊雕塑。 待老族长离开後,公子哥继续看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牢房中也没有时间的概念,不过他也早已经习惯了,不知过了多久,看书累了後,他就弯下腰,用力将铁链从铁椅间的缝隙抽出,这一过程极为艰难,也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精神力,没错,这就是这件冥级法器束仙锁的能力之一,会让被锁住的使徒生不如死,即便积赞下来些精神力也会被消耗殆尽。 稍後,终於将铁链抽出来的公子哥,拖着被铁链束缚的双脚,一步步走来床边,躺下,这里的灯光也不受他控制,他所能做的一切就只有接受,闭上眼後没多久,胸膛起伏的节奏就平稳下来,他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睡梦中的公子哥翻了个身,面朝墙,背对铁门,同时好似无意识一般,将纤薄的被子稍稍向上扯了一点,刚好遮住了脸,下一秒,灰暗中一双眼睛陡然睁开,眸中泛着妖冶的紫光,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原本那张风轻云淡的脸顿时变得无比,充斥着一股极端的癫狂: 「终於...找到了!!」 第558章 十年 第558章 十年 「阿嚏!」 「阿嚏!」 「阿嚏!」 睡梦中的杨逍突感一阵恶寒,接连打了4,5个喷嚏,「是谁对我的思念如此急迫?」被强行唤醒的杨逍不由得嘟囊着。 醒来後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外面早已经天光大亮,拿起手机,手机上有条信息,是杨茶发来的,他想过来看看自己。 回覆信息後杨逍就坐在沙发上等,等杨茶,也在等自己的丰盛早餐,同时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公子哥的那副儒雅笑容,回忆起之前的交流,他在对话中察觉到了一丝破绽。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首先,此人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应该有段时间了,至少也要有几年之久,毕竟在见到鬼拂尘後,他说了一句,不成想这般人物竟也已经陨落了。 这说明他不知道小圣灵白衣佛已死,而这件事发生在数年前,江湖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另外还有一处,他对出自黑佛母教的小圣灵白衣佛的称谓也颇为古怪,寻常人提起都会说黑佛母魔下三魔头之一,但公子哥说的却是三佛头,这一魔一佛, 只差一字,却是天壤之别,这不由得让杨逍想起那些自称为圣徒的邪修。 再联想到此人被囚禁,并且还专门安排一名高手看守,杨逍怀疑这名公子哥也是一名邪修,而且从气度与见识看,还不是一般邪修,怕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至於究竟是谁,杨逍不知道,也不是很感兴趣,毕竟这是儒林书院的家事, 与自己无关。 与其想这些,还不如搞清楚道袍老鬼的来路,从之前老族长的话里分析,他是知晓道袍老鬼身份的。 没多久外面走廊就传来脚步声,以及手推餐车的声音,杨逍提前守在门後, 直到脚步声停下,就停在他门外。 「是我。」手机上闪出一条简讯。 将门打开,伪装成厨师的杨茶推着餐车走了进来,摘下口罩,杨茶松了口气,「杨大哥,能再次见到你真好,你不知道,你失联的这段时间,童小姐都急坏了。」 「她怎麽样?」杨逍问。 「她一切都好,我已经在着手安排她入学了,童小姐在阴阳秘术一门中非常有天赋。」杨茶忍不住夸赞。 「那就好。」 在接下来的闲聊中,二人聊到了书院院长,据杨茶所说,现任书院院长名为杨云洛,是江湖中少有的冥境使徒。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杨茶低声告诫,「院长这人出了名的小心眼,谁背後说他坏话,就不让谁毕业,我大师兄,就因为喝醉酒吐槽了几句院长的审美有问题,就足足蹲了7年。」 「这也太过分了!」杨逍没想到卢文城竟还有此番遭遇,有关这些这小子可没和自己说。 「对了,他...你大师兄他都吐槽什麽了?」杨逍不禁好奇。 时杨茶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他说院长亲自设计的公寓狗都不住。」 「哈哈哈哈一一」杨逍没想到卢文城这小子还挺有意思,「那你大师兄现在怎麽样了?」 「他现在就住在那栋公寓里。」杨茶伸手指了指窗外,笑着解释,「院长亲自设计的那一栋。」 和杨茶聊了会天,杨逍这段时间以来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那书院内还有比院长身份还高的人吗?」 「嗯. 」杨茶迟疑片刻,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怎麽说?」 「要说比院长辈分还高,那就只有老族长了,也就是现任院长的父辈,我们儒林杨家的族长,可他老人家十年前就宣布闭死关了,已经好多年没人见过他了。」杨茶解释。 「怎麽好好的突然宣布闭死关了呢?」杨逍旁敲侧击的打听。 杨茶朝门的方向忘了一眼,声音随之压低,「我告诉你,你可别往外说啊, 据说十年前曾有人深夜闯入我书院的藏书阁窃书,当时动静闹得很大,这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数名长老都拿不下他,最後还是惊动了老族长出手。」 「然後呢?」杨逍正听得津津有味。 「然後就没了啊,据说此人被老族长当场击杀,敢来我儒林书院撒野,真当我们是好惹的?」说起这来,杨茶语气中自带一股傲气,毕竟赫赫有名的上三书坊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对了,杨大哥,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杨茶话锋一转,询问。 「还不知道呢,我也在等书院的消息。」杨逍笑了笑,「不过不用为我担心,我想一定能找到。」 「一定会的,小藏书阁里面藏书何止上万,还有许多都是外面绝迹的古籍, 你身上的法器不会那麽麻烦的。」杨茶出言安慰,曾经在任务里共患难的情谊还在。 「这次还要多谢你。」杨逍笑道。 二人又聊了一会,杨茶这才离开,不过刚迈出门,就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 又转身退了回来,「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与你说了,隋大哥他...有下落了!」 「在哪?!」杨逍闻言瞬间喜上心头,可看到杨茶略显犹疑的表情後,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大对劲,「怎麽了?」 「隋大哥的情况很不好,他...他在被使徒联合会通缉,现在是逃犯,而且级别很高,说他一路上杀了许多无辜的人,现在悬赏金也出来了,值一件厉级顶峰的法器。」 「嘶——」 杨逍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格可以说很不低了,足够要了他的命。 「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杨逍追问。 杨茶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这面能帮上他什麽吗?」 杨茶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这次是使徒联合会下的通缉令,我们也不好插手,不过如果他能逃来云起城,我还可以想想办法,但...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 「隋大哥不是弑杀之人,但愿他能够逢凶化吉。」此刻杨逍也做不了什麽, 只能在心中为他默默祈祷。 等杨茶离开後,偌大个房间内又只剩下杨逍一人,他强忍住查看戏袍的急切,装出一副懒散的模样,倒也着实过了两天逍遥日子,吃了睡,睡了吃,气色都好了许多。 直到第三天夜里,杨逍闲来技痒,正构思新恐怖剧本的大纲,刚好在紧张时刻,突然,房门被扣响,这一下惊得他呼吸节奏都乱了,因为夜色很静,他并没听到走廊中有脚步声靠近。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门外,如果不是确认道袍老鬼被好姐姐拿下, 杨逍现在早就跑了。 「谁呀?」杨逍躲在门後,出声询问。 下一秒,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眼前的这扇门逐渐变得透明,最後变得如同一面毛玻璃一样,透过半透明的门,他看到门外站着一名长褂老者,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死人脸。 「是我。」老人淡淡言语一声,无悲无喜。 杨逍怎还能不明白,立即将门打开,在摁下门把手的那一刻,本已经半透明的门又忽然恢复原样,门打开後,老者就那麽笔直站在门外,目不转晴地盯着他。 「前辈。」 杨逍恭敬打招呼,不料对方转身就走,留下轻飘飘一句:「跟上,有人要见你。」 杨逍原本以为两人要一路走着去,或者前辈有某种神通,类似老族长的空间传送门,可等他走出公寓大门,才发现他想多了,门外不远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车身高大厚重,棱角分明,看起来就很硬派,在长褂老者将驾驶室的车门拉开,轻车熟路的坐上去後,杨逍忽然有种古代与现实交织的不现实感,在他的感觉中,老者即便是坐车,也应该是牛车,或是古色古香的轿子。 不过在感受到老者催促的目光後,杨逍立刻拉开后座的车门,非常听话的滚了上去。 其实此刻坐後面非常不礼貌,这样会显得老者像是自己的司机,但坐副驾驶,与老者并排坐,他实在是心里发忧。 老者的车技出奇的好,一脚油门,只用了几分钟不到,就将车拐进一条小路,小路直通附近的一座小山,越往里开,附近的建筑以及灯光就越少,直到最後,车停下,他们来到一处位於半山腰的平坦之处,顺着老者车头所朝向的位置望去,杨逍隐约看到一盏灯好似鬼火一样,飘在半山腰的空旷处。 不多时,那盏鬼火就朝他们飘了过来,待靠近後,杨逍看清来人,忙下车, 来人竟是提着一盏灯笼的老族长。 与杨逍的鬼灯笼不同,老族长手中这盏灯笼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一盏做工稍显老旧的纸灯笼,当然,杨逍怀疑更大可能是自己见识少,不识货。 「杨小友,可准备好了?」一手提着灯笼,老族长笑着问,看起来心情不错。 「全凭前辈安排!」杨逍抱拳拱手,他等这一天已经好久了。 随着老族长一摆手,下一秒,杨逍陡然睁大眼晴,只见原本漆黑空旷的山崖边竟有大片灯光骤然亮起,与此同时,一座位於半山腰山崖前的三层建筑也展露在他前面。 第559章 东瀛鬼社 第559章 东瀛鬼社 这是一栋木质建筑,看得出来非常老旧,至少也有上百年的历史,风格非常特殊,有些类似佛教寺庙,同时继承了部分唐代的建筑风格,凄美的画风中夹杂着一丝诡异。 每一扇窗口後都亮着一盏灯,灯光幽深冰冷,没有任何温度,木质的窗户上糊着厚厚的窗纸,不知房间内究竟有些什麽。 这栋建筑的风格与书院内其它建筑格格不入,甚至与杨逍所熟悉的国内建筑风格都不一样,倒像是海外东瀛那面的神社。 可一座东瀛神社为何会出现在儒林书院属地的山崖边,杨逍很快就明白了, 这间形似神社的建筑通体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这不是真实的建筑,而是一处鬼,类似於他镜中世界的特殊空间,老族长手中的那盏灯笼就是打开此处鬼的钥匙。 「我已提前命人将这里的所有门都拆除了,只留下一扇,你安心做你的事情,绝不会有人来打扰你。」望着这间神社,老族长语气也不由得慎重几分。 「现在进去吗?」杨逍有些紧张,这间神社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神社大门已经被拆下,里面灰蒙蒙一片,好似另一个世界。 「不,还不到时候。」老族长看也不看他,只是盯着神社大门,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等待的久了,杨逍对这间神社的来历也愈发好奇,可老族长不说,他也不好主动问,在杨逍的感知中,这间东瀛神社似乎比他们经历暗赛任务的那座闭思阁更加古怪。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杨逍主动开口,询问起了道袍老鬼的来历,对此,老族长也没有隐瞒,据老族长介绍,那位道袍老鬼本是道门崂山一脉的掌教,原本也是道门中颇具威望的紫袍真人,可终究抵挡不住贪念,将一件极难驾驭的邪门法器暗地里收入囊中,也最终被这件法器所反噬。 「此人还有一位师弟,也被其影响,双双堕入魔道,二人一夜间屠尽半座山门,冲下山去,遇到高手就杀,为当时的江湖添上了一笔血债,江湖人称道门双魔。」老族长口吻曦嘘。 「这双魔头一定很厉害吧。」杨逍继续打探口风。 「嗯。」老族长下意识点了下头,「大魔当时是半只脚踏入了冥境,二魔差不多是幽级顶峰,二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仗着法器犀利,又有几十年的默契, 二人合力,一般的冥境使徒也不是对手,当时有不少成名已久的江湖好手都死在这二人手中,甚至被整门整派灭掉的也有。」 「那这位道门魔头怎麽会..::.:」杨逍说着说着突然顿了一下。 「怎麽会出现在我儒林书院中?」老族长反问。 杨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当年是我父亲,也是上一任族长设计将大魔诱入闭思阁中,这才将其诛杀。」老族长解释,「现在我们所见的他已经沦为法器的一部分了,你应该也猜到了那件邪门法器的能力。」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杨逍回忆。 老族长目光中流露出欣赏,「不错,你说的很对,小杨,你的观察力很好, 天赋也不错,可就是精神力过於低微,不同法器在不同人手中所能发挥出的作用也不一样,就以你来说,你身上的好法器不少,可面对那名法器远逊於你的育怨宗门主时却没有一战之力,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的当务之急是提升精神力。」 杨逍还想顺着这件法器问下去,可又担心引起怀疑,只得作罢。 「那二魔呢?」杨逍忽然想到,「他也死了吗?」 闻言老族长犹豫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大魔死後,二魔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这数十年间不时有人声称自己斩杀了当年横行江湖的道门二魔,但都拿不出证据,最後事实证明都是些为赚名声而胡言乱语的江湖骗子。」 「当年二魔横行之时,他们连声都不敢,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老族长忍不住摇头。 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杨逍猜测即便当时这道门二魔没死,现在恐也不在人世了。 「大抵是死了,毕竟他当时也被法器反噬的厉害。」老族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语气变得严肃许多,「不过若是此人没死,那凭他的本事,如今肯定也早已踏入了冥境。」 「老族长您神仙手段,即便是二魔还活着,肯定也不敢来贵院自取其辱。」 杨逍笑道。 老族长闻言也笑了,扭头看向杨逍,「小杨,你我有缘,你对我儒林书院也有恩,我不好与巡防署抢人,但让他们卖我个面子,派你来儒林书院读几年书还是可以的,不知道你的意见呢?」 老族长的邀请可以说是非常有诚意了,类似的待遇恐怕数千名学生中也没有第二个,儒林书院的阴阳秘术是一绝,看杨茶与卢文城在任务中的表现就知道了,学好了对於他未来在噩梦任务中的存活大有神益。 可杨逍不敢,也不能答应,毕竟自己身上有好姐姐,而老族长明显知道一些这里面的门道,短时间内还好,一旦自己长时间在书院住下,迟早要露馅。 见杨逍略显迟疑,老族长也不强求,笑道:「小杨,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回去想想清楚。」 话音刚落,老族长就好似感知到了什麽,手中灯笼内的火苗忽然无风自颤, 而紧接着,杨逍就看到那座东瀛神社大门後弥漫的雾气像是被风吹动似得,剧烈翻涌起来。 「时候到了。」老族长踏前一步,朝神社走去,杨逍亦步亦趋跟在後面,精神不由得紧绷。 越靠近神社,杨逍心中的那份不安就越明显,在他的感知中这间神社貌似是活的,走进去,就会被无情吞噬。 杨逍不会知道,在老族长带领他走进神社大门的那一刻,整间神社的灯光就全都熄灭了,不是突然熄灭,而是一点点变暗,如果有人站在外面看,就会发现,在灯光熄灭的最後一刻,几乎每间屋子的每扇窗户上都映出了一道人影。 人影高矮胖瘦都不一样,有些甚至残缺了部分肢体,一个个「人影」就那麽默默立在窗後,好似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直到淹没在寂静的黑暗中。 随着全部灯光熄灭,就连这栋建筑也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踏。」 「踏。」 「踏。」 在老族长的引路下,杨逍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脚下的木质地板十分陈旧, 踩上去时不时还发出刺耳的嘎哎声。 放眼望去,这里的一切都充斥着浓郁的东瀛风格,走廊两侧的房间都没有门,但有那种对开的门帘,门帘上用精美的刺绣绣着朵朵破碎的樱花,配上老旧的木质门框,颇有一番冰冷凄凉的美感,而在这里,杨逍最深切的感觉就是阴冷。 每走过一扇门,杨逍都感觉里面似乎有双眼晴在盯着自己,目光冰冷阴森, 像是一把手术刀,将他一点点剥皮拆骨,总之...那绝不是活人的眼睛。 是鬼...... 这里的每一间屋内都藏着一只鬼!! 这样的发现令杨逍脊背发凉,额头不自觉地渗出冷汗,难不成是好姐姐的伪装被识破了,老族长将他带来这里是为了解决他?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杨逍否决了,理由很简单,老族长如果要收拾他,根本不必这样麻烦。 突然,老族长在一间屋子前停下脚步,杨逍愣了下,也紧跟着停下,他仔细观察,也没发现这间屋子与之前那些经过的房间有哪里不同,同样是没有门,只有两扇门帘,门帘放的很低,距离地面只剩下20公分不到,上面绣着一树破碎的樱花。 「小杨,记住了,记住这条路,你一共走了107步,没有拐弯,全是直路。」老族长出声提醒,语气极为严肃,「然後选左手边的这扇门。」 下一秒,还不等杨逍反应过来,老族长就伸手掀开了这间房的门帘,而这可把杨逍吓坏了,毕竟房间内还藏着一只鬼,他都已经感受到了那只鬼怨毒的目光。 可随着门帘彻底打开,杨逍愣住了,房内飘荡着灰色的迷雾,而那只鬼的目光...不见了! 老族长率先走进屋内,杨逍立即跟进去,当真正踏入这间屋子後,杨逍被眼前的一幕搞懵了,这不是什麽屋子,而是另一条走廊,走廊阴森灰暗,头顶洒下一点点莫名的暗光,周遭的一切如同被放上了一块灰色的滤镜,走廊一路向前延伸,通向未知的尽头。 杨逍立即回头看,下一秒,更古怪的一幕出现了,他刚走过的那扇门,那道门帘全都不见了,他身後同样是走廊,穷极目力,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在外面观察过这栋建筑,空间根本没有这麽大,绝对无法容纳下这麽长的走廊。 而且建筑是三层,可直到现在,他也没见哪里有楼梯可以上楼。 此刻杨逍突然明白了,这栋建筑就是个迷宫,而且迷宫中有许许多多的房间,这些房间大部分是真有鬼的,只有按照唯一的那条路走,才能避开鬼。 「不要相信你的眼睛,要相信你的脚步,你的心,用心去丈量脚下的每一步。」老族长告诫。 稍後,他们继续走,沿着这条新出现的,与之前并无区别的走廊,这次路程稍短,只有71步,老族长掀开右手边的门帘,率先走了进去,杨逍紧随其後。 一连走过了5道走廊,进了5扇门,老族长才终於停下脚步,而此刻在他们面前赢立着一道木门,这也是杨逍进到这里後,所见到的唯一一扇门。 木门虽然破败老旧,但依旧能看到上面雕刻着古怪繁复的花纹,同样是双开门,左边门上雕刻着青面疗牙的恶鬼,恶鬼面生三瞳,背生双翅,肋下新长出两双手臂,手掌中除了刀剑一类的武器,就是人被撕裂後的肢体,恶鬼脚下踩着残肢断臂,还有血海一类的刻画,场面非常残暴。 杨逍猜测这应该是某种意象,不具体指代某只鬼,大概意思就是这些鬼物特别凶残,特别强大。 视线偏移,在右侧门上雕刻着一位武土,武土身材矮小,穿着一身明显大於他体型的精美盔甲,武士跳起来,才堪堪与左侧的鬼等高,但武士的气势不容小,手持一把黑色直柄长刀,高高跃起,一刀便斩断了恶鬼的三条手臂。 这还不算,刀锋余劲未消,竟生生将恶鬼的身体劈成两半,杨逍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隔着这扇门,他都能感觉到刀上溢出的煞气。 不过下一秒,杨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怎麽能看到武士将恶鬼斩开的画面,明明他刚才看左侧的画,是恶鬼大展神威,而看右侧,则是武士持刀而立,可将两幅画连在一起看,则变成了武士跃起,一刀斩杀食人鬼,而且这一幕还很有画面感,就像是连环画一样,闭上眼,他甚至能回想起这一刀斩下时的狞画面。 不能再看了,自己...自己好像中招了!再看下去,搞不好这恶鬼与武士就要活过来了! 杨逍心中一惊,猛地扭头去寻找老族长,可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老族长不见了,就连老族长手中那盏长明的灯笼也不见了踪影,走廊内被一片朦胧的灰暗所笼罩。 这一刻杨逍是真慌了,可他又不敢大声呼救,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一嗓子下去,会将什麽东西召出来。 这哪里是什麽神社,分明就是鬼社!这一间间的屋子就像是一座座坟莹,供奉着一只只该死鬼! 四处寻找老族长未果,杨逍又不敢擅自离开这扇门,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可等杨逍再次望向这扇木门时,瞳孔不由得剧烈一颤,连呼吸都停滞了,只见门上的恶鬼与武士已经不再争斗,而是纷纷转身,面向他,一人一鬼两双眸子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他。 第560章 除心患 第560章 除心患 这一刻杨逍身体不受控制的僵住了,眼睁睁的看着武土与恶鬼的眼神愈发狞,原本雕刻在门上的画竟诡异的活了过来,武士与恶鬼同时迈动脚步,动作整齐划一,就要从门上走下来,而这时的杨逍竟然动也不能动。 身体冰凉,两条腿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那把妖刀刀锋上散发出的煞气几乎要将他劈成两半,而下一秒,一只手猛然搭在他肩头,门上活过来的恶鬼与武士陡然破碎,杨逍也如梦初醒,等他扭过头,只见老族长正站在身後。 「不要看它们的眼睛。」老族长表情凝重,「现在,把你的那面镜子取出来,做你该做的事情。」 余恐未消的杨逍非常听话,他可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钟,取出摄魂镜的同时,他就敏锐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貌似摄魂镜的能力在这里被极大地限制了。 不,不对,不是限制,准确说,是被扭曲了,他只能感知到以他为圆心,半径10米左右的范围,而更远的地方,则被一股莫名的恐怖力量所覆盖。 他很确定,如果自己强行使用摄魂镜的穿梭能力进入那片未知的区域,就会发生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进入镜中世界後,你要找的镜鬼就藏在这扇门後。」老族长出声提醒,「解决掉它後,不要耽搁时间,立刻原路返回,不要用摄魂镜的能力取巧, 按照我教你的方式,一步一步走出来,这个世界无法维持太久,但对於你需要的时间,足够了。」 「我会在入口处等你,你出去後看不到我也不要惊慌,那是正常的,你需要做的是找我手中的这盏灯笼,它才是指引你回到现实的路灯。」老族长稍稍提起手中的灯笼。 凑近看,杨逍才看清这盏灯笼的构造,外面是一圈铁壳子,做工异常粗糙, 很像那种荒废掉的老式路灯。 「等我离开後,你就可以行动了。」离开前,老族长似乎想到了什麽,沉默片刻後提醒:「一旦发生意外,你迷失在了这里,记住,不要乱走,尽量等在原地,我会打着灯笼来找你。」 「等一下。」见老族长准备离开,杨逍终於是按耐不住,问出了压在心头已久的那个问题,「这里.:.这里究竟是什麽地方?」 「鬼。」老族长压低声音。 「鬼......」杨逍心头一颤,有身份的人死後埋葬之处称为坏,而这里是鬼坏,是鬼的坟墓。 不等杨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老族长已经提着灯笼走远,待老族长走出一段距离後,杨逍猛然发现老族长的背影消失了,就好像被某股神秘力量抹去,幽深灰暗的走廊内只剩一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飘荡。 随着灯笼也彻底消失,杨逍忽然有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他知道,现在这座鬼坏内,除了他,不再有任何一个活人了,而且很快,就连镜中鬼,也要被葬入这座鬼坏。 迟则生变,杨逍握紧摄魂镜,下一秒,进入了镜中世界,他打开了这座鬼场对映的镜中世界。 有了上次的教训,杨逍没有看门上雕刻的武士与鬼画作,此刻大门紧闭,他清晰的听到了门後传来窒窒的声响,想来是镜中鬼也感知到这里的恐怖之处,陷入了惶恐。 杨逍冷笑一声,抽出菜刀,用刀尖一点点在门上划,发出轻微刺耳的噪音, 这麽一搞,门内窒窒的声响瞬间消失,但杨逍知道,藏在门後的镜中鬼更慌了。 想着门後的镜中鬼抱紧自己,瑟瑟发抖的模样,杨逍内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变态的快感,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嘿嘿嘿...这下跑不掉了吧?」杨逍嘴角咧开,露出一副狞的笑容,「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立刻把门打开, 我杨逍以父母亲人起誓,以往的恩怨既往不咎,第二,等我破门而入,我会用尽毕生的本领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多时,杨逍听到门後传来很轻的碰撞声,像是有人在挪动重物,抵在了门後。 「好好好。」杨逍乐了,重新取出鬼拂尘,在门上轻轻摩擦,制造出新的噪音,「既然你不肯体面,那我就帮你体面,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等我冲进去, 你别後悔。」 无论开门与否,留给镜中鬼的下场都是一样的,区别只是手段不同罢了,镜中鬼与杨逍的梁子结死了,这家伙将杨逍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全都卷跑了,是可忍熟不可忍?! 「别急,我今天有的是时间与你耗,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开门。」杨逍盘腿坐在门口,打算与镜中鬼耗下去了。 来到这个世界久了,杨逍也察觉出了一些规律,这里最危险的就是迷路,以及葬在每个房间中的鬼,只要自己不乱走,不乱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况且这里还不算是真正的鬼嫁,只是他打开的,对映鬼坏的镜中世界,换句话说,这里应该只有他和镜中鬼两个人。 不,不对,确切说是一人一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後的动静也愈发明显,显然,在这场对峙中是镜中鬼最先扛不住了,按照那名公子哥所说,镜中鬼无法藏在这间特别房间内太久,否则就会被吞噬。 「这就挺不住了?」杨逍兴奋的站起身,左手菜刀,右手鬼拂尘,已经跃跃欲试,今天他要一雪前耻,送镜中鬼重新做人。 镜中鬼比他设想的坚持时间要短许多,杨逍原本还以为它能坚持到最後一刻。 「把门打开,投降不杀!」杨逍用菜刀砍门,好好一扇木门却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这不禁让杨逍回忆起曾经,在追杀自己的道袍老鬼经过那扇门时,将公寓内原本的门腐蚀,露出藏在里面的,一扇古怪青铜质地的大门。 这扇门,连带着里面的那个神秘房间,二者存在的历史似乎已经很悠久了, 或许比镜中鬼存在的岁月都要漫长,而这一切的秘密,不久後就要在杨逍面前揭开。 「开门!」杨逍用身体撞门,「把门打开!! 下一秒,在杨逍用力撞门给镜中鬼施压时,令他未曾料到的一幕发生了,门竟然不声不响的开了,要不是杨逍及时泄力,差点一头撞进去,他脚下翅超了两步,终於站稳。 此刻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直到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钻进去杨逍不敢凑得太近,透过缝隙朝里看,里面笼罩着一层阴冷的灰暗,像是蒙上了一层极具年代感的滤镜,虽然看不太清晰,但里面的空间比杨逍设想的要大许多,至少也有几十个平方,桌椅板凳一应俱全,靠近墙的位置,还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除此之外,视线所及处全都摆满了书,几个大书架上也已经塞满,馀下的书就随意的摆放在地上,沿着墙,一字码开,起老高。 这一幕让杨逍感觉似曾相识,很快他就想到,是在公子哥的房间,那里的布置与此处几乎一模一样! 这一发现让杨逍脊背发凉,难不成那位公子哥也曾在这里住上过一段日子? 可.::怎麽会呢,这是镜中世界,是镜中鬼专属的房间,而且摄魂镜是育怨宗的法器,伤门门主凯多年,都不曾被收入囊中驾驭,又与公子哥有何相干? 不过很快,杨逍就将这些问题放下,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解决镜中鬼,至於其他的事情,出去再说。 视线一点点扫过房间,离奇的是,他并未发现镜中鬼的踪迹,这非常可疑。 从对方主动将门打开那一刻,杨逍就猜到了有诈,镜中鬼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它的性格习惯也与自己相似,让自己这种人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它一定为自己设下了陷阱。 从分析自己的角度来剖析镜中鬼,杨逍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思索一番,收起菜刀,反手取出鬼灯笼,随着鬼灯笼亮起,眼前出现的一幕也把杨逍整笑了, 果然,一个全身腐烂冒油,流淌着粘稠尸水的家伙正堵在门口,肥硕的身躯与门框严丝合缝,胸前只剩下一根细麻绳拴着,而杨逍清楚,原本麻绳上还挂着一把钥匙。 是堵门鬼,它不但会将人引入房间杀掉,还会阻碍视线,扭曲门外之人对房间内真实情况的判断。 用菜刀或是鬼拂尘对付这家伙都行,但杨逍嫌恶心,於是退後几步,抢起人骨棍,几棍隔空打去,堵门鬼的身体越来越稀薄,最後「噗」的一下,消失了。 随着堵门鬼消失,房间内的景象也愈发清晰,可依旧不见镜中鬼的身影,杨逍尝试着用摄魂镜的能力查看房内的情况,但很可惜,房内根本就没有任何镜子一类的东西存在。 不过...杨逍迟疑片刻,现在所见与之前所见似乎有一点点不一样了,很快, 他就找到了问题所在,那是一把放置於墙角的木板凳,现在板凳不见了,而原本起来的书则被丢在了一边。 杨逍完全将自己代入镜中鬼的角色,如果自己是镜鬼,在面对一个正面冲突绝无胜算的敌人的话,那麽最佳的方案就是偷袭,而偷袭讲究一击必杀,所以埋伏的位置是重中之重。 换位思考,杨逍慢慢抬起头,盯紧门上的那面墙,这栋建筑的挑高很高,门後的墙上足够藏下一个人,杨逍大概猜到了镜中鬼的藏身地,此刻他正像壁虎一样,紧贴在门後正上方的墙上,手中拎着一把板凳,打算趁自己进门的瞬间,一板凳砸下,无论成功与否,它都有机会逃走。 按照这个思路,杨逍一步步将之後的流程拆解,他需要先侧身避开这一击, 之後反手抓住板凳,将镜中鬼从墙上扯下来,然後狠狠一棍砸在它头上,接着关门打狗.:::: 约莫半分钟後,杨逍带着自信的微笑,缓缓舒展身体,活动手腕脚腕等关节,从容走进门内,下一秒,一阵劲风从头顶袭来,杨逍如同预演般精准躲开, 左手反手抓住凳子,将一道藏在墙上的人影拽了下来。 与此同时,右手抢起一棍,狠狠砸在人影头顶,人影还不曾落地,就被打懵了,杨逍看也不看,背对门,右脚在身後那麽轻轻一勾,就将门关上,随後一把住镜鬼的脖子,侧身蓄力,拉开身位,狠狠一记顶心肘砸在镜鬼心口,将它重重摔在地上,不等镜鬼起身,冲过去提膝跟着就是一击膝撞,正中镜鬼面门。 下一秒,杨逍骑在人事不省的镜鬼身上,抢起人骨棍,猛击鬼头,一连十几棍,直到将镜鬼的眼神都打涣散,这才取出鬼拂尘,双手用力紧拂尘向下砸, 一招就将镜鬼的头拍碎。 第561章 鬼冢 第561章 鬼冢 「啪!」 镜鬼的头好似烂西瓜一样炸开,眼看着另一个自己死的这样惨,这种感觉非亲身经历所不能感受。 站起身,跟跪着後退,杨逍目光盯紧镜鬼一动不动的尸体,纠缠他这麽久的镜鬼终於被解决了。 可古怪的是,他并未感到轻松,甚至到了这一刻,脑海中仍有种恍惚之感, 似乎这一切来的太快太轻巧了,他总有种不甚真实的错觉。 再三确定下,他可以确认,镜鬼并非诈死,而是真死了。 心头大患解决了,杨逍放弃尸体,在这间屋子内寻找,很快他就在一个大衣柜内找到了他丢失的几口大箱子,激动地将箱子打开,下一刻,杨逍眼中有光, 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嘴角也不可抑制的勾起,只见箱子里装满了现金与金条。 这些可都是他成为使徒以来赞下的家底,居然被镜鬼洗劫一空,它可真是该死! 杨逍并不急着将这些箱子搬走,据那位被囚禁的公子哥介绍,这间特殊的房间是固定的,也就是说,无论他在哪里打开镜中世界,都能找到这间屋子。 换句话说,这就相当於他的一处秘密仓库,而且是随时可以取用的那种,一些隐秘的,不方便携带的东西都可以存放在这里,即便是有人闯入镜中世界也不用怕,毕竟除了自己,外人几乎不可能找到这间屋子,紧急时刻下,这里甚至可以作为他的避难所。 不多时,镜鬼的尸体也发生了变化,它在融化,血肉,骨骼,甚至是身上的衣物,全都烂在一起,化为了一滩半透明的乳白色胶质,胶质缓缓流淌,散发出奇异的光芒,要是玄妙。 一把古铜色的钥匙被胶质挤压出来,掉落在地上,杨逍一眼便认出,这是他击杀榕城使徒联合会姓吴的那名副会长後缴获的战利品,那把能打开任意一扇门的鬼钥匙。 今天,鬼钥匙,还有现金和金条,全都物归原主了! 等了半响,杨逍馀光偶然间被吸引l,他注意到这些胶质在某种古怪力量的牵引下,遂渐聚集,最後居然融合成了一个胎儿的形状,虽然面部五官还不甚清晰,但身体和四肢已经构架出了雏形。 那名公子哥说的一点也不错,鬼是无法彻底杀死的,现在旧的镜鬼被他除掉,在这间特殊房间内,新的镜鬼诞生了! 而自己可以亲手将它养大,虽然这中间要冒一些风险,但杨逍觉得值得。 镜鬼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最可怕的还要数它的恢复能力,只要不能一次杀死,无论受了再重的伤,都能复原,而这在战斗中非常重要,试想一下,在遇到棘手的敌人後,自己可以将其拉入镜中世界,然後与镜鬼合力,二打一,估摸着对手突然之间看到两个自己在围殴他,还以为自己是中了幻术。 更关键的是,镜鬼还能操控法器,而且还不用担心它被法器反噬,毕竟无论多重的伤,都能恢复,即便是反噬到了脑子,杨逍还可以用鬼拂尘给它做了小手术,换个脑子就好了。 等自己可以完全支配这只镜鬼後,杨逍就要着手给它配置一些高端法器,副作用不考虑,能力越强越好,就比如自己这把菜刀,要是给了镜中鬼,那简直绝配。 遇到无法力敌的对手,直接自残,先砍胳膊然後剁腿,实在不行就抹脖子自尽,一命换一命,也能保证自己平安无事。 杨逍越想越开心,但这些还都只是设想,他先要保证自己能够支配这只新诞生的镜鬼。 名字他已经想好了,就叫夜枭,以後有些见不得人,又不得不干的事情,就让镜鬼戴上面具去做,事成之後就留下育怨宗的大名,让他们给自己背锅。 反正自己有不在场证明,人是冥帝夜枭杀的,与我巡防署副署级队长杨逍有什麽关系。 哦,他现在还不是副署级,不过那是迟早的事。 这段时间他无法离开,他能感觉到,这里有股力量在缓缓涌动,像是在对他进行扫描窥视,而即便杨逍紧人骨棍,也无法感知到这股神秘力量的源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感觉到自己与那个胎儿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基於精神上的关联。 老者留给他的时间是24小时,现在时间还早得很,他不急,之前在门外他最多等待了3,4个小时,而进入房间後,现在还不到2个小时,虽然他没有计时装置,但仅凭感觉,也不会出现太大误差。 反正也是闲着,杨逍坐在椅子上,随手翻开桌上的书籍,看了片刻後,不禁感到头疼,这些书大都是古本,字是竖着排列,而且因为书页年久泛黄,里面的许多内容都早已模糊不清,还有一些缺页,经常看了两段,朝下一番,下一页缺失了,内容很不连贯。 一连翻看了好几本,他发现还有一些书是外文,而且还不止出自一种语言。 虽然语言不通,但从这些书的字里行间,杨逍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些书貌似都与法器有关,部分古籍中间配有插图,虽然图画的很潦草,但他知道那就是一件件怨眼。 有人曾躲在这里,搜集古本,暗中研究怨眼,这一发现令杨逍警觉起来,他下意识想到了那名风度的公子哥。 那名公子哥的见识堪称顶级,他身上这些法器都很罕见,可公子哥只一过手,就能说出这些法器的来历,甚至能分析评价出优劣,这份本事可不简单。 「嗒。」 「嗒。」 「嗒。」 下一秒,杨逍猛地抬起头,直直盯着门的方向,他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由远及近,就在门外! 那像是快板的脆响,不过杨逍根据那东西的移动速度,断定那是一个人, 拉着木履走路的人! 不,这里不会有人,只有鬼! 要时间杨逍额头布满冷汗,要知道,这里可是属於他的镜中世界,而这只鬼居然在他毫无察觉下潜入进来,要不是木履声暴露,杨逍甚至都不知道这只鬼的存在。 怎麽会这样? 明明老族长向他承诺过,只要在限定时间内离开,就不会有事的,可现在才多久,难不成...是老族长那面出问题了? 这个假设瞬间让他坐不住了,这里可是鬼,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只鬼,一旦这些鬼脱离了限制,在这座鬼嫁迷宫内游荡,那他就算有10条命都不够用。 不行,情况有变,不能再等下去了,趁着局面还没彻底失控前,他必须要离开。 此刻胎儿已经生出了五官,身体也比之前略微长大了一点,但此刻杨逍已经不能再等了。 他来到门後,静静探听外面的动静,直到木屐声彻底消失,这才缓缓打开门,只打开一点,留出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朝外看,只见走廊内的场景变了,变得愈发阴森恐怖,走廊内没来由的映下一层惨澹的暗光,视线下移,杨逍见到了疹人的一幕,只见门外的木质地板上留下一行醒目的血脚印。 鞋印为两道齐平的痕迹,老式木屐是两齿木底鞋,这两道横杠,就是木屐鞋底的两个齿所留下的。 不会错了,刚才这里就是有一只穿着老式木履的鬼走了过去,通过两只血脚印之间的距离,杨逍判断这只鬼的身高比自己矮许多。 下一秒,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用力拉开门,看向门上的东瀛武士,脑海中的画面终於具象化,他相信,刚才走过去的那只鬼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走出门,并转身轻轻将门关闭,杨逍立即使用摄魂镜,离开了这里,回到真正的鬼坏之中。 他要趁着那只鬼被留在镜中世界的这个机会,打个时间差,利用这段时间迅速逃离鬼坏。 这地方太可怕了,他大概也猜到了,老族长是想利用鬼坏的领域来压制镜中鬼,但没想到,中途出了岔子。 不等将希望全都寄托在老族长身上,关键时刻,还要靠自己,杨逍简单辨别方向後,按照老族长所讲解的要领,数着步子,一步步沿着来时路,朝外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不敢靠近任何一侧的墙壁,毕竟每个房间都没有门,只有一面帘子挡着, 而他也不确定究竟哪个房间内藏着鬼。 现在他的感觉与来时大不一样,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些房间比那时安静了许多,在老族长带他来的路上,这些房间内不断投射出阴森怨毒的目光,而此刻,这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全都消失了,但这绝不代表它们离开了,它们还在房间里,只不过是被某种更可怕更霸道的力量震镊住了,毫无疑问,就是那只木履鬼。 杨逍走的异常小心,尽量不发出一点脚步声,可脚下的地板年久失修,难免发出声响,这无疑暴露了他的行踪。 在这里提着鬼灯笼无疑是给鬼引路,杨逍右手拔出人骨棍,可下一秒,他愣住了,在人骨棍的感知中,这附近竟然是空的,他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难不成...都是幻觉?」杨逍皱眉,「会不会因为刚刚那只木履鬼的出现, 让原本房间内关押的鬼全都消失了?」 计算着脚下的步数,杨逍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沿着走廊中间,一点点向前走,而在他身後不远,附近两侧的房门内,一双双青紫色的赤脚出现在门帘下, 脚尖对准门外。 93步。 杨逍停下了脚步,到了第一个拐点,他转过身,极具仪式感的走到右手边的那个房间,下一秒,深呼吸,接着伸出手,轻轻掀开了门帘,好在里面没有鬼, 身体穿过门帘,他来到了另一条走廊。 但这次走了不远,就出现了意外,杨逍顿住脚步,盯紧身前不远的脚下,那里同样出现了血脚印。 依旧是木履留下的,血迹非常新鲜,看起来那只鬼也就刚走过不到几分钟。 那只鬼又从镜中世界离开了,而且鞋印是从一扇门走出,又走入对面的另一扇门。 现在没有退路了,杨逍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他找到脚印间的缝隙,小心跨过去,继续前进。 很快,来到第二个拐点,112步,他记得很清楚,而在掀开门帘後,事实也证明他的记忆没错,他顺利通过,此刻面前出现了第三道走廊。 走在阴暗冰冷的走廊内,杨逍时常有种感觉,他貌似在走回头路,毕竟每条走廊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两侧是一扇扇没有门的房间,门上悬挂的门帘也都大同小异,凄美的樱花在此刻更是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感,好像在为他送葬。 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是一座坟莹,而此刻的他就走在一座座坟墓前,门上悬挂的门帘就好似这些家伙的墓碑。 在即将抵达第三个拐点时,出现了意外,杨逍顿住脚步,只见走廊的地上丢弃着一只布娃娃。 布娃娃身穿宽松的大红色长袍和服,袖子宽大,腰部束以腰带,於地上端坐,真正吸引杨逍目光的是布娃娃的妆容,脸色扑着厚重的白色粉面,引眉,牙齿被涂黑,还留着一头笔直的长发,只是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对如今的杨逍来说没有丝毫美感可言,他只觉得恐怖。 如果有的选,他会毫不犹豫的换条路,但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他打算朝两侧偏一些,靠近墙,绕开这只来历不明的布娃娃,他屏住呼吸,一点点靠近,还好,布娃娃始终表现的非常老实,如同一个贤惠顺从的妻子,半低着头,一动不动。 可就在杨逍来到布娃娃身边,即将绕开时,他所贴近的左侧门帘陡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把镰刀从缝隙中探出,狠狠朝他勾来,这要是被勾中了,头都要被割下来,杨逍反应很快,立即朝右转,侧过身,堪堪避开了这一刀,但脚步也不受控制的朝右侧撞去,他跟跪着脚步,尽量控制身体,但还是一头撞开右侧门帘, 冲进门内。 这一刻杨逍心都凉了,他走错路了,这可还没到拐点进门的时候,这扇门.., 他没来过! 果然,这里不再是幽暗的走廊,而是一间东瀛风格的起居室,周围摆放着低矮精致的老式木质家具,桌上的插花也颇有意境,有一股秋风扫落叶的凌厉美感。 但此刻杨逍无暇顾及其它,他猛地转过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扇木质拉门,拉门边缘留有三指宽的缝隙,透过缝隙朝里看,只见昏暗的卧房内,一个打扮与布娃娃极为相似的女人正背对他,面对镜子梳头。 「一—」 「察一「察梳子一下下划过长发,每一下都像是刺在了杨逍心脏上,这奇诡的氛围,恐怖的画面,几乎要将他逼疯。 可此刻杨逍双腿乏力,一时间竟无法移动,他自不转晴的盯着长发女人,眼角不受控制的流出鲜血,紧接着,女人梳头的动作忽然停了。 杨逍的心脏也跟着莫名抽搐一下,似乎要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只见女人抬起畸形修长的双手,摁住自己的头,像是要整理厚重的古典发髻,可下一秒,竟将自己的头摘了下来。 双手将头举起,顶着厚重发髻的女人头猛地旋转一圈,一张扑满厚重白粉的死人脸猛地对准杨逍,一双泛着铅灰色,毫无生气的冰冷目光直直射来。 下一秒,女人陡然起身,手臂反转180度,就那麽捧着自己的头,倒着朝杨逍追来。 抢起人骨棍,一棍就对着女人打去,接着看也不看,转身就逃,冲出门的瞬间,他就沿走廊狂奔。 「啪。」 「啪。」 「啪。」 女人捧着头,赤脚踩在地面上,一步顶得上杨逍三步,在最後关头,杨逍数着步子,按照跑两步顶走三步算,冲进了右侧的门中。 而这次,他险而又险的选对了,冲进门,里面没有房间,而是一条新的走廊。 在冲进门後,身後穷追不舍的女鬼也不见了,脚步声也消失了,杨逍只在原地歇息片刻,就再次踏上归途,这里太危险了,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这是第四道走廊,只要再过一扇门,他就能回到最初的那条走廊,而那条走廊外就是出口。 杨逍小心翼翼的前进,时刻警惕着两侧门後的动静,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角还在不断流血,这伤势甚至比之前更严重了,要这样下去,不出几分钟,他就会变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瞎子,而瞎子在迷宫中的下场不言而喻。 「怎麽回事?」杨逍心中骇然,他明明已经甩掉那只女鬼了,怎麽伤势反而还加重了。 而且走着走着,他还感觉自己的肩膀和脖子特别酸,就像是长时间背负着重物,被压得抬不起头那种,他试着活动手臂,手臂也酸,就连提起人骨棍都很费力。 突然,杨逍停下了脚步,他脑海中本能的蹦出了一个惊悚的画面。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他左手唤出鬼灯笼,将大量精神力注入灯笼的同时,抵抗着肩膀的酸涩,尽量将灯笼抬高,下一秒,不断晃动的绿光将杨逍的影子映在了墙上。 稍稍偏过头,眼前的一幕让他眼角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只见他身後的影子竟然比他还高,而且形状也不对,他很快就看清了,一个穿着宽大袍服的女人正骑在他脖子上,两只手像是钩子,在挖他的眼睛。 第562章 百鬼夜行 第562章 百鬼夜行 GOOGLE搜索TWKAN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杨逍抢起人骨棍,就朝头顶打去,这一棍砸在半空中,可明显砸到了东西,墙上女人的影子也剧烈向後一仰,一颗头摇摇晃晃的, 差点掉下来。 与此同时,杨逍眼角也被撕裂开,双眼蒙着血,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为了一滩血红色。 遭到攻击後的女鬼并没有被打下来,而是更加疯狂的去挖杨逍的双眼,此刻杨逍面目狞,眼球充血,一双眼珠子莫名外凸,似乎下一秒就要掉出来。 一连几棍不起作用,杨逍直接换上了鬼拂尘,这一击或许会伤到自己,但此刻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就在将精神力疯狂注入鬼拂尘的刹那,右手边正对的那扇门中突然吹出一阵阴风。 阴风凛冽刺骨,只一瞬间,杨逍血管里就好似结满了冰碴,鬼灯笼内的火苗摇晃了几下,「噗」的一下,熄灭了,与此同时,骑在他脖子上的女鬼也停下了动作。 一股极端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他强迫冻僵的双腿朝前走,每一步都像是初学者那样艰难,一步,两步,三步...一连冲出十几步,他实在是走不动了,一双腿好似被冻住了。 一人一鬼都不再动作,雕塑一般在原地,而下一秒,杨逍听到身後传出脚步声。 「嗒。」 「嗒。」 「嗒。 瞳孔骤然缩紧,他听清了,那是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是那只拉着木履的鬼! 它从刚才那扇门中走了出来! 木履声一步步靠近,是冲他来的,杨逍缩着身体,连头都不敢回,他慢慢闭上眼,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审判。 这只鬼的恐怖程度超出想像,道袍老鬼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它才是这座鬼坏中最可怕的存在! 一步。 两步。 那只鬼越来越近了,在走到他身边时,杨逍听到一阵很轻的,好似利器划过空气的声音,而紧接着,他的肩膀就忽地轻松了许多,双目也不再肿胀。 「嗒。」 「嗒。」 「嗒。」 木履声不停,逐渐远去,只不过脚步声中夹杂着一丝不甚和谐的,如同重物被拖动的声音。 杨逍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他还活着,他没死,那只鬼离奇的并未伤害他。 爹着胆子将眼皮睁开一点,留出一道很小的缝隙,他隐约看到前方不远有道身影一闪而逝,迈着僵硬的步子,拐入了右侧的一扇门中。 而这不是最恐怖的,最令杨逍震惊的是,那人身後拖着一根形似撬棍的铁钩子,一个穿红衣的女人被勾住下巴,好似拖死狗一样,一动不动被拖着走,直到被拖入门中,消失不见。 等到人影与女人全都消失,杨逍才敢睁开眼晴,此刻身体上的恶寒逐渐消退,但心头的恐惧却一浪高过一浪,那个家伙竟然将女鬼给拖走了,还是以那样粗暴的方式。 坦白讲,女鬼并不弱,可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木屐鬼勾住拖走,丝毫没有反抗的馀地。 还有一件事杨逍想不通,为什麽木履鬼没有攻击自己,难不成...是自己没有触犯对方的忌讳? 不过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他要做的是立刻逃走,等逃出去,再想这些不迟。 很快,他就找到了另一扇门,掀开门帘进去後,眼前再次出现一道幽深的走廊,而这一刻,杨逍紧张的心情才稍稍得以缓解,这是最後一条走廊了,只要向前走107步,就是出口。 压抑着内心的急迫,杨逍仍旧选择稳妥一些,之前老族长离开前提醒过他, 要他在走廊的动作慢一些,脚步轻一些,尽量不要发出太大动静,现在他怀疑, 之前那只木履鬼的出现,就是被他与女鬼搞出来的动静所引来的。 小心翼翼的朝前走,杨逍脚步放轻,时刻警惕两侧那一面面门帘後的动静, 已经到了最後关头,可不能出差错。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一切都是那麽平静,走廊内静悄悄的,没有鬼再出现,事情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当走到40步时,杨逍突然顿住脚步,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他看到走廊前方出现一道光亮。 那是出口,一定就是出口! 杨逍下意识的稍稍加快脚步,就在他越走越近时,他不由得愣住了,下一秒,一阵恐惧袭上心头,他终於看清了,前方并不是出口,那道所谓的光亮是一把竖起来的,闪烁着寒芒的武士刀。 一个穿着异形漆黑铠甲,佩戴面甲的侏儒武士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如同仪式般抓着那把武士刀。 在杨逍看清此人的同时,武士也动了,武士站起身,横刀在身侧,一步步朝杨逍走来。 此刻逃走是不可能了,走廊就这麽宽,想要闯过去,就只有先将武士击倒, 而且必须速战速决。 恶向胆边生,杨逍唤出人骨棍,一棍对准武士抽去,这一棍足足有7分力气, 武士机械般抽刀格挡,杨逍心头冷笑,人骨棍攻击的是精神,普通的物理防御对其无效。 可很快,杨逍就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见人骨棍打出的那股力量在与刀锋碰撞时,竟然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而紧接着,这一招的力量就消弹於无形。 与此同时,武士收刀在身侧,下一秒,以一种十分僵硬,却又无比标准的手法挥出了一刀居合斩,而随着这一刀挥出,杨逍瞳孔骤然缩紧,他能感知到自己被这一刀锁定了,无论躲去那里,都会被击中,类似的被锁定的感觉他曾经也经历过,那还是被人骨棍的上一任主人黄三病攻击的时候。 那把武士刀是与人骨棍类似的法器,都能攻击精神不说,还有索敌的能力。 这特麽都是些什麽妖魔鬼怪,此刻杨逍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座鬼坏,这里所埋葬的鬼恐怖程度一个比一个骇人,要是让这些家伙跑出去,户横遍野都不足以形容,整座儒林书院...不,是整座云起城,都会变为一座死城! 没有办法,杨逍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他只能横起人骨棍,挡在身前,准备硬接这一击,千钧一发之际,杨逍左侧的门帘忽然被掀开,一条手臂迅猛伸出, 猝不及防下,杨逍被瞬间扯入房内。 得益於这段时间的实战经历,杨逍反应很快,他没有第一时间摔倒,而是迅速站稳,同时俯低身体,时刻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攻击,这间房内漆黑一片,但杨逍清楚,这里除了他,还有一只鬼。 「不要动,也不要说话!」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黑暗中传出,这声音非常熟悉,正是老族长! 不等杨逍反应过来,那个武士鬼就走来了门外,透过门帘下的空隙,他能看到武士脚上的那双草鞋。 在门外站了几秒钟後,武士鬼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在,直至消失。 「呼一—」 黑暗中传来老族长的一声叹息,「好了,它已经走了。」 下一秒,黑暗中亮起一束光,老族长提着灯笼从暗处缓缓走出,几个小时不见,老族长狼狈了许多,身上多出了不少伤痕,衣服也被血迹染红。 「老族长,您这是怎麽了?」杨逍惊道。 「我在离开的路上被鬼偷袭了,灯笼险些也被抢走,现在......」老族长盯向手中的灯笼,不由得倒吸一口气,「现在这盏灯笼维持不了太久了。」 此刻的灯笼就如同风中残烛,里面的火苗微弱跳动,好似随时都会熄灭,「灯笼熄灭会怎样?」杨逍追问。 「我们会永远迷失在这座鬼坏中,再也找不到离开的路。」头发凌乱,衣衫破碎,老族长现在的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 此刻杨逍也不由得心生绝望,他很想问问老族长,既然鬼坏如此危险,他又何必带着自己来冒险,不过现在不是内订的时候,有些话也就只能压在心里。 「老族长,我们现在该怎麽办?」杨逍低声询问,视线扫向门的位置,「之前我撞见过一只穿着木履的鬼,非常恐怖,那只鬼用铁钩子拖走了另一只鬼。」 闻言老族长缓缓抬起受伤最重的左臂,「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家伙,就是它偷袭了我,我的这条手臂,也是折在它的手上。 「既然这样我们不要耽搁时间了,快些找路出去吧,这里距离出口已经不远了。」杨逍催促,他深知藏在房间内的这些鬼还好说,真要撞见了那只木履鬼, 才是绝境。 而且有老族长在,只要不撞见木履鬼,问题应该都不大,即便他老人家现在受了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知道,老族长即便在冥级中也不算弱手。 但老族长却满面愁容的摇了摇头,朝他走近的同时示意他看向门外,几秒钟後,杨逍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只见一双乌青色的赤脚出现在门外走廊,脚尖死死对准房内。 又来了一只鬼,杨逍心头骇然,要按这麽算下去,能够走出房间的鬼越来越多了,用不了多久,走廊内就会有无数厉鬼徘徊,到那时,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奇怪的是,无论杨逍如何请求,老族长都不同意冒险突围,似乎就想在这间房内当缩头乌龟耗下去了,这也引起了杨逍的疑心,在他的的印象中,老族长杀伐决断,可不是如此软弱的人。 随着他的观察深入,越来越多的疑点暴露出来,老族长似乎在有意保持与自己的距离,每当自己换动作,或是走几步,换个位置时,老族长也会不动声色的随之移动。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杨逍大胆朝门走了两步,而很快,老族长也跟了上来,另外,将脚尖重新对准了自己。 这一幕被杨逍馀光收入眼中,表情看不出什麽,但心头已然翻起惊涛骇浪, 不会错了,这个老族长一定有问题! 它不是人,是鬼!! 可如今的杨逍也是骑虎难下,房内有鬼,可门外也有一只堵门鬼,里外都是个死。 随着观察的深入,杨逍逐渐搞清了伪装成老族长的这只鬼的杀人方式,是那柄灯笼,灯笼里闪烁着微光,可这光就好似有股魔力,竟不是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後,而是将他的影子拉长,一点点拉向灯笼,杨逍确信,在自己的影子被拉到老族长脚下,或是被拉入灯笼中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你在想什麽?」老族长似乎察觉到了什麽,上前一步,靠近杨逍,一双眼晴死死盯着他,「你还想着现在逃出去吗,我告诉你,那样是送死,门外这只鬼还没走。」 杨逍不为所动,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发现了这只鬼最大的破绽。 现在限制他的,就是那只堵在门外的鬼,可根据之前的经验,门内门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也就是说,站在门内,是绝对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的,更别说看到外面站着一只鬼。 所以...这是假象,是房间内这只鬼为自己设下的陷阱,它想将自己留下。 想通了这些,杨逍底气也足了不少,他可以确定,门外并没有鬼,而且这只伪装成老族长的鬼只是能力诡异,但本身应该并不算很强,否则也不必费尽心力与自己周旋。 「老族长,您说得对。」杨逍露出一副萎靡的表情,「现在走廊内情况复杂,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按兵不动。」 「孺子可教也。」老族长缓缓点头。 下一秒,杨逍取出鬼灯笼,此刻鬼灯笼是熄灭的,并没有精神力注入,「老族长,说来也奇怪,这处鬼坏貌似对灯笼类的法器都有限制作用,我的灯笼也不亮了,您能帮我看看吗?」 老族长迟疑一下,还是点了下头,「递来与我一看。」 杨逍提着灯笼,将灯笼一点点靠近老族长的脸,老族长也弯下腰,很仔细得看。 「老族长,您看出问题了吗?」杨逍问。 「莫急,容我再看看。」老族长勾起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毕竟此刻杨逍的影子已经被拉的越来越长,眼看着就要被他踩在脚下。 「那您再凑近点。」杨逍一副诚恳求教的模样。 「好,我帮你好好瞧瞧。」老族长越凑越近,最後几乎整张脸都贴在了鬼灯笼上。 「看出什麽来了吗?」杨逍笑着问。 「唔...好像...好像没什麽问题啊。」老族长也不知道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在拖延时间,不过那都无所谓了,毕竟杨逍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下一秒,杨逍突然侧过脸,同时闭紧眼睛,随着积蓄已久的精神力瞬间注入,灯笼内猛地炸开一团火苗,刹那间,刺眼的绿光将整间房都照亮,也晃瞎了老族长的眼。 此刻「老族长」也终於显露出了真容,居然是一只无脸鬼,被鬼灯笼的绿光灼烧,那好似橡皮泥一样的脸上顿时冒出无数血泡,场面既惊悚,又恶心。 一击得手,杨逍反手就抽出鬼拂尘,短暂蓄力後一拂尘就拍在了无脸鬼脸上,将它抽飞出去,皮肉溃散,大半张脸皮都烂掉掀开,露出後面惨白的面骨, 下一秒,杨逍转身冲出房门。 第563章 戮尸人 第563章 戮尸人 果然,门外没有鬼,走廊内那只武士鬼也彻底失去了踪迹,机会难得,杨逍加快脚步,出口已经近在胆尺。 10步。 20步。 杨逍拎着鬼拂尘,眼角还残留着未乾的血迹,面目挣狞,整个人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他时刻警惕着两侧门後的动静,现在这个关头谁敢出来找不自在,露头就是一拂尘。 「吧唧。」 脚下好像踩到了什麽脏东西,黏糊糊的,还有些滑腻,杨逍低下头,却见原本光秃秃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滩乳白色的黏液,他忍着恶心,继续向前走,毕竟距离出口已经不远了,可接连走出几步後,他才发现黏液的面积远比他想像的要大,朝前望去,好似整条走廊上都铺满了黏液。 他慢慢抬起脚,这次所需的力量比上次更加夸张,每走一步,下一步拔出脚的力量要大近一倍,按照这个趋势走下去,他根本走不到出口,最多再有三步, 就会被黏液黏住双脚,活活困死。 举个很贴切的例子,他现在就像是误入黏鼠板的老鼠,但在这里他不用担心被困死,因为他会在困死前,就被某只鬼杀掉。 毫无疑问,这些黏液也是某只鬼搞出来的,但杨逍目前还没有发现那只鬼的踪迹。 可他没有时间了,他已经能感受到附近几间屋子中传出的蠢蠢欲动的气息, 虽然老族长再三警告他不要在这里动用摄魂镜,但生死关头,也顾不得那麽多了,他果断取出摄魂镜,想要利用摄魂镜的能力打开对映的镜中世界,到了那里,他才有喘息的机会。 可在将精神力注入摄魂镜後,怪异的一幕出现了,他的身体被一股古怪的力量所限制,传送失效了,而这股怪异的力量来自他脚下,就是这一滩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黏液。 杨逍立刻就懂了,这滩黏液也是类似镜中世界的存在,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是那只鬼的领域,而现在,在自己先一步误入对方领域的情况下,被那只鬼压制的死死的。 摄魂镜无效,杨逍右手持有鬼拂尘警戒,左手摄魂镜再次换回鬼灯笼,随着鬼灯笼里面的火苗亮起,他将鬼灯笼放低,贴近地上的黏液,鬼灯笼的绿光与黏液发生了某种古怪反应,黏液如同被蒸发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而与此同时,杨逍稍稍用力,就将原本被束缚住的脚拔了出来。 可也是这一刻,透过黏液的反射,杨逍突然看到自己头顶的天花板上好像挂着什麽东西。 猛抬起头,手中灯笼举高,此刻呈现在杨逍眼前的是一幅惊悚的画面,只见一个浑身赤裸,骨瘦如柴,四肢奇长的「家伙」如同一只大蜘蛛般吊挂在天花板上,脑袋反转180度,一双血眸朝下死死盯着他。 皮肤泛着疹人的死人灰,一双藏在肉缝中的小眼晴射出怨毒的寒芒,蜘蛛鬼的突然出现着实令杨逍大吃一惊,此鬼肉眼不可见,是鬼灯笼才让它显形。 下一秒,感知到暴露的蜘蛛鬼张开手脚,从头顶扑下,好似一张大网要将杨逍笼罩其中,杨逍下意识一拂尘挥出,将蜘蛛鬼的一截枯瘦手臂打断,将其击飞出去。 可蜘蛛鬼在半空中调转身体,乾的脑袋後仰,下一秒,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将脑袋甩向杨逍,颈部断裂,身体与头颅之间竟只依靠着形似蛛网的黏液相勾连,这一幕完全出乎杨逍意料,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双脚还在被束缚,就连侧身躲避都没机会,眼看着那颗乾的脑袋张大嘴巴,嘴角撕裂,下颚脱开,口腔内是几排密密麻麻交错的利齿。 这要是被咬中,半颗头都会被嚼碎,千钧一发之际,杨逍身侧的空间抖动一下,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一把青色宝剑率先递出,剑尖轻轻一点,正中蜘蛛鬼额头。 「斩。」 伴随着一声轻喝,蜘蛛鬼脸颊裂开,下一秒,那股令人心悸的能力发动,杨逍不觉得有什麽,可蜘蛛鬼的身躯却诡异的扭动起来,被劈开的头颅复位,蜘蛛鬼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朝杨逍快速靠近,随後又飞回头顶天花板,时光回溯,最後蜘蛛鬼以四肢倒退的方式爬回了距离不远的一扇门中,就此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脚下的黏液也不见了,走廊内鸦雀无声,曾经的一切就好似是场幻觉。 「你怎麽样?」救下杨逍的自然是老族长,此刻老族长右手执剑,左手提着那盏灯笼,这熟悉的一幕令杨逍瞬间回忆起了初入儒林书院所见的那尊仙人宝像,同样是右手执剑,霸气威严。 「我...我没事。」杨逍一颗心终於落地,老族长来了,他就有救了,老族长来了,他就太平了! 可紧接着,老族长的一句略带苛责的话,却让杨逍呆立当场,「怎麽搞的, 怎麽磨蹭了这麽久?」 「这还不到十个小时,您之前与我约定的可是24小时啊。」杨逍疑惑反问, 就算他再磨蹭,从进入鬼坏的大门到现在,也绝对没有超过12个小时。 闻言老族长不禁皱眉,盯着杨逍的眸子中也泛起了一丝古怪,「你已经进来足足两天了。」 「什麽?!」杨逍瞪大眼睛。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老族长提着灯笼,转身为杨逍开路,而杨逍心头虽有万般不解,可也只能先保持沉默,一切等离开这里再说。 或许是换了老族长引路,这次藏在两侧房间中的那些家伙老实了许多,一路上再无阻拦,很快,他们就看到了眼前的出口,那是一片被灰雾笼罩的地带,而杨逍清楚地记得,当时他们刚走近鬼坏时,就是从这样的入口进来的。 但与杨逍的感觉不同,越到出口,老族长就表现的愈发紧张,在最後距离那片迷雾只剩下十几步时,意外终究是发生了,杨逍先是听到一阵木履声,是从前方某个房间发出的,而老族长的表现比他还紧张,立刻加快脚步,看样子是打算抢在木履主人出来前,先一步逃出去,可就在他们要闯出去的前一秒,靠近灰雾右侧的一面门帘被撞开,一道人影僵硬的走了出来。 「嗒。」 「嗒。」 瞳孔骤然缩紧,这次杨逍看清了,来人身材矮小,但身穿一套与体型严重不匹配的白色丧服,腰间扎着条粗麻腰带,脏兮兮的赤脚下踩着双木屐,身体暴露出的部分异常枯瘦,好似皮包骨,表面呈现出一股怪异的灰,有种玉石般的质感,看不清脸,因为脸上佩戴着一副木质鬼脸面具。 杨逍认出来了,这副面具是东瀛能剧中的大黑脸,也是一众面具中等级最高的,象徵着极高的地位。 人影低垂着头,两条手臂也无力垂下,其中干如鸡爪子的右手中拖着一根形似撬棍的铁钩子。 但又与撬棍不同,这把武器被握在手中的一端明显厚重许多,像是用作劈砍,或是砸这一类。 通过这把武器,以及来人的穿戴,杨逍回忆起了一则传闻,据说古时战乱频发,枉死者无数,这也就导致了怨气积聚,时常有横死冤死的尸体诈尸作祟,於是衍生出了一类专门从事这种关系死人工作的人,也叫入师,俗称收户匠。 收尸匠这一脉属於偏门,因为常与鬼神打交道,所以规矩忌讳也极多,最基本的入行要求是胆子大,八字硬,最好无亲无故,穷困潦倒,要是样貌再丑陋一些就更完美了。 这一脉根据师承,也按照所能处理尸体复杂程度与危险程度的不同,划分为数个级别,最低级的就是普通收户人,收敛的也都是寻常户体。 接下来就是正八经的入师,这就需要有些道行在身上了,接下来是背尸匠,有道是无头尸不背,孕妇尸不背,被雷劈死的尸体不背,上吊而死的尸体不背,已经入下葬的尸体不背,而这最後一类,也是收尸人中的最高等级,叫戮尸人。 古有血海深仇,开棺戮尸的说法,不过因为太过丧尽天良,又坏自身运数, 所以古往今来有记载的也没多少起,但这份旁人谈之色变的活计,则是戮尸人的工作之一。 有些下葬的户体因为风水气运等种种原因,在棺内成煞,若是任其发展,迟早破棺而出,为祸一方,这时寻常的收尸人是不敢接这种要命活计的,只能报给豫尸人。 待戮尸人赶到,确认棺内尸体确实有问题後,这才会砸墓碑,破煞气,将棺材挖出来,用特制的武器将棺材劈开。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用铁钩子那端勾住尸体的下巴,沿途将尸体拖着走,什麽时候尸体头断了,尸首分离了,这事才算完, 都说尸变是有一口怨气积聚在嗓子眼,不肯咽下,而脖子断了,也就代表着这口怨气散了,换句话说,也就代表着这具即将户变的户体服了。 每到这时,戮尸人就会在尸体断裂之处简单做场法事,然後挖个深坑,将尸体埋了。 眼前之人是最高等级的戮尸人,不会错的,不,应该说生前是尸人才对, 现在的它...是一只鬼! 也正是这只尸鬼在压制着这座鬼坏内的其它鬼! 这些在杨逍脑海中只出现片刻,就一闪而过,而老族长在面对这只尸鬼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硬闯过去,而是後退的同时立即转身,看样子...是想逃。 也正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杨逍瞬间领悟了这只鬼的可怕之处,不过太晚了,这只鬼还是发现了他们,已经僵硬的转动身体,面朝他二人,下一秒,戮尸鬼头也不抬,就那麽平静地扬起手中的铁钩子,有气无力的朝他们挥动一下。 不等杨逍做出反应,就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猛地将他朝戮户鬼掷去,关键时刻老族长竟用他挡枪,这令他心如死灰,面对那根越来越近的铁钩子,杨逍脑海中已经开始了跑马灯,他才刚找回被镜中鬼偷走的积蓄,现在就死,他不甘心。 不过那把铁钩子却没如预料中那般精准勾中他的下巴,因为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挡在了他身前。 此刻老族长好似天神下凡,手中一柄青冥剑挡住了那把勾尸又勾鬼的铁钩子,不过戮尸鬼不见有恙,倒是老族长的胸口莫名被豁开,一条拧伤疤赫然出现,从下而上,几乎将老族长开肠破肚,一直延伸到下巴处,才被终止。 「跑!」老族长大吼一声。 杨逍顾不得其它,立即闷头朝外冲,而随着他冲破迷雾,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黑暗中的山崖。 他终於冲出来了,等他回过头,老族长也跟跪着从迷雾中冲出,手中那盏灯笼火光熄灭大半,只剩下一点点火苗在跳动,明显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杨逍上前一步,想要去扶老族长,不料被其一把推开,抬起灯笼到眼前,用力一吹,最後一丝火苗也「噗」的一下,熄灭了。 与此同时,身後原本就飘忽不定的三层建筑也在此刻彻底消失,重新隐入夜色中,山崖上一时间变得空荡荡的,除了重伤的老族长,以及惊魂未定的杨逍, 似乎什麽都未曾发生过。 「老族长,您没事吧?」杨逍再度上前,一把扶住了老族长,此刻对方的脸色非常不好,胸前血迹斑斑,还不断有血流出,滴在地上。 收起灯笼,老族长缓缓摇头,随着时光回溯的能力再次发动,身前那道挣狞伤口也逐渐复原,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彻底消失不见,但代价是老族长的脸色更差了,几乎不见一丝血色。 「沿着这条路走,转弯处有车在等你。」疗伤完毕,老族长也不废话,抬手给杨逍指过路後,就用能力划开空间裂隙,下一秒,人就消失在杨逍面前。 望着身後空旷无一物的山崖,杨逍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当下立刻动身,顺着老族长指过的那条路跑去。 第564章 新镜鬼 第564章 新镜鬼 「嗒。」 「嗒。」 「嗒。 空旷幽深的隧道中,一道人影快步疾行,很快,就来到一扇黑的铁门前,「砰」的一声,铁门被推开。 「老族长,您怎麽.... 正在埋头整理书籍的公子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扼住咽喉,整个人被拎了起来,此刻赶来的老族长面目挣狞,曾经那副云淡风轻的气质在此时消弹於无形,「你竟敢算计我?!」 「老...老族长,您...您这话...我听...听不懂。」嘴角冒出血泡,被囚禁了这麽久,公子哥连挣扎都没力气。 「你算准了最近又到了东瀛鬼社不得不开启的时刻,我会带那小子去鬼社中解决镜中鬼,可你却没告诉他,那间特殊房间内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老族长越说越激动,手指忍不住加力,「你知道鬼社内的房间已经快到极限了,一旦那小子死在里面,他法器中的那些鬼就不会再有新的房间容纳,到那时,平衡被打破,群鬼作乱,冲破牢笼,鬼社大门洞开,里面囚禁的众多厉鬼就会一股脑跑出来,到那时你好趁乱逃走!」 「你知不知道,一旦鬼社暴乱,要死多少人?」老族长眼中进发出强烈的杀机。 「这间鬼社关押着东瀛岛内上百年来无法被处理的厉鬼,众鬼数量之多,能力之棘手,世间罕见,东瀛人亡我之心不死,当年那位前任大档头感知到鬼社已到极限,自己也大限将至,於是孤身一人偷偷渡海而来,潜入我国境腹地,妄图开启鬼社大门,放出众鬼作乱。」 「天佑我华夏,这一卑劣行径终究被提前发觉,这位甘愿以身做饵的前任大档头也被赶来的众多高手围杀,最终身死鬼社之内,连同鬼社一道被镇压。」 「当时事态危急,一旦前任大档头得手,我国内使徒力量将遭到严重削弱, 後续鬼徒便会在我东南沿海一带登陆,与此同时,盘踞在缅泰北部的阴庙势力也会趁机动手,沿西线长驱直入,到时三路大军压境,内部鬼祸未消,部分数典忘祖的势力也会配合一同暴乱,里应外合之下,国将不国,我华夏危矣。」 眼瞧着公子哥已经目光溃散,只剩下半口气时,老族长终究是停下了,松开手掌,公子哥无力跌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高人仪态不见了,现在的他狼狈的就像是只丧家之犬。 「从现在开始,我们之前的约定全部作废,我只给你一年时间,要麽你助我找到百鬼棺衣,不然我会废了你一身本事後将你卖到商会手中,他们会为你找个好去处的。」老族长说完後一甩袖袍,转身离开,只留下公子哥一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随着铁门关闭,公子哥藏在阴暗中的半张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大档头都没能杀掉你,真是好命啊..... 「阿嚏!」 「阿嚏!」 「阿嚏!」 已经返回公寓,冲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里的杨逍毫无来由的打起了喷嚏, 而且是一连4,5个。 「又是谁在远方思念着我?」杨逍抽了抽鼻子,脑海中忽然闪现出那只户鬼的模样,这不由得让他脊背一寒,心头默念晚辈无心,前辈勿怪这一类的话。 那只尸鬼的实力强悍的可怕,一击就重伤了老族长,它才是鬼坏中最可怕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有戮户鬼,那些偶然间逃出房间的鬼也会被它找到勾住,拖回去,它就像是鬼坏中的监管者,类似狱长。 与此同时杨逍不禁回忆起了不久前的一幕,在那只戮户鬼挥动铁钩子的同时,他隐约看到在对方腰带下吊着一块黑色的牌子,牌子上刻着一个造型古怪的「鬼」字。 「这究竟是只什麽鬼?」杨逍不禁猜测,从老族长面对这只鬼的态度来看, 他一定知晓这只鬼的身份,也了解这只鬼的可怕,但看起来,老族长并不打算告诉自己。 还有这间鬼坏的来历,恐怕也是个未解之谜。 心头的恐惧逐渐退去之後,杨逍却也睡不着了,他辗转反侧,最後索性起身,穿上戏袍,带上背包,开启了镜中世界,鬼嫁的秘密距离他太过遥远,他真正需要关心的是镜中鬼的问题。 踏入镜中世界,灰暗,冰冷,一切如旧,但闭上眼细细感受,又与之前有所不同,曾经的镜中世界给他的感觉是阴冷而陌生,但现在,他对这里竟有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冥冥之中,又某种力量在吸引着他,引领他找过去。 他遵循着内心中的召唤,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来到楼下一间不起眼的房间前,面前是一扇平平无奇的木门,就与周围的门一样,可随着手触碰到门的瞬间,一切都变了,木门上的木色快速被剥离,露出了藏在木色後面的,那扇青铜质地的门。 震惊之馀,用手轻轻一推,厚重的青铜门就打开了,可令杨逍意外的是,原本躺在地上的镜鬼却不见了踪影。 「跑了?」 杨逍大吃一惊,在房间内寻觅一圈没找到人後,他立刻退出了房间,可就在杨逍离开後,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一高高的书後钻了出来,一双灰暗的眸子盯紧门。 下一秒,杨逍又回来了,没错,他杀了个回马枪,而这次他也将藏匿起来的镜中鬼逮个正着。 见杨逍去而复返,约莫只有半岁孩子大小的镜中鬼慌了,立刻跑回书後躲藏,透过两书间的缝隙,朝外盯着杨逍,目光中充斥着警惕,不安,以及怨毒。 果然是鬼...杨逍心中叹息一声,他刚才已经看到了,这孩子约莫半岁大,精致的五官与自己有7,8分像,没错了,它就是以自己为镜像重生的新镜鬼,只不过与寻常孩子相比,这只新镜鬼身上自带的戾气很重,还需要作为父亲的他耐心引导。 慢慢走过来,蹲下身,杨逍尽量保持着一个让镜鬼男孩感到安全的距离,隔着两书间的缝隙,与镜鬼男孩对望,杨逍展露出一张笑脸,想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和蔼亲切一些,「你好,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逍,是你亲爹。」 凭藉如今镜鬼男孩的智力貌似无法理解这个词汇,它只是冷冷盯着杨逍,一言不发。 「那个...你别紧张,以後我们相处的时间会很多,我是你爹,我会对你负责任的。」杨逍从背包中取出一盒吃剩的巧克力棒,轻轻放在地上,推过去,「你看,孩子,这是爹专门跑了几十里山路给你买的。」 镜鬼男孩瞧了瞧地上的巧克力棒,又瞧了瞧杨逍,眼中的警惕稍稍消散一些,但还是不肯出来。 强扭的瓜不甜,杨逍知道这个道理,作为第一次接触,只要能给镜鬼留个好印象就成,说的太多,做得太多,只会适得其反,杨逍站起身,笑眯眯道:「你先休息,等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但时候给你带新玩具和新衣服,我们是父子,以後爹的敌人就是你的敌人,你找来的好东西也要先交给爹,你说对不对?」 说完该说的话後,杨逍就离开了,新镜鬼的成长速度超出他的预期,这才几天时间,就从一个初生的婴儿长成了半岁大的孩子,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年, 就会变得和如今的自己一样,到那时,他就有了一个绝对可靠的帮手。 不过前提是,让新镜鬼认同自己,杨逍打算回去找些育儿方面的书籍看看, 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培养起镜鬼与自己的感情。 离开镜中世界後,杨逍听到窗外有响动,他走来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下一秒,眼晴被刺痛,有阳光照射进来,天竟然亮了,而且看起来像是已经中午了,外面路上还能看到有书院的学生在走动。 拿起手机,杨逍发现已经是下午2点钟了,现在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是那间特殊的房间,那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步,那里面要快得多,这也是为什麽老族长说他已经在鬼坏内磨蹭了2天的原因所在。 另外,新镜鬼能成长的如此快,肯定也与这个有关系。 傍晚时分,刚吃过泡面,就接到了一个电话,颇为令杨逍意外的是,这通电话竟然是屈牧之打来的,对方在电话中说的很简单,自己要离开了,今夜的航班回榕城,离开前想见自己一面。 杨逍也想知道屈牧之的伤势如何了,於是欣然赴约,半小时後,他在一栋公寓楼中,见到了屈牧之。 「屈队长,你还好吗?」屈牧之的房间收拾的很工整,行李很少,已经打包好放在门後,对於屈牧之这个人,杨逍是认可的,关键时刻靠得住。 屈牧之望着他点了下头,脸上挂着一副令人琢磨不透的表情,「我该叫你杨队长,还是冥帝夜枭?」 此言一出,杨逍不由得愣住了,他没想到,屈牧之竟然也没被清除掉记忆, 看来他也不是通过正常途径离开的任务世界,是老族长,是老族长将他一并带出来的! 见杨逍不说话了,屈牧之缓缓摇了摇头,抬手示意杨逍坐下,「你救了我, 这份情我会还给你的,无论你是杨逍,还是冥帝叶枭,你都是我的朋友。」 「谢了。」杨逍抱拳拱手,「我杨逍也拿你当朋友,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勿怪。」 「那个女邪修的事情我不再追究了,也请你不要再来我们城心公署捣乱,我们黄署长眼里揉不得沙子,你不要让我难做。」从窗前扭过头,屈牧之望向杨逍,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 「一定。」杨逍点头答应。 「杨队长,你来这里是为了什麽?」屈牧之问。 「为了寻找一件法器的资料,我就要被那件法器反噬了。」杨逍并不隐瞒, 直接了当说。 「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就好。」屈牧之点头,眸中不由得闪过一抹黯淡,似乎回忆起了什麽,「我如果能有你这样的运气就好了。」 杨逍记得屈牧之曾与自己说起过,他来这里是为了一件私事,不过看起来, 并不顺利,「屈队长,我能帮你做些什麽吗?」 屈牧之摇了摇头,「多谢好意,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现在...我已经知道结果了。」 每个人都有不愿吐露的秘密,杨逍也没有多问,短暂告别後,杨逍就离开了,二人同在榕城共事,以後见面的机会不会少。 回到公寓,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杨逍开始回忆这段时间以来的收获,首先,最直接的收获是解除了镜中鬼对自己的威胁,这是最关键的,毕竟这救了自己的命。 第二,就是相助好姐姐拿下了道袍老鬼,这只鬼的能力让老族长都觉得棘手,强悍之处可想而知。 第三,是斩杀了育怨宗休门门主与休门第一尊者,这二人一死,可以说八门之一的休门基本上也就废了,至少是对自己再无威胁,剩下那些尊者级战力要是敢来,他就敢送他们去投胎。 第四,是通过暗赛无意间缓和了自己与屈牧之的关系,这纯属是意外收获。 第五,不管怎麽说,自己算是与儒林书院的高层搭上线了,混了个脸熟。 剩下关於情报方面的收获就更多了,这些极大地拓展了杨逍的见识,对未来发展大有益。 但有利有弊,他此行也无意间破坏了夷陵书院的好事,这件事一旦走漏出风声,怕是要被找麻烦。 一个育怨宗就够让人头疼了,要是再加上个上三书坊之一的夷陵书院,那他以後的日子怕是要更加艰难。 要知道,育怨宗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诛之,但夷陵书院不同,这是属於有官方背书的庞大势力,巡防署,使徒联合会,商会三大老牌势力都与之交好。 得罪了这样的存在,且不说危险与否,对自己未来的仕途发展也相当不妙他可是即将成为副署级队长的人物,一颗巡防署魔下逐渐崭露头角的超新星。 他在儒林书院已经耽搁的太久了,处在老族长这尊高手的视线范围内,让他精神不由得高度紧张,老族长对他有恩,看重他不假,可一旦被对方发觉他要找的东西在自己身上,那接下来会发生什麽,杨逍大概心中有数。 情谊归情谊,利益归利益,能经营这麽大一股势力,儒林杨家一脉也不会是什麽善男信女。 第565章 大人,时代变了 第565章 大人,时代变了 又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後,杨逍收到了来自响马镇的消息,凌彦余带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他们在镇上的买卖被人砸了,金蛇前去理论,也被人打伤抓走了,对方还开出价码,让他们带着货去赎人,只给了三天期限,要是不去,就撕票,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们要什麽?」杨逍问。 「要一件厉级法器,外加三件怨级法器,还有,我们的生意他们不插手,但要分走一半的利润。」 听到凌彦余的话後,杨逍差点气笑了,这哪里是敲诈,分明是抢劫,这就是有人想要将他们赶出响马镇,才开出了这个离谱的条件,对方也知道这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知道是什麽人做的吗?」 「还不清楚,找事的人不是镇子上的势力,他们的据点在附近的清河镇。」貌似是担心杨逍搞不清楚方位,凌彦余专门解释,「清河镇就在响马镇西边不远,镇子不大,算是一个中转站,许多运来响马镇的货物都要从那边走。」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现在你要做的是查清这夥人确切的落脚点,我这就往回赶,一切等我回去後再做打算。」 「明白。」 挂断电话後杨逍就准备动身了,但在此之前,他先是去见了杨茶和童寒一面,当面道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在告知老族长他即将离开的消息,毕竟他没有联系老族长的途径。 在他回去公寓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先是订好了机票,接着又等待了两个小时,老族长没出现,那他也就该走了,毕竟这也怪不得他不辞而别,杨茶开车, 载着杨逍童寒一同赶去机场,童寒很认真的询问杨逍此行需不需要帮忙,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一同去。 「好意心领了,没什麽大事,我一人足矣。」杨逍笑着安慰,同时劝告童寒在这里安心读书,等有时间,他会回来看大家的。 在飞机上睡得这一觉算是出来这麽久睡得最安稳的,毕竟他不信日理万机的老族长能一路跟他来飞机上,说破大天他也就是个厉级使徒,只不过运气稍好一些,得到了一些高阶法器。 一路颠簸,等赶到响马镇上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距离金蛇被撕票的时间,只剩下10个小时不到,赶回茶楼,此刻凌彦余已经带着云护法在等了。 见到杨逍,凌彦余紧张的眸子这才逐渐放松下来,毕竟杨逍才是主心骨,真正能主事的人,而他,充其量就是个管家。 「教主,你终於回来了!」凌彦余带着云护法迎上去。 「关押人的具体位置查到了吗?」杨逍卸下一身疲惫,坐在沙发首位,开门见山。 「查到了,人关在清河镇的一家木板加工厂里面,大概有十几个人看守。」凌彦余顺势从桌上拿起一张图纸,快速展开,这是一张手绘的加工厂平面图,上面几处关键位置标注的很详细。 「很好,知道这些人什麽来头吗?」杨逍查看过图纸後,抬起头,望向凌彦馀二人。 一身黑色劲装的云护法脸色颇为怪异的开口,「对方是一个小帮派,不入流的那种,常年在清河镇一带,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也从没听过帮内有什麽高手。」 「可听跟随金蛇一同去的人回来禀告说,对面帮派的一个家伙只一招,就擒住了金蛇。」 一招就搞定了金蛇,即便是偷袭,也足以说明二者的实力压根不在一个档次上,初步可以断定,此人应该有厉级以上的实力。 这样的人不会屈尊在一个连使徒都没有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混日子,杨逍判断,这个家伙一定是被派来专门搞事的,背後应该有人指使,而这背後之人就是镇上的某股势力。 能指使厉字辈使徒跑腿,背後也不是一般势力,杨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衣书生平西侯。 上次因为清风道长的出现,救下了自己,也让平西侯吃了个暗亏,想来对方是咽不下这口气,担心自己出手得罪清风道长所代表的和平酒店,这才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会来当出头鸟。 而且对方不是响马镇上的势力,和平酒店也不好长臂管辖,毕竟还是要讲一些规矩的。 可新的问题出现了,平西侯是怎麽知道自己与日月神教关系的,当时去杀人,他可专门换了身衣服,还戴着面具。 「平西侯这段时间在镇子上吗?」杨逍突然问。 「在。」云护法第一个点头。 「你能确定?」平西侯的手下杨逍也见过一些,以怨字辈使徒居多,厉字辈也有几个,现在这些家伙他都不怕,他要确定的是平西侯本人不会出现在清河镇。 「确定。」凌彦余也跟着开口解释,「最近几天由和平酒店牵头,在给东南西北四大家族开会,按照实力,重新划分地盘,四大家族的首领都在和平酒店。」 既然有和平酒店出面,杨逍也不用担心平西侯敢用障眼法,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他打算夜探清河镇,瞧瞧这些家伙究竟给自己下了什麽套。 只要没有幽级使徒出现,即便打不过,他跑总归是跑得掉的,况且有这一身法器在手,再加上新得来的道袍老鬼,即便是寻常幽级使徒,想要留下他怕是也没那麽容易。 而且他也想要找个差不多的对手试一试这道袍老鬼的能力,曾经半只脚踏入冥境,杀穿小半个江湖的大魔头,想想就令人心驰神往。 他没有让凌彦余安排车辆,出於保密性的考虑,他利用摄魂镜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茶楼,接着在镇外截了辆黑车,径直开往清河镇。 而作为掩护,他让凌彦余专门安排一队人,带上大笔的现金和金条,分乘几辆车,在他离开半小时後,去往清河镇,摆出一副服软要谈判的迹象。 杨逍先一步到达清河镇,这是个比响马镇小很多,又贫瘠很多的小镇子,位於一座山脚下,他下车後带着地图,很快就找到了位於镇西边,一座小山下的木材加工厂。 利用摄魂镜的能力,他来到了关押金蛇的厂房,在见到金蛇的时候,杨逍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只见金蛇上身赤裸,被一根粗麻绳吊起,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此刻正低垂着头,一动不动,是死是活也不清楚。 在金蛇周围,还有一些人正在吃火锅,为首之人是个肥头大耳,戴着手指粗金项炼的胖子,模样凶神恶煞的,但实力非常一般,看起来也就是个怨字辈使徒。 打伤金蛇的人应该不是他,杨逍很有耐心,不断变换位置,藏在暗处观察, 很快,就让他发现了端倪,在外面大门後简陋的门卫室中,有个穿着老款保安服的老大爷,此人吃着泡面,喝着塘瓷缸泡的茶水,一切看起来都是那麽朴实无华,但杨逍知道,他才是这些人里面最棘手的存在,这是一名厉级使徒,而且在厉级中也属高手。 原本先解决此人才是上策,可老人身侧没有太好的传送点,一旦自己这面动手,工厂内的人很可能听到动静後撕票,到时候金蛇的小命还是保不下来,此人现在归顺了自己,杨逍就要尽全力保他平安。 思考片刻後,杨逍悄悄退去,回到工厂内部,戴上面具,冲出去後将一股子邪火都发泄到了这群虾兵蟹将上,鬼拂尘一出,直接将那名围在桌边吃火锅的怨字辈胖子与心爱的铜火锅融为一体,另外7,8个喽罗见状直接吓死了两个,剩下的也被杨逍几下收拾掉。 这里闹出的动静不算小,等杨逍将金蛇放下来後,他人已经神志不清了,而随着铁门被端开,那名伪装成看门保安的厉字辈老大爷也闯了进来,一脸阴森的盯着杨逍看。 老大爷手中拎着那个朴实无华的方形搪瓷缸,嘴角裂开,露出丑陋的牙龈, 「等你很久了...: 此话一出,杨逍心中的那份不安瞬间具象化,老者虽强,但二人都是厉级使徒,一对一的情况下未必能胜过自己,但看老者貌似对今日之战非常有信心。 左手人骨棍,右手鬼拂尘,下一秒,杨逍猛地皱眉,可还不等他回头,就见一把拐杖猛地从背後刺穿自己腹部,拐杖前段从身前刺出,鲜血雯时间洒了一地。 不等拐杖横着发力,将自已撕裂,杨逍先一步抓住拐杖一端,用力一拧,生生将身体从拐杖上拔了出来,跟跪着转过身,只见金蛇快速退後几步,提着拐杖,一脸狞笑的望着他。 「教主大人,时代变了,嘻嘻嘻. 第566章 以和为贵 第566章 以和为贵 望着金蛇手中的拐杖,杨逍瞬间什麽都懂了,这是一件新法器,也是金蛇的第二件法器,想必这就是对方开出的筹码之一,让金蛇背叛自己的筹码。 什麽金蛇被抓走了,那都是假的,是对方勾结金蛇联手给自己演的一出戏, 目的就是为了引他出来。 因为有青风道长的关系,对方在响马镇上不便动手,这才收买金蛇,定下了这条毒计。 捂紧流血的腹部,杨逍一脸阴森的盯着金蛇,「金蛇,我待你不薄,你就这麽对我?」 「哈哈哈......」有第二件法器在手的金蛇相当狂妄,哈哈大笑,「我的教主大人,你快醒醒吧,与平西侯大人的府门相比,您这座小庙可不够看,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平西侯大人已经答应我了,等你死後,你的地盘与势力都会交给我管理,他老人家也会收我做入室弟子,你就安心的去死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金蛇嘴角咧开,笑嘻嘻说,「现在我们在响马镇上的人也动手了,你的凌总管和云护法,此刻也已经是无头鬼了,日月神教,可笑可笑。」 「金蛇,记住我的话,我会让你後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杨逍一棍抽过去,金蛇下意识要躲,可他的速度太慢了,被一棍打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提起鬼拂尘就要冲过去,即便周围还有另一名厉级使徒虎视耽,杨逍也要先将这个叛逆糊在墙上。 「齐前辈,救我!!」倒地後的金蛇大声呼救。 下一秒,一面墙突然出现,挡在杨逍身前,这是一面表面斑驳,质感古怪的墙,他迅速退後,可他身後同样出现了一面墙,他被四面墙围在了中间不足10平米的狭小地带。 斑驳的墙面上铺着一层古怪的褐色,同时,被困在其中的杨逍还嗅到了一阵茶香。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保安老大爷的那件法器,是他手中的那只方形搪瓷茶缸,他被困在了茶缸之中! 第一时间,杨逍就取出摄魂镜,打算利用摄魂镜的能力脱困,但镜子刚取出来,表面就蒙上了一层水雾,擦掉也没用,上面根本照不出完整的人影。 这家伙的能力很克制自己,想来也是专门为了对付自己而提前做足了功课。 「哈哈哈,杨逍,这下你猖狂不起来了吧?!」隔着墙,外面隐约传来金蛇嘲讽的笑声,「齐前辈,快快动手将此人诛杀,我们好回去向平西侯大人复命!」 「老夫做事自有分寸,无需你多嘴!」被这位齐姓老者呵斥一声,金蛇也不敢再说话了。 「小子,今日你已是必死之人,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老夫有爱才之心, 也不想过於为难你个小辈。」齐姓老者的声音透过墙壁反射,一阵阵传入杨逍耳中,震的耳膜生疼,「你将身上几件法器的来历与能力一五一十全都告知於我, 老夫赏你个痛快,否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杨逍隔着墙,大概判断出声音传来的位置,一棍就挥了出去,雯时间外面老者的声音就停了,片刻後响起一阵暗哼,看来这一棍结结实实打在了老者身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去死吧你!」外面响起老人恼羞成怒的咆哮声,与此同时,杨逍被困的狭小空间内开始冒出水气,水气从四面八方弥漫而出,这里的温度也急剧升高。 很快,杨逍暴露在外的皮肤就被高温水气灼伤,他只能用戏袍袖子包裹住双手,然後再紧法器,可这样只是拖延时间,治标不治本,用不了几分钟,他就会像包子一样被蒸熟。 或许是担心再被人骨棍打,外面的齐姓老者与金蛇也都默契的闭嘴了,耐心等待杨逍被活活蒸死。 心念所致,杨逍取出了鬼灯笼,随着鬼灯笼亮起,周遭的水气被驱散,而且眼前的几面「墙壁」也在绿光的映射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很快,杨逍就隔着墙,瞧见了一道人影。 人影非常模糊,看不清脸,但能看出颇具高人气度,一手托着茶缸,另一只手负於身後,杨逍悄悄蓄力,接着一棍打出,这一棍来的猝不及防,老者已经反应很快了,虽然避开了头,可还是被那股扭曲之力击中胸口,就连手中的搪瓷茶缸也被打飞出去。 法器脱手,困住杨逍的几面墙瞬间崩溃,金蛇眼见不妙转身要逃,被杨逍一棍打在脑後,整个人扑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老者临战经验丰富,第一反应竟不是趁乱逃走,而是迅速捡起茶缸,可还不等他再次用能力困住杨逍,杨逍的鬼拂尘就先一步到了,老者也是个狠人,居然舍弃右臂去抓鬼拂尘,下一秒,整条右臂在半空中破碎,不过这也为老者争取了时间,他左手托起茶缸,就要再度施展能力,但杨逍比他更快,左手抬起,抓向茶缸。 下一秒,一股怪异的力量波动瞬间涌出,出自戏袍袖口的那圈道袍刺绣,径直冲向茶缸,而这一幕老者并未察觉,随着他准备将精神力注入法器,与杨逍分个生死高下时,令他绝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他的法器此刻竟然失灵了。 不,不是失灵,而是失控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竟然遭到了法器的反噬, 不等他想明白原因,眼前就炸出一片白光,等他勉强睁开眼,人已经被困在了茶缸中,四面都是高大斑驳的墙壁。 下一秒,无数水气喷涌而出,茶缸内的温度急剧升高,老者在厉字辈中也算是不俗,因为年岁大,辈分又高,平西侯都要以礼相待,从来都是他用法器蒸杀对手,自己何尝受过这样的痛苦,一时间高温将老者灼烧的痛苦不堪,惨叫声撕心裂肺。 「果然是好东西!」望着袖口上那圈闪烁着幽光的紫金刺绣,杨逍眼中进发出光彩,「当年叱咤江湖的道门大魔头,名不虚传!」 这也是杨逍第一次使用道袍老鬼的能力,只一出手,就让同级使徒的法器噬主,虽然他占了个出其不意的便宜,但这也足够说明问题了,有了这件宝贝,以後敌人的法器就是自己的法器,对手有什麽能力,他就有什麽能力!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痛苦的袁嚎声中,齐姓老者也终究是断绝了生机, 等困住老者的墙壁消散後,一具被水气蒸的半熟的尸体重重倒了下来,「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老者死状奇惨,浑身上下但凡是暴露出的地方都布满了水泡,头皮大面积脱落,整个人「胖」了一圈,全身上下渗出带着血丝的粘液,画面惨不忍睹。 等杨逍转过身,重新盯向金蛇,此刻後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大人,大人饶命啊!!」 金蛇挨了两棍还没被打回幼年期,不是他实力强劲,而是杨逍没下死手,他可不想金蛇就这麽容易死了,他还需要从此人口中套出情报,另外,更重要的是,他要兑现诺言。 「你要是嘴硬到底,我或许还真能给你个痛快,可你求饶,我便偏不饶你!」嘴角咧开,杨逍一步步走向金蛇,带给对方压力的同时,脸上的笑容更是令後者肝胆俱裂,「金蛇,还记得不久前我与你说过什麽吗?」 「教主,您听我解释,我是被逼的啊,我也不想这样,是他们...啊啊!」话还没说完,金蛇就爆发出一声惨叫,杨逍随手一拂尘抽过去,就将他的左手化为一滩血肉。 响马镇告急,杨逍没时间与这家伙罗嗦,在简单逼问出想要的情报後,就打开镜中世界,将金蛇送了进去,他用鬼拂尘拍碎了金蛇的一双手脚,将他摆成一个大字,好似昆虫标本一样,「粘」在了墙上,而此刻金蛇还没死,此等非人的折磨让他生不如死。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吧!!」金蛇张大嘴巴,一心求死。 但杨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嫌金蛇叫的烦了,随手用鬼拂尘一抹,就将他的嘴封住。 做完这一切後,杨逍立即动身离开,当然,离开前没忘记带走地上的那口茶缸,这也是件不错的法器。 等他赶回响马镇上的茶社时,远远就嗅到了一股子血腥气,教内之人除了自已外没一个能打的,云护法在怨级使徒中算是拔尖,可一旦遇见厉级使徒,基本上就只有挨打的份了,这与法器好坏无关,纯粹是精神力压制,就好比自己遇见的那位育怨宗休门门主。 都不用想,杨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今夜他亲手创立的日月神教算是全完了,很可能就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了,金蛇,还有他背後的平西侯,这个仇他一定会报。 此刻他已经能看到茶楼大门了,只见黑的大门紧闭,门外空无一人,就连茶楼内的灯光也全都熄灭了,场面寂静无声。 杨逍知道有诈,於是利用摄魂镜的能力,先一步潜入茶楼,可令他意外的是,茶楼内还有不少活人,这些人蹲在没开灯的漆黑大厅中,满脸惶恐的挤在一起。 院子内倒是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而在一楼大厅门外的台阶上,坐着一位肥头大耳的大和尚,和尚穿着一身非僧非道的粗布僧衣,身侧立着一根青铜质地的降魔,闭着眼晴,嘴唇不断蠕动着,像是在诵经。 此人杨逍一打眼,就知道是位高手,而且绝不是自己能对付的那种,可凌彦余和小云他们还被此人堵在房内,明显是将他们挟持做了人质,要麽自己现身救人,要麽.:.就看着他们死。 思虑再三,杨逍选择现身,从大和尚身前5米外的一块玻璃上走了出来,在杨逍现身的刹那,大和尚也停下念经的嘴巴,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望向他,却没有一丝杀机。 「前辈,我是他们的领头人,还请不要为难这些小辈。」杨逍先一步拱手, 给足了和尚面子。 与此同时,胖和尚上下打量了几眼杨逍,闷声开口:「你就是这间茶社的老板?」 「正是晚辈。」见对方没有选择动手,杨逍稍稍心安,态度愈发恭敬。 听到杨逍的回答後,大和尚晃晃悠悠坐起身,抖了抖肩膀,「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走了,上门找麻烦的这些杂碎我已经替你清理乾净了,清风师兄让我带话给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你报复,响马镇中以和为贵,至於平西侯那面,会有人敲打他的。」 「谨遵前辈法谕!」听闻是清风道长的师弟,杨逍也终於是放下了心,毕竟以面前之人的水准,也没必要骗自己,此人妥妥的幽级使徒,与平西侯一个层次的存在。 没想到清风道长还有一位实力如此强横的师弟,这倒是让杨逍颇为意外,同时也难免对二人的那位师傅心生好奇。 大和尚说完就推门走了,好不拖泥带水,走进大厅,见到大家还活着,杨逍不由得感慨清风道长人真是不错,虽说收了自己一点点好处,但是真办事啊。 这年头,肯收礼办实事的人也不多了。 在凌彦余的解释下,杨逍也理清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来在他刚离开後不久,就有一伙人打上了门,就在这些杀手要大开杀戒时,那个大和尚就出现了,二话不说,就将这一伙人全宰了,那场面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这也是外面那些尸体的由来。 杨逍朝房内望去,一路走来卫生间,这里血腥气最浓,卫生间门缝下还有血流出,推开门,只见狭小的卫生间内堆着6具尸体,这些人他都认识,是金蛇的手下。 将无关之人赶去外面收拾残局後,大厅内只剩下杨逍,凌彦余,云护法三人,凌彦余率先开口,低声道:「教主,在那些人打上门後,我就发现蛇护法手下的人不对劲,他们想要暗中发难,与外面那些家伙里应外合,是我下令让云护法出手将这些人处理掉的,事态紧急,也来不及仔细甄别,只能将所有...所有蛇护法手下管事都杀了。」 杨逍闻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下凌彦余的肩膀,「做得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的判断很准确,这次的祸事就是金蛇引起来的,他背叛了我们,与平西侯一伙人联手演了出大戏,里应外合,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现在金蛇已经被我擒住了。」 「该死的东西!」云护法闻言大骂,「枉我们还想着去救他!」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要外传,现在,把各处房间都收拾好,血迹清理乾净,尸体连夜运出去,明天一早,我们摩下的所有铺子,全部照常开门。」杨逍下了命令。 「明白!」凌彦余立刻去忙了。 这些凌彦余是大管家,交给他处理杨逍也安心,清风道长代表着和平酒店的态度,寄人篱下,杨逍也知道轻重缓急,现在还不到和平西侯翻脸的时候。 不过这次的事情也给杨逍敲响了警钟,他现在手下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凌彦余办事很得力,但毕竟不是使徒,没有战斗的能力,现在金蛇可以说已经死了,仅剩下的云护法忠心还不错,但实力着实不够看,他迫切需要拉一位高阶使徒入伙,这样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还有人能留在这里镇镇场子。 此人实力要够强,至少也要厉级以上实力,而且更重要的是要和自己一条心,金蛇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了。 想来想去,他认识的人中只有童寒合适,杨逍打定主意,等童寒在儒林书院学有所成後,就把她召回来给自己当副教主,无责底薪不要想了,但可以按照帮会收益分成。 当然,这只是他想的,至於成不成,他还要徵求童寒本人的意见。 第567章 风雨同路 第567章 风雨同路 将事情吩咐下去後,杨逍就来到二楼,用钥匙打开了二楼卧室的门,只见一个人蜷缩在墙角,手脚被铁链捆着,头上戴着黑色头套,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後十分惶恐。 GOOGLE搜索TWKAN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杨逍前段时间绑来的育怨宗男人,这人连使徒都不是, 他真正吸引杨逍的是另一重身份,是育怨宗上三门之一伤门门主的相好。 杨逍当初留下他这条命,也是想着有朝一日能与伤门门主做个买卖,将此人卖个好价钱。 现在响马镇上的情况愈发复杂,留下此人时间越久,反而越麻烦,是该找个机会将此人出手了。 至於用此人换点什麽,杨逍现在还没想好,他走过去,想要查看一下这人的身体状况,毕竟这麽久没见了。 他俯下身,拍了拍男人肩膀,又捏了捏身上的肉,惊觉对方被关押了这麽久,非但没瘦下来,反而胖了一圈,他当时可没告诉凌彦余要对此人这麽好。 正当杨逍思考时,突然,手臂传来一股怪异的触感,下一秒,一个令杨逍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了,只见被头套罩头的男人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摩杨逍的手臂,还不等杨逍反应过来,男人又转过身,卖弄身段,将臀部抬起,朝向杨逍微微摇晃。 「我尼玛......」杨逍像是炸毛的兔子般原地蹦了起来,一脚就将卖弄风骚的男人端倒,接着抬起脚,一顿猛端,打的男人发出无助的鸣咽声,在地上乱滚乱爬。 可惜受限於手脚链,他又滚不远,被杨逍追上去好一顿收拾,等凌彦余处理完事情回来後,刚推开门,就见杨逍扶着墙,累的气喘吁吁,而地上的男人则瘫在地上,从衣服上的鞋印就知道刚刚经历了什麽。 「他之前...之前也对你那样过吗?」杨逍简直羞於启齿,他是个直男,爱好女,御姐萝莉都喜欢,相对而言,前者对他的吸引力还要更大一些,至於眼前这个家伙,要不是还有点用,杨逍差点打死他。 看凌彦余的表情,杨逍就知道他也没少受摧残,但或许是担心打死打伤了这家伙没办法与自己交代,凌彦余也一直忍着没动手。 「下次...下次他再这样,就狠狠揍他,打死算我的。」杨逍有意大声一些, 为的就是让男人听清楚。 「明白。」凌彦余点头,说完就走过去,象徵意义的踢了男人几脚,把这场戏演实。 做完这一切後,二人就走出房间,凌彦余转身用钥匙将门反锁,这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种习惯。 杨逍来到沙发坐下,待他坐下後对着凌彦余摆了下手,凌彦余才坐在他对面,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杨逍对这个可以算作是他小半个徒弟的年轻人愈发满意,此人杀伐决断,脑子也很灵光,对自己又很忠心,是个可塑之才。 「教主,尸体安排人去处理了,天亮之前一定处理好,现在棘手的是金蛇留下的那一摊子买卖。」凌彦余介绍。 「你怎麽想?」杨逍看向他。 「按理说让云护法来处理这种事情最为稳妥,毕竟她是响马镇上的老人,懂里面的门道,可金蛇一死,教内云护法一家独大,一旦让她再吞了金蛇的买卖, 我担心...:.:」凌彦余说着说着,就不再说下去了,有些事情,只意会就足够了。 「你担心未来不好驾驭她?」杨逍反问。 凌彦余点了点头,「毕竟教主您日理万机,不能长期在响马镇留守,云护法为人没的说,对教主您也忠心,但人心隔肚皮,有金蛇的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的意见呢?」杨逍望向凌彦余,眼神中多出了一丝玩味。 「还希望教主能再找一个人来,最好是能与云护法分庭抗礼的人,由此人接手金蛇的买卖。」凌彦余正色凛然。 杨逍叹口气,「哪有这麽容易,高手好找,可忠心的高手可不多,随便拉个人进来可能还要引出麻烦。」 「那教主您打算怎麽做?」凌彦余低声询问。 「不怎麽做,金蛇的那个摊子就交给你负责,你是教内总管,地位不比云护法低,这也是你应得的。」 杨逍话音刚落,凌彦余刚想说些感激的话,就被杨逍摆手打断,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凌彦余刚展露出的喜色烟消云散,只见杨逍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开口:「彦余,下次想要什麽就与我直说,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感知到杨逍并没在开玩笑,凌彦余鬓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只能硬挺着僵硬微笑,「教主,我听不懂您在说什麽?」 杨逍也笑了,顺手放下手中的茶杯,望向他,「彦余,你知道我不会随便招来外人接下金蛇的摊子,另外,为了防止一家独大的局面出现,云护法也不合适,原本金蛇门下有几个管事的人还算机灵,可惜都被你先一步除掉了,你说除了你,还有谁能接手金蛇的生意?」 闻言凌彦余毫不迟疑,噗通一声就给杨逍跪下了,一个响头叩在地上,「教主明察,那些管事的是真的要搞事,我才让云护法出手的,我有证据,大家都看到了!」 杨逍叹息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慢慢走到凌彦余身前,单手将他扶了起来,「彦余,你是个聪明人,不妨想想看,那些管事的都不过是普通人,有云护法在,他们能搞出多大名堂?」 「退一步讲,即便有错,也完全可以将人先控制住,一切等我回来再做处置,再退一步,杀两个做鸡猴也就够了,真的有必要将全部6名管事全杀了吗?」 杨逍笑了,「金蛇不是白痴,人多嘴杂的道理他不会不懂,这种要命的事他不会和太多人说,我可以肯定,这6名管事中大部分都是冤死的,他们压根就不知道金蛇要反。」 闻言凌彦余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双腿打起了摆子,他面前之人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了,他也没想到,一个小聪明会将自己的前途与命运全都断送。 「这些话您...您刚才在众人面前为什麽不说,是不想落下一天之内连杀两名教内干部的口舌吗?」凌彦余鼓起勇气反问,既然命运已经注定,那总归要死个明白。 杨逍摇摇头,叹息一声,「彦余,你又错,你毕竟是教内总管,又是我亲手提拔起来的人,当面让你难堪,就是让我难堪,以後你在怎麽在教内混,下面人还怎麽服你?」 「以後...:..」凌彦馀一愣,他没想到,计谋被拆穿,自己竟然还能有以後。 摆摆手,示意凌彦余坐下,杨逍也走回沙发前,坐在首位,身体後倾靠在沙发背上,语重心长道:「彦余,杀几个人不算什麽,想要拿到这个位置,为自己争取利益,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但我不喜欢被欺骗,尤其是你的欺骗。」 「你是我看重的人,我拿你当半个徒弟看,也是我在响马镇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是我在这里最信任的人,可居然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算计我,彦余,你让我很寒心。」杨逍叹息一声。 「噗通」一声,凌彦余再度跪了下去,对着杨逍不断磕头,直到额头流血,「教主,我错了,我对不住你,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元几十个头磕下去,杨逍终於起身,双手将人起,望着一脸懊悔羞愧的凌彦余,杨逍拍了下他的手臂,「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些事以後不要再提了,你且随我来。」 不明所以的凌彦余被杨逍带领来到不远处的桌边,桌上摆着一个背包,打开背包,杨逍从中取出三件法器,依次排开,一件是方形塘瓷茶杯,一件是把纸扇,最後一件是根可以伸缩的拐杖,这些都是杨逍不久前的战利品。 「这些是.....:」凌彦馀一眼认出了那把纸扇是金蛇的法器。 「彦余,我之前有心提拔你,可你只是个普通人,这段时间你在教内劳苦功高,我想着为你寻觅一件好法器,送给你,这样等你也成为使徒,拥有了与云护法分庭抗礼的实力,那麽接下来,一切不就都好说了吗?」杨逍微微一笑。 闻言凌彦余感动得眼泪差点流出来,作势又要给杨逍跪下叩头,不过还没等跪下,就被杨逍扶住,将他拉了起来,「你我是师徒,不必如此多礼。」 说着杨逍伸手指了指楼下,「他们终究是外人,而你,是我的人,这个关系...你明白吗?」 「明白!」凌彦余连连点头,不顾杨逍的扶,执意跪在地上,一个头重重即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教主厚德永不敢忘,我凌彦余愿为教主效死!!」 「好,本教主以後也定不会亏待你,风雨同路,咱们师徒一起闯。」杨逍站直身体,受了凌彦余这一拜。 「另外,云护法此人也不简单,你要多留心。」杨逍提醒,「金蛇这件事, 她事先未必没有察觉。」 「什麽?!」这下轮到凌彦余惊了。 杨逍深吸一口气,视线扫向窗外,「之前躺在院子中的那些尸体我留意过了,都是普通人,一个使徒都没有,这说明什麽?」 「只凭普通人是吃不下我们这些人的,毕竟有云护法在,除非.....:」凌彦馀一点就透,瞳孔骤然缩紧,「云护法她也知道这件事,她和金蛇一样,都背叛了我们!」 「没错,我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不过她没想到,和平酒店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还有,藏在清河镇的那帮人也没能把我干掉,所以她才没敢动手。」杨逍分析,「另外,云护法与金蛇是两条线,金蛇这个蠢货在明,云护法在暗,金蛇并不知晓云护法的事情,否则酷刑之下,他不可能不说。」 顿了顿,凌彦余眼中浮现一抹杀机,「那现在我们该怎麽做,动手除掉她?」 「不。」杨逍摇头,「留着她,现在无人可用,有她在还能给我们撑撑门面,这件事之後,她心里肯定也怕得很,她摸不清我与酒店的关系,更摸不清我的实力,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有动作。」 说完杨逍扭过头,嘱咐道:「这件事我不便出面,你找个机会,敲打一下她,记住,不要太明显,意会即可。」 「属下明白!」凌彦余重重点头。 第568章 高手 第568章 高手 镇子上的事情忙完了,杨逍也不便久留,毕竟他曾充诺清风道长,保证三个月内不踏足和平酒店的地盘,如今期限未到,他来此已经算是坏了规矩。 三件法器不便携带,在将法器分开存放在特殊银箱中後,交於凌彦余保管, 并将放有茶缸法器的银箱单独拎出,做好标记,同时叮嘱凌彦余,如果见到一名身材矮小,状若孩童的老道人上门,就将箱子里面的东西送给他,一定让他收下。 将一众事情都交给凌彦余後,趁着天色未亮,杨逍就独自一人离开了,他先回了趟清河镇工厂,想着细细审一审金蛇,将他知道的事情都挖出来,可等他进入镜中世界後才发现,被「粘」在墙上的金蛇已经不堪痛苦,咬舌自尽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下他留下也没了意义,於是在镇子外拦了辆黑车,一路飞驰电回了榕城,等到了後,外面早已天光大亮,透过车窗,望着熟悉的榕城街道,一股久违的松弛感浮现心头,只有在这座城市中,他才能感受到一点点家的感觉。 先吃了顿早点,接着回公寓冲了个热水澡,躺在自己那张熟悉的小床上舒服的睡了一觉,等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这个时间巡防署的队友们不知道下班没有,但署长纳兰朔肯定还在,他换了身新衣服,打算去巡防署瞧瞧,顺便与署长聊聊天。 这次前去云起城的时日不短了,请了这麽久的假,纳兰朔都没催过自己,这样的好领导可不多见了。 刚踏入巡防署大门,杨逍就在一楼大厅撞见了提着几袋子外卖的西门秀,见到杨逍後,西门秀眼泪都要出来了,忙对杨逍哭诉,说是最近调查队栽了大跟头,贝贝和余殊都受伤了,现在还在医疗室。 「什麽时候的事?」杨逍大吃一惊,「你们怎麽没人告诉我?」 「就昨天,我们知道队长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贝贝说不要打扰你。」西门秀委屈巴巴解释。 随着西门秀一路来到医疗室,推开病房大门,只见贝贝余殊两人都在,大熊正坐在两张病床间的椅子上削苹果,贝贝躺在病床上,右腿被包扎好吊起来,余殊伤的是左臂,也被打了个结,吊在胸前。 「队长回来了!」贝贝正在啃苹果,见到杨逍回来眼晴都亮了起来,余殊正在看剧吃薯片。 见到两人精神状态还不错,杨逍提起的一颗心也才放下来,大熊立刻将椅子让了出来。 「谁干的?」坐下後杨逍追问。 「是一个通缉犯,不知道怎麽搞的跑咱们榕城来了,贝姐和余殊在一个路口蹲守,没想到真撞见了,就...就搞成这样了。」大熊在一旁为杨逍讲解来龙去脉。 「人抓到了吗?」 说到这里,贝贝脸色尴尬了一下,不过随即又笑了,「没有,让他给跑了。 1 几人正聊着,突然,门被敲响,等转过身,只见雯姐推门进来了,手中还提着一篮子水果,见到杨逍雯姐也不惊讶,只是淡淡笑着,「杨队长,你回来了。」 「雯姐!」见到雯姐来了,贝贝展露出亲切的笑脸,「雯姐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呗,还拿什麽东西啊?」 雯姐对着杨逍点了一下头後,就提着果篮走向贝贝,伸出手指在贝贝脑门上一点,也笑了,「这麽多人就你眼贼。」说完就从果篮内取出两个信封,先塞给贝贝一个,随後又转身,将另一个放在了余殊枕边,「这是署长专门为你们申请的,不走公开渠道,等你们伤养好後,上面还会有一份发下来,你们安心养伤。」 用两根手指在信封上一掐,贝贝脸上的笑容愈发掩饰不住,「还是雯姐疼我们。」 「不是我,是署长他知道你们不容易。」雯姐说了些体贴的话後,又转身看向杨逍,「杨队长,现在城内情况比较复杂,署长他在办公室等你,你这就去一趟。」 来到署长办公室,黄强也在,见杨逍来了,纳兰朔几句话打发走黄强,让杨逍进来。 「去看过贝贝她们了?」坐在沙发上的纳兰朔随手将菸头熄灭,办公室内烟味重的很,好似仙境一样,烟雾缭绕,桌上还铺着一张地图。 「看过了。」杨逍如实说。 「怎麽想?」 「此贼也太猖狂了,居然敢对我们巡防署的人动手,不把他绳之以法不足以正风气。」杨逍立正站好,果断回答。 「这家伙比你想像的要猖狂得多。」纳兰朔拨开烟盒,手指点了点地图,「你来看,此人在夷陵城杀了人後,一路向西逃窜,沿途又杀了4个追捕他的人,被打伤的就更多了。」 「夷陵?」杨逍眉头一皱,「那不是夷陵书院的地盘吗?」 「对,就是他们,此人在夷陵城袭击了夷陵书院所属的一支运送法器的车队,夺了宝物不说,还杀了几名护卫,另外将一名夷陵书院的直系家族子弟打成重伤,险些将人打死。」纳兰朔顺着地图上标记的红线,为杨逍介绍情况,「这份通缉令也是夷陵书院通过使徒联合会发布的,碍於我们巡防署与夷陵书院的关系,这次我们也要协助,还有,我听说商会那面也打算帮忙。」 「三大势力都下场了?」杨逍此刻才知道这件事情闹得有多大,看来夷陵书院为了抓捕此人也是下了血本了。 「嗯,但我们也只是跑个过场而已,能抓到最好,抓不到也能卖个人情,夷陵书院虽然贵为上三书坊之一,但自从他们老院长失踪之後,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纳兰朔直言。 话锋一转,纳兰朔看向杨逍,口吻变得深沉起来,「小杨,但这对於你来说是个机会,我刚收到消息,上面打算在榕城成立一家联合专署,为的是在紧急时刻,协调巡防署,使徒联合会,以及商会三家势力的联手问题。」 「新机构级别大概对标副署,换到使徒联合会与商会也就是副会,这个新机构内设有一名专员,也是新机构的最高领导。 1 「我们这些老人因为身份与年龄问题不便担任,新专员的选择会从年轻一代中选出,理论上三家一家出一个人选,使徒联合会与商会的人选已经基本确定了,都是你的老熟人。」 「联合会选出的是新普的副会长傅青竹,商会的人选是池丹,她现在的职位是商会秘书长,唯有我们巡防署的人选存在争议,黄署长举荐屈牧之,我力举你。」 「小杨,你的履历很好,身家也清白,之前的表现可圈可点,大家都看在眼里,省公署的杨老队长与你的崔伯父可是没少为你说好话,但你现在还差一点, 差个级别。」 纳兰朔一步步点拨,为杨逍尽力谋划,「只要你能将这件事做好,抓住,或是击杀此人,我就会立刻打报告到省公署为你请功,以你过往的成绩,再稍加运作,一个副署级队长不成问题,到那时,你就有了与屈牧之分庭抗礼的资本,一旦拿下联合专署专员的位置,这会成为你仕途上的新起点。」 「多谢署长栽培!」纳兰朔这是完全在为自己着想,能遇见这个麽好领导杨逍真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不要高兴的太早,此人实力不弱,不过因为连日来的逃窜与战斗也耗尽了心力,只要你谨慎一些,我想拿下他,不成问题。」 纳兰朔掀开地图,露出下面的另一张地图,杨逍一打眼,就看出这是榕城城区的地图,整座城市被彩色笔划分为三部分,分别标注联,巡,商的字样。 「这代表三家势力的防区,是这个意思吗?」杨逍盯着地图,这很好理解。 「对。」纳兰朔将手指移动到标注有巡字防区的中心位置,「这里就是贝贝她们被袭击的区域,据我判断,此人受了伤,肯定跑不远,现在他应该还在我们的防区内,等待入夜後继续逃窜。」纳兰朔重重点了下一个被标记的红圈,「你动作要快,就去这里,截住他,速战速决,一旦放走他,他就会逃入使徒联合会的防区,到那时,我们也不便进入联合会的防区追击。」 路领导都给自己铺好了,杨逍深知机会一旦错过就不再有,「放心吧署长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说完杨逍就打算离开,兵贵神速,虽说现在还未入夜,但他还是想着去那附近查看一下地形,选择一处绝佳的伏击点,等待猎物上门。 「等下!」 还不等出门,就又被纳兰朔叫住,杨逍说异的转过身,只见纳兰朔起身将桌上的地图卷了卷,走上前,将地图塞进他怀里,「带着,有备无患。 离开署长办公室,杨逍乘坐电梯下楼,可来到一楼,门刚打开,却见吊着手臂的余殊站在电梯门外,明显是在等他, 「怎麽了?」杨逍好奇,「你怎麽不在病房养伤?」 余殊抬起手中的本子,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我和贝姐送你去,车在地下车库。 跟随杨逍来到地下车库,那里正有一辆黑色越野车在等他,拉开车门,贝贝正坐在车後排,旁边还有一副拐杖,余殊则走去副驾,大熊坐在驾驶位,戴墨镜开车。 杨逍坐上车後下意识以为是贝贝余殊这口恶气咽不下去,想要亲眼见杨逍为他们报仇,可还不等说几句话,他就意识到了气氛不对,贝贝犹豫片刻後开口,「队长,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你说。」杨逍点头。 「你能不能不要杀这个人。」贝贝说完後又补充,「我的意思是...尽可能不要重伤他,活捉就可以了。」 「为什麽?」杨逍一愣,他记得纳兰朔给的命令是活的死的一样,这种情况下明显死人更有性价比。 刷刷刷副驾驶的余殊开始写字,放下笔後,用仅剩的右手举起写字板:那人的实力远胜我们,可他只是开枪打伤了我与贝姐,当时我举枪的是左手,贝姐是要用剪刀脚擒他。 「也就是说他没想下杀手,只想最低限度打伤你们,让自已逃走。」杨逍大概听明白了。 「队长,贝姐和余殊的伤势我问过医生了,伤的很轻,子弹擦着骨头打过去的,只留个小窟窿,医生说只留伤,不留残,养个一段日子就没问题了。」大熊头也不回,闷声说。 「高手。」杨逍懂了,「还是个讲究人。」 「我们不是他对手,但他肯定不是队长你的对手,还请你不要杀他,我和余殊想见见这个人。」顿了顿後,贝贝又解释,「当然,如果情况有变,队长你也要尽全力,我和余殊只是感谢他手下留情,但你才是我们的兄弟。」 「明白了。」杨逍点头答应,「我会尽量留他一命,但如果他暴力拒捕,可就怪不得我了。」 以自己如今的水准,杨逍也觉得自己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现在一般的厉级使徒压根入不得他的法眼,而此人一路闯过来,打死打伤的都是怨级使徒居多,况且逃了这麽久,加之身上有伤,现在的实力能有全盛时期一半就不错了,约摸着厉级中也就到顶了,昨夜他宰的那个老家伙都不止这个水平。 从暗赛的赛场出来後,杨逍的精神力也有了进步,虽说没有真正的噩梦世界来的那麽快,但也殊为难得,想想看,最近他使用法器如此频繁,看来下一次噩梦任务也为之不远了,杨逍有种预感,搞不好就在最近几天,他就能收到鬼剧本。 「呸呸呸.....:」杨逍心中暗骂,「乌鸦嘴!我杨逍自幼积德行善,一辈子都收不到那种脏东西!」 到地方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杨逍独自下车,他在附近逛了逛,就找了一家沿街的咖啡馆,坐着喝咖啡。 一边喝咖啡,一边观察着附近的动静,杨逍也不急,他在等入夜,而那个家伙肯定也在等。 他相信纳兰朔的判断,这是个值得依靠的好领导,纳兰朔待自己不薄,以後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人家。 离开前纳兰朔向杨逍承诺,这附近只有他一个人守卫,其馀两家也不会派人来打扰,这也就变相告知杨逍,他可以放开手脚,自己那些不便展示的法器也可以使用,事後只要做的乾净就没问题。 研究过这人的行为习惯,杨逍将重点放在了街後面的那片烂厂区,那里很适合藏身,虽然百天有队长带人搜过了,没搜出什麽,但这更加坚定了此人就藏在那里的信心。 天彻底黑了下来,而杨逍也走出咖啡厅,身影隐入夜色中,藉助摄魂镜的能力,他悄悄潜入烂厂区,这里排列着许多废弃的厂房,有些铁皮房顶都塌了,生满铁锈的栅栏大门紧闭,门上挂着块牌子,大都是提示危房免进,违者後果自负的字样。 藉助随处可见的水洼与玻璃板,杨逍如同鬼魅般在废厂区内穿梭,戏袍,鬼拂尘,人骨棍,道袍老鬼,摄魂镜,菜刀,鬼灯笼,7件上品法器傍身,杨逍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等处理了这家伙,拿到联合专署行动专员的身份,他杨逍也算混出头了。 「以後还写什麽鬼故事,好姐姐在手,我杨逍...就是最恐怖的故事!!」 第569章 雨幕对决 第569章 雨幕对决 废厂区的面积不小,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低矮的平房,这些平房虽然废弃了, 但结构还算完整,有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夜里会来此住下,这也大大增加了搜查的难度。 杨逍先後查看了5间有亮光的屋子,有摄魂镜在手,他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可这些屋子里都没有他要找的人。 在来到一间旧屋子时,杨逍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笑声,其中最明显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嗓音,女孩笑的很开心,杨逍心生好奇,利用摄魂镜潜入房内,透过一面挂在墙上的,红色边框的旧镜子,杨逍看到了一家三口,围坐在一张小桌子前, 桌上摆放着一块生日蛋糕。 蛋糕很小,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的廉价处理货,上面甚至插不下多馀的烛,可戴着生日帽的女孩坐在父母中间的小板凳上,笑的非常开心,双手合在一起,闭上眼,对着蛋糕许愿,脸上的虔诚在烛光的映衬下居然有些神圣,这一幕深深刺痛到了杨逍。 除了他是孤儿,从来没有家人为自己过生日外,还因为不久前,他过生日切蛋糕的时候,直接切出来一个剧本盒子,那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默默望着这一家三口,虽然清贫,但仍旧在努力生活,男人,女人,还有小女孩,一家人能聚在一起比什麽都重要,他看着女孩许过愿後,拿起塑料餐刀,就要切蛋糕了,这一刻杨逍不好的回忆浮上心头,他很怕女孩也切出一个鬼剧本。 但这一切猜测随着一刀切下,都尘埃落定了,女孩并没有,毕竟没几个人有他那样的运气。 如同来时那样,杨逍悄然离去,留下快乐的一家三口,这是独属於他们的时间。 虽然知道附近没有巡防署的人,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戴上了面具,与和平酒店无关,他脸上戴的是一面很普通的面具,彦祖同款匪帮面具,在夜色下, 和杨逍整个人很搭。 他仔细研究过地图,以及此人的行动路线,最後标定几处关键路口,他利用摄魂镜的能力,不时在几个路口间穿梭,终於,在漫长的等待後,他有了发现。 废厂区里面少有路灯,此刻在一条小路上,一道人影裹紧外套,低着头,贴紧一侧破败的院墙,脚步匆匆赶路。 此刻杨逍正藏身在路口右侧,一间早已拆除门窗的小黑屋内,透过窗口朝外看,能瞧出这人衣着破旧,与他之前见的流浪汉很像,可杨逍隐约注意到这人虽有意偻着身体,但不难看出外套下的魁梧身材,步伐稳健,走动间很有节奏感,明显是个练家子。 还不等杨逍从屋内走出,距离他十几米的「流浪汉」突然站住,抬起头,目光直直盯向杨逍所藏身的位置。 「谁?」此人嗓音低沉粗,好似含了一口血,「出来。」 见状杨逍也不再藏了,大大方方从小黑屋内走出来,同时学着此人说话的口吻沙哑称赞:「不错,你果然挺厉害的,你伤了我的副队长和队员,留伤不留残,我谢谢你。」 「你是巡防署的人?」来人抬起头,脸上同样戴着一副面具,是一张银色面具,上面没有任何花纹。 「我是谁重要吗?」杨逍问。 「当然,如果你是巡防署的人,我会尽量放过你,如果你是夷陵书院那狗贼的追兵,我会杀了你。」来人声音冰冷,能听出来,每个字都是认真的。 「我是巡防署的队长。」杨逍也懒得和此人绕圈子,「你之前放了我手下人一马,我也不想太过难为你,你束手就擒,我保证不伤害你,怎麽样?」 「不怎麽样。」来人一动不动,「我劝你少管闲事,躲远点,你不是我对手。」 「呦呵?」杨逍也被整笑了,「兄弟,你说的这是我的词啊,我是巡防署的队长,往大了说,要将你缉捕归案,保一方平安,往小了说...:.:」杨逍咧嘴一笑,「抱歉,兄弟要拿你换份前程。」 「小兄弟,你我无冤无仇,我不愿伤你,还请行个方便。」来人拱了拱手, 一副老江湖的做派。 杨逍摇了摇头,直白说道:「接下来我会擒住你,尽量不伤你,得罪了。」 说完杨逍直接拔出人骨棍,而来人也不再废话,脱掉外套後,里面居然是件黑色的雨衣,随着雨衣露出,杨逍顿时感觉到头顶的天色更黑更阴沉了,几秒钟後,有雨滴落了下来,这附近居然浙浙沥沥下起了小雨。 雨滴滴落在杨逍身上,没有腐蚀性,也没有伤害,只是普通的雨水,这不禁令杨逍有些意外。 杨逍盯紧面前的雨衣男人,对方自从将雨衣帽子扣在头上後,就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杨逍不敢懈怠,手中紧人骨棍,不清楚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麽药。 而且很奇怪,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从雨衣男身上感受到恶念,对方似乎并不想与他动手。 很快,杨逍就意识到不对劲,一棍冲着雨衣男打去,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验证了杨逍的猜测,只见雨衣男在中招的同时瞬间化为一滩雨水泼洒在身後。 「跑了?!」杨逍环顾四周,看来这就是雨衣男的能力了,难怪能一路从夷陵城跑来这里,着实有点门道。 但这对他来说还有机会,现在雨还在下,也就意味着雨衣男肯定没走远,杨逍下意识就要沿路去追,但跑出几步後,他停下了脚步,同时取出鬼灯笼。 随着鬼灯笼亮起,一道人影陡然出现在距离杨逍仅有5米不到的位置,「真贼啊..::.:」在对方暴露出身形的同时,杨逍直接一棍抽过去,这下打的对方猝不及防,「瞪瞪瞪」一连退後了三四步,可貌似并无大碍,也是这一棍,让杨逍彻底认清了此人的实力,精神力方面绝对比自己要强,至少也是极乐尊者的水准。 「碰上茬子了.....」杨逍一击得手,立即後退,而他也瞧出了对方的企图,原本是打算调虎离山,将他引走,可现在被自己找了出来,接下来怕是要有场恶战。 下一秒,手中人骨棍传来震颤的感觉,他能够感知到此人散发出的恶念,下面.::怕是要认真了。 「你找死!」雨衣男低吼一声对他冲来,同时从衣服里抽出一把小木槌,木槌也有扳手大小,非常袖珍,可上面暗含的威力却不容小。 此时硬碰硬是不明智的,在木槌即将击中自己的前一秒,杨逍利用摄魂镜的能力,借着脚下的一滩积水,迅速出现在雨衣男背後,趁其不备,一棍对着头就砸下去。 雨衣男的反应也很快,转身的同时一锤抢了过来,木锥与人骨棍撞在一起居然是杨逍吃了个暗亏,被一锤抢飞,而雨衣男仅仅是退後几步,就重新站稳身体。 木槌砸在身上并不痛,杨逍查看全身上下,也没有受伤,只不过他着人骨棍的手臂一阵发软,尽管他用力想要紧人骨棍,可还是不行,手臂给人的感觉像是面条一样。 不用问,这就是那把小木槌的能力了,可以瘫软人的身体,间接限制法器的使用。 人骨棍有清空对方法器精神力的能力,在退後几步後对方没有立即发动攻击,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下一秒,对方瞧了眼杨逍手中的鬼灯笼,转过身的同时朝远处跑去,几步之後身影就消失了。 杨逍没有追,他知道对方跑不远,只是对方看出了他手中鬼灯笼的能力,只要藏在鬼灯笼灯光外,凭藉雨衣,就还能隐藏在雨幕中,对方在等待机会。 一件雨衣,一把木槌,这就是此人的法器,一攻一守,能打能逃,从法器配置上来看非常不错。 一番交手下来杨逍也对此人的实力颇为心惊,此人可是被通缉了很久,一路上连番恶战,如今还能有如此强横的实力,说明之前的实力更强,此人怕不是有半只脚踏入幽级的水准。 难怪敢去招惹夷陵书院,果然有两把刷子,不过杨逍也不惧,他还有底牌没亮出来,今天这个人...他要定了! 「啪。」 「啪。」 「啪。」 身後猛地响起一连串的踩水声,杨逍猛回头,这次转身的同时鬼灯笼换成了鬼拂尘,他终究是留了一手,这一下只扫向了男人握着木槌的那条手臂,不出意外,那条手臂顿时破碎,可破碎的不是血肉,而是一滩雨水。 一击不成杨逍旋转身体,用鬼拂尘原地旋转画了个圈,果然,刚出现在他身後的人影迅猛後撤,显然也是知道鬼拂尘的厉害,长时间的雨中世界也在大量消耗此人的精神力,与杨逍相比,他现在的状态太差了,根本耗不起。 「最後问你一次,放我走,行吗?」雨衣男低声嘶吼。 杨逍态度坚决,回以摇头。 「再拼下去,我会受伤,但你,会死。」雨衣男还在试图说服杨逍,声音坚硬如铁。 「我会受伤,死的那个,是你。」杨逍也被打出了脾气,身在巡防署,有些事必须要做,「我也再给你次机会,放下武器,我不为难你。」 雨衣男不再说话,突然加剧的雨幕已经说明了问题,刹那间浙浙沥沥的小雨变得大雨倾盆,而雨衣男的身影也很快淹没在雨幕中,杨逍重新拿出鬼灯笼,可这次,鬼灯笼的绿光范围被极大压缩,只能勉强映亮以杨逍为圆心,半径3米的一个圆形区域。 其实这并非杨逍的极限,但他不可能将绝大部分精神力都留给鬼灯笼,这是一个艰难的取舍。 究其原因,还是精神力太弱了,无法完全驾驭自己身上的这些高阶法器,有关於这点,老族长也曾提醒过他。 「等这次活下来,就要想着尽快提升精神力了。」杨逍警惕着周围,耳朵竖起。 下一秒,身後再度响起踩水声,杨逍转身的同时,鬼拂尘换为人骨棍,一棍抽出去,几米外的人影瞬间破碎,假的,还是一个水人幻影,想来对方忌惮他手中的鬼拂尘,也不敢轻易上前,只能不断消耗他的精神力,对方是希望他用鬼拂尘攻击,毕竟这样攻击凭藉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也用不出几次。 突然,远处雨幕中浮现出一道人影,人影转身就跑,杨逍习惯性的抽出一棍试探,原本以为又是虚晃一枪,没想到,这次竟然是真的,人影被精准击中後背,身体翅超一下,险些摔倒。 与此同时,头顶的雨幕也稀薄了许多,杨逍惊觉原来是此人的精神力快耗尽了,他也没想到,对方原来是强弩之末,之间的强悍都是硬撑着的。 虽然担心有诈,但机会不可错过,杨逍径直追了上去,可在穿过雨幕後,他却发现两道人影出现在雨幕边缘,那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手中还牵着一个小女孩,正是之前看到的一家三口中的那对父女! 此刻父女二人都傻傻望着这里,似乎见到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场景,而中了杨逍一棍的雨衣男跟跪着朝父女二人冲去,在杨逍近乎於绝望的目光中,抢起木槌,一槌将女孩击飞。 女孩向後飞出去,撞在门边,这才停下,连哼都没哼出声,就倒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後,雨衣男换了个方向,转身就跑,而男人则疯了一般跑过去, 抱起女儿,听到动静的女人也推开门,见到女儿不省人事,发出绝望的惨叫。 几乎没有选择,杨逍当即放弃追击,冲到女孩父母身边,此刻唯有他或许有机会救人,可在他俯下身,想要将女孩抱起时,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在手臂触碰到女孩身体的瞬间,女孩轰然破碎,化为一滩带有铁锈味的雨水,漏过指缝,洒在地上。 不仅仅是女孩,就连不久前险些昏厥过去的女人此刻也碎掉了,雨水溅落, 洒在杨逍脸上。 下一秒,一把冰冷的枪口顶在杨逍脑後,可此刻站在杨逍身後的,是女孩的「父亲」。 「你输了 第570章 故人 第570章 故人 杨逍半蹲着身体,一动也不动,直到冰冷的枪口从脑後移开。 「抱歉,出此下策实非得已,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雨衣男一步步後退,枪口仍指向杨逍。 他要离开了,在这里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仅存的精神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可就在他转身要逃时,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全身乏力,四肢酸软,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雨水中。 而此刻,他仍旧死死盯着手中紧的木槌,他很清楚,这是木槌的能力,可为什麽...居然反噬到了自己头上? 与此同时,头顶的乌云与雨幕也徐徐散开,雨衣的精神力也被剥夺,男人最後一丝希望也被无情碾碎。 望着越走越近的杨逍,雨衣男人咬紧牙关,再度倔强的站了起来,「你...你是怎麽做到的?」 「就冲刚才你没开枪,我不杀你。」杨逍答非所问,「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 「你既已知晓那是幻境,为何还会冲过来?」 「你的能力很强,我也无法完全看穿,但...如果那孩子是真的,我怕我会後悔。」在来到女孩身边的那一刻,杨逍立刻确认了身侧「父亲」就是雨衣男,并发动了蓄力已久的道袍能力,虽然之後被枪指着头,但他也有把握在对方开枪前,终结这一切。 换句话说,从杨逍近身的那一刻起,胜负已分。 听完杨逍的话,雨衣男沉默半响,轻轻叹了口气,「巡防署的年轻一辈能有如此觉悟,难得..... 》 说罢丢掉手中的枪与木槌,从容脱下雨衣,最後从腰间抽出一柄三菱军刺, 军刺锋刃上闪烁着幽幽寒芒。 也是此刻杨逍才意识到,此人身上竟有三件法器,而这柄贴身放置的军刺, 男人还从未动用过,杨逍甚至不清楚这件法器的能力。 「我跟你回去,法器都在这里了。」男人慢慢慢慢伸手进衣服里,摸出贴身佩戴的一枚宝石吊坠,展示给杨逍看,「小兄弟,这不是法器,是我女儿留给我的,能不要搜走吗?」 「可以。」杨逍走向雨衣男,态度认真:「你长途跋涉,又有伤在身,我不过是以逸待劳,说实话,若是你我都在全盛状态下,我不是你对手。 「成王败寇,没什麽好说的。」说完雨衣男剧烈的咳嗽起来,这段时间以来的追击已经让他身心俱疲,面具下渗出鲜血。 杨逍正要给纳兰署长发消息,通知他们来带人回去,可下一秒,雨衣男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望着那张胡子拉碴,饱经风霜的脸庞,杨逍整个人如遭雷击。 「隋大哥?!」 被杨逍这一叫,雨衣男也愣住了,他抬起头,呆呆望着杨逍,直到杨逍一把扯下面具。 瞬间,雨衣男迷茫的眼神就对焦了,脱口而出:「楚老弟,是你?!」 杨逍怎麽也没想到,这位纵横几个省份,被夷陵书院点名的通缉犯竟是隋成国,他不久前还和杨茶商量,要想办法找到隋大哥,谁能想到,二人竟这麽快就遇上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楚老弟... 2 杨逍快步上前,一把将地上的衣物和法器捡起来,警惕的朝附近看了看,没发现有人在,这才拉着隋成国,朝昏暗的胡同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个里面亮着灯的平房,杨逍利用摄魂镜的能力潜入进去,发现里面住着位流浪汉,屋中间升起一只废旧火炉,里面炭火烧的很旺,将周围映成温暖的暗红色。 火炉上还丢着几只烤红薯,流浪汉围着火炉,一边扒红薯,一边哼着歌。 杨逍突然出现在流浪汉身後,用人骨棍轻轻一敲,流浪汉就倒了下去,杨逍及时用手扶住,才没让此人一头栽进火炉中。 将流浪汉拖到角落里,杨逍打开背包,从里面随手摸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流浪汉口袋,这才打开门,将藏在门外黑暗处的隋大哥放进来,关上门,二人围着火炉烤火,吃着香喷喷的红薯。 杨逍取出背包中的药品,为隋大哥处理伤口,这段时间的颠沛流离,隋成国身上的许多伤口都已经发炎,腹部的一道伤口最重,因为来不及处理,只能用衣服压住,外面再用厚胶带一圈圈缠住,暴力的手法就像在封装快递。 故人相见,来不及寒暄,从隋成国口中,杨逍也终於知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果然如之前所料,什麽贪婪法器,残害队友都是不存在的,隋大哥他们一行人原是赏金猎人,他是队长,不属於任何一方势力,纯粹是拿钱办事。 半年前他们接了夷陵书院的委托,护送一件上品法器去另一处地点交易,可不成想,路上遭遇了埋伏,埋伏的人对他们队伍中的人员配置,以及能力都非常熟悉,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出卖了他们,激战之中是兄弟们拼命掩护,才帮他杀出一条血路突围,而这一战後隋大哥的队伍全军覆没,只剩他一人幸存。 来不及养伤,他就跑去了夷陵书院报告此事,毕竟是他们丢了镖,该负的责任必须要付,可他万万没想到,夷陵书院的人居然要杀他灭口,幸亏他留了个心眼,这才侥幸逃了出来,等他逃出来才搞清楚,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夷陵书院这件宝贝的来路有问题,人家失主找上门讨要,碍於对方势力,夷陵书院又不好不还,於是搞了这麽一出,伏击他的人马就是夷陵书院的人,这下他与他的小队成了替罪羊,反被诬陷是他们见宝起意,内部火并,最终隋大哥杀了队友後,携带宝物私逃,现在只要再杀了隋大哥,这件事就彻底死无对证了。 发觉隋大哥紧那枚宝石吊坠後,杨逍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隋大哥,刚才听你说这枚吊坠是. .: ? 「是我女儿留给我的,她...她被夷陵书院派去的人杀死了,这些畜生!」提及女儿,隋成国原本黯淡下来的眸子瞬间燃烧起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晴进发出摄人的杀气。 难怪...杨逍回忆起不久前,二人刚交手的时候,隋大哥曾问自己是哪方势力的人,如果自己当初回答是夷陵书院的人,怕今日就是不死不休了。 「隋大哥,此地不宜久留,现在榕城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天亮之後,你再想出城就难了。」杨逍将自己背包中隋大哥能用到的食物与药品,都一股脑的取出塞给他,催促道:「你现在就得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杨逍取出标记着三大势力防区的地图,铺开指给隋大哥看,「隋大哥,你不能继续走这条路了,我的上级已经判断出了你的行动路线,你必须要反其道而行之,你走这边,从反方向出城。」 「这里是...使徒联合会的布防区域?」隋大哥看到了那片区域中标记的「联」字。 「没错,那块区域是我朋友的防区,我打个招呼,让他开条口子给你,不过...你动作必须要快。」杨逍介绍。 「可靠吗?」这一路走来,隋成国算是见遍了人情冷暖,自从知道他得罪了夷陵书院後,以前的朋友不帮忙就算好了,还有许多想要设伏抓他,毕竟他现在的身价可高得很,还能白得一流势力夷陵书院的一份人情,这机会可不是天天有。 杨逍伸手拍了拍隋成国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心安的笑容,「放心吧,自家兄弟,绝对可靠!」 「好。」隋成国点头。 「出城後你有什麽打算?」杨逍询问,「杨茶兄弟在云起城,你可以去投奔他,在那个地界,有儒林书院的名头在,就算是夷陵书院的人也不敢去找你麻烦。」 「不成,我已经连累你了,不能再连累他。」隋成国果断拒绝。 杨逍也不强人所难,毕竟这里距离云起城太远,路上难保出意外,「那这样好了,隋大哥,还请你帮我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隋成国一口答应下来。 「我在这附近的响马镇上有份产业,前段时间有人来搞事,我又不便长期住在那里,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去帮我镇镇场子,可以吗?」杨逍诚恳问。 隋成国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杨逍是想帮自己找处藏身地,不明说是不想让自己心生愧疚,不过如今自己也确实无路可走,跑了这麽久,再不休整一下迟早完蛋。 自己身死事小,女儿的仇不能不报。 隋成国站起身,郑重对杨逍行了份大礼,「楚老弟,大恩不言谢,今日之事我隋成国记住了,这份情我一定还给你!」 「上次要不是隋大哥你,我们这些人都要死在任务里,你我之间不必这样。」杨逍立刻扶起隋大哥。 地图不方便送给隋成国,杨逍让他用手机拍照,而与此同时,傅青竹那面也有了回应,对於杨逍所提的要求只有一个字:好。 路线与时间已经敲定,隋大哥会绕路反其道走使徒联合会的防区,那里傅青竹会亲自接应他,并安排人手,连夜将他送出城,送去响马镇,而在那里,杨逍会安排凌彦余接应。 「楚老弟,你放心,一旦出现意外,我会先毁掉手机,并立刻自尽,绝对不会出卖你。」隋成国郑重承诺。 「不说这晦气坏,隋大哥,你这就动身,我们未来在响马镇见。」杨逍拱手,为隋大哥送别。 「一定!」隋成国也不是个罗嗦的人,穿好衣服後,趁着夜色,立刻动身。 送走了隋成国,杨逍一个人坐在火炉边,默默啃着烤红薯,隋大哥对自己有恩,不得不放,可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副署级队长泡汤了,连锁反应下,那联合专署专员的身份也就飞了。 他自己倒是还好,只不过他觉得非常对不起纳兰署长,台子是人家给搭起来的,可临门一脚,自己把人给放了,於情於理都不好交代。 更重要的是,让纳兰署长在黄署长面前丢了面子,这让杨逍内心非常过意不去。 「署长,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下次...下次一定帮您老把面子挣回来。」此时杨逍也只能暗暗下决心,以此来缓解心中的愧疚。 但不管怎麽说,这次幸好撞见隋大哥的是自己,要是换成屈牧之,怕是二人之间必有死伤。 另外隋大哥的实力也远超他的预期,这可不是寻常的厉级使徒能有的精神力量,据他判断,隋大哥很可能已经步入了幽级水准,否则这一路杀下来,绝无可能和自己打成这样。 有隋大哥在响马镇给自己看场子,他很放心,只要不是平西侯亲自屈尊杀上门,即便来2个厉级使徒他都能对付。 之前最後那句话他也不是随便说的,如果隋大哥不是一身伤加上一路战斗精神力耗尽,这次交手他几乎没有胜算,幽级使徒的强大他已经领略过了,无论是平西侯,还是休门门主,都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对付的,其中的差距,也不是简单的一两件高阶法器就能抹平的。 隋大哥那件三菱军刺恐怕才是杀招,可因为长期精神力透支,他已经无法再使用这种能力强悍的法器,就如同杨逍手中的鬼拂尘一样,一旦使用,即便胜了,也再无逃走的力量了。 接下来的时间杨逍在思考如何应付纳兰署长,毕竟这可是个人精,说没见到人这不大可能,毕竟这里爆发过一场还算激烈的战斗,另外,自己身上也有伤, 只要有心查,绝对能查出来。 思前想後,杨逍决定如实交代,全都照实说,但就说到自己被枪顶住後脑勺为止。 他已经尽力了,但技不如人,对方询问过後得知他不是夷陵书院的追兵,这才放他一马。 很好,理由还算合理,而且与一路上隋大哥的所作所为也能呼应上。 至於多馀的宁死不屈的戏码就不用加了,加了纳兰朔也不会信,他是清楚自已的人格底限的,为了活命,什麽事都干得出来。 第571章 告别 第571章 告别 算算时间,隋大哥差不多已经离开了自己的防区,杨逍拨通电话,向纳兰署长汇报了这里的情况,纳兰署长命他原地等待,已经有附近的队长带队赶来。 「署长,抱歉,辜负了您的信任。」纳兰朔没有一句责备,这反而让杨逍愈发愧疚。 「人没事就好。」纳兰朔叹口气,感慨道:「这人先是放过了贝贝余殊,这次又没有为难你,抛弃立场不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署长,等後续支援赶到,我一定与他们一起,尽力将人抓回来,不给咱临安公署丢人。」杨逍再三表决心。 不料纳兰朔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行,人家没有为难你,你就要领人家的情,现在你带人去追,与恩将仇报何异,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临安公署不参与了,是生是死,就看此人的造化了。」 「那...夷陵书院那面您要如何交代?」杨逍小声询问。 此话一出,纳兰朔冷笑一声,「交代?他们算什麽东西,也敢找我巡防署要交代?老子这伤了三个兄弟,他们是不是也要给我个交代啊?」 挂断电话後,杨逍暗暗感叹,难怪自家署长这个年纪能混到如此高位,立志也要做署长一样的男人。 20分钟不到,门外就响起一片脚步声,来人不少,为首的正是杨逍的老熟人,屈牧之。 「杨队长,你怎麽样?」见面後屈牧之先是表达了关心,从对方的视线中, 杨逍知道这份关心是真的。 「惭愧。」杨逍苦笑,「技不如人,没什麽可说的。」 接下来的时间中杨逍将能说的情况都与屈牧之讲了一遍,在杨逍的故事中, 他被隋成国打伤昏了过去,接着被拖来这间破屋内,身上的部分东西,尤其是食物与药品,都被对方搜走了。 此刻那个昏过去的流浪汉也被屈牧之带来的人强行唤醒了,此人一睁眼,见屋子内突然多出十几个人,其中还有人配枪,每个人的脸上都异常严肃,当时吓得差点哭出来,立刻交代自己就是嘴馋在路边的菜地里偷了几个红薯,不至於, 真不至於。 「你别害怕,我问你,你还记得自己是怎麽昏倒的吗?」屈牧之的副队长是个年轻女孩,脑後梳着单马尾,做事风格雷厉风行,与屈牧之如出一辙。 「我...我当时把偷来的...借,是借来的炭火烧旺,之後烤上红薯,唱着歌,没一会红薯就烤的香喷喷的,我刚拿起一个,嘿,烤的正好,都流油了,我刚扒开,还没等吃,就...就忽悠一下子,之後...之後什麽都不知道了。」 流浪汉低着头,目光撇着满地乱丢的红薯皮,还没有搞清究竟发生了什麽, 难不成这些人进来搞事,就为了吃他几个红薯? 「从始至终,你一个人都没看到,对吗?」马尾女孩盯着他,追问。 被女孩如鹰般的眸子盯着,流浪汉浑身都不自在,当下只能点头,「对,就是...就是这样。」 话音未落,又一行人匆匆赶来,为首的是穿着皮大衣,脸颊有刀疤的壮硕中年人,经过屈牧之介绍,杨逍才知道这些人就是夷陵书院负责追捕隋大哥的人。 从现场遗留的痕迹看,不难发现,嫌犯在这里补充了食物,同时利用从杨逍身上搜出的药品,简单包扎了伤势。 在听杨逍介绍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後,中年人身侧一位面容阴的老人突然开口:「杨队长,此人已是强弩之末,你被无伤击败不说,还双手奉上了此人紧缺的食物与药品,这...有损你们巡防署的名声啊。」 「要说损名声也是损你们夷陵书院的名声,能让一个人偷了整只队伍,还让此人跑了这麽久,来干扰我们榕城的治安,依我看,阁下还不如我。」杨逍冷笑一声。 「放肆!」老者闻言瞬间睁大眼睛,一股煞气蔓延而出,。 「呦呵?」杨逍也被搞得火大,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收拾不了那个家伙我还收拾不了你了?你真当这是夷陵啊?!」 一言不合就闹成这样,是双方都没料到的,见巡防署的人一点也不给自己夷陵书院面子,带队的中年人不得不站出来,给双方打圆场,「杨队长,屈队长, 朴长老也是一时心急,毕竟这件事关乎我们夷陵书院的脸面,此贼伤到了盛家的一位小公子,上面也是催的紧啊,还请二位能行个方便。」 见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杨逍也不好再纠缠,此刻挡在门外的一行人散开,又有人来了。 「署长。」杨逍见来人是自家的纳兰署长,立刻站直身体打招呼。 「纳兰署长。」屈牧之也随之点头。 纳兰朔走上前,先与那位朴姓长老客套了几句话,双方至少面子上都很热情,同时纳兰朔又与杨逍和屈牧之介绍朴姓长老,此人是夷陵书院的外院长老, 也是追踪队伍中真正的掌舱人。 见纳兰朔出面了,那位朴姓长老似乎是有了底气,命令带来的人将这间屋子中的物证都取走,包括地上的药品包装纸和食物包装袋,就连地瓜皮都不放过。 最过分的是,就连靠墙边一脸懵逼的流浪汉也被人控制起来,要一并带走审问。 「你这是什麽意思?」杨逍知道这老东西是怀疑到自己头上了,是冲着自己来的。 「呵。」朴姓长老冷冷一笑,「杨队长,别误会,例行公事罢了,我回去也要有个交代啊。」 「朴长老,看这样你是信不过我纳兰朔了?」纳兰朔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朴姓长老一愣,杨逍这样的小人物可以拿捏,但身在人家底盘,纳兰朔又是榕城巡防署的正牌署长,他可不想得罪,於是客气笑道:「纳兰署长,你这话怎麽说的,我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你吗,你对我们的工作如此支持,等我回去, 一定禀告内院长老会,你纳兰署长是我们夷陵书院的朋友。」 纳兰朔也笑了,「朴长老,既然信我,就不要为难这些小辈了,杨队长是我的下属,你要针对他,让外人看了,还以为是你对我纳兰朔不满,对我们榕城巡防署有气呢。」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朴长老顿时就傻眼了,以他的身份地位拿捏一个小小的队长还是没问题的,可要说敢和整个榕城巡防署作对,那就是自讨苦吃了,即便得了便宜,回去书院後也要受到严惩,夷陵书院虽说也属於一流势力之列,可与巡防署这种老牌三大势力之一的强横存在相比,就完全不够看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收回来朴长老这张老脸往哪搁啊,於是收敛口气,降低了条件,「既然有纳兰署长作保,那自然是没问题的,那这样好了,我只将这个流浪汉带走,毕竟...他很可能见过那名凶徒。」 不料一贯好脾气的纳兰署长依旧摇头,这可气坏了朴姓长老,当下脸色也阴沉下来,「怎麽,一个活的狗都不如的流浪汉,纳兰署长这点面子也不给我?」 「朴长老,流浪汉也是人啊。」纳兰朔开口,「他的命与你我的命一样,都是命,无分贵贱。」 此刻流浪汉也看出来了,要是自己今天被这些人带走,後果非常不妙,於是立刻大声求饶。 望着纳兰朔那张油盐不进的脸,朴长老深吸一口气,连个招呼都没打,拂袖而去。 朴长老带来的其馀人见状,也跟随离开,一时间原本挤得满满登登的屋子瞬间空了出来。 屈牧之见状也要离开,但被纳兰朔叫住,「屈队长,不是咱自家人的事,没必要那麽上心。」 点点头後,屈牧之也带人离开,房间内这下彻底空了出来,只剩下纳兰朔, 杨逍,还有不知所措的流浪汉。 抬起头,纳兰朔望着杨逍,即便一句话也没说,但杨逍就是有种灵魂都被看透的感觉。 「红薯好吃吗?」纳兰朔忽然问。 杨逍愣住了,半响後才回过神,「署长,您说...您说什麽?」 「我问你,红薯好吃吗?」纳兰朔抬起手,示意了一下嘴角,杨逍立刻意识到,是自己嘴角还沾着红薯肉。 杨逍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但纳兰朔也没说什麽,抽了张废旧纸板过来, 当做椅子,坐在地上伸出双手,就那麽围在火炉边取暖,温暖的暗红色光映在身上脸上。 用炉子边的铁签子穿了个烤烂的红薯递到自己面前,纳兰朔突然扭过头,看向蹲在墙角,一脸不知所措的流浪汉,「吃你个红薯,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你喜欢吃都拿去吃,不够我再去地里偷。」流浪汉说完後立刻就後悔了,「不不,不够我再去买,我...我给钱。」 「吃人东西要给钱,欠人家的情义也要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纳兰朔低头盯着红薯,说出的话像不知是在教育流浪汉,还是在说给杨逍听。 「那个...你们先吃,我...我出去站着,给你们站岗,你们吃...不急,慢慢吃。」此地流浪汉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他只想离开这里,今夜遇见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站住。」 突然,流浪汉脚步一顿,停在了门後,叫他的人是纳兰朔。 下一秒,随着流浪汉转过身,他看到纳兰朔从衣服口袋里取出钱夹,从里面抽出几张百元大钞,转身的同时递给他,「去找个小旅馆,洗个澡,买身新衣服,一周之内,不许回这里。」 流浪汉一时间愣住了,他甚至不敢上前去接这笔钱,一旁的杨逍板起面孔催促:「让你拿着就拿着,拿了钱後立刻就走,不然等那些人找回来,要你的命!」 此话一出,流浪汉立刻上前,双手接过钱,连声道谢後出门撒腿就跑。 等流浪汉走後,房内就剩下纳兰朔杨逍二人,在自家署长面前,杨逍一向都是非常老实。 「署长,这个烫,您吃我这份。」几根手指头被烫的通红,杨逍还是硬挺着将一只红薯拨开,用厚纸板包着,双手递给纳兰朔。 纳兰朔也没客气,接过後就慢慢吃了起来,这段功夫里,杨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纳兰朔详细讲了一遍,说到一半时,纳兰朔忽然打断,「儒林书院的暗赛还顺利吗?」 此话一出,杨逍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定是卢有道告诉纳兰朔的,毕竟还是卢有道曾经指点他,说儒林书院的暗赛有可能帮助他解决镜中鬼。 「还算顺利。」杨逍答道。 「镜中鬼解决了?」纳兰朔抬头扫了他一眼,也是这简单的一眼,让杨逍脊背一凉,他瞬间意识到纳兰朔知道的东西比自己想像的要多得多。 「还好,我知道了解决办法,但...还在尝试,最终有没有用我也不清楚。」杨逍回想新生镜鬼对待自己的态度,没把话说死。 「如果有哪里不懂,以後都可以去问卢教练,他很重视你这个学生。」纳兰朔说道,「这次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还好,一路打到了乙级比赛。」这几场比赛打下来,差点要了杨逍的命, 不过看在道袍老鬼的份上,还算收获颇丰,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处理了镜中鬼的威胁,那名公子哥的办法非常好用,这是个难得的人才。 「据我所知屈牧之也去了儒林书院,你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看起来.:.聊得还不错。」纳兰朔话锋一转。 「这...您是怎麽知道的?」杨逍知道这不可能是屈牧之那边走漏的消息,可这件事压根就没几个人知道。 「别多想,猜的。」纳兰朔将吃剩下的红薯皮叠好,塞进纸壳里,抬起头看着杨逍,「曾经屈牧之屡次怀疑你的身份,与你之间说是水火不容都不过分,可今天我看他对你的态度有了很大改变,联想到你们都去了儒林书院,结果很好猜。」 「这次你一路打到了乙级比赛,算上预选赛,至少需要打满4场,虽然任务中的伤势会复原,但法器的使用反噬是不可避免的,首先恭喜你解决了镜中鬼这个大麻烦,但你要知道,你的噩梦任务也快到了,属於你的鬼剧本。」 杨逍隐约感觉到署长今天给自己的感觉不大对劲,不是今天,是与不久前打电话时的感觉都不一样了,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下一秒,纳兰朔抬起头,嘴角带有一丝苦涩的笑了笑,「小杨,我刚收到鬼剧本,在我开车来的路上。 第572章 双排,福寿庄 第572章 双排,福寿庄 闻言杨逍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设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有想到是这个,「署长,您这次的任务...很麻烦?」 「嗯。」纳兰朔没有避讳,「我委托省总署查过了,这个鬼剧本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据记载首次出现还是在民国时期,陆陆续续到现在,有迹可循的就出现过至少4次,最後一次出现是在17年前,那次带走了我们巡防署内的两位前辈。」 有记录可查的就出现过4次,那实际出现的次数只会更多,在长达百年的时间跨度内,已经不知收割了多少条鲜活的性命,也是在这一刻,杨逍才明白纳兰朔面临的处境有多危险。 「他们还有查到什麽线索吗?」杨逍询问。 「还在查,但情况不容乐观,因为直到现在也没人能活着离开这个噩梦世界,没有幸存者,也就没有线索。」 「这次的鬼剧本叫什麽名字?」杨逍问到了关键。 下一秒,纳兰朔脸色紧绷起来,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似乎仅仅只是提及这个名字都让人感到绝望: 「福寿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纳兰朔说出这三个字的同时,杨逍隐约察觉到一股煞气扑面,一股不祥的预感雾时间涌上心头,他甚至有种感觉,纳兰朔今日是来与自己道别的。 纳兰朔的本事肯定不差,但综合各项信息判断,这个福寿庄副本的难度恐怕与鬼差副本有一拼,甚至还要更棘手,作为亲历者的他清楚地知道,这种难度的副本仅凭一两个高手是无法通关的,要有足够可靠,且同样具备实力的队友相互配合才有机会。 在鬼差剧本中,队友童寒,杨茶,隋大哥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一位是育怨宗的候补尊者,一位是儒林杨家的直系血脉,一位是佣兵头目,妥妥的幽级使徒,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些人与自己之间可以相互信任,馀下的几人中除了全都封这个搅屎棍,也都大体上肯配合,即便这样,最後整支队伍也是在承受了极高的代价後才勉强通关。 换句话说,高难度副本不仅需要自己本领高,还要有一帮足够强的队友相互配合,这才是最难的,毕竟在进入噩梦世界前谁也不知道这局能匹配到什麽牛鬼蛇神。 运气差一点,匹配到的队友全是全都封那种的,那神仙来了也没辙,趁早自杀算了。 「署长,除了你,咱巡防署的兄弟中还有收到福寿庄剧本的吗?」杨逍询问。 纳兰朔摇头,「没有。」 「那联合会与商会那边呢?」杨逍还不死心,继续追问:「或是其它与咱们巡防署关系不错的那些势力有消息吗?」 「目前还没有。」纳兰朔叹口气,稍後站起身,「走吧,我先带你回去,卢教练还有话与你说。」 坐上纳兰朔的车,二人一起返回公署,纳兰朔回办公室继续等待消息,而杨逍则回了自己的调查队办公室,贝贝余殊也得知了那人跑掉的消息,赶来汇合。 一进门,见到坐在办公椅上发愣的杨逍,贝贝一通自责,「队长,都怪我们,你不该放走那个人的,这接下来.... 9 话还不等说完,就被杨逍摆摆手打断,「与你们无关,我尽力了,是技不如人。」 西门秀见杨逍心情很差,很有眼力的将贝贝余殊大熊赶走了,偌大的办公室内只留下杨逍一个人。 杨逍暗暗叹口气,看大家的样子,还不知道署长的事情,恍惚间,他像是突然想到到了什麽, 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那件戏袍,在刚得到戏袍不久,他曾误打误撞,进入了余殊的噩梦任务,并以一种至今想起来都非常离奇的方式,将余殊救了出来。 当时他与戏袍之间的羁绊还不够深,已经可以做到这一点,那麽现在,成功的可能性只会更高。 平心而论,署长对自己不错,自己也很想找个机会报答署长,这次,就是要他杨逍出力的时候了。 收拾好戏袍,重新站起身的瞬间,杨逍脑海中闪过了这样一幅画面,那是不久前,署长教育流浪汉偷红薯的时候,当时署长说过这麽一句话:吃人东西要给钱,欠人家的情义也要还。 杨逍立刻会意,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署长知道自己有机会能帮到他,上次余殊的事情就是署长帮忙压下来的。 面对署长的点拨,杨逍并不认为有何不妥,要不是有署长罩着,且不说他做的这些事,单就是身上有如此多的邪修怨眼,就足够他喝一壶的,搞不好会被抓起来,直送省公署。 署长对他来说亦师亦友,更是他杨逍的贵人,杨逍现在最尴尬的就是当时只想着参透福寿庄三个字背後的意义,而没听出署长的弦外之音,想来...当时署长或许会有一丢丢的寒心。 带上背包,杨逍直奔署长办公室,门虚掩着,进门後房内除了署长在,还有雯姐。 署长眉头紧锁,守在电话边,而雯姐正在埋头整理堆积如小山般的文件袋,部分文件袋上还贴有绝密二字的纸封。 见到杨逍前来,署长皱紧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而雯姐在抬头看清来人後,紧绷的脸色也顿时放松下来,还不等杨逍开口,雯姐就很有眼力的站起身,笑着朝外走,「你们谈,我去看看贝贝她们。」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关闭,杨逍也标明了来意,「署长,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这段时间我想陪着您。」 「不妥,我不能连累你。」纳兰朔竟直接拒绝了。 「这是什麽话,要是没有您,我现在也没机会站在这里说话,署长你是我的恩人。」顿了顿, 杨逍笑道:「这不是拍马屁,是真心话,我拿您当长辈。」 沉默良久,纳兰朔慢慢开口:「小杨,你有多大把握?」 「5成不到,余殊那次只是个巧合。」杨逍实话实说,毕竟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纳兰朔摇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如果一旦没成功,那你有多大把握全身而退?」 闻言杨逍展露出一张令人安心的笑脸,「放心吧署长,以我的聪明才智,一旦发现问题,我会立刻终止行动。」 望着杨逍,纳兰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可半响後,他又忽地释然了,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沿着桌面,慢慢推给杨逍,「小杨,这只信封你收好,一旦...一旦我有个意外,等你回来後,再打开它。」 令纳兰朔没想到的是,拿起信封的同时杨逍就拆开了,这里面是封推荐信,信中着重提及了杨逍参加工作以来的种种表现,并给予高度评价,在信的後半部分,纳兰朔推荐杨逍去省公署任职, 一旦赞够了资历,就可以回榕城接自己的班。 「小杨,我拿你当兄弟待,这可能是我能为你做的... 下一秒,纳兰朔的表情顿时就呆住了,只见杨逍直接将信对摺,就那麽给撕了,撕掉後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在纳兰朔一脸震惊的表情中走上去,颇为越的拍了拍纳兰朔的手臂,「署长,咱不说晦气话,无论我成功与否,您都能平安回来。」 「智杰已经走了,我们大家都要好好的。」顿了顿,杨逍忽然提起纳兰朔不久前说过的一句话纳兰朔原本黯淡的眸子中再度浮现出光彩,「对,你说得对,我们大家都要好好的。」 与纳兰朔约定好,从明天开始,他就搬来与纳兰朔一同吃住,而这段时间纳兰朔也会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力量,来帮助自己寻找福寿庄的线索。 等杨逍走後,雯姐重新抱着一文件走回来,此刻纳兰朔正坐在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菸「我说的怎麽样?」雯姐放下文件後笑问:「杨队长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您没有白栽培他。」 纳兰朔将菸头碾灭,身体向後,靠在沙发背上,看也不看对方,缓缓闭上了眼晴,「以道德绑架他,我心中有愧。」 「你想多了,如果你有了麻烦不告诉他,那他将来一旦知晓,他会过不去自己这关的。」雯姐走来,坐在纳兰朔对面,忽然叹口气,「上次智杰的事情,你还没看明白吗?」 「话是这样没错,可我.... 纳兰朔刚开口,就被雯姐打断,「署长,其实他的性格很像你,很像你年轻的时候,只不过..::: 「只不过什麽?」纳兰朔睁开眼睛。 雯姐忽然笑了,伸手隔空点了点纳兰朔的脸,「只不过...你年轻的时候要比他更帅一些。」 纳兰朔闻言愣了一下,继而大笑,确实,他年轻时除了一身的本领,也就是这张脸拿得出手了。 回到办公室,一个人影都没有,既然答应了纳兰署长,那他是一定要有所准备的,此刻他想到了余殊,作为那次事件的亲历者,余殊的经验非常重要,他立刻给余殊发去了消息,让她来办公室一趟,并着重提到,一个人来就好了,他有话说。 不多时,他就收到了余殊的回信,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嗯。」 十分钟後,余殊一个人来了,杨逍警惕的起身来到走廊瞧了瞧,没发现有其他人在,这才将办公室的门关上,随後将余殊带来自己位於最里面的那间独立办公室,又转身将门锁上。 他并非不信任公署内的其他人,只不过这件事过於复杂,杨逍自己也说不明白,不告诉大家, 也是为他们好,尤其是这次还牵扯到了署长,不得不谨慎。 坐下後,余殊似乎知道杨逍找她来的原因,直接在随身的本子上写字,然後端起来展示给杨逍看。 「署长已经找过我了,让我将有关之前那件事的记忆全都整理下来,发给他。」 「九眼多罗。」稍後,余殊又补充。 『这次我要帮署长,可有些事情我记不清了,上次任务你才是亲历者,我们的视角不同,你明白吗?」杨逍说道。 余殊点头,这是个很冷静,且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女孩。 慢慢的,在杨逍的引导下,余殊一点点将自己之前在任务中的经历回忆出来,在这个过程中, 杨逍发现了一处很关键,同时又很可怕的真相,「你...你在任务开始的时候就看到我了?!」杨逍大吃一惊。 余殊很严肃的点了下头,在本子上写字解释:我看到你在睡觉,距离我不远,但我叫不醒你。 「可当时你已经进入了噩梦世界,你怎麽...怎麽可能看得到我?」杨逍越想越害怕,这岂不是说他在初始阶段就干涉到了余殊的噩梦世界,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有我能看到你,我的队友,也就是那次任务的其他参与者都看不到你,我也不清楚为什麽。」余殊如实说。 杨逍记得当时是他和贝贝陪着余殊去的,余殊自己住一间房,他和贝贝在隔壁房间轮流守候, 而余殊说只看到了自己,却没有看到贝贝。 在经过一番深度思考後,杨逍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在他穿上戏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干涉到了余殊进入的那个噩梦世界,如果...如果他当初没有睡着,那他将很可能与余殊一起,进入到对方的噩梦世界中,甚至不排除在初始阶段就进入,作为角色之一,经历完整噩梦世界的可能性。 这个猜测太可怕了,有些匪夷所思,就像是有人用一口棺材,将他送入一个完全不属於他的世界,这也是戏袍女鬼的能力之一吗? 越想越恐惧,他不断猜测戏袍女鬼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入侵其馀鬼的噩梦世界。 总之,戏袍女鬼的等级一定很高,否则不会引来儒林书院老院长那种等级强者的惦记,杨逍判断,至少也是件冥级的法器,至於公子哥为什麽没看出来,那只能怪他没见识,怪好姐姐诡计多端。 刷刷刷- 余殊低头写字,很快就抬起本子,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署长是个很厉害的人,队长你也是。 第573章 平安旅社 第573章 平安旅社 「署长待我不薄,但愿...这次他能逢凶化吉。」面对余殊的鼓励,杨逍缓缓吐出一口气。 突然,杨逍抬头望向房门位置,这一举动让余殊不由得愣了一下,手掌下压,示意余殊安静, 杨逍独自站起身,放轻脚步,快速走到门後,猛地一下将门拉开,下一秒,三道人影出现在门外, 其中西门秀因为半张脸贴在门上,一时间躲避不及,险些一头栽进杨逍怀中。 「你们在做什麽?」杨逍人懵了,外面是西门秀,贝贝,还有大熊三人,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队长,你别误会,我们...我们纯纯路过。」拄着拐杖的贝贝露出一副贼兮兮的笑容,视线看看杨逍,又撇了眼房间内的余殊,「那个...你们聊,你和余殊随便聊,我们这就回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眼见三人要溜走,杨逍伸手,直接将西门秀提溜回来,他知道今日之事必须妥善解决,否则就西门秀那张嘴,还指不定编出什麽么蛾子诽谤自己,败坏自己的名声。 巡防署队长深夜约谈女下属,二人共处一室,反锁房门竟是为那事...这一类的标题想想就很有看点。 还不等杨逍开口解释,就见余殊刷刷刷在笔记本上写字,随後举起展示给大家看:队长找我有正事。 「明白!」西门秀一点就透,「非常明白!」 看贝贝西门秀这些人的表现,肯定还不知道署长已经收到了鬼剧本,杨逍只好先将他们打发走,让贝贝带着余殊继续回楼下医疗室养伤,他还有正事要做。 办公室内又只剩下了杨逍一人,待天蒙蒙亮的时候,杨逍终於收到了消息,是傅青竹发来的, 告知他已经将人安全送出城了,一切顺利的话,上午10点前,人就能抵达响马镇。 『又麻烦你了。」这段时间以来没少麻烦傅青竹出力,杨逍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这次抓隋大哥是个肥差,傅青竹若是能将人抓了上交给联合会,也是大功一件。 「小事。」傅青竹还是一贯的洒脱,「不过以後你要小心些,夷陵书院带队的那名朴长老对你印象很不好,我感觉他或许察觉到了什麽,这人的鼻子灵得很。」 闻言杨逍不由得一愣,「怎麽,他调头去你的防区了?」原本按照杨逍的计划,夷陵书院的人应该会被牵着鼻子走,继续沿着隋大哥初始的逃跑路线追踪。 「很奇怪,在我刚接到人不久,他们夷陵书院的人就找来了,但这是我的地盘,他们没有发现破绽。」傅青竹直言。 「那就好,那名朴长老有些门道,你小心点。」杨逍告诫。 「放心。」 挂断电话後,杨逍提起的一颗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只要人出了城,後续问题就不大了,等他协助署长解决了这次的鬼剧本,他就会找机会去响马镇,与隋大哥汇合。 现在他与平西侯之间的梁子已经结死了,即便有酒店出面调停,也是治标不治本,为了更长远的将来考虑,他想着能不能联手隋大哥,二人一起做掉平西侯。 等隋大哥养好伤,由他牵制平西侯,自己在一旁掠阵,只要配合得当,机会很大。 吃过早饭後不久,杨逍正在睡觉,突然,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响起,接听後,竟是卢有道打来的,通知杨逍这就过去训练中心一趟,他已经在等了。 带上背包赶过去,清晨的训练中心空无一人,那扇偏僻处的铁门开着,一道人影站在门後。 杨逍走进门,卢有道将铁门关闭,带杨逍走入了那间熟悉的房间,停放小丑高背椅的那一间。 原本杨逍以为他会问自己有关纳兰朔鬼剧本的事情,不料卢有道提都没提,直接问起儒林书院暗赛的过程,在得知杨逍竟然与儒林书院的老族长有所交集後,更是大吃一惊,仅剩下的那只独眼上下打量起杨逍,「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这等人物你也能有机会结识。」 「多亏了老族长,藏书阁中没有摄魂镜的线索,是他向我引荐了一个人,这才解决了镜中鬼。」 「藏书阁中都没有线索,这人又是哪一位老前辈?」卢有道来了兴趣,追问。 脑海中浮现出公子哥的身影,杨逍摇摇头,「不像是老前辈,这人很年轻,约莫30出头。」 「年轻人?」卢有道一愣,当下有些怀疑,「儒林书院年轻一辈中还有这种人才,能勘破摄魂镜?」 可在听杨逍详细描述过此人外貌与气质後,卢有道脸色突然变了,望向杨逍的眼神也变得恐惧起来,「你...你把摄魂镜拿给他看了?他怎麽说?」 「他没说什麽,只是指点我如何解决镜中鬼,这人蛮厉害的,只一眼就认出了这面镜子。」顿了顿,杨逍回忆道:「还有我身上的其它法器,此人也都一一点评。」 「他有没有说其它东西?」卢有道缓缓站起身,追问。 杨逍也被卢有道的模样吓到了,怎麽感觉他比自己还紧张,「卢先生,您怎麽了,是...是他说的方法有什麽问题吗?」 「老族长和你介绍过此人的身份吗?」卢有道不答反问。 「没有。」杨逍回忆,「不过看样子这人已经在书院内住了有些时日了,他甚至不知道小圣灵白衣佛已经死了。」 「嘶一一」卢有道倒吸一口凉气,望向杨逍的目光也变得幽深起来,居然多了一丝警惕,「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人就是育怨宗的上任宗主,他已经失踪整整10年了。」 「谁?!」杨逍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回忆一点点重现,他想到公子哥在看到摄魂镜时,抬起头,望向他的那股平静目光,此刻想想看,那目光冷的吓人。 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杨逍忽然想到,面前身为育怨宗前惊门门主的卢有道也是在10年前叛出宗门,这之间...搞不好有某种联系。 而卢有道似乎感知到的杨逍所想,轻轻点了点头,「你想的没错,10年前宗主无故失踪,导致育怨宗内部大乱,副宗主与当时的八门之首死门门主不合,爆发内乱,我也被牵连,经过一番死战,这才侥幸逃了出来。」 『这场暴乱导致宗门内许多高手被杀,实力折损大半,另外死门门主也被杀死,副宗主平定内乱後发布消息,说宗主已死,由他接任宗主的位置。」顿了顿,卢有道又补充:「此人实力虽然也够强横,但与前任宗主相比还是要差一筹,而且不得人心。」 「当时就有传言,说宗主独自一人潜入儒林书院,但不慎暴露行踪,被书院高手围殴致死,没想到...竟还活着。」想到这里,卢有道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这位宗主...有多强?」杨逍回忆起宗主大人对自己微笑的表情,愈发觉得此人图谋不轨, 毕竟自己手中可是有摄魂镜鬼菜刀两件育怨宗内的宝物。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的宝贝被人偷了,还要自己给对方讲解使用方式,这无异於杀人诛心。 要不是碍着老族长在不便动手,可能他已经死了几百次了,育怨宗的宗主可不会是什麽良善之辈。 「宗主的具体实力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在当时的江湖上,他极少能遇到对手,冥境使徒死在他手中的也有。」卢有道回忆, 此话一出,杨逍脸都白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於老族长将此人悉心关押,切不可让他跑出来,祸乱江湖。 「这位宗主大人有什麽本领,能让儒林书院一直养着他?」这令杨逍颇为不解,毕竟此人留着,就是个祸害。 「宗主他天赋绝顶,在鉴别法器上更是眼光独到,现在宗门内的大部分高阶法器都是宗主搜罗来的,用人之血肉培育法器的方式也是宗主独创的,在这方面,天下无人出其右。」 从卢有道对此人评价之高,就能感觉出此人的可怕,可此人越可怕,杨逍就感觉自己越危险, 现在他算是育怨宗的死敌,一旦宗主脱困,第一时间怕是就要来找他。 而且还有一件事杨逍也确认了,老族长让此人给自己解决摄魂镜是假,想让此人查看冥衣戏袍才是真,老族长始终怀疑自己那件戏袍就是他要找的东西,而不知道是眼拙,还是好姐姐隐藏的好,这位天赋绝顶的宗主竟也走了眼。 不过...杨逍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如果不是走眼了呢,是此人看出来了却没有明说呢,这个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可一旦是这样,那他可就危险了,毕竟他已经在宗主面前露了相,属於是明牌了。 「你也不必太担心,儒林杨家的老族长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宗主想要逃走,恐怕没那麽容易。」卢有道安慰。 从卢有道这里离开,快到中午的时候,杨逍接到凌彦余发来的消息,告知他人已经接到了,让他放心。 隋大哥的事情告一段落,育怨宗宗主的事情也不是当务之急,傍晚时分,吃过晚饭後的杨逍就来到了署长办公室,这段时间署长就住在办公室了,沙发上已经铺好了被褥。 见杨逍前来,纳兰朔熄灭手中的菸头,此刻房间内已经烟雾缭绕,桌上丢着几个空烟盒。 「去见过卢教练了?」纳兰朔询问。 「见过了。」杨逍点头,「署长你这面有什麽线索吗? 2 「你来看。」说着纳兰朔走去办公桌,从桌上拿起几张纸,杨逍接过後,发现是整理出的几处地点,这些都是百年前曾命名为福寿庄的地方,大都集中在西南烟瘴之地。 「现在已经查到一共有三处可疑地点,但无法精确定位,我还在等消息。」纳兰朔坦言。 放下纸,杨逍微微皱眉,催促道:「署长,我建议我们不要再等了,先过去实地查看一下,就去这个池江镇,此地距离另外两处标记地点不远,即便後续情报证实有误,也来得及转移。」 这个池江镇西边不远,就是百年前的福寿庄,那里或许能找到些线索,而且更重要的是,每次有杨逍参与的任务,都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譬如说一般人收到鬼剧本,都会在未来的3天左右进入噩梦世界,而杨逍不会,他一般会在24小时後进入。 即便是余殊那次,也因为杨逍的干涉而大大提前,这次难保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纳兰朔与杨逍都是行动派,在确认杨逍已经准备好後,二人就搭乘最近的一趟航班,飞往池江镇附近城市的机场,在一番颠簸後,终於在当天深夜,赶到了池江镇。 镇上的条件一般,这里不是旅游路线,开发得也很差,几乎没有什麽夜生活,深夜镇上非常安静,没人在外走动,整座镇子的发展轨迹似乎都停滞在了20年前。 二人走了一段路,终於找到了一家挂着牌子的小旅馆,望着头顶平安旅社四个血红大字,瞧着就非常吉利。 拍门吵醒了里面的前台女人後,对方用最快的速度给他们办理了入住手续,丢给纳兰朔一把铜钥匙,告知房间在3楼尽头倒数第二间,就又关上门,回去继续睡了。 旅社没有电梯,踩着那种老式水泥楼梯上楼,走廊还铺着早已过时的红地毯,踩着地毯一路走向昏暗的走廊尽头,这种感觉令人非常不舒服。 打开木质房门,房间内摆着两张单人床,以及一张长桌子与一把椅子,设施是老旧了一些,不过还算乾净,缺点是房间内的照明有些差,头顶不是常见的白炽灯,而是那种老式的吊灯。 将泡好的泡面端了一碗给纳兰朔,「署长,咱今晚先将就一下,等明天天亮,再换一间条件好些的。」 「我没关系,只是...连累你了。」纳兰朔叹口气。 话音刚落,杨逍纳兰朔同时一顿,只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又沉又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尤为诡异。 「踏。」 「踏。」 「踏。」 有人从楼梯方向走来,这麽晚了,除了他们,还有人来投宿?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很规律,东一脚西一脚的,像是一个人喝醉了酒,这给了杨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当着纳兰朔的面,直接取出戏袍穿上,并守在门後,很快,脚步声就来到门外,但没停,还在继续走,直到停在走廊尽头。 那里还有一个房间。 接着是门打开的声音,「吱呀一一」门被推开,脚步声走了进去,随着「踏踏」两声,接着就是「咚」的一声,声音很有些沉闷,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具尸体倒在了床上。 周围再度恢复寂静,可杨逍纳兰朔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因为二人都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阵脚步声的诡异之处。 另外,也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对方没用钥匙开门,他们都没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 门不是被打开的,而是直接被推开的,要麽是门没锁,要麽...就是这家伙开门不需要钥匙! 坐以待毙不是杨逍的性格,与纳兰朔眼神交错後,二人悄悄来到卫生间,带着纳兰朔一起,进入了镜中世界,透过镜中世界,杨逍悄悄来到隔壁房间,果然,在床上发现一个睡得像死猪似的男人,房间内乱七八糟的,桌上摆满酒瓶,看得出来,男人已经在这家旅社住了很久了。 为了确保没问题,杨逍留下纳兰朔,左手鬼灯笼,右手人骨棍,从镜中世界走出,出现在隔壁房间中,警惕靠近後,用鬼灯笼去照射酒鬼男人。 「呼片刻後,杨逍松了口气,确实是人没错。 确认只是虚惊一场後,杨逍返回镜中世界,带着纳兰署长一起,回到了他们居住的房间。 在将事情完整讲了一遍後,纳兰朔紧绷的脸色也慢慢松弛下来,他们已经奔波了一路,又突然来这麽一下,搞得人心惶惶。 「这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等天亮後,我们立刻离开。」纳兰朔交代完後与杨逍一起将桌子搬出,二人分别坐在桌子两端,纳兰朔坐在椅子上,而杨逍就那麽直接坐在床上。 「先吃饭,吃完饭早些休息。」纳兰朔将一柄塑料叉子递给杨逍,脸上充满疲惫。 杨逍抬手接过叉子,不经意间将手机碰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他下意识俯身去捡,可下一秒,他在桌下看到一双漆黑腐烂的腿,脚尖正对准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第574章 来了 第574章 来了 恐怖的画面一瞬间冲击杨逍的脑海,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桌子被掀翻,杨逍反手拔出人骨棍可坐在对面的纳兰朔明显也被杨逍的举动吓到了,一连後退几步才站稳,「小杨,你怎麽了?!」 盯着署长那张脸,杨逍强忍着才没一棍抽下去,一言不发提起手中的鬼灯笼,随着绿光蔓延而出,照射在纳兰朔脸上身上,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身上一点变化也没有。 纳兰署长不是鬼,是人。 再试,结果还是一样,这下轮到杨逍看不懂了,他可以肯定,刚才绝不是幻觉。 纳兰朔此刻也冷静下来,递给杨逍一双令人心安的目光,他知道杨逍不是莽撞的人,一定是发现了什麽,片刻後,语气平静追问:「小杨,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什麽了?」 慢慢放下手中的人骨棍,杨逍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幕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额头上密布着尚未消退的冷汗,「署长,我刚刚...刚刚看到你变成了一只鬼,腿都烂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闻言纳兰朔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这种时候,出了这麽一档子事,可不是个好兆头。 杨逍缓过口气後立刻提着鬼灯笼,在房内巡视一圈,床下,卫生间,拉紧的窗帘後,甚至天花板,全都没有放过,直到确认没问题後这才停下,他心头有个猜测没敢说出来,担心吓到纳兰朔, 他怀疑他之前看到的腐烂双腿不是鬼,就是纳兰署长,但那是不久後,已经惨死在任务中的纳兰朔。 利用这段时间,纳兰朔将翻倒的桌子与打翻的泡面收拾好,经过了这麽一档子事,谁也没有吃东西的胃口了,杨逍让纳兰朔回忆鬼剧本的内容,可惜线索很少,无法提供帮助。 不安地氛围在发酵,杨逍让纳兰朔先休息,他则全副武装,连戏袍都没脱,鬼灯笼与人骨棍分别放在手边,就那麽竖起枕头,靠在床头,准备守夜,他有种预感,今夜肯定要有事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远处睡在另一张床上的纳兰朔呼吸慢慢平稳,想来是进入了梦乡。 随着夜色渐渐深沉,一股子睡意也袭上杨逍脑海,这是种古怪又可怕的感觉,杨逍在努力抵抗着这股困意,但他做不到,四肢好似被禁住了,只能感受着眼皮一点点垂落,直到最後,眼前的世界彻底化为一片黑暗。 杨逍做了个梦,在梦中,他穿着红衣,独自一人跋涉在条泥泞的山路上,两侧都是绵延的树林,林中寂静如死。 没有目的,没有尽头,甚至没有方向,可这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能感觉到身後有人在跟着他,但几次回头,他都找不到尾随他的那个家伙。 危险又陌生的气息逐渐逼近,如同骨之蛆般紧紧咬在他身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杨逍被迫加快速度,在泥泞的山路上奔跑,但依旧无法摆脱那股恶意。 跑了不知多久,杨逍终究是跑不动了,他扶着一棵树站稳,有种说法是弯下腰,从下向後看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走投无路的他决定试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从跨下向後看,果然,这次他看到了那个东西,就跟在他身後, 是.:.是纳兰朔! 二者距离不过3,4米,此刻纳兰朔双目无神,如同行尸走肉般紧跟在他身後,浑身湿透还在不断朝下淌水,好似刚从河里捞出来似得,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道。 下一秒,还不等杨逍细看,突然,纳兰朔的那双涣散的眼晴开始颤动,一点点朝下翻,此刻杨逍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跨下见鬼虽然方便易行,但有个最大的弊端,那就是以这种方式见鬼是相互的,也就是说在自己见鬼的同时,鬼也会盯上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沦为一具腐尸的纳兰朔猛朝他扑来。 「呼 「呼杨逍从梦中惊醒,之前纳兰朔扑来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他还靠在枕头上,与睡着前一样,外面天还是黑的,头顶天花板下的吊灯幽幽亮着,散发出昏黄色的光。 一切如旧,杨逍刚松口气,馀光突然警见隔壁床的纳兰署长,发现他竟侧过脸,望向他的方向,同时睁着眼睛。 扭头双目对望的瞬间,杨逍从纳兰朔瞪大的眼神中看出了惊恐,下一秒,纳兰朔慢慢慢慢挪动手臂,从被子里伸出右手,在杨逍震惊的目光中,伸出食指,竖在唇间,用嘴型比划了一个声的动作。 顺着纳兰朔的目光望去,杨逍意识到他指的是卫生间的方向,与此同时,杨逍屏住呼吸,几秒钟後,他确实听到一阵古怪的「沙沙」声,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 卫生间有人!! 这一发现瞬间让他紧张起来,他慢慢起身,先是示意纳兰朔不要动,然後左手提着鬼灯笼在前,右手紧人骨棍,鞋都没穿,就那麽轻轻的,一步一步,走近卫生间。 此刻卫生间的门没有完全关闭,还留着一道很小的缝隙,有光从缝隙中透出,可杨逍清楚的记得,在睡着前,卫生间的灯是关着的,卫生间的门也不存在缝隙。 随着杨逍靠近,他更是发现从卫生间门缝中射出的光线并不稳定,他立刻意识到,卫生间里面有东西在动,是那个东西在不断遮挡灯光,杨逍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幅恐怖的画面,卫生间内正站着一只鬼,而那只鬼...正在照镜子。 心一狠,杨逍猛地用鬼灯笼撞开门,下一秒,抢起人骨棍就要打过去,可在他看清卫生间内的景象後,脑子里「喻」的一声,只见对方正是提着裤子的纳兰朔。 面对突然撞门而入的杨逍,纳兰朔也被吓了一跳,音调都变了,「你...小杨你要做什麽?!」 鬼灯笼照射在纳兰朔身上,一点变化也没有,惨绿色的光芒晃的纳兰朔有些睁不开眼睛。 瞬间寒毛乍起,既然卫生间里是纳兰朔,那...外面躺在床上的是什麽东西?! 根本来不及回答纳兰朔的疑惑,杨逍猛地转过身,而此刻床上哪里还有人的影子,只剩下一张空床。 「没了... 杨逍睁大眼晴,几次意外已经搞得他精神高度紧张,再这样下去,别说应付鬼剧本了,进入剧本前他就要被搞崩溃。 此刻纳兰朔也从卫生间内走出,在听过杨逍的解释後,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杨逍提起鬼灯笼,独自走向那张床,一把掀开被子,下一秒,杨逍和纳兰朔的脸色全都变了,只见原本乾净的床上此刻湿漉漉的,凑近闻,还有一股子腐臭味道。 这下纳兰朔坐不住了,立刻收拾东西,就要带杨逍离开,「这里不能住了,换地方!」 经历了这些,杨逍自然也知晓厉害,当下就带上背包,随纳兰朔一同离开房间,虽然已是深夜,但现在去哪里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杨逍走在前面开路,纳兰朔紧跟在他身後,原本平静的走廊在此刻变得无比幽深,走出几十米远,前方却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遭遇鬼打墙了。 而也是这一刻,杨逍心头猛地泛起一阵寒意,望着面前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他忽然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片刻後他反应过来,这不正是在鬼梦中,走那条泥泞山路时的感觉吗? 当时伪装成纳兰署长的那只鬼跟在他身後,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而现在...纳兰署长同样走在他身後! 「小杨,怎麽不走了?」下一秒,纳兰朔的声音在他身後响起,或许是心理因素的影响,杨逍感觉像是一柄钢刀贴着皮肤刮过。 那是个预言梦...署长八成有问题! 没有贸然回头,杨逍稳住心神,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回答:「署长,这里不大对劲,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对付一夜好了?」 「不行,一定要离开这里。」纳兰朔的嗓音斩钉截铁。 「那你等我下,我看下东西带齐没有。」杨逍顺势将背包放在地上,接着弯下腰,装出一副要查看里面东西的样子,可随着他透过下向後看,眼前的一幕坐实了他的猜测,也给了他重重一击,只见一道鬼影站在他身後,同样弯下腰,学着他的动作,透过跨下向後看,一张烂的凹下去的鬼脸正对准杨逍的脸。 这一次杨逍绷紧的心弦终究还是断了,没有任何反应,他就被鬼影脸贴脸,扑倒在地,下一秒,无边黑暗侵袭而来,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冷.: 很冷.: 身下又冷又硬,还有东西在不断拍打他的後背,这感觉难受极了。 过了不知多久,在一个抽搐过後,他终於醒了过来,用了大概整整10秒钟,他才认清如今的处境,他正趴在一处河滩上,身下是大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而不断拍打他後背的,是一层层涌来的浪花,他身後是条黑漆漆的大河。 这熟悉的感觉让他瞬间清醒,他这是进来了噩梦世界,但在没见到纳兰朔之前,他也不敢确定。 河边浓雾弥漫,处处透露着诡异,而站起身的杨逍很快就意识到,这里比鬼更恐怖的,是身体的快速失温,他现在全身湿透,一股冷风袭来,几乎要将他冻僵。 他身上的衣服换成了褐色的粗布衣服,他将沾满水的湿衣服脱下,快速拧乾,又重新穿上,在衣服贴身的位置,还有一张质地非常柔软的白色绢布。 绢布上原本写着字,可上面的字迹被水一泡,早已模糊不清,但在绢布背面,杨逍发现一个绣上去的「寿」字。 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福寿庄这个名字,绢布上的寿字鲜红无比,在这种场面下突然间冒出来, 甚至有些诡异。 将绢布收好,附近没有避风的地方,他知道不能沿着河边走,於是一头直直钻入浓雾之中,毕竟他不信,还没见到鬼,能先被冻死,那可也太悲催了,事情比他所想要顺利一些,约莫艰难跋涉了几分钟後,他就远远发现了一处火光,靠近後,他发现火光来自一座形似庙宇的木质建筑,规模不大,约莫只有几十个平方,如今已破败不堪,火光就是从那扇老旧木门的门缝中透出来的,忽明忽暗。 这迷雾中的破庙看起来就邪门,庙门正对大河,附近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 如果有的选,杨逍宁愿去野坟取暖,也不愿走近这荒郊野岭的破庙,但此刻已经来不及思考里面有没有鬼了,那没意义,再冻个几分钟,他就要冻僵了。 死在鬼手中和被活活冻死,还是前一个能稍稍体面些,而且即便撞见鬼,也不一定必死。 走到距离破庙十几米距离时,杨逍突然停下脚步,借着一点点微弱的光,他清楚地看到地上留下一只只泥泞的脚印,而脚印的方向,都是冲着破庙大门。 加快速度,走到破旧的木门前,用力一推,门就开了,破败不堪的小庙内升起一团火,而此刻几个穿着打扮与杨逍差不多的人正围在一起烤火。 一共七人,男女皆有,最关键的是,杨逍一眼就看到了围坐在篝火旁,抬头望向他的纳兰朔。 抑制住内心中的欣喜,杨逍的视线与纳兰朔短暂的碰撞,就立刻错开,这时一道粗犷的嗓音响起,带着一股令人暖心的热情,「小兄弟,来,赶紧烤烤火暖暖身子!」 说话的是一个光头汉子,脑袋上顶着几道狞的伤疤,伤疤早已愈合,此刻如同蚣般盘踞在他头顶,此人也没起身,只是挪动身体,将身侧的位置让了出来,一脸笑意的望着杨逍,同时用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热情道:「别拘谨,大家相聚就是缘分。」 道了声谢後,杨逍走过去坐下,此刻他才开始观察周围几人,望着被火焰映成暗红色的七张脸,杨逍察觉到了一丝可怕的冷静。 全员老玩家。 没错了。 第575章 野庙 第575章 野庙 之前纳兰署长说过,这次的任务参与人数为11人,杨逍也很好奇,他究竟在不在这11人之内。 如果在的话,那就太可怕了,证明鬼剧本已经算到了会有他这个意外,可如果不在,那更麻烦,原本11人的任务出现了第「12人」,这群老玩家还不得炸锅。 换位思考,这个莫名多出的人一定会被当成鬼,任务开始就混进来了一只「鬼」,这只会造成团队中不必要的猜忌与内耗,为整场任务埋下致命的伏笔。 除了光头汉子的几句问候,现场其他人对於杨逍的到来几乎没什麽反应,没人说话,烤火驱寒的同时,大家都在暗中互相观察,人还没到齐,大家都在等待,等待任务的真正开始。 借着这个时机,杨逍开始认真观察起这座小庙,庙不大,供奉的神像却不少,全部加起来大概有十几具,可因为年久失修,泥塑的神像剥落的厉害,杨逍也认不出这些究竟是何方神圣,但绝不是常见的道家或佛家一类的东西。 真正古怪的是这些神像的脸,每一张脸都是崩坏的,像是遭受了刀砍斧劈,尤其是居中正位那尊3米高大的神像,脸部更是被生生挖去,留下一个凹进去的恐怖深坑,只是注视着,就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似乎被挖去的是自己的脸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突然,一阵摩擦声打断了他,循声望去,只见用大石头抵住的门被用力推开,一个浑身湿透, 冻地脸色发白的女人走了进来,女人跨进门槛的时候一个翘超,险些摔倒。 见状光头男人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和杨逍一起,将人扶来火堆旁,直到烤了几分钟火,女人这才逐渐清醒过来,杨逍这才注意到,这是个很年轻,同时又很漂亮的女孩。 在女孩暴露出的部分背部,杨逍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彩绘花纹,花纹看起来让人眼花缭乱,像是在掩盖什麽。 「谢谢。」女孩对杨逍道谢,同时伸手将自己脱下,此刻正被杨逍拿在手中烘烤的外衣拿了回来,不经意间,遮挡住了杨逍那并不礼貌的视线。 後知後觉,杨逍立刻移开好奇的目光,在任务开始,尽可能给队友们留下个好印象非常重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陆续续有快要被冻僵的队友赶来,直到一个年轻男人颤巍巍推开门,他是第11人。 将男人安顿好後,一位坐在首位,双腿盘坐在地上的老人开口了,「诸位,人齐了,咱开始吧「从我开始吧,张松德,我是做酒店生意的,在东南亚一带,最近刚回国,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光头汉子笑了笑,热情的笑容与光头上的挣狞伤疤构成鲜明的对比。 「袁若绮,人偶修补师。」一名留着长发,长相张扬而热烈的女孩开口,声音刚好能让现场的每个人听清。 『娄辉阳,鬼屋策划人。」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开口,约莫30岁出头,气质阴郁,说话声音也不大,给人一种气血不足的感觉。 「汤泽润,网络安全专家。」男人言简意咳,对着众人略一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龚半兰,学校教务主任。」40岁上下的女人开口,视线迅速在众人脸上扫过,又不动声色收回。 「常楚楚,入师。」表情冷漠的女人开口,透露出一股与年轻不相符的稳重。 杨逍敏锐注意到女人右手缺失了一截小指,断口部位处理的有些仓促,这让他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就好像是被什麽东西咬断的,再联想到女人的职业,杨逍断定此人也不是个简单货色。 接下来就轮到了纳兰署长,可对方一开口,杨逍就不由得愣住了,心头骤然揪起。 「纳兰朔,我是一名警察。」纳兰朔平静中报出了自己的真名,并对众人投以可靠的笑容。 这可与他们之前的约定不符,纳兰署长为什麽要爆出自己的真名,甚至连职业也非常接近,杨逍短暂思考後只有两个答案,第一,这个署长是假的,真署长已经死了,可任务才刚开始,这个答案成立的可能性极低,接下来就是第二个,现场众人中有人清楚他的底细,这也使得隐匿身份没有了必要。 这些人中有署长的老熟人?杨逍心头悚然,这可未必是个好兆头,毕竟如果是关系好的巡防署同事什麽的,二人被同一个鬼剧本选中,应该会提前知道,但署长没说,显然是没有。 既然不是朋友,那是敌人的概率就大了,纳兰署长的敌人,听起来就不好对付。 「方舟。」坐在距离火堆稍远的男人开口,他就是最後进来的那个人,男人很年轻,身上带有一股从学校毕业不久的书卷气,抬起头的同时苦笑,「我在一家公司当牛做马。」 「牛马吗?」杨逍惊喜开口,总算有个正常人了,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你好,我也是,杨逍,主业影视编导,兼职灵异小说作者,我白天给老板当牛马,晚上给读者当牛马。」 方舟被问的一愣,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种问题,好半响才开口,「两份牛马,那...那你也太惨了。」 「还行吧,实在累了我就渣更,牛马也有偷懒的时候。」杨逍露出真诚的笑容。 被这麽一搞,周围凝重的气氛也活跃了不少,在场之人都是老玩家没错了,新人不会这麽冷静。 「蒋青鸾。」杨逍曾帮忙烤衣服的女孩抬头开口,依旧是那副平静的面容,「人体彩绘师。」 接下来就是那位盘坐在首位的老者了,老者看模样至少也要70岁出头,但精神翼铄,目光扫过众人,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息,「鄙人项风尘,是名风水师。」 话音刚落,只见张松德,也就是那位自称在东南亚经营酒店生意的光头汉子,脸色顿时就变了,想来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除此之外,杨逍敏锐留意到还有几人脸色变化微妙,其中就包括自称入师的常楚楚,鬼屋策划娄辉阳,以及自己的署长,纳兰朔。 心头了然,想来署长提防的就是这个老家伙了,风水师项风尘,杨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见自报家门後场面顿时冷清下来,项风尘淡淡一笑,宗师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看来各位是听过鄙人的薄名,不过许多都是以讹传讹罢了,也不必完全当真,你说对吧,纳兰署长?」 下一秒,项风尘侧过头,望向纳兰朔,脸上的笑容诚挚,却也夹杂着一丝诡异。 纳兰朔也笑了,针锋相对扭头盯着项风尘那张脸,良久後才开口:「邪术师项风尘,当年枫城一别,别来无恙啊。」 「哈哈哈......」项风尘也不恼,洒脱一笑,「纳兰署长你也是风采依旧,想当年我的三个好徒儿都死在你手里,要不是老夫还有些手段,恐怕我这一脉就让你断了根了。」 话锋一转,项风尘咧开嘴,露出一副挑畔的笑容,「不过你手下的调查队,连同队长副队在内,也尽数死在了老夫手里,这麽一算,咱们也算扯平了。」 「自作孽不可活,你徒儿的死,你这个做师傅的要负责,当年让你逃走.....:」纳兰朔顿了顿,「是我的错。」 「我那三个徒儿本就根骨差,死了也就死了,我再收几个也就是了,陈年旧事就不提了,老夫也不会挟私报复,不知道纳兰署长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项风尘大方拱手。 「任务中一切照旧,我们的事出去再算。」纳兰朔平静道。 「不愧是纳兰署长,但就这份气度,就远非常人所及,老夫佩服!」项风尘赞道。 众人见二人之间没有爆发冲突,悬起来的心也才放下,他们许多是知晓邪术师项风尘的名头的,但不知道纳兰朔,不过能被项风尘如此看重,想来也不是一般人。 这次任务全员老玩家,想想就知道不好过,自然是队友越强机会越大,他们才不在乎什麽邪修不邪修,就算是杀人如麻恶贯满盈的家伙,只要有用,都可以团结。 活着,才是一切。 突然,背对木门,面朝里坐的方舟突然愣住了,目光直直的望向杨逍几人身後,表情从疑惑转变为惊恐。 下一秒,还不等众人发应,就见方舟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向几人身後,「你们...你们来的时候,它就这样吗?」 众人猛回头,其馀几人瞬间起身,借着不断跳动的火光,众人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只见刚才还面对众人的神像不知何时竟全部诡异的背过身去,只留下一个个光秃秃的背影,这一切发生在悄无声息间,没有一个人察觉。 宁住荒坟,不入野庙,这话真应在这里了,众人惊觉不对,当即就要离开,可还没走到木门, 就透过门缝,望见了一串红彤彤的身影,从远处浓雾中好似蚣一样蜿蜓而来,队伍行进中寂静无声,方向正是他们藏身的这座破庙。 第576章 冲寿 第576章 冲寿 待队伍靠近,杨逍一行人才看清楚,这是一队手提红色灯笼的人,就那麽诡异从浓雾中走出, 形如鬼魅,而队伍中间还举着一块方形木牌,足有半人高大,上书一鲜红的「寿」字。 「寿字贴。」项风尘认出了那块寿字牌,同时也认出了这行人的来路,「这是有人要做寿啊。」 「大半夜做寿?」纳兰朔微微皱眉。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啊,哪有这个时辰做寿的。」身後有人附和,确实,现在虽然无法确定准确时间,但看夜色正浓,必然是深夜,正常人家断然不会这个时辰做寿。 而且做寿的队伍应该是喜庆热烈,吹吹打打,越吉祥越好,讨个好彩头,而来的这支队伍却透着一股疹人的死气,这可不像是做寿,倒像是送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不要慌,先不开门,看看外面那些家伙要做什麽。」纳兰朔率先表态,「没有我和项先生开口,都别回话,小心中了招,被鬼将命讨去。」 「您是说这队人是来讨命的?」龚半兰有些绷不住了,「会不会是这座庙有问题?」 其馀人都懒得搭理这位学校教务主任,如今再来讨论庙的问题已经没意义了,毕竟他们已经进来了,而且不进也不行,这附近光秃秃的,只有大片的河滩与无边无尽的浓雾,要麽任由在雾气中迷失冻死,要麽就得进庙取暖,没有第三个选择。 现在再想离开也晚了,做寿队伍已经到了门外,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不行就献祭一人,就看谁倒霉了,这里都是老玩家,能理解的。 听着门外沙沙的脚步声,庙内众人脸色绷紧,一言不发,难说是不是身後亮起的篝火出卖了他们的位置。 此刻火堆中湿柴火时不时爆出一阵里啪啦的响声,在寂静的夜色下,不断拨弄众人心弦。 下一秒,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响,只见队伍从中间整齐分开,四名身穿黑衣的汉子如同抬轿子一般,抬来一只厚重的太师椅,放在距离门前5米左右的位置,椅子方向正对庙门。 「寿星到一一」 一名领头的男人突然扯起嗓子吆喝一声,带着公鸭嗓的吆喝声回荡在夜色中,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大家都看清了,椅子上空无一物,更别说人了,杨逍不禁怀疑难不成上面坐着一只看不见的鬼。 对方不敢进门,搞不好这就是鬼的杀人手法,只要谁答话,谁就会被鬼抓出去,要麽就是迷了心智,总之,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会被绑在椅子上抬走,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看其馀人的表现,也印证了杨逍的猜测,众人皆不答话,生怕被当做替死鬼抓走。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外面这队人可没那麽好打发,见无人回话,竟直接走上前,一把推开了大门,雾时间,寒风裹挟着雾气涌了进来,外面队伍站列森然,每个人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死死盯着他们,下一秒,一道人影迈入庙门,正是领头男人。 先是让开身位,避开椅子正对的方向,领头男人对着杨逍一行人再次吆喝一声,声音愈发尖锐「寿星到一一闻言在场之人颇有些不知所措,突然,为首的项风尘「噗通」一声跪下,对着空无一人的太师椅叩拜,同时学着领头男人的语气高呼:「走三三,路三三,借宝地一处,尊庙一座,接寿星有样学样,众人也全都呼啦一下跪倒,对准太师椅,学着项风尘的语气高呼。 见状领头男人的脸色才稍稍好转,同时站直身体,继续叫唱:「日月昌明,松鹤长春,一斗念首,不败闾衣。」 「松龄长岁月,蟠桃捧日九百岁,愿献南山寿,齐年大衍经纶富。」项风尘当下接唱。 不料领头男人冷笑一声,「九百岁太迟,松龄岁月长,长过三千岁,年年岁岁如今日。」 闻言项风尘抬首速答:「寿使言语贵,寿家门槛高,浮云富贵非公愿,只愿寿公根盘健。」 「富贵不必言,千两黄金府库留,万两白银不入眸,寿星高坐琼台上,自斟自饮断忧愁。「 「寿家香火绵,寿家福泽长,年年岁岁身长健,负岁年年春草长,愿做留门燕,衔香入府门。」项风尘再次对太师椅行叩拜礼,仪式感做的很足,久久不愿起身。 这一来二去的,杨逍也听出了些许门道,二人这是在对门子呢,行话讲叫对唱词,别看领头男人一直在打压项风尘,说一句驳一句,实则对项风尘这个老江湖的唱词很满意。 这就是个做寿过程中的一种仪式,前来贺寿的人要说吉祥话,而主家派出的掌事人,也称寿使,会不断地打压来人说的吉祥话,寓意就是彰贵显富,表明你说的那些吉祥话在我们府上看来还不够好,我们的门庭地位财富要比你说的还要高,还要好。 没想到赶来就撞上这麽一档子事,杨逍心中暗暗心惊,幸亏有项风尘这个老江湖顶在前面,不然的话,这还真不好收场了。 这唱词里面的细微讲究很多,还有诸多避讳,一旦答错,轻则被赶出去,重则难免会在寿宴结束後被报复,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坏了人家寿星与寿家的彩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番对答过後,来人终於说出了目的,原来杨逍一行人是被邀请上门的孝客,所谓孝客,就是在某些特殊场合,代人尽孝的人,一般来说,只有子嗣断绝或断代的人才会邀请孝客上门,若是儿孙满堂,还请孝客来,晚辈会被骂不孝。 果然,经过项风尘一番行话试探,发现这位过寿的老人家非常长寿,已经熬死了自己的全部儿女,而邀请他们今日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装扮成老人的儿女,为老人堂前贺寿。 此刻杨逍想起了那块带在身上的绢布,绢布背面就有一个鲜红的「寿」字,想来就是请柬一类的东西。 「寿使,敢问寿星可是南星北移,西河东流?」站起身後,项风尘宗师气度显露无疑,对着领头男人拱了拱手,同时压低声音。 这话问的有讲究,南星北移,西河东流,都不是什麽好兆头,也就意味着好时将尽,换句话说,就是在变相问老人家是否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局面,毕竟这个时辰做寿,肯定不是稳寿,必是要冲寿。 在古人眼中,每逢特别的岁数,都会被认定为一道劫难,老话讲过寿就是过槛子,比较有名的寿槛就是73与84,其中73是孔子的享年,84是孟子的享年。 对於崇尚孔孟之道的古人来讲,这是老人晚年的两道大槛,许多老人都过不去,这时就需要藉助外力「冲」一下。 尤其是膝下无子的老人,这样的人通常会被认为是福尽之人,非常不吉利,过槛子的难度也更大。 破解方式也有,通常方式就是找人来「扮」儿女,来为自己贺寿,藉此来欺天瞒地,表明自己有後,也即有福根。 此即为「冲」寿。 果然,在听了项风尘的话後,寿使也没瞒着,当下答道:「寿星自有福寿路,福寿庄中过福生闻听此言众人心头了然,这就是变相承认了,看来目前老寿星的身体很不好。 「敢问寿星当下何寿?」项风尘问出了今夜最关键的问题,他在问老人的岁数。 可下一秒,领头男人弓起身子,抬手指了指天边的方向,「花甲重逢外加三七岁月,古稀双庆再夺一个春秋。」 闻言杨逍脑瓜子「嗡」的一声,花甲是60岁,双花甲就是120岁,再加上三七岁月也就是21 岁,这全加起来可就是141岁,这老寿星能活这麽大岁数? 而且後面的一句才真正引起了杨逍的怀疑,古稀双庆再夺一个春秋,算数没问题,古稀是70, 双庆是140,再加一个春秋,同样是141岁,不过坏就坏在这个「夺」字上。 再「夺」一个春秋,这可不像一个正常的过寿人家能说出的话。 活人夺寿,是要遭天谴的。 第577章 鬼脸 第577章 鬼脸 「寿辰将近,还请诸位孝客踩吉时,踏吉路,登吉门,入府为寿星贺寿!」领头的管事男人退後一步,稍稍躬身,两腿一前一後,形似弓马,左手摆向门外做「请」状。 看来这就是任务安排了,众人也没有别的选择,在项风尘与纳兰朔的带领下,聚在一起走出庙门,外面提着红灯笼的做寿队伍就那麽站在浓雾中,场面安静的吓人。 队伍一列排开,远处看不清人影,只能看到提在手中的,一只只红彤彤的灯笼,隐匿在雾气後,好似一只只死不目的眼睛。 在见到杨逍等人跨出寺庙门槛後,管事男人挺直身体,对着雾气中大声吆喝:「起一寿一一」 下一秒,四个精壮的黑衣汉子迅速走上去,将那把正对庙门的太师椅如同抬轿子似得抬了起来,然後整支队伍同时转过身,後队变前队,朝来时路走去。 杨逍一行人被安排跟在太师椅後面,可令他们心生恐惧的是,太师椅的方向并没有调转,此刻仍旧是正面对准他们,就好像上面正坐着一个看不见的「寿星」,正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他们。 走出十几米後,杨逍忽然听到身後传来「啪」的一声,好像有人挨了一巴掌,他好奇扭头望去,只见侧後方的方舟面色极差,脸颊还红了,左脸上留有一个并不很清晰的巴掌印。 在二人视线交错的瞬间,杨逍惊讶的发现,身後破庙内的篝火竟诡异的熄灭了。 这还不算,等他凝神仔细看去时,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原本背过身去的神像此刻竟又转了过来,此刻正一个个斜着身子,模糊不清的面部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心头「咯瞪」一声,脑海中一片混沌,杨逍仿佛被勾了魂一样,再也挪不开视线,他恍惚中看到这些神像一个个活了过来,僵硬又斑驳的躯体一点点变得扭曲,变得色彩绚丽起来,其中有男人,也有女人,全都衣着不凡,甚至还有人身披铠甲,明显非富即贵。 就在杨逍被吸引着要进一步看个清楚时,突然,脸颊一疼,下一秒,那些「活」起来的神像, 连同着破庙一起,全都不见了,而一个女孩挡在了杨逍与破庙之间,此刻正慢慢放下手。 「别乱看。」抽了杨逍一巴掌的女孩低声警告,正是之前杨逍曾帮忙烤衣服的蒋青鸾。 知道是女孩帮了自己,杨逍二话不说,递给蒋青弯一个感谢的眼神後,立刻转过身,继续走, 在扭过头的瞬间,透过馀光扫视,那座破庙早已被浓雾掩盖,彻底消失不见。 现在他知道刚刚发生什麽了,是方舟也因为乱看挨了一巴掌,这个蒋青鸾有些门道,人暂时看来也不错。 队伍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下前进,领头的项风尘与纳兰朔都不说话,其馀人也不敢开口,好在约莫半小时後,他们脚下的土地变得坚实,这是一条人工修筑出的土路。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很快,他们就看到雾气中冒出一座牌楼,牌楼两侧分别挂着一只大红灯笼,夜风吹拂,灯笼缓缓摇晃,在浓雾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诡异。 牌楼上悬着一块雕刻而成的石匾,上书三个大字:福寿庄。 见到这三个字,杨逍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看来没错了,这里就是任务地点了,而就是这麽个规模看起来不算很大的庄子,竟团灭了包括巡防署两位前辈在内的数支队伍,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此刻已值深夜,庄子内安静的出奇,杨逍一行人跟随着做寿队伍,沿着庄口的那条路进庄,道路两侧是简陋的民房,此刻每扇破旧的院门上都悬着一盏红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寿」字。 想来请他们去「冲」寿的人家是庄内的大户,搞不好族内之人还有官位在身,在这福寿庄内的影响力非同一般。 不多时,做寿队伍在一处府门前停下脚步,不见有任何动作,突然,两扇闭紧的府门毫无预兆的开启,而随着府门打开,杨逍等人也看清了府内的布置,挂着一盏盏红灯笼不说,还有一些书画,彩衣之类的被布置起来,分别挂在墙上,或是悬在树下。 这些书画彩衣无一例外,都是与「寿」相关的主题,看来这家为了「冲」寿,也是下足了本钱布置虽好,到处张灯结彩,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整座府就像是一潭打不破的死水,杨逍感觉他们这些人就是即将被丢下深潭的石头,一入府门,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寿一一到—— 「接一一寿一一伴随着两声吆喝,做寿队伍鱼贯进入府中,而跟在太师椅後的杨逍一行人却被拦了下来,拦住他们的是位打扮老气的老妈子,手中抓着一块红色丝绢。 此人直挺挺站在府门後,好似门神一般,瞪着双死鱼眼,冷冷盯着杨逍一行人,脸上涂着很浓的脂粉,身穿绣满铜钱刺绣的华丽衣裳,配合上头顶悬着的红灯笼,简直比鬼还吓人。 老妈子视线一个个扫过在场之人,从头到脚,目光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杨逍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们这些人仿佛不是人,而是菜市场中任人挑选的鸡鸭。 约莫打量了足足1分钟,老妈子才捏着嗓子开口:「知道找你们来是做什麽吗?」 项风尘笑着拱手,客气道:「是来做孝客,为寿家添福增寿来了。」 「不错。」老妈子绷紧的嘴角舒缓下来,厚重的眼皮抬了抬,警了项风尘一眼,「是个懂规矩的人,那我就不多口舌了,你们这就洗漱更衣,不要误了老祖的寿辰吉时。」 「是。」大家有样学样,学着项风尘对老妈子拱手行礼。 一名面色苍白,身体瘦弱的丫鬟提着一盏灯笼走来,带领杨逍一行人去洗漱休息,丫鬟在前面走,杨逍看的真切,她裙摆下垫着细碎的步子,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好似在飘一样。 一路上都不曾感到府内有做寿该有的喜庆氛围,走在队伍中间的杨泽润低声抱怨,说这场面哪里是做寿,说是送葬都有人信。 「送谁的葬?」入师常楚楚冷笑一声,不知道是在问杨泽润,还是在问自己。 很快,在丫鬟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层层廊道,来到後院一处阁楼,阁楼分为上下两层,规模不小,稀薄的月色洒在檐角瓦片上,折射出道道磷光,如同水面一般,颇有一番情趣。 领路的丫鬟转过身,对着众人施了一礼,「诸位贵客,请在此处沐浴更衣,老爷们在楼下,夫人们去楼上,需要暂换的衣服都备好了,沐浴用的东西也都一并备好了,等过些时候,贺寿的吉服就会差人送来。」 「这里好久都不曾有人来了,有几间屋子还不曾打扫,贵客看到上了锁的屋子莫要好奇。」 丫鬟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娄辉阳见状快走几步,将人叫住,「这里只有我们自己沐浴,对吗?」 丫鬟转过身,对着娄辉阳施了个礼,声音幽幽道:「如果贵客需要,贱婢可以助浴。」 这一句话令娄辉阳眉头一皱,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的意思是...这里只有我们这些人,对吗?」 「是。」丫鬟点头,「吴管事专程交代过,诸位贵客今夜有要事,洗漱沐浴是重中之重,切不可打扰。」 「你们送吉服的人多久过来?」纳兰朔问出了关键。 「半个时辰後。」 打发走了丫鬟後,项风尘走上石阶,推开阁楼虚掩的大门,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是座宽敞的大厅,可奇怪的是,大厅内空荡荡的,地上有重物被拖动的痕迹,想来这里曾经也摆满了家具等物件,可不知为何,後来又被搬空了。 大厅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左侧的门开一小半,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水雾氤盒,同时还散发出幽幽的红光。 纳兰朔走上前,慢慢将门全部推开,只见房内靠墙的一侧并排摆放着几只大木桶,木桶之间用高大厚重的木板隔开,每只木桶前还挂着一小面帘子,形成一个还算私密的空间。 浓厚的水气正是从木桶中散发出来的,纳兰朔走上前,一把掀开帘子,里面除了盛满水的木桶外,还有一套用来更换的衣服,以及一双鞋子,衣服在下,鞋子在上,於木桶前摆放的整整齐齐。 伸出手,纳兰朔撩了一下水,水还是温热的,舒适的温度稍稍驱散了一路上的寒意。 「一共7只木桶。」光头汉子张松德用手拍了拍木桶,扭过头,望向众人,「我们正好7个男人。」 按照之前丫鬟所说,男人在下面沐浴,女人去上面,看来上面那一层应该装备了4只木桶,换句话说,在他们来之前,这福寿庄上的人家就对他们有所了解。 正当众人犹豫之时,还是项风尘率先站了出来,「不要磨蹭了,抓紧时间沐浴更衣,但不要一起,留下几个人放哨。」 「我们去楼上看看。」入师常楚楚留下一句话,就率先转身朝门外走,打算去楼上瞧瞧。 「等下!」是身材火辣的袁若绮开口,她叫住了常楚楚,同时扭头对在场几个男人抛了个媚眼,「有哪位帅哥喜欢男女混浴吗?」 「可惜了,我是正经人,不然就陪你们玩玩了。」张松德耸耸肩,随着嘴角咧开,头皮上的伤疤都跟着抽搐,看起来就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突然,杨逍注意到袁若绮一脸坏笑的盯着他,这瞬间让杨逍心头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还有你,之前的事情不会这麽快就忘了吧,你们两个可是欠我们蒋小姐一份人情。」袁若绮伸出手指,直接将杨逍和方舟点了出来,「就你们两个,便宜你们了。」 见没人反对,自家署长也没有阻止,杨逍瞬间展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我去,帮几位美女看门可是肥差。」 方舟看模样是想推脱,可见杨逍先妥协了,自己也不便坚持,当下也跟着点点头,「蒋小姐的人情,要还。」 事情敲定,项风尘等5人在楼下,杨逍方舟,再加4个女人去楼上,双方约定好,女人们一起洗,由杨逍方舟二人守着,等女人洗完换好衣服後,再一同下来,之後杨逍他们再洗。 一架木楼梯藏在大厅後面的角落里,楼梯已经很久了,脚踩上去,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楼上与楼下布局完全不同,偌大个空间被分割成3个房间,最大的一间房门开着,里面是四只木桶,还有更换的衣服与鞋子,而另两扇门则上了锁。 「我们在门外盯着,你们速度快些。」杨逍望着两扇紧闭的房门,心头那股不安愈发强烈,当下扭过头,低声提醒,「门不要关,安全第一。」 「那你可得控制住自己,不要偷看姐姐。」袁若绮一边舒展身体,一边笑道。 「要看也不看你。」杨逍上下打量一下她,稍後又移开视线,这个女人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在场之人都是老玩家,也没那麽多避讳,杨逍二人稍稍侧过身,几个女人在检查过房间与木桶没问题後,就直接换下衣服,跳入了盛满水的木桶中,为了安全起见,甚至连遮挡用的帘子都没拉下来,这样无论是门里门外,哪一方出现了问题,另一方都能用最快速度发现,在能活下来面前, 面子一文不值。 将身体浸入水中的袁若绮长长舒了口气,水的温度刚刚好,不高不低,水中还泡着新鲜的花瓣,一瞬间的舒适感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不是在任务中,而是在家中的浴缸。 木桶中摆放着一把助浴用的椅子,她坐在椅子上,缓缓向後靠去,不经意间,将一支梳洗後用来扎头发的簪子碰掉在了水中。 袁若绮俯下身子,用手沿着桶底一点点去摸,突然,摸到了一个东西,冰冰凉凉的,是一只手。 下一秒,还不等她叫出声,就被反手抓住手腕,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向下拉,整个人瞬间没入水中,她在挣扎中不断下沉,原本半人高的水桶此刻却好似无底洞一般,下方是一片莫名的黑暗。 强烈的室息感袭来,袁若绮拼命挣扎,可无济於事,拉住她的那只手好似铁钳一样,挣扎中借着一点点幽光,她隐约看到水下有只人形轮廓,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後一秒,她猛地看到了一张被刀挖下,凹下去的恐怖鬼脸。 第578章 不存在的「11」 第578章 不存在的「11」 「兄弟,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门外,杨逍望向身边的方舟,压低声音笑道闻言方舟皱了下眉头,同样扭过头,回敬杨逍一副坦然的笑脸,「当然不是,为什麽会这麽问?」 「人在紧张状态下会下意识的进行一些无意义的动作,比如扶眼镜,抓头发,或是频繁眨眼, 而你的习惯是搓衣袖。」杨逍扫了眼方舟藏在身後的左手。 果然,在听到杨逍的话後,方舟搓衣袖的手指立刻紧,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可还是咬死不松口,口吻平静道:「杨先生,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这些说明不了什麽问题。」 杨逍也不在意,语气轻松道:「别担心,我没恶意,谁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如果你是老玩家,那麽当我没说,如果你是新人,记住我说的话,少说多听,你才能活下去。」 『为什麽要与我说这些?」方舟警惕心很强,稍稍後退一步,退入房间,距离那些正在沐浴的女人近一些,才问出口。 杨逍稍稍偏过头,下一秒,视线就跳过方舟,盯向那一排沐浴的女人,确切说,是看向左数第二个格子间中的木桶,木桶附近水雾缭绕,但还是能依稀看清,木桶里面并没有人。 拨开方舟快步走上去,动静惊到了另三个女人,杨逍冲到木桶前,一把掀开放下一点的帘布, 只见木桶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花瓣,而人却不见了。 「人呢?!」 格子间空间不大,杨逍绕到木桶後,也没找到这个女人,此刻另外三个女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披上衣服,赤脚冲了出来。 很好确定,这个格子间的主人是袁若绮,那个对杨逍抛媚眼,美的张扬而热烈的女孩。 深吸一口气,杨逍走上前,用手慢慢拨开水面的花瓣,下一秒,水下露出一张瞪大双眼,死不目的脸。 正是袁若绮! 「快上来,出事了!」常楚楚披着件衣服冲到门外,对楼下大喊。 纳兰朔等人的动作很快,一分钟不到,就披着衣服冲了上来,5个人全来了,毕竟这种时刻落单是不明智的选择。 头发还是湿漉漉,赤裸上身的纳兰朔第一个冲上楼梯,在见到杨逍无事,这才放慢脚步。 很快,10个人全都到场,众人围在袁若绮的浴桶旁,深色凝重,袁若绮沉在水下,脸部上扬, 披散开的头发在水中轻轻飘荡,在花瓣的衬托下,颇有一股艺术的凄美之感。 一个大活人就这麽死了,几乎算是死在了众目之下,袁若绮的格子间处於靠中间的位置, 左右都有人,门外还有杨逍方舟两个人守着,可还是没保住她的命。 死人不可怕,重要的是要搞清楚人是怎麽死的,这种悄无声息不知缘由的死亡才最可怕。 「先把人捞出来。」张松德终究是忍不住了,挽起袖子,同时出声询问:「哪位兄弟愿意搭把手。」 「我来。」常楚楚将头发挽起,用一把木簪子随意在脑後扎起来,接着走来木桶边,与张松德一起,伸手进入水桶中,一人扯住袁若绮的一侧肩膀,就将尸体往上提。 可下一秒,张松德与常楚楚同时面色一变,立刻後退,张松德的脸色更是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惊道:「下面..:下面有东西在拉她!」 闻言众人瞬间散开,纳兰朔喊道:「不要乱,留下几个人守住门,盯紧身後,项风尘,你和我过去,不要用手捞,用桶,把里面的水排乾!」 「把这几张帘子也扯了,人都散开点,别留视野死角!」纳兰朔一番安排下来,场面很快平静,此刻老玩家的素质就体现出来了,众人各司其职。 另外三个隔间的门帘都被扯下,四个人守在门外,而项风尘的手段更是比纳兰朔还激进,直接走上前,一脚狠狠端在木桶边缘,这一脚势大力沉,明显是个练家子,几脚下去後,木桶接合处的缝隙瞬间崩开,有水从中流出。 很快,水就淌了一地,约摸着差不多了,项风尘和纳兰朔才缓缓上前,此刻木桶中的袁若绮大半个身体都暴露出来,木桶中除了尸体,一把助浴用的凳子,一支木簪子,以及一些花瓣外,什麽都没有。 这次很顺利就将尸体拖了出来,可在检查尸体时,众人发现了异常,在尸体的下肢,出现了一些暗紫色的斑块。 「尸斑?」入师常楚楚眉头一皱。 通常来说尸体死後2到4个小时左右才会出现尸斑,而袁若绮最多死了不到半小时。 而且根据常楚楚的进一步检查,确认了袁若绮是死於溺水没错,可一个大活人,一声不就溺死在浴桶中,这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之前身体沉入水中还被某种东西拉着。 可奇怪的是,户体身上一点外伤也没有。 低头注视着尸体,项风尘似乎想到了什麽,蹲下身,用两根手指去摸袁若绮的左脚,确切说是脚腕,然後是右脚,接着换到右手,直到摸到左手腕,片刻後,项风尘眉头一挑,他抬起尸体的左臂,轻轻一甩,众人惊说的发现左手甩动的动作非常不自然。 「断了。」项风尘放下尸体左手,「去找面镜子来。」 刚说出口後,项风尘又摇摇头,想来也是知道此刻不大可能找到镜子,於是退而求其次,用手掌在尸体脸上轻轻一顺,替袁若绮合上双眼,「把尸体抬起来,脸冲下,抬去木桶上。」 见识了项风尘的本事,张德松与杨泽润自告奋勇站出来,一人抬头,一人捧脚,将尸体抬去了另一个隔间的木桶边,将水面上花瓣捞出大半後,项风尘拉起尸体左手,将手臂横在水面上,片刻後,随着水面趋於平稳,众人见到了惊悚的一幕,只见雪白的手腕上横着一道青色的手印,想来正是这只鬼手,在水下扯住了袁若绮,将她活活溺死。 「是抓替身的水鬼......」始终没怎麽说过话的娄辉阳脸色一暗,显然知晓其中的门道。 可下一秒,项风尘就松开了手臂,扭头扫了他一眼,「不懂就不要乱说,水鬼抓替身哪有抓手的,都是抓脚。」 「项前辈,那...那这是个什麽东西?」张松德问。 「现在还不知道,但肯定是个狠茬子,凶得很,不然也不需要用水镜反射才能看到。」 项风尘再度抬起尸体的手臂,这次众人凑近後有了新发现,这只折断袁若绮左手腕的手印与常人不同,竟然有六根指头,而且手指又细又长,杨逍凑近後伸手比对了一下,足足比他长出一个指节。 突然之间,杨逍猛地打了个冷颤,他立刻抬起头望向四周,就在刚刚,似乎有什麽东西在盯着他,是一股怨毒至极的目光,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而更令杨逍警惕的是,那股目光并未因为他的察觉而消退,相反,甚至距离他更近了。 「你怎麽了?」纳兰朔第一个察觉到杨逍的异样,开口询问。 「不知道,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这种场合下他无法明说自己好像被鬼盯上了,否则换来的必定是队友的疏远与防范,这对於他接下来的行动非常不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环视一周,也没发现异常,直到馀光不经意间扫过身前的木桶,终於...他终於发现了那道阴毒视线的源头,在木桶水面上,漂浮着一双阴魂不散的眼睛! 「尸体睁眼了!」 这一句话可是将抬尸体的张德松与杨泽润吓了个哆,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丢下尸体,尸体撞击在木桶边缘,滚落到地上,停下後刚好面朝上,头无力歪向右边,一双死不目的眼睛不偏不倚,死死盯着杨逍几人所在的位置,这一幕吓得方舟双腿发软,跟跪着後退,撞在木桶边缘险些一头栽进去。 「这特麽是个什麽鬼东西?」张松德骂了一声,看得出来也是慌了,这一声多少有些为自己壮胆的意思。 「先不要管这具尸体,任务重要。」纳兰朔站出来,「现在下去沐浴,我们时间不多了。「 祝寿是主线任务,一旦时间到了,府中的人找来,见他们还未沐浴更衣完毕,还不知道要惹出什麽麻烦。 现在已经死了一个人,短时间内应该还算安全。 「那这具尸体怎麽办?」龚平兰小声问,这位教导主任也被刚才那一幕吓得不轻。 「留给主人家收拾吧,我倒想看看,他们怎麽对付这具尸体。」项风尘严肃道。 「对付」这个词让众人纷纷有种不好的联想,当下立刻放弃尸体,三个女人带上衣服鞋子,全体来到楼下,现在只剩下杨逍方舟等四人没有沐浴更衣。 这更像是个仪式,只要将身子浸入水中,也就算洗过了,全程只用了不到3分钟,杨逍四人就洗完了,并换上主家提供的衣服,这些衣服都是米白色的,很新,只是暂时让他们换上,不久後, 真正祝寿时穿的吉服就会差人送来。 可出了袁若绮这一档子事,现场的气氛非常压抑,原本众人以为会在寿宴上,或是祝寿後鬼才会搞事情,可现在看,事情远比他们所想要复杂得多。 袁若绮究竟是怎麽死的,自然,她的死因是被鬼扯住手腕,在水中溺死的没错,可关键是她为什麽会被鬼盯上,任务才刚开始,她究竟做错了什麽? 还有,袁若绮刚死不久尸体上就出现了尸斑,这一点也很奇怪。 是在哪里中的招,是来到庄上後,还是在跟随做寿队伍来的路上,要麽...就是在那座诡异的破庙? 百思不得其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久後,众人听到外面有一阵脚步声靠近,来人不少,还打着一盏盏红灯笼。 为首之人是位皮肤白净,步伐稳重的老人,老人身穿一身绸缎衣裳,眼角斜向下聋拉下来,是个标准的「冏」字脸,见面後先是对着众人客气行礼,「诸位,鄙人是庄内的管事,姓吴,这是我家庄主给你们预备的吉服,今夜为老祖宗贺寿之事仰仗诸位了。」 说着吴管事一摆手,後面的仆役将一口口箱子搬了上来,此刻老成持重的纳兰朔开口了,同样也先客气一拱手,稍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似乎有某种难言之隐,「吴管事,正值贵庄大喜的日子,可有件事情必须要告知贵庄,我们...我们方才有位同伴在沐浴中不幸溺毙了,您看贺寿之事.....」 不料吴管事先是一愣,视线一个个扫过在场之人,稍後收起残留的笑意,面色绷紧道:「休要胡言,这样大喜的日子冲撞了我家老祖宗的吉寿你担待得起吗?」 「我们没说假话啊,户体就在楼上,不信你上去瞧瞧就知道了。」众人七嘴八舌为纳兰朔证明吴管事冷哼一声,拂袖闯入,径直朝楼上走去,杨逍等人立刻跟上去,加上吴管事带来的人, 呼啦啦一大群人,都沿着木质楼梯挤去了楼上,可等到了楼上,杨逍一行人全傻眼了,只见满地是水,唯独躺在地上的尸体不见了。 「人呢?」张松德刹那间头皮发麻,几人立刻检查房间内,包括剩下几只木桶,可一无所获。 见吴管事面色不善,杨逍立刻站出来为纳兰朔打担保,「吴管事,我们保证,刚才我们真有一位同伴溺毙了,是个女人,你应该还记得,我们进入贵庄的时候有11个人,其中7个男人,4个女人,你现在看看,只剩下3个女人了。」 「对啊,你可以叫人来问问。」众人此刻也不得不站出来说话,在人家寿辰吉日搞这麽一出, 要是被误会了,那麻烦可就大了,一旦老祖宗有个什麽不测,这笔帐都会算在他们头上。 「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狠狠了下脚,吴管事一张「冏」字脸愈发阴森,连眼皮都在抽搐, 低声嘶吼:「你们明明来的就是10个人,7男3女,哪里来的第11人?!」 第579章 门锁 第579章 门锁 「10个人?」这一句话把杨逍一行人全搞懵了,怎麽可能是10个人,袁若绮难道不算人吗? 杨逍当下去看吴管事手下抬上来的那些箱子,数了一遍後他异的发现,箱子也是10口,少了一口。 常楚楚几人在房间内寻找一切可以证明袁若绮曾经存在过的证据,可令人震惊的是,什麽都没有了,衣服,木簪子,什麽连原本准备好的换洗衣物以及鞋子,全都不见了。 吴管事冷笑一声,「你们说还有一个女人沐浴时溺死了,尸体在哪呢?退一步讲,真就有人死了,衣物总该留下了吧,难不成她是光着身子来的?」 「吴管事。」娄辉阳冷冷开口,抬手指向那只被破坏的浴桶,「既然您说我们只来了3个女人,那这4只木桶作何解释?」 楼下7只木桶对应7个男人,而楼上3个女人却准备了4只木桶,这明显说不通。 不料吴管事一点也不慌,撇了眼娄辉阳,「这只木桶压根就不是为你们准备的,那是为助浴的丫鬟准备的,你们不久後要换上吉服为老祖中贺寿,不净身的丫鬟可不能用。」 「呵呵,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吴管事话里话外好像有意在暗示什麽,同时用手遮住鼻子,露出嫌弃的冷笑,下一秒,就见娄辉阳脸色突变,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见局面僵持不下,项风尘对着吴管事拱了拱手,赔笑道:「吴管事,是我们昨夜吃醉了酒,刚才说的都是些混帐话,您千万不要与我们一般见识,还请您转告主家,能为老祖宗贺寿,可是我们这些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必当竭尽全力。」 「你这说的倒还像是句人话,我可告诉你们,今夜贺寿一步也不许差,要是有个什麽闪失,後果你们清楚。」吴管事脸皮绷紧,给了众人一个下马威。 「那是,那是。」众人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随我下楼。」吴管事大摇大摆的走下楼梯,一行府中仆从立刻跟上去。 等人走得差不多後,杨逍也跟着走出满地是水的房间,突然,他馀光扫过对面那面墙,开始只有觉得有些奇怪,可下一秒,他突然瞪大眼晴,他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在身後推了一下: 「快走,别挡道。」 是纳兰朔的声音,颇有些不耐烦,但杨逍瞬间就懂了,不止他一个人发现了问题,纳兰朔也意识到了,但所有人都没说。 额头不自觉地冒出冷汗,楼上一共有三个房间,之前他上楼时,对面墙的两扇门都是锁着的, 他记得很清楚,可刚刚他看到最靠里,光线昏暗处的那间房房门上的锁不见了! 那扇门被打开了! 就在不久前! 一个可怕的场景在杨逍脑海中浮现,在他们离开後,袁若绮的尸体站了起来,藏进了隔壁的那间房。 当然,还有一种更可怕的猜测,袁若绮的尸体是被鬼带走的,那只鬼---就藏在隔壁那间上了锁的房间! 下楼的同时,杨逍敏锐察觉到,有几人的步速明显快了许多,像是要尽快逃离二楼。 来到楼下,杨逍深呼吸,逐渐平复紧张的心情,随着吴管事一摆手,在楼下空旷的大厅中,十个箱子一字排开,箱子上贴有封条,封条上同样写着一个「寿」字,想来里面就是贺寿所要穿的吉服了。 正当杨逍一行人凑上前时,却被吴管事拦住,他先是盯着项风尘的脸,稍後一摆手,一位仆从走过来,捧着箱子,十分严肃的将箱子摆在项风尘面前。 接着是龚半兰,再下来是方舟,纳兰署长—· 对方叫人完全没有规律,既不按照年纪,也不按照本领高低,和性别也无关,而且从吴管事看他们的眼神中,杨逍有种感觉,这人貌似之前见过他们,他在认脸! 心底那股不安剧烈发酵,难不成自己一行人曾经来过这个鬼地方? 很快,吴管事就看向了杨逍,同时一口箱子也放在他面前。 「诸位,尽快更衣吧,我还要带你们去见我家庄主,万万不可误了老祖宗的吉时。」吴管事交代後,就带着一群府中仆从转身走出大厅,同时又将大门从外关闭。 「快换衣服离开这里。」项风尘低声提醒,语气急促,「袁若绮没走,她还在楼上!」 「她-她在哪?」方舟此刻脸都白了,这几个小时的遭遇比他看半辈子灵异小说都刺激。 但没人回答他,扯开箱子上的封条,掀开箱盖,杨逍发现里面的衣服并非他所想的那种喜庆装扮,而是一件颇为书生气的素色长袍,料子摸起来又细又软,显然价值不菲。 而其馀几人的吉服更是怪异,有黑色朴素的粗布衣裳,有富家翁打扮的绸布长褂,最怪的还要数张松德,娄辉阳,蒋青鸾三人,其中人高马大又凶神恶煞的张松德分到的竟是一副盔甲,蒋青鸾穿的一身黄色绸缎的奇怪衣裳,她时不时看看身下,模样非常古怪。 至於娄辉阳,他穿的这一身杨逍越看越眼熟,最後突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老电影中常出现的宫中太监的衣裳吗? 让人打扮成太监贺寿,这是个什麽讲究? 而此刻娄辉阳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眸子中甚至透出一股子阴狠。 穿着一身褐色衣服的项风尘死盯着蒋青鸾,而且是非常不礼貌的盯着她的下身,「我问你, 你-你裤子下面··下面是不是开档的?」 闻言蒋青鸾点了点头,低声道:「对,有一排扣子可以系上,但...漏风。」 「是长片钮裳,皇宫里女官穿的东西。」纳兰朔立刻就认了出来,当下也是一惊。 项风尘脸色愈发难看,「宫廷钮裳分几等,御前纹龙为顶级,黄色为上品,红色紫色为中品, 黑蓝青三色为下品,这家人敢让孝客扮宫里上等女官给老祖宗「冲」寿,是想死想疯了吗? 一 第580章 僭越之罪 第580章 僭越之罪 大厅内剩下的10人衣着各异,明显代表着不同身份,稍後门打开,吴管事打量片刻,稍稍点点了点头,同时提醒道:「诸位,我这就带你们去见我家庄主,切记你们的身份,不该问的不要问, 不该说的不要说,事成之後,答应你们的好处一分也不会少。」 说完後,大家就跟着吴管事一行人,朝外走去,而杨逍留意到,有名下人没有跟随离开,而是提着盏寿字红灯笼就那麽站在阁楼门外,直到杨逍他们走出院门,身影才消失不见。 「诸位,有些话我家庄主不便与你们讲,我先将丑话讲在前头,我们福寿庄可不是小门小户, 是有功勋在身的,这里规矩多,你们既然来了,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明白吗?」吴管事双手交叉在袖口里,腰杆挺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这副嘴脸实在令人讨厌,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众人也只得应声,表示一定做个本本分分的规矩人。 这里的院子一座套着一座,比杨逍预计的规模大得多,而且装潢上也颇为华丽,不止是华丽, 而是富有气势,充满一股子显贵之气,杨逍判断这家人绝不是普通富家翁或商人,而是有官位在身的,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小官。 不久後,他们来到一座大院,这里应该就是整座福寿庄内的核心区域了,院墙都比走来路上的墙要高出不少。 此刻院子内被一股暗红色的光芒所笼罩,那是挂在屋檐树梢下的,一盏接一盏的大红灯笼,可远远望去,非但没有喜庆之色,反而充斥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刚踏入院中,就有一行人迎了出来,众人簇拥着一架轿子,吴管事见状解释:「这就是我家庄主了,庄主今日身体突感风寒,不能见客,你们隔轿回话就好。」 很快,轿子就来到众人身前,因为杨逍等人是孝客,换上衣服的孝客是不见礼的,除了对今日的寿星。 隔着一片厚重的门帘,杨逍等人只能依稀透过灯笼映射出的光,看到轿子里面坐着一道人影。 「庄主,他们来了。」吴管事凑到轿子侧边的窗口处,隔着帘子恭敬说。 「诸位,你们今日...今日是帮我们福寿庄的忙,这份情...我们...我们不会忘的,咳...咳咳...: ?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最後还剧烈的咳嗽起来,这可不像是吴管事轻描淡写的一句风寒之症, 倒像是油尽灯枯才对,突然,杨逍心头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今日冲寿的不是什麽老祖宗,而是这位轿子中的庄主? 虽然不比行礼,但基本的尊卑还是要有的,杨逍这些人纷纷低下头,只用馀光打量轿子中的这位庄主,伴随着咳嗽声,轿子中的人影不停抖动,此刻杨逍注意到,轿子中的人影像是个身材瘦弱的老人,可奇怪的是,老人的头却出奇的大,明显与身体不成比例,那种感觉就像是摘了别人的头,硬安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过随着观察的深入,杨逍发现并非这样,怪异之处出现在老人脸上,他的脸上...貌似戴着一副面具。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後,老人终於稳定下来,有气无力道:「旁的话让吴管事交代吧,我只说一句,今日是我们庄上的大日子,老祖宗面前你们一定要守规矩。」 顿了几秒钟,庄主发出形如濒死之人的鸣咽声,听得杨逍一行人很是为他捏了一把汗,他们倒不是担心庄主的身体,只是担心这个节骨眼上庄主突然死了,那他们难辞其咎,搞不好会将庄主的死怪罪在他们这些外人头上,说是他们克死的。 好在缓了片刻後,庄主终於喘过了这口气,断断续续道:「还有...还有一件事你们要记住, 老祖宗是罕见的命格,又是这样...这样一个福寿的日子,保不齐会招惹来一些...一些邪祟,庄上已经做好准备了,这一点...这一点你们放心,贺寿开始後,无论发生什麽事,你们...你们都不要怕,不要乱,乱.:.乱则生变。」 「按...按规矩,一切都按规矩来,保证平安无事,老祖宗他也会...也会保佑咱们的。」 原本说好只说一句,这庄主最後说了这麽多,但杨逍的思绪只停留在了一个地方。 邪票.。。 果然,这福寿庄上没那麽简单,老人做寿可是大喜事,古人也普遍视长寿老者为吉兆,而一些邪祟之物,也会盯上这些老人的寿辰,藉助老人的福寿之气为自己渡劫。 一般来说,古稀,也就是70岁即可被视为小吉,耄之年,80到90岁,称之为大吉。 而过了90岁,甚至到了期颐之年,也就是百岁,这个阶段一旦过寿当地的父母官许多都会亲临现场,要麽也是备上一份礼品送过去,一为祝贺,二则同样也是为了沾沾喜气。 至於再之上的茶寿,也就是108岁,一旦有人能活到这个岁数,那麽在民间所传中,此人这辈子,甚至是上辈子,上上辈子,一定是多行善事,积攒了足够的福德,这才得到了上苍的垂青,人无完人,而此人已经接近了完人,故而茶寿又称完寿,完人寿。 当然,再之上就没有明确记载的说法了,而这141岁,杨逍等人更是闻所未闻,别说在医疗与卫生条件简陋的古代了,就是现代人,也没听说有谁能活到这个岁数的。 如果按照福寿之气算,这位福寿庄的老祖宗算是拉满了,而这也是杨逍最为担心的,这份泼天的气运指不定把什麽邪门东西招来,搞不好这福寿庄上要有一场浩劫。 当然,他并不是很相信这位老祖宗能活这麽大岁数,在他看来,这其中极可能是场骗局。 正当他还在思考时,突然,一位提着红灯笼的下人匆匆跑进来,禀告道:「吉时将近,还有一烂香!」 一香大概是15分钟到半小时左右,闻言院内的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吴管事先是安排人将庄主送走,同时附近的仆役也快速向院外退,这一幕可把在场之人看不会了,娄辉阳当下质问:「吴管事,这还没开始,人怎麽都走了?」 「不该问的不要问,这是规矩。」下一秒,吴管事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土黄色的,质地很粗糙,像是画符咒用的那种,递给他自认为的这群人的领头人项风尘,语气急促告诫:「把这张纸收好,等听鼓响,三声鼓後,你们立刻进去,进入寿场後所有人按照上面标记的位置站好,不要随意走动,也不要说话,老祖宗喜静。」 「老祖宗身前摆着四根福寿烛,四根长短不一,等第一根福寿烛燃尽後,你们第一拜,第二根燃尽,就第二拜,以此类推,等第四根燃尽,你们叩拜後就不要起身,一直到听到外面有敲榔子的赶夜声,再起身原路退出来,听懂了吗?」 「懂了。」这并不难理解。 交代完後,吴管事也离开了,此刻偌大个院子中就剩下他们这些人,令人不安的是,吴管事退出去後,还将院门关上了,稍後有「哗啦哗啦」的声响从门外传来。 「是铁链。」汤泽润猛地皱起眉,心中那阵不安愈发具象化,「那些人把我们锁在院子里了。」 「项先生,他们说的邪祟究竟是什麽东西?」张松德望向项风尘,这里最可能知道答案的就是此人了。 不清楚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说,项风尘绷紧脸,徐徐摇了摇头,低声道:「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这位老祖宗的寿场肯定不会安宁,大家各自当心吧。」 打开手中的黄纸,只见里面用很粗糙的笔触画了张地形图,上面标记了每个人的站位,分为左右两列,左边第一人是纳兰朔,然後是杨逍,龚半兰,方舟,娄辉阳,右侧一列为首的是张松德, 接着是项风尘,汤泽润,蒋青鸾,常楚楚。 可奇怪的是,根据图上标记,这两列人中间又被横着画了道线,将其拦腰截断,左侧位於这道线内的有纳兰朔和杨逍,而右侧位於线内的是张松德与项风尘,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们可以距离老祖宗更近一些,这仿佛是某种殊荣。 而两列人也不是完全左右对称的,右列比左列多出一个位置,这是因为在右列汤泽润与蒋青鸾之间多出了一个空位,看大小,刚好够再站一个人。 「这个位置原本该是袁若绮的!」这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事情,常楚楚当下指出。 下一秒,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出现了,既然袁若绮已经死了,为什麽拜寿的位置还要给她留着? 汤泽润模样变得有些不安,与他一同不安的,还有蒋青鸾,毕竟袁若绮的位置在他俩中间,极端点想,留位置很可能就意味着袁若绮今夜还会回来,与他们一同,给老祖宗「冲」寿。 可袁若绮已经死了,而再联想到庄主提及的,今夜或许有邪祟找上门,众人心头都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咚!」 「咚!」 「咚!」 突然,远处传来几声鼓响,而这也就意味着今夜的任务开始了,他们要走进面前阔气的大宅子,进入寿厅,给老祖宗「冲」寿,而据最开始接他们进庄的队伍领队暗示,老祖宗已经是阳寿将尽之人了。 「先把队列排好。」纳兰朔集合众人,分列两队,左边一队由他打头,右边一队是换上盔甲的张松德,与纳兰朔相比,张松德的心理素质就要弱了三分,从他绷紧的嘴角看,肉眼可见的紧张, 面前这座建筑规模不小,形似一座祠堂,一扇双开的木门紧闭,里面透出一丝丝暗红色的幽光,瞧着就令人心生不安。 「推门。」纳兰朔低声。 下一秒,他与张松德同时发力,一左一右,将门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这扇门很久都没人打开过了。 随着门被推开,里面的景象也映入众人眼中,下一秒,项风尘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怎麽也没想到,这里面竟别有洞天,十几根粗壮的柱子从内撑起了这座建筑,从他们所站的角度看,每两根柱子为一对,上面都竖着悬挂一块牌匾,每一对牌匾组成一幅贺寿的对子。 照常来说,这种寿对并非正对,完全没有必要雕刻在牌匾上,直接写在纸上,贴起来就好,如果这能用福寿庄财大气粗来解释,那麽接下来的一幕更是惊到了项风尘这个老江湖,因为建筑内比较黑,照明不足,他只能依稀看到最近几幅对子上的一些字,他不但看到了日月这样的词汇,还看到了天地,要知道,古代有「君如日」的说法,类似这样的词汇可是皇家专属,用在这小小的福寿庄,完全是越之罪,要真论起来,可是要杀头的。 这一幕让项风尘的心沉入了谷底,这福寿庄摆了这麽大排场,宁肯冒着越之罪给自家老祖宗「冲」寿,这可不像是简单的孝子贤孙的做法,这极可能是得罪人了。 不对,是惹上大麻烦了,被极凶的邪门东西给缠上了,可他想破头也想不到,这究竟会是个什麽东西,一定要用这种绝後的法子才压得住。 杨逍没有项风尘的见识,但一进门,他也被震撼到了,即便是外行人也能瞧出这里的布置非常不合规矩,有些铺张瑟的过分了,更奇怪的是,他们刚进了一扇门,在他们身前不远,居然还有一扇门,而且.:.这扇门的门槛很高,非常高。 高到凭藉杨逍的腿长,迈过去都有些吃力,杨逍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东西不是给人准备的,是给鬼准备的,有种说法是鬼的膝盖不能打弯,遇到高门槛过不去。 而联想到之前所谓的邪票,庄主一家修门槛的自的就很明显了,就是为了阻止所谓的邪票闯入寿厅。 可下一秒,在跟随着纳兰朔跨入门槛後,杨逍馀光下意识的一扫,只见在门槛外立着双湿漉漉的腿。 第581章 老祖宗 第581章 老祖宗 不过只是个眨眼的功夫,等杨逍定晴看去时,那双腿就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汤泽润站在那里,一只脚已经抬起,正准备迈入门槛。 而此刻两列队伍的带头人,也就是纳兰朔与张松德,已经来到了黄纸上标记的位置,位於两根最粗壮的柱子之间,二人先後站定,跟在纳兰朔身後不远的杨逍立即放缓脚步,可本就领先杨逍两步的项风尘却一反常态,不慢反快。 稍稍低头,空旷的寿厅内十分昏暗,杨逍隐约看到身前半米左右的地面上留有一处不规则的黑色印迹,像是烧东西留下的,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踩在上面,这里就是他今夜的位置。 而随着项风尘陡然停下脚步,跟在项风尘身後的汤泽润突然间进退两难,他此刻才意识到,原来黄纸上画的那道莫名其妙的线竟然是代表这第二道门槛。 根据图上所画,他应该站在门槛外,可如今他已经双脚踏入了寿厅,他原以为跟着项风尘走, 就不会有问题,没想到这老东西坏得很,走得又急又快不说,还一点也没提醒他。 反观杨逍身後的龚半兰因为发觉杨逍放缓了脚步,也提前跟着慢了下来,此刻刚好停在门槛外。 好在如今寿辰还未开始,作为今夜主角的福寿庄老祖宗还没到场,汤泽润低头做恭敬状,後退着小心退了出来,站到门槛外,那个本该自己站的位置。 此刻大厅内一片昏暗,唯一的光亮就是从身後映进来的,院子中那些寿字灯笼的红光,暗红色的光映在地上与背後,像是染上了一层血。 等众人全都站定後,前方十几米外的寿厅居中位置处的黑暗突然被撕开,无数名贵字画,瓷器,玉器,以及大量金银珠宝之物随即暴露出来,琳琅满目,在这些名贵之物包围的中间位置,停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木床。 沿床四周挂着厚厚的素色帷幅,四根粗壮的长寿烛分别被放置於床的四角,插在青铜烛台上, 非是精准的东南西北这样的正位,而是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个偏位。 透过厚厚的帷慢,依稀能看到床上躺着什麽东西,好似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十分臃肿,就像是用水泡烂了一样,在木床後的墙上,悬着足有一人高大的血红寿字,一撇一捺间锋芒毕露,透着疹人的寒意,画面触目惊心。 这突然地一幕令杨逍心头一颤,毫无疑问,这肯定就是今夜的主角,福寿庄中所谓的老祖宗了,原来老祖宗早就到了,而之前那被撕开的黑暗,不过是一面悬挂起来的,巨大的黑幕。 因为黑幕的存在,才将四根长寿烛,以及身後的木床与老祖宗全都遮挡住了,而随着黑幕落地,这一切也终於暴露出来。 四根红色的长寿烛幽幽燃着,每一根都有婴儿手臂粗细,老祖宗躺在白色惟慢後,一动不动, 同时没有一丝声响,这不禁让众人怀疑,人是否还活着。 这不像是寿宴,那个血红的寿字若是换成惨白的奠字,才更合乎氛围。 寿厅内没有丝毫喜庆的感觉,气氛凝重的吓人,杨逍等人更是动也不敢动,也不敢抬头直视, 担心被这位老祖宗盯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久後,第一根长寿烛熄灭了,是西北角的那根。 所有人纳头便跪,行大礼,长跪後两手相拱至地,俯首至手,重复三次,这才起身。 可等站起身後,眼前的一幕令在场众人大吃一惊,只见惟幅後的木床上,一道身影直挺挺坐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悄无声息间,没有丝毫预兆,杨逍不由得屏住呼吸,他猜测这位老祖宗很可能会下床,但等了半响後,对方一点动静也没有,就那麽静静坐起,背对着他们。 寿厅内一片寂静,可如果仔细听,依稀能听到有人在尽力压抑着的喘息声。 没有让杨逍他们等太久,很快,第二根长寿烛随之熄灭,是东北角的那根,在发觉异常後,杨逍也格外注意木床附近的动静,而这次他看清了,那蜡烛熄灭的不对劲,不是燃尽熄灭的,而是那火苗先无端晃动了一下,才熄灭的,那感觉就像是...被什麽东西吹灭的。 但由不得他多想,立刻按照规矩跪下,再度纳头叩拜,重复三次後,这才起身,抬起头後,发觉老祖宗依旧坐在帷慢後的木床上,但...杨逍皱了下眉,感觉好像与之前又不一样了。 短暂观察後,他发现了问题所在,老祖宗是坐着没错,但这一次,老祖宗竟然不再是背对,而是转过身来,头部肿胀畸形,这一幕似曾相识,杨逍立刻想到了坐在轿子中的庄主。 老祖宗与庄主一样,脸上都像是戴着面具,但庄主应该不是老祖宗,老祖宗的面具更加可怕, 而且很有特点,额头左右还有两只畸形的鹿角伸出。 「噗」的一下,西南方位的长寿烛也随之熄灭,蜡烛熄灭的间隔越来越快,等再次起身後,果然,老祖宗的姿势又变了,而这一次,竟直接站了起来。 不敢直视,只能用馀光试探,如今四根蜡烛熄灭了三根,寿厅内几乎被黑暗笼罩,此刻借着最後一根蜡烛的光芒,能隐约看到,帷慢後的木床上站着一道黑影。 黑影身体臃肿,头部怪异,不等杨逍仔细观察,最後一根长寿烛也熄灭了,而这一次,寿厅内也彻底被黑暗笼罩。 不安地气息在发酵,但该有的规矩不能忘,杨逍下跪叩拜,流程姿势一丝不苟,按照主家的要求,接下来就是等待了,等待外面传来赶夜的掷子声,他们就可以退出寿厅。 可不出意外,意外这就来了,在近乎於寂静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非常清晰,可诡异的是杨逍听得仔细,却无法判断出声音究竟是从黑暗中的哪个位置发出来的。 但他可以肯定,这声音一定与那位老祖宗有关,那位老祖宗他...下床了。 这哪是是什麽「冲」寿,借寿还差不多,他们这几拜,竟硬生生将老祖宗给唤醒了。 「哗啦.: 「哗啦. 铁链声回荡在寿厅内,如今人人自危,这时老玩家的素质就体现出来了,要是换了新玩家,搞不好已经吓得转身就逃了,但对於经验丰富的老玩家来说,现在逃,就等於死。 他们就是死,也要死在寿厅内。 众人跪在地上,几乎一动不动,杨逍低着头,脸朝下,稳住心神不乱看。 而此刻众人中压力最大的,是汤泽润无疑了,除了铁链声,他还听到一阵「滴滴答答」的声响是滴水声。 就在他身後! 而他身後是袁若绮的位置,可她已经死了,是沐浴时被水溺死的,尸体大家都看到了,之後又不翼而飞。 「滴答。」 「滴答。」 滴水声不急不缓,但每一下,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了汤泽润的心尖上,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原本虚无缥缈的铁链声愈发清晰起来,正在逐渐朝他靠近。 是滴水声! 是滴水声将那东西引过来了! 汤泽润低着头,跪在地上,想要用馀光查看附近队友的位置,可惜根本做不到,附近的一切都被黑暗所笼罩。 「不对劲......」汤泽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惶恐之中,这里即便再黑,也不可能连一点人影也看不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是自己被鬼盯上了,一定是这样的! 如今再来讨论为什麽已经没意义了,现在要想的是如何脱身,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他只能祸水东引,将鬼的目标引向其他队友,这才有机会活命。 要快! 那只铁链鬼正在靠近,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确认,虽然要冒一些风险,但他认为值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後,他慢慢将身体俯低,头再低一些,跪下并起来的两条腿也分开一些,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 汤泽润透过下,望向身後。 「嘶——」 一眼,仅仅只是一眼,就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到一双湿漉漉的腿就站在他身後,上面还不断有水滴落。 「滴答。」 「滴答。」 果然,是「袁若绮」来了!就是她把铁链鬼引过来的,她就像是一处标记,在为铁链鬼锚定目标。 短短几个呼吸间,汤泽润就大概有了思路,目前来看,如何对付滴水鬼,也就是「袁若绮」才是重中之重,只要让「袁若绮」转移目标,那他就有机会脱身。 而最合适的替死鬼自然就是「袁若绮」身边的人,除了他,还有位於袁若绮身後的蒋青鸾。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看到「袁若绮」身下的水已经汇聚在一起,并逐渐向他的位置诡异流动,要知道,他所处的位置地势要稍高,水由低向高走,这很反常。 他有种预感,在水触碰到自己的刹那,就是铁链鬼动手杀自己的时候。 必须动手了,此刻汤泽润也没有别的选择,他尽量用最小的动作,抽出了里面衣服的腰带,团成一团,接着极其小心的,用团在一起的腰带粘了一点流过来的水,紧接着手腕一勾,将粘有水的腰带以一个弧线抛出,砸向蒋青鸾的位置。 他不敢回头,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的同时默默等待,而也是从这一刻开始,身後的滴水声.., 消失了。 深吸几口气後,他再次俯下身,透过跨下向後观察,这次得到的结果令他心头狂喜,那双湿漉漉的腿,连带着地上汇聚在一起的水,全都消失了! 「成了!」汤泽润暗中庆幸,看来他的判断没错,那些水大有问题,谁触碰到了那些水,谁就要倒霉。 祸水东引,这是噩梦任务中的老玩家人手必备的能力,而他汤泽润,更是其中翘楚。 接下来他就不慌了,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等赶夜的榔子响後,他就可以趁机离开。 不过还有一件事他要注意,等离开後,他要趁着没人发现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那条腰带, 这些队友都是人精,一旦发现腰带,必然会全员脱衣检查,到时候,自己这点小使俩被识破,会让他的处境非常不妙,他必须要做的天衣无缝。 好在按照要求,他们是一个个背对着退出去,而这也就意味着,第一个经过蒋青鸾尸体的人就是他自己,只要动作快些,在装作发现尸体的同时将腰带捡起收回来,就没问题。 「快点,快点响榔子吧...:.:」这里处处透漏着诡异,汤泽润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 很快,在经历了一番漫长又艰难的等待後,外面终於传来一阵沉闷的榔子声,杨逍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听到了第二声,第三声,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今夜的任务结束了。 见跪在前方不远的黑影,也就是纳兰朔先站起身,杨逍才跟着起身,接着一个个的身子前倾, 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慢慢朝後退,众人全程没有交流,也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一直等到退出寿厅大门外7,8米後,大家再度汇合在一起,才发现出了意外。 「汤泽润呢?」娄辉阳环顾四周,惊道。 「没看到,刚才我路过他的位置,没看到有人,我还以为是他先走了。」站位在汤泽润前一位的项风尘也锁紧眉头。 「我...我与项先生一样,也没看到人。」右侧队列第一人的张松德也紧跟着说。 这下众人自然而然将注意力集中在蒋青鸾身上,毕竟她是汤泽润後面的人,或许能看到一些线索,可此刻的蒋青鸾也一脸懵,据她回忆,她最後一次看到汤泽润的背影,还是在第四次叩拜前, 而在那之後,寿厅内的蜡烛就全都熄灭了,她跪在地上,始终没敢抬头。 「那你察觉到附近有什麽奇怪的事情发生吗?」纳兰朔追问。 回忆片刻,蒋青鸾缓缓摇头,「没有,我那里一直很平静,什麽都没发生。」 第582章 万岁 第582章 万岁 「我听到一阵铁链的声响,但很快就消失了。」蒋青鸾忽然说,「你们应该也听到了吧。」 「听到了,只不过找不出那东西的位置。」张松德叹口气,现在大家已经不对汤泽润还活着抱有任何希望了,但找到他的尸体非常重要,尸体是最好的线索。 与上次「袁若绮」的死相比,汤泽润的失踪更为诡异,毕竟他是在众目下失踪的,而且就连尸体都没了。 突然,杨逍回想起进门槛时发现的那双腿,随着他将这件事讲出来,项风尘突然皱紧眉头,「还真让庄子里的人料到了,我想袁若绮就是被今夜寿场吸引来的,但她进不去寿场,被门槛拦下了,只能找个人「借』身子。」 「她借的就是汤泽润的身子。」纳兰朔接着说道:「一般鬼借身要麽搭肩,要麽垫脚,但前提是正值此人气运差,运数低,我想汤泽润与我们相比,一定是犯了某种忌讳。」 说到这里,蒋青鸾忽然想到一件事,「在我们刚走进去的时候,汤泽润迈进了第二道门槛,就是那道很高的门槛,但後来,我见他又退出来了。」 「他站错位置了,他不该进第二扇门。」杨逍开口道,「他坏了主家的规矩。」 而随着规矩二字出口,项风尘,以及纳兰朔几人的眼神瞬间一亮,「对,就是规矩!」项风尘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快速说道:「你们还记得袁若绮是怎麽死的吗?」 「溺...溺水死的。」被项风尘视线扫过,龚半兰下意识回答。 「不对,她也是坏了主家规矩才死的,就是她率先提出要男女混浴的,然後又亲自点了两个男人出来,跟我们一起上楼。」此刻常楚楚也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不免心头一惊。 「不遵守主家的规矩就要死?」同为老玩家的张松德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未免也太苟刻了吧。」 「这算什麽,里面那位老祖宗,才不一般。」项风尘扫了眼身後的寿厅,眼底浮现出浓烈的忌禅。 不等他们继续分析,突然,院门外传来大片脚步声,听声音,来人足有几十人,而随着院门打开,眼前的场景令众人大吃一惊,只见一群戴着古怪面具的人一股脑的挤了进来,从这些人的穿着打扮看,绝不是一般的下人或仆役。 这群人中为首的是个穿着华贵绸布衣裳,步履购的人,一副木头雕刻的大面具极不自然的戴在此人脸上,这面具不禁让杨逍联想起寿厅中老祖宗的那副面具,虽然不一样,但这诡异的造型, 可以确认同出一脉,这像是某种流传极为久远的祭祀仪式,而且是那种後患无穷的禁术。 「咳...咳咳......」为首之人被人扶着,发出熟悉的咳嗽声,杨逍一听,瞬间反应过来此人正是福寿庄的庄主,他们之前见过,此人当时还乘着一架轿子。 「庄主,您这是要做什麽?」纳兰朔挡在前面,不卑不亢道。 「诸位,不要...不要误会,来的这些...这些都是我庄上的直系子孙,都是老祖宗的血亲,如今老祖寿辰刚过,我等...我等晚辈自然是要来为老祖他老人家道喜的,也...也顺便沾沾他老人家的泼天福气。」说着说着,老庄主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而这次,竟有粘稠的鲜血沿着面具下滴落, 场面颇为疹人。 「吉时将近,老祖宗还在...还在等我们呢,还请诸位先行离开,等明日一早,另...另有重谢。」庄主一边呕血,一边含糊不清说道,这一幕令人毛骨悚然。 「可我们还有一位兄弟失踪了,还请庄主......」娄辉阳据理力争,他与汤泽润没交情,但寻找到尸体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人群中发出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你们一共就来了9个人,现在都在这里,怎麽会有人失踪?」 「我们明明来了11个人,之前在阁楼沐浴失踪一个,刚才在为老祖宗贺寿,又失踪一个。」常楚楚快速说道,几个小时的功夫,他们就失踪了两名队友,按照这个速度死下去,用不了三天,就全军覆没了,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 「诸位,我们自己请了多少孝客上门还不清楚吗?」庄主摆摆手,平息了身後的骚乱,语重心长道:「不会错的,就是9个人,不信-—-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找吴管事,他就在院外。」 「这样好了,你们既然说人是在寿厅失踪的,那我就破例一次,去寿厅中看一看。」说完,也不等杨逍几人反应,就接过一位族人手中的红灯笼,独自一人上前,走去寿厅,但没进去,就站在门槛外,用灯笼朝里面照射,虽然光亮微弱,但还是能看清,第二道门槛附近什麽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抱歉啊,刚才是被老祖宗的福气冲到了,这才失了分寸,胡言乱语,我们这就离开。」纳兰朔对着在场的族人一拱手,第一个朝院门走去,其馀人见状迅速跟上。 一双双面具下的眼睛死盯着他们,这些人身上处处充斥着古怪,杨逍等人不敢久留,他们更担心的是,一旦惊动了寿厅内的「老祖宗」,还指不定要出什麽乱子,汤泽润的失踪,与这位老祖脱不了干系。 「妈的,这究竟是个什麽鬼地方?」张德松暗骂一声,见到那些所谓的族人时,他居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是被一群鬼盯着,这庄上的怪事邪门透了。 与此同时,众人以为失踪的汤泽润此刻正跪在寿厅内,耳朵竖起,苦苦等待着榔子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安地感觉在心底发酵,他已经等的够久了,至少也要有半个小时了,可为什麽...为什麽还没等来榔子声,难不成要他们在这鬼地方跪一整夜? 稍稍让他心安的是,滴水声与铁链声也都不见了,他的祸水东引卓有成效。 跪的时间长了,长时间一个姿势让他非常难受,尤其是肩膀僵硬的厉害,就好像长时间背负着重物,他实在忍受不了了,就轻轻抖动了几下肩膀,可那股怪异的负重感非但没有减退,反而让他听到了一阵毛骨悚然的响声。 「哗啦... 声音很轻,但却如电击般直插汤泽润的脑海,此刻已经不能用恐惧来形容了,而是一种彻底的绝望。 是铁链声。 而且...就在他背後。 那只铁链鬼没有消失,而是骑在了他的背上! 而这才仅仅是个开始,下一秒,一盏火光在他不远处亮起,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原本熄灭的长寿烛在这一刻纷纷亮起,更令汤泽润崩溃的是,此刻这四盏长寿烛旁围满了戴着诡异面具的人,这些人好似凭空出现一般,端着青铜烛台,以一种诡异的步伐朝他包围而来,并将四盏烛台摆放在他周围,他瞬间反应过来,放置烛台的位置就与那张木床附近的布置一样,分别是四个偏位。 而也是在这一刻,他才看清,在这寿厅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的那些队友全都不见了! 紧接着,围拢过来的人完全不用人指挥,突然呼啦一下跪倒,对着位於正中间的汤泽润叩拜, 姿势与当初他们叩拜老祖的姿势一模一样,不过多了些发自肺腑的虔诚。 「砰。」 「砰。」 「砰。」 这些人一言不发,但以头抢地,每一下都磕的很用力,像是要把头撞碎,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甚至到最後,只留下一群鬼叩头的残影,这恐怖的一幕吓得汤泽润要发疯。 他拼尽全力要挣扎起身,要逃离这里,他已经无法欺骗自己这是幻觉,因为...因为他的身体此刻正在溃烂,可他做不到,他身上好似背负着千斤重物,压的他起不来身。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烂开,脓血像是浓汁一样向下淌,很快,一只耳朵就烂的从脸上脱落,吧唧一声掉在地上。 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眼皮彻底烂掉,一颗眼珠好似烂鸡蛋一样,摔碎在地上,两条烂的几乎只剩下百骨的手臂再也支撑不住,「咔」一声断掉,汤泽润无助的扑倒在地。 在意识的最後一刻,他那已经从眼眶脱落的左眼模糊中看到一位前排人影磕碎了脸上的面具, 漏出了面具下的,一张凹陷下去的,骨骼畸形,面目全非的脸。 下一秒,一众人影同时扑倒,以头抢地: 「吾皇...万岁!!」 第583章 人气泄,鬼上身 第583章 人气泄,鬼上身 半小时前,在杨逍一行人走出院子後,身後的门就被尾随而来的几个戴面具的怪人关闭了,发出「砰」的一声,同时门後又传出「哗啦哗啦」的响声,那是用铁链反锁住了门。 娄辉阳不死心,等门後的脚步声离开後,朝四周望了望,没发现有人,周围静悄悄的,於是放轻脚步,重新走回院门前,想要趴门缝朝里看,不过下一秒, 就被纳兰朔低声喝止,「别停留,快走。」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对於就连项风尘都认可的纳兰朔,娄辉阳不敢得罪,他犹豫後转过身,可紧接着,就见一道人影从不远处的一棵枯树後走出,来人穿戴华丽,体型富态,正是吴管事。 这一幕让娄辉阳遍体生寒,吴管事依旧是那副不阴不阳的笑脸,他孤身一人,也没打灯笼,就藏在树後的阴影中,好似鬼魅一般。 项风尘率先迎上去,对着吴管事拱了拱手,「吴管事,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不知主家还有什麽安排?」 吴管事没有第一时间搭话,而是抖了抖厚重的眼皮,扫了眼娄辉阳,只这一眼,就让做贼心虚的娄辉阳心跳加速,视线下意识躲闪,「你们中.:.有人不大守规矩啊。」 寿客不守规矩可是大忌,尤其是他们这次任务死的两个人很可能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娄辉阳当下脸色都白了,项风尘也知道,这件事要是认下了,他们都要有麻烦,「吴管事说笑了,是我让他回去的,有件东西,还要交还给主家。」 说完後,就从怀里将那张画有寿厅站位的黄纸取了出来,双手毕恭毕敬的递上去,「吴管家,贵庄老祖如此寿龄,自是有天大的福气,这种东西我们可不敢藏私,怕是折了我们这些小辈的草料。」 这话说的客气,草料也就是寿命,是跑江湖人家的说法,这一番话可算是给足了吴管家面子。 吴管家伸手接过黄纸,顺势塞进袖口中,颇有些欣赏的抬了抬眼皮,「你是个懂礼数的人,有空的时候多教教你手下这些个兄弟,不孝有三,无後为大,自己的身子都不爱惜的阴阳货,再不懂点规矩,可就该死了。」 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贬损,气的娄辉阳直哆嗦,可他偏偏又不敢反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这样一来,杨逍也对这个娄辉阳有了判断,刚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此人面白无须,模样阴柔,说话也中气不足,但没想到竟是个阴阳人。 说起这个,他立即联想到了黑佛母教,这货搞不好与黑佛母一脉有关系。 不过还是那句话,他是谁不重要,他在任务中有什麽用,能否帮助自己,以及团队其他人活下去,这才重要。 好在有项风尘这个老江湖帮助周旋,吴管事这才放过娄辉阳,随後带领他们去往今夜的住处,闯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宅院,能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都没住人了,角落里堆满落叶,在院墙下,还有一口井。 「你们今夜权且在这里住下吧。」吴管事就站在院门外,抬手指向院内的几间屋子,闷声道:「这里有三间房子,足够你们住了,你们分开住,每一间都要住上人,这样才有人气。」 「要人气做什麽?」龚半兰小声问。 不料下一秒,吴管事猛地扭过头,直勾勾盯着龚半兰的脸,这一幕可把她吓坏了,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阴森森的:「人气足,辟邪祟,人气泄,鬼上身。」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刮起一阵阴风,只有吴管事不以为意,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後,转身离开。 「今夜辛苦诸位了,早些歇息吧。」 项风尘快走几步,追上去,「吴管事,请留步。 待吴管事转过身,项风尘陪了个笑脸,「贵庄内府院阔气,层廊环绕,我们这些讨江湖的人实在是看的稀奇,还望吴管事能为我们安排个领路的人,也不至於迷路。」 「明日一早,自然有下人来叫,无需你操心。」吴管事只一句话,就将项风尘慰了回去。 「那最好不多了,不过还希望是初入贵庄引路的那位丫鬟姐。」项风尘貌似随意说。 不料吴管事眉头一抬,反问:「为何是她?」 「有缘罢了。」项风尘含糊笑道:「做我们这行的,遇者皆是缘,若是能遇到个聊得来的,更是机缘。」 等吴管事走後,一行人来到院子正中,这里前,左,右,三个方位,各有一间屋子,不是简单的木质结构,而是实打实的砖瓦房,看起来虽然破旧一些,但住人绝对没问题。 忙活了这麽久,大家也都累了,接下来就是分房了,三个女人主动报团,分到了一间,剩下6个男人,项风尘直言要与纳兰朔有事相商,这两人算是队伍中最有分量的两个人,他们开口了,自然没人敢反驳,按照三人一间算,他们二人这间还剩下一个位置。 有两名有经验的老玩家在身边,按理来说这个位置可是香,大家都愿意去才对,可古怪的是,剩下几人中根本没人开口,主动与二人合住在一间屋子。 道理很简单,这次任务过於凶险了,距离任务开始才过去仅仅几个小时,他们就失去了两名有经验的队友,按照这个速度,今夜难说不再出意外,而与这两只老狐狸分在同一间屋子,最好祈祷无事发生,一旦有事,三人死一个,死的会是谁可想而知。 遇鬼不可怕,遇鬼时身边还有两个比鬼更鬼的队友,那才可怕,项风尘凶名在外,可不是好相与的货色。 项风尘也曾点破了纳兰朔的身份,是巡防署的署长,这种人物都是黑白两道通吃,手段智谋缺一不可,都不好对付, 相比较而言,大家还是更愿意与自己水平差不多的人一起,这样遇到绝境, 还可以尝试着拉队友挡枪。 可大家又都不想得罪这二人,直到项风尘望向杨逍,笑道:「小兄弟,不嫌弃的话过来一起。」 这句话正中杨逍下怀,但他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只能从众,露出颇有些尴尬的笑容,最後硬着头皮应了下来,「项前辈瞧得起我,我自然是愿意的,还请二位前辈多多指教。」 分房结束後,大家也就散了,杨逍三人去了最左边那间,张松德方舟三人去了最右边那间,而居中的那一间最大的房子,也就是正对着院门的那间,则非常绅士的留给了三位女士。 纳兰朔上前推开门,正对着的是间类似门厅的小房间,摆放着一张八仙桌, 还有四把椅子,可令人稍感不适的是,这四把椅子的方向都冲着门,就好像是在迎接他们一样。 桌上有一盏烛台,外面套着一只方形的纸罩,纸罩上画着戏水的鸳鸯,随着门被推开,火苗剧烈跳动几下,可奇怪的是杨逍却没感觉到屋内有风。 门厅右侧还有一扇门,里面是间卧房,挨着三面墙,各摆放着一张木床,床上还有惟慢可以放下来。 「二位前辈,今夜我守第一班好了,你们早些歇息。」面对项风尘与纳兰朔,杨逍表现的诚惶诚恐。 可不料项风尘笑眯眯的望着他,这种好似看透他内心的笑容,不由得让杨逍紧张起来。 「不急,先坐下聊会。」说完也不由得杨逍不同意,项风尘就先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同时拍了拍自己身侧, 杨逍很懂事的走过去,坐下,怕他是不怕的,毕竟他杨逍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好奇的是项风尘对他的态度,更何况,这里还有纳兰署长在,真要发生冲突,他们也是二打一。 「知道为什麽叫你一起吗?」项风尘问。 「是前辈照顾我。」杨逍客气答道。 「屁,是看在纳兰大署长的面子上。」项风尘扭头望向纳兰朔,「我说,这是你手下,还是你故交的晚辈?」 「暴露了?」杨逍心头一惊。 见杨逍还在演,项风尘摆了摆手,示意这些都多馀了,「别在我面前搞这些虚招子了,你们纳兰署长是什麽人我太清楚了,他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要不是你二人有旧,在阁楼的时候,楼上传来叫声,他能裤子都没穿,就要往上冲?」 「当时我就知道,楼上那些人中有他认识的人,後来在下楼离开的时候,最里面那扇门的门锁不见了,你也发现了,可还没看仔细,纳兰朔就提醒了你。」 「他是我手下的队长,也是我的兄弟。」纳兰朔平静的接过话茬,望着项风尘,「和星野一样的兄弟。」 「呼一一」项风尘长吐一口气,「原来那小子叫星野啊,说实话,他还挺难杀的。」 「当然,他比你那三个废物徒弟加起来,还要强得多。」 杨逍坐在二人中间,听着二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冰冷的话,一时间倍感压力,他真担心二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不过他已经准备好了,先下手为强, 後下手遭殃,只要署长给他一个眼色,他就一记重拳打在这老东西脸上。 第584章 「眼睛」 第584章 「眼睛」 「哈哈哈...:..」项风尘大笑,同时伸出手,从後面伸向杨逍肩膀,但被早有准备的杨逍侧身躲开,起身後退,与此人拉开距离,他在等署长的命令。 见状项风尘笑意更甚,「小子,放轻松,能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放心好了,我会罩着你的。」 「你罩我?」对这位署长的死敌,杨逍已经表现出了相当的克制,毕竟纳兰署长还没表态。 「当然。」项风尘笑意轻松,「我要感谢你,不然就凭我与你纳兰署长的好交情,见面的那一刻,他就会动手杀我了,相比於活下去,他更情愿与我同归於尽。」 顿了顿,项风尘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过有你在,情况就不同了,若是我们两个死了,不是我夸口,就凭你们这些小辈,这次任务已经结束了,你们纳兰署长舍不得你死,所以,他就不会与我翻脸,他还要指望与我合作,助你活下去。」 「所以...你是我的护身符啊,你说我该不该谢谢你?」项风尘对着杨逍拱了拱手,哈哈大笑。 杨逍也不恼火,也跟着笑,「那你可得照顾好我和署长,要是署长有事,我第一个杀你。」 「就凭你?」项风尘故作异,「你能杀我?」 「我不够,但福寿庄的人可以,我就说你借着祝寿,暗地里下阵咒杀老祖宗。」 「你说他们就信,你当他们是猪?」项风尘态度冷下来。 「无论他们信不信,我说完就走,回来就找你一头撞死,等他们发现我死在你房里,你看他们信不信?」杨逍学着项风尘之前的那副笑脸,比斗狠,他还真没怕过谁。 盯着杨逍那张脸,项风尘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这一招不可谓不狠,如果换做别人,他或许不信,但如果是纳兰朔的手下,那就要好好思量一番了。 「好,好小子,有你署长年轻时那麽点意思了。」项风尘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纳兰朔,「你挑手下的眼光确实比我强,但我很好奇,这麽个东西你是从哪招来的?」 「与你无关,若是他有事,我必杀你。」纳兰朔语气又平又冷,但每一个字都让项风尘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可以尽力护着他,但前提是,他不能自己作死。」项风尘最终还是妥协了,毕竟最终目标是活下去。 「他作死是他的事,我管不着,可他要死了,我就找你。」纳兰朔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下项风尘的鼻尖,面无表情说。 「你这不是要无赖吗?」项风尘懵了。 「要是署长有事,我就去庄主那里告发你,然後找你一头撞死。」杨逍也伸出一根手指,学着署长点项风尘。 对於这麽一老一小两个无赖,项风尘也没办法,他知道纳兰朔的手段,想要在这种难度的任务中活下去,他需要纳兰朔的配合,在进来前,他也通过自己的手段打探过这次任务,深知其中厉害。 「行,我不与你们一般见识,那就说定了,咱们三个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有帐有仇,咱出去算。」项风尘冷笑一声,抬起双腿,盘坐在床上,扭头望着杨逍,「小子,考考你,知道我为什麽和吴管事提及那个带路丫鬟吗?」 「你在试探。」杨逍回答:「你故意透露你与丫鬟聊得来,勾起吴管事的疑心,试探他们的反应,属於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试试,打草惊蛇。」 「说得对,但你也看到了,吴管事的反应有点奇怪。」项风尘回忆,「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福寿庄的人究竟知不知道我们失踪了人,如果知道,那问题尚可处理,如果真不知道,那才是大麻烦,可从吴管事的态度看,我想他们应该是知道的。」 「问题出在那个老祖宗身上。」纳兰朔突然开口,「今夜『冲』寿的规矩很奇怪,不是三拜,而是四根福寿烛,一共四拜,这不是过寿的规矩,倒像是... 》」 「祭祀。」项风尘笑了。 「不错,这是祭祀的规矩,而且规矩很高,不是寻常富贵人家,主家很有身份,至少...也是个王爷。」纳兰朔分析。 「以王爷礼给老祖宗冲寿,这是不是太过了?」杨逍知道,在某些特定场合,例如婚丧嫁娶,祭礼寿宴这种,规格可以向上越级操办,不算越,也就是俗称的大礼可摄胜,但以今夜的排场讲,还是太过了,这对於冲寿的老人,也不是什麽好事。 「过不过暂且不论,就说这种寿礼,就不是一般人压得住的,这老祖宗要麽命格奇好,要麽......」项风尘脸色一寒,「就压根不是人。」 突然,杨逍想到庄主几次三番强调的,或许会有邪崇被寿宴吸引来,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真有邪祟趁着寿礼夺了这位老祖的气运吧,是...是夺舍?」 「要真是这样倒还好说,就怕是这一家人明知如此而为之,借着为老祖冲寿的幌子,在为某个邪门东西渡劫。」纳兰朔缓缓说道,「让我们扮演将军,宫中女官,太监,书生,富商种种人物,来为这东西「冲」寿聚气运,此物不是一般的凶啊。」 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异样,杨逍想起在破庙外遭遇的一幕,回头一警中,他就中了招,当时还是蒋青鸾一巴掌抽醒了他,当时他迷迷糊糊看到,破庙中的神像一座座全都活了过来,朝前探出身子,好像要追出来,要麽.:.就是有话要说。 突然,杨逍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在他的记忆中,那些神像身上的穿着打扮,与他们这些人一身的装扮竟有7,8分相似,而且神像的数量貌似也与他们人数接近。 可等杨逍将这些说出来後,纳兰署长与项风尘却没有如他意料中的那麽大反应,「当初你来之前,我们已经检查过那些神像了,没发现问题,它们的衣着也很普通,和我们身上的完全不一样。」纳兰朔非常肯定的告诉他。 不过既然有人提了出来,二人打算明天找同样中招的方舟问问,实在不行, 就找机会回那间破庙瞧一瞧。 任务才刚开始,线索太少,再想下去也没个结果,留下杨逍守夜後,纳兰朔与项风尘也就各自休息了,不过在这之前,项风尘叫来杨逍,指着外面门厅的那几张椅子,「小子,这几张椅子夜里不要坐,你把地上这盆花搬走,摆在正对门的那张椅子上,门厅後有面铜镜,你摘下来,挂在咱们卧房门外,记住,镜面正对着那盆花,听懂了吗?」 「照他说的做。」 直到纳兰朔开口,杨逍才从墙边搬出一盆不知是何品种的花,枝叶瘦瘦小小的,花却开的不错,粉色的,一大朵垂下,他按照项风尘所说,将花正正当当摆在正对门的那张椅子上,又将那面镜面已经有些花的铜镜摘下,挂在门外,镜面正对那盆花,盯着他做完这一切後,项风尘睡下了,纳兰朔提醒杨逍两句後,也抓紧时间休息了。 守夜这工作是枯燥的,可这次不同,这次身边多了杨逍可信任的纳兰署长, 对於纳兰朔这个人,杨逍是打心眼里佩服,做人做事都没得说,他能遇上这麽一位领导,是他的福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坐在卧房中,距离门最近的那张床,他望着门外那几张椅子,以及椅子上摆放的那盆花,怎麽看怎麽别扭,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将卧房门关上一些时,突然,他听到一丝不和谐的声音,是从院中传来的,像是.. 杨逍侧耳细听,像是水声。 这附近没有河,只有一口井。 很快,水声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微的,但令人不适的嘎吱声,像是一根老旧的绳子被拉扯发出的声响。 水声,绳子被拉扯的声音,将这些联系在一起,一个恐怖的画面顿时占据杨逍的脑海,是院中的那口井,有东西从井里出来了,正在沿老旧的并绳向上爬! 虽然心头恐惧,但还不至於乱了分寸,杨逍立即叫醒纳兰朔与项风尘,三人都听到了井绳发出的声响,而很快,绳子的嘎吱声消失了,院中响起一阵更加令人不安的脚步声。 「啪嗒。」 「啪嗒。」 杨逍屏住呼吸,仅凭脚步声,他就能想像到,这是个全身被水浸透,湿漉漉的家伙。 是鬼,什麽来头不知道,或许是已经死掉的「袁若绮」,他想过透过门缝瞧一眼,但见纳兰朔与项风尘都没动,他也不敢擅自主张,所幸脚步声不是冲他们来的,听声音,是去了中间那栋屋子,也就是蒋青鸾常楚楚三个女人的屋子。 不多时,脚步声突然消失了,杨逍根据最後脚步声的方位,判断鬼大概已经来到三个女人门外了。 那屋子正对院门,一旦风水不好,可能会招来冲门煞,但这只鬼是从井里爬出来的。 正当杨逍思考时,突然,脚步声又动了,而这次,是冲他们来了,但反观纳兰朔与项风尘,二人丝毫不慌,纳兰朔递给杨逍一个安心的眼神,同时扫了眼门外。 项风尘对着门外抬了抬下巴,纳兰朔微微点头,算是回应,杨逍猜测应该是门厅中的布置,才让二人有恃无恐。 可一盆花,再加上一面镜子,就能挡住这只鬼? 不多时,脚步声终於来到了门外,此刻杨逍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透过墙,望向房门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他馀光貌似捕捉到了什麽,随着他扭过头,门厅中的一幕猛地令他睁大眼晴,只见摆在椅子上的那盆花,突然动了。 那朵原本垂头丧气的粉色花朵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一样,慢慢慢慢抬起头来,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在缓缓朝卧房的门旋转,有那麽一瞬间,杨逍猛地感觉到这不是一朵花,而是...而是一只眼晴! 鬼的眼睛! 门外的那只鬼在用这朵花找人! 一只手轻轻扶住杨逍左肩,回过头,只见纳兰署长对自己轻轻点了下头,杨逍一颗绷紧的心弦终於缓缓松开,而随着那朵花一点点旋转,终究是「看」向了卧房的方向,不过下一秒,那朵花突然就了,花朵直接垂了下去,与此同时, 门外响起脚步声。 「啪嗒。」 「啪嗒。」 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次,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不多时突然响起「噗通」一声。 那东西投井了。 但杨逍此刻仍旧不敢大意,直到纳兰朔项风尘二人缓缓起身,「走了?」杨逍小声询问。 「走了。」项风尘似乎早有预料,舒了口气,「知道这院子邪,没想到这麽邪,那井里有古怪,以後避着点。」 纳兰朔站起身,朝後看去,视线似乎能穿透窗户,看向另一个方向,那是是三个女人的房间。 「这批年轻人还不错,看来有懂行的,只不过心重手不狠,只能劝退,无法惊走。」项风尘打了个哈欠,目光顺着纳兰朔望去,口中评价说。 「应该是那个蒋青鸾,有点门道。」纳兰朔轻轻点头。 「别担心了,那东西今晚不会再回来了。」项风尘拍了拍杨逍肩膀,让他去睡,换他来守夜。 「你倒是贼,知道今夜不会再有事了,守夜也可以偷懒。」纳兰朔扫了项风尘一眼,当即揭穿。 「这是什麽讲究啊?」杨逍望着那盆打的花,刚才花朵转动起来那一幕, 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花朵藏在阴影中,徐徐转动,那一幕着实有些恐怖。 「这地方前别後挡,风水被困死了,生机断绝,所以不可能开出花,不信等天亮後,你把这花整株拔出来,下面根肯定是烂的。」项风尘徐徐开口,「这花早就死了,可偏偏又「开』出了花,这就有问题了,这种花叫阴美人,行内人叫『鬼珠子』,这东西对阳气敏感得很,那些鬼东西能用这花来找活人。」 第585章 撞邪 第585章 撞邪 「你用镜子挡在门外,鬼最忌讳看见自己的死状,所以才被惊走。」杨逍明白了。 「不错。」项风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手指向三个女人的房间方向,颇为自傲的看向杨逍,「小子,我与你打个赌,等明日我们登门,那间房门厅的八仙桌上一定摆着把椅子,而且是倒置,面下脚上,椅背背对房门,你信吗?」 「赌什麽?」杨逍不卑不亢说。 「我输了,任你处置,让你打一耳光也无妨,你若输了......」项风尘忽然笑了:「你叫我声师傅,怎麽样?」 「不急,等明日一早我先去瞧瞧,然後再决定抽不抽你耳光。」杨逍大大咧咧回答。 「哈哈哈......」项风尘不怒反笑,「你小子有点意思,说实话,我有点喜欢你了,你要是肯认我做师傅,我把我这一身本领都教给你,别在巡防署混日子了,那不是咱爷们该待的地方,人生在世,哪有那麽多狗屁规矩要遵守,随心随性随欲就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想杀谁就杀谁,想怎麽样就怎麽样,生杀随我意,论称分金银!」 本书由??????????.??????全网首发 「然後呢?」纳兰朔冷笑,「门户被铲,弟子死绝,就剩你一个被追的如同丧家之犬,十年都不敢在江湖上露面?」 被揭了老底的项风尘自讨个没趣,索性也不再说话,独自盘腿打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纳兰朔重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小杨,睡觉。』 「好的署长。」杨逍非常听话的回到自己那张床,躺下,将被子坤到下巴的位置,盖的严严实实,闭眼睡觉。 另一边,三个女人也是未眠,此刻三人正围坐在一起,之前的脚步声同样惊动了她们。 「那个鬼东西又跳回井里了。」想到之前有只鬼趴在门外朝里看,龚半兰就紧张的不由紧手心。 「好悬,幸亏睡前做了布置。」常楚楚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得对始终沉默的蒋青鸾高看一眼,「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这一手,是哪里学来的?」 面对常楚楚的的询问,蒋青鸾只是摇了摇头,「我这些不过是小把戏,那两位前辈,才是真本事,鬼被惊走了,这一夜...大家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闻言常楚楚刚有所缓和的脸色再度阴沉下来,「邪术师项风尘果然名不虚传,传闻此人精通风水堪舆之术,是个少见的风水大家,但性格无常,毫无人性,尤喜虐杀,在邪修中也是个棘手人物,多次登上巡防署的通缉令,但都没能将他绳之以法。」 「我们需要他,可也要防着他,之前汤泽润的死就与他有关,是他有意加快脚步,才将身後的汤泽润引进寿厅门槛的。」蒋青鸾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讲了出来。 「那我们可以尝试拉拢那位纳兰署长,他和项风尘是死敌,而且...他怎麽说也是巡防署的人,应该不会害我们的。」龚半兰快速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常楚楚冷笑一声,「他也不可信,而且你怎麽确定他是巡防署的人?」 「他和那个叫杨逍的可能认识,这几个人都不简单。」常楚楚用教诲的口吻点拨这个她们三个中年纪最长的女人,她有些失望,看起来,这个龚半兰最多也就是刚经历过一两次任务的样子,还未完全褪去新人的青涩。 「他们认识?你怎麽知道?」龚半兰大吃一惊。 「懒得与你解释,你记住我的话就好,现在我要休息了,今夜大概率不会再有事了,龚姐,就辛苦你守夜了。」说完常楚楚也不再废话,衣服也不脱,就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龚半兰用询问的目光望向蒋青鸾,不料後者也不理她,对着她点了下头後, 蒋青鸾也睡下了,留下龚半兰一人陷入深深的疑惑。 靠右侧的最後一间房,不大的卧房内,一盏烛光如豆,三张脸在烛光的映衬下,忽明忽暗。 张松德脱去了衣服,露出一身腱子肉,扭头对阴沉着脸的娄辉阳笑道:「娄老弟,有件事为兄很好奇,你说吴管事口中的阴阳人...是什麽意思啊?」 只这一句话,就让娄辉阳的眸子瞬间炸开,猛地盯向张松德那张惹人厌的脸「你这话什麽意思?」 见娄辉阳火了,张松德赶紧示意对方放松,并客气的斟上一碗茶,「别紧张,娄老弟,我没恶意,我只是听过一件传闻,据说无论犯了多大错,只要肯诚心找到黑佛母悔罪,就能得到佛母无上慈悲的庇佑,请问是真的吗?」 「不知道。」娄辉阳冷冷打断他。 「娄老弟,你就不要瞒我了,我已经嗅到那股子味道了,就是吴管事说的那股味道,而且你的脸......」 「啪」的一声,茶盏被拍碎,娄辉阳抓起一块带有棱角的碎片就抵在了张松德的颈部动脉,只要指尖稍稍用力,就能取他的性命,不过张松德丝毫不慌,慢慢用手挪开碎片,苦笑一声,「娄老弟,不要误会,实不相瞒,我是有事相求。」 「我在北缅一带惹上了麻烦,巡防署和联合会都在通缉我,我想活命,听说佛母慈悲,会收留走投无路的孤魂野鬼,我想...我想碰碰运气,可无奈没人引荐,所幸有缘撞见了兄弟你,还请兄弟给我指条明路。」张松德客气的拱了拱手。 「你想入教?」娄辉阳神色一顿,同时那张脸变得扭曲,这一幕惊到了一旁沉默的方舟。 方舟作为牛马新人,压根不知道什麽黑佛母,他全程保持沉默,不说不做, 就不会错。 「对,还请兄弟代为引荐,我不会亏待你的!」张松德再度拱手,态度异常认真,「一件厉级上品法器,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你可知入教的规矩吗?」似乎对所谓的「报酬」并不感兴趣,娄辉阳反问「知道!」张松德面目变得狠辣,伸掌为刀,隔空对着下面狠狠一切。 不料娄辉阳缓缓摇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背靠在床边,「不够,在那之前,你还要通过黑佛母的考验,没有通过考验的人,是不够资格断了命根的。」 「你...过不去的。」娄辉阳摇头。 「你过去了,为何我不行,我连自宫都肯,还有什麽能比这个更难以忍受?」张松德辩驳,「实在不行,我再自断一手,这份诚意足以打动黑佛母它老人家了吧!」 「不够......」 娄辉阳看着满脸戾气的张松德,仍旧是摇头,嘴角带有一丝类似不屑,但是比不屑更深,更复杂的情绪。 「那冒昧问一句,你是如何入教的?」张松德一时间气血上涌,当下追问。 「为了给我女儿治病,她病得很重,无药可医。」娄辉阳眼角流出泪水,这一幕不由得让方舟的心揪了起来,他能感觉到,此人心中情绪的剧烈波动。 「那...你女儿的病好了吗?」张松德追问。 娄辉阳点了下头,但又慢慢摇头,这可把心急的张松德看不会了,皱紧眉: 「你究竟想说什麽?」 「你可知救人的考验是什麽?」娄辉阳望向他,眼底充满绝望。 「什麽?」张松德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从未有过的强烈,隐隐令他心惊。 娄辉阳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滴下,「它们要我...要我做女儿的丈夫!」 「啪」的一声,方舟端着的茶盏被拿稳,失手摔碎在地上,茶水溅落开,好似一朵绝望的花。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杨逍就被门外的拍门声吵醒,「诸位老爷,出事了!」 杨逍还想再观察一番,可不成想同样也是睡醒不久的项风尘竟大大方方走过去,将门打开,一个仆役模样的男人很失礼节的冲了进来,满脸惶恐,「诸位..: 诸位老爷,出事了,吴管事请你们...请你们这就过去!」 「别紧张,慢慢说,什麽情况?」项风尘开口问道,此刻另外两间屋子见他们开了门,此刻众人也都穿戴好衣服,匆忙赶了过来。 「昨个深夜出事了,有人死在了老祖宗的寿厅附近,那场面...那场面.: ..」男人一脸惶恐,竟是「哇」的一下,直接吐了出来,一股子酸臭味顿时四散开。 「快,快扶着他去井边凉快凉快,吹吹冷风。」在杨逍的招呼下,几人合力,将走路都走不稳的男人推揉到那口井附近,随即众人慢慢後退,与这家伙保持距离。 如果男人与昨夜的并中鬼有关,那麽在井口附近,很可能会表现出一些古怪的举动,而这,很难逃过杨逍这麽多人的眼睛,但男人却表现得很正常,对着井口吐了起来,半响後,才擦了擦嘴巴,走回来,对众人表示意。 眼瞧着问也问不出什麽,大家就准备跟着男人去看个究竟,等众人快走到院门时,项风尘像是忘记了什麽,匆忙跑回屋子,下一秒,众人就听到有东西摔碎的声响。 可等项风尘走出来,却两手空空,用自责的口吻解释道:「动作粗了些,不小心打破了镜子,现在...现在咱们过去吧。」 这分明就是句假话,杨逍判断,项风尘要麽是回去布置某些东西,要麽就是故意打破镜子,私藏了镜片在身上,毕竟这一走,保不齐就要遇到什麽麻烦。 在男人引路下,众人穿过重重宅院,终於来到昨夜的那座举办寿宴的大院子,而此刻院门外正有手持刀与棍棒的人把守,看装扮应该是些府中的护院,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来了,他们来了!」 突然,一位眼尖的护院望见远处杨逍一行人赶来,当下叫到,这时紧闭的院门被推开,吴管事从中快步走了出来。 众人朝院中望去,只见院内平白拉起了一面素色的帷慢,像是在有意遮掩什麽。 「你们昨夜撞见什麽了?」吴管事上来就问,一双如刀般锋利的眼神依次扫过众人。 「没有啊,都是按照你们的吩咐做的。」常楚楚解释。 哪料话音未落,就被吴管事怒声打断,「不可能!如果一切都照着规矩办, 怎麽可能发生这种事?!」 「您别急,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究竟是怎麽了?」杨逍询问,同时视线越过吴管事,看向院子里。 「你们自己看!」说完吴管事转过身,大步朝院中走出,其馀人快速跟上。 之前听那个报信的男人说,是有人死在了寿厅附近,杨逍他们第一感觉就是失踪的汤泽润,过了一夜,终於找到尸体了,不过他更好奇的是这一家人如何解释尸体的来路。 果然,绕过遮掩用的帷慢,众人见到了一具尸体,尸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半趴在地上,整个尸体支离破碎,只能勉强拼凑出一个人形,地面血淋淋的,被鲜血与碎肉浸透。 这尸体不是汤泽润,这是个女人,从被撕烂的衣服看,像是府中的丫鬟,距离这里不远,还有一盏纸灯笼掉在地上。 在看清那盏灯笼的同时,杨逍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灯笼与衣裳他瞧着眼熟,貌似...是昨夜引路的那个丫鬟。 「这是何人的尸体?」纳兰朔问。 「是青醉,庄上的二等丫鬟,你们之前见过。」盯着地上的尸体,吴管事皱紧眉头,嗓音沉重道:「她死事小,但麻烦的是这死法,她是来问安的时候被杀死的,杀她的...是邪祟!」 「我们庄内千避万避,终究还是没避开这一劫,老祖宗的寿辰对这些脏东西的诱惑太大了!」 「老祖宗如今寿体如何?」项风尘询问。 「不大好,想来是被邪祟惊着了,正在静养。」吴管事脸皮绷紧,抬头警告众人,「庄中寿宴前後出了这样的事情,於我们这样的人家而言意味着什麽,你们应该清楚,毕竟这件事是你们贺寿後才发生的,你们难辞其咎。」 「与我们有什麽关系?」常楚楚据理力争,可不能让这麽一顶大帽子扣在他们头上。 「今夜子时,为老祖驱邪。」吴管事压根不废话,双手插袖,直接安排。 第586章 人祸 第586章 人祸 争辩无益,况且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纳兰朔用眼神劝退仍不服气的常楚楚,接着对吴管事拱了拱手,「既然是为老祖驱邪,那还请安排一下,我们需要见老祖宗一面。」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会安排的,不过我要提醒诸位,老祖贵体有恙,你们切记当心。」吴管事冷着一张脸,说教道。 「那是自然。」纳兰朔向前一步,不经意间挡住了吴管事的视线,「寿厅福气壮,有劳管事带我瞧一,也好试试看能否找到些蛛丝马迹,探一探这邪祟的根底。」 「也好。」吴管事点头,转身朝另一侧走去。 纳兰朔转过身,望着其馀人,同时声调拔高:「过来几个人随我一起,剩下的抓紧把这具尸体收拾了,主家找我们来是做事的,可不是让我们享清福的,动作快些,不要误了主家的福气。」 在视线与纳兰朔交错的瞬间,杨逍就读懂了署长的意思,立刻凑上前,装作搭把手的样子,与项风尘一同处理尸体,而张松德娄辉阳等人也是通透之人,当即走上去,一个个围在吴管事附近,用身体为项风尘打掩护。 近距离观察尸体,杨逍不免有些头皮发麻,尸体支离破碎,身上的伤口很奇怪,不像是被武器砍杀的,倒像是被某种动物活活咬死的,因为临死前的剧烈挣扎,导致伤口呈现出恐怖的撕裂痕迹,残破的血肉中,能看到里面森白色的骨头。 通过现场痕迹分析,杨逍判断是这位名为青醉的二等丫鬟在独自走夜路途中,突然遭到袭击,整个袭击过程应该持续了有一会,可怜的丫鬟在挣扎中被那东西向前拖拽,留下一地的血迹与碎肉。 见吴管事与纳兰朔一行人已经走远,项风尘的动作也愈发大胆起来,他取出藏於怀中的铜镜碎片,利用铜镜反射,仔仔细细的检查户体,杨逍则半蹲在血淋淋的尸体前,低头盯着脚下一块碎肉,碎肉後连带着一块软骨。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麽,用手捏起碎肉,最後竟在破碎的软骨中拔出一粒牙齿。 是人的牙齿,齿面泛黄,根部腐烂变黑,这绝不是活人,杨逍第一反应就是具腐烂的尸体。 「不是.....」一旁检查尸体的项风尘放下手中的碎镜片,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 「不是什麽?」常楚楚问。 「不是邪崇做的。」 只这一句话,就让现场炸了锅,常楚楚猛地皱起眉,脸色雯时间就变了,「不是邪祟,那是什麽?」 杨逍摊开手心,露出那颗腐烂的牙齿,「户体上找到的,卡在一块软骨里。 项风尘拿起牙齿,用指尖在牙齿发黑的根部轻轻一掐,根部就断掉了,下一秒,项风尘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尸体,用命令口吻急促道:「继续找,找齿痕,在骨头上找。」 「找...找什麽?」方舟被眼前这具尸体搞的神情恍惚,没听清项风尘的话。 「齿痕,就是牙印。」杨逍扭头看向他,心中也大概有了猜测,「这里不用你,你盯着附近,有人来告诉我们。」 「好。」方舟非常听话。 没一会的功夫,杨逍三人就将尸体检查了个遍,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根折断的腿骨上,发现了一排牙印。 「活尸?」杨逍深吸一口气。 收起牙齿,项风尘对杨逍轻轻点了下头,脸色出奇的难看,低声道:「八九不离十,没想到庄中竟藏着这样的鬼东西。」 「那老祖宗是活尸?」常楚楚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昨夜在寿厅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令她脊背发凉。 「他们回来了。」恰在此刻,传来方舟的告警声,三人立刻装作收敛尸身的样子。 可随着纳兰朔开口,他带回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吴管事说了,让我们这就过去,为老祖宗请安。」 「现在?」 「对,就现在。」纳兰朔点头。 跟随纳兰朔一行人回来的还有两名孔武有力的护院,络腮胡,铜铃眼,着就不是善茬。 「诸位,这里交给下人处理就好,你们这就过去,不要让老祖宗久等了。」其中一位护院瓮声瓮气道。 无奈,众人只好在两位护院一前一後的押送下,来到院中的後门,一路穿行,最後在一座邻水的阁楼边,停下脚步,此时在阁楼外,一脸寂然的吴管事早已等候多时了。 「老祖宗就在楼上,你们动作轻些,不要扰了他老人家的清梦,人多嘴杂, 上去3个人就行了,你们谁上去?」吴管事视线扫过众人,公鸭嗓一般的声音异常刺耳。 按规矩,应该一屋子出一个代表,可这里罗数最大,经验又最丰富的项风尘与纳兰朔二人当仁不让,这就占去了两个名额,可之前已经怀疑到了老祖宗是活尸,常楚楚暗中递给蒋青鸾一个眼神,二人谁也不主动开口,而张松德娄阳辉也不是傻子,见没人声,他们也不出头,场面就这麽一时间僵持住了。 「我去吧。」此刻杨逍站了出来,有署长和自称会护着自己的项风尘在身边,比和外面这些人在一起的安全性搞不好还要高上三分,况且他也想领教一下,这老祖宗究竟是个什麽来头。 活尸不同於僵尸与死倒,活尸有自己的思维,寻常时刻瞧着与常人无异,而也恰恰是这种伪装,才让它比另外几种邪物更加难以对付,相传在古时,只要有一村发现活尸,就要屠一村,一镇发现,就要屠一镇,宁肯错杀,也绝不放过。 所幸活尸的数量极少,没有一定气运与机缘极难形成,故而才没引出大乱子。 「就你们三个,你们跟紧我,其馀人在外面等。」说罢,吴管事就推开门房内十分黑,只有一盏蜡烛,随着门被推开,一阵风吹来,烛火摇曳,险些熄灭。 等杨逍三人全都进门後,守在门口的吴管事才跟进来,顺势将门关闭,用门栓插上。 「上楼。」吴管事低声,「楼梯在後面。」 项风尘走在第一的位置,纳兰朔本想让杨逍走第二位,自己留在三人最後, 盯紧尾随他们的吴管事,可被杨逍不动声色推了下,将他推向项风尘身後,他自己走在三人最後。 很快,他们就在一片昏暗中找到了楼梯,这里的构造与他们刚进庄内沐浴的那座阁楼非常相似,区别只在於规模,沐浴阁楼的规模要比此处大许多。 楼梯老旧,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硬着头皮,三人终於来到二楼,刚登上楼梯,就看到一抹光亮,一盏下面带铜盘的长寿烛摆在房内东南角, 散发出幽幽的烛光。 房间内摆满了各类名贵字画与珍宝,即便是在如此幽暗的环境下,也令人眼花缭乱,此刻杨逍才发现,原来这座阁楼内压根就没有窗户,从阁楼外看到的那几扇窗都是假的。 房间最深处摆放着一张木床,就和昨夜在寿厅中见到的那张木床一样,床上挂着厚厚的素色帷幔,借着熹微的烛光,能隐约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头畸形的大,一只紫色的浮肿手掌从帷慢中探出半截,整个人姿势古怪,一动不动。 突然见到这一幕多少有些让杨逍不知所措,而此刻吴管事已经断了他们的後路。 「三位,凑近给老祖宗请个安吧,再出一个人,给老祖宗请个脉,今夜驱邪也要知彼知己才好。」身後传来吴管事略显冷漠的嗓音。 望着东南角的那盏蜡烛,杨逍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具象化了,他此刻终於想到这里像什麽了,像墓室,据说老派盗墓贼在下到墓室後,都会习惯性地在东南角点上一根蜡烛。 这一行内有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说法,也就是说,无论找到多好的宝贝,只要天亮,或是干活时蜡烛无故熄灭,都要将到手的宝贝原样放回,再对墓主人毕恭毕敬的磕三个响头,之後原路撤退,否则就要触怒墓主人的亡魂,惹祸上身。 这一点在今人看来有一定的科学道理,盗墓贼可以通过蜡烛的燃烧状态来判断墓中的氧气浓度,而在古时,达官贵人的住宅与墓地都讲究阴阳风水,东南角是气运流通最强的地方,墓地的门也常设在东南方向,可在这一层,居然连扇窗都没有。 在吴管事的胁迫下,三人呈三角阵型稍稍散开,朝卧床不起的老祖宗靠近直到走到近处时,杨逍才发现之前是自己看错了,老祖露在外面的手不是紫色浮肿,而是戴着一只紫色的手套。 手套是四根手指并在一起的那种,很厚实,一般只在极寒的北部才有人佩戴,没记错的话,是叫手闷子。 在项风尘的带头下,三人先跪下,给老祖磕头行礼,当然,动作都又慢文轻,唯恐吵醒了「熟睡」中的老祖宗。 素色的帷慢很厚,有没有多少光亮,杨逍只能勉强看清老祖的轮廓,整个人被包裹在被子里,那畸形的大头也是佩戴面具所致,如今距离的近了,他也看清了,老祖的面具上斜着伸出两只角,像是鹿角一般,但感觉又不大一样,面具不知是用何种材质所打造,在如此暗处竟还泛着点点磷光,煞是玄妙。 「老祖,晚辈冒昧了,这就为您请脉。」放下手的同时项风尘朝後摆动一下,杨逍明白,这是让他与纳兰朔做好准备,一旦出现意外,要接应他撤退。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放弃项风尘的,这家伙是风水一脉的高手,在这种古代背景的任务中,作用很大。 惟慢後的老祖宗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知是死了,还是睡着了,项风尘凑近後半跪下去,实则用脚尖撑着,没有跪实,这样虽然费力一些,可一旦遭到攻击, 方便立刻後退。 杨逍屏住呼吸,只见项风尘慢慢伸出手,轻轻将两根手指搭在紫色手闷子後面,想来是在试探脉搏。 几秒钟後,项风尘好似发现了什麽,对着杨逍一侧稍稍偏了下头,杨逍纳兰朔二人立刻会意,不动声色的凑近一些,用身体遮挡住项风尘的动作,下一秒, 只见项风尘手上十分大胆,他把手收回来的同时,在那手闷子上轻轻一摁,令杨逍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手闷子直接被摁下去一块,那手闷子里...没有指头! 老祖的指头都被剁下去了! 在对老祖宗行礼後,项风尘慢慢退後,与吴管事杨逍纳兰朔一起,回到楼下,门开口,见到三人安然无恙,众人才松了口气,杨逍他们不在意,可要是项风尘与纳兰朔都栽了,那任务差不多可以宣告结束了。 吴管事没有再为难他们,离开阁楼後不远见到几名等候的下人,让人带他们回去休息,为今夜的驱邪做准备。 等回到住处後,桌上已经摆放着饭盒,一行人聚集在居中那间最大的房子内,是三个女人的房间,而门厅内也正如项风尘昨夜所说的那样,一把椅子被倒搁在桌上,四角朝天,椅背对着门外。 「项先生,什麽情况啊?」张松德是个急性子,忍不住问。 「真是活尸吗?」常楚楚追问。 「不是,是人。」项风尘眼中充满疑惑,坐在那里喃喃自语,「怎麽会是这样呢?」 「他的手指头怎麽不见了?」杨逍低声问,他当时离得近,看得很清楚。 深吸一口气,项风尘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向众人,「这个老祖不大对劲他...他也是名风水师,而且是非常拔尖的那一种。」 「风水师?」蒋青鸾平静的脸色泛起波澜,「你怎麽知道?」 在听三人的叙述中,项风尘只是为福寿庄的老祖宗把了把脉,把脉还能看出职业,这多少有点古怪。 闻言项风尘抬起自己的左手,随着袖子垂落,露出手腕,而在他的手腕处, 有一道很奇怪的,弧形的茧子,杨逍很不客气的上手摸,硬硬的,很厚一层。 「那人这里有一道厚茧,与我一样,这是术师风水一脉的特徵,我们需要时常拨动命盘,这里会被命盘边缘刮到,积年累月下来,就会留下一道茧子,行内人也叫孤月煞。」 「此人道行深不可测,他折了三根手指,不是受伤,是被他自己砍下来的, 风水一脉有个规矩,天灾可躲,人祸必破,寓意就是一旦推算出天灾,可干预也可不干预,全凭风水师自己的喜好,毕竟这是逆天而行,会遭报应,为续香火也不强求,但如果算出人祸,那就必须要管,否则对不起祖师爷赏下的这口饭,也会坏了自身的道行。」 「而这人祸也不是好破的,通常伴随着极大的风险,为求祖师爷保佑,有道行的前辈们会选择自断一根指头,留在门派内,或是自家的风水盘内,取寓意为「定数」,为此行谋个『先机』,一般来说,这种破人祸的大事,寻常的风水大家遇上一次也就够了,毕竟生死难料,是一场大劫难,可那位老祖宗,却断了三根手指,也就意味着他用命格硬生生干预了三场人祸,此等手段,说是通天也不为过。」 「您说的人祸指什麽?」杨逍忽然问。 「暴兵屠城,灾疫横行,饿千里,又或是妖邪出世,王朝更迭......」项风尘目光深邃,「桩桩件件都是滔天巨祸。」 第587章 伯爵府 第587章 伯爵府 「此人的手段与你相比如何?」纳兰朔看向项风尘,他需要对如今的局势做出判断。 「呼 项风尘身体向後靠在椅背上,缓缓叹了口气,「如皓月比之萤虫。」 「差这麽多吗?」常楚楚忍不住挑了挑眉。 「我自认风水之术罕有敌手,可此人大不一般,我从未见过有自断三指还活着的风水师,就这份本事,即便不是当世第一人,少说也是一脉之魁首。」 顿了顿,项风尘不免有些伤神,「如果是此人做局,那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不过..::: 「按你这样说,这位前辈不像是阴邪之人,他没理由做局害我们几个小辈。」杨逍思考後说道。 「不错,我也想不通这点。」项风尘眉头锁紧。 一位卧床不起的风水宗师,一群脸戴古怪面具的庄内宗亲,还有一只不明来路的活尸..这庄内当真是怪事云集,直到现在,他们也猜不透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麽秘密。 「方舟,昨夜离开那座破庙时,你都看到什麽了?」纳兰朔忽然看向方舟问。 面对询问,方舟先是看了眼蒋青鸾,发觉对方没什麽表示後,这才将昨夜离开破庙时所见的恐怖一幕讲了出来,据他所讲,当时那些神好似一个个「活」了过来,模样甚是吓人。 「你还记得那些活过来神像的穿着打扮吗?」纳兰朔追问,「和我们身上穿的衣服像吗?」 「我们?」方舟一愣,随後像是猛地回忆起什麽,片刻後血色褪去,脸色迅速变得煞白,「像,真的...真的有些像!」 下一秒,方舟视线望向杨逍,他记得昨夜回头看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杨逍, 而对方同样挨了蒋青鸾一巴掌。 「你的记忆没错,我也看到了。」杨逍坦然道。 这下众人将目光投向蒋青鸾,可她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又平又冷,「我没看到什麽,当初他们的状态像是中邪了。」 线索就此断掉,不过众人对於那座破庙的怀疑却有了来由,纳兰朔催促大家快些吃饭,吃过饭後,去找庄内的管事,争取离开这里去庄上一,去找那座破庙。 而这一次,过程出奇的顺利,吴管事应允过後命人带来几件便装,为他们换下贺寿的吉服,不过有条件,他们要留下5个人,同时专门点名项风尘与纳兰朔留下,另外,天黑前他们必须赶回,不能误了今夜子时为老祖驱邪。 而出去的4个人要2男2女搭配,这个他们可以自己选,但无论出去的人是谁, 务必对庄内之事守口如瓶。 虽然失去了项风尘纳兰朔这两根主心骨,但好在剩下的人也都是有经验的老玩家,因为要去破庙搜查,杨逍方舟缺一不可,最後选出杨逍,方舟,蒋青鸾, 常楚楚四人担负出去找线索的任务。 临别之际,吴管事又相赠许多银两,还嘱咐他们,如果在庄上遇到了麻烦, 可以报伯爵府的名头。 「伯爵府?」众人当下一愣。 只见吴管事双手插袖,露出一股引以为傲的表情,拖着长音拔高音调:「你们以为这是哪里?老祖宗的父亲老老祖宗曾为先帝爷立下大功,被册封为忠义侯,府中还有先帝爷御赐的金匾。」 古时後代承袭前任爵位时,要降一级,公侯伯子男,侯爷的下面就是伯爵,「原来是伯爵府,老祖宗有尊位在身,难怪能有如此福运,这麽说,倒是我等失礼了。」纳兰朔反应很快,拱起手来,对着吴管事客气道。 在拿了银两後,杨逍四人就在一名年轻丫鬟的带领下,一路穿过重重院落, 走出了这伯爵府的大门。 刚迈出府门,不清楚是不是心理作用,方舟感觉头顶的阳光都耀眼了几分, 洒在脸上肩上,稍稍驱散了心中的寒意。 走在庄内的路上,与夜里的死寂截然不同,白天的庄上热闹非凡,他们来到一条主街,街边两侧酒楼赌坊米店布庄一应俱全,如今还未到中午,叫卖声,吵闹声,街边抬着扁担小贩的吆喝声,种种声音混在一起,响作一团。 四人来到一处街角,找了家露天的茶水铺子坐下,点了壶茶,配上四只粗瓷茶碗,就这麽默默观察起附近的动静。 「昨夜之事多谢你了。」杨逍扭头对身边的蒋青鸾道谢,要不是昨夜她那一巴掌,还指不定要出什麽么蛾子。 「是啊,杨哥说得对,谢谢你青鸾姐。」方舟很有眼力见的站起身,提着烧的黑的茶壶,一个个为众人斟茶,先是蒋青鸾,然後顺时针,杨逍,常楚楚, 最後才轮到自己。 双手捧着茶碗,蒋青鸾冰冷的脸色稍稍缓和一些,像是在汲取茶水中的热气,「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 不过常楚楚可不会放弃这个抓苦力的好机会,豪迈端起茶碗,「二位,有句话怎麽说来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咱蒋小姐救了你二位,那麽接下来这一路上要是遇到些事,你们可要多担待。」 杨逍抬起茶碗,主动与常楚楚碰了一下,笑道:「那是自然,我们二位可都欠蒋小姐一份人情。」 杨逍在蒋小姐三字上咬字颇重,他欠蒋青鸾人情不错,但可不欠她常楚楚的。 「杨哥哥~~,你看你这是对人家说的什麽话?」常楚楚望着他,眼中柔波似水,一时间变得小鸟依人起来。 这突然间的反差令坐在对面的方舟措手不及,但对杨逍来说完全没用,他果断将战火引到方舟身上,「常小姐,你很美,但这里可不止我一个男人。 1 随着常楚楚扭过头,察觉被盯上的方舟立刻端起茶碗埋头喝茶,主打一个不闻不问。 选在这里坐下喝茶也不是随便选的,这里视野很好,左右两侧又有岔路,如果有人盯梢,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杨逍几人并未发觉被人跟踪。 按常理讲,伯爵府的人不大可能放任他们四人在外随意走动,毕竟他们可是请上门的孝客,一旦要是跑了,坏了主家风水气运不说,今夜子时的驱邪也要被耽搁。 「是银子。」杨逍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放在手心掂了掂,分量十足,「这是整块银锭,成色极佳,一般的街边小店收不起,我们只能去有门脸的大店。」 将银锭翻过来,在银锭底部,杨逍找到一块非常不起眼的款,但用手一摸就能摸出来,他心中的疑惑也在此刻得到解释,这种做工精良的银锭在市面上流通很少,大部分都是从伯爵府流出来的,那些大店面的掌柜都是人精,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後续伯爵府只需差人去各大店面问一问,那他们的整个行动轨迹就都能被复原。 想到这里,几人从茶摊掌柜处借来一把锉刀,在附近寻了个僻静处,将几大块银锭肢解成小块的散碎银子,随後几人将碎银子分了,又回到茶摊坐下。 杨逍唤来肩上搭着白毛币的夥计,旁敲侧击打听伯爵府的事情,不料闻听此言,夥计瞬间像打了鸡血般,和这些人说了许多,将伯爵府夸上了天,一口一个大忠臣,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菩萨心肠,这一幕令杨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上一次的大善人还是封家老太爷。 见夥计还要继续说下去,杨逍潇洒将一小块碎银子丢在桌上,看的夥计的眼晴都直了,杨逍拍拍袖子,站起身:「把这个位置给我留好,爷出去耍耍,一会还回来。」 「得嘞!」夥计抓起银子,见掌柜正背对他没注意,直接将银子塞进怀里。 离开茶摊十几米後,杨逍提议将队伍分开,四个外乡人聚在一起过於扎眼了,由他和蒋青鸾一组,方舟搭配常楚楚一组,两组人一东一西,沿街各自打探消息,包括但不限於伯爵府的口碑,这些年府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庄外不远的那座破庙究竟是个什麽来头。 两组人约定好,以半个时辰为限,因为没有计时器,只能大概估算,到时回来这里汇合。 杨逍蒋青鸾二人选择往东走,走出不远,就听到前面有人在哭喊,凑近後才发现是队官差打扮的人将一个男人摁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附近还有一个被掀翻的摊位。 「大人,大人我不是,我不是!」男人被打的倒在地上口鼻窜血,还在不断解释。 官差中为首的是名膀大腰圆,蓄着络腮胡的黑脸大汉,他手中抓着一张纸, 纸上用粗糙的笔触,画着一幅画像,以杨逍的眼光看,画上之人与被打的男人并不怎麽像,只是头顶梳着同款的发髻。 「带走!」黑脸官差压根不听男人的解释,就让人将男人抓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沿街拖拽。 「都听清楚了,给我睁大你们的眼睛,要是发现此妖人踪迹,重重有赏!」黑脸官差将画像举高,让附近的人看个清楚,「若是哪个不开眼的胆敢窝藏,与贼同罪!」 说完,黑脸官差让手下拿过画像,贴在胡同口,就带人离开了。 妖人二字勾起了杨逍的好奇心,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等人群散去後,他与蒋青鸾才走上去,这画像无疑是张通缉令,下面还有字,杨逍读下来发现说这是位散播谣言的妖人,是乱党,他们一行5人流窜至福寿庄欲行不轨,如今罪首等四人已经伏诛,只剩下这一人还在潜逃,若是有人发现其行踪,赏银千两,死活不论。 「千两......」杨逍也被这个赏银数目惊住了,这还只是从犯,就有这麽高的悬赏,这些所谓的妖人究竟散播了何种谣言,以至於受到如此对待。 「既然是乱党,肯定就是谋反,只不过.....:」蒋青鸾低声,「才5个人,能搞出多大的乱子?」 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件事远比他们想像的要严重得多,街头巷尾张贴着许多告示,而且这些告示都很新,最多不超过一周时间,只不过他们刚出府门时没有留意。 杨逍蒋青鸾继续打探消息,二人先後去了三家店铺,布庄,酒楼,还有家戏院,以及一些走街串巷的小贩,可得到的答案都是统一的,伯爵府的口碑好的出奇,另外,他们对於伯爵府的内情也并不了解,只知道府中有位老祖宗,福气惊人,罕见的长寿,而这位老祖宗也从不踏出府门,伯爵府中的人都非常低调。 可奇怪的是,每次他们想多问一些,或是问的仔细一些,这些人都会找理由脱身,几次下来,他们并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不过这也引起了杨逍的警惕。 从布店走出,拐个弯,来到一条人少些的胡同,走到胡同深处,确认没人跟上来,杨逍看向身侧的蒋青鸾,低声问:「看出来了吗?」 蒋青鸾点了下头,视线望警戒身後,「看出来了,这些人都在防着我们,交流中他们很紧张,他们...应该是发现我们的身份了。」 可奇怪的是,他们身上的衣服与街上的人并没有什麽不同,杨逍一时间也无法判断他们究竟是因何暴露的。 「嘻嘻嘻..... 突然,杨逍身後传出一阵开心的笑声,听起来,是个小女孩,声音来自一扇乌漆嘛黑的破木门後,这是一座位置很偏,位於胡同深处,阴暗潮湿的破房子。 下一秒,小女孩突然唱了起来,还伴随着拍巴掌的节拍,可以想像得到,门後的女孩在又蹦又跳,开心到飞起。 「条条生意都要卖,婚丧嫁娶不对外,奴牛贼受其害,土地庙里糊涂债, 一入侯门深似海,一门不出,二门不迈,深夜暗轿跑得快,你说伯府怪不怪?」 下一秒,伴随着「啪」的一声,女孩哇的一下大哭出来,接着传出男人带着颤音的骂声,「你个死赔钱货,敢唱这种妖诗,是盼着我们都被抓去,被处死吗?」 「我让你唱!我让你唱!!」 男人疯了一样,用随手抓来的东西胡乱抽在女孩身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第588章 伯府五大怪 第588章 伯府五大怪 其实女孩叫唱的歌词杨逍二人并未听清,真正引起二人注意的,是男人咆哮的那句妖诗。 二人对视一眼,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人,这才放轻脚步,朝门靠近,希望能听得清楚些,男人的咆哮声还在继续,但很快就转变了矛头,对准了房内另一人,「还有你个赔钱货,老子努力了这麽久也生不出个带把的,给我滚过来,捌一下,这就跟我走!」 男人骂骂咧咧的,伴随着小女孩的抽泣声,房内传出收拾东西的响动,发觉男人打算出门,杨逍蒋青鸾立即悄声离开,提前躲在不远的暗处观察。 约莫几分钟的时间,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从昏暗的房内走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脸色很差,一身粗布衣裳打满补丁,「快点,磨磨蹭蹭的!」 GOOGLE搜索TWKAN 在男人的催促下,一个皮肤黑,身材瘦弱的女人从门後走出,女人显然是打扮过,脸上有脂粉,身上的衣服也比较新,可情绪却非常低落,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眼角还有泪痕。 随着女人走出门,男人凶着脸,不耐烦的对房内骂道:「死赔钱货,给我在家老实看家,要是再跑去和那些小臭叫花子混在一起,学杀头的妖诗,我就把你卖了!」 男人这句话应该是在警告自己的女儿,也就是之前唱妖诗的那个小女孩,接着男人将门摔上, 或许觉得不保险,又从墙角寻了根粗木棍顶在门外,这才扯着女人朝外走。 待这一男一女的身影走远後,杨逍二人就要跟上去,可突然,一扇窗摇晃了一下,接着被从内打开,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从窗口探出头,四下瞧了瞧,没发现有人,身手极其灵敏的从窗户跳了出来,落地後又四处看了看,显得非常谨慎。 确认爹娘不在後,这才站起身,回头快速将窗关闭,朝胡同外一溜烟小跑。 杨逍蒋青鸾迅速跟在女孩後面,所幸女孩偷跑的方向与她爹娘一致,杨逍担心跟丢,与蒋青鸾分工明确,由他走快些,超过女孩,跟紧那一对男女,而蒋青鸾则留下盯住小女孩,看她去哪里, 最好能摸清妖诗的来路。 这一男一女沿街走,可奇怪的是不走路中间,而是贴着街边走,女人跟在男人身後,始终低着头,联想到女人出门前还简单梳妆打扮一番,想必是去做某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多久,杨逍竟然跟到了之前他们喝茶的茶摊,而此刻方舟与常楚楚正在座位上等,方舟望着街面发呆,突然,他看到了杨逍,可就在要起身时,他发觉杨逍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方舟察觉到有问题,没有妄动,而是知会了常楚楚,二人观察後发现,杨逍正在跟踪一对男女,而在杨逍身後不远,蒋青鸾也出现了,她在尾随一名小女孩。 常楚楚收起桌上刚买来的一本书,与方舟一起,不动声色的来到杨逍附近,跟随他一起。 约莫又走了10分钟,那一男一女来到一个偏僻的胡同口,男人十分警觉,进去前站在胡同口四处观望了一番,没发现问题,这才拉着女人钻了进去。 一路上杨逍将事情的大概与方舟常楚楚简单说了一遍,常楚楚凭藉经验判断,那首妖诗大有问题,恐怕与伯爵府的秘密有关。 来到胡同口,在看到右侧的墙面上贴着春来巷三个字,杨逍就什麽都明白了,这里女人进出太扎眼,他让常楚楚留下接应蒋青鸾,由他和方舟进去一探究竟。 进去巷子後,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这是条老巷子,环境脏差不说,两侧的墙壁还很高,阳光照不进来,使得巷子中愈发阴暗,顺着窄路往里走,时不时能撞见男人脚步匆匆朝外走,或是蹲在巷子角,独自抽着烟锅。 走了没多久,他们就见到一条岔路,站在路口朝里看,只见岔路两侧是一间间小房子,而每间房子前,都坐着一个男人,男人或坐在小板凳上,或直接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纷纷朝路口张望,眼见有人来了,立刻有几个男人热情的迎了上来。 「一会少说话,我来应付。」交代方舟一句後,杨逍也走进了岔路里。 「这位爷,第一次来吧,面生的很。」一个瘦小的男人陪着笑脸,用打量肥羊一样的眼神打探着杨逍和他身後的方舟。 下一秒,令方舟大吃一惊的是,杨逍竟直接将他推了出来,「不是我,是我这兄弟,他下个月要成亲了,还不通男女之事,我带他过来要一要。」 「要得,要得!」男人连连应声,嘿嘿笑道:「雏儿爷可不成,我们这都是有经验的,你放心好了,最会伺候人了,保准给你这兄弟伺候的舒坦。」 方舟经验方面没有这些老玩家丰富,但也不傻,他也大概猜到了,这是一处暗,面前这些男人都是屋内女人的丈夫,女人就在各自男人身後的小黑屋里,女人接客,男人负责在外揽客收钱。 一个满脸痘印的男人凑上前,激动地直搓手,仰头盯着方舟那张白净的脸,「这位小兄弟,喜欢什麽样的啊?」 「我听我大哥的。」杨逍交代过他少说多听,这种问题还是交给杨逍来最为稳妥,况且这就是走个过场。 「我家有个白白净净的,小兄弟,来我这吧,包你满意!」一个男人推荐说。 「岁数太小的可不成,这是个雏儿爷,第一次得要有些岁数的,岁数大的败火,知深浅,会伺候人。」另一个男人抓着方舟的手,就要将人往里拖, 几个男人七嘴八舌的吵了起来,杨逍出声打断了他们,望向其中一个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此人正是杨逍的目标,他就是跟着男人一路来的,「就你家了,多少银子?」 揽到生意的男人笑的合不拢嘴,伸出两根指头,「不贵,二钱银子,一灶香。」 一灶香的时间大概接近半小时,杨逍会利用这段时间在外面与男人套话,而他给方舟的任务, 就是拖延时间。 暗巷中昏暗非常,收了银子後的男人怕不保险,还将银子放进嘴里,用牙咬了咬,确认没问题後,这才让方舟进去,方舟本想着磨蹭一会,可男人显然是误会了,当即点燃一根线香,插在板凳旁的香炉里,「我可告诉你,现在已经开始计时了啊,超时...是要加钱的!」 无奈之下,方舟只得硬着头皮走近小黑屋,这里的屋子构造很奇怪,门很低矮,需要猫着腰才能进去,门後还挂着一面厚重的帘子。 深吸一口气,方舟将帘子掀开,屋内点着一根红色的蜡烛,借着幽幽烛光,他发现屋内空间很小,一张床就占了三分之一,而此刻一个低着头的女人正坐在床上,熹微的烛光将她的脸映的忽明忽暗。 见到有人进来,女人几乎是机械般的反应,就要下床,声音如同蚊子哼婷一般,「客官,你莫急,奴家这就伺候你更衣。」 见女人衣不蔽体朝自己走来,方舟瞬间就慌了,当即制止,并抢先一步,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我不急,那个..你也别急,我们先简单聊聊,我..我先酝酿一下。」 「嗯。」女人低垂着头,看也不敢看方舟,独自退回去,并起腿,默默坐在床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局面愈发焦灼,突然,方舟注意到女人开始轻轻抽泣起来,「你怎麽了?」 「客官定是对我不满意,想着出去退银子,可...可我家男人必不会让,回去...回去还定要打我。」女人小声抽泣着说,她不敢哭出声,否则外面的男人会连女儿一起打。 「你误会了,我也是被自家大哥逼着来的,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随便聊聊,等时间一到,我就离开,我不退银子,你也不要和你丈夫多说什麽。」方舟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真的?」女人第一次抬起头,望向方舟的眼神充满异,「你莫要骗我。」 方舟笑笑,露出一副古代公子哥的派头,不屑道:「二钱银子,对小爷还算不得什麽,可你莫要多嘴,否则坏了小爷的事,我就告诉你男人,狠狠收拾你!」 果然,提及男人,女人的脸色雾时间就白了,吓得连连摆手,「不敢,我不敢的!」 见唬住了女人,方舟也松了口气,故作镇定的走向女人,来到床边坐下,盯着她说道:「现在,和我说说你的遭遇,还有...这福寿庄上的事情。」 门内方舟在打探情报,门外的杨逍也没闲着,在跟男人东一句西一句的瞎扯,很快就将话题扯到了所谓的妖人头上,据男人说,这些妖人来到庄上散播妖诗,被抓到的几个都已经被处死了,是伯爵府下的命令。 「是什麽妖诗?」杨逍问。 这一句话像是瞬间触动了男人敏感的神经,让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紧张的盯着杨逍,「你...你问这个做什麽?不对,你究竟是什麽人?」 「来这里玩的能是什麽人?」杨逍故作镇静。 下一秒,男人竟直接回头,望向身後的小黑屋,这麽久了,他可没听到一丝激烈的搏斗声,不等杨逍拦下他,男人就径直冲过去,一把扯开门帘,正撞见方舟与女人聊天。 男人又惊又怒,闯进房内,先是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随後一把揪住方舟的衣领,就将人朝外拖,「滚!给我滚!」 直到将人拖出门外,碰巧经过一盏挂起来的灯笼下,突然,男人拖拽的动作顿住了,望着方舟的衣襟,整个人变得肉眼可见的恐惧,下一秒,竟颤抖着松开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大人!我不知道是您,我该死,我...我该死!!」 此刻杨逍也明白过来,男人这是认出他们身份了,而这个问题也始终困扰着他,杨逍走上前, 抓着男人肩膀,将他提了起来,意味深长笑道:「看来你认出我们了。」 「你们是伯爵府的大人。」男人毕恭毕敬回答,谄媚的笑容下隐藏着心虚。 「眼力不错,怎麽看出来的?」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其他人,不过众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纷纷避让开,杨逍示意男人跟着他走,三人来到岔路外,寻了处僻静的地方。 「实在对不住,小人眼拙,没认出二位大人。」此刻男人的态度与之前相比,可是180度大转弯,客气的方舟很不适应,「刚才巷子里黑,小人没看清二位大人衣襟上的补线。 「说下去。」杨逍不动声色点头。 「您二位衣襟上的补线是石青色,这庄上除了伯爵府上的人,哪还有人敢用这种金贵色的补线。」 男人点头哈腰,眼底藏着深深的惶恐,杨逍大概猜得到,这种惶恐肯定与之前的那首妖诗有关,果然,在他简单试探後,男人表现的更慌了,杨逍冷笑一声,「你不知晓那首妖诗?」 「大人玩笑了,我与那些妖人素不相识,怎知妖诗?」男人连连摇头。 「那就奇怪了,你女儿不是刚在家中唱过一遍吗?」杨逍忽然笑了,死死盯着他。 这一刻男人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双腿发软,退後两步後差点坐在地上,「你...你们.... 不多时,他们就在不远处的另一处胡同深处,找到了与一群小叫花子玩的正欢的女孩,在看到女孩的刹那,男人悬着的一颗心终究是死了。 而蒋青鸾常楚楚也在附近,她们将女孩叫过来,看到自己的父亲後,女孩刹那间的脸色比她爹还难看,估摸着是逃不过一顿毒打了,女孩忍了又忍,最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你给我们背首诗,就是在家背的那首,姐姐就劝你父亲,不打你了,还给你买冰糖葫芦吃,还不好?」常楚楚俯下身,用手轻轻捏了捏女孩红扑扑的脸蛋,态度非常和蔼。 「真的?」女孩睁大眼睛。 「当然是真的。」常楚楚的笑容甜美,非常有亲和力。 女孩望向自己的父亲,可此刻男人被控制住,只能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条条生意都要卖,婚丧嫁娶不对外,奴牛贼受其害,土地庙里糊涂债,一入侯门深似海, 一门不出,二门不迈,深夜暗轿跑得快,你说伯府怪不怪?」女孩小心的唱出来,可她不明白,为何父亲的脸色比死了几天的猪皮都白。 「再唱一遍,再多买一根糖葫芦。」塞给女孩一小块碎银子,常楚楚看热闹不嫌事大,同时也在心中默记歌词。 「条条生意都要卖,婚丧嫁娶不对外,奴牛贼受其害,土地庙里糊涂债,一入侯门深似海, 一门不出,二门不迈,深夜暗轿跑得快,你说伯府怪不怪?」这次女孩越唱越顺畅,还打出了节拍。 杨逍挥挥手,让人将女孩带走,同时望向男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麽跟我们回府里领罪,要麽就和我们解释一下这妖诗里每句话的意思,算是你协助我们调查那些妖人的来历,非但无罪,你还是有功之人。」 男人抬起头,用一股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他们,杨逍也不废话,对着方舟摆了摆手,「带他回去。」 「别,配合,小人...小人愿意配合!」见状男人吓坏了,进了伯爵府,就没听说有几个人能活着出来。 方舟非常配合的从怀中抽出一本封皮破旧的书,这是他与常楚楚在地摊上买的地图,他取出夹在里面的毛笔,用唾液润湿笔尖,做出记录的架势,「好了,说吧。」 「这...这首妖诗叫做伯府五大怪,说的是伯爵府中的五件怪事。」男人认命一般低下头,「这第一怪,就叫条条生意都要卖,意思就是福寿庄上的任何生意伯爵府都要插上一手,抽一份银子,比方说我带自家婆娘作这个,他们...他们也要从中抽一份银子,我这还算少的,要是典妻,卖妻,他们抽的更多,其馀生意像是酒店青楼米行布店就更不必说了,福寿庄上,要饭的叫花子都要交一份例钱,否则就不许上街乞讨。」 「第二怪,婚丧嫁娶不对外,说的是伯爵府上的白事红事,都办的很低调,这些年来,府中嫁进去的新娘子,或是招进门的姑爷,大家都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头,附近几个村子庄子也都不清楚, 甚至听都没听过,白事也是一样,非常神秘。」 「第三怪,奴牛贼受其害,说的是伯爵府上的大人物们对那些故弄玄虚之人非常厌恶,只要发现,轻则打出庄上,重则直接打死,绝不手软。」顿了顿,男人小声说,「据说...据说那些妖人就属於这一类。」 「第四怪,土地庙里糊涂债,说的是土地庙,庄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建一座土地庙,每次建庙都要大肆收银子,庄上的所有人都要交钱,不交不行,据说这土地庙是为庄上的所有人建的,建成後可保庄上风调雨顺,我们所有人都欠土地仙一个大恩情。」 「这也就是糊涂债。」杨逍若有所思,「你说的土地庙在什麽位置?」 「有好多,大都在庄外,差不多每个方位都有一座,庙里供奉着一尊土地仙,还有11位护法。」 「土地仙还有护法?」此刻杨逍想到他们曾进去过的那座破庙。 「谁说不是呢,我们私下里也奇怪,而且这位土地仙也没个仙号来头,对了...:..」男人压低声音,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个切割的动作,「土地仙的脸还被挖下来了。」 第589章 无脸菩萨 第589章 无脸菩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谁干的?」蒋青鸾追问。 闻言男人面色发苦,「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头一次见就是这样的。「 杨逍回忆起夜里在破庙中的遭遇,居中正位的那座神像确实被挖掉了整张脸,他还记得当时的惨状。 庄上的人不会这麽大胆做这种事,应该是建庙之人有意为之,也就是幕後之人伯爵府的大人物可这点非常反常,既然是庙,那就一定要供奉些什麽,但庄上的人却连庙中神仙的名讳都不知晓,这又如何收揽香火,况且这还是个无脸神仙。 杨逍深知此事不简单,这尊无脸神像定然不会是土地公那麽简单,毕竟没听说过哪位土地公能有11位护法相随,看来这所谓的土地庙是非去不可了。 「你叫什麽名字?」杨逍看了眼战战兢兢的男人,接触了这麽久,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小人季根。」男人恭敬回答。 「好了,季根,你继续说。」杨逍点了下头。 「方才小人说了4怪,还剩下这最後一怪,一入侯门深似海,一门不出,二门不迈,深夜暗轿跑得快。」季根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这个说的是伯爵府里面的大人物们,这些人几十年来深居简出,即便是我们同一个庄子上的人也从未见过他们,他们极少离开府邸,即便出来,也是在深夜,而伯爵府的管事们会提前在街上挂出灯笼,我们这样的人看见灯笼,夜里就会闭门不出,连扒窗户缝看都不成,一旦被发现,是要死人的,这是对伯爵爷的大不敬。」 顿了顿,季根心虚开口,声音也不自然的弱了几分:「不过...不过事情总有例外,还是有人耐不住好奇,夜里透过窗缝朝外看,看到了伯爵府的车队,车队中有一顶暗轿,八个人抬着,看不清里面坐着哪位大人物,但轿子跑的可快了。」 「你们可别误会,可不是我啊,小人可不敢。」季根紧张声明。 暗轿指的是包裹十分严实的轿子,用的是不容易透光的深色布料,这让杨逍想到了曾见过面的福寿庄庄主,也就是伯爵府中的现任当家人,他当时就乘坐着一顶暗轿。 庄主脸上戴着一面诡异的面具,不仅仅是他本人,就连老祖宗,以及族内宗亲,全都戴着面具,这些人行动诡异,神出鬼没,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某种邪教的信徒, 而这些极可能与伯爵府大肆建造的「土地庙」有关,杨逍怀疑他们信奉的就是土地庙中那尊无脸「土地公」。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清土地庙中究竟供奉的是何方神圣,以及判断伯爵府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令杨逍感到不安的是,土地庙中的护法人数与他们这些孝客的人数完全一致,他们八成是被当祭品了。 拿过方舟手中的本子,翻到地图那页,常楚楚指着地图边角画了个圈,对着季根吩咐:「这附近有座土地庙,把具体位置给我指出来,我要最近的路。」 季根很听话,按照记忆给他们画出一条路,但同时提醒他们,那地方偏僻,已经很久都没人去了,而且有传言,那地方邪性,曾有外乡人在附近失踪。 「那座土地庙你去过?」蒋青鸾突然问。 季根愣了下,刚要点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猛摇头,「没...没去过,那座庙已经好些年了,听我双亲说,在我曾祖他老人家儿时就有了。」 季根样子显老,不过约莫真实年纪也就30出头,而庙在季根曾祖小时候就有了,也就意味着那座庙至少也有近百年的光景了,这也与杨逍他们记忆中的破庙对得上。 「对了,听老人讲,那座庙就是庄上的第一座土地庙。」季根回忆说。 「庄上一共有多少座庙?」杨逍问。 「怎麽,您连这个都不知道?」季根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些伯爵府上的人貌似对庄上的事情一窍不通。 杨逍冷笑一声,对一旁的方舟使了个眼色,方舟拿起本子,用毛笔装模作样书写,边写边拖着长音朗读:「季根说伯爵府的人都是不学无术的蠢蛋。」 闻言季根愣住了,下一秒,整个人哆哆嗦嗦的,差点吓哭了,「大人,大人我没有啊,您... 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季根说他很喜欢那首妖诗,天天睡前都要唱,不唱就睡不好觉。」方舟一笔一划书写。 这次季根彻底屈服了,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跪在地上,连连讨饶,祈求杨逍等人的原谅。 杨逍接过方舟的书,将方舟胡乱写的那页慢慢撕掉,边撕边拔高音调批评方舟,「你怎麽能这麽写呢,你知不知道,这本子要是交到了吴管事那里,季根这一家人的命也就没了,你怎麽能这麽狠心呢?」 说完後,杨逍扭头扫了眼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季根,批评道:「你也是,胆子不小,敢质问伯府的人?」 「是小人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季根叩头如捣蒜,「请诸位大人原谅我这一次。」 「我们倒是想体谅你,今日之事我们不说,可要是你管不住自己的嘴,那这些东西......」杨逍手里着被撕下来的纸,威胁的意味非常明显。 「懂,我懂,小人一定守口如瓶,感谢诸位大人的宽恕!」季根非常上道。 经过这麽一番敲打,现在杨逍相信季根不会将今日之事乱讲出去了,他知道其中利害。 「庄上一共有多少座庙?」方舟不耐烦问,同时用笔在本子空白页上涂涂画画。 「回大人话,8座,哦不对,现在...现在是9座了。」季根突然改口,变换的非常生硬。 「到底几座?」方舟皱眉。 「9座,这第九座是新盖的,小人...小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季根声音谄媚。 「什麽时间新盖的?」杨逍追问,一副我都知道,但这就是例行公事的严肃感。 「约莫...约莫一个月前,当时府上派下的大人挨家挨户收建庙的香火钱,小人也交了。」季根解释,「小人对伯爵府的敬仰之心如滔滔江水,小人纳了3两银子。」 果然,苛政猛於虎,季根带着老婆出来做这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次才收2钱银子,而这修庙, 就要缴纳3两银子的香火例钱,这可不是一般的心黑。 而更重要的是,是这建新庙的时间点,是在他们来之前一个月开始动工建造的,这是否过於巧合了? 突然,杨逍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可还不等开口,就被人抢了先,「之前那几座庙,都是什麽时间建的?」蒋青鸾问,那张平静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些许凝重。 「这个...让我想想看。」季根皱了皱眉头,在努力回忆,片刻後他拍了下脑门,「想起来了,之前那座庙是在我还没娶妻的时候建的,当时我父亲还活着,我在街尾那家布店做学徒,如今一晃,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十几年是多少?」 「应该...应该是16,不,不不,应该是17年前。」季根拼命回忆。 「应该?」蒋青鸾明显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太满意。 「不,是一定,一定是17年前,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刚到街尾那家布店做学徒,有天我裁差了一匹布,被掌柜的追着打,用鸡毛掸子抽,我被堵在了後院,幸好...幸好此时伯爵府的人找上门,让掌柜的纳建庙的香火例钱,这才让我逃了一顿毒打。」 「对了,来的大人还送了一盏红灯笼,夜里还是我搭梯子挂在了店门外,就在街角的那根柱子下面。」季根说的笃定。 「送红灯笼?」 「对啊,带寿字的那种寿笼,也让我们这些人沾沾老祖宗的喜气。」季根谄媚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您一定知道,每次建庙後不久,伯爵府内的老祖宗就要做寿,所以有传言说,这土地爷是为老祖宗请的护身菩萨,但大家都是私底下想,没人敢明说,毕竟伯爵府上的大人物从来没这麽说过,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嘴要是说破了,坏了伯爵府的运势,那可吃罪不起。」 杨逍脑海中的那根弦终究还是搭上了,果然,这建的无脸土地庙与伯爵府老祖宗有关,还有, 杨逍清楚的记得,纳兰朔曾与他说起过,上次福寿庄鬼剧本出现的时间,正是17年前。 也是那一次,带走了巡防署内的两位前辈。 第590章 活阎王 第590章 活阎王 该问的东西都问的差不多了,也拿到了去往昨夜那座土地庙的路线图,离开前杨逍留下了一小块散碎银子,并警告季根,「你说的这些与我们伯爵府掌握的情况差不多,今日暂且饶过你,我们隔些天还会找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回去打老婆孩子出气,呵呵...... 一77 感受到杨逍逐渐冰冷的眼神,已经拿到银子的季根连连摇头,「不敢,小人不敢!」 「回去做些正经营生,卖老婆算什麽本事。」将本子卷起来,方舟颇为老练的敲了敲季根的头。 「小妹妹。」常楚楚笑眯眯蹲下身,摸着小女孩的头,「姐姐给你的银钱你自己留着就好,想买糖葫芦就自己买,花不完可以给你母亲,你父亲不会要的,对吧? 广, 说着,常楚楚抬起头,盯着季根,这一眼看的季根心底直打,忙不迭点头,「对,赔...乖份子你自己留着花,爹爹不要,爹爹还要带你和你娘去吃烧饼,买新衣服。」 「真的吗?」小姑娘哪里曾被这样对待,当下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现在,现在咱就去!」季根对着女儿猛使眼色,让她赶紧闭嘴。 见状杨逍不由得心中发笑,这季根看着蛮勇,实则小心思还不少,他担心自己这些人绑他回去,就抓着女儿和老婆当救命稻草,季根应该也看出来了,这些人对他女儿印象不错。 小女孩岁数不大,但因生活的磨砺也早早就通晓了人情世故,伸手抱住蹲下身的常楚楚,起脚尖,在常楚楚脸上亲了一口,「美人姐姐,我要和阿爹回去了,我会想你的。」 「姐姐也会想你的。」小女孩将常楚楚哄的心情很好,又取了一小块碎银子,送给了女孩,大方道:「回去给你和你娘买些新衣服穿,不用管你父亲,他不喜欢。 ? 小女孩又转身看向蒋青鸾,看样子也想故技重施,可却被蒋青鸾身上自带的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气质劝退了。 此刻大家也从小女孩口中了解到,她唱的这首诗就是从一起玩的小叫花子口中学来的,可归根结底究竟是哪一个先唱的,已经无法查证了,总之,源头就是被通缉的那些个妖人。 一行人沿着巷子朝外走,而季根也履行了承诺,带着老婆孩子回家去了,在听女儿趴在耳边耳语一番後,女人感动的稀里哗啦,硬是跪下来,给杨逍几人磕头作揖。 方舟忙上前一步,将人扶起, ,「别这样,快回家去吧,女儿还要给你买新衣服呢。」 当着自家男人的面,女人有些话不敢说出口,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望着方舟,双眼含泪,好像在期待些什麽。 常楚楚忍不住挪撤道:「哎呦喂,方舟你活儿不错呀,勾得人家有夫之妇芳心暗许。」 「我要是你,就给人家拿银子赎身,还白捡个便宜老婆,女儿都有了。」常楚楚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可别拿我取笑了,她哪里是喜欢我,喜欢我身上的银子还差不多,她不过是想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罢了。」方舟摇摇头,看的透彻,「我身上银子虽多,但不能乱花在这种事情上。」 「行了,路线已经有了,我们先出去,找家布店买几身旧衣服,这身衣服太扎眼了。」杨逍决定好了,买完衣服再买些吃食用作路上吃,之後立即动身,赶往昨夜的那座破庙找线索。 那座破庙与伯爵府脱不开干系,按照季根所说,每次伯爵府老祖宗做寿前不久,都要修一座土地庙,更巧合的是,还与现实中福寿庄任务开启时间惊人的一致。 一个是奇诡无比的噩梦世界,一个是杨逍所熟悉的现实世界,而土地庙就是这两个世界的交点。 很快,换了一身衣服的四人就出现在街上,顺便买了许多吃食,有烤的酥脆的糖饼,还有切好的酱牛肉,为了避寒,杨逍还专门买了一壶酒,浅尝一口,酒味不浓,还带着一股浑浊的口感。 除此之外,还备上了些香烛纸钱什麽的,打包在一起,毕竟是去庙里,有备无患。 一行人按照地图的指示,一路朝庄外走,不多时就找到了昨夜经过的那座牌楼,牌楼上悬着一块古旧的石匾,上书福寿庄三个大字。 常楚楚不禁有些曦嘘,昨夜他们进庄之时,还有11人,这才一夜过去,就损失了两名队友,还都死的不明不白,最後一个汤泽润更是连尸体都找不到。 方舟边走边思考,那首妖诗不断在他脑海中用小女孩的童音反覆唱响,伯府五大怪,他最感兴趣的是那第三怪,奴牛贼受其害,因为季根说过,那些被重金悬赏的妖人就属於这一类。 「看路,别走神。」杨逍见他走神,当下提醒。 「杨哥,奴牛贼是什麽意思?」方舟看向他,好奇问。 「古代有种刑罚叫刑,为上古五刑之一,是将犯人的头发全部,或部分剃掉,时人深以为耻,後来也就引申为对和尚僧人的蔑称,又叫秃头奴才,有诗写道:奴喧嚣闹市间,不知佛法在何边。」 「至於这牛贼,就是道士,道士盘的发髻形状像牛鼻子,所以也被叫做牛鼻子老道,都不是什麽好话。」杨逍边走边解释。 「所以这伯爵府的人排斥和尚道士这类人。」方舟若有所思。 离开庄上不久,他们就遇到了一阵雾气,雾气来的很快,像是被一阵风吹来的,前方的路在雾气中变得模糊不清,更诡异的是,雾气深处影影绰绰的,不知是树,还是有人影在晃动。 「这怎麽感觉和昨夜差不多。」常楚楚躲在杨逍方舟身後,时不时探出头,望向雾气深处,昨夜也是在这种白色的雾气中,他们找到了那座破庙。 要说哪里不一样,就是白天中这雾气稍稍稀薄一些,可也只是稍稍而已,再往里走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不大对劲,这麽大的雾气,我们在庄里应该就瞧得见,今天可是个好天气。」蒋青鸾警惕四周。 「要不要退回去?」方舟小声提议。 「先不要,继续走。」此刻退兵是大忌,杨逍决定再走走看,既然遇见了昨夜的那片迷雾,换种角度看,也就意味着距离那座破庙不远了,他们路没错。 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走着走着,他们面前竟然出现了一片树林,这里的树像是常年晒不到太阳,营养不良一般,枝叶都快掉光了,长得更是千奇百怪,歪脖树,断头树,还有好似曾被雷劈过,周身焦黑的树,而且林中无大树,都是些乾枯扭曲的小树,最粗壮的,也就是与人大腿一般粗细。 林中一片死寂,杨逍视线不由得被林中深处吸引,只见里面雾气飘荡,在雾气的掩映下,远处的树仿佛变了模样,阴冷,僵硬,充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死寂之感,好似一个个聂立在那里,死不目的人。 这下问题严重了,因为那座破庙附近压根就没有树,只有一片荒芜的河滩,这里出现了树林, 方向一定是错了。 「难不成...那个季根骗了我们?」方舟回想起季根那张脸,怎麽想也觉得不像,他没那个胆子。 虽然不认得昨夜走过的路,但大概方向总归还是认得的,众人一致认为路没错,至少方向对得上。 「撤,原路返回,跟着脚印走。」杨逍望着眼前雾气弥漫的树林,压根就没有进去查看的好奇心,这里瞧着就不对劲,而这也让他联想到季根说起的那个传闻,在这附近,曾有人失踪。 此刻雾气愈发浓郁了,能见度只有几米,几人顺着脚印一路返回,可走着走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脚下的这条路他们好像并没走过,一点印象也没有,但脚印清清楚楚,一路通往雾气深处。 又硬着头皮走了几十米,突然,几人停下脚步,也是在这一刻,那股隐藏在心底多时的不安终於具象化了,在他们面前,又出现了一片树林,与之前遇上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林,而脚印径直通往树林中。 而这是不可能的,他们来的路上压根就没看到树,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撞鬼了。 是鬼打墙,杨逍很确信此刻即便他们再换个方向走,也会被莫名出现的树林堵住去路。 「现在...该怎麽办?」第一次遭遇这种场面的方舟肉眼可见的发慌,额头渗出冷汗。 如果是现实世界,杨逍会微笑回头,告诉队友不要慌,然後取出鬼灯笼,给鬼好好上一课,但这里是噩梦世界,他只能用最笨的法子,幸好他们还随身带了许多香烛纸钱一类的东西。 将纸钱堆在一起,接着取出三根香引燃,杨逍极为虔诚的双手合十,夹住三根香,对树林方向祭拜,口中念念有词,无非是孤魂野鬼你莫缠,自有香烛送上门这些客气话,并许诺,只要把路让开,放他们安然离去,回去後一定多买纸钱祭拜,让它们在那边风风光光的。 说完客气话後,杨逍跪在地上,将三根香并排插在地上,同时将纸钱点燃,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乾燥的纸钱怎麽点都点不着,同时林中凭空刮起一股旋风,将纸钱吹的七零八落,在方舟惊的目光中,三根香中的左右两根突然折断,摔在地上。 这一幕也将杨逍蒋青鸾几人镇住了,常楚楚更是脸色煞白,人忌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这分明是对方不给面子,打算要将他们四人全都留下。 「不能等了,被围住就死定了。」蒋青鸾此刻站了出来,重新取出一支香点燃,单手擎香,扭头望向杨逍方舟,「你们中谁是处男?」 见杨逍迟疑了一下,蒋青鸾立刻盯紧方舟,语速极快催问:「问你话呢,是不是处男?」 「我...算是吧。」方舟勉强回答。 「把香拿着,左手,像我一样。」蒋青鸾将方舟左手押出来,手掌放平,将香插在他无名指与中指的缝隙中,「夹紧,记住,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要松手!」 说完,又把背着的包袱皮扯开,摺叠几下,做成一条蒙眼布,蒙住方舟的眼晴,「你什麽都不要问,什麽都不要想,我不说停就一直走,听懂了吗?」 「可前面有.... 方舟还有问题不明白,但蒋青鸾压根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厉声道:「不要问,问多了你必死。」 「懂了。」方舟一动也不敢动。 『搭人桥,闯鬼门,童子打头阵,阎王守後门。」杨逍一眼就瞧出了蒋青鸾的打算,「童子我们有,可谁来做这个阎王啊,我们中没有煞星命格,压不住。」 「你就是罕见的孤星命,活阎王。」蒋青鸾盯着他。 第591章 童子走山 第591章 童子走山 「我?」杨逍一愣。 「对,你要相信你自己!」蒋青鸾重重一点头,态度之坚决更是让杨逍觉得非自己不可。 「她毁谤我,她毁谤我啊!!」杨逍指着蒋青鸾,为自己辩解,他杨逍一辈子行善积德,怎麽可能是活阎王。 「你有父母吗?」蒋青鸾追问。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没有。」杨逍据实而答。 「你们呢?」蒋青鸾看向方舟常楚楚。 「有,父母双全,家庭美满。」眼晴被蒙的方舟立刻说。 「我也有,三个,我还有个乾爹。」常楚楚在数量上压了方舟一头,为了不当这最後压阵的阎王也是拼了。 「行了,就这麽定了,方舟打头,我第二个,常楚楚第三个,杨逍最後压阵,後一个搭前一个的肩膀,左臂搭左肩,方舟你正常走,其馀人记得低下头。」 说着蒋青鸾就将剩下的纸钱分了,杨逍常楚楚还有蒋青鸾自己人人有份,剩下的与香烛一起, 都用包袱皮裹了,加上一些酒肉都让方舟背在身後,同时她拉过方舟,贴在他耳朵边,小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後确认问:「听懂了吗?」 「懂..:懂了。」方舟紧张的吞了口吐沫。 「每人衔一枚纸钱在嘴上,切记,不要让纸钱落地,方舟负责引路,後面的人一旦遭遇怪事, 就将手中的纸钱抛出去。」顿了顿,蒋青鸾眼神坚毅,「成不成在此一举了!」 看得出来蒋青鸾也不是很有信心,这次强闯鬼门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旦被四面八方围死了,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杨逍扭头朝身後望了一眼,恰逢一阵阴风袭来,将身後的雾气吹散开一些,只见原本走过的泥泞小路不见了,雾气後隐约浮现出许多树影,一株株立在那里,形如鬼魅。 必须要动身了...众人快速排好队形,低着头,将左臂抬起,虚搭在前一人的左肩上,在感受到身前的常楚楚动了後,杨逍也跟着走,眼晴闭上,口中衔着一枚方孔纸钱。 纸钱封口,不吐阳气,看得出这蒋青鸾也是个懂行的人,希望她的计划能成功。 就在走出几十步後,杨逍知道蒋青鸾的计划见效了,队伍没有拐弯,完全走的是直线,按常理讲,他们早就该撞树了,可非但如此,杨逍还感觉脚下的路比较平整,可不像是他之前站在树林外观望的那样,那种崎岖不平的山路。 不过与此同时杨逍也颇为郁闷,要真这麽算,那他这所谓的「活阎王」也就坐实了,这地方凶险异常,而他的命格竟然压住了,杨逍将这些功劳一股脑都推在了好姐姐身上。 可好景不长,杨逍突然听到周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动,在朝他们靠近,同时还有落叶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这不由得让杨逍一颗心揪起,这很反常,毕竟树林是假的,是鬼打墙,那麽也就意味着那些枯枝落叶根本不存在,既然不存在,那怎麽会被踩断? 再往深处想想,能踩断这本不存在的枯枝落叶的东西,又会是些什麽鬼东西? 之所以用些,是因为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有远有近,数量极多,至少也要有几十个,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糟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杨逍知道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他稍稍抬起眼皮,将眼睛眯成一道缝,但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脚步也不停,利用馀光观察两侧,周围雾气弥漫,就如同昨夜他浑身湿漉漉,从河滩爬起时的景象,只不过这一次,他更清晰察觉到了危险,近在尺尺的危险。 队伍中的其他人肯定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搭在常楚楚肩上的手能明显感觉到女孩的身体在发抖可杨逍并没看到什麽脏东西,更诡异的是,随着他睁开眼睛,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 经过观察,他冷不丁发现身边这些树的间距貌似更近了些,那种感觉就像是...像是这些树在有意识的朝他们包围。 童子开路,阎王压阵,只要队形不散,那这支闯鬼门队伍的重头戏就在他这尊「活阎王」身上,换句话说,一旦遭到攻击,他也会首当其冲,想到这里杨逍不再犹豫,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一叠纸钱向头顶撒去,白色的纸钱在半空中飘荡,好像在送葬。 下一秒,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这些纸钱好似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一般,竟没一枚落在地上,而是被吸引着,纷纷落在附近的树上,径直粘在上面。 紧接着,杨逍瞳孔慢慢缩紧,被纸钱粘上的树出现了变化,以纸钱为圆心,破败粗糙的树皮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扭曲化开,露出下面青色的,布满尸斑的皮肤。 这些挡住他们的压根不是树,而是尸体,一具具死了不知有多久的尸体!! 尸体衣着各异,有粗布衣裳,黑色短打,还有厚实的兽皮,质感不错的绸褂,想来这些人就是季根口中的那些失踪者了,但杨逍怎麽也没想到,数量竟有如此之多。 阴冷,僵硬...从这些「人」身边经过,透着一股摄人的寒气,因为始终低着头,杨逍无法, 也不敢去看这些尸体的脸,但直觉告诉他,这些脸上一定带着麻木,以及一种不属於活人的死寂。 「咔。」 「咔。」 「咔察。」 不断有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声音愈发细密,这次杨逍用馀光看清了,寒毛也随之竖起,这些「人」的脚尖正在慢慢移动,垫着碎步,朝向他。 并非抛洒纸钱的动作激怒了这些家伙,而是这些鬼东西本来就在朝他们靠近,现在被识破了而已,而落在「树」上的纸钱也起了作用,让尸体的动作慢了下来。 而随着观察的深入,杨逍发现有些尸体的手臂并不是自然垂下,而是不自然的扭曲着,像是被反绑在身後。 这些「人」不是无端失踪的,是被害死的,凶手极可能就是建造「土地庙」的伯爵府。 形式愈发危急,那的脚步声已经来到杨逍身後,常楚楚和蒋青鸾此刻也感觉到了威胁,纷纷将手中的纸钱抛出,可这些治标不治本,只能稍稍迟缓这些鬼东西的速度。 突然,常楚楚停下脚步,杨逍猝不及防下,险些撞倒她,这一瞬间杨逍骂娘的心思都有了,现在身後尾随的那些鬼东西越来越近,此刻停下,岂不是要他送死? 他担心漏了阳气,无法开口说话,只得用力捏了捏常楚楚的肩膀,可对方却毫无回应, 搞什麽鬼?! 不等杨逍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身後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可令杨逍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些鬼东西并未袭击他,而是垫着脚尖,用脚底板在地面摩擦着前进,直接忽略了他,继续朝前走,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前面有更吸引它们的东西。 心里咯一下,杨逍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与此同时,一道略有些心虚的吆喝声在正前方不远响起,听起来约莫与他相距十几米,而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童子走山,风调雨顺,活人开路,冤鬼投胎!」是方舟的声音,片刻後又是一声,颇有些跑船喊号子的凄凉之感,「童子走山,风调雨顺,活人开路,冤鬼投胎!」 现在真相大白了,是方舟脱离了队伍,喊着号子,将困住他们的一众脏东西引走了。 这不会是方舟的本意,这号子也不是常人会喊的,是有人教他的, 是蒋青鸾。 这是个深谋远虑的女人,担心出现意外,就提前制定了B计划,选定了牺牲的人选。 而他们这些人中,方舟这个新人无疑是最好控制的,另外,牺牲一个新人对队伍整体实力也不会有太大削弱,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都是最优选。 「童子走山,风调雨顺,活人开路,冤鬼投胎!」 方舟的声音渐行渐远,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还在忠实履行队友交代给他的任务,这声音像石头一样压在杨逍心头,闷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常楚楚转过身,拍了下杨逍的手,此刻杨逍抬起头,危险已经解除,周围的树林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稀薄的雾气。 「快走,他只能拖延到那根香燃尽,我们最多只有10分钟。」蒋青鸾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转身第一个朝来时路走去,「找不到路,那些鬼东西还会缠上我们。」 抬头望向方舟离开的方向,隔着重重雾气,杨逍似乎看到了一个边走边卖力吆喝的身影,而在他身後,跟着一连串的尸体,尸体一个搭着前一个的肩膀,队伍蜿曲折,像是条将死未死的蚣一样,赞动着前往另一个世界。 随着方舟将尸体引走,後面的事情出奇的顺利,沿着脚下的路没走出多远,他们就远远望见了那座破庙,木质结构,破旧不堪的黑色大门,最重要是那股不祥的气息,不会错的,就是它! 三人加快速度,走到破旧的木门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里面的地上还残留着一团早已熄灭的篝火,正是他们昨夜来这里时点起的。 环顾四周,庙里供奉着十二尊神像,居中主位那尊高达三米,明显地位比其馀十一尊更加尊崇,只不过脸部被生生去,留下一个凹陷下去的恐怖深坑,看着就让人非常不舒服。 「不错,看这里的布置,这11尊泥塑像确实是护法像,都在守护居中这位正神。」当时他们上次来是夜里,光线不佳看不大清楚,而这次是白天,蒋青鸾对自己的判断非常有自信。 这座破庙因为年久失修,泥塑的神像剥落得厉害,压根看不出这些家伙的真实面目,脸部被挖走的神像居中正对大门,左侧靠墙一列分布着6位护法,右侧靠墙则聂立着5位。 常楚楚视线不停在各个神像上游走,眼中逐渐浮现出惊惧之色,「你们...你们感觉到了吗?」 「像是在被盯着看。」杨逍压低声音,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与昨夜离开时同样的感觉。 几乎是同时,杨逍蒋青鸾一左一右,非常不尊重的跳上了两侧供奉护法的石台,低着头,像是在寻找什麽,而很快,二人都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真的是这样。」杨逍深吸一口气。 「你们发现什麽了?」常楚楚被那种莫名的窥伺目光扰的心神不宁,保险起见,她压根不愿靠近这些泥塑像。 杨逍跳下石台,毫不客气的将她拉过去,有难一起扛,有雷一起顶,谁也别想白占便宜。 下一秒,常楚楚目光陡然一变,她在两尊护法像之间的石阶上找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木质凸起,就好像一道门槛一样,将两尊护法像隔开,用以区分尊卑。 「这些护法...是在模拟我们昨夜在寿厅的站位!」常楚楚猛地反应过来。 「反了,是我们在模拟它们。」这时蒋青鸾也从对面的石台上跳了下来,「庙门就是寿厅的大门,而这道木质凸起,就是寿厅里的那道高门槛。」 「昨夜不是贺寿,是上朝。」蒋青鸾低声。 杨逍点点头,继续说道:「没错,普天之下只有那里的门槛最高,不是什麽人都有资格进的, 所以,才会将我们分隔开,我们代表的也不是什麽普通的商贾武夫,而是百官。」 「天子殿前,左文右武,这里也一样,左侧一列是文官,右侧一列是武官。」杨逍伸手指出。 左边常楚楚印象不深,可她回想起昨夜右侧一列的带头人是张松德,而他的一身盔甲装扮明显是位武将。 她立刻来到右侧一列首位的护法身边,虽然护法像年久失修,但还是能看出这尊塑像要比其馀塑像更加魁梧一些,从残存的颜料看,确实与盔甲有几分相似。 「这些不够明显,你看身材,认男女。」杨逍提醒。 杨逍的话为常楚楚打开了新思路,她开始从泥塑像的整体感觉入手,区分性别,一圈辨认下来,左边第三,右边第四,第五,第六,身材都要瘦小纤细一些,姿态也更灵动,应该是女人没错了。 更奇怪的是,这些区别都不是很明显,都要在心中先有疑惑,用心比对的前提下才能发现。 常楚楚仔细回忆昨夜寿厅的站位,左边第三是龚半兰,右边第四是蒋青鸾,第五是她自己,当时右侧一列只有5个人,而这里,却出现了第6人,不对,是第6尊护法。 「是袁若绮的位置。」杨逍开口提醒,「只不过她那时已经死了。」 第592章 老叫花子 第592章 老叫花子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常楚楚本就不笨,有了杨逍的提醒她也对这座「土地庙」有了全新的认识,「那道门槛就是天子殿前的高门槛,昨夜贺寿站在第二道门槛外的,就是身份资格不够的人。」 「不是我们本人的身份,是我们穿上的那身衣服,所代表的那个身份。」常楚楚继续说。 「没错。」杨逍望向左侧文官一列的首位塑像,那是昨夜纳兰朔的位置,「昨夜寿厅之内够资格入殿的左列只有纳兰朔和我,右列是张松德与项风尘,汤泽润就是因为误入天子殿,犯了越之罪,才落得如此下场,还记得吗,伯爵府的人不止一次提醒过我们,一定要守规矩。」 「纳兰朔与我是文臣,张松德是将军,项风尘也是武官,至於没能入殿的那些人,女人很好理解,古时男尊女卑,女官无论品级如何,在大多数朝代都不具备上朝议事的资格。」 「娄辉阳的身份是太监,太监不涉政,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他也不够格。」 「汤泽润瞧着打扮像是宫廷护卫,守大门的那种,至於方舟......」说到这里杨逍突然顿了顿,「他...他像是医官,医官不属於真正意义上的朝廷命官,不参与政治决策与朝廷事务,故而也不列於朝堂之上。」 「这伯爵府的老祖宗搞来这麽一群人为自己贺寿,还摆出天子的排场,他要做什麽,侯爷伯爵爷当够了,想要造反吗?」常楚楚也被伯爵府的操作搞得一团懵。 「老而不死是为贼,必须除了这个老东西,我等已经入局,不论最後结果如何,伯爵府都不会放我们活着离开。」队友的接连不幸也给足了杨逍压力,如今来到这个世界还不足24小时,他们就失去了三名队友,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们甚至很难坚持到第四天。 蒋青鸾抬起头,直视居中正位的那尊无脸菩萨像,如今看来,这些土地庙中供奉的人正是伯爵府的老祖宗,「会不会是某种御前礼,那位老祖借这种大礼来「冲」寿?」 不过片刻後,蒋青鸾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摇了摇头,「那也不对,这种天子礼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借用一次已是极限,可听季根所言,这已经是第9次了。」 三人敏锐察觉到伯爵府的秘密一定与那首妖诗有关,也就是那些所谓的乱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伯爵府,藉机探查「土地庙」背後的秘密,最好能赶在伯爵府之前,找到那名被通缉的妖人。 可这福寿庄规模不小,人海茫茫,他们要到哪里去寻这名所谓的乱党妖人,更何况,此人正被通缉,一旦被伯爵府发觉他们的动作,必然会引火烧身。 「察一- 「察一一正当三人打算离开时,突然,庙门外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此刻雾气虽然稀薄了许多,但还远没有散去,三人实在想不到,此刻会有什麽人来。 三人来到庙门後,各自找地方藏身,此刻关门已经太晚了,门轴发出的噪音很可能会吸引这东西的注意力,而且还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听了一阵後,杨逍被这阵脚步声搅的心神不宁,这声音过於古怪了,不像是活人,透着一股子冰冷与麻木,似乎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杨逍第一反应就是那些尸体。 但他只听到一个脚步声,来的东西只有一个,并且这脚步声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在不断围绕着他们,像是在寻找着什麽,又好似漫无目的的闲逛。 可这带给杨逍三人的压力是空前的,他们几乎可以确认,外面雾气中的那只鬼已经发现了它们,至於为什麽没有直接闯进来,大概是这座庙本身有古怪。 杨逍与藏在他对面的蒋青鸾短暂交换了一下视线,二人都清楚对方心中的担忧,这座庙里弄不好藏着比外面那只鬼更恐怖的存在,那只鬼在等他们出去。 下一秒,蒋青鸾递给杨逍一个眼神,她稍稍测过头,颇有深意地扫了眼庙中右侧一尊护法像的位置,杨逍迟疑片刻,不动声色点了点头,二人就此达成协议。 那是常楚楚藏身的位置,这个女人藏在了破庙的深处,几乎算是躲在了杨逍与蒋青鸾的身後, 那里进可攻退可守,算是个绝佳的藏身处,但她肯定没想到,有人已经将主意打在了她身上。 蒋青鸾虽是一介女流,但杀伐决断的魄力就连杨逍也自愧不如,为了活命,她一手导演了方舟的死,而此刻,又将主意打在了常楚楚的身上,杨逍毫不怀疑,日後遇到危险,这个女人也会毫无心理负担的将自己丢出去挡枪。 外面有鬼,庙里也不安全,如果到了最後时刻,杨逍会联手蒋青鸾,将常楚楚当作弃子,利用她引走外面游荡的鬼,为二人逃离这里创造机会。 「察一—」 「察一正当杨逍在脑海中盘算接下来的计划时,外面那阵脚步声陡然加快,这次声音越来越近,直奔庙门,一道模糊的人影逐渐出现在雾气後,杨逍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随着人影越来越近,下一秒,杨逍不由得愣住了,一股恶寒沿着脊背快速上爬,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舟! 此刻的方舟身上脏兮兮的,像是在泥潭中打了个滚,身子不自然佝偻着,稍稍低着头,脖子也有些歪,一侧肩高,一侧肩低,脚步僵硬,膝盖几乎不打弯,哪里还有半分活人的模样,分明是一只鬼! 这是被害死後怨气未消,化为厉鬼找他们寻仇来了,这一幕也令蒋青鸾常楚楚大吃一惊。 杨逍屏气凝神,他发现方舟低一些的那侧是左肩,那种感觉就像有什麽鬼东西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紧贴在他身後。 杨逍立刻想到一种说法,鬼无法进入一些特别的地方,例如道观寺庙,或是婚宴寿宴这种场合,但可以藉助尸体,尤其是被其害死不久的那种尸体,鬼会藏在尸体後,将脚尖垫在尸体的脚跟下,操控尸体,进入这些地方,而在外人看来,尸体就与活着时一般无二。 方舟距离庙门越来越近,而且脚步还在加快,此刻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庙里面积不大,能藏人的地方也不多,杨逍蒋青鸾没办法,只能尽量往里躲,有意无意朝常楚楚靠近。 可常楚楚也不笨,见场面不对,当即从落满灰尘的残破贡品台上抓起一只插蜡烛的底座,拔掉剩下的小半截蜡烛,露出下面锋利的针刺,倒着抓在手上,用来防身。 当然,鬼是不怕这个的,她防的是人,能多次通关任务的老玩家都是些什麽货色她太清楚不过了。 下一秒,在翻身上石台的时候,出现了意外,石台边缘年久失修,砖石松动,蒋青鸾不经意间踩垮了石台一角,自己险些摔倒不说,还踩掉了几块青砖,砖石砸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如果是在平时,没人会在意,可如今场面死一般寂静,这一声几乎就是送命的号角。 果然,已经快走到庙门的方舟瞬间就顿住了脚步,下巴一点点抬起,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等来的却不是厉鬼的冲击。 「杨哥,是...是你们吗?」方舟声音激动,充斥着一股压抑後的狂喜,仔细听,还能听到些许委屈。 杨逍心里咯瞪一声,他不明白,分明是蒋青鸾搞出的动静,为什麽鬼会叫自己的名字。 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方舟迈着僵硬的步子,快速来到庙门外,杨逍藏在暗处,盯紧庙门的门槛,鬼的膝盖不好打弯,一般很难迈过高的地方,也不好转弯,所以一些地方的人家会将门槛修的高一些,同时在正门後修建一面影墙,为的就是防备这些邪祟。 果然,方舟走到门槛外,停住了,也是在这一刻,杨逍三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杨哥?蒋小姐,常小姐,是你们吗?」方舟堵在门外,对着里面问道。 谁回答谁就是个傻子,杨逍闭紧嘴巴,就连呼吸都尽量压低,看起来这只鬼不大聪明的样子。 可紧接着发生的一幕险些惊掉了杨逍下巴,只见方舟询问几次无果後,竟姿势古怪的弯下身子,两只手抓住自己的一条腿,用力将腿抬起来,放进了门槛。 这一刻杨逍人都傻了,他没想到还能这麽干,不过是片刻的迟疑,方舟已经将两条腿都「搬」进了门槛内,也就此走入了庙中,因为角度的原因,杨逍看到在方舟左手腕上,还绑着一根很细很细的丝线,丝线飘在半空中,另一端延伸出去,通往外面的雾气中。 这是什麽说法杨逍不知道,但他明白,丝线那面连接的一定是某个了不得的可怕东西。 杨逍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今天不死人是不可能了,他们这队人搞不好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他在等,等鬼出手杀人,如果目标不是他,他希望尽可能救下一个人。 一方面是出於团队考虑,多活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另外也存有私心,外面雾气中还不知道藏着什麽鬼东西,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需要一个能帮自己将鬼引开的好队友。 「常小姐?」方舟直直望向常楚楚藏身的位置,声音充满惊喜,「是你吗常小姐?」 事不宜迟,杨逍趁着方舟朝常楚楚藏身处走去的时候,手脚的走出来,打算趁机开溜。 「杨哥!」 可方舟接下来的一嗓子,直接将他镇住了,此时方舟好像也意识到了大家都躲着他的问题所在,当下露出苦涩的表情,并自觉後退一步,「你们...你们别怕,我是方舟啊,刚才咱们走散了,我这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座庙。」 「对啊,是走散了,我们还去找你来的,可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蒋青鸾故作镇定的从护法像後走出,对方舟展露出一张罕见的笑脸,「你回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蒋小姐,你的办法是不错,可你怎麽不提前告诉我,要走那麽远。」方舟语气中带着埋怨,「要不是遇见个老人家将我绊倒,我还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呢。」 「老人家?」 「对啊,是个老人家,是从庄上逃难出来的叫花子,还是他给我指的路,说庙就在这附近。「 方舟言辞凿凿。 「那位老人家在哪里?」闻言杨逍三人全慌了,他们唯恐方舟回头,指着空荡荡的身後说就在这里。 好在这一切并没发生,方舟有些别扭的抬起手臂,示意缠在手腕上的线,「老人家他腿脚不好,走不动了,我就先出来找庙,等我找到了,就沿着这条线回去接他。」 经过一番交谈下来,杨逍试探着让他退出去,迈出门槛,方舟虽然不明白为什麽,但还是照做了,见他站在门槛外,一脸懵的望着他们,众人也对方舟究竟是人是鬼吃不准了。 「你怎麽搞成这样了?」杨逍第一个问。 「摔的。」方舟面色变得古怪,像是回忆到了恐怖的画面,「我按照蒋小姐交代的,一边唱一边走,她不许我低头,更不许我回头,我走着走着总感觉身後有人,不是你们,是...是很多很多的人,他们好像在身後拖着我。」 「我越走越慢,身体也越来越冷,两条腿都快要迈不开了,好像被冰冻住了,意识越来越模糊,紧接着我就被一个东西绊倒了,等我醒来後,雾气散了许多,脚下躺着一个瞎了一双眼晴的老叫花子,刚才我就是踩在了他的身上。」 「对了,你们在这等我,我要回去接他了。」说完,方舟很不自然的活动着身体,就要往雾气中走。 「回来!」杨逍叫住他,走上前一把将他拖进了庙门,警惕盯着门外的雾气,「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就敢回去找他?」 「能是什麽人?」方舟身体冷的很,愣愣望着杨逍,杨逍怀疑他是被冻傻了,要不就是被鬼迷了心窍。 蒋青鸾走上前,摁住方舟,常楚楚也来配合,三人不顾方舟挣扎将他上衣扒了。 「嘶一一常楚楚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在方舟左侧肩膀上,印着一道乌青色的手掌印,颜色深的像是刻进了肉里。 搬动方舟的脑袋,杨逍让他自己看,「知道你回去会找到什麽吗,你会找到一只鬼,它放你回来,就是为了找我们,将我们一网打尽。」 话音刚落,被摁在地上的方舟像是感觉到什麽似的,突然抬起左手,只见那根原本松弛的线此刻正在绷紧,悬在半空中,伴随着轻微的拉扯感,雾气中有东西顺着线找来了。 第593章 忠义祠 第593章 忠义祠 「他被那些鬼东西冲了身子,阳气散了许多,是人。」一边的蒋青鸾也没闲着,用自己的法子断定此刻的方舟是人,他还活着。 既然是活人,那就不能不管了,杨逍伸手去扯方舟手腕上的线,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方舟抓住线,用比就义还要刚烈的态度反抗,「鬼是我引来的,我不能连累你们!」 杨逍抬起手,在他脑袋上用力敲了一下,「什麽乱七八糟的,你以为我们会为你去死啊,把线给我,我栓门外去。」 「哦。」方舟快速将线解开。 杨逍用最快的的速度将线拴在一块石头上,就是蒋青鸾踩塌的那些青石砖, 将砖丢出了门外,杨逍判断这只鬼是进不来这庙门的,所以才会使出这样的伎俩,让方舟为它引路。 随即几人分头隐藏,方舟因为被阴气冲了身子,行动迟缓,杨逍索性拉着他,将他带在身边。 寇寇.... 不多时,雾气中就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与方舟的脚步声不同,这次传来的声音愈发诡异,像是有人脚不离地,在地上摩擦。 「杨哥。」方舟很小声很小声说:「我感觉那个老叫花子不像是鬼。」 「能让你看出来是鬼的,那还叫鬼吗?」杨逍毫不客气的给他上了一课。 方舟或许是被阴气冻坏了脑袋,一时间竟也没反应过来,他感觉全身上下出奇的冷,不过比起之前抬头困难,路都走不利索,已经好很多了,再次见到杨逍他们,也让他的一颗心有了着落。 「别说话,来了。」杨逍低声提醒。 透过两尊护法像之间的缝隙朝外看,杨逍看到雾气中晃晃悠悠出现一道人影,人影佝偻着身子,动作迟缓又古怪,左侧袖子随风轻轻摆动,竟是断了一条手臂。 很快,人影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此刻杨逍也瞧见了这家伙的真面目,就如方舟所说,是个瞎了一双眼晴,身体残疾的老乞弓,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还粘着湿泥,仅剩的右手中抓着一根歪七八扭的拐棍,不断向前试探。 还没走近,杨逍似乎就闻到了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恶臭味道,而那根绷直的线,就拴在老乞写的右手大拇指。 虽然杨逍暂时没看出什麽,但这荒郊野外的,突然冒出个老乞弓,还从鬼搭肩下救出了方舟,怎麽想都不对劲。 一步一步,老乞弓挪到了庙门前,那块绑着线头的青砖就丢在门外几米远的地方。 终於,老乞弓停下了脚步,他顺着线的指引,一点点弯下身子,几乎是匍匐在地上,顺着线摸索到了那块青砖,老气弓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出现变化,他抓着那块砖,脏兮兮,布满褶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还有近乎於麻木的古怪。 老乞弓的双眼被一根破烂的布条蒙着,布条下渗出恶心的脓血,他慢慢站起来,撑直身体,转向四周,似乎想用这双瞎了的眼睛重新看看这个世界。 「子,方子?」老乞弓乾裂开的嘴唇颤抖着,期待着方舟的回应,模样非常无助。 「你告诉他名字了?」杨逍扭过头,视线盯着方舟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没有,我只说我姓方。」方舟用同样小的声音回到。 见无人回答,老乞弓也放弃了,颤颤巍巍的用拐棍探路,歪七八扭的朝庙门走来,拐棍试探到门槛後,老气弓迈开不太听使唤的腿,竟然真的迈了进来。 「又是人?」杨逍此刻也搞不懂怎麽回事了,只见老乞弓来到一处护法像下面,放下拐棍,盘腿坐了下来,从身後掏出一个包裹,杨逍认出来,那是他们的包裹,里面除了香烛纸钱,还有酒肉和烧饼,老气写一点也不客气,扒拉出烧饼就吃了起来,还不时扯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吃急了,就灌口酒顺顺,不多时,庙内酒肉香气四溢,老乞弓吃的满嘴流油,那张脏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脸竟也变得红扑扑起来,还打了个饱隔。 他们买的酒肉烧饼足够四人份,可老乞弓一个人一顿就吃了三分之二,还不忘将剩下的包起来,当做枕头,枕在头下面,没错,吃饱喝足,他要躺下睡觉了。 这可急坏了杨逍他们,这老东西在这睡下,他们还怎麽走,他们倒不是藏不住,只不过他们出发时就已经是中午了,再这麽耗下去,很难在天黑前赶回伯爵府。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杨逍捡起一块石头,朝老人身边丢去。 「啪!」 石头落地,刚躺下不久的老乞弓被吓得差点原地蹦了起来,「谁?谁在这里?! 在杨逍的暗示下,方舟从暗处走了出来,「老人家,是我啊。」 听到方舟的声音,老人紧张的情绪得到缓解,已经举起的拐棍也缓缓放了下来,激动道:「方子,是你呀,俺刚才没等你,就顺着线找来了,俺是饿极了,想问吃你些酒肉中不中,可俺没找到你,就...就自作主张吃了些,对不住啊。」 「您说的哪里话,幸亏遇上您,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迷路多久。」方舟没和老人提鬼的事情,只说是自己在雾中迷了路。 「方仞子,你也吃些酒肉暖暖身子,吃完後你就快走吧,这忠义祠里不好住人的,这地方邪性。」老气写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时蒋青鸾常楚楚也纷纷从藏身处走了出来,老乞弓听到响动,时间变得紧张起来,「什麽...什麽东西?」 见状方舟忙出言安抚,「老人家,你别怕,他们是我朋友,来找我了。」 「俺说你们怎麽找来这里啊,这地方邪性,庄上的人都避开这里走,这些年附近失踪了好些人呐。」老乞弓听到这些人都是方舟的朋友,当下好心劝道。 「老人家,您刚才说这里叫什麽?」杨逍也走来,一脸警惕的盯着老人,与他保持距离。 「忠义祠啊。」 「这里不是土地庙吗?」杨逍追问。 老乞弓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缓缓舒展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俺忘记了,你们不是俺们庄子上打闲的,难怪没听说过这里的事情,俺也是刚知道不久,都是...都是听那几位小神仙说的。」 打闲杨逍知道,就是乞弓,又叫「花子」,「讨口子」,真正吸引杨逍的是老乞弓的後半句话,「老人家,什么小神仙?」 问到这里,老乞弓突然不说话,直到方舟开口,「老人家,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不会出去乱嚼舌头的。」 「就是教我们唱神仙词的那几位小神仙啊,可惜被抓了好几个,听说都给活刮了,真是.:.真是造孽啊。」老乞弓边说边摇头,口吻之中充满惋惜,「那些伯爵府的鹰犬在到处抓人,连俺这些听过神仙词的打闲脚人都不放过,他们那真是下死手啊,幸亏俺装死装的像,这才逃过一劫,俺的好些个把兄弟都让他们打死了。」 「你这一身伤是伯爵府的人打的?」蒋青鸾不是很相信,「什麽时候的事?」 「俺记不大清了,约摸就是几天前。」摇晃着脑袋,仔细看,老乞弓脑後还有血污。 「条条生意都要卖,婚丧嫁娶不对外,毙奴牛贼受其害,土地庙里糊涂债......」杨逍顿了顿,有意看了眼居中正位的那尊无脸菩萨像,「是这首神仙词吗?」 「对,就是这一首,没想到你们这些个外乡人都知道了,那些小神仙果然有神通。」老乞弓不禁赞叹。 闻言杨逍不禁苦笑,要是这些乱党真有神通,也不至於被抓住活剐了,死的那麽惨。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们迫切的想知道老气弓都从那些乱党口中知道了些什麽。 「他们告诉了俺们这忠义祠的来历,还有...还有伯爵府的那些腌赞事,什麽御赐忠义侯,那都是用兄弟的血换来的,这不是土地庙,是忠义祠,是老侯爷心中有愧!」老乞弓义愤填膺,「这上面供奉的人都是老侯爷的故交,还有...前朝旧王!」 「这些人都是老侯爷的故交?还有前朝旧王?」这个消息属实过于震撼了, 常楚楚当即出声。 「没错,你们以为老侯爷是如何当上这忠义侯的,是靠出卖自己的兄弟,出卖旧主!」 老乞弓借着一股子酒气,大有满腔积怨不吐不快的架势,「想当年本朝先帝爷率兵逼宫,前朝老皇帝被逼自缢梦阳宫,宫内太子及众多皇子被杀,唯有尚在强中的九皇子在一众大臣亲随的保护下,一路杀出宫去,就此失踪。」 「这些人经过商议,选择前来投奔老侯爷,希望能在府中歇息几日,再做打算,毕竟前朝旧帝对老侯爷一家有救命之恩,可没想到,老侯爷竟恩将仇报,一边稳住这些人,一边派人暗中联络,引来了追兵,九皇子的护卫亲随死战不降, 皆被屠,为求先皇子不受辱,亲随最後一刻点燃了楼阁,九皇子葬身火海之中,至此前朝血脉就此断绝。」 「事後本朝先帝爷论功行赏,为了表彰老侯爷的功绩,特此批下御笔,钦赐封侯,并赏下一块御匾,上书三个金字:忠义侯。」 说道这里,老乞弓冷笑一声,「别以为这是殊荣,背主求荣之人历朝历代都不受待见,本朝先帝爷也瞧他不起,那块御匾上的忠义二字不偏不倚,各缺一点,这是骂他不忠不义,忠义之侯不过是笑谈罢了。」 「据说从那之後,因背主求荣而封侯的老侯爷夜不能霖,常於梦中见冤魂索命,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遍访名医无效,这才万般无奈之下命人建造这忠义祠,祭奠因他而死的诸位忠良,尤其是前朝那位皇子。」 「可又担心落人口舌,毕竟私自建庙祭奠前朝皇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於是为求活命,只能将这里修建的四不像,庙不像庙,观不像观,泥塑像脸上身子更是扭曲,并违心称呼为土地庙。」 「这主位的泥塑像就是那位前朝九皇子,而剩下这十一位所谓的护法,则是为护主而死的十一位前朝忠良。」老气弓语气曦嘘。 第594章 小神仙 第594章 小神仙 「这些都是小神仙告诉你的?」杨逍皱眉。 「不是我,是好些人,好些人都来听小神仙讲,小神仙还教俺们唱神仙词, 说学会了神仙词,就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一提起小神仙,老乞弓的脸上就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尊崇。 「你说这地方邪性,是指什麽?」杨逍突然问。 「哎呀,俺不都说过了吗,这些年附近失踪了好些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老乞弓急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会来这里呢?」杨逍抓住老乞弓话中的漏洞反击。 老乞弓咧了咧嘴,露出一排缺了几颗门牙的牙齿,「俺不来这还能来哪?这附近邪性,伯爵府的人也不会来这里抓人。」 「再说了,俺和你们不一样,小神仙给俺算过,俺是烂命一条,霉运遍身, 想死都难啊,俺的那些个一起讨口子的难兄弟都让伯爵府的人给打死了,唯独俺在死人堆里捡了条命,半夜爬了出来,你说小神仙算的神不神?」 蒋青鸾笑了笑,「老人家,你可能不知道,有道行在身的人是极少给人算命的,命越算越薄,对算命之人与被算之人都是同理,我想不通,小神仙为什麽会给你算?」 闻言老乞弓急了,「你这女娃子说的是什麽话,俺这麽大岁数了还能骗你不成,俺又没让人家百算,俺给了半个肉饼,他还送给了俺一件东西,说能护身哩!」 闻言常楚楚眼神一亮,「什麽东西?」 老乞弓撇撇嘴,颇为炫耀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差不多拳头大小,接着用鸡爪子似的右手一点点打开,杨逍三人下意识的围了上去,只见里面是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形状怪异,通体呈现出玉石般的质感,上面还有古怪的纹路,好似盔甲一般,凑近後杨逍才猛然发觉,这不是什麽石头,而是一块龟甲,但不完整,是块残片,大小约莫只有整体的三分之一。 「这东西能护身?」常楚楚眉头一挑。 「是哩,小神仙亲口与俺讲的。」老乞弓说起这个,嘴角咧开,「俺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多亏它哩!」 「给我瞧瞧。」常楚楚根本不等老人同意,就伸出手,抓向龟甲,但被老乞写玄而又玄的躲开了。 这一下也给众人敲响了警钟,杨逍早就怀疑这个老气弓的身份了,他应该不是鬼,但八成也不是瞎子,这荒郊野外的,这瞎眼乞弓能一路走来这里不说,还误打误撞救下了本该必死的方舟,天底下哪有这麽巧合的事情。 更巧的是他还知晓这忠义祠与伯爵府的秘密,如果不是脸型岁数模样都与通缉令上的人对不上,杨逍第一个就怀疑此人正是被通缉的那名妖人乱党。 此物与那伙妖人乱党有关,杨逍认不出黑色龟甲的来历,但也知晓此物绝非凡品,无论如何他要将这龟甲留下,他们认不出,可以带回去给项风尘瞧瞧。 见讨要不成,常楚楚眼神中闪过一丝狼辣,看样子是打算要直接动手了,但被蒋青鸾用眼神劝退,与杨逍目光交流一番,蒋青鸾率先开口,她蹲下身,半跪在老乞弓身前,「老人家,看您伤的这样重,我粗通医理,可以帮你瞧瞧。」 「俺烂命一条,死不了的,况且.:.况且已经吃了你们的东西,欠你们人情了。」老乞弓摇头。 不肯医治,这令众人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几分,杨逍猜测这老气弓很可能不是瞎子,身上的伤搞不好也是装出来的,此人虽不是那些妖人,但也一定与那些妖人有关,搞不好他知晓被通缉的那名妖人藏在哪里,甚至...那名妖人就在附近! 老乞弓越推脱,杨逍几人就更来劲,最後杨逍递给常楚楚一个眼神,常楚楚不动声色绕到老气弓身後,突然伸手,直接扯开了缠在老乞写脑後的布结。 下一秒,那块脏兮兮的蒙眼布掉落下来,只见老乞弓的左眼处成了一个血窟窿,充满脓血与烂肉,右眼稍好一些,但也变得异常浑浊,眼角渗血流脓,显然也是瞎掉了。 右眼眶四周有被烧过的痕迹,这一幕令杨逍倒吸一口凉气,他大概可以想得到,老乞弓一定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那些伯爵府的鹰犬打瞎了左眼不算,还用火燎瞎了老乞弓的右眼,真是一群畜生。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麽?」失去了蒙眼布的老乞弓变得惶恐起来,他摸索着,从地上摸起那块蒙眼布,哆哆嗦嗦的,就要重新蒙上,方舟看不过去,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杨逍一把推开。 「老人家,你莫怕,我们帮你验一验身上的伤。」说完也不顾老乞弓反对, 三人上前,将老乞弓脏兮兮的衣服扒下来。 果然,老乞弓的身上伤痕累累,尤其是左臂,几乎被齐根斩断,伤口处用布扎紧,已经腐烂生蛆,白花花的蛆虫在腐肉里钻来钻去,看的人头皮发麻,距离最近的常楚楚被一阵恶臭熏到,忍不住退後乾呕。 没有药品,杨逍几人只能用随身的火摺子点燃一根蜡烛,用火烧伤口,将里面的姐虫逼出来。 「老人家,你忍着点。」方舟用力压住老乞弓的腿,空气中飘荡着腐臭与烤肉的复杂味道,几乎令人作呕。 处理伤口的时候,蒋青鸾顺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冷不丁的刺向老乞弓那只还算完整的右眼,可直到簪子停在眼球前一公分不到的地方,老气弓也没眨眼,那只浑浊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蒋青鸾不动声色收起簪子插回头上,对着一旁的杨逍暗暗点了下头,人的身份不敢确定,但瞎是真瞎了。 简单处理完伤口後,众人就盘算着离开了,方舟徵求其馀人意见後,将剩下的食物分出一部分,送给了老乞弓,并从怀里取出一半的银子,一股脑都塞进了老乞弓手中,「老人家,你不要回福寿庄上了,你拿着银子,离开这里,去寻个好医生。」 老乞弓抓着银子,一时间感动得嘴角直哆,「子,你是个好人,不过医...医什麽?」 「郎中,他要你拿银子找个好郎中瞧病。」杨逍在一旁补充,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怎麽把老乞写的那块龟甲搞到手。 这是个问题,他们不便动粗,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老乞弓的来历,一旦他真与那名逃走的妖人有联系,他们若真动手抢,那难保那名妖人不会对他们出手。 毕竟他们现在的身份是伯爵府里出来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受邀来为伯爵府老祖宗「冲」寿,这本来就是站在了那些妖人的对立面,说是敌人也不为过。 见老乞弓要起身,方舟忙上前将他扶起,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老乞弓拉住方舟的手不放,「讶子,你等下,俺...俺不能白受你的好,俺送你样东西。」 说着就从怀中将那件包好的布包拿出来,颤颤巍巍朝着方舟递过去,「这物件你收着。」 「给我?」方舟也懵了,他之前见常楚楚几人的态度,也知晓这龟甲非比寻常。 「你拿着吧,俺已经离开庄子了,那些伯爵府的鹰犬不会再找到俺了,你比俺更需要它。」老乞弓说。 「可是......」方舟之前被鬼搭肩,冲了阳气,脑袋本就不清楚,如今更是有些迷茫了,他只好望向杨逍。 不料杨逍上前一步,在方舟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替他应承下来,「放心吧老人家,我一定替他保管好。」 他伸手去抓包裹龟甲的布包,可没成想,老气写死死抓住,并不松手,同时偏过头,用那双瞎了的眼睛盯着他,「不用你,俺是送给方讶子的。「 杨逍自讨个没趣,随即递给方舟个眼神,後者立刻诚惶诚恐将东西接了下来,连声道谢。 做完这一切後,老乞弓拄着拐棍,摸索着路,一瘸一拐的就要离开。 「老人家,您也要走?」方舟询问。 「嗯,这里是非之地,俺惹不起,还是躲远些吧。」老乞弓在方舟的扶下,迈出了庙门。 外面雾气仍旧弥漫,白茫茫一片,看起来就不大安全,杨逍几人正想着如何脱身,老气弓自愿先行一步,这可是个意外之喜,总算是有人为他们探路了。 目送老乞弓一一拐消失在雾气中时,方舟不禁有些担心,「不用担心,没遇见你之前,人家不也好好的吗?」杨逍目送老乞弓走远,直到背影被雾气吞没。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老气弓的背影消失後,周围的雾气都消散了几分,能见度也提高了不少。 时间差不多了,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拿上香烛纸钱,辨认方向後,也离开了这座破庙。 这次没用方舟打头,蒋青鸾走在首位,很快,一行人就走入雾气中,就在四人背景被雾气掩盖之时,在他们身後不远,一道身影若隐若现,只见丢掉拐棍的老乞弓站得笔直,面朝一行人离开的方向,那只浑浊不堪的右眼珠慢慢转动,瞳孔缩紧竖起,如同一只蛇眸。 第595章 鬼甲 第595章 鬼甲 「踏。」 「踏。」 「踏。」 杨逍一行人这次还算顺利,走了约莫十分钟,就离开了雾气的范围,再也没撞见那要命的尸林,方舟时不时回头望,杨逍看出他在担心那名老气弓,当下劝道:「别傻了,他不会有事的,你忘了,还是人家救你出来的呢。」 「杨哥,你说的有道理。」方舟闻言连连点头。 「那个谁,要不乌龟壳我帮你拿着吧,我可告诉你,那可不一定是什麽好东西。」见脱离了险境,老乞写也不见了踪影,常楚楚很不见外的凑上来。 「不怕死你就拿着。」蒋青鸾从身後走来,路过常楚楚身侧时冷笑一声。 「是福是祸,尤未可知。」杨逍也跟着吓嘘常楚楚。 方舟在听到後也很配合的将包裹黑色龟甲的布包取出来,作势要递给常楚楚,可後者犹豫片刻,还是没敢接,一方面是担心这龟甲确实有说法,二来也不好和大家关系搞得太僵。 她原以为杨逍蒋青鸾也会配合她将龟甲要来检查一番,可没想到二人都没这个打算。 「我是担心方舟罗数小,被人骗,你们说,荒郊野岭的突然冒出一个来历不明的老乞弓,还懂得这麽多,我可不信有这种巧合。」常楚楚跟上队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多时,他们就回到了福寿庄,见到了立在庄外的那座牌楼,此时已经夕阳西斜,四人用最快速度赶回布庄,将存放在那里的旧衣服换上,这才匆匆赶回伯爵府。 住处只剩下项风尘几人,没见到纳兰朔,据张松德解释纳兰朔不久前被伯爵府的人请走了,说是要安排今夜的驱邪仪式。 杨逍几人坐下後将这一天的见闻讲了出来,在听到老乞弓给了一块龟甲後, 项风尘当即来了兴趣,方舟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龟甲,短短几个呼吸间,项风尘的眼神从疑惑变为震惊,最後竟转化为恐惧,陡然起身,像是见了鬼一样。 「您认识这东西?」常楚楚追问。 「哪...哪来的?」项风尘直直盯着拖着龟甲的方舟,这股视线吓得方舟也是一愣。 「老...老乞弓给的。」方舟回答。 「我知道,一个乞弓怎麽会有这种东西?」项风尘余恐未消,伸出两只手像是要捧起龟甲细细查看,可在手指即将接触到的刹那,又恍然惊醒,去抓方舟手中的布,用布很小心很小心的将龟甲捧起来,仿佛这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据老气弓说是小神仙给他的,就是在城内传播妖诗的乱党,现在大部分已经被伯爵府抓到处死了。」杨逍解释,「听说死得很惨,是活刮,连带着许多曾与乱党接触的叫花子也遭了毒手,这位老乞弓就是死人堆里捡回来一条命。」 「他撒谎。」杨逍话音刚落,就被项风尘粗暴打断,从见到龟甲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珠子就像是长在了这东西上,「这件东西绝对不会假手於人,这是鬼甲,又称冥甲,神龟甲,我只听过,从未见过,我师父寻了这东西三十年,到死都没能见上一面。」 「有那麽珍贵?」张松德盯着这块龟甲,面露狐疑。 「对於不懂之人,此物毫无用处,甚至会招来祸端,但对於行内人,此物是风水一门的至宝,世间只有三件。」项风尘话说的笃定,捧着这块龟甲,激动地像是个70岁的孩子。 「项先生,既然您从未见过,怎知真假?」娄辉阳站在一旁,提出了一个非常刁钻的问题。 「拿水来。」项风尘大手一挥。 片刻後,一个盛水的铜盆被端了过来,项风尘非常小心的将龟壳放平於水面之上,随着他松开手,怪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宛若玉石质地的龟壳残片竟浮於水上。 这东西杨逍用手掂量过,颇具分量,按理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浮在水面上, 可它偏偏做到了。 项风尘又用布隔着手,将龟甲轻轻拨动,在水中翻了个面,下一秒,龟甲直挺挺沉入水中,撞击盆底,发出闷响。 更诡异的是沉入水中的龟甲上浮现出古怪的纹络,只看了几眼,杨逍就感到头昏眼花,像是自己被人摁进了水里,直到项风尘将龟甲从水中捞出,那股室息感才快速消退。 同时项风尘将龟甲展示给大家看,上面竟然滴水未沾,经此一事,众人也对项风尘的话深信不疑,果然,专业的事情还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邪术士项风尘名不虚传。 听过杨逍四人讲述的来龙去脉後,项风尘几乎可以肯定,那名叫花子就是一位大术师,而且是手段极其高明的那种,是他破了破庙外的煞气尸林,救出了方舟。 「他会不会就是唯一逃脱的那名妖人?」张松德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假设不过被杨逍几人否决了,毕竟这麽简单的事情他们也想到了,可老气弓的模样与通缉令上的人完全不同。 众人一时间也没了头绪,只能从这龟甲入手,据项风尘介绍,古代方士一门所用的龟甲分为三品十类,其中包括神龟,灵龟,摄龟,宝龟,文龟,龟,山龟,泽龟,水龟,以及火龟,其中神龟最为难得,据说是方士一门的始祖彭祖於梦中在南海归墟中捕获,寻常龟都是越长越大,可这神龟却恰恰相反,是越长越小,每百年落一次壳,体型也缩小一圈,变成这般大小,至少也要八百年。 「此物是方术一门的至宝,当年还无分方士相师与术师,都统归为方术一门,那时一脉单传,上一任大方师临死前会确认下一任大方师的继承人选,这规矩沿袭了百年,直到传到其中一位大方师时遇到了麻烦,不是徒儿学无所成,後继无人,而是他的两位亲传弟子都过於优秀,一人名姚季,一人名阮伯。」 「据说此二人皆有通天彻地之能,姚季可仅凭面相断一人乃至此人背後一族百年吉凶,阮伯则可凭山石风雨,精心布局,逆天改命。」 「他们的师尊大方师实在无法抉择,只好令二人比试一番,二人拉开架势, 各设法坛,因双双手段通玄,寻常之物已经无法满足二人的比试要求,故二人将博弈点设在了国运上。」 「当时太子赢弱,又体弱多病,时人皆知命不久矣,而当朝天子有一宠妃, 已怀胎十月,已用秘法探知是名男婴,也就是说,只要此婴顺利出世,就是未来的天子,二人不赌男婴生死,只赌男婴出生之时究竟是头先出,还是脚先出。」 「姚季压头,阮伯压脚。」 第596章 大傩 第596章 大傩 「男婴出世之夜,姚季阮伯分立於稽首山南北设坛斗法,姚季以一缕神魂出窍,拜神明借九天之雷潜入宠妃梦中,阮伯不甘示弱,下九幽之地访阴曹,引弱河之水潜入宠妃梦中。」 「二人在宠妃梦中手段迭出,斗的难解难分,据传当夜宫廷外星月陡变,天雷滚滚,异象丛生,宛若妖魔降世,钦天监正守夜当值的五官正之一的中官正被当场吓死。」 「闻讯赶来的监正,监副,以及属官十馀人倾尽全力也无法挽救局面,姚季阮伯已经杀红了眼,为求胜无所不用其极,不惜使用禁术,最终二人的逆天之举终究引来了神罚,术士一脉干涉国运本就是大忌,一道天谴神雷落下,劈散了宫廷外的异象,也将宠妃从鬼梦中惊醒,始作俑者的姚季阮伯二人当场遭到反噬, 双双昏死过去,待於山巅醒来後,一人已然丢了双招子,一人断了双腿。」 「他二人於梦中斗法,怎会瞎了眼睛,又断了腿?」张松德皱眉好奇问。 项风尘理也不理他,自顾自说下去:「宠妃苏醒後不久,便腹痛难忍,到生产的时辰了,几名早已准备好的稳婆被唤入帐中。」 「头先出,还是脚先出?」常楚楚也被吊起了胃口,追问:「究竟谁赢了?」 扭过头,项风尘以一股怪异的眼神望着众人,片刻後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谁也没赢,是头和脚一起出来的。」 闻言杨逍几人不由得愣住了,头脚一起出,他们实在想不出这是个什麽姿势。 「那是个死婴。」项风尘用手在腹部横着划了一下,「从腰部被撕开了,两个半截身子叠在一起,头脚同出。」 「死了......」这个结果多少有些让大家措手不及。 「死了。」项风尘点了下来,接着看向张松德,眼神让後者不免有些头皮发麻,「现在我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这个死婴长着4条腿,脸上并排长着4只眼睛。」 联想到姚季阮伯的惨状,众人不禁脊背生凉,死婴身上多出的一双眼睛和一双腿,竟是他二人遗失的。 「古人对这些很看重,更论是帝王之家,死婴的恐怖模样当场将一名负责接生的稳婆吓疯,当时的皇帝知道後第一时间便下令封锁消息,将知晓此事的几名稳婆与帐外侍候的那些个宫女太监通通处死,那名宠妃也被当做妖孽,与腹中死婴一同被钉杀於钦天监仰星台下,当夜钦天监的一名监副也因此事获罪,被赐自缢。」 「经此一事,那位大方师悔不该当初,他也没想到两位爱徒胆子竟大到如此程度,当然,他更没想的是,他二人竟已经有了如此的逆天手段,而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纸包不住火,钦天监里面也不全是酒囊饭袋,迟早会查到他们头上。」 「那位大方师知道自己给方士一脉招惹来了惊天祸端,为避免方士一门就此断绝,他用秘术将神龟甲一分为三,自己执一,一块给了瞎了眼的姚季,一块给了断了腿的阮伯,同时将昔日的两名爱徒逐出了师门,至此方士一门决裂,分为方士,相士,与术士三门,而这神龟甲也就自然而然成了三门的掌门信物。」 顿了顿,项风尘捧起手中的龟甲,神色无比虔诚,「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一块,应该就是术士一脉的信物,代表着我风水术士一脉的至高权威。」 「你们还记得吗,伯爵府的老祖宗可也是一名风水师?」娄辉阳忽然说起, 这还是项风尘告诉他们的,说是老祖宗左手腕有一道弧形的厚茧,叫什麽孤月煞。 另外,老祖宗还折了三根手指,据项风尘所言,此人道行深不可测,说是手段通天都不为过。 「那人就是这神龟甲的主人,这一代风水术士一脉的魁首,他不是什麽老祖宗,我们被伯爵府的人骗了,昨夜我们入殿「冲」寿的那位才是真正的老祖宗。」项风尘很快理清了逻辑。 据杨逍他们在外打听到的消息,传播妖诗的是一伙人,少说也有4,5个,而如今除一人侥幸逃脱外,另外几人全都被抓住,而且已经被凌迟处死了,如今看来并非是这样,至少这位让项风尘推崇不已的大术士还活着。 「奴牛贼受其害.....:」杨逍突然想起妖诗中的一句,想来术士一脉应该也属於这一类。 现在他们已经断定,伯爵府的人在利用某种邪术不断为他们的「老祖」延寿,而之所以福寿庄有迫害和尚道士方士术士这一类人的传统,很可能是担心这些人识破他们的计划。 正当众人思索之时,院门处传来脚步声,项风尘二话不说,将神龟甲包裹好,顺势塞进自己怀中。 很快,脚步声进入院内,杨逍见到来人後,紧绷的神色顿时放松下来,是纳兰朔回来了。 可等人走近後,纳兰朔略有些苍白的面色带给了众人非常不好的预感,肯定有事要发生。 「纳兰先生,出什麽事了?」张松德低声追问。 纳兰朔进屋後坐下,杨逍非常懂事的给署长斟了杯茶,纳兰朔端起後一饮而尽,可眼底的忧虑仍未消退,「伯爵府的人告诉我,今夜要举行驱邪仪式,到时他们会将邪祟从老祖身上赶出,让我们趁机斩杀这只邪祟。」 「杀...杀鬼?」方舟人傻了。 「对。」纳兰朔再次点头,「我回来的路上看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 这一番话可是将大家吓得不轻,他们这里几乎都是老玩家,经历的噩梦世界也不在少数,哪一次不是被鬼追的到处跑,死中求活,让他们去杀鬼这要求还是第一次见。 担忧归担忧,但要说怕的乱了分寸,倒也不至於,杨逍明白这杀鬼只是个由头,请鬼杀他们才是正解,换句话说,他们在这场驱鬼仪式上至少要死一个人。 如何杀鬼杨逍不感兴趣,因为这不可能,他要做的是如何在仪式中防止被鬼杀,只要坚持到队友先被鬼杀死,那他们剩下的人也就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天色渐暗,在吃过晚饭後不久,吴管事在一队提着灯笼的仆役陪同下,来到了他们这座小院,开门见山的请他们过去,驱邪仪式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诸位,动身前还请先将这面具戴上,仪式场内只认面具不认人,你们务必当心。」吴管事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态度,周身上下处处充满诡异。 话音刚落,门外的仆役就将两口箱子抬了进来,打开後,其中一口中塞满面具。 只一眼,杨逍就发现这些面具与伯爵府直系血亲那些人脸上戴的面具很像, 是木质的,很有分量,红的白的黑的都有,但与京剧脸谱那种感觉完全不同,这些面具非常诡异,有哭有笑,有一眼大一眼小,五官比例严重失调,还有外翻着骇人獠牙,吐着红舌头的,不像是人脸,倒像是一张张鬼脸。 在烛光的映衬下,这些鬼脸面具愈发恐怖,能看得出来,这些面具已经存在很久了,木质边缘磨损严重,尤其是面具下半部分,靠近下巴的位置,许多都被染上了一种古怪的褐色。 杨逍第一反应就是血,他回忆起曾经见过的伯爵府主人,也就是福寿庄的庄主,他当时脸上戴着面具,一边说话,一边不受控制的呕血,场面非常吓人。 而那些血,就是从面具下淌出来的。 见自己说话迟迟没人应声,吴管事那张臭脸再度冷了下来,皮笑肉不笑道:「怎麽,诸位是不肯帮我家老祖驱邪了?」 「不,不敢,只是...只是我们不知如何佩戴这面具。」纳兰朔肉眼可见的抗拒这面具,想必也是想到了伯爵府的那些面具血亲,谁也说不好这面具是否带有某种诅咒,比如说一旦戴上,就再也取不下那种。 杨逍不受控制的想起在土地庙,也就是忠义祠中见到的那尊无脸菩萨像。 吴管事盯紧纳兰朔的脸,片刻後用手指着箱子中的其中一副面具,「这是你的,现在就戴上。」 纳兰朔很配合的照做,这面具非常大,又大又笨重,下面还粘着一些脏兮兮的胡子,可等纳兰朔完全戴好後,众人心中又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那就是这面具与纳兰朔的这一身打扮很配,非常配,似乎..:似乎这才应该是纳兰朔的脸,而面具下的那张脸才是假的。 如果是旁人有这种念头也就罢了,他们大都与纳兰朔并不熟悉,可杨逍竟也产生了这个念头,更离奇的是,望着纳兰朔脸上的这张面具,杨逍脑海中有关纳兰朔原本的那张脸的记忆居然一点点变得模糊,那张记忆中的脸在不断变化,以一种无法解释的方式朝着如今这张鬼脸融合。 「这面具有古怪!」 此刻杨逍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立即移开视线,这才保住了对纳兰朔那张脸的最後记忆。 随着吴管事一个个点出名字,众人也都拿到了自己的面具,而此时杨逍也发现大家都尽量避免互相看,想来也是发现了古怪,与自己一样,不愿遗忘其他人的脸。 杨逍的面具是一张红色人脸,只不过五官有些扭曲,初看极为怪异,可看久了,就发现这扭曲感并不突兀,反而活灵活现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这面具是从一个大活人脸上活生生扒下来的。 戴上面具後,这东西并没他想像的那样沉重,而且与他的脸部极为贴合,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也正是这一点,让他暗暗心惊,毕竟这面具不是他选的,而是吴管事一个个点名送的,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每一副面具都适配他们中的一个人。 面具上有两个窟窿,在眼晴的位置,可以透过窟窿朝外看,视野还算不错, 嘴巴鼻子没有洞,但呼吸与说话都不耽误。 适应了一会後,杨逍发现戴上这面具对他的限制并没有想像中的大,行走, 转身,扭头,都比较轻松,唯一令他不大适应的是,透过面具上的两个窟窿朝外看,他总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像是蒙上了一层年代感滤镜,他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见众人都戴上了面具,吴管事命人打开了另一口大箱子,这口箱子里塞满了武器,刀,剑,短棍,斧头,软鞭,弯刀,匕首等等许多,甚至还有弓箭,一袋子箭簇泛着阴森的冷光。 「这里只是一部分,如果不够,外面还有,可以任选。」吴管事双手插袖态度不冷不热。 「我们要这些武器做什麽?」项风尘试探问,「我们今夜的任务是驱邪才对「手持武器当然是诛杀邪祟,驱邪我们来就可以了,我们有办法,你们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将被从老祖身上驱出的邪祟诛杀,记住,宁肯错杀,也不可错放!」吴管事强调。 听了这麽一番话,众人心中更是没底了,想来今夜凶险异常,不知道哪名队友又要先走一步。 如果出现了重大失误或意外,全军覆没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直到目前为止, 这个名为福寿庄的鬼世界已经团灭了多支队伍,前後相距超过百年。 都说宝剑诛邪,杨逍索性选了一把宝剑,其馀人大都也是选了轻便常规的刀剑一类,可令杨逍意外的是,蒋青鸾居然选择了弓箭,同时拿起箭袋背在身後。 「诸位,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上路吧。」说完,吴管事让开门口的位置,对着众人比了个请的手势。 上路这个词让众人心中很不舒服,也彻底将那抹侥幸摧毁,跟着吴管事一行人,众人来到一处位置相对居中的院落,这里院墙高耸,院门也比之前那些气派,距离很远,就能看到院内有光亮起,是那种红色的光,浓稠的像血一样。 随着院门缓缓打开,众人无不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只见宽的院内此刻已经站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张面具,手中除了武器,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院中间用素色的惟慢围成一圈,能隐约看到里面嘉立着几米高的木台。 场面寂静肃杀,介於神性与邪性之间。 「大.....:」纳兰朔不禁失声。 第597章 青鬼 第597章 青鬼 在看到这些人脸上的古怪面具,以及身披的各色彩衣与兽皮衣後,杨逍的第一反应也是一样,这好像是场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戏被称之为「白戏之宗」,最早起源於商周时期的方相氏驱大典,民间又称「鬼戏」,「摊堂戏」,「端公戏」,「地戏」,「阴人戏」,「变人戏」等等,是最古老的一种祭神跳鬼,驱瘟避疫,降魔逐的礼仪祀典。 古时有三大祭祀,分别为腊祭,祭,与祭,其中祭是三大祀中影响最大,最为隆重的祭祀活动。 戏的表演者古称巫,祭师,被视为沟通鬼神与常人的通灵者,表演时装扮上各种服饰面具,模仿与扮演神鬼的动作形象,借神鬼之名以驱鬼逐疫,祈福求愿。 而纳兰朔之言更是一语中的,驱有大仪,小仪之分,大仪主要盛行於宫中,据古书所言,大,意在「遂尽阴气为阳导也,今人腊罗前一日击鼓除疫,谓之驱逐是也。 M7 此刻呈现在他们的面前的,正是宫中盛行的大仪,动辄百人以上,皆佩面具,身着异服,手中武器各异,甚至有铁索与重锤,场面阴森奇诡。 院中悬挂着许多盏红色灯笼,形状大小皆有不同,灯笼上不见了寿字,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剪纸,剪纸呈人形,动作古怪,各有不同,而且无一例外被染成了青色。 在灯笼中火苗的映衬下,一道道姿势扭曲的影子被投射到地上墙上,伴随着火光跳动,那些影子好似活了过来,给人一种群魔乱舞的感觉,与仪式中一个个僵硬站立的人对比明显,更是为这场即将拉开序幕的驱仪式平添了一抹不祥的气息。 吴管事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与昨夜给项风尘那张有七八分相似上面用拙劣的笔触画着一张草图,标记了他们9人今夜的位置,差不多组成一个圆,中心则是惟慢後的那座高台。 「一香後,你们站位在这里,鼓声就是信号,第一通鼓,驱邪开始,第二通鼓,邪崇会出现,你们要用手中的武器追打,第三通鼓後,或许会有『劫」出现,一旦出现『劫』,务必要击而退之,拼尽全力诛杀邪祟,第四通鼓,也就代表着驱邪功成,第五通鼓,也是最後一通,代表着仪式彻底结束。」吴管事冰冷的视线一个个扫过面前之人,像是在做最後的确认,「听懂了吗?」 「其它都懂,可这『劫』是...是什麽东西?」龚半兰等了几秒钟,也没见有人问,当下忍不住小声说。 「『劫』,就是『劫』。」吴管事盯着她,一字一顿。 被这股死一般的视线盯着,龚半兰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在这等着,驱邪...就要开始了。」说完这句话後,吴管事直接转身离开了。 随着杨逍一行人被指引走入院中,下一秒,身後的木门便随之关闭,这扇木门比他们想像的要厚重结实的多,关闭的刹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他们被反锁在这里了,这不像是驱邪仪式,倒像是某种血腥的祭典。 而他们,就是今夜的祭品。 突然地变故令队伍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丝慌乱,纳兰朔视线望向院中北侧, 那里有一支响器班子。 「是四大器。」项风尘低声。 「嗯。」纳兰朔点头,「大鼓,大锣,大饶,大钗,是驱没错了,而且看这架势,是武。」 「戏有文武之分,文武也很好区分,文常伴随着文舞,舞者祭师手持羽毛羽扇一类的东西,而武则有兵器一类的出现,场面通常也更加诡异血腥。」 「还有一种说法,武中出现的兵器越多越古怪,也就意味着驱过程中被驱逐的邪票越强大恐怖,在这一过程中危险程度也就越高。」纳兰朔为众人科普。 「驱又分为开口与闭口两个流派,我们来到这里这麽久了,这些戴面具参加仪式的人还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这是闭口,闭口的特点就是表演过程中闭着嘴,什麽也不说,一切都依靠手上或是身体的动作来表现。」 「相比於开口,闭口的风格更加粗狂,动作幅度夸张,棱角分明,动作遵循『方,圆,扁,仄』的原则,大开大合,为避免误伤,我们要小心。」 「纳兰先生,吴管事说的「劫」究竟是什麽?」常楚楚很客气的询问。 「『劫』不具体指什麽,只是一种意象,指代驱仪式中可能出现的意外, 轻一些的比方说摔倒,或是不幸被火烧伤,被武器划伤,这些都算『劫』。」 「严重些的就麻烦了,比如说在驱过程中意外死亡,或是遭遇一些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通常古人都认为这是邪祟在搞鬼,它不愿被人驱逐。」 「那最严重会出现什麽情况?」娄辉阳低声问,他的脸色很差,白的像纸一样。 沉默几秒钟後,纳兰朔再度开口,「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据说宋末曾有一次宫内大仪式上出现了重大伤亡,其因不祥,貌似是招惹来了其它邪祟。」 「这仪式不是驱邪吗,怎麽还能招来其它邪祟?」张松德瞧着人高马大,一脸凶相,可胆子属实不怎麽大,当即就被纳兰朔所言惊到了,说话的音调都变了。 「那邪祟不是招来的,是被驱逐的那只邪祟蛊惑了人心,冲了在场十几名宫廷祭师的身子,那些祭师手持兵器一通砍杀,要不是有几个正八经的高人坐镇, 联手控住了场子,仪式被破不说,那皇宫里面怕是没几个活人了。」隔行如隔山,项风尘显然比纳兰朔更清楚其中原委,当下冷冷说道。 闻言常楚楚转向项风尘,迫切说:「项先生,您也是高人,今夜若是有事全仰仗您了!」 项风尘摇了摇头,毫不避讳道:「与那几位前辈相比,我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除非....: 「除非什麽?」常楚楚追问。 「除非那位『老祖』亲自出手。」项风尘压低声音,话中有话,毕竟那位老祖是假的。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锣声,场面陡然发生变化,那些僵硬站在原地的人纷纷扭头,整齐划一的看向他们。 「时间到了。」纳兰朔第一个动身,走向自己的位置,剩下的人紧随其後, 纷纷入阵。 「找准自己的位置,不要散的太开,後一个盯着前一个人。」项风尘出声提醒,按照吴管事所说,他们今夜会亲眼目睹那只邪,也就是百分百会撞鬼,之後会发生什麽,项风尘也不知道。 在杨逍一行人刚刚找好位置站定後,突然,就听到一阵低沉发闷的鼓声,大鼓的震动像是能直击人心,杨逍有种灵魂都在跟着颤抖的感觉,一时间血液朝头上涌。 「咚!」 「咚!」 「咚!」 伴随着鼓声,在场众多戴面具的祭师们开始了动作,手脚同步,脚下迈着古怪的四方步,手上挥舞着兵器,没有兵器的就挥动灯笼,甚至是一些拐杖,布片,杨逍甚至看到斜前方不远有一名面戴暗红色面具的祭师提着一个炭火盆。 这些祭师的穿着打扮让杨逍想起那些伯爵府的直系血脉,尤其是一副副古怪的面具,众人跟随着祭师们的步伐,手中模仿着动作,围绕着居中的木质高台, 缓缓旋转。 在此过程中杨逍留心观察四周,在他左手边不远,有一名提着红灯笼的祭师,看身段像是女人,除了他,位於他身後的项风尘,以及身前的纳兰朔,两人左手边也都有一名提灯祭师,这三名祭师的穿着打扮也颇为相近,就像是专门盯着他们的。 不过很快,杨逍就发现与其说是盯着,不如说是引领,这些提灯祭师在控制着他们的节奏,让他们九个人以一种均匀的方式分散开,分布在一个模糊的圆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下来,围在他身边大概有8, 9个人,这些人看模样一个比一个吓人,但就像是一个个履行程序的机器人,除了姿态脚步怪异一些,其馀并没有大问题,对身边的杨逍更是视而不见。 很快,「咚,咚,咚」的闷响再次传来,第二通鼓,来了。 而随着鼓声响起,杨逍的一颗心也瞬间提了起来,按照吴管事所说,这第二通鼓也就意味着邪崇要出现了。 场面开始发生变化,最外圈的那些祭师突然蹲下身,接着不知从院中的那个角落里又冲出几十人,也是头戴面具,与其它祭师差不多的打扮,这些人手脚极为麻利,训练有素,先是立起几根木头,接着将一块块惟慢拼接起来,在杨逍他们最外围竖起了一圈屏障,将杨逍他们,以及其馀百名祭师困在了其中。 帷幔瞧着脏兮兮的,颇为老旧,上面好像还粘着一些土,可下一秒,就听跑在他身後的项风尘叫道:「不要看这些布,这是用过的招魂幡!」 这个场景下大喊大叫显然是不明智的,可既然项风尘这麽做了,那就意味着这些所谓的招魂幡非常危险。 紧接着,鼓点越来越快,鼓,锣,,钗,四种乐声响作一团,这突如其来的强烈节奏带给众人的是极为强烈的危机感,似乎是什麽了不得的东西要出场了。 「撕拉一—」 下一秒,居中遮掩高台的帷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一道人影冲了出来,披头散发,青面獠牙,再配合上诡异的动作,分明就是一只恶鬼,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大吃一惊。 恶鬼好似无头苍蝇一般,踩着诡异的脚步,跟跪着对外冲去,可被众多祭师手持武器击退,爬起後,又一股脑的朝前冲,这次刚好是杨逍所在的方向。 如今杨逍也看清了,这不是厉鬼,是人,是被打扮成这样的,此人脸上戴着青色的面具,但不是他们这种厚重的木质面具,而是要薄上许多,戴在脸上非常贴合,脑後则被戴上了一顶披散开的银色头发,上身穿白,下身是大红色,赤脚,全身上下脏兮兮的,别说是年龄了,就连性别都无法分辨,但看这人的动作,大概率是中邪了。 杨逍没有贸然攻击,而是闪身,堪堪避开了对方的冲撞,这人盯着其馀祭师的殴打,硬生生冲到外围的招魂幡旁,可在身体触碰到招魂幡的刹那,像是撞到墙一样,被弹了回来。 「真是鬼?!」杨逍心里咯瞪一下。 更令杨逍吃惊的还在後头,这些祭师的动作越来越粗鲁,普通的兵器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他们开始用沸水泼,用绳子套住青鬼的脖子拖行,甚至还有人抬着炭火盆来烫,青鬼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但在杨逍的认知中,鬼是无法用普通手段伤害到的。 「别打,护着它!!」冒着风险,项风尘喊出了第二句话,这句话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显然是瞧出了其中的端倪。 不打鬼反而保护它,这更让众人一头雾水,但本着对项风尘的信任,众人还是在一片混乱中照做了。 因为每个人的活动范围相对有限,所以只能在青鬼跑来自己的范围後,再帮助它,可惜青鬼像是疯了一样,并不领情,到处乱跑乱撞,有时甚至会将帮助他的人也一并撞开,好在那些祭师也只是攻击青鬼,并不攻击他们几个。 不多时,青鬼身上偏体鳞伤,鲜红色的血流了出来,染红了脏兮兮的白衣, 龚半兰慢了一步,青鬼被赶上前的一名鬼脸祭师一鞭子抽在脸上,将它抽倒在地,脸朝下趴在地上,这一鞭势大力沉,将脑後粘着的凌乱白发也一并抽飞出去,此刻杨逍清楚的看到,在青鬼脑後露出了一团乱糟糟的头发。 是黑色的头发,中间古怪的隆起一块,像是牛鼻子一样。 第598章 「劫」 第598章 「劫」 是牛鼻子老道,不,是那些妖人! 从黑色的头发可以断定,此人不是那名被伪装成「老祖」的术士一门大宗师,而是这名大宗师的弟子,如此看来被伯爵府抓捕的那些妖人并没有被凌迟处死东西,而是都被秘密关押了起来,所谓的活剐只不过是放出去的假消息。 此人还活着,他们手中有那块神龟甲,如果以神龟甲作为信物,或许能从此人口中得知事情的原委,如今他们还没弄清伯爵府究竟在暗中筹谋什麽,这太被动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在众多「祭师」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谈何容易,他们需要创造机会,争取时间。 当然,首要任务是保证此人活着。 一鞭子抽倒青鬼的祭师大步向前,抢起鞭子,就要下死手,情急之下龚半兰直接扑上去,用身体护下了青鬼,这一鞭结结实实抽在了龚半兰背上。 不过龚半兰的鲁莽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名抽伤龚半兰的鬼脸祭师肉眼可见的慌了,一边後退,一边古怪的发抖,就连手中的鞭子都不紧了。 紧接着,意外发生了,附近那些原本聚过来要围殴凌虐青鬼的祭师们纷纷调转方向,将矛头对准了打伤龚半兰的鬼脸祭师,一时间鞭子,刀剑,甚至是烧红的炭盆,一股脑的对着鬼脸祭师招呼。 鬼脸祭师被打倒,在地上乱爬乱滚,可即便是这样,依旧咬紧牙关,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杨逍一行人看的心惊胆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群人分明是下了死手,而在场的这些人极可能是伯爵府的直系血脉,说到底都是血浓於水的宗亲,何故要下此毒手。 「今夜我们是主祭,他们是仆祭,以仆伤主,乃是大忌,更何况是在这宫廷大仪式上!」乱糟糟的人群中传出纳兰朔的声音,显然是担心有人因为一时乱了分寸而出错。 「不要被打伤,不要受伤,武流血不祥!」身後项风尘的喊声给众人提了个醒。 被打伤的龚半兰咬牙爬了起来,她还要继续跑,整个仪式都是围绕最中间的那座高台旋转的,最内圈有提灯祭师在指引着他们,最中心的高台被厚厚的慢包围遮挡住,里面不知藏了些什麽。 此时濒死的鬼脸祭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竟撞开几人,径直对着高台前的帷慢冲去,就从青鬼冲出的豁口处,闯进了帷慢後面,不多时,里面就传出凄惨的叫声,叫声充斥着绝望,只是听到就让人陷入极端的恐惧之中。 叫声只持续了10秒钟不到,就戛然而止,还不等杨逍几人从震惊中回过神, 下一通鼓声,到了。 「咚!」 「咚!」 「咚!咚!咚!」 这是今夜的第三通鼓。 鼓声沉闷异常,与前两通的感觉完全不同,每一下都像是鼓槌直接砸在了心口,压得人透不过气。 与此同时,那些围殴青鬼的祭师们似乎也预感到了什麽,纷纷停止手中的动作,不再攻击青鬼。 「哒哒哒.... , 笼罩中间高台的帷慢後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素色帷慢後人影晃动,有人在动,不止一个,至少有6,7个,这些影子动作怪异,脑袋与身子不成比例,杨逍第一反应就是鬼。 下一秒,一道道鬼影从青鬼撕裂开的豁口处钻出,看到这些「鬼」的瞬间, 杨逍脑袋里「嗡」的一声,其馀人的反应也差不多,因为这些突然钻出的「鬼」竟与他们的装扮一模一样! 他们有9个人,冲出来的也是9只「鬼」,无论是衣着面具,还是身高体态, 都与他们9人极为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冲出来的「九鬼」二话不说,立刻朝着他们靠近,一个盯一个,目标正是与他们装扮一样的人。 「盯住前面的队友,一个盯一个,不要被换掉!」项风尘大喊,「它们就是『劫」!」 杨逍也想到了,吴管事曾说三通鼓後会出现『劫』,纳兰朔曾为大家解释过,这个「劫」不代表具体的事物,指代的是驱仪式中可能出现的一切意外。 杨逍之前曾在脑海中列出过几种假设,可他确实没料到,会出来一队与他们装扮一样的家伙。 这些家伙的装扮与他们一样,杨逍也无法确定它们究竟是人是鬼,而这些家伙也没有攻击他们,只是跟在他们身边,阻拦他们靠近那只「青鬼」。 每当杨逍跑过「青鬼」身侧打算靠近时,就会被那个与他模样身形几乎一样的家伙挡住。 这一幕把杨逍也搞懵了,不攻击人,也不攻击「青鬼」,这些家伙究竟要干什麽? 不过杨逍同时也意识到一件事,因为这些「鬼」的存在,他们无法靠近遍体鳞伤的「青鬼」,也就无法核实对方的身份,并与之交流,这等於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而且他也很确定,这些与他们一样的「九鬼」也绝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此刻不动手不代表一直都没威胁,之前那名鬼脸祭师临死前的惨叫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仪式也进入了下一个阶段,众多鬼脸祭师面朝中间的高台,或跪或站, 开始跳起一种杨逍从未见过的舞蹈,鼓声虽然停了,但其馀几种乐器开始合奏, 将今夜诡的气氛推向高潮。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但这场面一定是要有大事发生,那种会要人命的大事。 人数众多的鬼脸祭师虽然大部分停下了,但杨逍他们还在跑,因为最内圈的几名引路提灯祭师也在跑,这些家伙就好似不知疲惫似得,在疯狂的转圈,杨逍这些人日常都有专门的训练或有意识的锻炼,可跑了这麽久,体力还是有些跟不上了,尤其是杨逍身後的项风尘,此刻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毕竟他已经上了岁数,而且在现实中养尊处优,是属於智将一类。 「砰」的一声脆响,杨逍凝神望去,只见纳兰朔身体跟跪了一下,手中那把金与另一把金撞击在一起,另一把自然是那个打扮的与纳兰朔一样的「鬼」手中持有,二人不知为何发生了冲突。 很快,等杨逍也跑到纳兰朔刚才的位置後,发现在人群的遮掩下,那名「青鬼」正趴在地上,脸上的青色面具也被打碎,果然,面具下是一张约莫40岁上下,中年男人的脸。 只不过此人的脸被折磨得极为恐怖,眼睛,嘴巴,都被用细麻绳一针针缝死,鼻子被割掉,场面惨不忍睹,左臂扭曲的朝外伸出,显然已经被打断,耳朵里也有乾涸的污血。 难怪一放出来就乱跑乱撞,原来是被毁了眼晴,鼻子,嘴巴,与耳朵,失去了与外界交互的渠道,此人不是中邪了,是被生生折磨成这样子的。 如今看起来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的濒死状态了,换言之,此人於他们而言已经没用了,再也问不出什麽了。 与此同时,仪式来到了高潮,那些跪下身子的鬼脸祭师们纷纷站起身,双手平举,将自己携带的武器托起,身子俯下,几乎呈90度角,尊崇之情溢於言表。 「他没用了,杀了他!」项风尘的声音突然在身後炸响,杨逍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正见项风尘挥刀对着趴在地上的「青鬼」砍去,但被一旁的「鬼」用刀格挡,这还不算,格挡後又一刀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要不是项风尘躲得快, 一条手臂都被要被砍下来。 「杀了他,快杀了他!」项风尘此刻也慌了,叫声凄厉,「仪式中此人就代表被驱逐的邪祟,这些与我们一样的家伙就是被邪祟控制住的祭师!」 「宋代宫内大!」项风尘厉声提醒。 这句话才是说到了点子上,杨逍立刻反应过来,在仪式开始前纳兰朔曾说起过,在宋末的一场宫内大仪式上曾出过一次大事,被驱逐的邪祟蛊惑了现场十几名祭师的心,那些被冲了身子的祭师丧失了理智,乱砍乱杀,造成了重大伤亡。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局面走下去,等下一通鼓响起,这些与他们同样打扮,代表着被邪所蛊惑的祭师们就会混乱发狂,并开始真正的攻击他们,这些家伙的攻击力不可小,那名坏了规矩的鬼脸祭师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那名「青鬼」,也就是所谓的邪还活着,若是作为混乱源头的邪祟死了,那後面的暴乱也就不存在了,这才是项风尘下定决心杀掉「青鬼」的原因。 难怪...难怪这些家伙非但不伤害「青鬼」,还护着他,原来是在等下一通鼓仪式已经快要接近尾声,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此刻也不由得杨逍犹豫,等他再跑过一圈,来到动也几乎不动的「青鬼」身边,他举起手中剑,毫不犹豫刺下去。 剑论劈砍不是长处,最大的杀伤来自於刺,杨逍这一剑是冲着「青鬼」的脖子去的,只要刺中,一剑就足以要了他的命,但在最後关头,他的剑尖被挑开, 始终跟在身侧的那个家伙比他力量大得多,挑开攻击的同时又一剑挥来,这一剑擦着杨逍面具划过去。 杨逍怒由心起,立刻还以颜色,几招过後,杨逍认清了现实,自己根本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对方的招式都是为了将他劝退,要不是对方有意留手,自己此刻早就是个死人了。 距之前项风尘下命令,他已经跑了两圈了,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路过了「青鬼」至少两次,可到现在还没有人得手,也就是说,所有人的武力都不如盯在他们身边的另一个「自己」。 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下麻烦了。 不过与此同时,杨逍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陪跑鬼只会在自己靠近「青鬼」对其下手时阻止自己,其馀时间,并不会对自己出手,而是如同一名尽职尽责的保镖般,时刻陪在自己身边, 脑海中在飞速计算,强大的压力下带给杨逍极强的动力,很快他就意识到, 这是个机会! 也是这些无解「鬼」的破绽! 假设他在距离「青鬼」较远的地方,将手中剑投掷出去,去刺「青鬼」,那这名「保镖」是否还会阻止自己? 「青鬼」只剩下半条命不到,就算他们现在不杀他,此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现在最关键是时间,他们必须要这人死在下一通鼓,也就是第四通鼓响起前。 根据吴管事所言,今夜的几通鼓就代表着今夜的规矩,在第四通鼓响起时, 也就意味着驱邪功成,那时「青鬼」必须死,否则就意味着任务失败,接下来的结果极可能是「保镖们」暴乱,将他们所有人乱刀砍死,或许不会是全部,但他不敢赌。 杨逍当下大声喊出了自己的想法,可刚开口,就被一刀砍在嘴上,好在力道不大,有面具格挡,只留下一道恐怖的刀痕,杨逍这才意识到,随着最後时间的临近,这些「保镖们」也在逐渐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他们...不,它们越来越暴躁了。 扭过头去,只见项风尘此刻从未有过的狼狈,脚步跟跟跪跪的,手中刀拖在地上,看得出来,他实在是跑不动了,毕竟都这个岁数了,杨逍毫不怀疑,再拖延下去,这位大名鼎鼎的邪术士就要被活活跑死。 指望不上他了,又无法发声通知其他人,那就只能自己干了,但他不敢用自己的剑,毕竟项风尘都累成狗了,仍旧不肯丢弃武器,这说明武器对他们很重要,或许就和面具一样,丢弃会引发某种无法预测的恐怖变故。 既然如此,那就再拿一把,这难不住杨逍,在身前不算很远的纳兰朔跑过「青鬼」身侧後,杨逍动手了,他直接夺下身边一名鬼脸祭师双手托举的剑, 身体後仰,瞄准,在逐渐靠近「青鬼」後像是投掷长矛一样将剑狠狠掷出。 仓促下这一击失了准头,只插在「青鬼」的身侧,此人只剩下半口气了,不需要命中要害,只要能重伤他,他立刻就会死,杨逍脚步不停,继续朝「青鬼」跑去,就在路过「青鬼」身侧时,他猛然听到了锐器划过空气的声音,他下意识闪身,这才避开了致命一剑,可即便是这样,半只耳朵也被削了下来,热腾腾的血瞬间淌了下来。 是身边「保镖」做的,这一剑差点将他的脑袋砍下来,也是在这一刻,杨逍突然懂了,远距离攻击确实不会立即引发「保镖」反击,但「保镖」会记着,只要等下次再经过「青鬼」身侧,确切说是靠近「青鬼」一定距离内,就会触发报复。 而这报复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这可是招招致命,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他还是低估了这报复的凶猛程度,他身侧的「保镖」再次挥剑,这次是斜着劈下,在对方抬起手的那一刻,杨逍心都凉了,此刻再举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对方的气势也明摆着告诉他,挡住也没用,这一剑足以将他手中剑与身体一并斩开。 在生命的最後时刻,杨逍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开始跑马灯,他刚摆平镜鬼,收到了新法器,拿回了被镜鬼偷走的现金与黄金,与好姐姐的关系也在稳步发展, 他还没有女朋友......总之,他还没活够,他还不想死。 下一秒,「嗖」的一声划破空气,那把即将砍在杨逍脖子上的宝剑脱手坠落,而「保镖」的小臂上插着一支箭,力道之大就连箭身後的尾羽还在不断颤抖,「保镖」身体翅超了一下,险些跌倒。 他迷茫中抬起头,刚好看到跑在前面的纳兰朔,此刻正侧着身子倒跑,目光如炬,以一种极为刁钻的姿态弯弓搭箭,一气呵成,又是一箭破空而来,精准穿过杨逍与「保镖」之间的空隙,命中躺在地上的「青鬼」。 箭锋瞬间没入「青鬼」眼眶,只见那具破烂不堪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接着仅存的力气卸掉,死的不能再死了。 见自家署长如此英勇,杨逍激动地差点叫出来,现在他相信雯姐曾经的那句话了,果然,纳兰署长年轻时师气不输自己! 可还不等杨逍从劫後馀生的狂喜中回过神,只见自家署长再度搭弓,目光冷酷,这最後一箭竟是直直朝自己飞来。 第599章 赌命(平安夜快乐) 第599章 赌命(平安夜快乐) 署长要杀自己,这是杨逍绝没想到的,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而仅仅是刹那的迟疑,这一箭就射中了胸口。 没有透体而痛的刺痛感,却像是被棍子狠狠捅了一下,巨大的力道将他撞了个翅超,这居然是支钝头箭,在倒地的时候,一把刀刃泛着乌黑色的匕首刚好与他擦肩而过。 是那名「保镖」,在背後偷袭他,若不是纳兰朔的这一箭,这一刀怕是要将他捅个透心凉。 不过杨逍还是稍稍有怨言的,他不明白,署长如此精准的箭术,为何不射「保镖」,偏要射自己,是因为这样很酷吗? 「保镖」一刀刺空,又抬起脚,重重朝地上的杨逍踏下,好在杨逍反应迅速,朝一侧翻滚躲开,虽然有些狼狈,但好在没有受伤,而此刻,久违的第四通鼓终於来了。 「咚!」 「咚!」 「咚!咚!咚!」 随着鼓声节奏逐渐加快,现场的局面也发生了变化,变得突然混乱起来,之前虔诚祭祀的鬼脸祭师们纷纷起身,四散逃去,最内圈的几名提灯祭师也熄灭了灯笼,院中各处悬挂的灯笼也都一一熄灭,光线愈发昏暗,像是有大事要发生。 「不要...不要乱!」体力耗尽,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项风尘扯着嗓子喊,「待在原地!」 周围都是混乱的人群,形势不明,杨逍也不敢乱跑,借着仅剩的光亮,他看到那些鬼脸祭师们将外围的白布撕扯下来,接着几个人兜住,像网一样,将他身边不远的「保镖」网入其中,说来也怪,在被网住後,之前生龙活虎的「保镖」立刻就不动了,像是死了一样。 杨逍突然想到,项风尘说起过,这外围的白布是用招魂幡制成的,怕是这些「保镖」大有问题。 混乱持续了不久,被网住的「保镖」被拖走,那些鬼脸祭师们也快速逃离, 约莫几分钟的时间,院内就只剩下他们这些人了,就连敲大鼓砸大锣的响器班子也不见了踪影。 而此刻他们这些人的状态也不算好,几乎每个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还有几人受了伤,杨逍伤到了耳朵,血洒了一肩头,娄辉阳的手臂被刺伤,伤的最重的还要数龚半兰,因为一开始用身体为「青鬼」挡攻击,她身上多处受伤,背部, 肩部,最严重的一处在腹部,鲜血将衣服染红,此刻的她正躺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呷吟。 待一切尘埃落定後,蒋青弯走上前,扯开白天的包袱皮,为她包扎伤口,好在龚半兰腿没受伤,至少还可以勉强走。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事,龚半兰像是很怕大家放弃她不管,哭泣着抓住蒋青鸾的手,哀求着不要丢下她。 「你放心吧,你这身伤是为保护那个人留下的,是为我们所有人受的,我们不会丢下你。」保护「青鬼」是项风尘下的命令,这时候他必须要站出来。 就在众人商议着是走是留的时候,院门外走近一个人,手中提着一只绿油油的灯笼。 看不清脸,但看装扮应该是个男人,男人站在院门外,远远对他们招手,动作古板僵硬,像是中邪了似得。 纳兰朔扭头看了眼身後,那里有被惟慢遮挡住的高台,不久前,就是这里放出了「青鬼」,还有九个与他们打扮一样的家伙,「过去。」纳兰朔第一个走过去。 「我来替吴管事传话,诸位做的很好,请回去歇息吧。」陌生男人面无表情转过身,「请随我来。」 「哒。」 「哒。」 「哒。」 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此时整座府内静得很,与之前仪式上混乱的感觉大相径庭,杨逍几人甚至有种不甚真实的感觉,就仿佛曾经的一切, 都不过是场幻觉,是他们中邪了。 「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走在後面的蒋青鸾忽然说。 「驱邪後有忌讳,吴管事担心各位身上沾染上什麽晦气,於是让我们做下人的去帮你们打扫下院子,去去晦气,府上为诸位另外安排了房间,请稍等片刻。」男人头也不回,语气恭顺中带着一丝冰冷,看似动作僵硬,实则脚步极快。 杨逍一行人身上多少都有些狼狈,龚半兰伤的比较重,走路走不快,蒋青鸾与常楚楚一左一右着她。 不多时,一行人跟随男人来到一处陌生的院落,这里看似很久都没人来过了,居中是一间大房子,里面隐约透出光亮,推开门,男人将一行人安顿在了这里。 房内有张八仙桌,桌上除了茶水,还有一只三角香炉,男人当着他们的面, 从怀中取出一根泛着暗红色的粗香,点燃後插入,「这一香约莫是半个时辰, 香燃尽後院子也就差不多收拾好了,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顿了顿,男人话音一转,原本就僵硬的那张脸变得愈发冰冷,「不过切记, 不要一同走,一个两个就好,而且要尽快,晚了府上要宵禁。」 「为什麽不能一同回去?」杨逍追问,「是因为我们的房间有什麽问题吗?」 「同路不祥。」 男人只冷冷回答了杨逍的第一个问题,还是模棱两可的回答,至於第二个问题,则是直接乾脆忽略了,可也正是这份态度,让众人的心不由得了起来。 说完後,男人指了指一个方向,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想来那里就是他们所居住的那间院子。 等男人彻底离开,脚步声都听不到後,守在门後的张松德常楚楚立刻将门关闭,并插上反锁,这扇看起来并不结实的木门如今却支撑起他们为数不多的安全感。 「他这话什麽意思啊?」常楚楚快速问,「他们对咱们住的地方动什麽手脚了?」 「不会是藏了只鬼进去吧。」张松德越想越觉得可能,「鬼藏在其中一间屋子里,谁推门进去谁死。」 「赌命?」娄辉阳脸色不自觉发白。 在场之人都是老手,虽然觉得这个设想过於恐怖了,但细究下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一个一个回去很可能是因为鬼在短时间内只能杀一个人,而最棘手的是,一旦鬼杀掉了第一人後,它就可以伪装成此人,引下一个上钩,不同房间的人都有被杀的可能。 对此蒋青鸾曾说起自己曾经历过的一场任务,当时他们无意间犯下了大错, 误将鬼当做村民领回了家,结果那一夜,他们损失了4个人,仅剩3人侥幸存活。 事到如今,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项风尘与纳兰朔两名前辈,在这里,此二人最有发言权。 「不要乱,我们时间还很充裕,先将身上的伤都处理一下。」纳兰朔进来後曾快速检查房间,找到了一个小药箱,里面有止血药,还有一些叠整齐的,乾净的布。 突然,因伤重而躺在地上的龚半兰抓住项风尘的裤腿,哀求道:「项先生, 请帮我包扎伤口,我...我不想死!」 在众人的帮助下,龚半兰被抬进了里面的房间,那里摆着一张床,龚半兰躺在上面,毕竟有些伤口的位置比较敏感,项风尘示意大家去外面的房间里继续商议,只留下他一人为龚半兰脱衣包扎伤口。 见无人注意,项风尘将白药洒在伤口上後,作势靠近观察,同时低声:「你想告诉我什麽?」 在龚半兰拉扯他裤腿时,就曾用力捏了捏,明显是有话要说,而且...这话还不方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项先生,您之前让我们一个盯着一个,我前一个人是张松德,我亲眼所见他的腿...他的腿被砍伤了!」龚半兰语速又急又快,连声音都在颤抖。 项风尘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回头,刚好看到房门外的张松德正背过身在跟人激烈争辩些什麽,而他的一双腿安然无恙。 第600章 门神 第600章 门神 「什麽时候的事?」项风尘收回视线,装作继续为龚半兰处理伤口,声音压得极低。 「就在灯熄灭前,那时候非常混乱,我被撞倒了,我的角度只能看到许多条腿,我看到一双腿在流血,後来才发现,就是张松德,可回来的路上我发现......」龚半兰忽然不说了,脸色肉眼可见的惶恐。 「这件事你还跟谁说了?」 「没了,我...我就跟您一个人说了,我只相信您。」龚半兰表现的非常警惕项风尘帮她合好衣服,又盖上被子,「很好,记住,此事暂时和谁都不要说。」 「知道了。」 做完这一切後,项风尘站起身,走出房间,时间比想像中过得还要快,那一根香就要燃尽了,现在众人一致怀疑院子里有埋伏,鬼很可能就藏在那里,所以谁都不肯第一个回去。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项风尘竟主动提出,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他有条件,需要一人与他同去。 「诸位,谁肯与我同去?」项风尘视线一个个扫过,但很可惜,无人响应。 「我有这个东西,或许能驱邪避凶。」项风尘摸出怀中的神龟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龟甲表面泛起古怪的纹络,一时间这残缺的龟甲好似活了过来,非常玄妙。 「我去吧。」杨逍主动站了出来。 「不错,有胆识。」项风尘笑了,看向杨逍的目光中充满欣赏,「那就让我二人为大家探个路。」 「项先生,您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啊!」张松德满脸关心的看向项风尘。 香燃到最後一小截後,啪嗒一下,断掉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但既然时间到了,那就不得不出发了,与众人告别後,二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间,离开院门後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前进。 路上静悄悄的,二人先後穿过三扇门,在一颗歪脖树下拐了个弯後,这才远远瞧见他们所住的那座院子,不是因为眼神好才认出来,而是院门外挂着一盏灯笼。 是一盏绿油油的灯笼,还在夜风中不停摇摆,在夜色下非常显眼,就和男人手中提着的那盏很像。 这就是标记。 项风尘顿住脚步,转身看向杨逍,眼神中多出了些许正色,「你很聪明,我第一次开口问你不答应,是担心我有问题,可能是鬼,直到我拿出神龟甲,你才确认我的身份。」 「知道我为什麽找你吗?」项风尘又问。 「因为你在我身後,一个盯一个的规矩是你定的,所以你能确保我没问题, 没被鬼换掉。」杨逍从容答道。 「不错,我怀疑我们中有脏东西混进来了。」项风尘将龚半兰之前所说的话完整的对杨逍又讲了一遍。 「我也想到了,今夜的驱邪有问题,看似凶险非常,实则却没有一个人死, 这很奇怪。」杨逍说道:「另外,你应该也留意到了,这所谓的规则也很奇怪, 伯爵府定了几条规矩,一通鼓,开始驱邪,二通鼓,邪祟出现,众人追打,三通鼓,「劫」,也就是那些装扮成我们模样的家伙出现,阻止我们攻击邪,而这第四通鼓,则代表驱邪成功,五通鼓,代表了驱邪仪式彻底结束,我不明白,这四通鼓与五通鼓代表的意义有什麽分别?」 顿了顿,杨逍抬起头,直视项风尘的眼睛,「而且...我们压根就没听到这第五通鼓!」 「说得好!」项风尘看向杨逍的眼神中满是欣赏,「这就是问题所在,没有第五通鼓,也就意味着今夜的任务还没结束!」 「不,是真正危机才刚刚开始!」项风尘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你认为真正的危机在哪里?」杨逍低声询问。 「你指的是鬼的位置?」项风尘问。 「当然!」 「不知道。」项风尘非常坦诚,偏头望了眼死一般寂静的院落,「可能已经混进来了,也可能正藏在我们院中的某处,等着袭击我们,或者..:两者都存在。」 「都存在?」杨逍不由得皱眉。 「你还没发现吗,这次的鬼不止一只,伯爵府的人倒行逆施,这才引来风水术士一脉的前辈,不过没想到这位前辈也栽在了他们手中,今日被当做『青鬼』打死的那人想来就是所谓的妖人之一,也是这位老前辈座下的弟子,现在我最担心的是这府中也有风水一脉的高人。」项风尘缓缓吐出一口气,面色变得异常难看,「说实话,我这点道行在这些人面前还真不够看。」 「鬼如果真藏在院子里,那我们不进去也没办法,这就是赌命了,运气好就活,运气不好死了也没办法,可如果鬼已经混进来了,你认为谁被换掉的可能性最大?」杨逍问。 「如果真有人被换掉,那人选应该就在张松德,龚半兰,娄辉阳,还有... 卫「还有谁?」杨逍追问。 「你。」项风尘盯着他,突然说。 愣了一下,杨逍立刻就明百了项风尘的意思了,「这种宫内大仪式上见血不祥,这些人中只有我们几个受了伤,见了血,所以也最可能被鬼缠上,是这意思吧?」 「没错。」项风尘点头,「至於张松德,那是龚半兰说得,我暂时还没看出他有什麽问题。」 「所以张松德和龚半兰中至少有一人有问题,其馀人目前还不清楚,我可以这麽理解吗?」杨逍询问。 项风尘点头,「可以。」 目前线索就这麽多,再想下去也没什麽用了,项风尘杨逍二人最後决定,先进院子看一看,他二人都想到了一点,很紧迫的一点,那就是下一个来的人,很可能就是鬼。 一旦在半路上遭遇,他们会非常被动,除非进到院子里,他们才有机会,即便这需要冒一些风险。 二人逐渐靠近院子,在距离不远後,二人突然发现,院门似乎与他们离开前不大一样了,靠近後他们才发现,左右两扇院门上竟然被贴上了东西,好像是..: 是两尊门神。 第601章 鬼上门(圣诞快乐!) 第601章 鬼上门(圣诞快乐!) 想来这些就是男人所谓的打扫了,贴门神最早可追溯到周代,属於「祀门」仪式中的一种,寓意包括驱邪避鬼,保家宅平安,助功利与降吉祥等等。 而对应今夜的仪式,想来此门神的作用就是驱邪避鬼了,可盯着这一左一右两尊门神,杨逍的眉头不禁皱起,这两尊被贴上去的门神显得非常古老,皱巴巴的,上面的颜色都脱落了许多,呈现出一种近似苍白的质感。 门神贴新不贴旧,颜色更是以红色为主,要麽欢颜喜庆,要麽威武霸气,可眼前的两尊门神,却是犯了大忌。 门神分为文武,武门神的代表人物是秦琼尉迟恭,身穿铠甲,手持兵刃,要的就是威武霸气。 文门神如魏徵包公等,则因其刚正不阿而被奉为门神,通常形象被描绘为身穿朝服,手持板或聚宝金盆的形象,要的就是个喜庆祥和。 GOOGLE搜索TWKAN 可门上的两尊门神却不伦不类,身穿形似朝服的衣服不假,可左边门神手持重斧,右边门神更是扶着一把虎头刀,场面说不出的古怪。 杨逍视线不由得被左侧门神身上形似朝服的衣服吸引住,上面的花纹纷杂繁复,看得久了,让人眼花缭乱,杨逍内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怪异的感觉,就好像.., 就好像这样的东西他曾在哪里看到过。 这古怪的花纹好似漩涡一样,要将杨逍拉扯进去,意识到不对的杨逍立刻闭上眼晴,等脑海中的那股混沌感逐渐消退後,这才深吸一口气,一点点睁开眼。 「白福门神,没想到这伯爵府中还有这样的宝贝。」项风尘瞧出了其中端倪,当下也是一惊。 「你说什麽?这是白门神?」白门神杨逍知道,指的是秦叔宝,因其生的相貌堂堂,被绘成白脸,故与黑脸尉迟敬德一起被称之为黑白门神。 不过按照规矩,本应是尉迟敬德在左,秦叔宝在右,可如今左边这位也是惨白着脸,表情似笑非笑。 「不是白门神,是白福门神。」项风尘纠正,声音同时压低,像是担心惊扰了这对门神一般,「这是人皮门神,是先画在人身上,随後剥下来的。」 「这人也不是随便一人都可,是要有道行在身上的,和尚,道士,术士,又或是阴八门内的个中翘楚,咱们不久前也见过,可惜,是个活的。」项风尘话中有话。 这一句话瞬间点醒了杨逍,他之前就看这门神身上的花纹眼熟,现在他想起来了,蒋青鸾的背上也有类似的彩绘花纹,只不过颜色没有剥落的这样厉害。 在自我介绍环节,蒋青弯曾说自己的职业是人体彩绘师。 「是蒋青鸾!」杨逍顿感一阵寒意扑面,「她...她究竟是什麽人?怎麽背上会有这种东西?」 「这女娃子背景不一般,没猜错应该是夷教的少祭司,也只有他们才会在背上纹这种东西。」对於杨逍,项风尘保持着极高的耐心与容忍度,几乎是知无不言。 见杨逍一脸没见识的样子,项风尘不由得叹口气,「夷教从根上论,与东瀛鬼教同出一脉,二者也是死对头,《幽冥录》有言,人死为鬼,鬼死为,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是人鬼之终结,之所以取名为夷教,也是有终结东瀛鬼教的寓意在。」 项风尘话锋一转,「打架夷教不够看,不过要说这剥人皮制作白福门神的手艺,还是夷教更胜一筹,据说夷教的那名大祭司可以在敌人毫无察觉中剥去对方人皮,制成人皮风筝,皮在天上飞,地上人在看。」 「夷教,听起来也是邪教?」这种活剥人皮制作风筝的手段听起来就不像是正派所为。 不料项风尘闻言摇了摇头,「什麽邪教,不过是圣徒而已,在我眼中,邪教只有一个,黑佛母。」 「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门神身上,只要蒋青鸾一来,就有办法破解这一关。 」杨逍心中有了底。 「错,她来会比我们死得更惨。」项风尘摇头。 「为什麽?」 项风尘拉着杨逍,与他一同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这里面的问题很复杂,与你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二人闯进院中,里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问题都没搞清,你就敢进来?」如果不是神龟甲在他手上,杨逍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项风尘是假的。 转过身,项风尘看向他,「我是在救你,刚才那门神变脸了,你没发现吗? 见杨逍脸色变了,项风尘拍了下他的肩膀,似有深意的望着他,「莫怕,为师会护着你的。」 杨逍拨开他的手,回以警告的眼神,「我们是合作的关系,而且我是纳兰署长魔下的队长,论立场,你我水火不容。」 「跟着纳兰朔混有什麽前途,杨逍,我很看好你,等这次离开後你跟我吧, 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这麽关心蒋青鸾,肯定是喜欢她,等出去後我将她抓来送你,一个少祭司,为师还是能摆平的。」项风尘盯着他,迫切道:「怎麽样?」 「不怎麽样,我现在要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告知纳兰署长。」杨逍觉得这个项风尘也不大正常,和他待在一起,也很危险。 「我劝你不要,你现在出去,立刻就会死。」项风尘一句话就劝住了杨逍,「我建议你先看看门神。」 因为两扇门都被推开,从杨逍所站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侧的门神,只见在惨绿色光芒的映衬下,门神脸色变了,从似笑非笑变得阴森冷漠,同时手中扶着的那把刀也不知何时打开了,带着锈迹的黑刀刃看的人遍体生寒。 当然,最可怕的还是门神的眼睛,一双眼珠子不偏不倚,刚好看向杨逍的方向。 刹那间杨逍脑海中就闪过一幅画面,当他走出门槛时候,会立刻被那把刀铡成两截。 「你已经惊扰了门上的怨魂,现在这门差不多成了鬼门,只可进,不可出了。」项风尘叹息一声。 院中搞不好还有鬼隐藏,现在对於杨逍来说,只剩下与项风尘合作一条路。 二人避开角落中那口井,开始查看院子,他们发现所住的三间房的房门两侧,也都各贴着一张门神,从右到左,二人一间一间看过去,张松德的房间与蒋青鸾的房间都没什麽问题,不再是人皮门神,而是很普通的贴纸门神,门神的样式也很合理,直到二人停在最左侧,属於他们的那间房前。 同样是贴纸门神,样式也没大问题,可奇怪的是,就是给人一股子不一样的感觉,盯着门神看久了,感觉全身上下阴森森的,杨逍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门神有问题,杨逍可以确定,但暂时他还无法确认问题出在哪里,他不敢凑得太近,只能眯着眼,一点点仔细看。 身侧一条手臂伸出,指向左边门神的靴子,下一秒,杨逍顺着项风尘手指的方向终於看到了,在门神的靴子与裤脚之间,暴露出了一小截腿,而借着幽暗的光,能看到露出的腿上布满青色的鳞片,这不是什麽驱邪避祟的武门神,就是一只鬼! 一只伪装成武门神的鬼! 与之对应的右侧门神也是一样,不过这次破绽在手背,武门神提起兵器的手背上竟偷偷嵌着一颗眼睛。 「这不是门神,是披着人皮的鬼,也叫鬼门煞,今夜它们会为鬼引路,找到我们的房间。」项风尘低声,「无论我们开不开门,鬼都能进来。」 「为什麽这东西会贴在这里?」杨逍背後一阵後知後觉的冒冷气,「我的意思是...伯爵府的人为什麽要针对我们?」 「不知道。」项风尘实话实说,「或许是另两个房间都死过人了,要麽就是觉得我和纳兰朔太难对付,先除掉我们,剩下那些人也就翻不起什麽浪花了。」 「你有什麽办法没有?」杨逍呼吸急促,眼前这东西肉眼可见的邪门,他一点也不想碰,「要不我们今夜去另两间房对付一夜,让鬼扑个空?」 「不妥。」项风尘伸手点了点那口井,「别忘了,那口井也不对劲,分房也算是定下的规矩,若是坏了规矩,井里面那东西怕是会找上门。」 「我有两个办法,第一,也是最稳妥的,将这两尊鬼门煞请走,请到另两个房间门外,我们把他们的门神请回来,双方换一换,让他们给我们挡灾。」 「第二呢?」杨逍追问。 「我尽量将这两尊鬼门煞移一移,能移多远,我不敢保证,中途我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出现意外。」突然,项风尘看向杨逍,一脸认真道:「我说的意外是指对你。」 「选第二个,现在形势不明,大量减员无异於自杀。」杨逍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望着杨逍那张冷静下来的脸,项风尘缓缓点头,不由赞道:「不错,有胆量,也够果断,那就依你,乖徒儿,你在身後躲好了,且让你看看为师的手段!」 说罢,项风尘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布包,打开後,里面是几根短香,用火摺子点燃,夹在左手中指与无名指间,住一口气,将手伸向左侧的鬼门神前。 下一秒,原本竖直向上飘的香气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一般,竟拐着弯,朝左侧鬼门神脸飘去。 香头火苗骤然亮起,整支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烧,约莫半分钟的时间, 甚至更短一些,杨逍看到鬼门神的那双赤晴眼一点点闭上,直到完全闭合,像是睡着了一样。 也是在此刻,鬼门神终於露出了真容,武将服下包裹的竟是一只青面猿牙的恶鬼,恶鬼闭着眼睛,睡得香沉。 趁着恶鬼熟睡,项风尘动了,他右手摁住门神一角,闭着气,左手保持送香的动作,一点点将鬼门神朝左边平移,这一幕在身後的杨逍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因为门神纸毕竟是贴上去的,可此刻,却好似浮在水面上一样。 移动过程肉眼可见的吃力,项风尘虽然口气大,可确实是有真本事傍身的, 只见他脚踩天罡步,一路将鬼门神平移出去3米多,接近4米的距离,贴在墙上。 在手中的香即将熄灭的前一秒,他也松开了手,随着整支香燃尽,鬼门神也猛地惊醒,再度恢复成了门神的模样。 紧接着,项风尘又故技重施,将右侧的鬼门神也平移过来,来到左侧鬼门神的身边,两尊鬼门神之间的距离与之前贴在门上时保持一致。 做完这一切後,项风尘这才轻轻吐了口气,转过身,不等与杨逍炫耀,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只见杨逍嘴里叼着一根香,像是抽菸一样,香雾缓缓朝上飘。 「好小子,防着我呢。」项风尘不怒反笑,心中对杨逍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这小子贼得很,为防他出现意外,先为自己做好了自保措施。 以香封口,会断人气,短时间内会让鬼摸不清自己的位置,为他自己创造逃走的机会。 「把你身上的香都交出来,我知道你有准备。」项风尘伸手朝杨逍讨要。 拿到七根香後,项风尘简单算了下,差不多够用,这才动手,只见他将香抓在一起,在杨逍异的目光中,居然在两尊鬼门神所在的那部分墙上用香画出了一扇门。 当然,只是个门的形,简陋的就好似是儿童的简笔画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想用这东西骗鬼?」杨逍觉得项风尘搞不好是疯了,在他眼中,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基本为零。 「这也是没法子的办法,能不能成,看你我师徒的命了。」叹口气,项风尘丢掉手中香,用脚碾碎。 做完这一切,二人就来到院墙角落处藏好,这里有几颗树挡着,二人各找一颗藏在後面。 「你说下一个来的会是谁?」杨逍小声问。 「我想是龚半兰,你们纳兰署长能混到今天不是白混的,他肯定知道龚半兰找我疗伤是有话要对我讲,既然不肯当众说出来,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指认某人有问题,是鬼。」 「而我又带你一同离开,这说明你我没问题,龚半兰指认的不是我们,所以在剩下的人中,就有龚半兰指认的那只鬼。」 「不过他明白一个道理,往往指认他人的人才是心里有鬼的那个,所以在不清楚龚半兰指认的那人的前提下,他所能怀疑的最大嫌疑人就是龚半兰,我如果是他,就会第一个把她弄出来。」 「糟了......」下一秒,杨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脸色的一下就白了。 「怎麽了?」项风尘皱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男人告诉我们说可以一个人来,也可以两个人来,对不对?」 「对啊,当时我们还说这规则蛮奇怪的。」项风尘回忆。 「你看龚半兰那身伤,她还能一个人走来吗?」杨逍忽然问。 项风尘闻言愣了一下,突然,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看,「这规则好像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她需要有人扶着她来!」 「她就是鬼!无论能不能打开门,那个扶她一起来的人都会被她杀掉!」杨逍语气急促。 这只是个猜测,但杨逍感觉可能性极高,不过现在说什麽都晚了,纳兰朔他们毕竟不清楚这里的状况,杨逍猜测扶着龚半兰来的多半是蒋青鸾,或是常楚楚,她们是一间房的人,住在最中间那间,而在房门前,「龚半兰」会被真门神挡住,到时候,那个与她同来的人肯定也会发现异常,不过.:.想跑怕是没机会了。 不等杨逍想下去,院门外传来了窒窒的声响,好似是某个腿脚不好的人脚不离地,蹭着地面走。 杨逍项风尘不由得屏住呼吸,透过缝隙朝院门看,不多时,一道步履的人影走了进来,一只手还扶着门。 在门前绿灯笼的映衬下,二人看清了,来人正是龚半兰,不过只有她一人, 还拄着一根木头当拐杖。 杨逍提起的一颗心终究是放下了,在心底疯狂给自家署长点赞,想来是纳兰朔也担心派人与龚半兰同行会出现意外,於是给她临时搞了个木头拐杖,让她自己一步一步挪来。 绿色的光映在龚半兰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一幕看的杨逍胆战心惊。 不过平心而论,他们并未在龚半兰身上发现什麽疑点,只见龚半兰左右瞧着,终究是迈入了院子,距离近了一些,他们也看清了龚半兰的脸,她紧咬着嘴唇,脸上充满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她在找人,迫切与队友汇合的模样非常真实。 可就在她一步步朝前挪,靠近那三间房後,突然站定,片刻後转过身,居然朝杨逍项风尘住的那间房走去,下一秒,在杨逍惊恐的目光中,龚半兰越走越偏,绕过近在哭尺的房门,径直来到项风尘用香在墙上画出的那扇「门」前,站在两尊鬼门神中间,抬起手,一下下拍打。 「项先生,是我啊,我有很重要得事情要和你说。」龚半兰的声音听起来飘忽不定,却又异常真实,「张松德是鬼,纳兰先生已经被他给害死了!」 第602章 请君入瓮 第602章 请君入瓮 果然,是贼喊捉贼,真正的鬼就是龚半兰这麽说或许不大恰当,准确说,是真正的龚半兰已经死了,她在驱仪式上被鬼换掉了。 即便没有拍墙的动作,龚半兰的这句话也没有任何说服力,毕竟连她这麽个路都走不利索的子都没事,纳兰朔这个老油条说死就死了,换谁也不会轻易相信。 杨逍项风尘大气也不敢喘,不过从鬼拍「门」的行为来看,它并没有发现二人的行踪,还以为他们藏在房内。 现在杨逍最担心的是下一个人突然来,一旦与鬼遭遇,来的那人自己死不说,恐怕还要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龚半兰」在拍了一分钟墙後,貌似也意识到自己被识破了,突然不再说话,冷冷盯了面前的墙几秒钟,随即转过身,步伐僵硬的朝院门走去。 自始至终,「龚半兰」都不曾靠近另两间房,甚至连看都不看。 目送「龚半兰」离开,杨逍越瞧越觉得古怪,明明她的动作除了僵硬一些, 其馀还好,可不知为什麽,就是有种非常不协调的感觉,直到一旁的项风尘伸出手,指向「龚半兰」脚下。 下一秒,杨逍微眯的眼晴缓缓睁大,稀薄的月色将影子投射在地上,只见影子的动作与「本人」并不完全相符,手臂摆动与脚步行走更是奇怪,影子上下半身充斥着违和感,那种感觉就像是拼接上去的一样,而且影子要比「本人」臃肿得多。 就在杨逍以为鬼会就此离开时,异变发生了,已经走到距离院门仅仅5米不到的鬼突然毫无预兆的转头,直直朝着他与项风尘的藏身处看来,视线交错的瞬间,一股子寒气拔地而起,沿着脚底,直窜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 「被发现了.. 现在再来纠结为什麽被发现已经没意义了,鬼已经转过身,朝他走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可此刻的杨逍却好似被定住了似得,手脚冰凉,根本动不了。 「察「察「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音符,用尽最後一丝力气,他才挪开视线,避开与鬼对视,看向脚下,他已经暴露了,这里藏不住了,他脚步很轻的朝後退後面还有一颗树。 他很识趣的没有躲去项风尘藏身的地方,自己惹下的麻烦再连累一个人就没必要了,即便是自己死了,留下项风尘配合署长,他们也有很大机会从这个任务杀出去。 至於署长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死,迁怒项风尘与他同归於尽,这就不是杨逍能考虑的问题了。 他一路向後退,摸到了那棵树,立刻藏到了树後,不过脚步声却没有因此停下,而是越来越近了,杨逍不敢抬头看,他在堵,赌鬼只能找到他刚才藏身的位置,赌千钧一发之际,项风尘会出手救下自己。 「唻「察「察脚步声很近了,已经来到他之前藏身的那棵树附近,杨逍低着头,盯着自己脚背,压根不敢抬头,只能靠听声音判断鬼的位置,可令他琢磨不透的是,鬼并没有来找他,那脚步声非常奇怪,像是在绕着某个地方不停兜圈子。 杨逍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约莫几分钟,或许更短一些,处於巨大压力下的他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准确判断,突然,他听到一声不和谐的杂音。 「嘎吱一一」」 像是某扇老旧的门被人用力推开。 方向...正是院门的位置,之前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下一个人,来了。 不知道是谁,但无论是谁都死定了,他只希望不是纳兰署长。 紧接着,脚步声笔直朝院门走去,这也让杨逍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他得救了,有人成功将鬼的注意力吸引走了,而那人也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鬼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离开院门,直到完全消失,杨逍也没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没有尖叫,没有慌乱,没有杀戮,没有血腥味,什麽都没有,什麽都没发生。 杨逍依旧没有抬头,鬼的狡诈他见多了,他怀疑这是鬼设下的陷阱,鬼并没离开,就在附近,只要他一抬头,鬼就能锁定他的位置,立刻将他杀死。 他没动,但右侧有脚步靠近,「它走了,没事了。」是项风尘的声音,他在自己身後,声音压得很低,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杨逍一动不动,也不回答,低着头,像只木偶一样。 「你小子可真谨慎,真难杀啊..::.:」项风尘见此场面也被搞得哭笑不得, 只得用力去杨逍的脖子,让他扭头看自己,「看看,是我,要不是为师刚才出手,你小命就交代了。」 想到鬼应该不会做出脖子这种事情,杨逍确认了项风尘的身份,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之前自己藏匿的那棵树後,只见围绕着树下留下许多奇怪的脚印,一圈一圈的,而在树後,斜插着一庄短香,不过此刻香已经快燃尽了。 无疑,正是这柱香救了他。 「那只鬼的怨气都在眼睛里,不可与它对视。」之前那一幕也惊了项风尘一身冷汗。 走到之前那棵树下,杨逍蹲下身,将那香拔出,只见尾部插入土中接近两厘米。 这香是项风尘点燃後丢出来的,可能将香精准丢出数米远,还能插入土中而不断裂,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这项风尘手上也是带着功夫的,绝不仅仅是智将那麽简单。 「多谢项前辈。」杨逍转过身,严肃的拱手道谢,无论项风尘之前与自家署长有何恩怨,这次确实是实打实救了自己,这份情当得起一声前辈。 「无妨,你我不必客气。」项风尘捻着胡须,颇为受用。 「前辈,之前我听到有开门声,然後鬼就走了,这是怎麽一回事?是谁来了?」杨逍趁热打铁问。 项风尘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扇院门,之前他们完全推开的是左边那扇, 右边只是捎带一下,可现在,右边那扇也被完全推开了,大门洞开,能看到外面的路。 「没人来,是白福门神。」项风尘叹息一声,眉宇间多出了一丝阴霾,「现在事情麻烦了,之前是人许进不许出,现在,鬼也一样了。」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如果一只鬼走进来,那麽它也出不去了,会陪着我们,直到天亮。」项风尘低声。 「那要是剩下的人中还有被换掉的,我们今夜岂不是完了?」杨逍惊了。 「是有点麻烦。」如今的局面让经历过大场面的项风尘也感到棘手,他在等纳兰朔来。 二人商议後决定按兵不动,就藏在这里,毕竟谁也不清楚下一个来的是人是鬼。 不多时,杨逍忽然听到一阵很轻很轻的摩擦声,他开始还以为是风吹落叶的沙沙声,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声音由远及近,最後...竟停在了他背後不远的地方。 可他身後什麽都没有,只有一堵一人多高的青色院墙,杨逍下意识要回头, 不过却被身侧赶来的项风尘一把摁住,杨逍立刻会意,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 寇密..... 身後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墙上爬。 杨逍顶着压力,取出私藏的一根香,折断成两截,用火摺子点燃,一根自己叼着,另一根,被项风尘拿走,同样叼在了嘴上,二人抿紧嘴唇,像是两根棒槌一样在原地。 足足半分钟的平静後,身後搞出异响的东西离开了,寇的声音逐渐远去,直到消失。 一分钟。 两分钟。 项风尘不动,杨逍也不敢动,直到差不多3分钟後,香就快要烧到嘴唇了,项风尘才慢慢慢慢抬起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抖落掉包袱皮後,露出了一块边角锋利的小镜子。 这是块铜镜碎片,是打碎了房内的铜镜才得来的,杨逍之前见过,只见项风尘慢慢举起铜镜,对准二人身後,不断调整铜镜的角度,直到对准院墙上方。 下一秒,项风尘捏紧镜片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破碎的铜镜中,一道臃肿的鬼影正趴在二人身後的院墙上,那张腐烂的鬼脸居高临下,冷冷盯着他们。 香烧到了嘴唇,杨逍痛的直抽搐,可依旧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更不敢张嘴, 泄了人气,就这麽又僵持了半分钟,终於,腐烂鬼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爬走了。 跟随着项风尘吐掉口中的香,杨逍的嘴唇都被烫肿了,反观项风尘,还好模好样的,两人的香都差不多长短,杨逍怀疑他有某种诀窍。 「看清了吗?」项风尘低声。 「那只鬼的样子和龚半兰很像。」虽然那是一张腐烂的鬼脸,但大体轮廓还是能看清的,而且他确定,那只鬼绝不是龚半兰。 联想到伯爵府中的鬼不止一只,杨逍立刻想到了「土地庙」中的那些塑像, 他怀疑伯爵府内的这些鬼,就是雕塑的原型,被老侯爷残害死的那些前朝忠良。 脚步声打断了杨逍的思绪,脚步声在院门外,又有人来了,一道人影谨慎的走进门,藉助门外挂着的那只灯笼,杨逍看清了,来人是张松德,此人在院中张望片刻後,注意到了最左侧,也就是杨逍住的那间屋子,明显被那贴在墙上的两尊门神吸引了,可他没有靠近,而是观望一阵後,选择先回自己的房间。 来到房门外後,也并不急着推门,而是先侧耳贴在门上听了一会,确认没动静後,又动手敲了敲,他敲击的动作颇为古怪,像是在按照某种节奏,与此同时,杨逍听到一阵怪异的唱腔,夹杂着一些方言,还有些叽里呱啦听不大清晰的外国话。 「缅泰语,是阴庙的人。」盯着张松德那里的动静,藏身在树後的项风尘微微皱起了眉头,「不对,这人的功夫不到家,不是庙中的阴祝,应该是跟人学过一点,只懂得一点皮毛。」 不管怎麽说,能确定是人就好,这个张松德也是个谨慎的人,进个门都这麽多讲究。 「阴庙是什麽东西?」杨逍低声问,他也对这个神神秘秘的张松德来了兴趣「一个盘踞在缅泰北部三不管地带的势力,里面能人很多,手段非常邪门, 没人愿意招惹他们。」项风尘小声解释。 「很强吗?」 「嗯。」项风尘难得的正色点头,「这麽说吧,国内公认最强的是巡防署, 联合会,商会三家大势力,而在缅泰北部,阴庙就是三不管地带的天,就算是国内三大势力想要插手那里的事情,都要先拜一拜这尊地头蛇,不然就玩不转。」 「阴庙的那位大祭司手段通天,三十年前曾硬吃了商会走私到那里的一批货,商会的大掌柜带人前去讨要未果,最後打了起来,胜负不知道,但是那批货没要回来是真的。」对於这些江湖事,项风尘了解的远比杨逍多,闯江湖想要活得长,不光要有手段,眼界也很重要,至少要知道什麽人惹得,什麽人惹不得。 「商会怎麽说也是咱自己人,自己人被抢了,巡防署和联合会不帮着出头吗?」杨逍问。 闻言项风尘忽然乐了,接着用一股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他,低声问:「你猜商会的那批货是怎麽丢的?」 此话一出,杨逍就懂了,这笔买卖是被巡防署,要不就是联合会搅黄的,他们两家中的某一家,或是两家一起,将消息泄露给了阴庙,这才导致货被劫走。 不出意外的话,抢来的的东西阴庙也不敢独占,按照规矩,肯定要分出一部分给这两家,这样买卖才能长久。 「开门了。」杨逍忽然发现。 张松德推开门的同时立刻闪身,将出路让开,来到门左侧跪下,一个头磕在地上,态度愈发恭敬,像是要将房内的什麽东西送出去。 可下一秒,杨逍就见身边的项风尘脸色瞬变,「这个白痴跪反了,这不是送鬼,是特麽请鬼!!「 第603章 救人 第603章 救人 话音未落,杨逍忽然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循声望去,是角落中的那口并里传出来的,紧接着是并绳被拉扯发出的难堪重负的嘎吱声。 有东西要从那口井中出来了,是昨夜的那只鬼!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屏住呼吸,眼角都在跟着抽搐,杨逍已经在心里将张松德的八辈祖宗问候了个遍,学艺不精害死人啊。 他完全没必要搞这些么蛾子,只要大大方方走进门,什麽事情都不会发生。 水声与井绳被拉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可奇怪的是,张松德却像是什麽都没听到,一点该有的反应也没有。 更奇怪的是,随着张松德缓缓站起身,水声与拉扯声瞬间就不见了。 起身的张松德又对着门外恭敬的作了个揖,若是不知底细的人看来,完全是一副高人的派头,随後才迈着四方步,仰首挺胸走进房间,返身将门关闭。 可就在他双手关门的刹那,杨逍瞳孔骤然缩紧,只见在张松德身後站着一道臃肿的鬼影。 「砰。」 门关了。 「蠢货,无可救药,愚不可及的蠢货!」一贯表现冷静的项风尘被气的直脚,「他是怎麽活到现在的?!」 杨逍时刻留意着房内的动静,只见里面有光亮起,想来是张松德点燃了烛。 「鬼怎麽还不动手?」杨逍觉得奇怪。 「他要立刻死就好了,这个白痴,今夜他要惹出大乱子!」项风尘死死盯着亮灯的房间,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将房门烧个窟窿,「要不是门上的那对门神在, 他现在早就死透了,可鬼是被请进门的,门神也压不住,等水污了门神的眼,他的命也就到头了。」 「那还要多久?」杨逍追问,毕竟今夜其他人还没回来,算上娄辉阳和方舟,那一屋子可有3个人,这是三条命。 「不知道,但肯定挨不到天亮。」项风尘给出答案。 现在任务还未明朗,一次失去三个人,这个代价太大了,思考片刻,杨逍提出建议,「要不我们拦下剩下的人,拦住方舟和娄辉阳,把事情告诉他们,今夜让他们到我们房间对付一夜。」 「不妥,这府中最重规矩,临时换房也是坏了规矩。」项风尘当即否决了这个提议。 杨逍明白,项风尘是不想为他们二人承担风险,毕竟一旦因为坏了规矩引出乱子,他们谁都跑不了。 另外一点,也是杨逍最担心的,他也无法确认稍後回来的方舟与娄辉阳究竟是真的,还是鬼假扮的,贸然接头,风险太大。 「沙沙沙.....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杨逍项风尘不再说话,盯紧院门,脚步声很轻,来的人非常谨慎,进门後发现是常楚楚。 常楚楚观望四周,最後目光停留在最左侧那间房,也是杨逍住的那间。 杨逍明白她在想什麽,这女人肯定是在想,明明自己与项风尘先回来,可为什麽房内却没亮灯,而且她也一定注意到了贴在墙上的那两尊「门神」。 门神不贴在门上,却贴在光秃秃的墙上,看起来就不对劲。 常楚楚没有靠近细看,而是避开他们的房间,绕了个圈,从右侧来到自己住的那间房,打量了片刻门上的门神後,也没有贸然进门,先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在门前点燃了一根香。 将香送到两尊门神面前,各自停留了一会,又贴近门侧耳听,确认里面没有动静後,这才慢慢将门推开。 从杨逍的角度看,屋内有些黑,常楚楚站在门外朝内瞧了瞧,下一秒,右脚後撤一步,左手擎香,探入门内,对着左,前,右三个方向,各自点了一下。 「罗刹三点头,阎王也不留。」项风尘眉头一皱,似乎有些惊讶,「是赶尸一脉的人。」 「赶尸传男不传女,巫蛊传女不传男,这是老一辈的规矩,她怎麽可能是赶尸匠?」基本的见识杨逍还是有的。 「你说的不错,她是赶尸一脉的人,但不是赶尸匠。」项风尘轻点了下头。 「赶尸这门手艺大凶,遇到的尸体更是千奇百怪,寻常尸体就不说了,一些枉死的,横死的,因为怨气太重,可能半路上就要生出么蛾子。」 「物极必反,阴噬阳凶,此时就需要她这样的女子了,在行内她们叫女俑, 都是一些周身带煞,命格很硬的女人,在驱赶一些邪门户体时,为防止半路出事,都会带上一只女俑,一旦有起尸的迹象,或是遭遇鬼打墙,赶尸匠就让这些女俑倒骑在棺木上,这样方可保平安。」 「遇到一些无论如何也讲不通道理的,女俑会帮助赶尸匠开棺,撬开尸体的牙,用手指去扣尸体的嗓子眼,将最後一口怨气放出来,当然,危险性可想而知。」项风尘解释的很详细。 闻言杨逍突然记起一件事,常楚楚自称入师,而且右手缺失了一截手指, 断口部位处理的非常仓促,当时他第一眼感觉就像是被什麽东西咬断的。 「此人...很厉害?」杨逍不由得压低声音,他曾与常楚楚同行,不过对此人的印象并不算深刻。 「算不上厉害,有点本事,但不多,寻常女俑在赶尸行当中不过是消耗品, 死一个,再找一个也就是了,她算不得上品,充其量就是个中品。」项风尘一边看一遍点评,「命里带些煞,但不够狠,我当年有个徒弟比她强多了。」 「你那个徒弟是煞星命?」杨逍好奇问。 「算是吧,但分和谁比,她俩捆一块也比不过你,你不是煞星,你是活阎王。」项风尘一脸认真说。 闻言杨逍脸都绿了,死去的记忆在疯狂的攻击他,上次闯户林鬼打墙的时候,蒋青鸾也是这麽说的。 「你那徒弟不会是蒋青鸾吧?」杨逍心头一惊,难不成这老小子也是组团进来的。 不料项风尘眉头一皱,「为什麽这麽问?」 在得知蒋青鸾也对杨逍有一番评价,且溢美之词几乎相差无几时,项风尘对这个年轻女人也来了兴趣,「这些小辈中也就她算是个人物,心够重,手够狠, 见识也不错,毕竟是夷教的少祭司,等为师帮你俩圆房後,也收她做个弟子,夷教少祭司的身份,说出去也不给为师丢脸。」 「你就不怕夷教的人来找你麻烦?」杨逍冷笑。 「找我麻烦?」项风尘也笑了,「人是你睡的,与我有什麽关系,我看在你是我徒弟的面子上教她本事,我还有错了?」 「我知道为什麽你徒弟都死光了,就你还活着了。」杨逍缓缓吐出一口气, 「死徒弟不死为师。」 不多时,娄辉阳也到了,将门推开後,根本不理房内张松德的搭汕,而是坚持用自己的法子试探一番,确认无误後,这才进门,项风尘点评此人为黑佛母的信徒,但应该是没有位阶在身。 接下来是方舟,没有任何前戏,推开门见里面有人就进去了,动作非常麻利。 很快,蒋青鸾也出现了,只见她停在房门外立片刻,点燃一根香捧在身前,转身,用後背碰开门,直挺挺站在门槛上,脚尖冲外,脚跟冲内,面无表情。 这一幕可把房内的常楚楚吓坏了,从杨逍的角度看,能看到常楚楚的影子映在窗後,贴的很紧,貌似是随时准备翻窗逃走,换位思考,蒋青鸾的这一套动作比鬼还像鬼。 「这才是高手,夷教果然有点真本事!」这一幕引起了项风尘的极大兴趣, 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约莫半分钟的时间,蒋青鸾低头瞧了瞧身前的香,没发现问题後,这才转身,从门槛下来,走进房间的同时将门关上, 与杨逍猜的差不多,果然是自家纳兰署长殿後,项风尘见杨逍迫切的模样忍不住嘲弄:「还是你们纳兰署长心眼多,先让蒋青鸾给自己探路,然後自己再回来,这样即便遇到一些麻烦,凭藉蒋青鸾的本事,也有机会化解。」 杨逍根本懒得搭理他,直到纳兰朔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外,杨逍很好奇,自家署长会有怎样的本领。 先是在院门外停留片刻,查看两尊白福门神,杨逍见状心生担忧,唯恐署长着了道,不过身侧的项风尘则完全不在意,「放心好了,你的纳兰署长没那麽好杀,否则当年我就除了他。」 走进院子後,中间以及右侧屋子都有光亮起,唯独他们那间屋子是黑的,纳兰朔迟疑片刻後没有靠近,而是在杨逍震惊的目光中,转身朝他们藏身的位置走来。 「出来吧。」纳兰朔低声,在距离面前第一棵树5米左右的距离停下脚步。 低沉的嗓音,坚定的步伐,挺拔的身躯,比夜色还要深邃的目光,暗夜下的这道身影牢牢印在了杨逍的脑海中,一时间竟忘了走出去,自家署长简直帅炸了。 就在杨逍终於回过神,打算出去迎接时,下一秒,纳兰朔挪动脚步,转动身体,面朝另一个方向的阴暗处,低沉的嗓音中甚至多出了些许威胁:「出来吧, 我已经看到你们了。」 杨逍:「???」 「别蒙了,我们在这呢。「 项风尘人未动,声先行,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将纳兰朔惊得後退一步,瞬间面朝这里,做出防御的姿势。 见杨逍也跟着项风尘一同从树後走出来後,纳兰朔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强撑着点点头,一脸冷漠道:「你们果然在这里。」 「先回去,回去再说。」 项风尘带路,三人快速返回房间,就在三人点亮蜡烛,刚坐下,还不等喝口水的功夫,寂静的夜色突然被打破。 「咚。」 「咚。」 「咚!咚!咚!」 远处传来一阵鼓声,鼓声带着奇怪的节拍,就和他们在驱仪式上听到的一样。 第五通鼓,终於是到了。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驱邪仪式才算终结。 在听到龚半兰是鬼後,纳兰朔缓缓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意外,他之所以将龚半兰第一个送出来,就是因为怀疑她,在第一组人与第二组人之间,他有意空出了大量的时间,为的就是给项风尘杨逍足够的时间做准备,在这方面,纳兰朔与项风尘也算是心有灵犀。 「驱仪式忌讳见红,几名伤者中龚半兰伤的最重,这应该就是她被鬼换掉的原因。」纳兰朔说出自己的见解。 项风尘将张松德被鬼缠上的事情讲了出来,这下纳兰朔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不过很快,他就做出了一个令杨逍意外的决定,「我们得救他。」 「救?」 「嗯,任务目前还未清晰,我们承受不起这麽大的减员,留下他们,关键时刻还有用。」 顿了顿,纳兰朔的下一句话彻底说服了杨逍,「你们应该也看到院门外的白福门神了,今夜许进不许出,想想看,一旦张松德他们三个全死了,今夜这院子里会变成什麽样?」 「会出现四只鬼,而且还出不去,就在院子里找人杀。」项风尘叹息一声, 「这是最坏的结果。」 「而且我们这间房没有门神,首当其冲,我想那两个女孩也不一定会给我们开门。」纳兰朔继续说。 「我知道你要做什麽了,你想用这东西镇住那只鬼。」项风尘从怀中将神龟甲掏出来,放在桌上。 「能做到吗?」纳兰朔望着他。 项风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朝门走去,「不用看了,有月无星,没有积雨云,是个好天气,我来的路上看过了,连风都没有。」纳兰朔开口。 果然,在听完後,项风尘甚至都没有去验证,转过身的同时点了下头,「可以,但我一个人不行,你得帮我。」 「好。」纳兰朔很痛快的答应了。 项风尘扭头看向杨逍,严肃道:「杨小子,有件事要交给你,你去另两间房,就说今夜闹鬼,告诉他们我和纳兰署长不久後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让他们千万不要添乱,不要出门,不要出声,更不要朝外看,安静睡觉就好。」 「你要确保张松德亲耳听到,听清楚。」项风尘强调。 第604章 井 第604章 井 「今夜防的就是他。」杨逍能猜到。 「他已经被鬼缠上了,鬼能与他共享视野,我们要接近那口井,务必不能被发现。」纳兰朔解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明白了,今夜的关键只在张松德一人,但为避免被怀疑,又不能明说,一旦点破,後果难测。」杨逍心中了然。 「是这个意思,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能藉助这枚神龟残甲,镇压住那口井的煞气,将鬼送回去,保住张松德的命,今夜谁都不会死。」项风尘低声,「那只鬼就死在院中的井里,那口井才是根源。」 「你们需要多长时间?」这种事情危险非常,拖得越久风险就越大,时间很关键。 「一香。」目光深邃,项风尘嗓音低沉有力,「我们两个联手,不出意外的话,一烂香足够了。」 纳兰朔从怀中取出一只包裹成条状的布包,打开後,里面是三香,他取出一支递给杨逍,「这些香是蒋青鸾主动给我的,那个女孩不简单,今夜如果出现意外,你去找她。」 「别磨蹭了,你准备好,一分钟後就出发。」项风尘找来一只青瓷大碗,同时检查火摺子与从纳兰朔处得来的那柱香,成败在此一举,马虎不得。 「小杨,别紧张,我是有把握才会去做这件事,你记住,我们两个出去後, 你就待在屋子里。」 顿了顿,纳兰朔伸手轻轻拍了下杨逍肩膀,「记住,无论今夜发生什麽事, 你都不要插手,即便出现意外,鬼也很难一次将我们两个老家伙全都杀死,无论谁活下来,你都要配合活下来的那个人,争取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纳兰朔扭头看向正在吹火摺子的项风尘,「邪术士,你我之前的约定还作数吧?」 项风尘闻言抬起头,嘴角咧开,扯出一张难看的笑脸,「作数,你若死了, 我护着杨小子离开。」 「署长,你别说晦气话,这...这太不吉利了。」杨逍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夜的事情貌似比他所想还要危险得多。 「好,不说了,人老了,就爱胡思乱想,你只管做好你应该做的事,剩下的事,我和项先生会做的。」 闻言杨逍下意识的皱眉,这还是他第一次从署长口中听到项先生这个称谓。 「去吧。」纳兰朔笑了笑。 现在出去应该不会有什麽危险,毕竟目前已知的两只鬼,一只杀死龚半兰的鬼被隔绝在了院外,另一只并中鬼现在缠上了张松德。 即便是这样,他依旧习惯性的在门窗後各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後,这才悄悄打开门,走入院中的他习惯性的看了眼角落处的水井,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原本的那股怪异感不见了,现在的那口并安静的坐落在那里,稀松平常。 抬头望了眼天,没有乌云,一轮还算圆的月亮高挂在天边,稀薄的月色倾泻下来,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也几乎没风,周围沉浸在一片寂静的夜色中。 不再犹豫,他迈开腿朝中间的房子走去,那里是蒋青鸾与常楚楚的房间,他走到门前,先是敲了敲门,随即凑在门缝处,用最快的速度将龚半兰是鬼的事情与她们讲了一遍,又指出今夜会有危险,但让她们不要担心,稍後纳兰朔与项风尘会联手解决今夜的麻烦,不需要其他人帮忙,大家安静休息就好。 为避免意外发生,杨逍强调让她们不要出门,不要出声,也不要朝外看,避免被鬼盯上。 自始至终,房内都没有人回话,果然是谨慎的家伙,杨逍也不意外,让她们听清了就随便敲些什麽,给个回应。 几秒钟後,房内有敲桌子的声响传出,但也仅仅只是两下,就消失了,收到答覆的杨逍起身离开,走向最後一间房。 是张松德所在的右侧房间,也是今夜的重头戏。 一想到隔着门里面就有一只鬼,说不紧张是假的,他现在甚至无法确定房内究竟是什麽情况。 越靠近房门,那股不安地感觉就愈发强烈,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些极端血腥的画面,房内躺着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而此刻一只浑身湿漉漉,体态臃肿的溺死鬼正守在门後,等他靠近。 强烈的不安使得杨逍在靠近後有意识放轻脚步,房内静悄悄的,但他能感觉到,有视线正透过门缝盯着他,无论里面是人是鬼,肯定都察觉到了他在接近。 距离那扇门3米的时候,杨逍顿住了脚步,目光望向门上的那对门神。 他记起项风尘曾说起过,是这对门神才保住了张松德的小命,可毕竟鬼是被「请」进门的,门神也压不住太久,等水污了门神的眼,张松德的小命也就到头了。 果然,等他定晴看去,门神像没什麽大问题,唯独那双画上去的眼珠子却诡异的被水打湿了,墨汁氮氩开,就像是瞳孔被捣散了,两张门神像都是一样。 而且这水也不像是普通的露水,像是某种半透明的,颜色略微偏黄的粘液。 不经意间,杨逍嗅到一股子臭味,有些类似鸡蛋腐败发臭的那种,但味道要更为恶臭更为特别,杨逍瞬间联想到那具出现在张松德身後的臃肿户体,那是一只溺死鬼,这些粘液就是尸体上滴落的尸液,也正是这些东西污了门神的眼。 不过如今门神的眼晴还未完全瞎掉,这也就意味着鬼还没完全掌控主动权, 张松德还活着。 他们还有机会。 靠近门後杨逍尽量使自己的动作与表情都自然一些,毕竟他知道,门後此刻一定会有眼晴在盯着他,与之前一样,他用最快的速度将龚半兰的事情讲了一遍,同时提醒他们,今夜恐怕不太平,纳兰朔与项风尘会有行动,让他们只管休息就好。 「纳兰先生与项先生都是经验丰富的前辈,他们二人联手,不会有事的。 杨逍再次提醒,「我们所有人不要出门,不要出声,不要朝外看,安静睡觉就好,否则会惹祸上身。」 「如果听清了,就敲一下,一人一下。」杨逍低声继续说。 「咚。」 「咚。」 「咚。」 三声,而且是不同方位的三声敲击,杨逍点点头,道了声切记後转身离开, 他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 随着杨逍回到房间,纳兰朔与项风尘就开始行动了,二人出门後直奔井口, 各司其职,纳兰朔祭起一柱香,插在井上手摇鲈把手正对的并口边,项风尘则毕恭毕敬请出神龟残甲,镇在井沿上。 二人配合默契,项风尘盯紧香与神龟甲,纳兰朔摇动鲈把手,老旧的并绳一圈圈收紧,伴随着吱嘎吱嘎的声响,一个已经泡烂的破木桶摇摇晃晃地被提了上来。 项风尘眼疾手快,用手中的青瓷大碗快速的在桶中挖了一下,等青瓷碗重新被放在井口边,里面已经多出了大半碗水。 这井水凉的吓人,只是短暂的触碰,那股子寒意就像是渗透到了骨子里,项风尘忍不住捏紧手指,骨节泛白,并中的那个家伙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邪门。 纳兰朔与项风尘全程没有任何交流,每个人都在专注自己的事情,项风尘双手恭敬的捧起神龟甲,抬起头,找准月亮的方位,踏起天罡步,绕并逆时针走了三圈,最後屈膝前跪,将神龟甲慢慢慢慢放入盛满并水的青瓷碗中。 一旁注视的纳兰朔也不禁皱了下眉头,只见原本破损的神龟甲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在月色的映衬下,表面泛起奇异又瑰丽的花纹,好似在戏水一般。 见状项风尘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这果然是件难得一见的至宝,想当年他师傅苦寻半生,也不曾一见,虽然只是份残甲,但用来镇压这口并中的煞气还是绰绰有馀。 中间那间房中,常楚楚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视线盯着房门,脸上掩饰不住的紧张,而反观蒋青鸾,则稳坐钓鱼台一般,安静坐在桌前,喝着早已凉透的茶。 「你就不好奇吗?」常楚楚忍不住问,「你就不担心那两个老家伙做局害我们?」 「担心,但没用,如果他们铁了心害我们,我们防也防不住,不过我想他们没那麽蠢。」蒋青鸾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是: 常楚楚似乎还想挣扎一下,但下一秒就被蒋青鸾突然望来的冰冷目光压制的死死的,「不要说废话,杨逍的话已经带到了,让我们不要出门,不要出声,不要朝外看,你我安静听话就好,这也是那两位前辈的意思,我相信他们。」 「从现在开始,你闭嘴,就待在床上,给我安静。」蒋青鸾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常楚楚听清楚。 另一间房中,张松德三人围坐在桌前,气氛有些焦灼,终於,再也按耐不住的张松德猛地站起身。 「你要做什麽?」娄辉阳忙问。 「我要看看他们究竟背着我们搞什麽鬼?」张松德满脸横肉,常年在泰缅三不管地带讨生活的人都是一群亡命徒,他自然也不算什麽良善之辈。 「可是杨大哥说了,让我们今夜什麽都别管,安静休息就行了。」方舟小声说。 不料一脸凶相的张松德一瞪眼,「他娘的,你俩什麽时候穿一条裤子了?他是你的杨大哥,可不是我的。」 张松德扭头,看向娄辉阳,「我说,他看不明白你也看不明白吗,那几个家伙明显是有事瞒着我们,搞不好就是在做什麽局,想让我们做他们的替死鬼!」 娄辉阳面色阴沉,没炕声。 「你肯定也发现了,咱们三间房,只有他们的门神贴的位置不对,这不奇怪吗?」 张松德趁热打铁,想要将娄辉阳争取到自己身边,对於这个加入黑佛母教的家伙他还是有些忌惮的,「什麽今夜闹鬼,大家都会有危险,这分明是骗鬼的, 今夜即便有鬼找上门,肯定也是找他们三个,你们可别忘了,项风尘此人在江湖上的名声。」 「邪术士项风尘...:..」对於这个名号,娄辉阳也有所耳闻,这是个坏事做尽的家伙,通缉榜上的常客,要说项风尘肯冒着风险救人,说实话,他也不信。 「张兄弟,你说的有理,可我担心此刻出门查看会得罪那几个人,破坏团队团结。」 「用不着出去,趴在门缝处看一看就好,一旦发现他们真要害咱们,那也别怪咱兄弟不讲情面。」张松德恶狠狠说。 「这主意不错,可谁来看呢,若是兄弟你出头,万一有个闪失,损失太大了。」娄辉阳语气阴阳了起来。 意识到不对劲的方舟顿时紧张起来,果不其然,下一秒,张松德就将目光投向了他的身上,皮笑肉不笑道:「方舟老弟,这段时间我们没少关照你,吃白食可不是个好习惯,也该你出点力了。」 「不不,我们还是听纳兰先生的,纳兰先生和杨大哥不像是坏人,纳兰先生是巡防署的..... , 还不等说完,方舟就被一只毛茸茸的手臂住拎起,狠狠摔在地上,「他娘的,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张松德面目狞,两只手臂将方舟摁在地上,方舟一脸惊恐的望着他,不是被他的蛮横吓到了,而是...而是从他身上蔓延而出的那股子寒意,让方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为什麽,方舟有那麽一瞬间,觉得张松德就是鬼,至少...是与那些鬼东西相似的存在。 他不明百为什麽,此刻恐惧已经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张兄弟,快住手,你这是做什麽?」见场面差不多了,娄辉阳才走来,将张松德劝开,并蹲下身假模假样的安慰起方舟,「方舟老弟,你别往心里去,张兄弟是个爽快人,快人快语,你也知道,他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我们拿你当朋友,你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方舟看的明白,这二人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 今夜自己要是不妥协,这关怕是不好过, 「对不住了,二位大哥,是我不懂事,你们别和我一般见识。」方舟陪着笑脸从地上爬起来,「我去,我去好了。」 「哎一一」娄辉阳笑了,用力拍了拍方舟肩膀,「这就对了,咱们三个才是一夥的。」 在张松德娄辉阳的逼迫下,方舟一步一步挪到门後,接着蹲下身,将右眼凑近门缝,像是为了遮光一样,用两只手拢住自己朝外看的右眼,实则只是简单向外扫了一眼,立刻就闭上了。 「怎麽样,他们在做什麽?」娄辉阳催问。 「有两个人,像是纳兰先生和项先生,他们在院子的角落里,动作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方舟结合自己扫过的那一眼,一边回忆杨逍的交代,一边装模作样的往下编。 第605章 填井 第605章 填井 「哪里奇怪?」张松德急了,「你说清楚!」 本书由??????????.??????全网首发 「我...我也不知道,距离有些远,不过...不过他们好像在跳舞,望着天。」方舟尽量拖延时间。 「你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吗?」娄辉阳压低声音,他是个谨慎的人,就站在桌边,距离方舟有些距离,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方舟背後,试图确认是否有异常。 「你指的哪里不对劲?」方舟扭头问。 不等娄辉阳开口,蹲在门後的方舟就被一把推倒,「躲开,这没你事了!」 确认没问题後,张松德粗暴的推开方舟,现在他心头疑惑比之前更甚,果然,他的猜测没错, 什麽不能看不能说话都是假的,是项风尘那个老坏东西的障眼法。 有一件事他没说出来,其实在他回来後不久,他就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身上凉飓贱的,他不知道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这屋子出了问题,但现在他确认自己找到原因了,就是项风尘那三个家伙搞的鬼。 他们门上没门神,今夜实际是他们三个被鬼盯上了,他们不想死,就搞了招祸水东引,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大家好。 张松德暗自庆幸,多亏自己留了个心眼,否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取代方舟蹲在门後,张松德透过门缝朝外望去,果然,在院中的角落里,有两道人影。 一个是项风尘,另一个是纳兰朔,二人看起来非常奇怪,一站一蹲,身後就是那口水井。 在附近张望了片刻,张松德暂时还没发现杨逍的身影,不清楚是躲起来了,还是压根就没出来。 心中的猜测进一步被验证,今夜找上他们的那只鬼就是井中鬼,昨夜那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井口附近还有一个暗红色的光点,张松德明白,那是一灶点燃的香,他猜测项风尘这个老家伙是想将井中鬼引出来。 「不驱鬼,反而引鬼,果然有问题!」 张松德将脸凑得更近了,希望能再看的清楚一些,可事与愿违,他所看到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不多时,等他意识到不对劲後,竟然连项风尘与纳兰朔两道人影都分辨不出谁是谁了,两道人影就好似两团晕开的墨,四肢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不对劲...张松德後知後觉,问题好像不是出在外面的人身上,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眼角不知何时被水打湿,摸起来湿漉漉的,手指搓了下,还有些黏。 这不是眼泪或是水,而是种恶心的黏液,像是鱼身上的那种,也正是这股粘液蒙蔽了他的眼睛。 张松德心头一惊,他不记得自己曾接触过这种东西,更骇人的是,粘液透着股阴冷,无论他怎麽清理都清理不乾净,很快,脸上,脖子里,都挤满了粘液,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东西不停在朝他身上淋。 这下张松德彻底慌了,转身朝方舟娄辉阳求救,可任凭他张大嘴巴,却一个字都叫不出来,黏液堵住了他的喉咙,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沿着他的嘴巴,鼻子,眼睛,耳朵死命朝里钻。 这一刻出现在方舟娄辉阳眼中的画面更为恐怖,二人被吓得连连後退,只见一道臃肿的鬼影出现在张松德背後,两只被泡的发白肿胀的手臂从背後箍住张松德的脖子,硕大的身躯好似一只破麻袋似得「挂」在张松德身上。 不断有恶心的恶臭黏液从泡烂的腐尸上滴落,像是蜡烛的蜡液一样,淋了张松德满头满身。 「救我,救...:..」拖着尸体的张松德一步一步艰难的朝方舟走去,他的视线愈发模糊不清, 看人只剩下一个虚幻的影子。 瞳孔一点点溃散,如果他此刻撞开门冲出去,就会发现他此时的凄惨模样与门外的门神如出一辙。 门神的眼睛瞎掉了,上面湿漉漉一片, 桌上蜡烛的火苗无端抖动了几下,随着烛光压低,下一秒居然变为了惊悚的惨绿色,与此同时,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身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娄辉阳表情剧变,方舟的脸上更是一片惨白,只见在烛光不可及的阴暗角落处,竟凭空出现了一口井。 井口边还覆盖着枯叶与泥土,是院中的那口井没错,但不完全一样,这口井明显更新一些。 井绳一圈圈缠绕在上面,井上的轮架子也没有如今破旧的那般厉害,这应该是几十年前,甚至更久之前的那口井。 此刻张松德几乎完全瞎掉了,那股阴冷的黏液腐蚀掉了他的右眼,但挺着最後一口气,他依旧在尽力朝方舟走去,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啪嗒」一声响。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今日唯一的生路就在方舟身上,只要能抓到方舟,也许他就能活。 虽然只有一点点的机会,他也要争取,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拉着方舟一起死。 就算死也要拉着一个人,否则他不甘心。 其实拉谁无所谓,娄辉阳也可以,只不过他是老玩家,怕是没那麽好对付,好在此时不远处那道模糊的人影像是被吓傻了,居然一动不动,张松德用尽最後的力气,终於挪动僵硬的身体走上前,一把抱住了方舟。 他也听到了水声,在被鬼抱住後,他与那口井之间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他能感知到鬼要将他拖入井中,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先一步将方舟丢进去。 在他所遭遇的任务中,鬼大都一次只能杀一人,用了方舟填并後,他或许就有机会活。 在濒死时刻,张松德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怀中的方舟不断挣扎,可依旧无法挣脱束缚,张松德滑腻冰冷的手臂箍紧方舟的身体,用力之大甚至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响。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张松德拖着两条又湿又冷的腿,一点点将方舟拖向井口,如今的他已经完全瞎掉了,破碎的眼珠子正像打碎的鸡蛋般朝下淌。 在这一刻,求生的欲望压到了一切,他看不见并口,但能感知到并口的位置,那股阴森冰冷的感觉是做不得假的,也能听到哗啦啦,好似催命般的水声。 距离越来越近,怀中的方舟也好似认命般不再挣扎,一切都在朝着张松德期望的那样走,他艰难挪动脚步,终於来到了井口处,这口井不知道通向哪里,里面吹出阴寒至极的风,他甚至怀疑井口的另一端直通阴曹地府。 「下去,下去!!」张松德用尽力气将怀中的方舟朝井口推,口中模糊的嘶吼着,任谁也听不出他在叫什麽,可无论他用多大力气,方舟的身体就像是卡在了井口处,怎麽也塞不进去。 这一刻张松德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记得井口比较宽,方舟的身材又不胖,理应很顺利塞进去才对,而且...方舟也不再挣扎了,没道理卡在井口才对。 他下意识的朝方舟身下摸去,臃肿,滑腻,阴冷,衣服下松弛的皮肉像是装满水的气球般左右颤动,这一刻张松德崩溃了,难怪一路上没听到方舟的叫声,这压根就不是方舟,他抱错人了,这分明就是一只鬼,那只井中鬼! 下一秒,一双臃肿的手臂死死勒住张松德的脖子,将他头朝下向井下拖去,在还有意识的最後一刻,张松德心头除了恐惧与不甘,更多的是对项风尘的怨恨,认定是他用阴谋诡计害死了自己。 全程旁观这一切的方舟与娄辉阳吓得魂不附体,二人捂住嘴巴,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亲眼目睹了张松德抱住那只鬼,将头埋在臃肿尸体的腐肉中,喉咙里好似室息一般,发出谁也听不懂的咕噜声,抱着尸体,如同跳舞一般,挪动脚步,歪歪斜斜的走向那口凭空出现的井,最後被鬼勒紧脖子,硬生生扯入井中。 没有重物落水的声响,张松德,还有那只溺死鬼,就这样凭空消失了,片刻後,就连那口井也消失不见。 烛火好似失去了某种压制般,再次明亮起来,摇曳中散发出温暖的橙红色。 阴冷的感觉被驱散,房内温度逐渐恢复了正常。 与此同时,就在那口井消失在房中的刹那,站在院中的纳兰朔忽然感到一阵阴风扑面,他惊的扭头,发现这风竟是从井里吹出来的。 顿感不妙的他抬头望天,只见原本明朗的夜空中不知何时竟聚起了乌云,月亮也变得不一样了,变成了边缘毛躁,模糊不清的毛月亮,连空气中都浮动着危险的信号。 半蹲在地上的项风尘脸色更加精彩,他死盯着身前的青瓷碗,只见一条极小极细的裂纹在碗底出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四周蔓延,碗壁外有水滴渗出。 身侧的井口吹出阴冷的煞气,井下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什麽巨大的东西正从井底往上涌几秒钟後,松弛老旧的井绳突然绷紧,伴随着吱呀吱呀的怪响,竖在井上的木质鲈架子剧烈摇晃起来,有东西正抓着井绳向上爬。 第606章 香火 第606章 香火 虽然没有听到屋内传来的动静,可项风尘几乎可以断定,一定是张松德那个废物在搞事,把自已搭进去还不算,还要害死他们,早知道就应该提前除掉他。 可现在说什麽都晚了,用神龟甲的压邪仪式还未结束,此刻撤阵,前功尽弃不说,他必遭反噬,可要是不撤,等井中的那个鬼东西出来,他与纳兰朔也是生死难测。 此刻老玩家的经验与心理素质就体现出来了,若是换了寻常人来,早就吓得跑回房间关门缩在床上瑟瑟发抖了,也许还会失声尖叫,可纳兰朔项风尘二人只是对视一眼,就明白了彼此的打算,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人决定不走,留下赌一把。 项风尘抓起一把土,塞进嘴里,咀嚼片刻後吐出来,用手将已经化成湿泥的土抹在青瓷碗边, 今夜的底限是碗不能碎,否则他与纳兰朔这两条老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此刻纳兰朔也没闲着,他从怀中摸出最後剩下的一香,心一狠,插入指缝折断一分为二,将两灶短香用火摺子引燃後,一灶留给自己,另一灶递给项风尘。 拉扯井绳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在一只肥硕又惨白的手掌从井口冒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井沿上时,纳兰朔与项风尘同时深吸一口气,接着将香的尾端咬在唇间。 避是避不开的,他们终究要直面这只并中的溺死鬼,随着臃肿的身躯以一种极端扭曲的姿势爬出来,他们终於瞧见了这只鬼的真面目,是个女人没错,面目已经肿胀的几乎无法辨认,可身上的衣服却十分华丽。 这一幕被趴在门後窥视的杨逍看个正着,头皮发麻的同时他立刻回忆起,这只鬼身上穿的衣服他有些眼熟,与他们之前在忠义祠中见到的一尊塑像上的打扮一模一样。 这只鬼就是庙中供奉的原型人物之一,是为护卫旧主而死的前朝忠良。 且正是死於这口井中。 爬出井口的溺死鬼周身弥漫出惊人的煞气,即便是藏在门後,杨逍都能感觉到有阴冷的气息沿着门缝死命的朝里钻,可想而知此刻纳兰署长与项风尘遭受的冲击。 鬼没有立刻动手杀人,而是迈着僵硬的步伐,围绕着井口,以及纳兰朔与项风尘转圈。 其实也不算是完全意义上的转圈,更像是漫无目的的乱走,但始终局限於一定的范围内,杨逍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明白,鬼这是知晓了有人藏在井口附近,只不过因为口中含香的缘故,这只溺死鬼暂时还无法确定二人的具体位置。 可这也仅仅是暂时,等到口中香燃尽,就是他们两个的死期,不久前有过相似经历的杨逍深知其中的厉害。 「啪嗒。」 「啪嗒。」 「啪嗒。」 溺死鬼身躯左右摇摆,晃晃悠悠的走,每一步都不像是走,更像是将肥硕腐烂的脚砸在地上。 在这种情况下,一灶香都支撑不了太久,更何况纳兰署长他们两个只有半烂香,杨逍摸向了胸前,他的衣服里还藏着一香,那是署长留给他的保命香。 正当杨逍冷静下来思考时,突然,意外发生了,那只溺死鬼停下了脚步,而且不偏不倚,刚好停在了纳兰朔与项风尘中间,紧接着,在杨逍紧张的注视中,只见溺死鬼肥硕的身躯先是一抖,随即缓缓膨胀起来,原本就被冰冷的井水泡至半透明的松弛皮肤一点点充盈起来,整具躯体膨胀了5 分之一不止。 而下一秒,杨逍看到了惊悚的一幕,只见纳兰朔与项风尘口中的香头陡然变为暗红色,剧烈燃烧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烧掉了三分之一。 燃烧散发出的香雾好似被某种力量吸引一般,直接汇聚到了溺死鬼的脸前,被贪婪的抽入体内这只鬼在吸香火! 这一口直接吸掉了半香的三分之一,这突然地一幕令杨逍遍体生寒,照这样下去,就全完了。 吸了一口後,溺死鬼膨胀的身躯好似泄气了一般,慢慢恢复正常,接着迈出脚,继续走。 借着稀薄的月色,杨逍看到纳兰署长脸色煞白,项风尘因为是侧身对着他,看不清脸,但可想而知也不会是太好的脸色。 二人一左一右聂立在井口边,一动不动,想来也是没有办法,否则绝不会坐以待毙。 杨逍极少如同现在一般绝望过,他想救人,但又不知如何下手,贸然行动只会害了署长。 不多时,在杨逍近乎崩溃的目光中,那只溺死鬼绕了一圈後,又回来了,这次还是老地方,站定後又是猛吸一口,浑身泡白的烂肉颤抖着,从背後看像是座烂肉堆起来的小山,给人造成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不适。 没有任何奇迹发生,这一口又吸掉了三分之一,纳兰署长嘴上的香只剩下小半截,都不用再吸一口,就这样耗着,最多几分钟,香就会燃尽,今夜对於他来说也就结束了。 但这次,杨逍看出了一些门道,在溺死鬼停留在纳兰朔与项风尘中间时,二人留在地上的影子发生了变化,都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拉扯一般,诡异的朝向溺死鬼的方向。 溺死鬼又开始绕圈子了,但杨逍明白,它一定还会回来,而下一次,就是收割生命的时刻。 杨逍死死盯着纳兰署长的脸,而就在溺死鬼再度绕圈子往回走的时候,杨逍突然发现,自家署长原本那张绷紧的脸忽然松弛下来,他嘴角淡淡勾起,对着身侧的项风尘点了下头,像是在嘱咐他什麽,而片刻後,项风尘也轻轻点头。 下一秒,纳兰朔扭头看向眼杨逍所在的方向,接着慢慢转身,这是他第一次有大的动作,而无疑也因此吸引了溺死鬼的注意,「啪哒啪嗒」的脚步声陡然加快,径直奔来。 脑海中「喻」的一声,杨逍瞬间就懂了,这更像是一种交易,纳兰朔用自己的命换项风尘的命,代价是项风尘要守护自己,带自己活着离开这里。 果不其然,溺死鬼这次径直来到纳兰朔的身边,而被鬼忽略的项风尘也已经做好的准备,他会趁着鬼杀死纳兰朔的瞬间,找机会破局。 与其两个都死,不如死一个,他认为这买卖划算,虽然与纳兰朔不对付,但答应的事他会做到这与对杨逍的观感无关,就算杨逍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生,他也会尽全力,将他活着带出去。 论手段,他自认不输纳兰朔,不过要说对徒弟,这确实没什麽好比的,十个他也比不过,他有时候也不明白纳兰朔这种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麽,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师傅还怕没有徒弟吗? 一如十年前,纳兰朔还是一个蠢货,为了帮手下人报仇,追了他整整10年,但此时此刻,项风尘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蠢货还是有值得尊敬的地方的,难怪手下人肯为他卖命。 背对杨逍的纳兰朔缓缓闭上了双眼,他这一生的路走到头了,但杨逍脚下的路才刚刚开始。 下一秒,纳兰朔与项风尘都不由得抖了一下,身後不远传来「咚」地一声响。 一扇厚重的门,被猛地推开。 第607章 威胁 第607章 威胁 纳兰朔似乎意识到了什麽,瞳孔骤然缩紧,而原本站在他身前的溺死鬼也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迈动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纳兰朔身後走去,「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院中。 几秒钟後,纳兰朔扭过头,最不愿见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他们那间屋子的门开了。 杨逍口中含香,站在门後,朦胧的月色洒在他的脸上,那双眸子中似乎有光在跳动。 一时间纳兰朔有些绝望了,杨逍这完全就是在送死,虽然勇敢,但并不明智,鬼直奔他而去, 直面一只鬼需要多大的勇气纳兰朔清楚,而此刻的杨逍稳如磐石。 一步,两步...晃动着臃肿身躯前进的鬼距离杨逍越来越近,就在仅剩下7,8步的距离时,令纳兰朔猝不及防的一幕发生了,「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果然,後续发生的事情与纳兰朔的猜测一致,之前的动静已经吸引了鬼的注意,所以关门完全是无用功,鬼已经盯上了杨逍,只见溺死鬼走到那扇关闭的房门前,仅仅是聂立片刻,就突然转身,沿着墙,朝另一侧走去,最後停在墙上那扇用香「画」出的门前。 抬起泡烂发白的手掌,一下,一下拍打墙壁。 「啪。」 「啪。」 「啪。」 拍墙的声响听在藏於门後的杨逍耳中,无异於催命的号角,他也知道这扇门很难挡住溺死鬼, 现在最关键的是争取时间。 十秒钟,甚至更短,杨逍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阵拍击声越来越响了,而且...而且好像距离他越来越近。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这面墙在逐渐变薄,那只鬼在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一点点进入到这间房中。 「不走门,这只鬼也能进来?」杨逍心头骇然。 「啪。」 「啪。」 「啪。」 拍墙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而杨逍也终於听清了,这声音不在门外,就在这间屋子里! 扭头望去,昏暗中他看到了惊悚的一幕,在最初拍墙声响起的那处地方,墙内不知何时已经被水浸透了,墙上被水浸透的部分留下一只模糊的臃肿人影。 湿透的人影僵硬站立,右手抬起,看动作就像是在拍墙,与外面那只鬼的姿势一模一样! 「啪。」 「啪。」 随着拍击声继续,不断有水从人影的手掌部分渗透进来,继续完善墙上的湿人影,见到这一幕的杨逍瞬间就懂了,等人影完全成型,外面那只鬼就要进来了! 巨大的压力下,杨逍依旧保持着清醒,他深知不能跑,此时一旦开门跑,势必会被鬼追上杀掉,这样非但救不下纳兰署长,还会让自己白白送死。 如果最後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那他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间屋子里,尽力为外面的署长拖延时间局势的恶化比他所想还要快得多,紧紧半分钟後,桌上蜡烛的火苗就无端晃动几下,下一秒, 似乎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低,火焰的颜色也从明亮的橘红色变为阴森的惨绿。 原本就照明不佳的房内此刻愈发昏暗了,温度也在急剧下降,周遭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片水雾。 不用抽动鼻腔,杨逍就能嗅到一股子腐臭味道,他脑海中下意识的出现了一幅画面,那是一具在冰冷的并水中泡了不知有多久的尸体,尸体面朝下,已经肿胀的不成样子。 「华啦一一」 「哗啦一一」 突如其来的水声惊得杨逍一激灵,他猛地朝房内的另一个方向看去,那里也是水雾最浓郁的地方,隐约中,他瞧见了一口井,在对面的卧房床边,居然...居然冒出了一口井! 井上竖着木质的鲈摇把,下面还竖着一根用粗麻搓成的井绳,而此刻井绳被拉扯的嘎吱作响,伴随着哗啦啦的踩水声,有东西正顺着井绳在朝外爬! 此刻杨逍潜意识就一个念头,跑,立刻就跑,打开门,随便跑去哪里,总之不能留在这里等死,他心中非常清楚,一旦井中那个家伙出来,他就死定了。 毕竟就连纳兰朔与项风尘联手都束手无策的东西,只要面对面遭遇,他没有任何机会,只有死可等转过身,盯着眼前的这道门,他又犹豫了,确切说,是清醒了才对,他不敢开门,因为他也不知道,一旦打开门,门外究竟是一条逃生的路,还是...站着一只鬼。 这口井,还有水声拉扯绳子的声音,或许都是障眼法,真正的鬼也许压根就没进来,正在门外等着他。 开门,还是不开,这是个艰难的抉择,选错就意味着死。 杨逍几次伸出手,可都放弃了,他狠下心,决定留下赌一把,既然拿不定主意,那就按照最坏的打算来,即便鬼真出现在了房内,将他杀死,那也好过他死在外面,那样还会给纳兰署长添麻烦。 井绳的声音越来越刺耳,鲈摇把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夸张,井下那只鬼的动作很快,像是迫不及待了。 虽然决定留下,但他也不能等死,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通过之前的观察,他猜测鬼的找人方式或许与影子有关,既然这样他就索性躺在地上,将影子的面积降到最低。 杨逍直挺挺躺在门後的角落里,扭过头,视线死死盯着并口,说不怕是假的,但此时唯有等下去。 「啪!」 随着一只泡烂发白的手掌拍在井沿上,杨逍悬着的那颗心终究是死了,他赌输了,没想到这口井竟然是真的,不是什麽障眼法,鬼,真的从井中爬了出来。 不过现在说什麽都晚了,鬼的动作很快,摇晃着臃肿的身躯,一一拐朝杨逍所在的门厅走来。 此时杨逍也终於得以近距离观察这只溺死鬼,是个女人没错,但脸已经模糊的不可辨认了,这身衣服就与他在「土地庙」中所见的那尊塑像一模一样,女鬼浑身上下不断有液体滴落,不是水, 而是一种散发着恶臭的恶心黏液。 口中含香,杨逍屏住呼吸,尽量控制自己的心跳,一动也不敢动,他口中这根香是署长特意留给自己的保命香,是一整根,一切顺利的话,应该足够他坚持一段时间。 他现在只能拖延,以拖待变, 女鬼在房内漫无目的的乱走,杨逍万分庆幸,幸亏自己躺在了门後的角落里,否则就是踩,也把自己踩出来了。 而且杨逍发现一个问题,女鬼对於自己位置的判断精准度要比对纳兰署长二人差得多,它貌似只知道自己在房内,却根本无法判断自己的大概位置,想来应该与自己隐藏了影子有关。 突然,女鬼直挺挺来到了门後,杨逍因为不敢动,只能用馀光扫视,只能看到女鬼的小半个背影。 「咚! 这一声突然的闷响让杨逍的心猛地揪起。 「咚!」 「咚!」 杨逍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女鬼在用身体撞门,而这扇房门非常老旧,门後的门栓早已松动,这样下去..: 「砰!」 不等杨逍继续想下去,一阵清冷的月色就沿着门外倾泻进来,门被撞开了。 突如其来的月色让杨逍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啪。」 女鬼的一只脚迈过了门槛。 「啪。」 整具身体都离开了屋子,来到了门外。 「啪。」 「啪。」 「啪。」 杨逍闭着眼晴,听着脚步声逐渐远离,令他稍稍心的是,脚步声离开的方向不是冲着纳兰朔项风尘所在的并边,而是另一个方向。 等脚步声几乎要消失不见时,杨逍这才松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同时扭头朝门外望去,可也正是这一眼,吓得他差点心肌梗死,瞳孔震颤,就连心跳都慢了半拍,一道臃肿的鬼影直挺挺聂立在门外,硕大的脑袋低垂着,正死盯着他。 下一秒,杨逍眼睁睁看着这道小山一般的人影跃起,好似僵尸一样,朝他跳来。 「咚!」 女鬼绷紧的脚尖重重撞在门槛上,没跳进来。 「咚!」 又一次,还是没成。 因为膝盖不能打弯,女鬼一连被门槛绊住了三次,都没能成功,接着在杨逍濒临崩溃的目光中,这才僵硬转身,消失在了杨逍视野中。 烛光过於熹微了,很难让自己留下影子,而月色可以,杨逍浑身冰冷,他是想着爬起来,可根本做不到,从他的角度扯着脖子死命朝外看,夜空中只剩下一个毛月亮的轮廓。 可就这样一个自身难保的「毛月亮」,又怎麽可能洒下这般阴冷清澈的月光,杨逍瞬间意识到,这月光也有大问题。 难怪女鬼要撞开门,正是要这月光洒在自己身上! 湿哒哒的脚步声再一次停下,还是老地方,那堵墙外,两尊鬼门神中间,这次只拍了一下墙, 房内的那口水井就又传出了水声与绳子被拉扯的声响,鬼又进来了。 这样一番折腾後,杨逍也搞清了,鬼无法从门槛进来,但可以走贴有鬼门神的那扇「门」。 只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上次鬼没确认自己的位置,这才让他逃了过去,而这次,鬼已经从门外看到他了。 想到这里,杨逍不再犹豫,立即活动着僵硬发麻的躯体,强迫自己离开,换个位置躲藏。 「死腿,快爬啊!」 万般无奈下的杨逍只好像是只虫子一样,身体一伸一缩,艰难逃离了原地,等女鬼再次从井口爬出来,他已经半个身子都钻进了桌子下面。 蜡烛在桌上幽幽亮着,他这也算灯下黑。 「啪。」 「啪。」 沉闷的脚步声在屋内响起,杨逍紧张的躺在桌子下,一动也不敢动。 果然,鬼直奔门後他之前藏身的地方,几乎与腐烂的双腿一样粗细的大脚在地上乱踩,看的杨逍头皮发麻。 这要是没换位置,五脏六腑怕是都要被踩出来,头都要被踩烂,折腾了一通後似乎也发现没找到自己的位置,女鬼再次在房内乱走乱逛起来,十几秒钟後,杨逍悚然一惊,因为脚步声停在了他背後。 「被发现了.. 此刻自欺欺人已经没有意义了,在脚步声停下的那一刻起,杨逍就确认,自己暴露了。 如果能选的话,杨逍或许会一把掀开桌子,然後朝外跑,但他现在没得选,房内的阴冷气息对他影响很大,他的两条腿就像是被冻住了,别说跑了,连打弯都困难。 下一秒,杨逍忽然感到屋内刮起一阵阴风,而与此同时,他也震惊的发现口中的香头陡然亮起,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燃烧,香雾被某种力量向外抽去,等到停下,竟烧没了半截。 鬼吸香,杨逍浑身不停颤抖,这一次就吸掉了将近半香,要知道他这烂香可是整香,反观纳兰朔那才仅仅是半,杨逍不明百为何鬼对自己如此偏爱,是因为自己年轻火力壮吗? 吸香後,女鬼也不停留,迈着僵硬的步伐离开了,等脚步声停下,不出意外,还是在那堵墙外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杨逍已经可以预料到了,无论他藏在哪,鬼都会找到了,然後一口将剩下的半烂香吸光,接着就杀了他,怎麽杀不清楚,但那都无所谓了。 直到现在纳兰署长项风尘那里都没动静,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也遇到了麻烦,杨逍猜测,很可能是与自己如今面临的局面相似的麻烦,他们的影子暴露的时间比自己长,很可能身体被阴气侵蚀的程度比自己更高,否则哪怕是有一点点机会,署长都不会放弃自己。 现在署长,老邪物项风尘,甚至是自己,全都指望不上了,要想活命,必须要藉助外力。 他也判断出今夜事情的起因应该是坏在了张松德手中,作为源头,他应该是死透了,也就是说方舟娄辉阳那里情况不明,去找他们反而会惹麻烦,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蒋青鸾常楚楚这两个人了,那个蒋青鸾杀伐决断,作为夷教少祭司的她手段自然也不差,就连项风尘都对她评价颇高。 不过让这家伙主动帮自己,难度很大,毕竟蒋青鸾也不清楚他们究竟遭遇了什麽,甚至会怀疑他们是鬼假扮的。 必须要给她下剂猛药,既要让她相信自己是真的,确实需要帮忙,又要告诉她,要是不肯出手相救,大家一起死。 「哗啦啦一—」 井下再次传出水声,一切就像是重演,不出十几秒,那只鬼就又要从井下爬出来,而这次,他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没办法了,必须赌一把了! 口中含香可以迷惑鬼,同时对自己也是一种束缚,杨逍以极快的速度在脑海中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完整的过了一遍,虽然不完美,但也只能这样了,成败在此一举! 井绳被拉扯的声音越来越刺耳,杨逍开始行动了,他直接吐掉口中香,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手抓起香,脚步跟跎着,跌跌撞撞朝外冲,关键时刻还不忘转身关门,为自己争取时间,中途摔倒了就马上爬起来,直奔最中间那间房。 「蒋青鸾,出来帮忙!」杨逍大喊,一头撞向贴有两尊门神的房门,「再不出来,老子撕了你家门神,大家一起死!」 第608章 送煞(月底了求点月票) 第608章 送煞(月底了求点月票) 「出来!!」杨逍手脚冰凉僵硬,行动不便,只能用头撞门,撞的砰砰响。 但听觉视觉未受影响,隔着门,他能很清楚的听到房内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换位思考,若是他大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遭遇这种事,怕也要被吓得不行。 有脚步声来到门後,但没有开门,杨逍知道这一定是蒋青鸾,可现在他没有时间与她解释了, 身後不远他所在房间的那扇门也正被撞得砰砰响,鬼就要出来了。 他必须要逼蒋青鸾一把,让她知道自己是真的人,不是鬼,另外...如果不出手救人,那大家就一块玩完。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想清楚了,我死不要紧,可纳兰朔与项风尘也在院中,要是他们完蛋了,你们这些人还能活着出去吗?」杨逍低声嘶吼,这不是威胁,是在陈明利害。 不再犹豫,杨逍手抬不起来,就抬起头,用嘴去撕门上贴的门神,他没有和蒋青鸾开玩笑,他是在救自己与纳兰署长的命,同时也是在救剩下所以人的命,包括蒋青鸾! 蒋青鸾是个明白人,项风尘亲口认定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杨逍知道她目前犹豫的是不清楚门外的自己究竟是人还是鬼,如果认定是人,那她就没理由不出手。 而鬼不大可能敢做出撕门神的事情来,所以这也是自证身份的一种办法,而且是最直接粗暴的办法。 「撕拉一一」 有纸张被从门上一点点撕扯下来的声响,也就是在这一刻,那扇决定着生与死的门,终於在杨逍面前打开了,温暖的烛光映在杨逍脸上,可他还来不及高兴,就被一记侧端踢到在地。 这一下迅猛精准,正中杨逍胸口,踢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憋死,接着在杨逍迷糊的视线中,见到口中咬着半香的蒋青鸾率先冲出来,看也不看倒地的他,目光盯紧他身後的方向。 那是他房间的方位,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与此同时,动作迅速的蒋青鸾已经带着常楚楚一起,当着杨逍的面,一人揭下一张门神画,用手捧着,恭敬的奉在身前,二人站成一排,中间差不多留出一扇门的位置,同时迈步,朝杨逍身後走去。 常楚楚口中也含着一灶香,此刻左脸还留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眼圈泛红,哭的梨花带雨。 想来为了说动常楚楚配合自己行动,蒋青鸾也费了一番心思。 恍惚中杨逍看到二人口中的香燃的特别快,肉眼可见的在缩短,弥漫出的香雾也没有笔直向上飘,而是古怪地拐个弯,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似得,一股脑都钻进了门神像中。 门神也是神,也是要吃香火的,可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分钟,二人口中香就要燃尽了。 不过此时此刻杨逍也做不了什麽了,他将掉在地上的香捡了起来,塞进嘴里,那是属於他的, 如今只剩下一点点,两厘米都不到,香头隐约透着暗红色的光点。 「啪。」 「啪。」 「啪。」 鬼的脚步声不断靠近,杨逍甚至能感觉到背後那股不断逼近的寒意,但就在距离他几米的距离上,突然停下了,尽量转动僵硬的颈部,杨逍看到那只鬼停在了蒋青鸾身前。 确切说,是停在了蒋青鸾与常楚楚中间前一点点的位置,大概三米不到。 二人冒险请出了门神,也正是这正牌门神挡住了鬼。 不过也仅仅是暂时,距离鬼越近,门神吸食的香火就越多,原本能支撑五分钟的香现在最多也就能撑个三分钟不到。 香火一旦断绝了,那今日就是彻头彻尾的死局。 鬼虽然被门神挡住,但也仅仅是挡住罢了,鬼站立片刻,突然转身,朝着另一侧走去,感觉像是要避开门神正面,从另一个方向杀人,好在蒋青鸾常楚楚反应迅速,配合也算默契,如同一个整体般变化动作,再次将两尊门神对准鬼的方向。 「嘶一一」 可随着动作变换,口中的香又生生烧掉一大截。 「察一一」 女鬼突然转身,像是变换了目标似得,笔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是井口的方向,因为距离有些远,杨逍此刻才发现,纳兰朔脸前的暗红色的光点已经不见了,他的香熄灭了。 项风尘还残留一点点,不过也是苟延残喘,最多也就能撑个半分钟,要不是杨逍提前将鬼引走,他们二人的香早就燃尽了,鬼离得越近,香烧的就越快。 鬼又回去找纳兰署长了,看得出纳兰朔也想挣扎一下,但身体已经不允许了,他的两只脚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蒋青鸾常楚楚快速跟上去,用门神将鬼逼退,但这也仅仅是权宜之计。 说实话,就算是蒋青鸾她们两个现在想逃也晚了,透过房门往里瞧,只见二人的房间内水雾缭绕,就在门後不远,一口水井静静趴俯在角落里。 在於纳兰朔的对视中,杨逍看到了一丝急切,这也让杨逍意识到,今夜还不是死局,纳兰署长应该还有办法,但因为被限制住了,无法脱身施展。 此时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蒋青鸾常楚楚也被牵制住了,纳兰朔看了杨逍一眼後,艰难地一点点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杨逍立刻会意,那是最右侧张松德的房间,张松德大概率是死了,但剩下的两个人未必,现在他们急需帮手。 「死人啊,出来!」杨逍拿掉口中香,对着方舟所在的房间声嘶力竭大喊:「方舟!出来帮忙!」 对於娄辉阳这个出自黑佛母教的邪修他实在是信不过,即便对方听到,也未必肯帮忙,他最大的机会就是劝动方舟。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此刻房内的娄辉阳面色紧张,身体微微颤抖,他径直望向对面的方舟,目光中带有一丝犹疑,还有恐惧,「我们...我们该怎麽办?」 原本对於方舟,他是没有多少敬畏之心的,毕竟这人的青涩很好看出来,但经过了之前的事, 他对方舟的看法大大改观,要知道,当初第一个朝外看的可是方舟,可他没事,第二个朝外看的张松德却被鬼盯上了,而且死得很惨。 这里面肯定有说法,要麽是方舟扮猪吃虎,要麽...就是那只神龟残甲起了作用,更深层次想想,外出四个人,为什麽老叫花子偏偏将神龟甲赠与了他,这难道又是巧合吗? 经历了这些事,娄辉阳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年轻人,生死关头,他决定听听这个年轻人的意见。 「方舟,出来帮忙!!」 听到外面杨逍在叫自己,方舟不再犹豫,心一狠,拉开门就冲了出去,娄辉阳见状,也咬紧牙,紧随其後。 「杨大哥,你怎麽样?」方舟跑来杨逍身侧。 「别管我,去帮纳兰署长!快去!」 方舟转身就跑,避开那只鬼,跑来纳兰朔身边,可他很快发现纳兰朔与项风尘一样,都是动也不能动,说也不能说,纳兰朔眼睛不断朝下,直到方舟试着拔出他口中那仅剩下的一小截香头。 香已经烧尽了,还把嘴唇烧烂了一小块。 随着香被拔出,纳兰朔像是终於能正常呼吸了,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方舟下意识就要去扶,不料被纳兰朔一把拽住,「别动,不要...不要移动我!」 一旁的娄辉阳有样学样,也抽出了项风尘口中的断香,项风尘的状态还不如纳兰朔,脸色苍白如纸,双眼血红,盯紧地上的那口青瓷大碗,里面的井水就要漏光了。 「过来,站在...站在我的位置。」根本不等娄辉阳反应,就被项风尘拉扯到脚下的位置,而下一秒,就忽然感到从井口吹出一股子阴风,瞬间让他动惮不得。 与此同时,他由心底蔓延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他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存在锁定了。 他会死,他几乎可以确定,而且很快。 另一边,纳兰朔也拉过来方舟,让他顶在自己的位置上,腾出手的纳兰朔项风尘一瘤一拐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这一幕把娄辉阳看的气血翻涌,他没想到,这两个老家伙竟直接逃了。 现在好了,他被一个愣头青忽悠着出来送死,为别人做了替死鬼,这太愚蠢了! 「啪。」 「啪。」 「啪。」 身後传来沉闷的脚步声,那只鬼来了,娄辉阳瞬间头皮发麻,他能感觉到,这只鬼是冲他来的。 今夜这两个位置才是关键所在,也是最危险的,他们的优先级要高於剩下所有人。 不过鬼的动作也变得迟缓下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吃定了他,要在临死前给予他最大的恐惧与折磨。 等死的感觉让人崩溃,现在的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走得快一些的项风尘跌跌撞撞的冲进了房间,很快,房内就传出砸东西的声响。 「咚!」 「咚!」 声音又沉又闷,不祥的预感笼罩在院中的每一个人心头,若是项风尘死在了屋子里,那今日的局面怕是全军覆没。 只有纳兰朔像是没听到似得,艰难地来到用香画出的那扇「门」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用力揭下了左侧的那尊鬼门神。 接着是右侧那尊,一手一张,此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纳兰朔原本苍白的脸色竟变为惨绿,身体微微颤抖,两只手臂不像是在举起两张纸,像是在拿起千钧重物,两尊鬼门神的表情也越发怪异,覆盖在衣服下的青色鳞片开始蔓延,爬到身上脸上。 这两尊鬼门神正在朝着鬼的方向转化,身上的神性逐渐消退,身为鬼的那一面在拼命滋生。 也正是在此刻,房内的撞击声消失了,接着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冲出来,身下稀稀拉拉滴着血。 项风尘径直来到纳兰朔身侧,抬起满是血的左手,左手缺了一根中指,而此刻那根中指正被他抓在手里,用鲜血淋漓的断指在鬼门神的眼睛处狠狠一点。 中指的指尖血,与舌尖血,眉间血,心头血,并称为驱邪的四大宝血,项风尘这次直接砸断一根中指,想来也是在赌命了,这一幕也给了杨逍深深的震撼。 用指尖血遮住了鬼门神的双目,鬼门神身上的异化也被暂时打断了,项风尘伸手抢过一尊鬼门神,与纳兰朔站成一排,就与蒋青鸾常楚楚相似,供奉着门神朝外送。 只不过纳兰朔项风尘二人的动作更加简单粗暴,同时,他们送的也与蒋青鸾二人的正牌门神不同,他们要送的是鬼。 二人动作整齐划一,配合的更是天衣无缝,杨逍此刻也意识到,这二人间的羁绊或许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 随着鬼门神被血点晴,女鬼也瞬间被吸引住了,放弃所有人,追着纳兰朔二人走去。 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快,而纳兰朔项风尘的行动的方向也出乎众人意料,竟是院门方向。 杨逍清楚的记得,项风尘曾说过,今夜有那两尊珍贵的人皮门神在,别说人了,就算是鬼,也无法从院门离开。 手中的鬼门神似乎对於女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几乎是一步步追在後面,方舟眼睁睁看着女鬼经过自己身边,吓得呼吸都停止了,那种感觉如同一只冰冷的刀片贴着皮肤刮过去,但女鬼没有看他,或是对面的娄辉阳一眼,就那麽僵硬笔直的走过去了。 来到院门後,纳兰朔与项风尘分列两边,转过身,背靠门墙,抬起鬼门神,就好似自己的身体就是两扇门。 鬼门神眼晴处不断流淌下粘稠的鲜血,女鬼摇晃着臃肿的身躯,一步,一步来到门後,抬起左手,隔空拍门。 这更像是某种仪式,而在拍了七八下後,女鬼再次动了,迈动僵硬的腿,走出院门。 就在身体离开院门的瞬间,众人全都听到一声响,「咔!」是一柄很宽很厚的刀砍了下去。 杨逍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把黔黑黔黑的,刀背浑厚的巨大刀,用尽全力了下去。 人皮门神手中的那把铡刀。 与此同时,院门外一出恐怖的场景正在上演,只见女鬼身躯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夸张,就好像上下半身是拼接上去的一样,直到下一秒,上半身向後折断,重重摔在地上。 不过下半身就好似感受不到似得,依旧在向前走,步伐冰冷僵硬,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一片死寂,方舟愣愣望着空旷的院门处,那里只留下半具恶心的腐尸,除此之外,什麽都没有。 脚下插着的那香也终於燃尽了,冒出最後一丝香雾,好像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吐出喉咙里的最後一口气,而那口青瓷大碗也在这一刻彻底裂开,神龟甲骨碌碌滚落到地上。 第609章 女官佩(元旦快乐) 第609章 女官佩(元旦快乐) 方舟与娄辉阳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般,腿一软,先後坐在地上,额头滴下豆大的冷汗。 纳兰朔与项风尘也终究是松了口气,可事情还没完全结束,他二人强打起精神,将手中的鬼门神送回了原位。 GOOGLE搜索TWKAN 与此同时,蒋青鸾与常楚楚也将门神请回了门上,在井中女鬼走出院门後, 她们房内出现的那口水井也就消失了。 「结...结束了?」死里逃生的方舟仍旧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他是真正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比他独自前进在户林鬼打墙中还要恐怖得多。 艰难站起身,他下意识的远离身边那口水并,并口冒出的阴森煞气已经不见了。 「不要靠得太近,那只鬼没有死,只是暂时被镇压了,用不了多久,还会出现。」纳兰朔走来。 闻言方舟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就被破坏了,脸色变得煞白,见状纳兰朔走上前,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宽慰:「不过你用不着担心,至少在我们离开前,不会有事的。」 「那也未必。」下一秒,冷着一张脸的项风尘也走了过来,此刻他的衣袖被血染红,身上脸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高人气息全无,瞧着颇有些狼狈,「如果再出现一个像张松德一样的蠢货,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他给害死!」 「你,给我说说究竟怎麽回事?」将掉落在地上的神龟甲小心收回,项风尘抬手,直接将方舟点了出来。 闻言站在一旁的娄辉阳吓得眼角直抽搐,随即用一种近乎恳求似得目光望向方舟,毕竟事情是他联合张松德搞出来的,也是他们逼着方舟趴在门後看。 这件事所造成的後果是灾难性的,险些害死了所有人,一旦这件事被项风尘纳兰朔知道,娄辉阳清楚,他的下场一定非常难看。 不过令娄辉阳意外的是,方舟一点也没提他的所作所为,而是将一切过错都推给了张松德,是张松德不信杨逍的话,一定要趴在门後看,这才引来了鬼,至於他和娄辉阳,则是苦劝无果,但碍於张松德的蛮横威镊,二人实在没办法。 「你个小年轻就算了,娄辉阳你好岁也是黑佛母的门下,怎麽就这麽没种, 一点利害都分不清吗?」没有丝毫避讳,项风尘扭过头,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 掀了娄辉阳的老底。 而即便如此,娄辉阳也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他看得出来,项风尘的心情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他可不想触那个霉头,主动送上前,给他出气。 「项前辈,娄大哥他也已经尽力了,可张松德那人就是个混不吝,他真的没办法。」方舟尽量帮着缓和局面。 「对,对对,真是这样,我和方兄弟都尽力了,这事全都是张松德那个混蛋搞出来的。」娄辉阳紧张解释。 有了方舟作证,再加上众人帮忙打圆场,项风尘这口气终究被压了下去,为了解决今夜的麻烦险些搭上一条命不说,他还断了一根中指,这个亏可是吃大了但不管怎麽说,今夜的劫难算是暂时度过去了,此时周遭的异常也逐渐复原,乌云散去,皎洁的月色再次挥洒下来。 「蒋小姐,对不住了,我那也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请你大人大量,多多包涵。」杨逍走上前,认真对蒋青鸾道歉,深夜砸门又威胁撕门神,拉对方同归於尽,这事办的不亮。 蒋青弯望着他,表情无悲无喜,「已经给你惩罚了,那一脚就算是你的补偿了。」 果然,蒋青鸾没有胡搅蛮缠,因为这是个明事理的人,今夜如果她不出手, 那结果就是杨逍,连带着纳兰朔项风尘两位有经验的前辈都会有危险,至少要死一到两个人。 如果死的人是杨逍还好,若是纳兰朔项风尘,那麽这对於整个团队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损失。 所以杨逍有一句话说得对,出来帮他,就是帮自己,蒋青鸾明白这个道理之前那一脚,也是嫌弃杨逍挡在门外碍事。 蒋青鸾此人杀伐决断,杨逍也不愿得罪她,处理好了二人之间的误会後,他又望向常楚楚,此时常楚楚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退,正委屈巴巴文无可奈何的看着他。 「常小姐,让你受委屈了。」杨逍如实说。 常楚楚盯着他,咬紧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这眼神看的杨逍於心不忍,想来之前蒋青鸾为了劝常楚楚帮忙,手段稍稍激进了一些。 「杨大哥,你没事吧?」对於这个肯在土地庙中拉自己一把的人,方舟的印象很好。 「没事,这次多亏了你,多谢了。」杨逍笑道,学着纳兰朔的样子,拍了拍方舟肩膀。 「你太客气了,不过.....:」方舟苦笑,同时压低声音:「杨大哥你不知道,刚才见到那只鬼,我都要吓死了。」 今夜的麻烦算是解决掉了,鬼门神与门神也都归位了,纳兰朔重新回到院门後,而这次趴在门外的那半截上身也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滩湿漉漉黏糊糊的液体。 对此纳兰朔并不意外,但他无意间在那滩黏液中看到了一个闪着光的小东西,像是串珠。 这应该是从那只女鬼身上掉下来的,有了纳兰朔的提醒,众人迅速汇聚在院门後,可没人敢走出去,毕竟那只鬼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鬼都会被拦腰斩成两段,别说是人了。 许进不许出,这也是今夜的规矩之一,这两尊人皮门神的邪门程度比鬼门神更甚。 不过不出门,并不代表他们就拿不到这串珠子,纳兰朔将包袱皮扯开,拼接成一条5米长的绳子,在绳子一端拴上了一块带棱角的石头,接着站在门槛後,用力将绳子抛出,不偏不倚,刚好砸在珠子附近。 然後一点点将绳子收回,前後只尝试了三次,就顺利将那串珠子勾了回来。 也是等距离近了,杨逍才清楚地看到那不是什麽串珠,而是一串缝制拼接在一起的玉佩。 将玉佩一路拉扯进院内,纳兰朔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抓来许多土,用土埋住玉佩,直到堆成一座小山的样子,可杨逍无论怎麽看,都觉得这都更像一座坟。 做完後纳兰朔伸出手,对着项风尘,而项风尘也不含糊,直接从怀中掏出仅剩下一小截的香,纳兰朔接过後将香用火摺子点燃,毕恭毕敬插在土上。 「埋邪问路。」蒋青鸾轻声说。 「不错,有点见识。」项风尘对这个女娃子非常看好,忍不住点了下头。 纳兰朔死死盯着那小半截香,直到不久後,香燃尽时,香雾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这也就意味着这东西还算安全。 用手拔出香头,顺时针将土推平,从最下面取出了这串玉佩,玉佩缝在一块破旧的布条上,边缘破损的厉害,看起来像是从某件衣服上硬生生撕下来的。 「是女官佩。」抬起这串玉佩对着月色,纳兰朔一语道破此物的来路。 女官虽不能上朝,但也是有品秩与身份的,而这女官佩就是为数不多能证明女官身份的物品,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徵,懂行的人可以从玉佩的数量,质量,以及缝制方式来确定女官的品级。 而很显然,他们当中的项风尘正是此中高手。 「七尾环龙鱼纹佩。」项风尘盯紧玉佩,用手轻轻摩的同时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此人身份不低,是名三品女官。」 这个答案与杨逍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很显然,死於井中的这名女官就是土地庙中供奉的十一位护法中的一位,也就是为护旧主而死的忠臣良将之一。 据老叫花子说,这土地庙就是忠义祠,是伯爵府的人为求心安,避免冤魂红缠才建造的,可杨逍隐约觉得事情没那麽简单。 第610章 阴桃花 第610章 阴桃花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像是突然发现了什麽,项风尘快步走开,蹲在井边,盯着地上的破碗,青瓷大碗碎成了几块。 此时杨逍也发现了不对劲,这碗碎裂後的现场非常奇怪,像是热胀冷缩炸开了一样,碎瓷片有大有小,大体分为三个部分,仔细看,每一部分都有种精心设计的构图感。 项风尘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神龟残甲,放在地上,片刻後觉得似乎不对劲,又调转方位,转移位置,一连尝试了4,5次,似乎才算满意,同时抬手向後轻轻摆了摆。 「向後退,不要遮挡月光。」纳兰朔带头第一个向後退,其馀人有样学样, 一时间井边空旷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项风尘一个人在并边或站或蹲,还时不时站起身,抬头看一眼月亮,直到几分钟过去,才长吐一口气,拾起地上的神龟甲,「没事了, 你们过来吧。」 「析出什麽了?」纳兰朔开门见山。 「第一个字是春无疑,第二个字如果位於上弦月就是卢,下弦月便是和,必然是这二字中的一个。」顿了顿,项风尘有些遗憾的看向最後一部分碎瓷片,叹息一声,「这最後一字被无意间踩了一脚,破坏了,再也猜不出了。」 方舟不由得睁大眼晴,他上下左右将三部分碎瓷片看了个遍,也没看出什麽名堂,更别说猜出字了。 「今夜辛苦各位了,恩情我项某人与纳兰先生铭记於心,都散了回去歇息吧。」项风尘开口道。 「请留步项前辈!」娄辉阳突然出声,脸上露出为难的模样,对着项风尘客气一拱手,「那个...还请前辈去我二人的房间瞧一瞧,我担心.... 7 「不用担心,井中那个东西不会再来了。」项风尘的口吻又平又冷,但说出的话非常有说服力。 「张松德的尸体也不见了,被那只鬼拖到井里去了,突然出现在我们房中的一口井。」 娄辉阳貌似还想解释一番,但被纳兰朔无情打断,「回去放心休息,鬼不会来了,如果张松德的尸体出现的话,记得保管好,明天一早我们来验尸。」 闻言方舟的心也不由得跟着猛地起,「您的意思是今夜张松德的户体...尸体还会找回来?」 「收起你的想像力,安心睡觉。」纳兰朔递给方舟一个宽慰的眼神,随即与项风尘杨逍一同回去自己的房间。 蒋青鸾也转身往回走,常楚楚像是个小跟班似得,也老实的跟着一同回去。 很快,院中就只剩下了方舟与娄辉阳,二人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往回走,先站在门外观察了一会,没见里面有问题,这才爹着胆子走进房间,今夜的遭遇对方舟来说像是做梦一样。 转身关上门,娄辉阳刚松了口气,就听身後的方舟阴侧侧说:「娄大哥,你说.:.张松德今夜会回来吗?」 这句话可把娄辉阳吓坏了,毕竟他也在担心这件事,眼角顿时抽搐一下,「别...别胡说,人死如灯灭,再说了,他是被那东西拖走的,之前那些人的尸体不也没回来吗,不要自己吓自己。」 「你说得对,今夜多亏了娄大哥你,我不困,你先上床睡吧。」方舟坐在桌边,做出一副守夜的架势。 「那就辛苦你了,方舟老弟。」娄辉阳也不客气,衣服也不脱,走到床边就躺了上去,毕竟有人肯主动守夜可是好事,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麽,保持充沛的精力也是能活下去的关键。 头一挨到枕头,久违的困意就一个劲的向上涌,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无意间抬起眼皮朝外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吓得他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方舟不知何时从桌边站起身,一双睁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床下,跳跃的烛光将那张苍白恐惧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们今夜会有危险吗?」回到房间的杨逍低声问,折腾了这麽久,忙於逃命时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可等一停下来,才发现浑身上下疼得厉害,精神与身体都透支了。 「你说谁?」纳兰朔用一条沾湿後拧乾的布慢慢擦拭自己的脸,此刻也是一脸的疲态。 「方舟,还有娄辉阳。」杨逍说。 「只要他们不主动作死,就不会有事,如果他们与张松德一样蠢,那早些死了也好。」项风尘的声音冷漠响起。 既然如此,杨逍也就不再多问,转而问出下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你是怎麽从地上的瓷片猜出字的?」 「不是猜,是析。」项风尘包扎好断指後,抬起头,露出坚定的目光,「那些字是上一个使用神龟甲的人留下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土地庙你们见的那名老叫花子。」 「这是一个提示。」杨逍有些懂了。 「可以这样说,这应该是个地名,那个人想约我们去某一处地点见面。」 「春卢...春和..::.:」杨逍不断咀嚼,试图将这些字与另外一个字联系起来。 「不要想了,最後一个字是楼,要麽就是坊,庐,斋这一类的,总之,是个地名。」项风尘说道。 项风尘是个老江湖,说一半留一半,永远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便杨逍不觉得剩下那些人能对他产生什麽威胁。 「杨小子,之前我答应你的那件事作废了,你要抓蒋青鸾暖床还是另请高明吧。」 闻言杨逍人都傻了,随即怒道:「我特麽什麽时候和你说要抓蒋青鸾那个了? 「你嘴上是没说,可心里想了。」 「你看我像这样的人吗?」 项风尘上下打量杨逍一番,严肃的点了点头,「像,你眉间生有桃花枝,显然是好事将近。」 「我?」杨逍手指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对,就是你,如果蒋青鸾不是你正缘的话,那你之前就有了这株桃花,也就是说,你已经见过你的姻缘配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可把杨逍搞得一头雾水,开始他以为是项风尘在胡咧咧,但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又不像,况且在这种时候,项风尘应该也没必要骗他玩这没意义。 杨逍快速将自己这段时间接触过的女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除了工作当中遇到的外,也就剩下童寒了,不过他和童寒是好兄弟,杨逍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能算出正缘的来头吗?」纳兰朔居然也掺和了进来,语气认真的像是用心为儿子讨老婆的父亲。 「这小子是个罗刹命,命犯孤星,按理说不该有这枝桃花债,能压住这小子的眉间煞,这正缘的命格比他还要凶,我实在想像不出有什麽东西能强压这小子的命格。」项风尘口吻也变得有些疑惑起来,片刻後自嘲一声道:「人怕是不行了,鬼还差不多。」 纳兰朔与项风尘都没怎麽在意,毕竟这听起来就不靠谱,不过杨逍的脸色却是的一下白了,他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支送葬队伍,以及那口比血还要鲜艳的大红棺材。 「你怎麽了?」纳兰朔第一个发现杨逍脸色有些奇怪,「脸怎麽这麽白?」 「没事,被这个老掷子气的,他咒我。」杨逍毫不避讳的伸直手指,指着项风尘的鼻子。 「我这一类人只观像,不问事,我对我所说的话负责任,你眉间确实有一株桃花债,如果你自信没有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这搞不好是株阴桃花。」 嗓音低沉,脸色严肃,这一刻项风尘像是赌上了自己邪术士的名头,「这桃花将你压得死死的,我建议你以後遇到婚丧嫁娶一类事躲得远一些,巡防署接到类似的灵异任务你也不要去,再者,若是任务中遭遇到红轿子,红白喜事,迎亲队伍这些,你也尽量躲远点,当心命犯桃花劫,被鬼夺去糟了阴亲。」 此话一出,杨逍对这位臭名昭着的邪术士顿时有了改观,此人的本事简直可怕,难怪被通缉了10年,依旧还活得好好的。 不过杨逍还想继续套话,要是能找到法子反客为主,压制好姐姐,那自然是最好的,於是冷笑一声,眯眼盯紧项风尘,「少来这套,你不就是想让我拜你为师吗,你想多了,我生是巡防署的人,死是纳兰署长的鬼,我杨逍与罪恶邪修不共戴天!」 「信不信由你,如果是在外面我还不敢说的如此肯定,但有了这东西,我至少有9分把握,杨小子,你我师徒一场,你好自为之吧。」示意了一下藏於胸口的神龟甲,项风尘不再罗,转身回床睡觉去了,留下杨逍一个人暗中志芯。 「小杨,他是个畜生,但他不骗人,你要记住他的话,多加小心。」纳兰朔口吻中满是担忧。 经过这件事,杨逍对邪术士项风尘又有了新的认识,此人手段高明不说,也还算讲情义,蒋青鸾这次冒着风险出来救人,项风尘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念这份情的,于是之前与自己所说的那件事就作废了,他不再会抓蒋青鸾与自己成婚。 「署长,你先去睡吧,我留下守夜。」杨逍心里乱得很,根本就睡不着。 「嗯,别想太多,遇到难事了你还有我,还有我们大家。」纳兰朔拍了拍杨逍手臂,像是在给予他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夜静的吓人,杨逍独自坐在桌边思考,低垂的眸子中倒映出跳跃的烛光。 「桃花劫.... 7 半小时前,另一间屋内,两个女人坐在一起,蒋青鸾气定神闲,反观常楚楚则大气都不敢出。 不久前为了开门救人,二人有过一番争执,最後还是蒋青鸾显露出了一些拳脚功夫,才说服常楚楚配合。 「你不用怕我,之前那件事我很抱歉。」蒋青鸾开口,抬眸望向局促不安的常楚楚,「但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如果我们不开门,导致项风尘纳兰朔出现伤亡,後面我们会非常被动。」 「而且那个杨逍也会扯掉我们门前贴的门神,他是个混蛋,但脑子很灵光, 知道怎麽用最直接的方式逼我们开门。」蒋青鸾声线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我不对,姐姐你做的没错。」常楚楚眼眶微红,小声嘟囊着,「以後我都听姐姐的。」 「我知道你有情绪,这很正常,你说这些话无非是担心再挨揍,其实心里已经恨死我了,但没关系,我懒得了解你的内心,你把表面功夫做的好些,不要被我发现破绽。」蒋青鸾出奇的直白,「现在,去睡觉吧,我来守夜。」 「你究竟是什麽人?」常楚楚再也按耐不住了,出声问。 「女人。」蒋青鸾看也不看她,自顾自闭目养神。 第三间房,房内气氛出奇的压抑,床上倒着一道身影,卧房中还放着一把椅子,一双眼睛紧张的到处看。 床上睡的是方舟,而搬来椅子守夜的,是娄辉阳。 不久前娄辉阳被惊醒,发现了方舟的异常行为,而方舟的解释更是让娄辉阳睡意全无,脊背阵阵发凉。 「娄...娄大哥,你...你床下... 娄辉阳还记得方舟当时的脸色,惨白,死寂,毫无血色,就和见了鬼差不多,当时他足足冷静了半分钟,才敢跳下床,而经过检查,床下什麽都没有,方舟最後也解释,可能是因为过於恐惧看错了。 可娄辉阳不这麽想,他清楚自己得罪了项风尘那些人,保不齐这就是项风尘那老东西在算计自己,所以他根本就不敢睡了,只能强打起精神,自告奋勇守夜。 为了确认床下究竟会不会冒出鬼,他还劝方舟不用陪着自己,去床上睡觉就好。 方舟也确实是这麽做的,令娄辉阳没想到的是,这年轻人心还真大,让他睡还真就睡着了,没一会,就连呼噜声都起来了。 过了不知多久,疲惫不堪的娄辉阳忽然有种感觉,他望着睡得正香的方舟, 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这小子吓唬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守夜,换他睡个安稳觉。 「我尼玛.... 第611章 诛邪 第611章 诛邪 「瞪瞪瞪」几步来到床边,娄辉阳抬起手就要将这个算计自己的小子抽醒, 不过手扬起在半空中,却迟迟没落下,不是发了善心,是他也有些忌惮这小子。 远的不说,就在不久前,这小子替自己遮掩下了罪责,在张松德的事情上他做的挺仗义的,自己若是与他结仇,保不齐天一亮他就把昨夜的事情完整讲出来,按照项风尘那老家伙的秉性脾气,自己搞不好要吃不了兜着走。 另外,今夜第一个朝外看的明明是方舟,可为什麽被鬼缠上的却是张松德? 是张松德命中有此一劫,还是这小子也非等闲之辈,在这里扮猪吃虎? 低头望着方舟那张熟睡的脸,他嘴巴张开,仔细看还有丝丝缕缕的涎水流下来。 在他看来,这个方舟是个不折不扣的新人,全身都是破绽,可越是这样,他就越忌惮。 最终,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悠悠落了下来,放在方舟背上,抓紧被子朝上用力提了提,直到盖住方舟肩膀,「年轻人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着凉了可怎麽办?」 声音有意大了些,希望能让不知是真睡假睡的方舟听清楚,随後娄辉阳放轻脚步,十分善意的走开了,回去继续守夜。 暂时摸不清这小子的底细,不宜为敌。 第二天一早,杨逍从睡梦中醒来,最後一班是纳兰朔守夜,杨逍睡得很安稳,美中不足的是濒临睡醒前,他做了个梦,许是项风尘吓嘘自己的缘故,他梦到了好姐姐。 好姐姐的送葬队伍换个套装扮,竟变为了迎亲队伍,大红血棺也换成了八只鬼抬着的红色囍轿,杨逍在前面跑,迎亲队伍在後面追,最後杨逍被抓住後五花大绑塞进了轿子里,之後的事情他记不大清了,但总归是很可怕的事情。 三人坐在桌边,聊着今日的打算,杨逍提议还是要出去走走,项风尘纳兰朔也点头,毕竟要调查那几个字的来由,藉机找出那位尚未被伯爵府抓住的术土。 同时纳兰朔又说起一件事,在天微微亮时,院中来人了,听脚步声大概有七八个,围着三个屋子各自转了转,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将门外的门神都揭下带走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项风尘放下茶杯,义正言辞道:「这伯爵府的人擅用邪术,此等逆天的手段必遭反噬。」 突然,项风尘馀光望见杨逍在盯着他看,那股目光让他很不舒服,「你看我做什麽?」 「没什麽,就是觉得这话从你项大邪术士口中说出不大合适。」杨逍阴阳说「呵。」项风尘闻言也不恼,扫了眼对面端坐的纳兰朔,冷笑一声,「我手段不乾净,你们巡防署的手段就乾净吗?你问问你的纳兰署长,他是怎麽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的?」 「还有你个小东西,你就敢摸着良心说,你一点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没做过吗?」项风尘质问。 「能。」杨逍挺直腰杆,拍了拍自己的良心,大义凛然道:「我杨逍一心为公,不齿私利,与邪修不共戴天!」 发毒誓什麽的对杨逍太小儿科了,坏事都是日月神教的东方白与育怨宗的叶枭做的,与我巡防署杨逍有什麽关系? 下一秒,实在看不过去的项风尘站起身的同时伸出手,将杨逍摁在上腹部的手掌平移到左胸,语重心长道:「这里才是心脏,难不成你的良心在胃里,被狗吃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冲他们这间房来的,停在门外的同时房门也被敲响,「诸位老爷,吴管事托我给各位带话。」 「嘎吱——」 项风尘将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位面生的下人,远不如护院武师那般孔武有力,相反,此人十分瘦弱,面色苍白,颧骨高耸,眸子中没有一丝神采,反而充斥着一阵冰冷与死寂。 更奇怪的事,此刻天已经亮了,但此人手中却还提着一盏早已熄灭的纸灯笼,灯笼上一个歪歪斜斜的寿字煞是刺眼, 杨逍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就怀疑他是鬼,要麽就是被鬼榨乾阳气後的那种人。 「你昨晚没休息好吗?」纳兰朔先一步开口。 一双眼珠子缓缓转动,不带任何情感,直到停在纳兰朔脸上,男人僵硬开口:「昨夜府上不太平。」 「发生什麽事了?」项风尘问。 「老祖宗被邪祟冲了身子,险些丢了。」 「邪祟不是已经被诛杀了吗?」杨逍回忆起昨夜的驱邪仪式,按照伯爵府的安排,那位被他们杀死的术士就代表了邪祟。 「老祖宗福泽深厚,福寿绵长,被寿宴吸引来的邪祟自然也不止一只,吴管事说了,今後还劳烦诸位多多费心。」男人就好似背课文一样,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这是自然,能为伯爵府做事,也是我等的福分。」纳兰朔对着男人客气一拱手。 紧接着纳兰朔话题一转,「我等今日希望能出府走一走,购置些香烛纸钱, 不知可行否?」 「自然可以,不过吴管事有交代,与昨日一样,最多只能离开4人,剩下的人要随时听候差遣。」男人如同机械般回答。 昨日张松德死後,他们如今只剩下了7个人,考虑到白天几乎不会有什麽危险,项风尘决定他们三人全都出去,另外,再带上蒋青鸾,这个年轻女人也能帮上忙。 有关任务的安排,无需徵求大家意见,项风尘与纳兰朔就能定下来,其馀人只要服从就可以了。 约定好一香後会後人来接他们出府,神色死寂木讷的男人就此离开,可就在他走到并口附近时,突然转身,这毫无预兆的一幕顿时让杨逍有种不祥的预感。 井口边很乱,还有昨夜留下的断香与青瓷碗碎片,周围还残留着许多杂乱的脚印。 「昨夜院中有事发生吗?」男人声音冰冷问。 「你指什麽事?」杨逍反问,这同样是一种试探,一旦男人的回答露出马脚,他们能反推出更多的线索。 可令人意外的是,男人提着灯笼,径直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略带僵硬的脚步迈出门槛,身影就此不见。 随着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远去,彻底消失,杨逍三人这才迈出房门,果然如纳兰署长所说,他们三间房上的门神都不见了,走到院门後,贴在院门的两尊人皮门神也消失了。 转身看向另两间房,杨逍喊道:「都出来吧,没事了!」 这一嗓子下去,两扇房门先後打开,蒋青鸾方舟等四人走了出来,想来这些人也是被昨夜的事情惊到了,在没确认外面有没有问题时,是绝不肯主动开门的。 蒋青鸾的表情一贯的冷漠,令杨逍意外的是娄辉阳和方舟,前者黑眼圈极重,像是整夜没睡似的,可反观方舟,精神状态很好,皮肤白里透红。 「我与纳兰署长商量过了,今日白天由我,纳兰署长,杨逍,还有蒋青鸾四个人出去找线索,剩下的人留守。」视线扫过众人的脸,项风尘淡淡问:「谁有意见?」 娄辉阳刚要抬起头,就被纳兰朔淡淡的一警压制住,下一秒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说话了。 他有意见,而且意见很大,毕竟昨日百天是杨逍方舟蒋青鸾常楚楚四个人出去了,算上今天的安排,现在还活着的人中就他没出去过,这不公平。 但他也深知噩梦世界中从来就不是个讲公平的地方,谁拳头大,谁门道深, 谁经验足,谁就掌握话语权,而与纳兰朔项风尘这两个老家伙比,他这点道行, 还真不够看。 就连那个杨逍和蒋青鸾,都未必比自己差。 想到身边这位极可能是扮猪吃虎的方舟,娄辉阳最後一丝勇气也烟消云散了,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得罪不起,他决定老实本分的跟随大家一起,在不被出卖的前提下,尽量寻求合作,活着离开。 「娄大哥,剩下的人中你年岁最长,多费点心。」杨逍笑着说,给娄辉阳戴上一顶高帽。 「放心好了,方舟兄弟和楚楚妹子都不是外人,我们一定把家看好,不给二位前辈添麻烦。」娄辉阳客气答道。 不多时,院门外就来了一位丫鬟,丫鬟身後带着几名魁梧武师,武师手中提着包裹。 与昨日一样,包裹里是用来替换的便装与鞋子,丫鬟手中捧着一只精致木盒,将盒盖掀开,里面是一些码的整齐的银两,「各位老爷,这是吴管事特意交代的,还请收下。」 「吴管事太客气了。」杨逍伸手将装有银两的盒子收下来,有了昨夜的事, 今日他要大买特买,香烛纸钱这些东西要备的足足的,还要买些药品,以备不时之需。 回房间换好衣服後,杨逍四人便在丫鬟的带领下,一路朝外走,可走着走着,杨逍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个方向...不是出府的路。 同时,让杨逍背後寒毛竖起的是,他听到一声缓慢但清晰的摩擦声,潜意识告诉他,那是一柄正在出鞘的刀,来自默默跟在他们身後的那几名武师。 第612章 寝金阁 第612章 寝金阁 「卸磨杀驴?」 杨逍心跳加快,他不敢回头,担心导致事态进一步恶化,但走在他身侧的纳兰朔有意放缓脚步,逐渐落在他身後,杨逍清楚,纳兰署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是为了保护他。 与此同时,项风尘与蒋青鸾也都各自做出了应对措施,身後有四名武师,他们也有四个人,四对四,即便对方有武器,也难说胜负,当然,前提是他们要先发制人。 杨逍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在等纳兰朔或是项风尘的信号,坦白讲,此刻动手完全是无奈之举,而且就算是他们杀掉了这四名武师加上一个丫鬟,又有什麽用? 伯爵府就是福寿庄的土皇帝,能号令官军的存在,就他们这几个人,说杀鸡都是抬举了。 这才是项风尘纳兰朔迟迟不愿动手的原因,毕竟一旦动手,就再没缓和的馀地了。 杨逍也想不出,为什麽伯爵府的人要杀他们,而且杀就杀,完全没必要将他们骗出来,他们人就在伯爵府的高墙大院内,随便来十几个武师杀上门,他们就全完了,搞这麽一出属实没必要。 再说了,要是就这麽死了,那这任务也太离谱了,这分明是没给他们留活路。 思虑再三,杨逍也沉住了气,决定静观其变。 一路上的气氛十分压抑,杨逍甚至能听到他身边人不知是谁的心跳声,终於,带路的丫鬟停下了脚步,而此刻他们也走到了伯爵府的深处,面前是一座老旧的院落。 也是在这一刻,杨逍认出来了,这里他们来过,是第一夜进入伯爵府沐浴的那座院落,院中还有一座二层的阁楼。 怀着志志的心情走入院中後,身後的大门随即关闭,丫鬟转过身,此刻四名持刀的武师也一脸冷漠的立在他们身後,像是随时都会行刑的子手。 「各位老爷,昨夜我家老祖被邪祟冲了身子,现在我们怀疑这邪祟是跟随着你们一同入府的,现在请将衣服脱下,我们要检查。」丫鬟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在这里?」蒋青鸾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不,去寝金阁。」丫鬟偏过身子,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那座二层阁楼,此刻天虽然已经亮了,但那座阁楼却好似还未睡醒一般,笼罩在一股阴森死寂的氛围中。 几乎是被押送一般,杨逍四人就被押进了这所谓的寝金阁,门打开的同时, 一股子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望着昏暗的大厅,杨逍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 这里他不久前来过,还是在深夜,可那时这里还没有如此大的陈腐气,也没有这般灰暗,怎麽隔了两天不到,竟变成这幅样子了,而且...而且这里貌似还多出了一些别的味道。 「刺啦——」 突然,身後响起刀背摩擦刀鞘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音符,这是一种威。 「动作快些!」领头的丫鬟催促,同时将四人中唯一的女人蒋青鸾带到了一边。 杨逍三人出於尊重,与蒋青鸾背对背,但距离并不远,这样一旦动起手来, 大家也有个照应。 寇密窒穿.. 杨逍几人开始脱衣服,直到这一刻,杨逍才想清楚伯爵府的人为什麽要这麽做。 什麽找邪祟都是幌子,哪有邪祟能被翻衣服查出来的,他们要找的是有实体的东西,是藏在项风尘身上的那块神龟甲! 今天来找他们的那个阳亏男不对劲,怕也是风水一脉的人,路过并口时瞧见了地上的香烛与瓷碗碎片,就此判断出昨夜这里有人布阵施法,而阵眼,极可能就是那块神龟甲! 再往深里想想,伯爵府的人如此卖力通缉那些术土,搞不好就是为了这块宝贝! 要真是这样,那位将宝贝送给他们的老家花子可是坏透了,他明知道伯爵府在找,却将这要命的东西给了他们,这不纯纯坑人呢吗? 现在问题严重了,一旦从项风尘身上搜出了这块神龟甲,那他们就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且不说神龟甲最後会怎样,他们这几条命怕是保不住了,搞不好还要遭受严刑逼供,想死都难。 杨逍慢慢脱衣服,动作慢一些,尽量拖延时间想办法,他暗暗扫了眼项风尘,果然是老前辈,此刻重宝在身,竟一点也不慌,表现的比他还坦然。 可杨逍拖延时间的计策根本瞒不过去,他的臀部被人用刀鞘狠狠抽了一下,「快点!别磨蹭!」身後的武师满脸煞气,络腮胡子抖动着,像是下一秒就要用刀把杨逍砍了。 杨逍心里苦,但不说,只能脱下全身的衣裳,只留下一条短裤,这阁楼里阴森的吓人,不知不觉间,一阵阴风袭来,让他狠狠打了个冷颤,不完全是冷,更可怕的是有股莫名的疹人寒意。 「都脱了!!」武士举着刀叫嚣。 杨逍倒是无所谓,他真正担心的是项风尘,毕竟现在项风尘的一身衣服也脱得差不多了,与他一样,就剩下一条遮羞的短裤,再脱.:.再脱就露馅了,毫无疑问,那块神龟残甲就藏在他的短裤里面,那画面杨逍想想就觉得刺激。 「几位兄弟,我们好歹也是上了些岁数的人,不好这样做吧。」此刻纳兰朔的声音响了起来。 「少废话!不然一刀砍了你!」武师一点面子也不给,举起刀,对着三人下面比比划划的。 事已至此,就没第二条路可走了,杨逍深吸一口气,装作脱裤子的同时暗中观察,寻找动手的时机。 「不要冲动,我们照做就是了。」下一秒,项风尘笑了笑,笑声中透露出一股罕见的从容,也正是这句话,让杨逍暂时压下了动手反抗的心思。 随着三人坦诚相见,杨逍懵了,项风尘身上一个布片都没有,但任凭那些武师如何翻动他们的衣服,都没找到可疑的东西,搜查足足持续了半烂香的时间, 他们一无所获。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放他们离开。 重新穿好衣服後,杨逍四人在丫鬟的带领下,这才走上正确的路,离开了伯爵府。 四人在路上走走停停,完全没有谈及神龟甲的话题,直到走出很远,确认没人跟踪後,这才松了口气。 「行啊你,手真快,也够狠!」杨逍忍不住盯向项风尘的屁股,神鬼残甲的体积不算大,但毕竟也不算太小,这位邪术士老前辈可算是遭了大罪了。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估计他也没法混了,杨逍决定要防着他杀人灭口。 不料项风尘不屑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让你失望了我的好徒儿,实话告诉你,那块神龟甲为师压根就没带在身上。」 「什麽?!」 四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同时警惕四周,项风尘的那双眼睛如鹰般锐利,如同能看透人心,「之前我就看出那个来传话的男人不对劲,想来也是同道中人,他发现了昨夜我布下的法阵,那我还能不防着他?」 「有阵必有阵眼,他在找我的阵眼。」项风尘一语道破。 「那前辈将神龟甲藏於何处了?」蒋青鸾低声询问。 不知是卖弄,还是有意隐瞒,项风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用高人的语调抑扬顿挫道:「天机~不可泄露。」 「用裹香的油纸包了,趁人不注意塞粪桶里了。」纳兰朔头也不回说。 闻言项风尘脸色瞬变,高人气息顿时破防,「纳兰朔,你这就没意思了吧! 1 「你们术士一门的至宝让你塞粪桶里,要是被你们老祖宗知道,怕是要气活过来。」纳兰朔又在项风尘的心头上戳了一刀。 「要不是这样能骗过同道中人?」项风尘肉眼可见的急了,「那家伙的手段就算不如我,也不会差太多,他肯定想不到我将东西藏在污秽之物中了,要是换做你,能瞒过他吗?」 「不能。」纳兰朔很坦然的承认了,「我不是你们风水术士一门,反正你们老祖宗不会托梦找我麻烦。」 「臭不要脸!」项风尘急了,这句托梦找麻烦像是戳在了项风尘的气管上, 气的他脖子都红了。 杨逍听说过,风水一脉很忌讳托梦一事,因为风水行当本就很忌讳怪事,尤其是同行托梦,有托梦如托怨,十托九不生的说法,说风水行当老前辈给项风尘托梦,几乎就是和咒他死没区别。 不,还要更恶毒一些。 项风尘骂骂咧咧了一路,等他骂累了纳兰朔就冷不丁再来一句刺激他一下, 很快,就在这种时不时的争吵中,之前那股笼罩在大家身上的紧张气氛就烟消云散了。 「感觉到了吗?」纳兰朔忽然问。 「你都感觉到了,我能察觉不到?」项风尘冷笑一声,在这方面,他最有发言权,「那座阁楼里不对劲,有东西。」 「嗯,很冷,又阴寒,我们上次在那里沐浴洗澡都没有今日这麽大的寒气, 当时还是深夜。」纳兰朔自顾自开口,「还有这个名字,那丫鬟说叫寝金阁。」 「这名字太奇怪了,犯了诸多忌讳,历来皇帝住的地方叫寝宫,办公的地方叫金殿,赐名的地方称阁,这一座二层阁楼竟敢将忌讳全犯了,要麽是这伯爵府上一家全疯了,要麽... 北「就是他们有反心。」杨逍忽然说。 「没错。」纳兰朔点头。 「这家人的反心看得出来,他们老祖宗的寿礼已经超过规格太多,虽然大礼可摄胜,但也没有这麽过分,分明是按照帝王礼来为老祖宗贺寿,若是一旦被查实,是要满门抄斩的。」蒋青鸾补充。 「他们不是蠢,是就要这样做,这也应该与他们暗中谋划的邪术有关。」杨逍一锤定音。 第613章 忠门十二将 第613章 忠门十二将 突然,杨逍像是想到了什麽,不由担忧起来:「你刚说那人在找你的阵眼, 神龟甲被你藏起来了,他找不到阵眼还是会怀疑我们,你怎麽解释?」 闻言项风尘丝毫不慌,神色淡然,一身宗师气度尽显,「不要担心,我留了个阵眼给他。」 「是什麽?」蒋青鸾压低声音。 只见项风尘慢慢抬起左手,露出被布包裹住,血迹斑斑的断指处,这一瞬间蒋青鸾的瞳孔轻轻颤了一下,她明白了,项风尘是把那根断指埋於井口附近了, 风水师的血肉骨头也是上佳的镇物, 深吸一口气,蒋青鸾对项风尘的手段有了更深刻的认识,震惊之馀又多出了几分敬畏,慢慢点了点头,「邪术士项风尘果然名不虚传,佩服!」 「你在年轻一辈中也是翘楚,一副女儿身更是难得,如果不是已经入了师门,我也愿意收你做个入室弟子。」 不等蒋青鸾回话,项风尘双手负於身後,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夷教门规森严,我也不难为你,不过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一下,杨小子算是我半个徒弟, 也是纳兰署长魔下的红人,拿他当半个儿子待,於江湖於仕途都是前途无量,你看他怎麽样?」 蒋青鸾被问的一愣,「什麽怎麽样?」 「人怎麽样,模样身材还顺眼不,性格合不合?」项风尘就那麽大大方方问,一点也不掩饰,甚至没有徵求杨逍的意见。 「你喝多了吧?」被忽视的杨逍怒道:「在这说什麽疯话呢?」杨逍不明白,项风尘疯了也就罢了,为什麽纳兰署长也不开口为自己说话,难不成这一切他都默认了? 闻言蒋青鸾也愣了,下意识扭头望向杨逍,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上门强抢民女的富家傻少爷,有震惊,有疑虑,不过更多的还是厌恶与抗拒,眼神都能将杨逍千刀万剐。 「蒋小姐,你...你别听他胡说,他这是做梦还没醒呢!」杨逍忙为自己辩解,他可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 不过下一秒,蒋青鸾的眼神便柔和起来,对杨逍客气一笑,「杨先生贵为二位前辈的弟子与晚辈,自然也是人中龙凤,与我相配,也是我高攀了。」 话音一转,蒋青鸾继续说道:「不过既是终身大事,我也不好拿主意,还要回去後请示家师。」 「甚好。」项风尘点头。 此番话一出,杨逍对这个能屈能伸的女人评价更上一层楼,她分明是没看上自己,但碍於项风尘与纳兰朔在,又不敢不从,於是尽量拖延时间,只求能活着离开。 如果只是项风尘一个人自作主张,杨逍一定会与他和蒋青弯将事情讲清楚, 但现在纳兰朔也没开口,这事情就复杂了。 不排除是这二人在背地里策划些什麽,或许能用到蒋青鸾,出于谨慎考虑, 杨逍也不再说话了,反正大家能不能活着出去还难说,更别提这口头承诺了。 四人走走停停,确认无人跟踪,这才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找到昨日换衣服的那家店铺。 还是老规矩,一人换了一身衣裳,鞋子也换了,将换下的衣服寄存到店铺里,等傍晚回府再换回来。 从店老板处借来工具,将整锭银子肢解成小块,银子底上的伯爵府印迹也被挫掉,这笔银子很快就成了市面上大量流通的散银。 换好衣服後,四人分散开,从後门先後离开,最後在昨日的那个露天茶摊汇合。 趁着夥计倒水的时候,杨逍从袖子里摸出几枚换来的铜板,叮叮当当落在桌上,「小兄弟,与你打听点事。」 见到铜板,肩上搭着脏兮兮毛币的夥计立刻双眼放光,趁身後忙碌的老板不注意,用袖子那麽一抹,就将铜板「擦」进了自己的怀里,随後嘴巴咧开,笑的跟那什麽似得,「客官您请问,在这庄子上还没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响午约我见面,可地点我给忘了,只记得第一个字是春,第二个字要麽是卢,要麽是和,第三个字....., 还不等杨逍说完,夥计就给出了答案,「客官我知道,是城南的春和楼!」 「春和楼?」 「对。」夥计笑了,这钱赚的真痛快,他不由得多介绍几句,「这春和楼曾经可是咱庄上最大的酒家,可最近这些年没落了,好手艺的厨子都走了,唱曲儿的小娘也跑了,现在就剩下个瞎了眼的说书的撑场面,不复往日光景喽!」 突然,夥计像是意识到了什麽,当下陪起笑脸:「客官,是我多嘴了,您的这位朋友许不是心疼银子,只是想寻个僻静地方与您叙叙旧,您看是这个理儿不?」 得知了地方後,四人喝了碗茶,放下茶钱就打算离开了,但四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於是分为两组,杨逍可是烦透了项风尘,又因为之前的事独自与蒋青鸾在一起太尴尬,最佳搭档就是纳兰署长, 可在他提出後,遭到了项风尘与蒋青鸾的反对,杨逍知道原因,这两个也是老油条了,是担心自己与纳兰朔齐心,真要是找到什麽关键线索不愿分享出来。 杨逍面临项风尘蒋青鸾二选一的局面,没什麽可想的,他选项风尘。 在问清夥计春和楼的确切位置後,纳兰朔和蒋青鸾先行一步,杨逍项风尘在身後不远慢慢跟随,趁着这个机会,杨逍也追问起之前的事,让项风尘给他个解释。 「道理很简单,你们成不成不重要,但要让她承你个人情,她是夷教的人, 还是少祭司,在教内身份不低,你需要她的帮助,我是说在你离开後。」项风尘平静说道。 「我需要她帮什麽?」杨逍只觉得尴尬和不舒服,「你看现在搞成这样,她出去後不找我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放心好了,她是个明白人,得人恩情要还的道理她清楚,夷教与东瀛鬼教算是同出一脉,悬在你双眉之间的眉间煞我不知如何破解,但她们应该有办法。」对於夷教,项风尘话里话外非常推崇,说单论手段之古怪,天下难出其右。 「比黑佛母还古怪?」杨逍反问。 不料下一秒,项风尘那张原本云淡风轻的脸顿时暗了下来,话语间也带出了些许怒意:「不要乱说话,更不要用黑佛母开玩笑,记住,它们不是人,是比你能想像的极限还要恐怖百倍千倍的存在,没人愿意招惹它们,你们巡防署也不行。」 约莫半小时的时间,他们终於在一条街的街尾找到了这家名为春和楼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座酒楼,酒楼位置不错,面积也不小,但肉眼可见的破败,门前悬挂的那口黑底白字的老匾也已经开裂蒙尘了,距离酒楼大门不远的胡同口,还躺着几个叫花子在晒太阳,带有豁口的破瓷碗就摆在地上,里面也没几个铜板。 没有靠得太近,毕竟这里是对方告知的地点,两组人在附近转了转,尤其是靠近那些叫花子仔细瞧了瞧,这件事由从未露过面的项风尘来做,他走近胡同口丢了几个铜板,回来後很肯定的说,那些叫花子里面没有风水一脉的人。 最後经过商议,由杨逍项风尘两人进去酒楼找人,纳兰朔守在酒楼正门,蒋青鸾则被安排去酒楼後的巷子里蹲守。 没人有异议,就此开始行动,杨逍项风尘一前一後走进酒楼,进门就是宽敞的大厅,中间还搭了个戏台子,围绕着戏台子分布着一些桌椅,容客人坐下吃喝。 戏台子後面挂着白色的布,可经历了许多岁月,如今布都已经泛黄了,在两侧还插着许多旗子,黑白红绿都有,但看样子已经许久都没人动过了。 这些应该是酒楼生意好时留下的,除了唱曲,每逢节日庆典,或是些重要日子,还会请戏班子来唱大戏,但如今,偌大的戏台子上只剩下一张长条破桌,和一把木头条凳,桌上笔墨纸砚俱全,一把白纸摺扇横在当中,除此之外靠近桌角的位置还竖着一根纯黑色的长条木块。 台下稀稀拉拉坐着7,8位客人,桌上没什麽像样的酒菜,不见鱼肉,大都是些素炒,条件好些的还配着碗温酒,条件差些的,就只剩下免费的苦茶水,看得出来,来这里的客人都是些不那麽讲究的,而且应该都是一些熟客。 「二位爷,里面找位置坐吧。」等杨逍将大厅内的状况看的七七八八,一位瘦夥计才慢吞吞走过来,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酒楼规模倒是不小,一共三层,从室内的装潢也能看出往日的繁华,杨逍项风尘打发走了夥计後,楼上楼下转了一圈,脚踩在布满裂纹的老旧木楼梯上,发出嘎嘎的声响。 二楼是雅间,只有一间有人,项风尘走进後只是简单看了眼,就说走错屋了,道了声歉又快速退出来,对杨逍轻轻摇了下头,看来里面并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三楼是客房,环境不敢恭维,走廊里面有个胖夥计正倚着门框打盹,杨逍他们不好检查,就先退了出来。 沿着楼梯向下走,杨逍在心中猜测那名术士可能的出场方式,又或者他用以隐藏自己的身份。 此人将这里的地址告知,一定是有原因的,最大的可能就是要在这里与他们相见。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非但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就连长相都不知晓,在这场博弈中他们完全处於被动。 他已经和项风尘看了一圈,酒楼内全部顾客加上夥计也不超过30人,暂时这些人里并没发现问题。 从二楼走楼梯下到一楼的时候,一阵吃喝声陡然炸响,带着说书人特有的腔调,来自戏台之上: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七雄五霸斗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部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後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砰」的一声摔在桌上,正是那惊堂木响! 「今日不才妄议古今,与众位看官讲一出旷古新戏。」一身素袍,瞎了一双招子的老人摔响惊堂木,厉声喝到: 「忠门十二将!」 第614章 戏中人 第614章 戏中人 这里的动静不可避免的吸引了杨逍二人的注意,说书的老人是副生面孔,刚才杨逍不记得见过他。 老人四肢齐全,身材高瘦,颧骨突出,可以确认并非是土地庙的老乞弓假扮的,声音也不像。 而这所谓的忠门十二将,不由得让杨逍想起了土地庙中的那些个护法,那是为护主而死的前朝忠良,只不过数目对不上,护法有11位,而这里是十二将。 二人找了个距离戏台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身後就是酒楼大门,这样一旦出现意外,走留都方便。 又随便叫了些酒食,许是因为客人少,菜上的很快,没多久,夥计又烫了一壶热酒端上来。 等了一会,见杨逍没有任何吃喝的打算,连筷子都没动,项风尘笑着问:「怎麽不吃?」 「你怎麽不吃?」杨逍反问。 二人心知肚明,那人既然能选此处作为落脚点,难保不会有所打算,这饭菜与酒水保不齐就有问题。 下毒倒未必,但蒙汗药什麽的就说不准了,酒店里吃醉了酒趴在桌上,倒也不算突兀。 「早知道路上买些吃食了。」望着桌上的酒菜,杨逍用筷子扒拉着,做出吃东西的动作,不然显得太奇怪了。 与此同时,说书老人的故事也在继续,语调时而激昂亢奋,时而哀婉低吟, 完全勾住了杨逍的思绪,这所谓的旷古新戏他越听越心惊,越听越耳熟,分明与山神庙老乞弓所讲的有7,8分相似。 话说在百年前,有一庄内大户,姓何,人称何老爷,家资丰厚,为人和善, 他是後举家搬来庄上的,故而极少有人知道他的过去,直到一天深夜,大批盗匪举着火把,提着明晃晃的刀枪,将庄上围了个水泄不通,其中何老爷的宅子更是重兵把守,一众盗匪在几名穿戴盔甲的匪首率领下,冲进了何府。 在混乱中,有人发现竟是何老爷亲自为这批盗匪引路,或许是为了隐藏身份,何老爷还换了身行头,脸上裹以黑布遮面,接着府内传出一阵打杀声,兵器碰撞声,还夹杂着愤怒的喝骂声。 紧接着,躲在房内不敢出门的村民们就见庄内的半边天亮起,被映成了橘红色,有胆大的村民趴在窗缝看,是何老爷宅子里燃起了大火,火势凶猛,煞是吓八不多时,打杀声与喝骂声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阵阵令人寒毛直竖的惨叫声,男女皆有,仿佛正在遭受极端的痛苦。 在天即将亮起时,大批盗匪才撤走,村民们悬了一整夜的心才算落下。 直到後来,村民们才一点点了解那一夜在何府内发生的事情,也才得知何老爷的真面目。 原来当夜在何府内还有外人,有另一夥盗匪藏於其中,而这伙盗匪与何老爷相熟,确切说,何老爷能有今日的富贵,都是这伙盗匪曾经的相助,说是何老爷的贵人也不为过。 两伙盗匪是生死仇敌,为了争地盘,立山头,其中一夥失了势,大当家被杀,剩下的人护送着大当家年仅4,5岁的儿子一路逃命才来到何老爷家避难,想着短暂歇息几日,谋图东山再起。 可不成想,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何老爷差人暗中通风报信,将另一夥贼人引来,这才遭今夜之祸。 由於是深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导致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没跑掉。 其中大当家仅剩的香火,那名4,5岁的孩子,因不堪受辱,选择在盗匪冲进来的前一刻,踢倒蜡烛,引燃整栋屋子,自焚而死。 护卫的亲随也大都战死,少部分力竭被擒,但这些人的下场也非常凄惨,皆被虐杀致死。 剖腹,挖心,凌迟,腰斩,皆惨不忍睹,相比於这些人,那些战死以及最後关头勿颈自,投并自尽的人还算是幸运的,他们至少没有遭到非人的折磨。 除那段香火孩子外,共有十一位亲随为护主而死,这一夥盗匪也就此步入了历史的尘埃。 话音一转,说书老人语调怪异起来,「可从那日後,每逢夜深人静之时,总能听到何府内传出女人的哭声,哭声撕心裂肺,令人不寒而栗,有心人侧耳仔细辨之,听出哭泣之人竟是府中的何夫人。」 正当杨逍听在兴头之时,「啪」的一声响,惊了他一个哆嗦,只见说书老人猛拍了一下惊堂木,挺直身体,面带迷之微笑,用特有的腔调吆喝道:「欲知後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说话说一半的毛病谁给他惯的!」杨逍懵了,忽然想到自己写剧本好像也有这个习惯,难不成是业内通病?谁能想到多年前射出去的回旋镖终究是刺中了自己。 说书老人也不着急退场,他端坐在长条木凳上,时不时用手指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听着下面的议论声与催促声,老人嘴角掩饰不住的得意,那略显花白的头发与胡子印刻出他这些年所经历的风霜。 「是他吗?」杨逍压低声音询问,一双眼睛时刻留意着说书老人的动向。 「不是。」项风尘很肯定的摇头,嗓音沙哑:「他不是风水一脉的人,只是个传话筒,那人约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听这一出戏。」 「这戏还有下半场,那才是关键。」杨逍深吸一口气,耐下性子决定继续等。 几分钟後,一位穿着店夥计衣裳的驼背男人提着一把烧的焦黑的大水壶走上台,驼背夥计瞧着也上了些岁数,头发花白,脸色很黑,像是涂了锅底灰一样, 只留下两个眼圈还是白的,像是在有意扮丑,不知道是什麽说话。 拖着步子艰难上台後,驼背男人先是给说书老人倒了碗水,老人毫无防备心的端起,下一秒,杨逍眼神顿时一缩,「不好,杀人灭口?!」 可他还没站起来,就被项风尘压住手,压低声音冷声警告:「老实点,别打草惊蛇!」 「可. 「放心好了,那水没毒,能把神龟甲拿到手的人,我不信有如此恶毒,竟连一个苦命的说书人都容不下。」项风尘侧过头,同样注意着说书人那里的一举一动。 几秒钟後,项风尘忽然笑了,这股笑容令杨逍非常不舒服,循着视线望去, 杨逍心领神会,「那个驼背夥计有问题?」 「不错,我们要找的人...就是他。」项风尘稍稍支起身体,指点杨逍,「你看他脚下的步子,时不时就一步,这叫天罡八卦,走的就是个四平八稳,圆润周全。」 杨逍看了几秒钟,「我怎麽没看出来,而且他的每一步都好像,,,好像不太协调。」 「你不是此道中人,自然看不出,他在有意掩饰,但多年的习惯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改,不过......」项风尘似乎还有些话不好说,脸色也变得有些奇怪,视线若有若无的在驼背夥计背上看。 「术士一门不是丧门,不需要煞星命格,通常也不要五弊三缺之人,但这家伙...好像不大合格。」杨逍一语道破。 「你说得对,这事是有些奇怪。」项风尘点头承认。 「你不是会相面吗,看看能不能瞧出些什麽?」 闻言项风尘脸色一黑,口吻颇为不满,「距离这麽远,他还化成这个鬼样子,我能瞧出什麽?神仙来了也没辙。」 「你说他装扮成这样是不是就在防着咱们呢?」杨逍将心中的疑惑讲了出来,「可没必要啊,装扮成这样就能骗过我们吗,这也太不拿我们当回事了,还是. 「还是什麽?」项风尘低声。 「还是这是个局,他是假的,真的接头人另有其人,用他不过是把我们的注意力引走。」杨逍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沉默半响,项风尘也不敢确定这究竟是真是假,但无论如何,他们都要试一试。 见驼背夥计收拾了碗筷,提着大水壶往回走,项风尘也跟着起身,「你留下盯着说书这家伙,我跟着他。 杨逍点点头,按兵不动。 令项风尘与杨逍意外的是,提着大水壶的驼背夥计将东西放在前面柜台後, 竟然拐了个弯,直奔酒楼大门走去,而等项风尘赶到後,发现纳兰朔已经站在大门外不远,堵住了驼背夥计离开的路。 可驼背夥计也不见有什麽意外,只是在门外站了片刻,接着又转过身,回了酒楼,慢吞吞朝只充许酒楼夥计通行的後院走去,此时纳兰朔也已经进了门,纳兰朔对杨逍远远使了个眼色,杨逍点头作为回应,想来是纳兰署长也瞧出了这驼背夥计不对劲,此刻纳兰朔与项风尘一前一後,跟在驼背夥计背後,一同进了後院。 而杨逍的任务更重了,他不仅要盯紧台上的说书老人,还要留意门口的动静。 後面的巷子里还有蒋青鸾守着,他们三个人,不出意外的话,驼背夥计应该跑不掉。 明明被盯死了,可走在前面的驼背夥计却一点也不慌,这无形中给了项风尘纳兰朔二人很大压力。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後院当中,眼见四下无人,项风尘提前一步,赶到驼背夥计身前,与紧随其後的纳兰朔同时动手,瞬间就将驼背的夥计擒住,可还不等问,就见脸被涂黑,还缺了几颗门牙的老夥计扭过头,咧开嘴巴,表情扭曲怪异,发出痴傻一般的憨憨笑声:「嘿!嘿!!中计喽,中计喽,给...给银子,一人五个铜板!」 见项风尘纳兰朔二人脸色剧变,夥计笑的更厉害了,口水都淌了出来,「嘿嘿,咱们...咱们都说好了,我陪你们演戏,你们...你们给银子,可不许赖帐!」 第615章 三阴天 第615章 三阴天 「什麽乱七八糟的,你究竟什麽人?!」一交手项风尘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人根本就不是什麽风水行当的人,就是个普通夥计,而且脑子貌似还不怎麽好。 「谁派你来的?」纳兰朔低声质问。 此人身体有残疾,只要开口说话必定口歪眼斜,嘴角淌出涎水,说都说不利索,经过纳兰朔的一番盘问,总算大概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原来此人是受说书人的指使,让他将脸涂黑,脚下的步伐也是说书人教的, 还与他约定,这两天会有人来找他,无论来多少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人就要给他5个铜板的赏钱。 此外驼背夥计还透露出一条消息,说书人让他时不时走出酒楼大门透口气也不用太久,就在门外站一会就成,然後再回来。 「他们在酒楼外还有同夥。」纳兰朔立即反应过来,望向项风尘催促,「我继续审他,你去外面瞧瞧,能找到那个同夥最好,找不到就先把说书的那个老家伙控制住。」 项风尘也不废话,转身就走,直奔酒楼大门。 坐在台下的杨逍盯紧说书老人,此人很不一般,所讲述的所谓「忠门十二将」的故事影射的就是曾发生在伯爵府的真实血案,而在古语中,「侯」通「何」,所谓的何家,也就是侯家,说的就是「忠义侯」这位老侯爷。 同时他更期待接下来的故事,他有种感觉,那里面藏着他想要的真相,深夜哭泣的「何夫人」不过是个引子。 走出酒楼大门的项风尘一无所获,想来即便有同夥,也早就跑掉了,不过好在说书老人还在。 根本等不及下半场开始,项风尘找来夥计,从怀里摸出一大块碎银子,在夥计耳边低语几句,收了银子的夥计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表示一定将事情办好。 等夥计离开後,项风尘走来杨逍身边坐下,用最快的速度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讲了一遍,他给夥计银子是想请说书老人移步一叙,至少他是这麽和夥计说的, 反正现在他们已经暴露了,手段即便激进一些也无妨。 收了银子的夥计来到戏台上,凑到说书老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并往他手里塞了一叠铜板,杨逍项风尘盯紧说书老人的脸,观察他的微表情变化,果然,说书老人好似早有准备似得,一点也不意外,收下铜板後略微一点头,就在夥计的扶下离开了。 完全不顾台下顾客的叫骂,夥计扶着说书老人,走下戏台,来到楼梯向上走,杨逍项风尘二人立刻跟上。 外面的同夥已经跑了,杨逍项风尘绝对不会让说书老人再脱离他们的视线, 来到二层一个僻静的雅间,说书老人刚进去,杨逍二人就堵住了门口。 项风尘递给夥计一个眼神後,夥计立刻识趣的往外走,门外项风尘伸手拦住他,再次取出一小块碎银子,同时交代:「不要让任何人上楼,楼下那些客人的茶钱算我的。」 「得嘞,爷您请着!」夥计哪里见过这麽阔气的客人,双眼冒光,恨不得跪下磕几个头,当即表态:「爷您放一万个心,今个就是我们掌柜的来了,我也不让他上来!」 夥计拿了银子立即离开,房内只剩下杨逍项风尘,以及大大咧咧坐在主位上,一脸傲娇的说书老人。 「老先生,贸然请您上楼一叙,还请勿怪。」也不管此人是不是瞎子,项风尘的礼数做的很足,拱手客气问:「还未请教老先生名讳。」 「不才,姓姬,单名一个如字。」说书老人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派头十足。 「姬老先生,您这出旷古新戏真是不错,还未请教这出新戏是从何处而来?」项风尘和气问。 「这个...我有些记不清了。」说书老人将手摊开,放在桌上,轻轻抖动着。 「您别急,仔细想想。」项风尘很懂事的走上前,将一块碎银子放在说书老人的手中。 「想起来了。」下一秒,老人枯瘦的手指紧银子,哆哆嗦嗦的朝怀里塞,「是一个人讲给我的,当然,他的故事粗糙的多,这忠门十二将之所以能博得满堂彩,还是我日夜不休,加以修改润色的功劳。」 「那是个什麽人?」杨逍追问。 「外乡人。」老人随口答道。 「什麽样的外乡人?有什麽特徵?」杨逍在脑海中不断临墓此人的身份信息,「口音,或是习惯,你能记住什麽就请告诉我们什麽。」 「让我想想。」老人说完後就静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足足过了2分钟,杨逍忍不住了,「老先生,您想到了吗,这对我们很重要。」 闻言说书老人忽然笑了,一只手搭在桌上,看似随意的伸展开,「抱歉,人老了,记性就差,嘿,刚才一不小心打了个盹,没耽误二位客官的事情吧?」 「没有。」项风尘再次奉上一块碎银子,比之前那块要够分量许多,「姬老先生,您慢慢想,我们等着就好。」 「哎呦,你看,我这一下就记起来了。」收了银子的老人一拍脑袋,露出恍然的神色。 「那是个外地人,口音有些生硬,有点小才气,虽说比不得我,可也远比寻常人强上许多,要是能一心醉心於书海,怕是也能考取一番功名,可惜与我一样,生不逢时......」说书老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大都是吹捧自己的废话,值得杨逍二人留意的信息少之又少,这也让杨逍积压已久的火气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老人家,那个外地人是我们的朋友,您能说的详细些吗?」项风尘也强压着性子,好言相劝,「你们是在哪里见的面,都说了些什麽,实不相瞒,刚才我们已经见了酒楼的驼背夥计,他说是您让他演的戏,还说好处也是您答应给的。 「哦?」啪的一声,说书老人打开摺扇,轻轻摇着,身体向後靠在椅背上, 那叫一个悠然自得,「有这种事?」 「我尼玛..::.:」杨逍直接站起身,夺过老家伙的摺扇撕成两半,随後一把揪起老家伙的脸皮,用力向外拉。 「痛!痛痛!!」说书老人被这一下搞得措手不及,高人气息全无,「快.. 快住手!」 「老棺材子,给你脸不要脸啊!!」杨逍伸手扯开老人的衣服,将里面的银子和铜板都掏了出来,一个铜板也没留,随後将他丢回椅子上,「现在,我问一句你说一句,不然...打死你!」 经过这麽一遭,说书老人老实多了,杨逍深吸一口气看向项风尘,抱怨道:「我说你和他废什麽话啊?」 「下次听你的。」项风尘也不含糊,问话之前先给了说书老人一个下马威。 後面的事情出奇的顺利,说书老人非常配合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这所谓的「忠门十二将」的故事完全就是那个神秘的外乡人讲给他的,并给了他银子,让他在酒楼当众说这段,还专门交代他,让他找一个扮丑角,按他说的做。 简而言之,驼背夥计是说书老人找的,而老人完全在按照那个神秘外乡人所交代的行事。 可惜的是,对於这个外乡人,老人所知极其有限,那人是在三天前的夜里, 老人回家的路上撞见的,他完全是看在银子的面子上才答应的,并且这故事一听就是个好故事,白拿银子不说,还白得一个便宜故事,这好事哪里找去。 可在杨逍帮助老人回忆的过程中,老人还是很给力的回忆起了一些细节,首先,那人身上有些异味,不仅仅是臭,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很可能是受了伤。 另外,他应该只有一条手臂,因为他去摸银子的时候,摸到了一个空袖口。 这两点立即就帮助杨逍锁定了神秘人的身份,就是昨天救了方舟的那个老乞写。 「他也是个瞎子。」杨逍在尽量确认。 「不,绝对不是。」说书人很肯定的摇头,带着恳求的声音说道:「二位.. 二位爷,你们相信我,他是个外乡人,不可能瞎了一双招子在街上闲逛,再说了,既然是瞎子,又怎麽会认出我? 杨逍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土地庙中那个老乞弓的身影,看来昨日是打了眼了,没认出这尊真佛。 可令杨逍想不明白的是,明明通缉令上的画像与老乞弓一点也不像,难不成这伙「乱党」还有同夥? 「故事还有下半场,你给我们说一遍,快点!」找到了对付说书人窍门的项风尘也不再好脾气,威胁道。 「众客官莫急,咱们书接上文,话说.... 「啪!」 本就心烦的项风尘抬手就是一巴掌,「少他娘的废话,给我挑重要的说!」 「这下一出戏叫狸猫换太子,这何老爷并非无情无义之人,相反,正是大豪侠,他是用自己小儿子的命换下了这伙盗匪少主的命,这一切都是他与另十一位护卫的计划。」 「包括最後所有人的死,只有这样,才能将戏演的像,演的真,为了不漏出破绽,又一把火将换上了少主衣裳的小儿子活活烧死,这才瞒天过海,骗过了另一夥盗匪。」说书人一股脑的将这些全都讲了出来,没有任何磕绊。 其实在听到「何老爷」的夫人深夜哭泣时,杨逍就隐约猜到了这个结果,现在终於确认了。 将故事中的结局引申出来,也就是说老侯爷并没有背叛旧主,他用自己的小儿子换下了年岁相仿的九皇子,也因此功绩,受封忠义侯,也因此受到万人唾骂,背上不忠不义的骂名。 与此同时,那位府上老祖宗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之前的种种怪象也都有了解释。 难怪要以帝王礼待之,无惧越之罪,作为前朝先帝的独苗,一旦扭转战局,反败为胜,那他就是新帝,就是万万人之上的皇上! 可那毕竟是前朝,放在如今,伯爵府的这些人就是妥妥的乱党,一旦被发现,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他有说哪里能找到他吗?」项风尘追问。 「这个......」说书老人犹豫了。 「我尼玛.. 7 杨逍站起身。 「别别别.....」说书老人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摆手求饶,「少侠别动粗, 他没和我说这个,但他...他最後与我说了两句话,让我...让我一定记住,我也不知道原因。」 「什麽话?」 「阴天阴雨阴时处,仙官庙前断是非。」说书老人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生怕错了一个字,又要遭受无妄之灾。 「就这些?」 「没了,就这些,真的。」 望着说书老人可怜兮兮的模样,杨逍认为他应该是没说假话,在品味着这两句话後,项风尘貌似也参透了其中的玄妙,起身就要离开,离开前还不忘嘱咐说书老人将嘴闭严,同时还留下一块银子在桌上。 走出屋子後,二人找到纳兰朔与守在後巷的蒋青鸾,就离开了这春和楼,在路上快速将说书人交代的情报说了一遍。 「那两句话有什麽玄机?」杨逍低声问。 「阴天阴雨阴时,是卦象中极为难遇的三阴天,又叫大黑天,这位前辈是指点我们在三阴天布褂,就用那块神龟甲。」项风尘低声解释。 「能占卜出什麽?」蒋青鸾问。 「不知道。」项风尘直白回答。 「那往後的日子里有三阴天吗?」杨逍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毕竟项风尘刚说,这样的天气不好遇。 「没有。」项风尘摇头,「所以我们只能自己创造机会,三阴天只是一种意象,一处难得的聚阴地,不必拘泥於时辰天气,只要找到一处足够阴的地方,就可以布褂。」 「那处水井?」杨逍提出建议。 「不行,别说那里已经被镇压了,就是没有,也不够,远远不够。」项风尘摇头。 「看来只有那个地方了,我们要去找伯爵府的老祖宗。」纳兰朔深吸一口气。 「而且只能深夜去。」项风尘低声补充。 第616章 装脏 第616章 装脏 深夜去秘访那位活了一百几十岁的邪门老祖宗,听起来就不是个好主意,如果有的选的话,杨逍宁肯去找鬼。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今夜他们就要动身,不过在此之前,该有的准备可是决不能马虎,四人找到接连找了几家香烛店,项风尘都不是很满意,不是料下的不足,就是手艺差点意思。 「嘿,我说你挑来抹去的什麽意思?」见状香烛店看店的夥计不乐意了,撇了撇两嘬小胡子,白眼翻到了天上,「嫌贵呀,嫌贵去别家去,给死人买东西还挑挑拣拣的。」 闻言项风尘将手中的一捆香轻轻放下,抬眼瞧向那名夥计,淡淡道:「 不贵,东西与人一样,太贱了。」 「哎呀我去,老东西你皮子痒了,找揍是不是?」眉毛竖起,夥计撸起袖子,露出古铜色精壮的肌肉线条。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还不等走上前,就突然停下脚步,只见纳兰朔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你...你们这是. 2 夥计一时间也搞不清这些人究竟要做什麽, 是个什麽来头。 「进去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有些话我与你说不着。」纳兰朔将银子放在一大包纸钱上。 不知是被纳兰朔的态度镇住了,还是本着有钱就是爷,进门就是客的基本原则,伸手小心拿走银子的夥计客气的拱了拱手,道了声「请稍後」後, 就快步往回头,掀开柜台後的帘子,回了後堂。 不多时,夥计就回来了,很恭敬的将帘子掀开,随即一名身披黑衣,胡子花白,右腿有些跛的老人走了出来。 见老人的第一眼,杨逍就认定此人不简单,左眼像是蒙上了一层白色的膜,看人的时候瞳孔也不动,眼角还有恐怖的疤痕,像是被什麽野兽抓的。 宽大的袖袍遮盖住了手背,只有几根好似鸡爪子似得枯瘦手指露在外面,手指表面呈现出疹人的乌青色。 老掌柜用仅剩的那颗可转动的右眼珠徐徐打量四人,最终视线停留在了项风尘的脸上,嗓音低沉沙哑,像是一把老旧的柴刀,「这位尊客,你说老朽的铺子贱?」 「明面上的货贱,你这夥计有眼不识泰山,眼贱。」项风尘不卑不亢。 抬手制止了即将发飙的夥计,老掌柜面色阴沉下来,盯紧项风尘,「你来说说铺子里的物什有何不好?」 「蜡烛上短些煞气,香上少些血腥气,纸钱与别家比算不错,可依我所见: 」用手指夹起一枚方孔纸钱,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项风尘冷笑一声,「缺些戾气,反多了些怨气。」 「掌柜的,还要我再继续说下去吗?」项风尘随手拿起一香,插在案台之上。 『我劝你们别找麻烦啊,你出门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这条街上我师傅的阴活手艺是最好的,你们几个.: 1 还不等暴躁的夥计将话说完,就被老掌柜拦住,「这没你事了,下去吧夥计虽然一脸懵,但还是老实的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回了後堂,待夥计走後,老掌柜对着项风尘客气一拱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敢问先生是哪一路的高人?」 「高人谈不上,家师略传我些风水之术,聊以糊口罢了。」项风尘淡淡的腔调将逼格拉满。 「风水一脉的传人?」老掌柜闻言不禁失色,接着像是想到了什麽,立刻朝门走去,站在门後朝外望了望,随即将店门关了,转过身的同时声音不由得压低,「我看高人定是外地而来,岂不知这福寿庄上禁风禁水?」 老掌柜的声音带有一丝警告的意味,不料项风尘微微一笑,高人派头十足:「无妨,风水与风水也不相同,伯爵府禁的了别人的风水,却禁不了我的。」 说完项风尘从怀中取出一枚完整的银锭放於案台之上,老掌柜距离颇远,貌似就认出了这枚银锭的来头,可为图稳妥,还是走近後将银锭亲手拿起,端起查看,果然,在底部找到了伯爵府的印迹。 「你们...是伯爵府的人?」老掌柜大惊失色。 收起银锭,项风尘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老掌柜越看越心惊,隐约觉得自己卷入了了不得的事情中来。 「尊客,贵府有何需要,差人来传个话就是,何须劳烦尊客专门跑这一趟。」杨逍一行人亮出身份後,老掌柜之前的傲居态度瞬间消失,表现的非常乖巧。 「香烛各为我备上一捆,要喂足料的,纸钱要两大包,不要让外人经手,要你亲手做,银子不成问题。」项风尘开门见山。 老掌柜面色一变,再次作揖,「尊客,既然您出自伯爵府,自然知道我福寿庄上的规矩,香烛纸钱什麽的就只有这种,那些加了添头的晦气东西我们是万万不敢做的。」 「是吗?」项风尘笑了,随手从纸钱中抓起一把,「要不要我叫人把你这铺子封了,好好搜一搜?」 老掌柜自知撞见了行家,再隐瞒也没用了,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来,「尊客什麽时候要?」 「越快越好,最好一个时辰後。」 「时间太紧了,一个半时辰,您来提货。」老掌柜一咬牙,算是豁出去了。 「好,就一个半时辰,这是定钱。」将一枚足量足称的大块碎银子放在案台上,这桩生意就算是成了。 离开前项风尘扭头看向眉头紧皱的老掌柜,半开玩笑半威胁道:「老掌柜,你是个聪明人,我们私底下来就是不愿让人将我们与伯爵府扯上关系, 若是谁说漏了嘴,惹了府上的大人不高兴..... 「不敢!绝对不敢!」老掌柜僵硬的脸皮也跟着抽搐了几下,作为福寿庄上的人,他完全清楚伯爵府三个字的威慑力。 或许是为了让四人放心,老掌柜还主动吐露出一件事,据他所言,他与伯爵府做生意也不是第一次了,几天前就有人从他这里进了一批货,那人也与伯爵府有关系。 『是什麽人?」纳兰朔平静问。 「是长乐坊的刘三爷,他有位表兄在伯爵府内当差,有时府内需要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都交由他来置办。」 这种话题太敏感,一旦交谈中不慎露了怯,很容易被老掌柜抓住尾巴杨逍与蒋青鸾选择沉默观望,全都交给项风尘纳兰朔这两个老江湖来处理。 没用多长时间,二人就一唱一和,将这位刘三爷的底细套了出来,说来也是巧了,此人现在正在土地作监工,就是一个月前破土动工的第九座「土地庙」。 离开香烛店後,蒋青鸾从怀中掏出一本旧书,这还是不久前常楚楚买来的,上面画有福寿庄的地图。 「阴天阴雨阴时处,仙官庙前断是非,看来这仙官庙说的就是这第九座土地庙,这下是不得不去了。」项风尘在地图上大概确定了这第九座土地庙的方位,一行人朝着那里找去。 路上买了些酒肉吃食,为了避免夜里饿肚子,杨逍还专门买了些顶饿的肉乾,又专门备出一份,打算给留守的三人带回去。 他们与香烛店掌柜约定的交货时间是一个半时辰後,也就是三个小时, 算上路上的来回时间,只要动作快些,足够天黑前赶回伯爵府。 看似过了很久,实则从这一刻算起,他们来到这个世界还不足三天,但已经失去了4名队友,这个速度比以往所经历的任务要严酷的多。 约莫半小时後,四人在庄子西北方向找到了这第九座土地庙,远远望去,土地庙完全不是初具规模那麽简单,而是已经差不多工了,规模样式与庄外的第一座土地庙几乎一样。 土地庙外修建了一圈围墙,围墙看起来又高又厚,用料十分扎实,形成了一座院落。 院门敞开着,从院门往里瞧,黑色的庙门紧闭,正当杨逍一行人想要走近瞧一瞧时,却被人拦下了,「干什麽的,懂不懂规矩,今天不缺人了,想要活干明个早些来。」 驱赶杨逍他们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根棍子,人长得不算高大,但眼神充满气,肩膀宽厚,沉肩坠时,明显是个练家子,这人给杨逍的感觉很像是伯爵府内的武师。 为了不打草惊蛇,杨逍几人也就离开了,分为两组,在附近打探消息, 尤其是那位长乐坊的刘三爷。 不多时,他们就打探到刘三爷正在附近的迎客楼吃饭,而这位刘三爷负责的正是每日为工地上招一些干杂活脏活累活的人,依仗着手中这点权势, 没少克扣工钱。 此人仗着伯爵府里的表兄撑腰,这些年赚了不少银子,可却是个铁公鸡,抠得很,一毛不拔。 等杨逍在迎客楼找到他时,此人正就着两盘普通的小菜,在美滋滋的喝酒,已经进入微状态。 从身份年龄性别等各方面条件看,众人决定由杨逍出面,接近这位刘三爷,打探消息。 杨逍先是在柜台要了几份硬菜,又叫了壶好酒,这才端着酒菜,十分不见外的坐到了刘三爷身边。 「三爷,借您一方宝地。」杨逍笑着端起酒壶,主动给刘三爷斟满酒杯。 「你是......」刘三爷醉眼悍,一张嘴,满口都是酒气。 「早就听闻长乐坊刘三爷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还望三爷赏脸聊聊。」杨逍姿态摆得很低。 杨逍刘三爷自然是不认得的,但这一桌子多出来的好酒好菜刘三爷可认得,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今日刘三爷心情不错,也乐得有人来拍自己的马屁,「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的姓季,季伯长。」杨逍将一盘鱼摆在刘三爷面前。 「季伯长啊,寻我何事?」 「听闻想在庙里做活,都要先拜刘三爷的码头,我有几个兄弟,没别的本事,就一膀子力气,还望刘三爷能行个方便。」杨逍不动声色将一小块碎银子偷偷递上去。 银子虽少,这只不过是个态度,是块敲门砖,杨逍怀里还有不少的银子,可银子使多了,反而会引人怀疑。 见到银子,刘三爷一把便接了过来,直接塞进袖口里,脸色也笑眯眯起来,「不错,你小子还算懂规矩,不过这些日子不行,等以後有好活计,忘不了你的。」 闻言杨逍表现出一副懊恼,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三爷,这话是怎麽说的?」 砸吧一口酒,刘三爷美美打了个饱嗝,「小子,实话与你说吧,这土地庙已经完工了,没剩下什麽活计给你和你兄弟了,现在就等里面的神仙像.... 1 说到这里,刘三爷突然停下不说了,貌似也知道不慎说了不该说的话, 「神仙像怎麽了,这个我和我那些兄弟也可以干,保准让三爷您满意。」杨逍表现的非常积极。 或许是被杨逍催的烦了,刘三爷喷吐出一口酒气後,左右看了看,低下头,小声道出了实情:「季小子,三爷我不瞒你,这神仙像的事情我做不了主,这都有上面的人盯着,就连三爷我都靠不上边,而且...而且这活你们也干不来。」 「那神仙像不是一般的神仙像,是有说法的,邪性的很,造像时要.., 要往里加东西,叫...叫个什麽装脏。」 闻言杨逍眉角一,装脏他知道,是指在造像过程中,为佛像或神像装上象徵性的内脏与神识,赋予其生命力的一种仪式,更通俗的说法是赋灵。 装脏的东西也根据各教派信仰的不同而有所区别,以佛教为例,通常包括法身舍利,生身舍利,经卷,加持圣物等,道教则是符咒与经文居多,另外装脏的过程也要由专门的「装脏」人来完成,是一种非常神秘而又庄严的仪式。 信徒们认为,未经过装脏的神像徒有华丽的外表,但内在空虚,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而经过装脏加持後的神像则被赋予了生命与灵识,某种程度上可以看做是神明的化身。 恍惚间,杨逍回忆起初到这个世界的那个晚上,他离开回头望的时候, 破败庙宇中的神像一个个斜着身子,模糊不清的面孔望向他离开的方向,好似活了过来。 见杨逍不说话了,喝的醉的三爷只当他是被吓住了,撇撇嘴道:「这下...这下你知道厉害了吧,那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了的,三爷... 三爷我可完全是为你好。」 「神像还有多久完工?」杨逍忽然问。 「不知道。」刘三爷迷迷糊糊摇头,又自顾自灌了一杯酒,脸色通红,「但...但应该是快了,其实吧庙早就造的差不多了,就是这些个神仙像磨蹭。」 「到现在为止才造好三尊,哦不,四...四尊,这第四尊是今个白天才造好的。」 「今天才造好的?」心头一惊,杨逍立刻意识到这件事不对劲,造像应该不难,难得是装脏在里面的那些个东西,神仙像造的慢,就是在等待装脏的东西。 同时,杨逍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昨夜他们才刚死了一个人,是张松德。 他的尸体也没找到。 稳住心神,杨逍故作好奇询问:「我也去过其馀几座土地庙,这第四尊神仙像是哪一尊啊?」 此话一出,喝的醉醺的刘三爷回忆了好半天,才慢吞吞说:「记不得了,不过...不过好像是个穿盔甲的。」 第617章 成煞 第617章 成煞 在杨逍的记忆中,庙中所有神像里面只有一个穿盔甲的将军,好巧不巧的是,正是张松德的扮像。 这下对上了。 难怪张松德四人的尸体找不到,原来是被伯爵府的人偷偷运走了,当做装脏的东西塞进了神像里面。 联想到前面还有8座土地庙,杨逍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寒,想必每一尊神像里都藏着一具尸体。 可还有一件事他想不通,据方舟娄辉阳所说,张松德是被鬼拖进了并中,也就是说他的尸体是被鬼带走了,可既然这样,伯爵府的人又是如何拿到了尸体,难不成...伯爵府的人还能与鬼做交易?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伯爵府的秘密正在一点点被剥开,可杨逍非但没有拨云见日的豁然之感,相反,却如同深陷泥潭,有种越是挣扎陷的越深,越是无力的苍白感觉。 可以预见的是,伯爵府是在下一盘大棋,而且这盘棋早在百年前,第一座土地庙开始动工时就已经悄然开始了。 一座候府,耗费了百年时间,几代人搭上了不知多少的财力物力,以及成百上千条人命,就为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有多庞大杨逍难以想像,但正如项风尘所言,定是逆天之举。 而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老祖宗,前朝馀孽九皇子。 杨逍忽然想起一句话,凡邪祟降世,必遭天劫,为避免被天雷劈死,邪票会蛊惑人心,将自己伪装成正道神仙,欺骗无知的人为它盖庙送香火,借香火掩盖自身的煞气。 这老祖宗是什麽东西杨逍不敢断言,但肯定不是人就对了,让它成了气侯绝对是场劫难。 杨逍一杯接看一杯劝酒,不胜酒力的刘三爷喝的醉的,不经意间又被杨逍套出了一些情报。 据刘三爷说,他表兄在府里当差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可这麽长时间, 都没见过府中老爷的真面目。 别说老爷了,就算是那些族内宗亲,他都没见过正脸,这些人行事极为诡异,通常都是夜间行动,脸上戴着骇人的古怪面具。 婚丧嫁娶不对外也是一大怪,迎进门来的新人他表哥从未见过,府中的丧事也古怪非常,在府中有位老人过世後的一天,表哥一位在府中当差的朋友惊魂未定的找到表哥,告诉他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他前一夜被府内管家叫去为老人守夜,夜里灵堂只有他一人,下半夜夜深人静,周围一丁点声响都没有,他盯着那口棺材,心中的好奇愈发压制不住。 毕竟在侯府内当差这麽久,还从未见过这些老爷们的真面目,他想着既然人死了,脸上的面具肯定也就摘了,於是趁着四下无人,悄悄走到棺材边。 还未到下葬的日子,棺材盖还没钉死,他壮着胆子,用力抬棺材板,伯爵府家大业大,所用的棺木自然也是上上之选,材质非常扎实,棺材盖板很沉,他用尽全力,也仅仅只是将棺材板掀开一条缝,透过缝隙死命朝里看, 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只见里面的尸体残缺不全,像是被众多野兽一起撕咬啃食过,骨头上只剩下一些残存的肉渣,场面惨不忍睹。 确实如他所想,尸体的脸上没有面具,但面具下的这张脸吓得他险些昏死过去,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啊,皮肤好似树皮一般,上面坑坑洼洼的, 五官扭曲移位,鼻孔外翻,额头两边各有一个耸起的好似肉瘤一样的东西,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怪物! 在此人将事情告诉表哥不久,这人就失踪了,後来等表哥再听说此人的消息,人已经死了,据说是害了急病。 可表哥记得这人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前来与自己说这件事时也只是过於惊惧罢了,没见有什麽大问题。 听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此人是遭了伯爵府灭口,俗话说祸从口出,就应在这里了。 不过转念想想,或许从安排这人去守夜时,伯爵府的人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咚」的一声,刘三爷头磕在桌上,随即整个人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口中喷吐出浓烈的酒气。 「三爷?三爷?」杨逍才渐入佳境,还准备问些别的东西,可无奈刘三爷再也叫不醒了。 此人人品一般,酒品还不错,喝醉了倒头就睡,不吵也不闹,一点也不招人烦。 此时留下也没了意义,杨逍留下一块银子作为酒钱後,起身离开,找到另三人汇合。 一边往回走,一边将打探来的消息告知三人,在杨逍灌刘三爷酒的时候,另三人也没闲看,他个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一条偏僻巷子里发现了伯爵府的马车,那里有个上了锁的小院子,院子里丢着4口薄皮棺材,上面还盖着草席作掩护。 项风尘冒险进去看了,棺材里有血,还有一些恶心的粘液,就和昨夜井中鬼身上的粘液一样。 综合目前所知的情报可以得出结论,近期有四具尸体被从伯爵府偷偷运来了这里,就是他们失去的四名队友,袁若绮汤泽润龚半兰张松德四人。 队友的尸体被当做装脏的东西塞进了四尊护法像内,而且对应的是与四人生前扮相一样的护法像。 「把地图给我!」项风尘脸色晦暗,对着蒋青鸾毫不客气的命令,後者立即取出那本书奉上。 找了一处僻静的胡同,项风尘将书横过来,对着地图仔细端详,众人在一旁等候,杨逍被压抑的氛围搞得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感觉到,这件事非常严重。 「嘶一一」项风尘倒吸一口凉气,等他再抬起头,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我知道他们要做什麽了。」 「说。」纳兰朔皱眉。 「这老祖宗早就已经死了,一百多年前就死了,他们是在用邪术为它强行续命。」 「这哪是什麽仙官庙,分明是镇龙台,用这九座庙镇住老祖宗还未完全消散的魂魄,以帝王礼侍奉,用人身骨血为护法像装脏,并以此唤醒曾舍身护主而死的11位义士之忠魂,以前朝忠勇之浩然正气反哺前朝旧主之龙气。」 「可惜他们的路一开始就走错了,起死回生本就是逆天之举,王朝更迭更是顺应天时之必然,如此逆天行径,必遭祸事!」项风尘伸手点向地图各处,「这九座庙的位置就像是九颗钉子,锁死了整座福寿庄的风水,所谓的冲寿,根本就是借寿之名躲避天劫,每落成一座庙,就是逃过了一次天劫这东西百年间前後已经逃过了8次天劫,要成煞了。」 「这是第九次,若是让它逃过这一次,怕是就要成气侯了。」蒋青鸾眉头紧锁,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料纳兰朔慢慢摇了摇头,纠正:「此物已经成了气侯,侯府百年大计,只为今日。」 蒋青鸾求证似得看向项风尘,项风尘脸色比纳兰朔还要难看,许久後才开口:「他说的对,此物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而且太晚了,无论我们做什麽,都阻挡不了此物出世。」 「出世会怎样?」杨逍低声问。 深吸一口气,项风尘绝望的闭上双眼,「不知道,古书上没有记载过这样的东西,前朝旧王,一百几十年积赞下的龙气与怨气,成千上万被镇龙台圈禁的冤魂,难怪...难怪能引来当世术士一脉的魁首亲自前来,可惜.:::: + 「项先生,不管怎麽说,这老祖宗毕竟是前朝旧王,就算有再多的龙气,这一百几十年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您是当世有名的风水一脉大术士,切不可妄自菲薄。」蒋青鸾劝道。 「你懂个屁!」项风尘陡然甩过来的凌厉眼神惊得蒋青鸾不禁退後一步,「此物为前朝仅剩的龙脉,前朝龙气聚其一身,一百几十年确实可以稀释龙气,但它并没有,因为这些年它们这一脉压根就没有开枝散叶。」 「没有开枝散叶......」下一秒,蒋青鸾猛地睁大了眼晴,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伯府五大怪中的婚丧嫁娶不对外。 据说伯爵府这些年来红事白事,都特别低调,府中嫁进去的新娘子,或是招进门的姑爷,都没人知道来头,现在蒋青鸾终於明白了,原来这些人压根就不是外人,而是伯爵府的血脉宗亲,这一大家子为了确保龙气不外泄执行的都是近亲通婚。 从九皇子以下第一代就开始了,而且一百几十年来,代代如此,难怪伯爵府的人脸上都戴着面具,身体也各有缺陷,如今看来正是这一恶行带来的後遗症。 与此同时,蒋青鸾又意识到一件更恶心的事情,这些年来府中去世之人的尸体也含有稀薄的龙气,所以也没有浪费。 这就是下人出乎好奇掀开棺木,所见的那具尸体残缺不全的原因,而这些,都是伯爵府中绝对不允许泄露出去的秘密。 「这一大家子人都疯了,它们并非是想完全复活老祖宗,它们...它们是想当皇帝!」杨逍一语中的。 「推翻新朝,重掌王权。」项风尘叹息一声,仅有龙气也就罢了,每座镇龙台下还圈禁着这麽多年枉死的冤魂,就只是杨逍几人曾迷失的那片尸林,就不知道有多少冤魂枉死其中。 杨逍现在明白为什麽之前那麽多批人都没能拿下这个噩梦任务,反而一批接一批死在这里。 即便是有项风尘,纳兰朔,蒋青鸾这批精锐队友在,他现在也没有多少信心能活下去,这不是妄自菲薄,是对现实的客观认识,毕竟就连项风尘这样的老玩家刚才也罕见的失态了。 「项先生,现在抱怨没用了,就算是死,咱们也要死个明白,再说了, 咱还有救兵。」杨逍忽然说。 「救兵?」项风尘扭头看向他。 「那位老叫花子。」杨逍伸手比划了一个圆,「给方舟神龟甲的那个人。」 闻言项风尘连连点头,脸色也肉眼可见的恢复许多,「对,你说得对, 我做不到,不见得那位前辈也做不到,此人既然能拿到神龟甲,手段比我自然是只强不弱,我们还没输,还有机会!」 「对,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在三阴天的时候,用神龟甲占卜出那位前辈的下落,恕我直言,若是能赶在伯爵府之前找到那位前辈,我们还有机会,如果晚了,怕是回天乏术。」杨逍声音低沉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 之前那位前辈不肯出面相见的原因杨逍也清楚,他之所以将情报隐藏在神龟甲中,也是对自己这些人的考验,毕竟若是连神龟甲都不会用,那直言相见也没什麽用,相反,还只会坏事。 另外,第一次只给了假情报,那位前辈却躲在暗处观察,这也是在试探他们,毕竟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一行人会不会出卖他,带着伯爵府的人来抓他。 情况万分紧急,杨逍相信这样的试探一次也就够了,等下一次,就是他们见面之时。 而且他坚信,这位前辈一定有破局之法。 时间不早了,一行人抓紧往回赶,毕竟他们还要先去香烛店取约定的东西,到了後,掌柜的正亲自等候,见人来了,先关闭店门,随後领着他们四人来到了後堂,来到一间存储香烛的小黑屋,掌柜的独自走进去,片刻後拎着两大包东西走了出来。 东西都是用油纸包裹的,项风尘也不含糊,当场就打开验货,一包中是一捆蜡烛和一捆香,可奇怪的是,蜡烛是白色的,香却隐约泛红,稍稍凑近些,能嗅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怪味。 另外一大包是满满的方孔纸钱,叠的整整齐齐的,瞧着非常新,「尊客,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虽然时间赶了点,时辰也差些,但绝对没见过光,戾气足得很。」 项风尘是个老江湖了,对於这些要命的活计听人说是不成的,他蹲下身,随机从包里翻出几枚纸钱,用手捏了捏,又放在鼻子下嘎了嗅,随後才站起身,点头表示满意。 「不错,是我要的东西。」项风尘从怀中取出一大锭银子递给老掌柜, 杨逍注意到,这锭银子是整锭,下面还带有伯爵府印迹的官银。 果不其然,老掌柜说什麽也不敢收下这锭官银,见状项风尘将银锭硬塞进老掌柜手中,藉机拉住老掌柜的手,手掌被住,老掌柜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变得惶恐不安。 「手上阴气这麽重,想来阁下也没少做拆坟绝户的买卖吧?」项风尘似笑非笑,气场很足,只用眼神就压得老掌柜不敢抬头。 「您...尊客说笑了,手艺人,勉强...勉强讨口饭吃。」老掌柜脸色比哭还难看。 「既然是手艺人,就要懂规矩,阴行不卖价,说多少就是多少,我拿了银子来,你不收是什麽意思?」 「嫌伯爵府的钱脏?」项风尘冷笑。 这一句话可把老掌柜惊到了,惶恐道:「不敢,不敢,伯爵府乐善好施是出了名的,能为伯爵府做事,是在下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哪里还敢要报酬呢?」 「瞧得起伯爵府的话,就把银锭收下,我今日身上没有散碎银子,三日後,带上银锭来伯爵府後门,敲门报名号,我把剩下的银子给你结清。」项风尘话说的明白。 这一出杨逍看懂了,不禁感叹项风尘这家伙果然是老江湖,他知道这一行里的凶险,这老掌柜不简单,敢在这里开店做阴行的买卖,一定是有些本事,自己这一行人未必能瞒住他。 一旦此人起了疑心,找人去伯爵府中打探,必然会给他们惹来麻烦,项风尘的这一通吓唬,不敢说完全嘘住老掌柜,但只要能嘘住他三天就足够了,毕竟到那时候,任务也早就结束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结束,要麽他们活着离开,要麽全军覆没。 第618章 失踪(状态恢复中) 第618章 失踪(状态恢复中) 这麽一通折腾下来,夕阳西斜,四人不忘赶去裁缝店,将原本的衣服换上,又将买来的香烛纸钱分散藏好,这才匆忙赶回伯爵府,所幸,并未引起怀疑。 在回到住处,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後,看的常楚楚眼晴都直了。 「这...这是燃命香?」她盯着表面泛着暗红色的香,脸色又惊又惧,「一根香三年寿!」 「有点眼力,看来你那便宜师傅还真教了你些东西。」项风尘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皮扫了眼常楚楚,此人是赶尸匠手下的女俑,命里带煞,但不够狠,充其量就是个中品。 随即项风尘开口为众人解释,这所谓的燃命香也分三六九等,第一等是含冤而死的孕妇户体,这样的户体称为子母凶,得到户体後将腹部剖开,将香裹上冥纸,塞进肚子里置於死婴背後,寻一处大阴之地,将子母凶葬下, 七七四十九天後,开棺取香。 但敢用这种法子的人极少,稍有不慎,哪怕是开棺时辰有些许差池,都会遭子母凶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这第二等用的是难产而死的孕妇尸体,凶性差了些,这燃命香的功效自然也差了一筹。 第三等用的是自然死亡的孕妇尸体,凶气更弱三分,但胜在稳妥,大部分燃命香都属於这种。 手指捏住一根香的尾端拿起,项风尘缓缓叹口气:「这香就属於三等中的第二等,是用难产死的孕妇尸体养成的,但所幸那人的手法技艺不错,所以这香也算难得。」 吃过晚饭後,确认附近没有盯梢的,项风尘将藏於粪桶中的神龟甲取了出来,再三清洗後置於桌上,对其焚香叩拜後,这才毕恭毕敬的收回怀中。 一侧旁观的杨逍完全能瞧出项风尘的尊崇之心,这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对於风水术士一门,神龟甲的意义无法衡量,哪怕仅仅是一枚残甲,这也是项风尘师傅的执念。 天色已经全黑了,众人虽然没有多少睡意,但还是强迫自己休息,毕竟今夜注定会有事情发生。 果然,不久後,正躺在床上的杨逍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不止一个,脚步声又急又乱,为首的一人正是吴管事,但此刻的吴管事早已不复之前的死寂沉闷,满脸都写着惶恐,跨过门槛的时候还被绊到了。 「吴管事,这是怎麽了?」项风尘忙上前扶询问。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吴管事面色苍白,一把拉住项风尘的手,嘴唇哆哆嗦嗦的,「老祖宗被邪祟冲了身子,找...找不到了!」 「失踪了?」 「我们只知道老祖宗的大概位置,他就在寝金阁那座别院,院门外有人值守,肯定没出来。」吴管事介绍。 「那派人进去找啊。」寝金阁杨逍他们百天刚去过,那座院子不算很大,按理说不该找不到一个大活人,这事里面处处透着蹊跷,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当听说要进去找时,吴管事的脸上明显露出惶恐,片刻後叹息一声,交代了实情,原来他们已经派了好些人进去找,可人没找到不说,还反倒丢了几个。 下一秒,吴管事的脸色晦暗,声音也变得阴侧的:「府上找高人算过,说丢的这些人是被邪祟藏起来了,老祖宗也是,我们这些熟脸不成,要找几个生人进去寻老祖宗。」 说到这里,今夜的任务也就清楚了,老祖宗失踪,他们的任务就是去将那不人不鬼的老祖宗找回来。 如今他们已经清楚了,所谓的老祖宗被邪祟冲了身子根本就是假的,老祖宗本身就有问题。 它就是邪崇。 可现在要他们去找老祖宗,找不找得到另说,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与老祖宗正面交锋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也是任务中的剧情安排,根本推脱不得,众人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见状吴管事那张紧绷的面皮也松弛下来,向众人讲述了今夜的规矩,目前可以确定老祖宗就在别院内,他们要在今夜子时前将老祖宗找出来,但不能抱团,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单独去。 吴管事解释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只一个人不会引起注意,上了老祖宗身的「邪祟」此刻正陷入沉睡,邪祟与老祖宗是一体的,他们要做的就是将老祖宗的身体找出来。 但现在老祖宗正处於不可观的古怪状态,简单说,就是无法被直接目视不过邪祟藏匿老祖宗的地方会有一些古怪,究竟是哪些古怪吴管事没有说,只是一个劲的强调,只要留心观察,就一定能发现。 发现古怪後,就朝地上撒香灰,香灰触碰到老祖宗的身体,就能显形。 找到老祖宗後,就敲响院门外的木掷子,听到榔子声後,就有人来接老祖宗回去,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们管了。 说完,就对着门外招招手,一个面容肃穆,膀大腰圆的武师走进来,手中端着一只漆成黑色的木匣子,杨逍第一眼就觉得这东西眼熟,很像是骨灰盒。 将匣子放於桌上,打开後,众人凑近,发觉里面是几只纸包,轻抽了抽鼻子,能嗅到一股子焚香的香气。 吴管事将纸包一只只取出,非常郑重的交到每个人手中,直言等找到老祖宗後,伯爵府重重有赏。 类似的话术杨逍都听恶心了,每次都说重重有赏,要麽就是会将他们当做恩人一般对待,可结果呢,等着他们的几乎都是杀人灭口,挫骨扬灰。 收下香包後,纳兰朔板起面孔,对吴管事强调,「吴管事,有句话我可要说在前头,之前的价码不合适了,等事情完成後,我们要二百两银子,每人二百两,要现银!」 闻言吴管事直接点头应允,「没问题,这都是诸位寿客应得的,另外我家老爷还有重谢!」 杨逍脸上笑嘻嘻,心里已经连捅了吴管事十几刀,用脚想都知道伯爵府的重谢是杀人灭口。 吴管事让他们先准备,等约莫半个时辰後,听到有榔子声响,就可以过去了。 他又强调,一次只能去一个人。 离开前吴管事留下7盏灯笼,都是上面写着血红寿字的白灯笼,虽然还未点亮,但只是瞧着就足够疹人。 等吴管事一行人离开後,直到脚步声都听不到,项风尘拿起一盏灯笼, 将里面的蜡烛拔出来,凑到鼻子下嗅了嗅,眼神中多出了一些了然的味道。 「怎麽了?」娄辉阳问。 项风尘没说话,将蜡烛递给他的同时,又从身上摸出一根他们从香烛店买来的蜡烛,娄辉阳接过後经过比对,这两支蜡烛除了颜色不同,隐约散发出的那股子怪味如出一辙。 伯爵府灯笼中的蜡烛是红色的,而他们带回来的蜡烛,则是白色的。 「这...这东西怎麽这麽臭?」闻多了,一股子恶臭突然刺激鼻腔,娄辉阳面露不解。 「尸蜡当然臭了。」纳兰朔突然说。 闻言娄辉阳愣了一下,再次看向手中的蜡烛脸上多出了一丝恶心,不过毕竟也算老玩家,还不至於吐出来,或是将蜡烛丢掉,这毕竟也是项风尘他们辛苦搞回来的东西。 「尸蜡做的蜡烛可以招鬼,虽然危险,但今夜我们用得上,而且. 」项风尘拿过娄辉阳手中的红蜡烛,不由得了下眉,「这蜡烛比我们买来的蜡烛更好,这伯爵府内有行家。」 「会不会是发现井边痕迹的那个家伙?」杨逍回忆。 闻言项风尘思考片刻,点了下头,「你说得对,我也感觉那家伙不对劲,八成是他。」 「可...这人也太年轻了吧。」在脑海中回忆起那个男人的面容,常楚楚仍旧感觉背後凉飓飓的,男人十分瘦弱,面色苍白,颧骨高耸,眸子里没有一丝神采,几乎不像是个活人。 「风水行当中能在这岁数有这般本领的的确罕见,想来此人天赋异禀, 又或许是有位好师傅。」项风尘也对伯爵府中的这位高人颇为忌惮,即便自已曾隐藏神龟甲瞒过了他。 「今夜我们就提着伯爵府给的灯笼去,更有利於我们找到老祖宗。」项风尘随即让众人将藏在身上的燃命香都取出来,集中分配,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根,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各位,这是燃命香,是可以保命的好东西,点燃这根香,可以确保在一香的时间内不会被鬼找到,更重要的是, 它可以让你感知到鬼的大概方位,不会迷失,可副作用也极大,代价是三年阳寿。」 「记住,鬼距离越近,凶性越大,燃命香烧的也就越快,每人拿四根, 自己动手。」项风尘摆手。 「项先生,我能多拿几根吗?」方舟小心询问,他看大家都拿了四根後,桌上还有。 「可以,但没用,你根本用不到第五根。」对於这个昨夜冲出来的愣头青,项风尘保持了最基本的耐心。 「为什麽?」方舟心里咯瞪一下,如果换个人,他会觉得对方好像对方是在咒自己,五根香,一根燃掉三年寿命加起来也就是15年,他还年轻,烧的起。 「不是这麽算的,一根香三年寿指的是第一根,第二根翻倍,6年,第三根,12年,第四根,24年,这只是个粗略的估计,受限於香的品质与人的命格,绝大多数人只会比这消耗的更狠,从来没人能在烧尽5根燃命香後活下来,一个都没有。」蒋青鸾开口解释。 方舟老老实实也跟大家一样,拿了四根香,这香拿在手中比寻常香略重,表面呈暗红色,一想到这香的制作过程,方舟就止不住的恶心,同时, 还有恐惧。 阴行的这些人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一个个的手段更是耸人听闻,某些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展开後,随便翻到一页空白多的地方,项风尘拿起一根蜡烛,当作画笔,画出寝金阁那座别院的草图,见他画的不怎麽样,杨消主动接过,将别院的草图尽量补充完整。 项风尘用手点了点草图,抬头严肃道:「各位,我们是一个整体,不能单打独斗,想要凭一两个人的力量在如此大的范围内寻找,无异於大海捞针,另外,灯笼里面蜡烛的时间也不足以支撑。」 「而且今夜我还有计划,必须要在阁楼内完成,这样才能避开伯爵府的耳目。」 众人都明白,项风尘是要用神龟甲布卦,阴天阴雨阴时处,找到阴气极重的三阴天布卦,这也是那位前辈的嘱托,而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老祖宗。 「我们要将老祖宗逼入阁楼内。」项风尘紧拳头,在草图所画的阁楼位置重重一敲。 「怎麽做?」杨逍开门见山。 『先去的人在外面找,记住,无论找到找不到,都不要贸然进入那座阁楼,先去的人必须确保老祖宗不在院中,为後面的人铺路。」项风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直说了吧,为了清剿外围,我们要做好失去3到4个人的准备。」 「什麽?」娄辉阳绷不住了,「要死一半的人?」 「不是死,是被鬼藏起来,就和之前那些失踪的人一样,但我们又不一样,我们有燃命香,即便被藏起来,也不会迷失,只要找到老祖後,破了它的术,我们的人就能回来。」 项风尘话说的笃定,可众人的反应却极为冷淡,这可是要命的活计,先去的几个人几乎必死,谁也不想当炮灰,为别人铺路。 之前众人不愿得罪项风尘是因为他经验老道,本领强,能带领大家活下去,可现在他摆明了要找人去送死,更过分的是,作为布卦计划的实施者, 项风尘肯定是不能前几个去的,他要等,等其他人找出老祖宗後,再动身。 「既然这样,我们抽签吧。」项风尘坦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项先生,恕我直言,你抽吗?」娄辉阳忍不住了,他怀疑这些都是项风尘纳兰朔杨逍他们联手搞出来的把戏,或许还有蒋青鸾那个娘们,之前项风尘的那番话有真有假,为的就是骗他们去当炮灰。 「不抽,我有我要做的事情,承担的风险不比你们少。」项风尘开门见山。 「呵。」娄辉阳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没再说话,但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项先辈,我也觉得这不大合适,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常楚楚弱弱问,虽然没有娄辉阳那麽直接,但常楚楚的态度也很明确,她也不给人当垫脚石。 杨逍心里清楚,项风尘这人的品性先不论,至少这个计划是行得通的, 也是目前摆在他们前面的最佳选择,但弊端是必须要有人做出牺牲,很遗憾,他们这里的聪明人太多了。 聪明人太多想法就多,想法一多就容易生出异心,杨逍毫不怀疑,若是逼着娄辉阳常楚楚这样的人打头阵,老祖找到也就罢了,一旦找不到,这两个人敢捅个大篓子,拉着大家一起死。 现在站在这里的,除了新人方舟,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辈,手中人命何曾少了。 「你们...要搞事?」项风尘收回手,冷眼盯着常楚楚娄辉阳两人,想来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就凭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我若真想算计你们,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项先生,我们尊你一声前辈,但你也别拿我们当傻子,这明摆着是要人去送死,或许是什麽祭祀邪术,这些都是你擅长的,你们三个是一夥的, 不然......」娄辉阳猛地抬起手,指向杨逍,「不然你让他打头阵,只要他第一个去,我就去!」 「对,我也去!」常楚楚也狠下心,既然决定反了,就不能犹豫,必须站稳立场。 「方舟兄弟,这场面你也看懂了,他这是逼咱们去死啊,你说句话啊!」两个人还是势单力薄,娄辉阳看向方舟,也想拉他入伙,壮大自己这边的话语权。 方舟就像是没听到似得,盯着桌上那本书,不答应也不拒绝,一言不发蒋青鸾也始终没表态。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突然一道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第一个去。」 始终没说话的纳兰朔此刻站了出来,望着微微张开嘴巴,一脸错的娄辉阳,目光深邃而平静: 「我先去给大家探探路,你们剩下的人抽签吧。」 第619章 孤坟 第619章 孤坟 「纳兰先生,你.....:」纳兰朔能主动站出来,这是娄辉阳绝没想到的「你们抽签吧,无论谁抽到第一签,我都排在他前面。」纳兰朔声音平静又让人信服,「项风尘虽然为人不怎麽样,但他在这件事上的安排没错, 如果今夜有活路的话,这就是最优解。」 「不过我有个条件。」纳兰朔话锋一转,「我可以排在第一位,但杨逍他必须排在最後一位。」 作为团队中唯一能和项风尘手腕的前辈,纳兰朔的一番态度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娄辉阳常楚楚可以不信项风尘,但他们不信纳兰朔肯为这个计划牺牲自己。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纳兰前辈高义,就按您说的办!」娄辉阳对着纳兰朔郑重一拱手,随即就着手准备抽签。 所谓的抽签就是从书上撕下一页没用的纸,撕成大小相同的纸条,在上面做好标记後重新卷起。 因为纳兰朔已经主动承担第一棒的责任,而项风尘杨逍又不参与,所以真正参与抽签的只有4人。 这一切都在众人七双眼晴的监督下完成,根本没机会做手脚,将4卷纸条丢进桌上的木匣子中,「谁先来?」杨逍捧着木匣子,看向众人询问。 「我先来!」娄辉阳面色发狠,随着杨逍将木匣子打开一道缝隙,娄辉阳迅速将手伸进去,摸索了一阵後,取出一卷纸条。 第二个是蒋青鸾,接下来是常楚楚,方舟,杨逍没有参与,他负责捧看匣子,算是这场游戏的见证人。 随着众人一个个将手中纸卷展开,顺序也就定了下来,几人欢喜几人愁,除了已经定下的纳兰朔杨逍,吵的最凶的娄辉阳排在了第二位,在看清纸条上的标记後,娄辉阳的脸色的一下就白了。 用力紧纸条的手指关节泛白,手背青筋毕露,看得出来,对於这个结果他非常不甘心,但又没办法。 排在第三位的是方舟,第四位是常楚楚,第五位是蒋青鸾,杨逍自然而然是最後一位。 除了他们6人外,压轴的就是项风尘了。 如果前面六人有人找到了老祖宗那自然最好,项风尘可以赶来收尾,焚香起卦,找出那位逃匿的风水术士的藏身地,如果前面6人不幸全都栽了, 那项风尘就是最後的翻盘机会,他将肩负起找到老祖宗,并焚香起卦找人的双重重任。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项风尘都是压轴的最佳人选,杨逍也不担心此人破了老祖宗的邪术後背弃承诺不将他们放出来。 项风尘只是邪,他一点都不蠢,任务还远未到结束之时,队友大量减员无异於自寻死路。 每一条命都弥足珍贵,都是可以用来试错的难得机会。 今夜的顺序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确认细节了,项风尘拿起桌上的书走到门外,一手将书端平,一手从怀中取出神龟残甲,今夜月色清冷皎洁,神龟甲在月色下愈发通透,折射下来的光点覆盖在了书页中的地图之上。 项风尘一连变换了数个方位,众人安静等在房内,无一人起身打扰,约莫几分钟後,项风尘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回房间,并将房门关闭,拿起烛,在杨逍所绘制的别院楼阁地图上开始标记。 先是在别院四个角落里各圈了一个圈,方位并非很标准,只能依稀辨别出是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大概方位,根据别院面积的比例,圈出的每个范围都有百十平米左右。 「这四个方位就是别院内阴气最重的地方,也是老祖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项风尘用蜡烛轻轻点了一下,抬起头,「你们来看,这座别院的整体布局像什麽?」 「墓室。」纳兰朔开门见山。 「对,就是墓室!」项风尘点头,「因为老祖宗早就该死了,是伯爵府在用那术强行为它续命,可即便是这样,为逃避天劫,它也必须住在这样的地方。」 「你是说...这座别院还有寝金阁,是伯爵府老祖宗的住处?」闻言娄辉阳不由得一阵後背发凉,早在第一夜入府的时候,他们还曾在这座阁楼中沐浴。 与此同时,杨逍也想到一件事情,在他们刚来的那天夜里,袁若绮死後,阁楼二楼对面的一间屋子上的门锁被打开了。 当时他以为是杀死袁若绮的鬼带着袁若绮的尸体藏在里面,现在想想看,那里面藏的说不准是老祖宗。 当然,老祖宗也不是人,甚至是比鬼更恐怖的存在,按照项风尘的推测,这位老祖宗怕是要成煞了。 「今夜是难得的盈月,邪祟需要吞吐天地之精华,尤其是老祖宗这种等级的东西,它肯定出来了,不在阁楼内,就在院中。」 「你们的任务是依次探索别院内我所标记的地方,能找到老祖自然最好,没找到也要将它驱赶到别处。」项风尘声音笃定,一派宗师的气度显露无疑。 「驱赶老祖宗?」常楚楚面色惶恐,「就凭我们几个?」 「凭你们自然不行,可你们有这个。」项风尘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那份纸包,里面透出一股子焚香的香气,「用这个,一旦发觉异常,就撒出去,找不找得到另说,只要有这个东西在,这处的风水短时间内会遭到破坏,老祖宗会遵循本能,离开这里,另觅去处。」 「里面是香灰,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多准备一些,到处撒?」娄辉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情绪激动起来,毕竟他排在今夜第二位,说心里不虚那是假的。 有了之前的冲突,项风尘对此人的观感差到极致,出言呵斥:「把纸包拆开,用你的狗眼看看里面究竟是什麽?」 面对项风尘,娄辉阳根本不敢顶嘴,只得从自己身上摸出纸包打开,他先是凑近嗅了嗅,没觉得有问题,直到用手摸了摸,随即脸色突然变了,他在香灰里摸到了一些好像沙子或是什麽渣子的颗粒物,捻起来凑近仔细看, 下一秒,瞳孔剧烈一颤。 「骨灰?!」 「这香灰里面被人掺了骨灰!」 难怪这香灰的颜色有些奇怪。 不过很快,娄辉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些形似骨头渣子的颗粒物太脆了,用指甲一夹,就碎掉了。 「这不是成人的骨头渣子,是还未完全成型的婴儿烧出来的,也只有这种东西,才能触碰到老祖宗让其显形。」纳兰朔开口解释,显然也早就清楚其中的门道,「婴儿也不是随便找来的,是老祖宗的骨血至亲,也算是他的後辈。」 「烧後辈婴儿的尸体?」常楚楚感到有些惊。 纳兰朔轻轻摇头。 常楚楚似乎意识到了什麽,表情变得愈发晦暗,直到蒋青鸾淡淡开口:「是将还未成型的婴儿挖出来,然後烧掉,这样烧出来的骨灰与香灰混合在一起,才有这般功效。」 如今娄辉阳也全都明白了,难怪这骨头渣子如此脆弱,分明是婴儿的骨头还未长成。 这伯爵府的手段堪称令人发指,对自己人都这麽狠,更不要说对他们这些为外人了。 换句话说,无论伯爵府的计划成与不成,都不会放他们离开,他们最後的归宿就是被杀死後,尸体塞进庙里的泥塑像中。 当然,如果能找到那位逃匿的术士一门传人,他们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类似如此逆天的邪术一旦被破,所造成的反噬绝对是不可想像的,整座伯爵府为之陪葬都有可能,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机会了。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遭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项风尘又强调了一些要点,直到远处一阵沉闷的榔子声响起。 时间到了。 「走之前留香,一香的时间,不论成与不成,下一个人都会出发。」项风尘取来白日里香烛店老板赠送的普通香,抽出一根,托在手心递给纳兰朔,这香比较长,是用来计时用的,一香约莫能燃半小时,这也是他们所能掌控的时间极限了。 纳兰朔随手接过,将香点燃後直接插在那只小香炉中,随即早已经穿戴整齐的纳兰朔遵守约定,第一个动身,杨逍想要靠近与他说些什麽,却被纳兰朔用眼神劝退。 提起一盏寿字白灯笼,纳兰朔就一人走出房门,走出这座院子,夜深了,伯爵府上又大,没人带领想要找到那座别院绝非易事,可院门外贴心的挂起了一盏盏灯笼,每隔十几米一盏,就像一个个冰冷惨白的路标,在指引纳兰朔步入深渊。 一阵夜风袭来,纳兰朔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一盏盏惨白的寿字灯笼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多时,纳兰朔停下脚步,抬起头,眼前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大门,此刻大门外用麻绳悬着一只木榔子,木榔子瞧着已经很老旧了,至少也要经历了几十年的岁月侵蚀,不过更令纳兰朔心头不安的是这木子的挂法,它是悬在了黑色大门门檐正中间,像是个吊死鬼一样,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 拴着木掷子的那根麻绳也有讲究,绳子末端呈古怪的深褐色,像是很久前的血迹乾涸掉了那种,另外拴在木掷子上的绳扣也非常罕见,三起三叠, 是用来捆棺材的抬丧结。 大门并未完全关闭,中间还留有一道缝隙,深吸一口气,纳兰朔提着灯笼上前,推开门,跨入院中。 院中一如既往的冷清,刚跨入院门,他就隐约感觉到一股煞气扑面,与此同时,院中的环境也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这股子怪异味道让他不安,可他环视一圈,也没发现那股怪异味道的源头,这种感觉就好像来自四面八方。 离开前,他与众人约定的第一处探索区域是进门左手边,按照顺时针探索,他提着灯笼,一步步的走,自光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耳朵竖起,毕竟他也不清楚吴管事口中的古怪是什麽。 老祖宗藏匿的地方会有古怪异象发生,可直到纳兰朔查看过四个区域中的前两处後,也没有发现所谓的异常。 时间有限,他必须尽可能多的排除威胁区域,就这样,他来到院落的东南角,这里有一片稀疏的小树林,约莫有几十棵树,站在林子外朝里看,里面影影绰绰的。 屏住呼吸,纳兰朔目光晦涩,他有种感觉,老祖宗八成就藏在这里,而这里的危险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不能将威胁留在这里,他要做的是为後来人扫清障碍,想到这里,纳兰朔屏住呼吸,踏入了这片幽暗的树林。 树木虽然不算大,但枝叶还算茂盛,走在其中不见月光,几乎只剩下手中灯笼照明。 树林里阴森森的,透着股疹人的寒意,与外面的温度环境明显不同,纳兰朔猜测这应该也算异常的一种。 在树林最深处,紧挨着院墙的一侧,他找到了几座无主孤坟,说是无主其实也不恰当,因为这些坟前都竖有石碑,只不过因年久失修,碑文早已模糊不清。 小树林的面积不算大,纳兰朔谨慎的绕着几座孤坟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古怪的地方,他眉头紧锁朝外走,也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片小树林变了, 变大了许多,一颗颗歪七八扭的小树无边无尽,任凭他怎麽走也走不到尽头。 鬼打墙。 可被困住的纳兰朔此刻一点也不慌,甚至眼底还有些释然,遭遇了鬼打墙说明老祖宗就在附近,也证明了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问题就在这里。 他突然回头,果然,身後不远就是那几座孤坟,这种感觉就好像这段时间他只是在原地踏步。 好了,现在他有8分确认,问题就出在这几座孤坟上,老祖宗搞不好就藏在其中某座坟里面。 可这样就麻烦了,毕竟他没有携带挖坟的工具,他现在时间有限,一旦灯笼里面的蜡烛烧没了,那他也就要和那些之前失踪的下人们一样了,被鬼藏起来,任谁也找不到。 而现在,蜡烛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另外,估摸着下一个人也要出发了,那个娄辉阳。 没有贸然靠近几座孤坟,纳兰朔让自己动起来,围绕着孤坟不远,在小树林里兜圈子,他在从不同角度观察,藏有老祖宗的那座坟一定会有破绽。 突然,纳兰朔顿住脚步,同时瞳孔不由得缩紧,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就在刚刚,那几座坟...好像变了。 可究竟哪里与之前不一样了,让他说他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借着微弱的光亮,他一座一座的数过去,终於发现了问题所在,原本只有6座的孤坟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了一座。 这第七座孤坟的石碑排在末位,距离纳兰朔的距离最远,几乎处於目视能观测到的极限距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阴影,但纳兰朔很确定,那就是一座坟。 而且之前从未出现过。 根源找到了,可纳兰朔本能察觉到不安,他没有轻易行动,骨灰与香灰混杂在一起的粉末数量稀少,他大概算过了,只够抓起来丢出去两次,而蜡烛还有一些,他还有时间。 背靠在面前这棵歪脖树下,纳兰朔通过观察,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从树的左侧看去,只有6座坟,可从右侧看,就有7座,他接连尝试了两次,每次都是一样。 可要是换个位置,那就都看不到这第七座坟,想来是他所处的位置是个类似风水学中的阵眼所在,他不是项风尘这种专精风水邪术的大师,仅剩的时间不足以让他再深究下去。 有时果断的行动力也是经验与勇气的具体体现,纳兰朔装出一副什麽都没发现的模样,专门又绕了一圈,做了一些似可非可的假动作,随即一点点靠近他印象中第7座枯坟的位置,接着转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右手里抓的那把骨灰猛撒出去。 骨灰飘落间好似受到了某种透明阻碍似得,下一秒,半空中一道枯稿阴森好似死人的身影在原地现身。 不过在看到现身的这个家伙後,纳兰朔原本已经松弛下的面色又陡然绷紧,这人虽然像是被吸乾了,面目全非,但依旧能看清身上的打扮,他身上穿的是府中下人的灰布衣裳。 这不是老祖宗,是被老祖宗藏起来後惨死的下人,是之前搜寻老祖宗无端失踪的那些人! 第620章 鬼替身 第620章 鬼替身 「哒」的一声,尸体扑倒在地,发出的声音就好似一截乾枯的木头摔在地上随着下人尸体出现,这片树林中的异常并未消退,相反,那股摄人的寒意不减反增,找出户体的他明显惊动了那个不得了的鬼东西,现在,对方怕是盯上了自己。 手中灯笼熄灭的时候,就是他被袭击的时候, 不过纳兰朔怎麽说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眼下的情形还不至於让他失了方寸,他打起精神,再次退出坟莹的范围,回到那棵树後小心观察,这次坟莹附近除了孤零零倒在那里的尸体,再无异常。 纳兰朔回头望去,身後的树影影影绰绰的,像是一只只藏在阴暗处,张牙舞爪的怪物,他甚至都无需尝试,就知道走不出去。 鬼打墙还在,老祖宗就藏在这片林子里。 可...究竟藏在哪呢? 纸包里面的骨灰还有一半,他只剩下唯一的一次机会。 突然,他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麽,视线停留在眼前的这棵歪脖树上,不久前他就是在这里发现了第7座坟的存在,换句话说,他如今所处的这个位置就是类似风水学中的阵眼所在。 强压下去心中的惊惧,纳兰朔装作没事人一样,转身就朝外走,不出意外的是,他尝试了许多次都走不出去,而且他留意到,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走,都会经过这棵歪脖树。 心中的猜测被进一步证实,此刻灯笼里的蜡烛也已经燃到了最後一小截,没有时间了,在最後一次走过这棵歪脖树时,纳兰朔将早已抓在手心里的骨灰一股脑抛洒出去,骨灰扬起的烟尘触碰到歪脖树的刹那,一切都变了,曾经的歪脖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瘦削枯稿的户体。 尸体很高,背对纳兰朔,暴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股阴惨惨的紫褐色,此人同样身着府内下人的衣裳。 但现在,纳兰朔根本无暇打量这具新出现的户体,因为在户体後面,还站着一个「人」,可惜因为尸体的存在,骨灰完全被尸体挡下,没有直接抛洒到後面。 一张鬼脸一点点从户体脑袋右侧的空挡挤出,在看到鬼脸的同时,即便是见过大场面的纳兰朔也不由得惊住了,恐惧拔地而起,沿着脚下直冲天灵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张脸。 纳兰朔拼尽最後的力气,取出一根燃命香,尝试着在灯笼火苗下点燃,可灯笼中的火苗好似在被人用力吹气一般,剧烈晃动,变得摇摇欲坠。 下一秒,「噗」的一声,熄灭了。 院中的西北角,也是项风尘所标注的第一处区域,此刻娄辉阳已经到了。 确切说,在纳兰朔还在被困住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项风尘估算过,留下的一柱香差不多烧尽,也就和灯笼里的蜡烛燃尽的时间差不太多。 如纳兰朔一样,在搜索过院内前两处区域後,他并没发觉有明显异常,直到他停在第三处区域,也就是纳兰朔折戟的小树林外。 这片树林给他的感觉特别静,而且温度也较之前排查过的两处区域要更适宜一些,总之,这里让他感觉到久违的安心。 不过也仅仅是刹那,他很快意识到了什麽,没有贸然进入,而是沿着树林周边走动,不多时,他就在湿润的土地上找到了一排清晰的脚印,可惜只有进去的脚印,并没有出来的。 娄辉阳心中的那股不安终於演变成了现实,强如纳兰朔这样的前辈也栽了, 虽然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在亲眼看到後,这种恐惧与不安还是让人脊背发凉。 他也不能确定,纳兰朔究竟是被鬼藏起来,还是死了,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既然已经选择来了,那就要按照规矩办事,把自己应做的事情做好。 纳兰朔之前说的那句话没错,如果今夜有活路的话,那麽项风尘提出的这个计划就是最优解。 纳兰朔已经用自己为大家排除掉了一个区域,毕竟有骨灰的存在,换句话说,短时间内,老祖宗不会再藏身在这里。 为了不让後来人耽误时间,娄辉阳左右查看,找来两根掉落在地上的树权, 寻了处醒目位置,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叉,接着又将两根树权交叉摆放,插在最外面的一棵树上。 这样一来,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到他留下的标记,做完这一切後,他马不停蹄,赶往最後一处区域。 这最後一处区域主要是一块面积较小的积水潭,约莫只有几十平米,只不过现在潭水乾涸,仅剩下的水分散在一个个凹坑里,在月色的笼罩下,像是一面面清冷的镜子。 先在附近搜索一圈,没发觉异常,他出来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灯笼里面的蜡烛也烧掉了一半,这些都催促着他不得不进入乾涸的水潭一探究竟。 水潭距离地面有落差,大概1米左右,娄辉阳先找了根木棍蹲在水潭边试探, 用力朝下戳了几下,还好,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样泥泞,至少不会让他陷进去。 他起身环顾四周,除了阁楼,这就是院中的最後一处区域了,项风尘说起过,除非这四个区域被完全排除,否则这样「好」的天气,老祖宗绝不可能返回阁楼。 他不相信项风尘的人品,但他相信项风尘的本领与判断,而且他也明白,只要项风尘还有一点脑子,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耍心眼,导致队友大量减员。 这个副本的难度是他所经历的副本之最,即便是强如项风尘纳兰朔也要认真对待。 更别说...娄辉阳扭头看向那片不远处的小树林,脸色晦暗下来,纳兰朔现在是生是死还犹未可知。 一位巡防署的正牌署长,就这麽栽了,无声无息的倒在了这个地方,生命之脆弱在噩梦世界中展露无遗。 晃了晃脑袋,他也已经无暇他顾,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接下来才是完成项风尘交代的任务,有了纳兰朔的前车之鉴,娄辉阳决定采取一种更为稳妥的方式。 在跳下积水潭前,他先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根燃命香,点燃後一手提着灯笼, 一手擎香,这才小心下到潭中。 一根香三年寿,他还年轻,还烧得起,可一旦没香保命被鬼袭击,那才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二者敦轻敦重,他拎得清。 强如纳兰朔都栽了,他不认为自己能比这位前辈做的更好。 脚踩在积水潭的泥巴里,每次都要陷进去一些,而等再拔出来,都有一种力量在吸附他,时间长了他不由得有种怪异的感觉,他在怀疑老祖宗不会是藏在这下面的泥巴里面了吧。 要真是这样,那可怎麽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娄辉阳悬着的一颗心不断绷紧,积水潭面积不大,他很快就走完了一大圈,是贴着边绕的,他也不敢一上来就冲到黑乎乎的最里面。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脚下泥巴的吸附力越来越强,这与泥巴的松软度无关,就是有股特别的力量在拉扯着他。 这股力量暂时还不至於将他拉扯到泥巴里,但用不了多久,就能让他寸步难行,一步都迈不出去,真要是那样,那他就要被困死在这里,随着蜡烛与燃命香熄灭,他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 不行,不能这样耗下去,他耗不起,必须抓紧时间! 他果断调转方向,朝积水潭正中心走去,两侧的积水反光,每一处水面都留下了娄辉阳的倒影。 「啪嗒。」 「啪嗒。」 「啪嗒。」 寂静的夜色中,踩在泥地上的脚步声异常清晰,娄辉阳竖起耳朵,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一些恐怖的画面,时而是有人在身後跟着他,时而是有人影悄无声息的站在水潭外,居高临下俯视自己。 他时不时就要停下脚步,向後看,或是看向水潭外,那股被跟踪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如同骨之蛆一般紧紧跟随着他,他现在可以确认,老祖宗就藏身在这附近。 不清楚是不是心理作用,娄阳辉越走越冷,四肢逐渐有种被冻僵的感觉,脑海中再次闪过之前的画面,他怀疑老祖宗在逐渐靠近他,一点,一点靠近,就在他身後! 强烈的恐惧感压抑的他几乎室息,不再犹豫,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他装作什麽都没感觉到继续向前走,可却将那根燃命香悄悄转移到了左手,空出来的右手抓了一把纸袋中的骨灰,他悄悄斜过视线,透过积水的反射查看身後的情况,可效果并不乐观。 这些水也像是被某种古怪力量所影响了,只能映出娄辉阳自己的身影,至於身後,则是灰蒙蒙一片。 不过正是这一发现更加坚定了娄辉阳的判断,问题八成是出在身後,否则怎麽会这麽巧合。 至於项风尘之前交代过的,说藏匿中的老祖宗不会轻易移动,娄辉阳也觉得太牵强了,事实摆在面前,若是墨守成规,不懂变通,那是要死人的。 想到这里,已经快要被恐惧吞噬的娄辉阳不再犹豫,转身的同时一把骨灰抛出,同时迅速後撤,可等骨灰在半空中徐徐散落後,娄辉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什麽都没发生,他身後空空如也。 「没有?」 「怎麽可能?」 短暂的惊慌後,娄辉阳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时刻,越是慌乱,死的越快。 思来想去,娄辉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既然鬼没跟在身後,那附近其他地方也不像能藏鬼的样子,最可疑的地方,就是周围这些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洼。 之前他走过来的路上,就注意到了,这些水洼只能照出他的影子,而水面其馀部分则像是泛起了泥水,浑浊不堪。 但水洼太多了,粗略数下来也要有几十个,一些太小的暂时不在怀疑范围内,符合能他心目中能藏下一个人那麽大的,至少有7处,而老祖宗极可能就藏在其中一处水洼里。 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伸手进去摸一摸,不过这个念头只是闪过的瞬间就被舍弃了,无他,这太刺激了,无论是摸到还是没摸到都刺激,娄辉阳想到爬去水潭外,去找一些大点的石头,挨个朝水洼里面砸。 可设想的不错,但到了实施阶段遇到了问题,无论他怎麽努力,都爬不上只有一米多高的水潭边缘,边缘又湿又滑仅仅只是一个原因,更大的原因是他的脚被牢牢吸附在湿泥中,就像是有人拉着他的脚,不让他爬出水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娄辉阳心急如焚,灯笼中的蜡烛也只剩下一小截,看样子就连5分钟都撑不住了,他狠下心,捡起自己跳下来时丢下的木棍,来到七处水洼中的第一处。 站在靠近边缘的位置,身体後倾,摆出随时後撤的姿势,娄辉阳深吸一口气,就端起木棍慢慢朝着水洼捅下去,速度不算快,在木棍捅破水面的瞬间,水面上娄辉阳的倒影也随之破碎,看到这一幕,娄辉阳紧绷的心弦也不由得颤抖一下。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似乎预示着不久後自己的结局。 直到半只木棍都探进水洼中,他才感受到一股触底的反馈感,他又试探性捅了几下,可以确定,不是人,也不是尸体,就是沉年的池底淤泥罢了,收回木棍後,前端黑乎乎的泥水也印证了这一点。 毫不迟疑,他立即就朝着下一处水洼进发,路上脚底的粘连感愈发强烈,每迈出一步,都要消耗掉比之前几倍不止的力气, 所幸水潭不算很大,他又找到了破局之法,来到第二处水潭。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动作很快,而这一次,未棍刚探进水面不足10公分,就明显感觉到一股阻力,心中又惊又喜的娄辉阳几次试探,终於确定,这水潭里面的就是一个人,而且从姿势判断,这人不是站着的,而是蜷缩着,类似双手抱膝那种,硬塞进了这个规模不算大的水洼。 「真够阴的啊......」目光盯紧水面,娄辉阳取出最後剩下的那些骨灰,紧紧抓在手中。 第621章 代价 第621章 代价 他也曾尝试用木棍将人撬上来,但那毕竟是个人,一根棍子根本借不上多少力,想要把老祖宗拖出来,至少也要将手伸进去,抓住後再拖出来,但那样会引发未知的风险。 时间愈发紧迫了,蜡烛仅剩下一点,烛光也渐渐熹微,没得选了,娄辉阳直接将骨灰撒入水洼中,而这次,随着骨灰接触到水面,水洼里开始冒出水泡,水泡越来越多,就好像要沸腾起来似得。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到这一幕,娄辉阳心里有了底,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起来,他死死盯着水面,抛入骨灰起了反应,下面一定是老祖宗,纳兰朔没做到的事情,他娄辉阳做到了! 可还不等他兴奋多久,就见一道人影从水下浮了出来,在看到人的刹那,娄辉阳不禁一愣,这人虽然低着头,身子蜷缩在一起,但绝不是老祖宗,身上的衣裳也是府中下人的打扮。 他立刻想到,这人就是之前寻找老祖宗失踪的那些府中下人,据说他们也是被老祖宗藏了起来。 可现在看,这所谓的「藏」根本就没那麽简单,因为在他前面的,就是一具尸体! 他现在明白为什麽强如纳兰朔也折戟於此,这地方太邪门了,这老祖宗也比他们所想的还要难对付得多,他明明已经找到了破绽,可谁承想,竟找出来一个假的。 恐惧压倒了一切,娄辉阳转身就跑,确切说,是尽量快走,他要离开这里, 趁着香和灯笼还在。 可已经太晚了,脚步一步比一步艰难不说,水潭的面积也无形中大了许多倍,等他抬起头,惊恐迅速爬满了他的脸,他发现水潭的边缘已经不见了,他身侧是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水洼,而每个水洼中都倒映出他此刻狼狐的模样。 下一秒,水洼中的他忽然咧开嘴巴,无声的笑了,一双眼睛像是渗出了血, 化为一双怨毒的血眼,死死盯着他。 被这样一双双血眼注视着,娄辉阳几乎要室息了,他知道,他输了,今夜在劫难逃。 在最後一刻,他脑海中像是跑马灯一样将不久前的事情快速回忆了一遍,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都被算计了,被项风尘那个老家伙,他之前说过要付出3 到4个人的代价不是乱说的,他们这些先驱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将院中的异常破除,而每一具曾经被老祖「藏」起来的下人尸体,都会成为老祖的替身鬼,他们只有先拔除了这些如同钉子般的替身鬼,将老祖逼入阁楼中,方才有机会。 项风尘还说过,今夜是难得的盈月,老祖宗在院中能吸纳天地之精华,他怀疑在院中这老东西搞不好就是无敌的。 下一秒,仅剩的烛火再也支撑不住,「噗」的一声,熄灭了,水潭中娄辉阳的身影就此消失。 「哒。」 「哒。」 「哒。」 几乎是同时,一道手脚的身影踏入院门,来人是方舟,他先是站在院门外仔细观察了半响,没见有问题,这才走进来,可随即他就发现一件更恐怖的事情,貌似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毕竟已经有两人先於他来了,其中第一位还是纳兰朔前辈。 进入院内,他起脚尖,穷尽目力环顾四周,院内空间不小,又有许多遮掩的地方,他没有找到前两人的身影。 认清了摆在面前的局势後,方舟按照约定,率先拐向左手边,前往第一处区域。 这里的布置较为简单,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一座靠近围墙角落的用石块垒成的小屋子,以及一口水井。 为了安全起见,方舟先是提着灯笼,沿着这一区域转了一圈,没有深入,仅仅是远远查看。 暂时没看出什麽异常,石头屋子的门敞开着,水井边还散落着几块木板,方舟判断这应该是前两个人做的,毕竟这两处地点非常醒目,藏人的可能性最高。 因为住处院中那口水井带来的惊恐回忆,方舟在二选一中很从心的率先选择了石头屋子,而在走到靠近石头屋子那扇木门前,他就停下了脚步,取出怀中藏的燃命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就那麽点上了。 他自知不如纳兰朔,就连娄辉阳也远非他可相比,可既然这二位都栽了,那他来这里几乎就是送死,为了保命,他选择在靠近危险前就先一步点燃这根燃命香。 他还年轻,一庄香两香都烧的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前的重中之重,是活下去。 别说一根两根了,真要是逼到份上,三根四根也得烧。 真正将这根通体泛红的香接触到火焰,方舟才感受到其中的玄妙,这香超出预期的好烧,几乎是刚接触到烛火的瞬间,就被引燃,与此同时,还散发出一股透着血腥味的香雾。 望着袅袅升起的香雾,方舟内心五味杂陈,这烧的可不是香,是他的三年阳寿。 事不宜迟,有了这根香的加持,方舟胆量都大了许多,他站在门外,朝石头房子里面看,在灯笼光芒的照射下,他差不多看清了屋内的全貌,这里面空间很小,约莫只有十几个平方,角落里摆着一张破烂的木床,还有一个用碎石块垒起来的,不知是灶台,还是烤火用的炉子的东西,现在因为年久失修,木床已经腐烂的千疮百孔,就连石块垒起来的灶台也早已经坍塌。 呼方舟心中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其实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会在房内发现纳兰朔,或是娄辉阳的尸体,好在,一切并没有发生。 他站在门外犹豫了十秒钟,最後还是理智战胜了恐惧,他小心的走进屋内, 再次查看,在破烂的木床边,他找到一个非常清晰的鞋印,鞋印很新鲜,造型别致,不像是府中下人穿的那种窄靴子,反倒是他们这些人脚下的这种鞋子。 这脚印要麽是纳兰朔,要麽就是娄辉阳留下的,他二人肯定也来过这里,方舟尝试着让自己的鞋印覆盖在对方的鞋印上,他发现,做出这样的动作,之前那名队友应该是俯下身,在查看这张破烂的木床。 确切说,是在透过木床上腐烂的孔洞,查看下面的空间是否藏了东西。 这点确实是方舟没想到的,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门外那口井,两只耳朵好似兔子一样竖起,时刻留意门外的动静,一旦听到水声,或是攀爬并绳的摩擦声, 他会立刻跑出去,冲去并口,趁着那只鬼没爬上来的时候,一包骨灰扬它脸上。 先回头确认房门是开着的,方舟慢慢慢慢俯下身,学着前辈的动作,一手提起灯笼,一手擎着香,顺着一处较大的孔洞往里瞧,几秒钟後,他提起的一颗心缓缓落下,床下有些脏,但没藏人。 等他再次站起身的时候,发觉後背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冷汗打透,不再久留, 他走出石屋,来到那口井附近。 没敢靠得太近,他先是在距离3米左右的位置侧耳听了一会,没听到水声或是什麽乱七八糟的声音,这才走进,提起灯笼,爹着胆子朝井口里看,可灯笼光照有限,井口里面黑洞洞的,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麽,此刻他观察井边,发现那些破烂的木板应该之前就盖在这口井上,是刚被人掀开的。 不出意外的话,也应该是纳兰朔娄辉阳他们做的,盯着眼前这根徐徐燃烧的燃命香,方舟似乎得到了些许慰藉,他在附近找到一块手感松软,摸起来还比较乾的木块,用烛火点燃後,顺着井口丢了进去。 他目送着一团火焰沿着井壁坠落,这口井的深度比他设想的要深许多,而且是口枯井,里面并没有水。 坠落的火焰很快就熄灭了,方舟不敢确定井底是否藏着东西,他在附近找了找,寻来几块大些的石头,顺着并口不同方位,一个个丢了下去,通过反馈的回声判断,下面有松软的物体存在,不知道是人,还是尸体,又或者是一些枯叶等杂物。 经过仔细观察,在并边也没找到有人下去过的迹象。 对於井的恐惧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里,他也没有找根绳子下去的打算,思来想去,方舟忍痛拔出接近一半份量的骨灰,精心选择了一处好的位置,将骨灰撒了下去。 可惜等了好半响,井下面也没动静,所以方舟暂时也放弃了这里,决定前往下一个区域。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消耗时间这种可能性,但他不想, 也不敢,这无异於背叛队友,破坏计划,且不说会造成什麽样的後果,一旦被发现,队友就不会放过他。 项风尘那些人中哪一个都不是吃素的,这些人里只有他一只羊,其馀都是狼。 而现在,他也是队伍的一份子,必须披上狼皮,与他们站在一起,生死与共可就在他经过石屋时,忽然被一阵声音所吸引,那是一阵「啪嗒啪嗒」的声响,循声找去,在石屋侧面有扇小窗户,窗框早已破败了,窗上糊的窗纸倒还很坚挺,残留下了大部分,此刻随着一阵夜风袭来,吹起窗纸不停拍打在窗框上。 万舟慢慢呼出一山气,米到这里後,他的仲时刻紧绷有,唯芯有一点坑忽,可就在他打算离开这里,继续前进时,抬起的脚步突然间顿住了,他意识到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是有风没错,可风是从他左边正对着吹来的,徐徐飘散的香气也印证了这一点,不过位於他右侧的石屋可不一样,那扇窗的风是从里朝外吹的。 风向是反着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方舟当即心头一颤,他记得吴管事提醒他们要找古怪,他认定这就是古怪。 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居然在这第一处区域,就发现了古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前的几次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遇到这种事跑是跑不掉的,逃避也没用,只有迎难而上,找出事情的根源处理掉,方有一线生机。 他爹着胆子,从没有窗户的一侧绕到石屋的木门前,小心朝里窥伺,可里面依旧与之前一样,什麽变化都没发现,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与此同时,那阵「啪嗒啪嗒」的响声也停下了,而且站在门外,方舟能非常清晰的感觉到风是朝外吹的。 不过几秒钟後,他从风中嗅到了一丝夹杂着腐臭气息的古怪味道,这味道不同於燃命香的血腥气,二者差异明显。 他刚来,风向就变了,窗纸也不动了,他可不相信有这种巧合,这让他愈发坚信这间屋子有问题,只不过他暂时还没看出门道。 现在骨灰已经用掉了一半,接下来他必须更加谨慎,除非必要,否则绝不能浪费掉这最後一次机会。 他尝试着回到发现古怪的位置,果然,下一秒那阵熟悉的「啪嗒啪嗒」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方舟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问题找到了,就在这间屋子! 但因为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方舟没有贸然来到门前查看,而是手脚的来到窗後,藏在窗户下,透过窗纸裂开的缝隙,朝里面窥伺。 没有了灯笼的照明,屋子内很暗,伴随着没来由的阴风,还散发出阵阵恶心的腐臭气息,这股味道比门前浓郁得多,令人作呕。 可方舟没有放弃,他死死盯着屋内的黑暗处,终於,等视线一点点适应了黑暗,他看到了惊惊的一幕,屋内靠近床的一侧站着一道人影,人影不知是穿的深色衣服,还是整个人都烂透了,居然诡异的与黑暗融为一体,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方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丢掉手中灯笼的同时, 一拳锤烂身前的破窗户,右手同步蓄力,在窗框破碎的一瞬间,将手中的骨灰抛撒出去。 无论是时机,力量,与技巧,在这一刻都达到了巅峰,至少是方舟自认为的巅峰,而随着骨灰抛落在人影身上,屋内的环境也发生了改变,一道人影彻底显露出来。 只不过在看清人影的瞬间,方舟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人身材肥硕,臃肿的身材几乎将身上的衣裳撑破,比之前所见的井中鬼也差不了太多,而且他很确定, 这并不是今夜的目标老祖宗,老祖宗绝不会穿的这样寒酸,这分明是府内下人的衣裳。 可.:.可下人的户体怎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方舟想清楚,就见原本变得僵硬的下人一点点转过身,方舟惊恐的睁大眼睛,他所恐惧的不完全是下人尸体忽然动了,而是这动作太诡异了,根本不像是下人自己在动。 是某种诡异的力量在操控它,好似木偶一样在操控这具户体,这种传动不会太远,看姿势,就在下面! 在尸体脚下! 方舟立即想到了老祖宗藏匿的位置,没错,它就藏在那张破烂的木床下,曾经与他尺之隔。 可现在说什麽都晚了,方舟立即低头捡起手中的灯笼,可无奈里面的蜡烛早已经熄灭了,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一张臃肿腐烂的鬼脸已经贴到他面前。 第622章 祭品 第622章 祭品 来不及任何反应,只是眨眼间,一个大活人就消失在原地,只剩下破碎的窗框。 不多时,另一道娇小的身影走到院门外,一双警惕的大眼晴朝里望了许久, 院内一片寂静。 来人是常楚楚,她排在第四位,按理说这是个还不错的排名,可站在院门外的她已经充满警惕,院内的环境与她印象中的截然不同,不完全是外观,而是一种感觉。 这里仿佛多了些非常陌生,又离奇恐怖的东西。 与之前所有人一样,她也遵循着项风尘定下的路线,率先朝左拐,来到第一处标记的区域,在这里她同样注意到了一口水井,以及一座碎石块搭建的屋子。 经过仔细勘察,在并口附近,常楚楚发现了遗留下的脚印,以及并沿上散落的少许灰烬。 灰烬呈现出明显的灰白色,凑近嗅了嗅,常楚楚确认这些灰烬就是纸包里面骨灰与香灰的混合物,结合现场被翻开的木板不难判断,有人将骨灰洒进了并中。 警惕的朝井口下张望了几眼,井很深,下面又很黑,暂时看不出有什麽问题,不清楚是谁做的,但无非也就是前面三个人,既然已经有人尝试过了,她也就不再白费力气,转身走向了石屋。 石屋的门开着,常楚楚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围着屋子警惕的绕了一圈,不出意外,她发现了破碎的窗框。 从断裂的痕迹看非常新鲜,甚至断口处都还没来得及生潮发霉。 窗框的状态吸引了她,碎片大都在屋内,掉落在屋子外的几乎没有,常楚楚在脑海中将场景还原了一遍,应该是有人站在窗外,用拳头,或是肘部,狠狠击碎了窗框。 谁会这麽莽? 常楚楚脑海中迅速排除掉方舟这个卑微的新人,敢在有鬼出现的地方做出这样出格事情的,最大可能是老前辈纳兰朔,其次就是娄辉阳,但无论是二者中的哪一个,都说明当时遭遇了极端危急的情况,被鬼追,要麽就是看到了鬼。 从现场遗留下的痕迹判断,这名勇者大概率是栽了,但这对常楚楚来说不是坏事,这里死过人,还有骨灰遗落,按照项风尘的说法,这里算是安全的,她只需要前往下一处区域勘察。 这第一处区域并没有给她带来威胁感,她有种感觉,真正可怕的东西已经离开。 很快,她就抵达项风尘圈定的第二处可疑区域,环视望去,常楚楚不免有些头疼,这里算是一座小花园,像是专门为阁楼主人休闲游玩建造的,但隐私性很好,里面充斥着曲折的回廊与半镂空的围墙,一眼望去,像是座小迷宫似得。 现在的夜色不比之前,头顶的盈月已经渐亏,原本皎洁的月色也稀薄了许多,整座花园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下。 花园与整座院落一样,经过岁月的侵蚀,已经变得破败不堪,能明显看到回廊的墙壁有破损塌陷的地方,从这些阴森的裂口处,隐约透露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直觉告诉她,踏入此地不祥,但理智强迫她站在这里,她深知要想活下去, 就必须遵守项风尘定下的规矩。 今夜不会有人逃走,因为逃走也没用,坏了规矩被伯爵府的人抓到一样会死,而且会死的特别难看。 反而老实留下来把自己应做的事情做好,才会有一线生机,现在剩下的每个人都弥足珍贵,她相信之前的三个人没死,至少不会是全死了,道理很简单,如果连她在内的先头部队四人全灭,那就剩下项风尘三个人肯定玩不转。 还没找到那个逃匿伯爵府追杀的大术土,:他们的任务还未到揭开真相的那一刻,项风尘没那麽蠢。 深吸一口气,常楚楚闭上眼晴数秒後猛地睁开,现在,她要走进这片废墟花园,心无杂念,做好自己应做的事情。 「哒。」 「哒。」 「哒。」 脚步声回荡在回廊之中,越往深处走,常楚楚心底的那股不安就越强烈,脚步声经过墙面的反射,变得重重叠叠,一时间像是有许多人跟在她身後。 手中提着的那盏纸灯笼几乎可以看做是唯一的光源,鲜红蜡烛的火苗跳动着,将常楚楚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不多时,她差不多来到了花园深处,在回廊尽头拐个弯後,眼前的空间突然变大,她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只见这里像是一座小型祠堂,左右两边各赢立着6尊泥塑像,塑像都是人像没错,可怪异的是,每尊塑像的脸上都戴着一副大到夸张的面具。 面具不但遮住了脸,甚至就连整颗头,以及脖子部分都包裹进去,像是有意在隐瞒什麽。 因为塑像年久失修,上面的油彩早已经剥落,有些就连手臂和身体都有缺失,在这种环境下,常楚楚根本无法分辨这些泥塑像是否与当夜在土地庙中看到的那些一致。 左右各嘉立着6尊塑像,但作为主位的正前方则空空如也,这里一共12尊塑像,而土地庙中同样也是12尊,如果真能一一对应,常楚楚瞳孔忍不住颤了颤, 那也就意味着代表老祖宗的那尊塑像就藏在这12尊塑像之中! 联想到今夜的任务,常楚楚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而且那不仅仅是代表老祖的塑像那麽简单,那就是老祖本人! 想到这里,常楚楚第一反应就是提起灯笼,去查看地上的痕迹,可惜的是这里是露天的,上面无遮无拦,地面落满了枯黄的树叶,铺了厚厚一层,她无法寻找到脚印,或是骨灰遗落的痕迹。 按理说这种地方前三个人是不会轻易放弃搜查的,可常楚楚心中的感觉告诉她,她是今夜第一个到达这里的活人。 身边这些诡异的塑像,就是在等她。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这只会自己吓自己,完全没有意义,常楚楚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将区别於其馀塑像的那个东西找出来,那个混进去的东西一定有古怪。 计划已经有了,可她不敢表现的太过於明显,她尽量走在两列塑像正中间, 一边走,一边观察,脚步放的又轻又慢,貌似唯恐惊动了什麽沉睡的东西。 观察中她并未发觉哪尊塑像有异常,因为这里的每一尊看起来都不怎么正常,而且最关键的是,常楚楚走在这里始终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那股目光阴森冰冷,绝不是活人。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她今夜要找的东西就藏在这12尊破败的塑像中间。 她一连转了三圈,唯一的收获就是那股阴森的感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以至於她根本不敢再继续找下去,最後只能装作什麽都没发现一般,转身离开。 可常楚楚并未走远,她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此刻离开才是自绝後路,她简单辨认方位,从一堵断墙後挤进去,绕到祠堂所在的一侧院墙後,先确认周围安全,随即藉助墙边的一棵树,将灯笼插在树下,动作非常麻利的沿着树爬上去,直到脑袋从院墙探出。 没错,这堵墙後面就是那座破败的露天祠堂,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常楚楚甚至都没有携带灯笼,只是藉助熹微的月色,纯靠目力寻找所谓的异常。 而这一次,在换了个角度观察後,终於有所收获,靠近她所在这一侧墙壁下有6尊塑像不错,可对面却只剩下了5尊。 少了一尊。 毫无疑问,常楚楚当即确定,缺失的这一尊必然就是她今夜要找出的目标。 老祖宗! 果然,是藏在了这11尊塑像里面,这里原本应该就是12尊塑像,与土地庙中的排列一致。 可接下来的甄别却遇到了麻烦,身下6尊被排除在外,但她对面的5尊塑像在如今的环境下都只是一个漆黑的影子,又都戴着巨大怪异的面具,根本无法区分谁是谁。 想要找身下的塑像做参照物,可每确认一个,接下来的一个就乱了,接连尝试几次无果後,常楚楚明白了,这是有某种诡异的力量在干扰她。 这应该就是吴管事所说的古怪之处了。 与此同时,常楚楚敏锐感知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在打量她,可她顺着那股感觉找过去,却又无法确认具体目标,只知道是来自对面那5尊塑像的位置。 老祖宗还藏在原地,项风尘说过,它无法轻易移动,除非是被逼走,不多时,等常楚楚再次回到祠堂时,眼前的一幕又发生了变化,左右两侧各排列6尊塑像,整整齐齐。 不过这也在常楚楚的意料之中,现在她已经确认,是右手边的某一尊塑像有问题。 而且问题的根源来自塑像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已经在这里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与时间,可疑目标有6 个,但她身上的骨灰最多只够两次机会。 常楚楚很快做出了一个天胆的计划,她要一个个仔细查看这些塑像的眼睛, 一旦发现有问题,就将手中的骨灰洒进塑像的眼睛里。 但在此之前,她又缓缓伸手进衣服里,取出了一只布包,布包呈长条形,被包裹的很仔细,打开一看,里面是4根泛着暗红色的香。 燃命香,是今夜所有人的保命之物,可常楚楚看着这东西,却是满眼的怨毒,下一秒,手掌发力,竟是将这些珍贵的保命之物捏的寸寸断裂,最後丢在地上。 她不用这种东西。 确切说,是用不上。 因为根本用不起。 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否还有三年阳寿。 她这一生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清楚,濒死之时曾被一位过路的赶户匠救起, 也因此认了这位便宜师父,对方见她命格够狠够煞,便将她当做俑女培养,专门负责对付赶户路上遭遇的邪门事。 就在不久前的一次赶尸途中,棺材中的户体诈尸了,为了压制邪尸,她被邪尸啃食了一截指头,尸毒入体,昏死过去,醒来後师父断定她活不了太久了,就非常乾脆的将她驱逐,毕竟门派内类似她这样的俑女还有许多,她在其中也算不上最出彩的。 她对於这位师父也没多少不满,毕竟自已这条命就是他捡来的,而且按照行规,师父是要送她最後一程的,换句话说,就是将她杀死,为她发丧。 但或许是瞧她可怜,也就网开一面,将她放走,自寻生路去了,极大概率是最後中户毒而死,但师父也老实告诉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他救不了,不见得别人也救不了,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现在距离师父所预言的大限将至约莫着也就不到一年时间了,所以这燃命香於她无用,不烧或许死,烧了,必死。 之前在商议分香事宜时,她不过是在与众人演戏,毕竟一旦被外人知晓她如今的处境,难保不生出什麽歪心思,利用一个将死之人来探路,或许才是最优解。 可她不想死,她也不亏欠这些队友什麽,退一步讲,自己死在这里也就死了,但死前还要为别人做嫁衣这种事,她做不来。 纳兰朔,项风尘,蒋青鸾,娄辉阳,再加上一个杨逍,这些人都不是什麽好东西,那个方舟瞧看不爱说话,像是个新人,鬼心眼也不少,关键时刻从不插嘴,遇到问题将自己摘的一乾二净。 一阵阴风袭来,将陷入思索的常楚楚冻了个哆嗦,灯笼中的火苗也紧随着颤抖起来,常楚楚清楚,自己必须要动手了。 她屏住呼吸,靠近右手边第一尊塑像,提起灯笼,用光去照射陷在面具下的那双眼睛。 透过面具双眼的窟窿朝里看,里面的那双眼睛并未被破坏,相反,朝外透着一股阴森的煞气。 不过常楚楚很快从惊慌中冷静下来,她没有盲目动用骨灰,而是走到下一尊塑像前,重复前一步骤,果然,下一尊雕塑也是一样,双目圆睁,透着煞气。 这应该只是一种错觉,带着这种甄别的心态,常楚楚来到第三尊塑像前,透过面具窟窿朝里看。 而这一次,她像是发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先是眉头稍稍皱起,随即整个人被一股巨力裹挟着,狠狠撞在塑像上,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一下又一下,撞的头破血流。 掉落在地上的灯笼随即熄灭。 第623章 线索 第623章 线索 半小时前。 一间还算宽的屋子内,一盏烛光如豆,三人围坐在一起,为首的老人目色森然。 「事到如今,有些话我就不瞒你们了,纳兰朔,娄辉阳,方舟,还有刚出门的常楚楚,他们都是这场任务中的牺牲品,院内最少要留下四个人,用骨灰驱逐老祖,才能将其逼入阁楼中,为我们的最後一击铺平道路。」项风尘说出这番话时表情无悲无喜,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秒钟後,项风尘扭过头,颇有些意外的望向杨逍,丶「你好像很镇定,我原以为你要怪我害死了你的纳兰署长。」 「你没那麽蠢,我们如今只剩下7个人,若是一次死了4个,那我们三个等死就好了。」杨逍平静回答。 项风尘点了下头,嗓音沉闷:「你说得对,他们不会死,只是要付出一些代价,这是不可避免的,我没有害死任何人的打算,你们每一个人对我,对这次任务来说,都是必要的,除非到了不得已的时刻,否则我一个都不愿放弃。」 「项前辈,有话不妨直说。」下一个人就轮到了蒋青鸾,她此刻盯着项风尘,说不紧张是假的。 抬起手朝下稍稍一压,项风尘示意蒋青鸾稳住心神,「不要紧张,听我说, 按照我的计算,伯爵府在别院内失踪的下人应该为6人,对应6处风水点位,他们没有燃命香,又没我们这些人的本事,所以失踪到现在肯定是死了,这些尸体也就成了老祖宗的鬼替身。」 「换句话说,要想找出老祖宗的真身,就要先拔除掉这6个鬼替身,只有第7 次,才能找到真正的老祖宗。」 「纳兰朔这人我了解他,他应该不会失手,骨灰可以使用两次,算他找出两具替身,娄辉阳一具,常楚楚一具,方舟估计很难,这就是4具,你们的任务是找出剩下的两具,当然,能最後找到老祖自然更好,省的我麻烦。」 「蒋青鸾,你的任务是将院中四处可疑区域全都排查一遍,确保没有意外发生,一旦发现有异常,务必排除掉,为杨逍和我铺平道路,将老祖逼入阁楼。」 「当然,这种情况的概率很低,我已经专门交代过了,有燃命香在,不存在有人会被秒杀,但你切不可掉以轻心,在确定4处区域都没问题後,记得留下标记。」 「等你进入阁楼,从下向上排查,先处理一楼,那里框架高,死角多,记得多留意头顶。」 「你是夷教的少祭司,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知道。」 项风尘移开视线,望向杨逍,稍稍叹了口气,杨逍也不觉得有什麽,直白开口道:「看来我并不是你的最佳人选,在你心目中,我也应该是前四个炮灰之一,由我换下纳兰署长,剩下由你们三个最终收尾。」 「客观上来讲是的,但现实操作中行不通,毕竟我们是人,不是无感情意识的机器,没有你的纳兰署长开这个头,怎麽能让娄辉阳常楚楚心甘情愿的去填坑。」 「如果你能活下来,记得好好孝敬你的署长,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对你..: 真的不错。」 「怎麽,不要我认你做师父了?」杨逍忽然笑了。 「你愿意自然可以,若你不愿意,我也强求不来,我会兑现我的承诺,而你,现在专注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项风尘表情严肃,看得出来,他如今无暇其他,对今夜能否过关也忧虑重重。 「实话告诉你们,今夜找到这位老祖宗给伯爵府交差只是其一,关键是时间,我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利用老祖为阵眼发动神龟甲,找出那位藏匿大术士的位置,否则即便我们活过了今夜,也很难活到最後,那位老祖宗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佰爵府上的这些人,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现在是用得上我们,一旦事情成了,他们就要对我们下手了。」 「你们两个若是能将老祖找出来,我就有5分把握成事,若是找不出来,还需要我亲自花时间去找,那结果就不好说了。」项风尘话语恳切,杨逍能感觉到, 这次不像是假话。 三人约定好,找到老祖宗後也不会敲郴子,因为一旦掷子响了,也就意味着通知伯爵府的人来接老祖,那样项风尘就没时间利用老祖做文章。 他们找到老祖後会当做什麽都没发生,等项风尘来,再做打算。 「纳兰署长他们要烧掉几根燃命香?」这关乎纳兰朔的性命,杨逍希望问个清楚。 不成想项风尘对这个问题毫无兴趣,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劝你也不要乱想,你只要知道,如果我们把事情做成,那他就能活看,如果不成,他就是有10根香也无用。」 脑海中回忆着项风尘的话,蒋青鸾提着灯笼,迎着夜色,终於跨入了寝金阁别院的大门。 院内静悄悄的,偶尔有夜风吹在脸上,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这种感觉让蒋青鸾下意识警惕起来。 貌似事情并没有项风尘设想的那般好,不过无所谓了,毕竟他也是人,不是神仙,不可能什麽都能料到。 这个结果反而让蒋青鸾稍稍安下了心,如果算无遗策,那麽难保说自己会不会是他的下一个棋子。 起脚尖,她朝寝金阁方向望去,二层建筑在夜色中留下一道巨大阴影,如同黑夜中蛰伏的巨兽般,依稀能看清台阶上大门紧闭,里面一片漆黑。 她可以确定,暂时还没人进入寝金阁,很好,这证明其馀人至少也在忠实执行计划。 蒋青鸾转去左边,来到第一个标记的区域,在这里她同样注意到水井与石头房子,短暂的判断後,她径直前往第二个区域,那座十分破败的旧花园。 刚踏入不久,蒋青弯就察觉到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而这股气息在进入第一+ 二出现蒋青弯敏锐的意识到这里有问题,同时她也意识到怕是有人失手了。 究竟是谁此刻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是谁,她接下来都要替此人将事情做完。 放缓脚步,蒋青鸾走到花园深处,在一处破败的回廊转角处,她见到了那座小祠堂,以及12尊诡异塑像。 望着塑像脸上的古怪面具,以及塑像的数量与摆放位置,蒋青弯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夜的土地庙。 同时也意识到真正的异类就藏在其中。 突然,她发现自己身前不远的地上丢着什麽东西,走近後发现是一块布,布里面包裹着几根折断的香。 见到这一幕後,蒋青鸾瞳孔瞬间缩紧,她警惕望向附近,确认没问题後,这才将布包捡起,快速後撤,直到离开祠堂的范围。 经过查看,她惊讶的发现布包里面的香并没有少,虽然断裂,但拼凑起来差不多就是4根的数量,也就是说此人并没使用。 还没使用人就被袭击了,那一定是遭遇了非常可怕的事情,同时她将自己怀中包裹着燃命香的布包取出,经过比对,手中的两块布纹理完全吻合,这块布和燃命香的主人是与她住在同房间的常楚楚,自己手中这块布,还是她分给自己的。 要时间蒋青鸾脑海中闪过许多杂乱的念头,她不明白,常楚楚虽然贼了些, 但并不蠢,她究竟遭遇了什麽险境,甚至来不及打开包裹燃命香的布包,就遇害了。 这也算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玩家,就这麽不声不响的栽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难以理解。 与此同时,蒋青鸾的警惕性大大提升,对此间祠堂的危险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 更麻烦的是,她现在不清楚是只有第二区域的异常没有处理掉,还是三四区域同样留下了隐患。 足足站在祠堂外几分钟,才让蒋青弯彻底冷静下来,可根据她的观察,并没有直接发现异样。 或者说,现在的她看哪里都不大对劲终於,她下定决心,重新进入了这间祠堂,装作无意间在这里简单走了两圈,好似芒刺在背,她清晰的感知到有东西在盯着她,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 可即便是仔细感应,她也无法判断这股视线的来源与方向,但她确认,问题一定就出现在这里。 她提着灯笼,仔细打量每一尊塑像,突然,手中的灯笼抖了抖,蒋青鸾的目光也被吸引住了,她盯着掉落在地上的一小撮枯黄落叶,在上面见到了斑斑血迹。 血迹还很新鲜,是不久前留下的,不会超过1小时,看来是常楚楚留下的没错了。 有血,说明她受了伤,情况比蒋青鸾想的还要糟糕,在燃命香没来得及使用的前提下,她几乎可以断定,常楚楚已经死了。 有了前车之鉴,她也不敢托大,终究是取出一根燃命香,将香点燃,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擎香。 说来也怪,在燃命香燃起後,嗅着那股子淡淡的血腥气,蒋青鸾觉得心里非常踏实。 落叶上的血迹不少,都集中在右侧这一列塑像附近,但诡异的是,塑像身上却乾乾净净。 想来这也是鬼替身的障眼法,不过蒋青鸾仔细查看後,确认了两尊最大的怀疑对象。 就是排列在最中间的两尊塑像。 因为这两尊附近的落叶非常乾净,可两侧另外几尊的地上都留下了飞溅的血迹,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确认只剩下一只鬼替身,那麽蒋青鸾会毫不犹豫的将两把骨灰洒在这两尊塑像上,但现在不行,情况比她与项风尘预计的要差得多,这也就意味着她要承担起更大的责任。 项风尘是有名的邪修大术士,她知道此人的厉害之处,但她信不过杨逍,如果下个人是纳兰朔,那就好了。 不再纠结这些杂乱的信息,蒋青鸾放弃了二选一的机会,她思考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她将手中的灯笼轻轻放下,放在了两尊可疑塑像左侧那尊的身前,接着一步步慢慢向後退,手中抓着骨灰,盯紧这尊塑像,直到退出祠堂。 她选择换个角度重新观察,站在祠堂外看,里面一切如旧,她留意到祠堂没有封顶,於是简单辨别方位,兜了个圈子,从一堵断墙後挤进去,绕到祠堂所在的另一侧院墙後。 这一过程中她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毕竟花园深处昏暗无光,在没了灯笼照明後,走来的路变为一片模糊,她需要艰难前行,一个个藏在断墙後依稀暴露出的阴影让她压力山大,即便那应该只是些胡乱生长的树木或塌的围墙。 终於,她踩着一棵树攀爬到祠堂一侧的院墙上,奋力将头从院墙探出,朝祠堂里看。 而这次她有了意外发现,祠堂里面一片昏暗,她放下的那盏灯笼不见了。 灯笼是不会自己熄灭的,毕竟这里一点风都没有,而且灯笼里面的蜡烛也不是一般材质制成。 与此同时,对面的6尊塑像也只剩下了5尊。 可等到蒋青鸾又重新走回祠堂後,一盏灯笼正在地上徐徐亮着,依稀能瞧见里面烛火的跳动。 右侧的6尊塑像,一尊也不少。 蒋青鸾左手擎香,右手抓紧一把骨灰,在靠近灯笼的同时,一把骨灰洒在了工路上的期每上在骨灰触碰到塑像的瞬间,一切都变了,像是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周遭忽然变得昏暗无比,紧接着一道枯稿阴森好似死人的身影在原地现身,是个穿着绿色衣服的丫鬟。 丫鬟面部扭曲,皮肤像是脱水的树皮一般,歪斜着脖子,四肢枯瘦,十根指头扭曲在一起,举在身前,明显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果然,这又是老祖宗的一具鬼替身,现在她已经无暇考虑常楚楚的下落,拿起灯笼,迅速转身离开。 朝外走的时候,来时那股子阴森的寒意不见了,此处的威胁已经被处理掉了。 盯着手中这根已经烧了三分之一的香,蒋青鸾忽然有些心疼。 不完全是为自己,也为失踪的常楚楚,要不是她为自己留下一些线索,恐怕还要费上一番周折。 第624章 尝试 第624章 尝试 离开废弃花园後,蒋青鸾马不停蹄赶往第三处区域,这是一片幽静的小树林,在树林外,她找到了一处标记,是在一处醒目位置,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叉。 另外在最外面的一棵树上,还斜插看两根树权,组成了一个叉的记号。 这是娄辉阳留下的,见到记号後蒋青鸾没有进去树林探查,而是用最快速度在树林外绕了一圈,她在湿润的土地上找到了两排脚印,分属於不同的两人。 其中一行脚印进了树林,但再没出来,是另一行脚印的主人留下了标记,同时去往了最後一处区域。 在第二处区域耽误了太久时间,蒋青鸾这次选择相信队友,径直赶往第四处区域。 站在泥潭外,蒋青鸾看到了泥潭中横七竖八的脚印,脚印好似完全没有章法,凌乱至极,随後蒋青鸾找到了那人下去泥潭时的脚印和痕迹,却没找到出来的。 心头不由得揪起,她知道这人应该是中招了,因为若是此人活着离开了,一定会在附近摆上与之前类似的标记。 站在水潭外,蒋青鸾感受不到任何阴森有威胁的气息,可这不代表不存在, 她必须要亲自下去瞧瞧。 现在的进度远比计划中的慢,但越慢越不能出错,否则就是致命的,她打定主意,最少也要为杨逍和项风尘排除四个区域内的全部隐患,并留下记号。 至於後面的事,她没时间想了,也做不到了。 跳下泥潭,蒋青鸾大步走在坑坑洼洼的水洼之间,此时她的蜡烛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燃命香也烧了一半,她注定要倒下,但区别是倒下前还能为後面的队友多做些什麽。 她是个不习惯相信别人的人,但现在,她必须这样做。 「踏。」 「踏。」 「踏。」 脚步声肆意在水潭中穿梭,她跟随着前者留下的脚印,先後确认了几处较大的水洼,没有意外发生,也没有那股子熟悉的阴冷气息,直到此刻,蒋青鸾才确定,这里的威胁已经被排除了。 爬出水潭後,蒋青鸾低声道了声感谢,为这位留下标记,倒在水潭中的队友致敬。 终於,她终於来到了眼前这栋建筑,是座昏暗的阁楼,虽然仅有二层,但规模并不算小,算上这次,她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里,但这一次,这座建筑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很少用「灵」来形容一种死物,可现在,就站在这里,站在这栋阴森沉闷的建筑前,她就是这种感觉。 她能感觉到这座阁楼是活的,是有灵魂存在的,在里面不确定的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深吸一口气,确认身上的灯笼与香没问题,蒋青鸾上前一步,用力推开了这扇木门。 木门非常厚重,开启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随着大门被推开,一股沉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转瞬间穿越了一整个朝代。 踏入阁楼中,那股子被窥视的感觉愈发强烈,蒋青鸾站定片刻後随即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她慢慢转过身,将身後厚重的木门关闭,眼见身後的院落一点点变小,变为一道缝隙,最终消失。 在大门彻底关闭後,蒋青鸾就好似置身於一处完全陌生的世界,阴冷的感觉瞬间笼罩了她,带看致命的威胁。 不过这也正是她想要的,现在她最珍贵的就是时间,她要的是用最快的速度将对方引出来,或是感知到对方的位置,将它出来。 大厅空荡荡的,地上满是重物被拖拽过留下的痕迹,想来这里也曾摆满了家具等物件,可不知为何,後来又搬空了。 这里除了感觉不同,视觉上大体还是老样子,大厅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左侧的门开着,里面是空的,蒋青鸾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男人就在这间屋子里沐浴。 右侧的房门她印象不深,上次来的仓促,没有细看,不记得是否上了锁,只不过现在也没打开。 遵循着记忆,她先来到最左侧的房间,里面空间不算大,逛了一圈後,没感觉有异常,为了确认,她再次将房门关闭,将自己密封在这间屋子里。 闭上眼,细细感应。 几秒钟後,她睁开眼,这间屋子应该没什麽问题,可等她打开房门的时候, 顿感一阵阴风拂面,灯笼左右摇摆着,竟将灯笼内的烛火都吹得摇摇欲坠。 稳住心神,蒋青鸾穿过大厅,径直来到右侧的房间,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是处杂物间,堆放着许多豪华的木头家具,包括八仙桌,带靠背的太师椅,屏风,以及一些她暂时也叫不出名字的稀奇物件,能看得出来,这些东西都是暂时被堆放在这里的,而且时间肯定不长,上面几乎都没怎麽落灰。 蒋青鸾判断,此处阁楼以前肯定是住人的,是在他们来之前不久,才被人搬空。 换句话说,是专为他们这些人准备的, 请君入瓮。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间屋子整体上比左侧那间屋子其实还要大上一些,但堆积的东西多,看起来就显得局促许多,还是老规矩,蒋青鸾转身关门了,将这间屋子与大厅隔开,细细感觉。 可就在门关闭的那一刻,蒋青鸾就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子恶意,她瞬间转身, 死死盯着身後,右臂下意识挥出,如果手心中着骨灰,这一下就撒出去了。 呼胸膛剧烈起伏,蒋青鸾背靠门,额头有汗珠滚动,就刚才那一刻,她险些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为什麽? 为什麽那股濒死的感觉如此强烈? 心神未定的蒋青鸾也无法解释,她猜测或许是因为她的动作与行为过於激烈,引发了某种未知的反应。 不过那种感觉做不得假,蒋青鸾逐渐平复紧张的心情,死死盯着附近,这里.:.就在这间屋子里,一定有问题! 鼓起勇气,蒋青鸾提着灯笼,在屋子内转悠起来,鞋子踩在老旧的地板上时不时响起嘎哎嘎咕的声响。 在这样紧张压抑的环境下,每一点小小的意外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她手中所提的灯笼在此刻的作用也越来越小,火苗渐渐熹微,就好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即将咽下喉咙里的最後一口气。 随着照明的范围越来越小,屋内的环境也逐渐变得诡异起来,馀光扫过,距离稍远位置上的那些家具都像是被黑暗同化了,变为了一些模糊的深黑色轮廓。 有时蒋青弯会有莫名心悸的感觉,或许是心理作用,像是有某个黑色轮廓突然动了一下。 「嘎吱。」 「嘎吱。」 为了确保视线范围,蒋青鸾不得不时刻变换位置,可这依旧无法为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最重要的是,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黑暗压抑的感觉在不断侵蚀她的内心,她快走几步,想要打开门,透口气, 可手指触碰到门的瞬间,她又放弃了,现在是个绝好的机会,她可以确认短时间内无法确认的异常。 一旦打开门,她会获得久违的安全感,但与此同时,她的计划也将功亏一簧。 孰轻敦重,她拎得清。 用力将门摁紧,蒋青鸾再次转身,朝着黑暗走去,只不过这一次她动作慢得多,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嘎吱。」 「嘎吱。」 直到她停下脚步,也是在这一瞬间,蒋青鸾绷紧的脸色终於被打破,她听到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 「嘎吱。」 随即又退回原位。 「嘎哎。」 「嘎吱果然..有问题!! 她低头望向身下,脚下的木板脏兮兮的,没看出有问题,可奇怪的是每次踩上去都会发出两声嘎吱声。 而且第二声明显不对劲,仔细分辨,竟感觉声音不是来自脚下,而是周围某处。 尾音也更长,不是地板缝隙应该发出的声音,倒像是一扇陈旧的门被推开, 要麽是肮脏的鞋底在桌面摩擦,又或是上吊用的绳子,吊着一具尸体,在房梁上轻轻摇晃。 这三个画面几乎是被硬塞进蒋青鸾的脑海中,而随着她左右观察,发现了一个疹人的真相。 在她左手边不远,一张椅子後,竖着一个红木质地的大衣柜,衣柜门没锁, 裸露出一道缝隙,像是随时都能打开。 右手边不远,摆放着一张黑色八仙桌,桌角处有很明显的剐蹭痕迹,像是曾有人踩着桌子上吊。 另外等她抬起头,将灯笼高高举起,眼前的一幕令她心神恍惚了一下,在她头顶正上方,不偏不倚,正横着一道房梁,房梁上方被一片黑暗笼罩,看不清是否藏了些什麽。 不过是短暂的迟疑,灯笼内的火光更加虚弱了,周围的黑暗也朝着蒋青鸾更靠近一步。 来不及了,必须做出选择了,此处危机重重,可三选一,概率太低了。 蒋青弯记得出门前项风尘曾提醒过自己,要注意头顶,可那也仅仅是提醒而已,她不敢赌,不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项风尘的一句话上面,对方不是神仙, 不可能预料到所有的事情。 她必须要解决这间屋子中的异常,否则留给杨逍那个家伙,还指不定要惹出什麽乱子,搞不好要全军覆没。 盘算如今的本钱,她还剩下一把骨灰的机会,不过仔细想想,机会应该有两次,第二次试错就是她的命。 留下这副身体也没什麽用了,一旦蜡烛燃尽,她一样完蛋。 她所在的夷教与东瀛鬼教同源,二者对於鬼神之说向来都是有自己的一番理解,短暂的思考後,她脑海中展开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就在原地,她坐了下来,将灯笼放在地上,狼狠咬破手指,在地上画图,画出三个大小不同的框,代表左中右三个房间,也就是阁楼一层的布局,并在左侧房间画了个叉,中间大厅画了个问号,而在最右侧,也是她如今所在的这一间, 画上了一个重重的感叹号。 这间房有问题,只要杨逍不是个傻子,就能看出来。 另外,又在右侧房间的框中标记出了三个方位点,并在对应位置写字。 衣柜。 房梁。 八仙桌。 担心杨逍耽搁时间,她还贴心的咬烂手指,将踩踏会发出两次声响的地板位置涂抹上血迹。 另外引出一个箭头,标记「踩」一下。 有了这份堪称保姆般的攻略,她相信杨逍一定不会有问题,接下来,就是她该做的事情了。 她将手中仅剩下的半包骨灰留下,摺叠好,轻轻放在地上,她用不到了。 盯紧地上的血色图案,确认无误後,蒋青弯抬起手,在衣柜後写下两个字: 尝试。 没错,她要用身体为筹码,验证一下这里究竟有没有藏着一只鬼,如果有, 那她会消失,不过对於後来人杨逍来说,这就是开卷考试,利用她留下的骨灰, 会很轻易通关。 退一步讲,如果自己打开衣柜门没出问题,那麽就证明不是衣柜的问题,她可以留下这条命,继续尝试,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时间不多了,蜡烛即将燃尽,最多只剩下2,3分钟的样子,她将剩下的香贴身收好,提起灯笼,毅然决然的走向衣柜,深吸一口气,猛地抓紧把手拉开。 一秒。 两秒。 三秒。 等睁开眼,蒋青弯意识到自已没事,还在这间屋子里,没有遭受到袭击,而衣柜里空空如也。 她快速退回原地,在衣柜後标记安全,又在八仙桌三个字後面加上了尝试二字。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八仙桌。 来到桌边,她尝试着用手去触碰桌角有摩擦痕迹的地方,可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烛光就要熄灭了,已经开始随着蒋青弯的动作不停闪烁,她单手摁住桌角, 以一种极为灵活飘逸的方式,跳上了这张被漆成深黑色的八仙桌,厚重的桌板猛地晃动了一下。 而就在烛光熄灭的前一秒,还来不及站直身体,正保持低头动作的蒋青鸾看到了惊悚的一幕,就在她摁在桌上的手掌前,正站着一双裹紧的畸形小脚。 脚尖并拢,正对着她的方向。 第625章 踩影子 第625章 踩影子 半烂香後,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站在门外,目光警惕的朝里四下打量着,手中提着一盏纸灯笼。 来人自然是杨逍,他压根没多看院内的四处区域一眼,而是径直来到这座寝金阁。 原因无他,他相信队友,能活到现在的人都不是白痴,计划开始前或许各怀鬼胎,可一旦定下计划,所有人都会忠实地执行自己所负责的一环。 越是危险越是如此,众人协力,方有一线生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出意外,杨逍第一时间发现了地上蒋青鸾留下的血图,以及那包仅剩下一半的骨灰。 在判断出蒋青鸾的计划後,杨逍瞳孔微颤,不禁肃然起敬,此人不愧是夷教的少祭司,女中豪杰,杀伐决断,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在关键时刻做了她所能做的一切。 用脚在标记处踩了一下,果然,杨逍敏锐察觉到了异常,屋子内响起了两声嘎吱声。 而且第二声明显不对劲,不是来自脚下,而是来自这房间中的某一处地方。 扭头朝左看,杨逍注意到衣柜门已经敞开,里面空空如也,对照地上的血图,这衣柜门是蒋青鸾打开的,也是她的第一次尝试。 这次尝试没出意外,意外是在第二次才发生的,杨逍盯着地上八仙桌三个字,字後面标记着尝试。 结合自己听到的声响,还有八仙桌角的摩擦痕迹,当然,更重要的是蒋青鸾这位先驱者的失踪,杨逍判断八仙桌附近就藏着一具鬼替身,而且极可能就站在桌上。 想到昏暗的房间内,有鬼正站在桌上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心头的那股别扭感愈发强烈。 一步步靠近那张被漆成黑色的八仙桌,抓起蒋青鸾留下的骨灰,杨逍斜向上抛洒出去。 诡异的画面出现了,,骨灰飘落间好似受到了某种透明阻碍似得,下一秒,一道枯稿身影凭空出现。 是位丫鬟打扮的下人,浑身湿漉漉的,头十分不自然地垂下,披散开的头发遮住了脸。 尸体直挺挺立在桌上,踩着一双裹紧的畸形小脚,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死气。 毫无疑问,这就是老祖宗鬼替身中的一具,据项风尘所说,今夜的鬼替身为6具,而类似他们这样後来的人即便被杀,暂时也不会成为新的鬼替身按照计划,纳兰朔,娄辉阳,方舟,常楚楚,蒋青鸾,甚至也许包括不久後的他,他们都会被鬼「藏」起来,但只要有燃命香在,就不至於横尸当场。 前面这些队友中,杨逍比较放心不下方舟,他毕竟是个新人,心理素质与见识方面难以与老玩家匹敌,杨逍只希望他千万别踩了个天坑,到时候还要众人给他填命。 从蒋青鸾的行动路径推算,前面的几人中一定是有人出了问题,否则不至於才攻略到寝金阁一层。 通过蒋青鸾留下的血书分析,她来到寝金阁的时间应该不算长,左侧屋子检查过,上面画了个叉,代表没有问题,中间大厅存疑,蒋青鸾留了个问号,右侧,也就是杨逍如今所在的这间屋子里的异常已经排除。 可杨逍并没在一层找到有骨灰抛洒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说,蒋青鸾的第一份骨灰用在了别处。 在将屋子内的异常排除後,那股弥漫在身边的阴煞气息也就随之消失了,杨逍走出屋子,反手将门轻轻掩上,来到宽敞的大厅继续寻找线索,可一番搜寻下来,并未发觉异常。 在楼梯前停下脚步,仰头向上望去,楼梯拐角淹没在黑暗之中,就仿佛有什麽东西藏在那里。 局势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杨逍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後,从里面取出一根泛着暗红色的香,将香探入灯笼蜡烛上的火焰,这香出乎意料的好烧,随看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杨逍缓缓吐出一口气,一根香三年寿。 确保香燃烧正常後,杨逍才一步步踏上楼梯,脚踩在老旧的木质阶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声响在寂静的阁楼内回荡着,一时间像是有许多看不见的人跟在杨逍身後,亦步亦趋,而走在最前面的杨逍就好似提看冥灯的引路人,在为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指引去黄泉的路。 自从踏上楼梯後,每一步杨逍都走的小心,心中默数阶梯的数目,唯恐少了一个,或是突然多出一个。 可直到他来到二层,也没察觉到路上有异样,片刻後他开始转身向下走,又走了一个来回,这才放下心。 有了蒋青鸾的探路,为他节省下大量的时间,找出那只丫鬟鬼替身的功劳应该算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再次返回二层,杨逍视线在周围徐徐扫过,楼上与楼下的布局完全不同,偌大空间被分割成3个房间,最大的房间就是曾经女人们沐浴的那一间,而另两间房此刻都关着门。 转身先来到沐浴的房间,里面除了几只大浴桶被拖走了,其馀与之前并没什麽不同,房内还横看一些木架子,有些地方已经腐烂发霉,靠近墙的位置还竖着一面屏风。 在屋内转悠了一圈,暂时没发现问题,可等杨逍将房门关闭,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後,一切就不一样了,房门关闭的刹那,屋子内凭空刮起一阵阴风。 杨逍狠狠打了个冷颤,可随着他低头盯着手中的灯笼,灯笼却没一点反应,压根就没被风吹动的迹象。 这风不对劲,只吹人,不吹东西。 问题就出在这间屋子里,这里也藏着一具鬼替身,或许...或许是老祖的真身也说不准,杨逍猜测。 屋子内值得他留意的东西不多,这面屏风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杨逍靠近後提起灯笼仔细查看,屏风的框架部分为木质,屏风面用的是一种不常见的绢布材质,摸起来非常细腻。 也是在这一刻,杨逍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非常潮湿,屏风的框架还有屋子里的木架子都有腐烂发霉的痕迹,可偏偏这块绢布完美无瑕,别说腐烂了,摸起来一点潮湿的感觉都没有。 指尖轻轻划过屏风,沿着绢布面透出来一股子阴冷的气息,好似有什麽东西正藏在屏风後,死死盯着他。 这个感觉刚出现的刹那,杨逍就迅速後退,确认香和灯笼都没问题後, 这才远远绕开,换了个角度,观察屏风後。 屏风後面空间极其有限,几乎是紧挨看墙,只留下一道不足20公分宽的缝隙,这点空间想要藏进去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远离屏风後,杨逍原本紧张的心情都舒缓了许多,这就像是人的第六感。 短暂的思考後杨逍决定,再靠近观察一次,如果不行的话,就动手将这面屏风搬开。 贸然移动这麽大的一件东西,需要承担相当的风险,杨逍不怕风险,可如今他的使命还未结束。 先行者已经为他做出了榜样,他不想辜负每一个拼尽全力活下来的人的努力。 提着灯笼靠近屏风,屏风面上非常乾净,没有刺绣,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品,绢布在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就像是演皮影戏用到的那种白色的幕布。 突然,杨逍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他稍稍退远,将灯笼挂在一处木架子上固定好,随即单手擎香,走回屏风前,此刻屏风上多出了一道影子, 是杨逍留下的。 对看这道影子,杨逍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他像是演戏一般,对看屏风做出许多动作,而影子的姿势也不断发生变化。 屏风完全展开後,长度能达到3米,杨逍不断变换自己的位置,从左到右,脚踩在老旧的木板上发出异响,听得多了,杨逍也察觉出一丝古怪,这声响时大时小,在靠近屏风两侧区域时比较大,而在影子居於屏风中间部分时,声音就微弱许多。 而且声音本身也有问题,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就像是一根绷紧的绳子,随时都会被扯断。 屏风上的影子始终没有任何异常,杨逍决定加大筹码,他转过身,打算去将灯笼取回来,可就在转身的同时他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间又找不出来。 视线警惕的四下搜寻,终於,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在灯笼後面的那堵墙上,也有一道影子。 杨逍心头一个激灵,瞬间看向身後,同样,在屏风上,也有一道影子停留。 屏风上的这道影子是自己的,那灯笼後面的影子是谁的? 屏风,自己,灯笼,墙上的影子,四者排列有序,灯笼与墙之间压根就没有东西,哪里来的影子?! 而且墙上的影子极瘦,又瘦又长,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的比例,倒像是两个人拼接在一起。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杨逍心里「咯瞪」一下,他抬头看向头顶,熹微的光线中只能依稀瞧见一道很粗的横梁隐没在昏暗中,正对他所站的位置。 拼接的人影,拉扯的绳子,时大时小的摩擦声..:此刻一切的条件终於左他脑海中自象化了地址绝码说三托公之邮自鬼替身。 没错,就在他头顶,这家伙是吊死在这间屋子里的,就在屏风前! 杨逍强忍着恐惧,朝着右边稍稍迈出一步,下一秒,绳子的摩擦声再次响起,而灯笼後墙上的影子则瞬间一分为二,杨逍的保持不动,上面的半截像是失去了支点,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一股恶寒瞬间从脚底朝上冲,冷汗沿着额头滴下,杨逍很确认,他真真正正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吊死的那只鬼在不断尝试着居高临下踩他的肩膀,一旦两只脚都踩稳,灭了他肩头的两盏阳火,那他今天也就算交代在这里了。 果然,项风尘临行前的提醒没错,越到最後,这些鬼替身越难缠,他就差点中招。 取出纸包中的一半骨灰,用力向上抛洒,果然,半空中一道人影浮现出来。 这是个穿灰色衣裳的下人,身材较瘦,两只腿竖在半空中,无力垂下, 脚背绷直,脚尖向下扎。 此人的头直直垂下,配合上那张瞪大血红眼珠,死不目的脸,只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室息。 死寂的脸色饱含怨毒,似乎自己死在这里还不够,一定要拉上所有来到这里的人殉葬。 这又是一具鬼替身,杨逍并不觉得有多意外,真正的老祖宗还隐藏在这座阁楼中。 带齐东西,离开房间,反手将门掩上,杨逍抬头望向对面两个房间,两扇门关看,这不禁让他想起刚来到这里时的那个夜晚。 不再犹豫,他走向左侧那扇门,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并没有锁,提着灯笼朝里看,里面面积不算大,布置的也非常简单,摆着一套木桌椅,一个靠墙放置的梳妆台,两个分开摆放的大衣柜,以及最里面的,一张大木床。 木床似曾相识,上面有素色的帷慢披挂下来,将床上遮挡的严严实实, 屋子里没有照明,而仅凭藉杨逍手中这盏灯笼,压根看不到床上是否藏了些什麽东西。 深吸一口气,杨逍抬脚进门,没有触碰任何东西,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朝着床靠近。 除了时不时脚下松动地板发出的哎嘎声,周围一片寂静,杨逍心弦绷紧,耳朵竖起,同时在留意门外的动静。 经过的区域杨逍也简单查看,这屋子里的东西无论是做工还是用料全都相当考究,杨逍几乎可以断定,那位老祖宗曾在这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终於走到床前,杨逍先确认身後没问题,然後再看床下,最後才慢慢伸出手,用擎香的那只手一点点拨开垂落的素色帷慢。 惟慢比杨逍所想厚重得多,并且不止一层,在掀开第一层後,杨逍倒吸一口凉气,里面隐约现出一道人形。 看姿势是坐在床上,正对杨逍的位置,而且此人还披着一床很厚的被子,大红被子,将自己裹在其中,只露出一颗畸形的大脑袋。 此刻说不怕是假的,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杨逍稳住心神,默念姐姐保佑,右手的灯笼已经悄悄放下,换成一把骨灰抓在手里,只要确认是老祖宗,一把骨灰就撒它脸上。 成败在此一举。 下一秒,随着最後一道帷慢被扯开,里面的东西也就清楚了,那是一个被堆成人形的大厚被子,被子本身的质感就偏硬,在「头」的部分还顶着一面古怪的面具。 被子中间有缝隙,能看出里面是空的,这场面给杨逍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有怪物刚在这里蜕去外壳。 出于谨慎,杨逍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他提起灯笼,用灯笼杆去捅面具,果然,下一秒失去支撑的面具滚落到床上,与此同时,一股子好似死鱼腐烂的腥臭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强忍着恶臭,杨逍瞪大眼睛,他注意到面具里面残留着一些好似脓血的分泌物,另外,还有些纤薄的,在幽暗中闪看光的碎片存在。 用一块布将手包裹,杨逍用手去扣,很快,就从面具里扣下来一块纤薄的,好似鱼鳞一般的鳞片。 但远比鱼鳞要大,而且质感也非常坚韧,对着光,呈现出一股诡异的金黄色 「龙...龙鳞?」 第626章 死角 第626章 死角 这是杨逍的第一感觉,盯着这块鳞片,杨逍脊背冒着阵阵寒意,他完全想像不到伯爵府的这群疯子养出了个什麽鬼东西。 通过进一步检查,在床四角的被褥下面,他找到了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链,从铁链上的残留物分析,老祖宗不久前还被锁在这里,设想一个人被孤零零锁在这样一座空旷幽深的阁楼内,一锁就是上百年,杨逍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畏惧它,还是可怜它。 或许老祖宗早就超脱出了「人」的范畴,磨灭了人的情感,换位思考, 如果自己是老祖宗,一百多年的光景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什麽复国的宏愿,君临天下的愿景,也早就该释然了,他宁肯死,也不想像老祖宗一样苟延残喘的活看。 杨逍忽然有种感觉,他来到这里,来到这间老祖宗居住了上百年的卧室,似乎距离老祖更近了一步,也更读懂了它。 或许与所谓的君临天下相比,此刻的老祖宗更期待得到解脱,老祖宗听起来高贵,实则不过是伯爵府这些不肖子孙获取权利地位的筹码而已,与他们这些贸然来到这个世界的可怜人一样,所遭受的一切无法改变,只能接受。 GOOGLE搜索TWKAN 摇摇头,将脑海中冒出来的念头驱逐,现在还不到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出老祖宗,终结今夜的任务。 转身,朝房门走去,将门关闭後杨逍站在门後,闭上眼,仔细感应,房内没有那股子阴煞气,杨逍不敢大意,提着灯笼将桌下,衣柜里,还有天花板都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後才离开。 现在只剩下最後一个房间了,深吸一口气,杨逍擎起香,右手推开门。 借着灯笼的光亮,杨逍站在门外朝里看,这里是一间书房,摆放着一张很大的桌子,桌上笔墨纸砚俱全,房间两侧都搭上了很高的木架子,上面排列珍藏看无数奇珍异宝。 与其说这里是书房,还不如说是藏宝阁,最关键的是,在书房靠里面的位置,竖着一面屏风。 屏风後有一大团阴影,不是人,比一个人的体积要大得多,像是一只怪物蹲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阵阴风拂面,带来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杨逍不经意间打了个冷颤,现在他可以确定,有东西藏在这里。 可能是鬼替身,但更大可能是老祖宗本身,这股腥臭气息与金黄鳞片上的味道一样。 一想到老祖宗很可能就蹲在屏风後,在等他过去,杨逍心跳就不受控制的加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燃命香烧掉了一大半,灯笼里的蜡烛也仅剩下三分之一不到,他没时间犹豫了。 迈开步子,一点点朝着屏风靠近,越往里走,那股不安的氛围就越强烈,将灯笼换到左手,擎香的同时提着灯笼照明,空出的右手伸进怀里,取出最後那份骨灰。 终於,他站在了屏风前,可此处屏风的材质是玉石,凑近後也看不到後面,屏风下端也是整块的木板,没有任何镂空的雕刻,这也就意味着杨逍无法取巧。 在烛光的映衬下,下面有东西在反光,低下头,杨逍看到脚下有水,是从屏风後流出来的。 蛰伏的黑影,不断朝外流出的水,那股特殊的恶臭味道.:.将这些联系在一起,杨逍至少有7成把握,确认老祖宗就藏在屏风後面,此刻正等着他。 屏风不算很高,杨逍大概判断了一下,从他这里抛出骨灰,很容易就能将骨灰扬到屏风後。 这是最稳妥的方式,否则他就要绕一圈,与老祖宗来个面对面亲密接触,而这本能使他抗拒。 老祖宗的恐怖模样就不说了,最可怕的是,杨逍无法保证在与老祖宗撞见的瞬间不中招。 现在他面临两难的抉择,要麽提前撒香灰,赌一把,成功的概率还是很高的,要麽绕到屏风後,确认老祖宗的位置再出手,可於他而言,这样风险就大了许多。 思考片刻,他有了决定,有些问题不需要会做,只要会抄就可以了,他盯紧屏风後的阴影,一步步後退,退到门後不远,咬破手指的同时蹲下身, 在地上画。 单论画功而言,他比蒋青鸾强了太多,只用了对方不到三分之一的篇幅,就将事情讲的清清楚楚。 做完这一切後,杨逍取出那包仅剩下的骨灰,小心包好,放在血画边, 这才站起身。 他的选择与蒋青鸾一样,决定以身为饵,亲自去屏风後瞧瞧,一旦中招,那麽有了这张图,再加上半包骨灰,项风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过关,找出藏匿的鬼。 退一步讲,即便自己中招被鬼「藏」起来了,那无非就是再点一根燃命香,再烧6年寿命罢了,他还年轻,还烧的起。 可一旦屏风後是假象,那後面什麽都没有,那也就意味着他不但排除了一处问题区域,最关键的是,还省下了一次使用骨灰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太宝贵了,否则蒋青鸾也不至於做到这种程度。 「我杨逍一辈子行善积德,今日求个好运。」 心头默念姐姐保佑,杨逍带好灯笼和香,一步步朝屏风靠近,绕到屏风左侧,猛地向後看去。 呼「呼汗珠沿着额头滚落,杨逍艰难地吞了口吐沫,反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幸好.:.幸好他没有贸然行动,屏风後是有东西不假,可不是什麽老祖宗,是一个很大的浴桶。 浴桶十分破旧,使用痕迹明显,还在有水不断沿着木板拼接的缝隙朝外渗。 浴桶中的水已经不多了,杨逍走近朝里看,只见浴桶底部还残留着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随着灯笼光的照射,这些亮晶晶的片状物在幽暗的环境下散发出诡异的金黄色。 是之前在老祖卧室找到的鳞片,而这里更多,显然是不久前,老祖就在这里沐浴。 鼻腔中充斥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杨逍对这一大家子人深恶痛绝,他们不会不知道养出这种怪物会带来的恶果,但他们已经被权力与欲望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了。 为了保证所谓的「龙气」不外泄,一百多年来秉持看近亲通婚的荒谬习俗,违背人伦不说,更是将这一大家的血脉彻底摧毁,造就出了越来越多的「怪物」。 以至於伯爵府的直系血脉根本无法见人,只能藏在一张张令人望而生畏的面具後,苟延残喘,做着一朝重掌皇权,登峰造极的春秋大梦。 检查过屏风後,杨逍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书桌附近,然後是两侧排列的众多珍贵藏品,可一番查看下来,并没有太过古怪的事情发生,这不禁让杨逍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他走回到血图附近,先是将屏风後打了个叉,随即来到门後,将门关闭。 细细感应一番,又睁开眼,他的目光坚定,没错,那股子不安的感觉就在这里,这间屋子一定有问题。 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视线徐徐在房内扫过,包括头顶目力所及的范围内,他都查看过,暂时并没发现问题。 这间书房位於卧室的隔壁,两间房仅仅用一堵墙隔着,户型也几乎完全相同,暂时没有思路的杨逍退出房间,转身来到隔壁卧室,他在想这里或许遗漏下了某些线索。 一步,两步.:.杨逍径直走到那张床前,可就在他停下脚步的瞬间,心底突然涌出一阵异样。 他下意识的看向身後,可身後什麽都没有,这股异样不像是来源於外界,反而是...他本身。 几秒钟後,杨逍低头看向自己脚,也是在这一刻,他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他脚下的这段路好像不大对劲,就是他从跨进门开始,一直走到床前的这段路。 他立刻转身往回走,并默数步数,中途不需要拐弯,走到门後,刚好是30步。 他又朝床走去,直到停在床前,也是30步。 杨逍离开卧室,回到书房,用同样的步伐步速朝里走,可等他停在屏风前时,心底压抑着的那股子恐惧终於爆发了。 24步。 只有24步。 整整差了6步。 可明明两间房给杨逍的视觉感官上是一样的,一样的深度,一样的宽度卧室与书房相邻,户型几乎一致,要说有些许误差也就罢了,但绝不会差出这麽多。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出水面,在这间书房内,还隐藏着一个空间,而真正的老祖,就藏在其中! 蜡烛仅剩下最後一小截,烛光也愈发微弱,看样子撑不了多久了,杨逍大脑飞速旋转,他判断,这处藏匿空间与现实空间的界限就在24步的深度左右,也就是屏风後。 但他找不到入口,也就进不去,可他进不去,不代表骨灰撒进不去,只要大概摸清老祖宗的位置,将骨灰顺着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抛洒进去,那今夜的危局也就解开了。 平心而论,想做到这点太难了,即便是想到有隐藏空间这点,都需要此人性格极为谨慎。 所幸,他就是这样的人。 这点太重要了,杨逍甚至都不敢确定项风尘来是否也能发现这里的破绽。 他快速回到门後,重新咬破手指,将所见所感画下来,只用寥寥几笔, 就将事情讲清楚。 不用多费笔墨,项风尘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杨逍在屏风後的两处可疑角落标记上了圈,据他推算,这两处是撒骨灰的最佳位置,覆盖面积最大,又不会有死角。 在左边圈写下尝试二字後,杨逍慢慢站起身,整理好装备,带上骨灰, 退回门外。 一步,两步,默数着步数,毅然决然的朝屏风走去。 第627章 找到了 第627章 找到了 直到24步後,杨逍再次停在屏风前,这次是偏左的位置。 将仅有的一次机会押在这里绝非盲目,之前他们便谈论过,整座寝金阁别院整体布局就是一座墓,而这间屋子则相当於墓主人长眠的主墓室。 他现在所在的方位处於这间「墓室」的东南角,古有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说法,那根决定是否空手而归的蜡烛就点在这里,东南方位在八卦中代表风门,即巽卦,是生机流通最强的地方,而类似老祖宗这种夺天地之精魄酝酿而生的邪物更是深谱此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屏气凝神,杨逍一把将手中的骨灰洒出,成败在此一举! 下一秒,本应该被墙壁阻挡住的骨灰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向里飘落, 眼前光影变换,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看他後退。 不,不对,不是後退,是将他身前的空间诡异拉长,原来在破烂的浴桶後,还藏有一处空间,就在杨逍身前2米左右的距离上,立看一道僵硬的身影。 找到了!! 找到老祖宗的兴奋感很快就被老祖宗的恐怖模样所火,杨逍做梦都没梦到过这样一张恐怖的脸,头骨畸形,额头横生双角,脸颊,包括皮肤暴露出的地方都布满暗金色的鳞片,微微张开的嘴巴..不,杨逍怀疑它的嘴巴根本就合不上,里面好似倒刺般杂乱生长看锋利的牙齿,如果不是面前这家伙还有类似「人」一般的身体形态,杨逍甚至会以为这是某种未知的深海怪物。 最令杨逍恐惧的是那双瞳孔竖起,好似一双蛇眸的眼晴,在幽暗的环境下,散发出炽烈的暗金色。 与这双眼晴对视,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与承受力,只是看上一眼,杨逍脑海中就仿佛遭受了重重一击,膝盖酸软忍不住就要下跪,以头抢地,高呼万岁。 不过最後关头,杨逍生生克制住了自己,将手中燃命香的香头插在了手背,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知道,他这一跪,那前面队友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随着杨逍回过神,再次看向这头被伯爵府养百年,以无数人命气运堆积出来的邪物,这头邪物已然闭上了眼睛,厚重的眼皮充满褶皱,就像是蜥蜴一样的冷血动物。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那股阴煞之气也稀薄了许多,杨逍跌跌撞撞後退, 能走到这里,他的精力与体力也遭到了极大消耗,现在危机解除,他才意识到有些吃不消了。 「呼 「呼背靠门」,杨逍大口喘看粗气,现在老祖已经被找出来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项风尘了。 此刻他手中灯笼内的火苗摇曳了几下,终究是熄灭了,燃命香还剩下一些,这东西比杨逍所想的持续时间还要长一些。 随着火苗熄灭,房间内再度被黑暗笼罩,但不是完全意义上的那种黑, 还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幽光,杨逍四下搜寻,也没找到光源,这几间屋子也都没有窗户。 从杨逍的位置看去,老祖宗所站的位置是一片模糊的黑暗,那附近的每一件东西都与黑暗融为一体,杨逍心底忽然有种感觉,他怀疑老祖宗现在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地,正隐匿在周遭的黑暗中。 杨逍曾经是位剧本作者,想像力超群,他已经脑补出了几处老祖宗可以藏匿的位置,比如说屏风後,书桌下,天花板上,甚至是已经绕到了他背後。 猛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驱散,这样下去迟早自己吓到自己,可为了确保安全起见,杨逍还是关上门,将自已和老祖宗反锁在同一个房间中。 感受着房间内不再有那股阴森摄人的寒意,杨逍才稍稍放下心,他决定就在这里等。 不多时,坐在地上的杨逍忽然听到一阵窒的声响,像是有人正在小心翼翼的上楼。 转身打开门,杨逍一眼就看到楼梯方向有光,「项先生,是你吗?」杨逍询问。 不料下一秒,那股光微弱了许多,像是被人有意遮挡住了,同时,上楼梯的声音也不见了。 『邪术土,你和我署长的恩怨出去算,不过让我做你徒弟是别想了,蒋青鸾是个好女孩,可惜我们不合适。」杨逍一句话中透露出了大量信息。 果然,此话一出,楼梯下的脚步声再次上楼,来人自然是项风尘,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擎着香。 他在看到杨逍後,眼神充满定异。 「呵,够谨慎,人刚进来就把香点上了,行了,别耽误时间,老祖宗被我搞定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杨逍没想到项风尘惜命至此,还没遭遇异常就燃香保命,这可是三年的寿数。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杨逍带他来到书房,让其亲眼目睹了老祖宗的模样。 面对看这样一尊邪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项风尘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老祖宗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皇家制式,袍服上的金龙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深吸一口气,项风尘扭头看向杨逍,目光晦涩,嗓音沙哑:「我真是小瞧你了。」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纳兰署长,蒋青鸾,「他们每个人都有份。」杨逍没有贪功,这是事实。 有了项风尘在此,杨逍才敢近距离接触这位伯爵府的老祖宗,项风尘观察片刻,似有所感,伸出手将老祖宗颈部的衣襟朝下拉了拉,接下来的一幕让杨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只见老祖的颈部布满伤痕,鳞片破碎,有些地方还露出鳞片下恶心的腐肉,伤痕有新有旧,时间跨度可能长达几年,甚至几十年。 项风尘用怜悯的眼神望了一眼这家伙,随即挑起老祖宗的衣袖,在宽大的衣袖下,隐藏着伤痕累累的手腕,其中左腕处甚至有一处类似撕咬的痕迹,几乎要将手腕咬断。 「这是...它自己做的?」杨逍心中的那股不安正在一点点转变为现实。 项风尘叹口气,将衣袖复原,「不然呢,就凭这一身的鳞甲,世间还真没几件兵刃伤的到它。」 「这也是个可怜人呐,4,5岁的年纪,正是喜爱玩乐的时候,却一定要他承担起复国的重任,一辈子郁郁寡欢,导致英年早逝,可即便这样,那些人也不肯放过他,硬要用逆天邪术将他炼成一具阴尸,不断用血肉秘法加持丶硬生生将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在这位九皇子刚死而复生不久,成为阴尸的他也具有一定的灵智,他不想做皇帝,也不关心究竟谁来做皇帝,他只是一心求死,可即便这点小小的要求,那些人也不肯答应。」 「伯爵府上的这些人根本就不关心他,甚至他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只要看起来活着就可以了,他们真正要的是这位九皇子身上的血脉。」 「毕竟有了血脉,他们才算是名正言顺的天潢贵胄,未来九皇子这样肯定难以继承大统,最後皇位还不是要落到这些人头上,他们谋划了百年,就是要等这一天。」 在亲眼见到了这尊邪物後,徘徊在项风尘心头的疑惑也终於揭开,伯爵府的算计不可谓不狠辣,即便面前的这尊邪物已经陷入沉睡,可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有了这尊邪物伯爵府就能夺取天下?」杨逍有些不大理解,「此物可抵百万雄兵?」 「旦夕之间,屠灭一城,绝非妄言。」项风尘眼神忌惮的盯着那张布满鳞片的脸。 杨逍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现在这里可以交给项风尘来处理了,离开前他问出了积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我要怎麽找到纳兰署长他们? 1 已经取出神龟甲,半跪在地上的项风尘头也不抬,低头忙碌起自己的工作,将一件件带来的东西摆好,围着老祖宗几乎摆出了一个法阵,「你去外面等,一切顺利的话最多三分钟,那些被老祖宗藏起来的人都会现身。」 顿了顿,项风尘补充:,「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不再犹豫,杨逍转身离开,接下来的重头戏是项风尘的计划,他最担心的是纳兰朔的安危。 毕竟纳兰署长是第一个来的,即便活下来,杨逍也不敢断定他究竟烧了几根燃命香。 走下楼梯,杨逍没有离开阁楼,而是转到蒋青鸾留下血图的房间,他在等,同时也是一种验证。 几分钟後,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房内,姿势很奇怪,差不多是半蹲在那张八仙桌上,出现的同时人影站立不稳,一头向下栽倒,杨逍眼疾手快,一把将人影接住丶抱在怀里此刻他也看清了,人影正是蒋青鸾,而此刻蒋青鸾手中还死死捏着一根仅剩下小半截的燃命香。 「是你......」蒋青鸾挣脱开,望向杨逍的目光中充满警惕,随即看向四周,「其他人呢?」 「我把老祖宗找出来了,现在交给项风尘了,他人在楼上,我们先不要去打扰他。」杨逍用最快的速度将形势介绍一遍。 「你用三次骨灰找出了三只鬼,其中还包括老祖宗。」蒋青鸾的目光柔和下来,点点头,「了不起。」 「其中有一具是托你的福。」杨逍笑笑,对她竖起大拇指,「做得好。」 地上的血图还在,这些都是蒋青鸾为後来人留下的线索,这个杀伐决断的女人不禁让杨逍想到了童寒。 不再寒暄,二人结伴走出寝金阁,不多时就遇到了另外几个人,有满身泥泞的娄辉阳,灰头土脸的方舟,以及脸上挂着淡淡笑意,杨逍最牵挂的纳兰朔。 「署长,您没事吧?」见到纳兰朔安然无恙,杨逍提起的一颗心才算放下。 「没事,一切都好。」在被从鬼域中释放出来後,纳兰朔就知道,今日的死局解了。 也是从这些人的口中,杨逍才领会到鬼藏人的可怕之处,这并不是简单的将人藏在某一处地方,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诡异空间,那里是活的,是在不断变化的,而他们之所以能幸存下来,都要归功於手中的燃命香。 在被鬼藏入诡异空间後,香雾就会发生变化,朝着一个方向飘,而他们这些被困的人,则需要跟随香雾飘散的方向走,一旦停下,或是香燃尽了, 那他们就会永远迷失在其中。 等了半响,附近静悄悄的,可终究是没等到常楚楚的身影,在蒋青鸾的带领下,一行人前往第二处区域,也曾是在那里,蒋青鸾捡到了常楚楚遗留下来的燃命香。 队伍中有人是拒绝的,比如说娄辉阳,他不赞成去找人,毕竟燃命香都没机会用,那这人肯定是死了,而为了一个死人大费周章,完全不值当。 「常楚楚可是你的盟友,你就狠心丢下她?」纳兰朔走在队伍中间,不咸不淡问。 闻言娄辉阳陪着一张笑脸,对纳兰朔十二分的恭敬:「纳兰先生,您这是什麽话,咱们可都是一夥的,大家能在此处相聚也是缘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分彼此的。」 「娄大哥,之前你可不是这幅样子,你恢复一下。」杨逍也跟着笑,「 不然我还真不太适应。」 「纳兰先生,杨兄弟,之前是我不懂事,你们...你们千万不要与我一般见识,我发誓,以後...以後我娄辉阳绝无二心。」 说着似乎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分量不够,他又看向方舟,拉拢道:「方舟老弟,以後咱们就死心塌地跟着项先生纳兰先生,对不对?」 不料一贯好脸色的方舟根本都不搭理他,并与之划清了界限,抬起脸憎懂道:「娄大哥,我怎麽听不懂你在说什麽,我一直都很尊重项先生纳兰先生的意见。」 娄辉阳一愣,咬的牙花子直响,他不明白,怎麽一夜之间,没了常楚楚,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心头将眼前这几个家伙纷纷鞭户了几十遍,已经隐隐有被孤立趋势的娄辉阳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嘿嘿赔笑,硬吃下这个哑巴亏。 吃点亏算不得什麽,能活到最後才算本事。 终於,他们走进花园深处,来到了那座废弃的露天祠堂,而在这里,他们找到了常楚楚。 常楚楚面朝下趴在地上,头上衣服上都是血,(一动不动,附近还丢着一只早已熄灭的破灯笼。 可等他们上前检查时,才发现常楚楚竟然还没死,还有一口气,她的额头几乎被撞烂了,小半张脸血肉模糊。 这下众人心底都有股不祥的预感升起,毕竟在这种地方,没了燃命香, 还受了这麽重的伤,她是怎麽活下来的? 「把她丢下,不能带她出去。」娄辉阳警惕後退,抬手指着常楚楚,眼神藏着恐惧,「她...她不对劲。」 第628章 反 第628章 反 纳兰朔好似没听到他说什麽似得,将常楚楚的脸扶正,拨开额头沾血的碎发,扒开眼皮,又捏开嘴巴,仔细检查一番後回头望去,「你们谁还有没烧尽的燃命香?」 「我...我有。」方舟匆忙从怀中取出小半截香,说来也怪,在他从那处诡异区域解脱出来後,这香就熄灭了。 接过香,纳兰朔将香凑在常楚楚鼻子下面,用火摺子点燃,围在附近的方舟忍不住瞪大眼晴,这香竟然点不看了,但随看火烧,散发出一股幽幽的青烟,而这股青烟都被常楚楚吸了进去。 「你们看到没有,燃命香都点不着,她是鬼,她是鬼啊!!」娄辉阳像是受到了刺激,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闭嘴!」纳兰朔甩给他一道凌厉的眼神,「不懂就不要乱说,这香一旦熄灭,就很难再点着,除非附近有鬼。」 「纳兰先生说得对。」蒋青鸾也站出来,帮助安抚众人,此刻今夜的危机已经基本过去,没必要风声鹤唳。 「常楚楚是我们的队友,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抛下任何一个人,如果我们还想活下去的话。」收起火摺子和香,纳兰朔站起身,为众人吃下一粒安心丸,「无须担心,我刚才看了,她只是被鬼冲了身子,身上多是些皮外伤,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只是被鬼冲了身子......」娄辉阳脸色难看,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他完全不清楚纳兰朔在搞什麽鬼,不过他也不敢问。 但娄辉阳反应很快,他意识到接下来需要有人将常楚楚背出去,要是自己不开口,按照他现在在大家心目中的印象,这苦差事很可能就要落在他身上,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 在场几个人,纳兰朔肯定不能招惹,那个杨逍和纳兰朔是一夥的,也不行,蒋青鸾虽说是一介女流,但手段不可小,自己唯一有机会拿捏的,就是方舟这个小老弟。 况且自己和方舟可是亲密的室友,两人同住一间房,量他也不敢与自己耍花招。 想到这里,娄辉阳扭头看向方舟,用长辈的语气先一步开口:「方舟, 纳兰先生的话你没听到吗,还不动作麻利点?」 方舟不为所动,表情平静的望着他,「听到了,可纳兰先生并没指派我,是你自作主张。」 「还反了你了?」娄辉阳下意识就要动粗,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一点教训,也让其他人知道他娄辉阳不是好惹的,不过手刚抬起来,手腕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住,停在半空中。 侧过身,望见纳兰朔那张冷下去的脸,娄辉阳心里一阵发虚,「纳兰先生,您这是..... 」」 「我们是一个团队,你要搞事?」 纳兰朔声音不大,刚好能让现场的每个人都听到,首当其冲的娄辉阳更是在那双眸子的威势下节节败退,胆气顿时短了半截,「不是,我怎麽敢在您面前搞事,只不过.:.只不过我想知道这差事最後会落在谁头上,不会是我吧。」 顿了顿,娄辉阳乾笑几声後,小声嘟囊,「不管怎麽说,这背人出去是您提出来的,结果让几个小辈担风险,这话说出去有损您纳兰署长的威名, 我看小辈们即便面上不说,心里也都有杆秤。」 如未忍育月, 那找合流虑总年阳。 安辉阳是个不育吃亏的家伙,儿其在这种要命的事情上。 「好,那人就够了,你我一起,一人一段,你是前半段,还是後半段?」纳兰朔点头。 望看纳兰朔丝毫没有迟疑的模样,娄辉阳心头一惊,立刻意识到自己是被算计了,可话都说出口了,现在再跳出来说不同意,别说纳兰朔了,其馀几个人也不会放过他。 现在轮到他犹豫了,按理说前半段的危险性要高一些,毕竟他不确保常楚楚是鬼,贸然移动一只鬼,还是用背着这种方式,危险性可想而知。 可退一步想,(他所能想到的纳兰朔肯定也能想到,万一...万一他就是用这种人的潜意识来欺骗自己呢,让自己误以为第一个尝试的人会有危险, 实际上,鬼会在离开这片区域的最後关头杀人,也就是说,负责後半程的那个人才会有生命危险。 见娄辉阳一时间没说话,一旁的杨逍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这人不笨, 就是疑心太重,对队友的信任度太低,说是被迫害妄想症也不为过,他也不想想看,若是纳兰朔要收拾他,何须如此大费周章,随便联合项风尘做个局,保准将他坑的骨灰都不剩。 另外,现在人员这麽紧张,一个半死的常楚楚都会冒着风险去救,又怎麽会因一时意气之争,断送一名队友的性命,纳兰朔才没那么小心眼,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没有。 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杨逍相信纳兰朔的话,常楚楚应该没有大问题,至少绝对不会是鬼。 但他也相信,纳兰朔肯救常楚楚也只是不想随便牺牲掉一个人,不是不肯牺牲,而是这样的牺牲毫无意义。 留下常楚楚的命,也是为他们在场的每个人留下了一个试错的机会,毕竟即便常楚楚能醒来,凭藉现在的身体状态,也不过是众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想好了吗?」纳兰朔催促。 「我背第一段,您来後半段。」娄辉阳一咬牙,作出决定,富贵险中求,他决定赌一把。 「那个.:.还请您搭把手,帮着把人扶上去。」这里娄辉阳留了个心眼,毕竟一个人搬运常楚楚的身体不方便,让纳兰朔搭把手,也有试探的意味在。 不料纳兰朔很自然就答应了,将常楚楚的身体平稳抬起,放在娄辉阳的背上,随即蒋青鸾杨逍打头,娄辉阳背着常楚楚居中,纳兰朔和方舟两人走在队伍最後。 「纳兰先生,谢谢您。」压低声音,方舟诚挚道谢。 纳兰朔只是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没有多馀的客套,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还没走到一半,娄辉阳就停住了,要换人,纳兰朔也不废话,将人换到自己背上,一行人就这麽安然无恙的走出了废弃花园,远离了那处古怪的祠堂。 别院内依旧与之前一样,寝金阁的门关着,这是杨逍蒋青鸾离开前商量好的,避免伯爵府的人瞧出破绽。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而在等待的这段时间中,常楚楚居然醒了过来,先是慢慢睁开眼,用了好久才熟悉眼前的景象。 「你感觉怎麽样?」纳兰朔低声问。 常楚楚的眼底充满恐惧,闭紧嘴巴,一声都不敢出,杨逍看明白了,这女孩不笨,这是将他们当成鬼了。 「我们是鬼。」杨逍蹲下身,盯着她的脸,很认真说:「你千万别出声,要说话也是和我说,一出声我就可以动手杀你,夺走你的身子,你便宜他们不如便宜我。」 此话一出,常楚楚眼眸泛红,瞬间就哭了出来,「谢谢你们救了我,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是纳兰先生的安排,你要好好谢谢人家。」方舟递上去一条乾净的手帕,让她擦脸。 「多谢纳兰先生!多谢!」常楚楚连连道谢。 自认理亏的娄辉阳稍稍往後退了半步,也不好意思站出来说还有半段路是自己背的。 蒋青弯伸手为常楚楚探了探脉搏,随即对众人点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可一旁的杨逍却没有上前靠近,而是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将人背出来一路颠簸也不见清醒,这才出来多久,人突然就醒了,这是不是也太奏巧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这麽凑巧的事纳兰朔与蒋青鸾这两个人都像是没看出来似得,是突然间失忆了吗? 杨逍不动声色的望向纳兰朔,不料纳兰朔此刻也正看看他,对看杨逍慢慢眨了下眼晴,杨逍心中了然,看来这常楚楚确实有问题,只是不清楚是鬼上身,还是别的什麽脏东西冲了身子。 思来想去,老祖宗都被他们制住了,就连几个鬼替身也被一一找了出来,这院子里究竟还有什麽脏东西? 可秉持着对纳兰朔的信任,杨逍没有深究,既然纳兰署长说没问题,那自然就没问题。 这搞不好是埋下的一个坑,不是给他们,就是给伯爵府的人埋的,当务之急是将这颗不知何时爆炸的雷送出去。 击鼓传花,大概就这样只要确保这颗雷不炸在他们手中就行。 当务之急还是项风尘那面,而没过多久,在众人紧张的等待中,寝金阁的大门突然从内被推开,一道身影跟跑着走了出来。 见到杨逍几人,已经极度疲惫的项风尘罕见的扯出一张笑脸,眼角布满褶皱,「成了!」 众人一股脑的簇拥上去,将项风尘包围,「找到那人的位置了,在哪里?」娄辉阳忙问。 不料项风尘故作高深的摇摇头,「没那麽简单,是卦象已经出来了,我还需要回去破一破。」 「不过无须担心,最迟明早,一定能知晓这位隐匿大术士的踪迹。」项风尘又把话拉回来,给众人吃了粒宽心丸。 「明早?今晚不行吗,我们还有时间。」娄辉阳催的急切,他想今夜就知道结果。 项风尘不屑的斜了他一眼,压根就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嘲讽道:「怎麽,急这一时半刻,你是活不到明早儿了?」 被泼了盆冷水,娄辉阳也终於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他汕笑几声,老实的闭嘴了。 在听说了常楚楚的事情後,项风尘也像是来了兴趣,径直走向身体虚弱,只能被人扶行走的常楚楚,一番查看後,得出了与纳兰朔几乎一致的结论。 不过项风尘看的层次要更深,他眯起眼,盯着常楚楚的那张脸,像是勘破了某种秘密,「你知道自己的身体怎麽回事吧。」 常楚楚脸色晦暗的点点头,「知道。」 「你不是没来得及用燃命香,是根本不敢用,因为用不起,你根本没有三年阳寿可烧。」 见瞒不住了,常楚楚索性也就直说了,「您说得对,我身中尸毒,已经命不久矣,最多也只剩下一年阳寿,师父不忍杀我,方才将我逐出师门,让我自寻生路。」 「都说赶尸人心硬如石,看来也并不是全部,你有个好师父。」项风尘感叹一声,话音一转,望向常楚楚的眼神也柔和起来,「你师父没骗你,尸毒入体并非无解。」 「您有办法?」常楚楚黯淡的眸子陡然亮了起来。 「罢了,你我有缘,今日老人家我心情好,你若是愿意,我还缺个女徒弟。」项风尘暗示的不要太明显。 常楚楚何等聪明,一点就透,挣扎着推开扶的人,直接跪在地上,丝毫不顾及额头的伤势,重重叩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还请恩师救我!」 「好了,都是自家人了,这些虚礼就免了吧,等出去後,为师想办法替你除了这尸毒便是,区区尸毒,你那个便宜师傅对付不了,对於为师来说却是小事。」项风尘捻着胡须,高人气息十足。 「多谢师父!」常楚楚再度即头。 「恭喜你啊老家伙,收了这麽个好徒儿。」纳兰朔平静开口,语气不咸少个次。 看得出来,项风尘今日心情极好,哈哈大笑,「若是纳兰署长肯将爱徒杨逍割爱於我,那更是喜上添喜!」 「等你咽气的那天,我们会去坟前看你。」纳兰朔收回视线,不再废话,径直望向院门外。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该终结今夜的任务了,一行人前往院门,由项风尘敲响了门外好似上吊绳一般悬挂的木郴子。 「咚!」 「咚!」 「咚!」 三声沉闷的掷子声过後,下一秒,整座伯爵府都好像苏醒过来,四周传来数不清的脚步声,鞋不离地,在地面摩擦。 接着院外附近的几扇门同时打开,每一扇门中都涌出两排头戴古怪面具的人,另外,这些人身披统一制式的黑色斗篷,斗篷又宽又大,不知道下面隐藏着什麽。 来人根本不需指挥,极为迅速的汇成一股,只能听到沙沙的脚步声,这些黑衣人直接无视了杨逍一行人,闯进院中,沿着院门两侧,还有黑衣人好似侍卫一般把守。 杨逍一行人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镇住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找谁问,也不敢问。 这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演出,而直到现在,作为观众的杨逍一行人才的登场。 不过杨逍觉得,今夜或许他们才是主角。 十分钟,或许更久,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响起宏大的乐声,铜喇叭,唢呐,云锣,龙笛,平笛,铜鼓,笙,乐管等等乐器汇聚在一起,奏响了一场气势恢弘的演出。 下一秒,身後的院门轰然打开,只是回头这一眼,杨逍便忍不住睁大眼晴,只见身後的院内完全变了一番景象,队伍排成四队纵列,层次有序,有人撑着华盖伞,有人竖起巨大的芭蕉扇,有人佩戴刀剑而立。 人人穿着华贵,明黄色,杏黄色,金黄色,香色,石青色,明蓝色,月白色,以及大红色,都是皇家专用,远非一般人家的礼仪可比。 而居中位置,则是一乘龙琴,下面由十数人合力抬起,不过仔细看去, 这龙攀就是用老祖宗的那张木床冒充的,只不过上面覆盖着明黄色绣龙纹的布。 如此阵仗,再配合上宏大的乐声,再笨的人也能看出来,这是皇帝出巡的派头,杨逍感叹这伯爵府的人当真是疯了,连装都不装了,这是摆明了要反。 紧接着,庞大的队伍开始移动,朝院外走来,正是杨逍一行人的方向。 「圣上驾到!」一名太监模样的人小跑上前,捏着嗓子尖叫。 下一秒,院外的黑衣人同时扯掉披风,露出里面清一色的皇族衣裳,双膝跪下,以头抢地,口中山呼海啸一般: 「吾皇...万岁!」 「万岁」 2 「万万岁!!」 第629章 拜相封侯 第629章 拜相封侯 杨逍见状第一个跟着跪下去,口中随之高呼,紧随其後纳兰朔,项风尘等人有样学样,态度之虔诚感人肺腑。 伯爵府的人是疯了,但杨逍没有,他知道今夜要是不喊万岁,他们一定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队伍鱼贯走出,:根本看也不看杨逍他们一眼,龙琴经过杨逍面前之时, 他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煞气,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冷冰的刀贴着肌肤刮过。 他可以确认,老祖宗就坐在龙之上,不会错的。 这些伯爵府的人拜托他们把老祖宗找出来後,又用龙攀接走了,接去了哪里,要做什麽,杨逍等人一概不知。 不知跪了多久,宏大的乐律声消失了,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来到杨逍他们身前,杨逍不敢抬头,贸然抬头可是越之罪,他只能稍稍抬起一点, 看到来人的靴子尖。 「大景昭皇帝诏曰:朕闻褒有德,赏至材,福寿庄寿客纳兰朔为人忠厚,於朕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救朕於水火之中,未让肖小谋逆之心得逞,其忠勇之心,天地可鉴,特册封为从二品神督大营副都统,以河北地益封三千户。」 太监公鸭嗓的声音宣读。 「臣纳兰朔谢主隆恩!」纳兰朔一个头叩下去,以头抵地,「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景昭皇帝昭曰「朕闻.::: 太监声音不停,一连册封了7人,他们7个谁也没落下,册封官职最高的是项风尘,正二品,最低的常楚楚也混了个从四品,算是不低的官位了。 杨逍被册封为正三品的宗人府丞,是个协助管理皇室宗族事务的官职。 等杨逍他们一个个双手恭敬圣旨谢恩後,站起来才发现,除了老祖宗乘坐的龙走了,其馀人并未走远,就站在附近。 见杨逍等人站起,为首的一人在众人簇拥下走了过来,靠近後杨逍见到一袭明黄色的龙袍,这分明是只有皇帝本人才能穿着。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项风尘纳兰朔都没有,此时不说方能不错,不错才有机会保命。 「呵呵......」穿着龙袍之人同样头戴面具,轻笑两声,「怎麽,换上这身衣服,诸位就不认得了?」 杨逍觉得这声音听起来耳熟,果然,是福寿庄的庄主,也是如今伯爵府的掌舵人。 假以时日,等老祖宗夺回祖宗江山,也一样会传位於朕,毕竟老祖宗的状态你们也看到了,安民理政之重任还要由朕一手承托。」老庄主说起这番话来理直气壮,偻的腰背都不由得挺直了许多。 「陛下所言极是,当今废帝昏庸无道,声色犬马,天下民怨沸腾已久, 人人得而诛之,陛下上应天时,下承民心,大景皇族血脉精纯,我等有识之士皆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杨逍双手抱拳,对老庄主恭敬行礼。 「好!说得好!」老庄主进发出一股子豪迈之气,大手一挥,「尔等皆是有功之人,扶龙之臣,不日後推翻废帝,复我大景繁盛,朕必不会亏待尔等,拜相封侯,绝非妄言!」 「陛下圣明!」杨逍几人齐呼。 手物恒产面具,刹那间,常楚楚失血过多的脸色愈发苍白,心理素质稍差的方舟更是膝盖一软,险些摔倒。 这下他们终於知道为什麽伯爵府的人整日以面具覆脸,不敢以真面目相见,原来这些人都遭受了龙气的反噬,变为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其中以老庄主尤甚,他的模样与老祖宗最为接近,苍老的脸上布满鳞片,但没有老祖宗那样全面,脸颊处还有一部分褐色的,腐烂的皮肤,鼻子耳朵已经烂掉了,额头有两处明显的凸起,像是还未完全长出来的龙角,浑浊的眸子间竖着一双瞳孔,瞳孔由内而外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被他盯上,就像被一条毒蛇锁定。 其馀人也都是各种怪模样,身体不同程度的龙化,要是让杨逍说,其实就是两栖化,一些没有龙鳞的反而长出了类似鱼类一般的腮,随着呼吸起伏,能看到里面鲜红色的鱼鳃。 类似缺了只眼晴,少了个鼻子的就算好的了,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要是不看衣服,基本分不清是男是女。 望着这一大家子歪瓜裂枣,杨逍心头惊然,他不明白,为何这些人贪恋权力到如此地步,都已经成了这副鬼样子了,皇权对他们来说还有意义吗? 就是放任他们活下去,凭藉这样的躯体,他们又能活多久? 不过转念想想也就清楚了,或许正是因为有皇权的念头,才让他们一大家子苟延残喘的坚持活下去。 所谓的老祖宗不过是他们的傀儡,与他们这些人一样,都是可怜的棋子罢了。 杨逍想如果老祖宗还活着,还有意识,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杀光这些不肖子孙,随即自尽。 「怎麽?」老庄主呼呼笑道,从如同黑洞般的腐烂口腔中喷出腥臭之气,两只蛇眸陡然一缩:「怕了?」 「不,只是没想到陛下龙气充盈外溢已到如此程度,我等惶恐冒犯天威,还请陛下责罚。」纳兰朔双手抱拳,鞠躬行礼。 这句话完全踩在了老庄主的舒适区上,之前的煞气一扫而空,那张令人望而生畏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之色,「罢了,尔等不知不怪,只要今後能为朕所用,悉心辅佐,荣华富贵全都是你们的。」 「谢陛下天恩!」 老庄主似乎是累了,随意摆了下手,身侧的那名传旨太监上前一步,高声吆喝:「圣上劳碌,诸位请安後即刻离去。」 又是一套繁文节後,杨逍他们终於得到允许,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一路上众人都没敢说话,只是一个劲的闷头走, 目送着杨逍一行人离开,身披皇袍的老庄主意犹未尽的盯着身上的这身衣服,随即扭头看向一侧的太监。 没错,就是传旨的那位太监,这位太监也是这些人中少数没有摘下面具的人。 此刻太监退去了身上的那股奴性,较为瘦弱的身躯挺得笔直,目光直视杨逍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老庄主汕训笑道:「多亏先生为我们修改计划,他主後一口联泰先生为国师!」 「我要为我师父和几位师兄修庙铸宫,做出如此欺师灭祖之事,我心有愧。」太监打扮的男人双手负於身後,完全没有该有的恭敬,以平等语气对待,甚至隐隐还有一些吩附的意味。 不过身披皇袍的老庄主毫不在意,一口答应下来,随即跟随太监男子的目光望向另一边,自光中多出了一丝警惕,低声道:「先生,你说要小心的那个人是谁?」 「无需在意,我会处理。」 「那就...拜托先生了!」 因为交代是各回各家,回到熟悉的小院,关上门,屋内就只剩下杨逍, 项风尘,纳兰朔三人,端起茶壶,给自己和署长倒了两大杯茶,杨逍端起水腕就咕嘟咕嘟灌进去。 「怎麽没有我的?」项风尘抬手敲了敲桌子。 杨逍把碗放下,反手用袖子抹了抹嘴,当着项风尘的面将水壶拿到自己身边,「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一起的,却事事瞒着我们,这可不大好吧?」 项风尘了然的点点头,,「你说的是那人的下落吧,没错,我是看出来了,但碍着那些人在,不方便明说,有些重要情报还是捂在咱们的口袋里好。」 「占卜出的结果是四个字,藏春阁,甲。」项风尘用手指沾了沾杨逍的水碗,在桌上写字。 「藏春阁是庄上的青楼,我听说过,甲,应该对应的是甲字房,或是甲字的头牌。」 对於青楼的运作杨逍有一些了解,青楼不是妓院,玩的比较高雅,琴棋书画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他在庄上打听事情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听说过藏春阁的名头。 没想到这名大术士竟躲去青楼了,难怪伯爵府的人没找到他,可杨逍隐约记得,类似风水术士这类职业的人都比较避讳这种事情,这类烟花之地容易沾染因果,一不小心就坏了道行。 情劫,也是劫。 还有堂禁禁/ 追词「我不相信你有那麽好心,你真能救她的命?」 「能救。」项风尘点头。 「你真打算救她?」杨逍人惊了,他原以为项风尘是打算拉拢她做一枚弃子用。 可下一秒,项风尘又摇头:「不救。」 愣了几秒钟後,杨逍忽然懂了,「你有能力救她,但没打算救,是这个意思吗?」 「差不多吧,她身上的尸毒并非无解,以我的本事,付出一些代价可以救她的命,但是没必要了。」项风尘将手中的空碗推给杨逍,望着他,大有不倒茶就不往下说的架势。 可不成想,紧接着纳兰朔开口了,「是没必要了,因为她不可能活着出去了,她之所以没有迷失在鬼域中,不是她运气好,正是因为她身上的尸毒,那些鬼东西嗅到了她身上的死气,将她当做了一样的存在,不过被那些鬼东西侵蚀,以她的身体来说,快则一天,多则两天,她就要死了,现在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杨逍点点头,他明白了纳兰朔和项风尘的用心,不完全是想掌控常楚楚,更多的是不希望她知道实情後失控,毕竟常楚楚能力还是有一些的,想活是很难了,可情绪失控下拉着大家一起死,她还是有机会做到的。 绝境中不可考验人性,有人会在自己死前为他人铺路,比如隋大哥,有人会在自己死前抱怨不公,尽量拉着大家一起陪葬,杨逍觉得常楚楚会是後者。 「稳住她,给她希望,让她安安静静的死,不要搞事。」纳兰朔严肃说。 杨逍点点头,「明白了。」 见项风尘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神龟甲,放在手中轻轻摩着,眼中崇敬之情溢於言表,杨逍不由好奇问:「项大师,既然这神龟甲如此厉害,那位你说的术士魁首是如何被伯爵府的人抓到的?」 闻言项风尘停下手中动作,沉思片刻,「不清楚,就这麽说吧,如果这宝贝给我,再给我足够的时间,就凭伯爵府的这些人想抓我,难如登天。」 「这麽有把握?」杨逍觉得这件事不大对劲。 项风尘严肃点头,(「绝非虚言。」 「会不会是伯爵府中也有这一脉的高人?」纳兰朔适时开口,扫了项风尘一眼,「你忘记了,上次来的那个家伙。」 「此人有些本事,但要说能与术士一脉的魁首相抗衡,还是有这宝贝傍身的魁首,我不信。」项风尘果断摇头,「再让他修个500年也不成。」 见这个话题已经陷入僵局,杨逍随即换了个话题,「还有一件事,今夜这麽凶险,竟然一个人都没死,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一, 「是有些奇怪,不过..:.::」纳兰朔後半句话没说,杨逍清楚,他想说常楚楚是个特例,而且她现在活着和死了几乎没两样。 「杨小子说得对。」令杨逍意外的是,这次声援他的是项风尘,此刻项风尘眉头微皱,一脸古怪的望向门外,「说实话,我也有点想不通,我原本预计至少会死两个人。」 顿了顿,项风尘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自从他回来後,右眼皮就一直C 随着夜色渐深,那股不安的感觉刺激的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最後径直走下床,披着衣服,来到桌前,取出神龟甲,祭起三根香,三根都是买来的普通香。 望着香一点点均匀燃烧,飘起的香雾也没问题,项风尘这才松了口气, 接看站起身,披好衣服,打算回去继续睡。 可就在他即将转过身的瞬间,位於左右的两根香突然齐根折断,断裂掉的香以一种古怪的姿态碎在桌上,摔得寸寸断裂。 见到这一幕的项风尘眼珠子都红了,披在肩上的衣服滑落到地上,此时三脚香炉内只剩下居中一根还算完整,三根好好的香竟烧成了短,长,短的局面。 人忌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他知道,今夜要有大麻烦了。 这才是杀招! 「咚!」 项风尘好似被菸头烫了一般跳着转过身,惶恐盯向房门。 院中有声响传来。 是冲他来的。 第630章 死劫 第630章 死劫 「咚!」 「咚!」 「咚!」 那声音越来越近,从远处来到院门,又从院门进来,声音又沉又闷,就像是...就像是一具僵尸在跳。 而且目标明确,直奔他所在的这间房。 按理说这跳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极为突兀,本应将所有人都吵醒才对,可别说另外两个房间了,就是一墙之隔,睡在卧房的杨逍和纳兰朔都没有反应。 瞳孔缓缓缩紧,心中的那份不安应验了,果然...果然是冲自己来的, 可项风尘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麽但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他今夜要想活下去,很大程度上要争取到救援,远水解不了近渴,常楚楚他们是指望不上了,他能利用的只有杨逍和纳兰朔。 最坏打算也是用他们的命换自己的命,这没什麽可犹豫的,即便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麽,毕竟他才是这个团队最重要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使用神龟甲的人,毫不夸张的说,要是没有他,最後团灭的概率最少要翻一倍。 在蹦跳声就要靠近房门时,项风尘朝卧房快步走来,,「别睡了,快起来,有麻烦..... 」 话还没说完,刚准备冲进卧房的项风尘「咚」的一声,撞到了一堵墙上,这一下撞的他头昏眼花,顿时脑门上就淌下了一股温热,用手一摸,全都是血。 血流进了眼睛里,为目光所视的环境镀上了一层血红,项风尘心头大骇,抬起手,向前触摸,竟然摸到了一层透明的屏障,好似一堵墙一样,将他隔离在了卧房外。 「起来!快起来!」项风尘一边拍打透明屏障,一边对房内大喊,可惜收效甚微,杨逍纳兰朔像是睡死了一样。 与此同时,项风尘发现一件情,他收回目光,凝视着自己指尖,手指慢慢向下划,感受着这层屏障的质感与纹络。 突然,他感受到了,脑海中也清晰起来,这层屏障质感细腻,表面有细微的凹凸不平,用的是一种很名贵的木料,而这种木料,他只在老祖宗藏匿的寝金阁见过。 顾不得处理额头的伤势,项风尘心跳如擂鼓,今夜的危机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因为他几乎可以确定,今夜来的不是别的什麽东西,正是即将成煞的老祖宗! 院中那东西已经来到门外,桌上燃着一根蜡烛,烛火像是感知到什麽似的,忽然无风自动,先是被压得很小,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可紧接着,火焰陡然升腾起来,只不过变为了惨绿色。 一道枯瘦的身影映在了房门上,远比项风尘高,人影随着烛火不停晃动,形如鬼魅。 项风尘缓缓後退,尽量不发出声音,这身影太反常了,明明光源在房内,影子却从外向内映在了门上。 是冲自己来的,没错了,这里面一定发生了自己想不到的事情,要麽是自己的行动出现了意外,要麽...就是有人从中作梗! 项风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即便是死局,即便自己孤军奋战,凭藉自己的本事,也有机会闯出一条生路。 「咚!」 「咚!」 「咚!」 门上的影子开始原地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了项风尘的心脏上,压的他透不过气,更诡异的是,影子落地与发出的「咚咚」声并不同步,就像是有时差一样。 随着影子开始跳跃,无数灰色雾气沿着门缝,窗缝,以及屋顶瓦片间的缝隙朝房内疯狂涌入,几个呼吸间,就将房门包裹,项风尘眼睁睁看着影子被雾气掩盖。 「咚!」 「咚!」 「咚!」 伴随着最後一声落地,项风尘仅存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听清了, 最後这声比前面任何一声都要清楚。 这东西.:.进来了。 杨逍睡得很熟,坦白讲,这是他进入噩梦世界後睡得最深的一个夜晚, 毕竟有项风尘这个老家伙守夜,而且他们刚解决完今夜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完美。 美中不足的是他还做了个梦,梦中他结婚宴,来了许多朋友,他被灌了许多酒,迷迷糊糊送进了洞房,此刻他站都站不稳,婚床是很老式的那种, 上面挂着喜庆的红色帷慢,惟慢後的床上端坐着一道倩影。 杨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嘿嘿嘿的走上去,拉开慢,迫不及待的开了新娘子的盖头,下一秒,杨逍如遭雷击,不但酒醒了,魂都吓飞了,他娘的竟是老祖宗! 在见到老祖宗那张脸的时候,杨逍就吓醒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正缩在被子里,浑身都是冷汗。 呼一「还好是个梦。」 有了被子做屏障,杨逍忽然觉得自己安全多了,鬼无法伤害有被子结界的人,否则会被处以极刑,他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毕竟刚才的梦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可就在杨逍将头钻出被子後,才意识到不对劲,这屋子里怎麽黑了? 卧房内没有蜡烛不假,可隔壁的门厅中有啊,而且还有项风尘盯着,怎麽会....: 随着视线逐渐适应,杨逍心头「咯」一声,他意识到出事了,这屋子里不是单纯的黑,而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古怪雾气,这些雾气不断翻涌着,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动。 可发生了这种事情为什麽没人预警? 杨逍没有怀疑是项风尘下的毒手,或是他有意要害死自己与署长,他没那麽蠢,没有预警只说明一个问题,项风尘做不到,抑或是不能做。 要麽是他也栽了,要麽就是如果预警的话,死的那个人就会是他,总之,这件事项风尘也处理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严重了,而且杨逍确实也想不明白。 难不成是今夜任务还未结束,没死人不成? 问题也许不是出在他们这里,杨逍很快想到了常楚楚,难不成是她发现自己没几天活头了,自己找了个大坑跳下去,要拉所有人陪葬,可那屋子里又不是只有常楚楚一个人,还有蒋青鸾盯着她,那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有勇有谋,不会看着常楚楚胡来。 方舟虽然是新人,但情绪还算稳定,至於娄辉阳,他只是有些自私,不习惯信任队友,但并不会蠢到自寻死路。 想得很多,但反映在时间上不过是短短一刹那,杨逍从雾气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那是一股子夹杂着血腥味的腥臭味道,这让杨逍联想到了寝金阁中的老祖宗。 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要动起来,杨逍先确认身上的东西,蜡烛,纸钱,香,都在,这才稳住心神,手脚走下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情况不明的环境下,贸然点燃蜡烛和香都是愚蠢的,杨逍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周围没有异响,也没有呼吸声,杨逍慢慢移动脚步,每走一步都停顿一下,朝着记忆中纳兰朔睡的那张床走。 他必须要确认纳兰朔的情况,在这场任务中,他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 就只有纳兰署长一人。 短短几米的路,他走了半分钟,雾气中能见度极低,约莫只有一米不到,他看到了纳兰朔睡的那张床,不过上面没人,被子是被掀开的,凑近看杨逍也没发现剧烈挣扎的痕迹,或是血迹,这也让他稍稍放下了心。 将手伸进被子里,里面竟然还有一丝馀温,这说明纳兰署长也刚醒来不久。 但今杨逍不解的是生7 广是时间来不及,还是遭遇了其他麻烦。 很快,他又摸去了项风尘的床,他的被子已经完全凉了,人离开的时间不短了。 杨逍猜测或许是项风尘夜里趁他们睡熟,出去过,然後招惹到了什麽麻烦。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这老小子喜欢藏着秘密不说,他自负本领高强,手中又有神龟甲,再算上今夜任务已经结束,几项因素加起来,搞不好他就有什麽大谋划。 要知道,危险程度越高的任务结束後得到的怨眼也就越好,这次任务的怨眼保不齐就是那块神龟甲,这东西对杨逍来说作用不大,但对於风水术土一脉的项风尘,可是极大的诱惑,项风尘的师父临死前的一大憾事,就是未曾亲眼见过这宝贝一眼。 在心中给项风尘和他那师父松了遍土,杨逍屏住呼吸,开始朝卧房门的方向走,也是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身侧不远传来一阵很轻微的「嘎吱」声, 像是有重物依靠在什麽东西上。 杨逍立刻停下脚步,侧耳细听,可随即那声音又消失了。 不再犹豫,杨逍取出那剩下的一小截燃命香,以及火摺子,将二者放在一起,紧贴胸口,这样方便随时拿出来取出。 「哒。」 杨逍愣了一下。 「哒。」 又是一声,是从大概纳兰朔床的方向传来的,像是有东西从床上走了下来,先是一只脚落地,随即是第二只。 如果是从项风尘方向传来的,杨逍不会在意,但纳兰朔就不一样了,这件事很可能关系着署长的生死。 密密穿突....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差不多是门厅的方位,也响起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很小心的移动。 二者几乎是一前一後,将杨逍堵死在这里,再退,就只能回到自己那张床上去了,而一旦被夹击,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取出燃命香和火摺子,杨逍将香头凑近火摺子,做出随时点燃的架势, 他决定赌一把,先不动,看看情况再说,而门厅中的东西还在朝他靠近,相反,纳兰朔床边的东西却不再有动静。 杨逍心一狠,朝着纳兰朔床走去,随着越来越近,他侧後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几乎是瞬间,就有一只大手从身後捂住了杨逍的嘴巴,另外一只手控制住了杨逍下意识抬起的左肘。 凭藉对方对自已招数的熟悉,杨逍几乎可以断定,此人就是纳兰朔无疑,而且他也不相信,自己的署长会那麽轻易被干掉。 纳兰朔也不解释,转身就走,杨逍安静跟在对方身後,此刻杨逍也看到了纳兰朔的背影。 两人速度不快,一连走出十几步,也是在这一刻,杨逍内心不淡定了, 这卧房才多大,一连走出十几步连一堵墙都没撞见,也没见到门或是床,这特麽还是卧房吗? 杨逍暗道一声坏了,这地方有问题,他迅速判断这只鬼无法在卧室杀人,只能扭曲这里的环境,将他带去另外一处地点。 与此同时,门厅的方向再次响起窒窒的声响,而且那声音竟是追逐他们而来。 杨逍意识到这或许是他最後的机会了,他装作顺从,跟随前者的脚步越走越快,接着趁其不备,猛推了对方一把,「纳兰朔」摔倒的同时不由侧过半边身子,杨逍随即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这人根本不是纳兰朔,那东西长着一张扭曲狞的女人脸,披散开的头发湿漉漉粘在脸上,竟有些熟悉。 刹那间,一道身影闪电般映入杨逍脑海,这张脸他见过,就在今夜,寝金阁一楼的杂物间。 那个被蒋青鸾人肉标记,留下血图线索,交由他用骨灰解决的那具鬼替身! 没错,就是她,杨逍记得很清楚,那个踩着畸形小脚,直挺挺站在桌角的鬼丫鬟! 什麽情况? 她不是已经被处理了吗? 怎麽...怎麽找来了? 第631章 邪术 第631章 邪术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趁着对方摔倒的空隙,杨逍转身就跑,朝着跟随他们而来的声响方向。 而发出声响的东西察觉到杨逍的脚步声後,第一反应居然也是跑,这更加坚定了杨逍的判断。 这才是人。 而且在跑过去的地上,杨逍还看到了稀稀拉拉的血迹,以及一些残缺的带血鞋印。 此人像是受伤了,跑也跑不快,很快被杨逍追上,此刻杨逍才发现,这人竟是项风尘! 不过此刻的项风尘早就没了之前的高人风范,如今的他半张脸都是血, 额头破了道大口子,还瞎了只左眼,凌乱的白发被血染红,丝丝缕缕的粘在额头上,身上衣服多处破损,好一番落的样子。 另外一条左腿稍稍抬起,不自然的支撑着,像是受了伤。 「真的是你...」项风尘艰难地吞了口吐沫,稍稍松了口气,「没有浪费我冒看风险救你。 「这究竟怎麽回事啊?」杨逍此刻才留意到,他追项风尘已经跑出了至少20米,中途没有任何阻碍或是障碍物,可这段距离根本已经超出了这间房子的极限。 直到现在,杨逍脑子都是懵的,他睡下时还好好的,醒来突然变成这麽一副鬼样子,就像是一场噩梦还没醒。 「我们都被算计了,那个老祖没那麽简单,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 但...但它身上或许是有某种禁制,专门克制神龟甲这类法器,一旦抽用其龙气占卜,就会被反噬。」项风尘喘着粗气,显然也没吃过这麽大亏,「伯爵府内有高人,我小瞧他了,我设下的假道场没骗过他,他就等着我呢。」 「他这是冲你来的?」杨逍心头一凛。 「嗯。」项风尘用破碎的袖口擦了下脸上的血,点了下头,将此事认了下来,不过随即说道::「我死了对你们也没好处,除了我,没人会用那东西,你们斗不过他的。」 虽然话不好听,可道理确实是这麽个道理,不到方不得已,不能放弃这个老家伙。 「纳兰署长他在哪?」杨逍忽然问。 「他...他没事,现在应该还活着,不久前我撞见过他,但他人已经惊了,不信我。」项风尘无奈摇了摇头,指看自己身上被扯碎的衣服,「这些...这些伤就是他做的。」」 听到署长还活看,杨逍悬看的一颗心总算是有了看落,「接下来我们应该怎麽做?」 「这里.:.这里不是我们的房间了,我们被带到了寝金阁,先找到纳兰朔,然後...然後我们一起离开。」在这方面,项风尘表现的相当仗义。 「我替署长谢谢你。 杨逍知道这可不是出於情分,是因为纳兰署长还有用,若是换个无用之人,比如说常楚楚这种,项风尘是决计不会救的,毕竟救人也就意味着风险。 「要不是因为你,我和纳兰朔那个老家伙早就走了,你不走,他就不肯走。」项风尘叹口气,勉强支撑起身子,朝外走去,「跟紧我。」 很快,在项风尘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一扇门,门内隐约传来「沙沙」的声响。 杨逍认出这扇门他见过,是在寝金阁,像是二楼的门,果然,见到门後项风尘带他左转,很快他们又见到了第二扇门,此刻他确认这是二楼没错, 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卧室。 见杨逍有疑惑,项风尘低声解释,「此两间房内各有诡异,我的这只眼晴就是在卧室丢掉的。」 「房内有什麽?」杨逍低声追问。 闻言项风尘绷紧嘴角,只是摇了摇头,貌似很不愿回忆起这段经历,也或许是说之无用。 又走了一段路,杨逍面前出现了一段向下的木质楼梯,在迷雾的加持下,这座寝金阁也变得愈发诡异起来,这里东西没变,但面积大了许多倍, 同样的一段路现在要多走出很远的距离,从卧室到楼梯,他们足足走了半分钟。 「跟紧我,机灵点。」 项风尘扶着把手,一点点走下楼梯,杨逍有样学样,令杨逍意外的是, 这次脚下的楼梯并没有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这也让他意识到,这里是寝金阁的模样没错,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寝金阁,而是一处类似的镜像空间。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即便最终逃离,也不会出现在真正的寝金阁门外,这点很重要。 随着身体移动,雾气也被他们带着走,如果将距离拉的稍远一些,就会发现雾气在缓慢涌动,形成两道几乎重合的人行通道。 随看杨逍的走动,身侧的雾气被推动,就在距离他不足1米的楼梯边的地上,因为雾气被带走了一些,周围的雾气变得稀薄许多,紧贴地面的位置,赫然露出了一双靴子。 等杨逍走下楼梯,那双靴子也动了,跟随在杨逍身後,保持着微妙的间距。 因为不会发出声音,前面的两人完全没有察觉。 来到楼下,放眼望去,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只见带路的项风尘只是站在原地片刻,就辨认出了方向,带领继续朝前走,同时低声告警:「这一层有鬼,数量不少,是我和纳兰朔引|下来的,你跟紧我。」 走了这一路,杨逍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这里雾气浓郁,能见度极差, 项风尘是怎麽辨认方向,以及确认所谓这些鬼的位置的,难不成...他能看到? 他是人,又不是神仙,再说了,自己还领先他一只眼晴,想到这里,杨逍开始动摇之前的判断。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只见项风尘站定脚步,抬起左手,朝看四周张望片刻,像是在辨认方位。 而且他的左手自从杨逍见到他的那一刻,就从未松开过,始终保持拳的状态。 见杨逍盯着他的拳头看,项风尘像是有些後知後觉,「忘了,你和我不一样,看不见那些鬼东西。」 「你能看到?」杨逍问。 「之前也不能,但和它们交过一次手後,吃了亏,就琢磨出来了。」说着项风尘从怀中掏出一叠纸钱,当着杨逍的面,将纸钱塞进瞎了左眼的血窟窿里,一咬牙,狠狠抹了一下,随即将沾了血的纸钱拿出来,「把...把眼晴闭上!」 杨逍闭上眼,很快就感觉到有股温热的东西在眼皮上擦了一下,随即自己的左手被开,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被塞了进去,随即五根手指又被合拢。 「紧,千万别松开,否则有杀身之祸。」说完後,项风尘吐出一口气,「行了,睁开眼吧。」 等杨逍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就变得不一样了,虽然也是雾蒙蒙的, 但感觉完全不同,这次他如果凝神仔细看,能透过迷雾隐约看到有人影在晃动。 像是游荡在迷雾中的幽灵一般,身体各异,那股僵硬死寂的气息让杨逍明白,这绝不会是活人。 视物的能见度没变,但能在迷雾中看到那些鬼了,这也难怪项风尘一路上走的这样稳妥。 低头盯着紧的左手,杨逍心中对这位邪术士的评价又高了一个档次, 有这家伙在,真的帮了大忙。 「这东西属於偏门,用不了多久,而且限制很大,不仅会反噬我这个宿主,你看到那些鬼的同时,那些鬼也会感知到,所以不要注视太久。」项风尘在一边为杨逍解释。 「这东西只能看鬼,不能找人,对吗?」杨逍追问。 「对,我之所以发现你,是因为看到那只鬼的行踪诡异,不像是游荡状态,所以才靠近试探。」项风尘解释。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现在的真实视力比我好,我瞎了一只眼,剩下那只也快瞎了,这是邪术的反噬,在这之前,你最好快些找到纳兰朔,否则...只能放弃他了。」 一只。 两只。 杨逍不断标记自己所观察到的游荡鬼,有些是小脚丫鬟模样,有些是穿深色衣服的男仆人,杨逍根据之前与其馀队友的对帐,确认这些都是之前被老祖宗抓的鬼替身。 这里他发现了6具,算上楼上那具,刚好7具,数量也对得上。 可就在他打算避开这最後一具鬼丫鬟时,突然,鬼丫鬟转了个身,下一秒,杨逍顿住脚步,如遭雷击。 不是因为被发现了,此刻的距离足够安全,只是.!.这只这鬼丫鬟竟长了一张男人的脸! 男人脸庞英气,约莫45岁上下,眼晴睁大,嘴巴微微张升,是一张略显震惊的脸庞,歪歪斜斜的包裹在女人头上。 最关键的是,这是纳兰朔的脸! 第632章 你看不到我 第632章 你看不到我 如果是伪装的话,那这太低级了,毕竟远远看身型就知道这不是纳兰朔,而是一只鬼。 但既然出现了这张脸,就意味着这只鬼一定见过纳兰朔,甚至...杀死了他! 来不及恐惧,让他瞬间联想起楼上遭遇的第一只鬼。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只鬼与眼前这只截然不同,而且彼此互补,身体是纳兰朔,但却长看一张丫鬟脸。 这两只鬼肉眼可见的有关联,而且自前发现的所有鬼替身中,只有这两具身体有异常,这不能不让杨逍多想。 要麽是这两只鬼联手杀死了纳兰朔,一个夺走了脸,一个夺走了身体, 要麽. 杨逍屏住呼吸,联想到第一只鬼的古怪之处,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会不会那才是真的纳兰署长,只是署长的脸被偷走了,他是想救自己,可又无法解释。 「你在看什麽?」突然,一道从脑後冒出来的声音打断了杨逍思绪,让他心头一凛。 回过神的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慢慢转过头,出於试探,他尝试着将发现纳兰朔脸鬼丫鬟一事告诉了项风尘。 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不禁令杨逍警惕,对於这个重大发现,身为资深玩家的项风尘却表现得非常冷淡,只是告诉他,这里的鬼替身因为沾染了老祖的龙气,能力各有诡异,让他不要分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纳兰朔,然後三人一同离开。 这麽重要的情况不深思,只是一味地催促找人,这并不符合杨逍对项风尘的认知,他现在几乎可以确认,眼前的这个项风尘是假的,是一只鬼。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算上楼下其馀六只游荡的鬼替身,再加上这个「项风尘」,那楼下就有了7只鬼,这也与之前发现的鬼替身总数吻合。 如此说来,楼上撞见的所谓第一只鬼,那就不是鬼,最大可能就是中了招的署长。 署长变成那副样子,状态肯定也不好,不知道究竟是遭遇了什麽事情。 不过署长虽然中招了,但应该还没死,不然这只鬼也没必要这麽大费周章的骗自己帮忙找。 另外,杨逍也意识到一件事,三人中的最後一人,项风尘很可能已经栽了,毕竟这只鬼冒充的是项风尘,这说明它一定见过。 「还没找到吗?」身後的项风尘催促起来。 「要不这样,我们分开找,人多机会也大。」杨逍提议,「我们各自绕一圈,一左一右,最後回到这里汇合。」 「只能这样了。」看得出来,项风尘内心深处并不想这样做。 二「人」约定,在距离楼梯不远的一根大柱子前汇合,杨逍率先一步朝右侧走去。 这个选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右侧是挨着大门的一侧,一旦出现紧急情况,那扇门就是他最後一条路。 等「项风尘」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不久,一道身影又回到原地,杨逍缓缓蹲下身,盯紧地上残留的鞋印。 鞋印沾着血,血迹非常新鲜,这是项风尘刚刚留下的,通过对比鞋印, 杨逍确认了项风尘的身份,他就是鬼伪装的无疑了。 真正项风尘所扮演的身份是武官,穿的是宽边虎头靴,而此处留下的鞋印却是尖头瘦靴,是府内等级较高下人的穿着。 杨逍抬头朝前望去,那是记忆中楼梯的方向,他决定甩掉这只鬼,先去找署长汇合。 可就在杨逍改变方向走出不远,他馀光注意到身後的雾气开始涌动,像是有什麽东西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那些漫无目的低头游荡的鬼替身不会这样,只有伪装成项风尘的那只鬼会,它追上来了! 杨逍立即意识到,对方能锁定自己的位置! 杨逍低头看向左手,此刻左手紧,手心里是「项风尘」所谓的邪术, 能看到其馀鬼替身的位置,也让他成功避开了那些鬼的行动路线,但现在看来,有利有弊,这东西就像是个追踪器。 加快脚步的同时,杨逍找到一个半人高的方形木架子,木架子依靠在一根柱子旁,上面积了一层灰尘,看起来原本上面摆放着花瓶,或是花盆一类的东西,现在上面是空的,杨逍打开左手的同时,一阵恶寒袭上心头。 手心里并不是什麽沾了血的纸钱,而是一颗散发阵阵恶臭的腐烂眼珠, 泛黄浑浊的瞳孔收缩成一道缝隙,似乎还在动,他将眼珠放在架子上,迅速转身离开。 可「项风尘」的速度远比他想的更快,几乎是他刚离开,对方就到了, 迫於无奈,杨逍只好藏在距离很近的一根柱子後。 而在这里,他偷窥到了渗人的一幕,只见「项风尘」停在那个木架子前,绷起一张脸,对木架子训话。 「你怎麽在这里?」 「为什麽没按我们的约定行事?」 「是发现什麽了吗?」 「嗯?」 「你怎麽不说话?」 观察了一会,杨逍发现这只鬼压根就分不清木架子和人的区别,它完全将放有眼珠子的木架子当成了自己,趁着这只鬼还没反应过来时,杨逍行动了,他大胆悄悄绕到木架子後,一把抓起那颗眼珠子,取代木架子,站在了这只鬼面前。 「我看到一道人影跑了过去,我就追来了。」杨逍脸不红心不跳回答。 「项风尘」仅剩下的那只涣散瞳孔再次对焦,集中到了杨逍脸上,冷声质问:「你刚才为什麽不说?」 「刚才那道人影就在附近,我对你打手势,让你小点声,可你......」杨逍摆出一副想不通的样子,现在他知道了,这只鬼的视力很差,找人不靠眼睛。 「好了,不要罗嗦了,你说人影朝哪个方向跑了?」鬼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当即追问。 「刚才是这里,现在不知道了。」杨逍手指了与楼梯的反方向,为之後的计划拖延时间。 「我们继续找,从两个方向包抄过去。」杨逍率先提议。 不过这个提议被直接否决了,这只鬼冷冷望看杨逍,这次说什麽也不肯与他分开了,美其名日保护他。 就这样,杨逍被这只鬼押着走,路上杨逍也没闲着,他已经确认,这只鬼只能判断他的位置,但对於他的具体动作无法判断,这也应该是一种限制。 之前鬼就说过,它的视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差,直至最终失明。 当时它借用「项风尘」的身份,说这是邪术的反噬,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而这也给了杨逍机会。 趁着这只半瞎鬼看不清,杨逍悄悄扯开衣服,从里面的衣服里撕下一些布条,路上捡到一根断裂的椅子腿,将腐烂的眼珠用布包裹住,绑在椅子腿前端。 接着尝试弯曲手臂,将椅子腿横在自己身侧。 果然,这下鬼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椅子腿上,视线也随之移动到了自己身侧。 确认这点後,他又拆下眼珠,在手中。 毕竟只有拿着眼珠,他才能在雾气中提前注意到其馀鬼的位置,这很关键。 现在杨逍随时都可以逃走,但他有留下的理由,他想看看,能不能从这只鬼身上套出更多信息,以及它的杀人方式。 还有一点,他不愿放弃这颗鬼眼珠,这东西在如今的环境下非常有用, 可以帮助他避开另外6只鬼。 可这一次,不知是鬼的耐心耗尽了,还是感知到了什麽,鬼直接将杨逍带到了寝金阁的大门後。 厚重的木门此刻半开着,外面是宁静至极的夜色,一轮明月悬於天际, 无风无云又无雨,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小杨。」伪装成项风尘的鬼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有些事我不能再瞒着你了,你之前看到了纳兰朔身体的鬼丫鬟对不对,那具身体就是纳兰朔的,他已经死了。」 「现在,我必须要带你离开,这也是纳兰朔的意思。」装出一副不得不如此的纠结表情,鬼缓缓绷紧嘴角。 这鬼的演技着实一般,杨逍在心底给了55分的不及格分,他或许不知道项风尘与纳兰朔私底下的关系。 而且脑子也不聪明,说话前言不搭後语,要说早就发现纳兰朔死了,那他们之前的寻找岂不都是无用功,真正的项风尘会做这种无意义的蠢事?这漏洞太明显了。 与之相比,杨逍的演技就强了太多,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疑虑,对被欺骗的愤怒,然後是希望破灭後无法抑制的伤悲,最後过渡到不得不接受的,属於男人的坚强。 前後加起来不过是短短几秒钟,杨逍就贡献出了教科书一般的演技,别说骗鬼了,杨逍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我们...该怎麽做。」杨逍没有眼泪,只是眼晴蒙了一层水雾,声音有些哽咽罢了。 「你跟我走,我们先回去,回去後从长计议,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项风尘」的那张脸满是认真。 杨逍没说话,微微张开的嘴巴因为悲伤至极,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点了下头。 「你先走,我断後。」鬼回头望了一眼身後,貌似那里潜伏着什麽危险。 此话一出杨逍就明白了,鬼无法在寝金阁内杀人,只有将人骗出去杀, 难怪要绕这麽大一个圈子。 出了这个门,他就会被立刻杀掉。 而听这只鬼所言,想来是不亲眼看着自己走出这扇门,鬼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杨逍径直朝门外走去,在最後一步即将踏出门槛的时候,他身形一扭, 拐去了右侧门後,同时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绑着鬼眼珠的椅子腿伸出门外。 下一秒,杨逍只觉一股冷风从面前刮过,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极为鬼畜的姿势扑了出去。 顺势收回椅子腿,那道人影扑了个空,摔在地上,滚下台阶,这时藏在门後窥伺的杨逍看清了,此人身上穿的衣服正是下人常穿的深灰色衣衫,是个男人没错。 发觉受骗的鬼下人飞速爬回来,隔着门,用仅剩的一只眼死盯着门内的杨逍,却迟迟没有跨过脚下那道门槛。 情况与杨消预料的差不多面比刻处面的环境也变了,不再是明月高悬的宁静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黑,深处有漩涡在蠕动,看得久了,像是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那是比黑洞更可怕的存在,就连灵魂都逃不掉。 确认对方不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後,杨逍转身就要离开,可下一秒,身侧那扇木门无风自动,稍稍向内平移了大概十几厘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一幕着实惊到了杨逍,毕竟此刻鬼眼珠还在手中,附近有鬼绝对逃不出他的视线。 门动了一下就停住了,杨逍侧耳倾听,也没再听到什麽声音,周围静的出奇。 几秒钟後,杨逍慢慢走上去,而这次,借着微弱的幽光,杨逍在这扇门後的门板上看到了字。 字是用蜡烛写上去的,是个枭雄的「枭」字,另外,在枭字前偏下的位置,画着一道短横线。 这是一道填字题,对方是在试探自己的身份,震惊之馀杨逍立即意识到,留下字的应该就是纳兰朔! 署长他还活着! 他穷尽目力,朝附近看,可压根没有署长的影子,他从怀中取出蜡烛, 在横线上,填上了一个「叶」字。 叶枭,是他行侠仗义时的化名,署长他是知道的,而且这个秘密极少有人知晓。 填完後,他同样推了一下门,发出声音,随即悄悄後退,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约莫等待了一分钟左右,在雾气後,再次传来门轴转动的嘎吱声,而这次下面多出几行字:小杨,我现在模样很可怕,声音也变了,比你之前所见更甚,但我还是我,你不要怕。 「不过,你好像看不到我。」这是最後一句。 也是这一句提醒了杨逍,要说他与之前哪里不一样,那就是手中这颗鬼眼珠了。 他弯下腰,将鬼眼珠轻轻放在地上,在抬头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僵住了,一双裹紧的畸形小脚在雾气後若隐若现。 第633章 死路 第633章 死路 小脚并拢在一起,正对着自己,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突然间一幕还是惊到了他,下意识後退。 「小杨,是我。」面前传出女人尖锐的嗓音,像是捏着嗓子说话的那种,「别怕。」 「署...署长?」 在看清了面前之人後,杨逍心中的冲击难以用语言形容,能看出是纳兰朔的身体底子不错,可此刻不单单是脸,已经有半条手臂,大半颗头,部分躯体,连带看两截小腿和脚都被换成了鬼丫鬟的身体,被换掉的部分已经接近一半。 见到花花绿绿的衣服碎片拼接在署长的身体上,就像是好好的一具身体上滋生出的腐败病菌,让人产生生理性的不适。 只是多看了几眼,那些脏东西就好像要长到自己身上,杨逍打了个冷颤後移开视线,看向纳兰朔的脸。 还是鬼丫鬟的死人脸,扭曲狞,披散开的头发湿漉漉黏糊糊的粘在脸上,表情与之前丝毫未变。 死人脸的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极为古怪的蠕动起来,仿佛在怪笑,下一秒,扭曲尖锐的嗓音从中传出:「小杨,我是纳兰朔,你...你不要怕, 我中招了,但...我还是我,我能控制我自己,也知道我在做什麽,绝不会伤害你。」 刚才杨逍退後半步的动作像是伤害到了他,此时的纳兰朔竟表现的比杨逍还要紧张,两只截然不同的手抬起又放下,显得局促不安,似乎是担心再次吓到杨逍。 『署长,你怎麽搞成这副样子了? 之前还只是猜测,没有完全证实,可亲眼目睹署长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说不心疼是假的,杨逍眼眶顿时就红了,他知道,这意味着署长很难再出去了。 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纳兰朔用最快的速度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讲给了杨逍,原来他比杨逍醒的更早,也更早发现了房内的异常,之所以变成这副鬼样子,是毫无防备之下,被一只鬼抓伤了脸。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溃烂,溃烂掉的部分被替换成了鬼的身体,等过段时间,杨逍苏醒後,再见到他,就已经完全是张鬼脸了。 他曾想过到附近找线索,可他不能走,毕竟杨逍还在附近睡着,而且周围还有一只鬼在游荡。 之所以选择不叫醒杨逍,是因为纳兰朔发现鬼不会袭击熟睡中的人,确切说,是根本不会注意到,理论上讲,只要杨逍睡得足够久,或许等他醒来,一切噩梦就都结束了,他甚至不会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麽,有多麽的凶险。 可杨逍醒了,还被鬼盯上了,纳兰朔只能率先出手,想要救走他,但因为身体与嗓音都被改变,这才造成了误会,反而被鬼钻了空子。 可在当时的身体条件下,即便纳兰朔有心解释,杨逍也不会听,不会信,他只能冒险赌一把。 「署长,项风尘呢?」杨逍想起了这个风水大师级别的人物,找到他, 二人逃脱的概率会提升许多,另外,以此人的手段,或许有能救署长的办法。 「欺骗你的鬼伪装成了项风尘的模样,这说明它见过项风尘,这老家伙的处境只会比我们更糟糕。」纳兰朔冷静分析,「我们今夜没有出格的举动,问题出在他身上,这里是寝金阁,最危险的存在是老祖宗,他应该是被老祖宗缠住了。」 「我们得救他,下面的任务用得上他。」杨逍回忆起伪装成项风尘的鬼替身与自己强调过,说二楼的卧室与书房有古怪,让自己千万别靠近,现在想想,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二人商议後,决定先回二楼看看,现在已经清楚,从寝金阁大门离开, 是条死路。 而且此处也并非是真正的寝金阁,只是一处具有寝金阁构造雏形的诡异空间罢了,就类似杨逍戏袍能力引出的鬼梦,只不过这里是老祖宗搞出来的鬼梦空间。 往回走的路上,杨逍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与自己不同,在前面带路的署长他并不需要藉助鬼眼珠,也能避开这些游荡的替身鬼,并且在这片迷雾中辨认方向。 已经被骗过一次的杨逍不由得心生警惕,不动声色的偷偷从怀里取出那根烧的仅剩下一小截的燃命香,尝试着用火摺子点燃,可一连两次,都没能成功随差火烧还散发出兰股幽幽的青烟见状,杨逍的一颗心收回了肚子里,这一幕似曾相识,曾经纳兰朔在别院废弃花园用过,当时用作鉴别常楚楚是人是鬼。 纳兰朔事後说起过,这香一旦熄灭就很难再点燃,除非近处有鬼。 「署长,你能看到这些鬼东西?」杨逍好奇问。 「嗯,要高度集中精力,代价是身体被侵蚀的更快。」纳兰朔直白说, 因为身体被换掉的地方越来越多,他的动作也变得艰难古怪起来,踩看的畸形小脚走起路来七拐八扭。 「您跟着我。」 杨逍抓着鬼眼珠,走在纳兰朔前面,他不需要看到纳兰朔,只要对方能看到他,跟着他就好。 在杨逍的带领下,二人避开其馀几只鬼替身,重新回到二楼,找到卧室与书房的所在。 隔着门,房内一片寂静,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杨逍似乎嗅到了从门缝渗透出来的危险气息。 放下鬼眼珠後,杨逍发现纳兰朔身体被侵蚀的更厉害了,已经有三分之二多的部分被完全换掉,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变成鬼丫鬟的模样。 而一旦到了那种程度,纳兰朔也就不再有任何机会,他已经中招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除非能破局。 「小杨,别犹豫,做你该做的事情。」纳兰朔尖锐的嗓音与他表现出的从容完全不符,像是人格分裂,又或是身体内藏着一个不属於他的陌生灵魂。 纳兰朔身体被换掉的速度明显加快,几乎肉眼可见,这也让杨逍意识到他们的判断没错,这两间与老祖宗密切相关的房间内就藏看恐怖的源头,越接近源头,被侵蚀的速度就越快。 「署长,你不要进去了,去楼梯处等我。」杨逍下定决心,「你帮我盯着楼下那些鬼替身,不要让它们打扰到我。」 「好。」纳兰朔不是个磨蹭的人,以他现在的状态,进去也帮不上什麽忙,只会拖後腿,「小杨,记住,如果项风尘还活着,尽量救他,但不要拼命,底限是保住自己,不要完全信任他的话,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他什麽都做得出来。」 「明白。」点了下头,目送署长走远,杨逍这才重新拾起鬼眼珠, 紧,犹豫片刻後取出一根新的燃命香,这次用火摺子轻轻一碰,香头冒出火星,很容易就点燃了。 一根香三年寿,第二根翻倍,要烧掉六年寿命,杨逍也不清楚这是怎麽算的,是一根接一根连着烧翻倍,还是只要这辈子用了第二根就翻倍,不过这些在此刻都无关紧要了。 不管怎样这根香都要烧,毕竟这次不光是为了自己,还有纳兰署长,项风尘必须要救。 只要他还活着。 屏住呼吸,抬手推门,门只是关着,并没锁,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卧室的门中人不安的味道杨逍眉头微皱,这股刺鼻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是老祖宗身上腐烂发出的腥臭味。 果然,老祖宗真的来了。 在房内搜寻一圈,并未发现老祖宗或是项风尘,不过他在地上找到了一些粘液与几块暗金色的鳞片,另外,还有一些零落的纸钱,纸钱中间位置丢着一块布片。 布片边缘粗糙,明显是被扯下来的,另外布片上有血迹,中间部分凸起,下面貌似压着什麽东西。 将布片掀开,杨逍瞳孔震颤,下面竟压着一颗眼珠,眼珠还很新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用纸钱折起来,粗糙拼凑在一起的小纸人,纸人就压在眼珠下。 这一幕瞬间让杨逍想起那只冒充项风尘欺骗自己的鬼,通过对现场痕迹的分析,杨逍判断第一个遭到攻击的是项风尘没错,整件事也是因他而起。 不过项风尘没那麽好杀,他用某种邪术摆脱了追杀,不仅仅是这些鬼替身,而是源头老祖宗。 离开卧室,直奔书房,而随看门被推开,杨逍发现书房的雾气与腥臭味要比隔壁卧室浓郁一倍不止,燃命香在这里燃烧的速度也明显加快,散发出的雾气似乎在有意为他指路一般,朝着房内雾气更加浓郁的深处飘去。 不过香雾遮挡视线非常严重,擎香也不方便,杨逍索性将香插在自己背後,一手紧鬼眼珠,一手掏出一把纸钱抓在手里,脚步谨慎地朝雾气深处走去。 一步,两步...没过多久,他就陡然停下,他的路走到头了,只见屏风後多出了一处空间,两道身影一站一跪,彼此面对,站看的人影身穿明黄色龙袍,正是伯爵府老祖! 而此刻项风尘跪在老祖身前,身体不自然的扭曲着,仔细看,还在微微颤抖,像是承受着极端的压力。 另外,在他与老祖之间,还摆着许多纸钱香烛,这些香烛纸钱围成一圈,将项风尘圈在其中。 蜡烛都熄灭了,独剩一根香幽幽燃着,香头很亮,燃烧的非常剧烈。 是燃命香,也是这根香挡住了老祖索命,杨逍很快判断出了眼前的局面即便强如项风尘,也被老祖逼入了绝境,只能用最笨的法子,燃命香苦苦支撑。 随着他进一步靠近,这才惊觉在烧着的那根燃命香附近,还有另两堆香灰,这意味看在他来之前,项风尘已经烧掉了两根燃命香,现在是第三根。 每人身上都分到了四根香,这也是极限,在今夜任务时他亲眼见项风尘烧掉了一根,现在,项风尘身上最多只剩下三根。 而这,也是他最後一根。 凑近後,杨逍看到项风尘半张脸都是血,稍稍侧过的脸上留下一处恐怖的血窟窿,他的左眼被挖掉了,仅剩的右眼死死闭紧,整张脸因为痛苦与恐惧而扭曲着,身体不住发抖。 此刻的项风尘已经到极限了,杨逍很确定,要是自己不来,最多再有5 分钟,他就要死了。 而对面的老祖则楼着身子,稍稍垂下头,一双瞳孔竖起的眸子死盯着项风尘,对靠近的杨逍没有一丁点反应。 但它是活的,因为燃命香的香雾飘起後,都被老祖宗吸进了体内,这才是燃命香烧的很快的原因。 「项先生?」救人如救火,再次上前一步,爹着胆子,杨逍低声呼唤。 一连三声,项风尘终於有了反应,那只闭紧的右眼皮经过一番挣扎,终於是睁开了,但他的状态比杨逍设想的还要差,右眼珠发暗变黄,瞳孔都有些溃散了。 可在看清来人是杨逍後,项风尘的发应出奇的剧烈,嘴巴张开,发出急促但虚弱的声音:「救...救我,我...我还有用。」 能让心高气傲的项风尘低三下四哀求,情况之紧迫可见一斑,「我要怎麽救你?」杨逍追问。 项风尘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越来越微弱,杨逍根本听不清,他只能尽量靠近,但这也同样意味看风险。 「你说什麽,大点声。」杨逍也急了,冒着风险凑上前,救下项风尘也是在救他们自己。 豆大的汗珠沿着项风尘额头滴落,形势愈发紧迫,可项风尘表现的愈是焦急,口中发出的声音就越是微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屏蔽掉了,发出蚊子哼哼似得嗡响。 直到杨逍冒险弯下身子凑到不足一米的距离,依旧听不清,此刻杨逍也隐约察觉出了不对劲,项风尘嘴唇蠕动的频率太快了,他了解一点唇语,可读不懂。 来不及反应,就在身体进入纸圈范围的瞬间,情况陡然改变,项风尘那副濒死的可怜模样瞬间变了,面目挣狞,整个人好似弹簧似得窜起,斜看扑向杨逍,用力将他朝老祖宗方向推去。 第634章 死局 第634章 死局 猝不及防下,杨逍撞向老祖宗,这一刻他什麽都明白了,项风尘这老东西在和自己演戏,目的是将自己骗过去,给他当替死鬼,他自己被老祖宗盯上,困在了纸圈里。 撞向老祖宗的过程,就像慢动作,随着一点点靠近,已经绝望的杨逍看清老祖宗那张脸的同时,还看到它嘴巴里貌似含看什麽东西,像是一块肉。 不过那也无所谓了,毕竟他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可事情接下来的发展让人始料未及,在触碰到老祖身体的刹那,杨逍身体忽然虚化,好似一道全息投影般,从老祖宗身上穿了过去,重重撞到了後面的墙上。 这一幕将项风尘看傻了,直到他浑浊的眼珠聚焦到了杨逍身後的一处光点。 那是一正在燃烧的香,斜插在背後。 爬起来的杨逍惊魂未定的转身看,老祖宗还站在原地,背对着自己,一动未动。 杨逍第一反应就是反手去摸身後的香,拔下拿在手中,确认香还在燃烧,悬着的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很明显,是这香救了他,说来也巧,这燃命香还是项风尘凭本事搞来的。 与劫後馀生的杨逍相比,项风尘就凄惨的太多,一击不成,他失去了最後的机会,仅剩下的那烂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飘散出来的香气被老祖宗一股脑的吸进体内。 身边的纸圈是项风尘的护身符,同时,也是一道只能进不能出的屏障如今项风尘就要被活活困死在其中。 「救我,不救我你们都得死!」项风尘对着杨逍撕心裂肺的嘶吼,好像输红眼的赌徒,「你与我换命,我保证带纳兰朔离开,他与我的旧帐一笔勾销!」 「快过来,滚过来啊!!」眼见最後一烂香已经烧掉了大半,项风尘几乎崩溃了。 在生死面前,任何承诺都是虚伪的,尤其是对项风尘这种人,信他,杨逍觉得还不如信自己。 没有谩骂,没有责怪,也没有幸灾乐祸,杨逍就那麽冷冷望着他,随即一步步退後,离开。 坦白讲,项风尘帮了他不少忙,之前对他也算多有照顾,虽然其中有交易的成分在,但这份情,杨逍还是认的。 「再见。」杨逍张了张嘴,对绝望的项风尘比划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不救我,你们也活不成!这是一个局,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在这样局面下,当代风水大师级别的人物项风尘也为自己留下了最後的体面,他尽量将身体站直,对杨逍怒吼,脸上满是癫狂的笑:」「我辈术士高人辈出, 千古奇局,千古奇局!我等看你,我在下面等看你们,哈哈哈!我等看你们!!」 下一秒,笑声夏然而止,项风尘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生命力,整个人面如死灰,表情也凝滞住了,身体笔直的向後倒去,,「砰」的一声,直直摔在地上。 身前还剩下小半截的燃命香也随之熄灭,最後一缕香气被老祖宗吸入体内。 杨逍不敢迟疑,转身就跑,他不是故意停留,他需要亲眼确认项风尘的结局。 这很重要。 随看项风尘的死,周遭的环境也发生变化,灰色的雾气快速朝看书房涌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抽取。 头脑昏沉,脚步虚浮,杨逍再也支撑不住,甚至还没走出书房的门槛, 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过了不知多久,杨逍猛然醒来,只感觉眼前有光,但视线还很模糊,同时身下也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柔软的床铺。 片刻後,随着眼晴一点点适应光亮,杨逍终於看清,他又回到了原来的房间,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陡然坐起身,顾不得身上的酸痛,睁大眼晴看向附近,下一秒,泪水夺眶而出,纳兰朔的床铺是空的,项风尘的也是,偌大个卧房内只剩下他一个「署长.: 杨逍翻起身,直接跳下床,可极度疲惫的身体压根不听使唤,酸软的双腿没有站稳,直接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出卧房,来到门厅,此刻他彻底绝望了, 门厅内还是老样子,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桌上摆放着香炉,那块神龟甲也在,但就是没有人。 纳兰朔与项风尘一样,都被留在了那处诡异空间,脑海深处一阵抽痛, 杨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般,眼前一黑,要不是最後伸手扶住了桌子,就要一头栽倒在地。 胸口闷的厉害,杨逍感觉天旋地转,胃里剧烈翻腾着,有强烈的呕吐感,下一秒,他扶着桌子,不断乾呕起来。 纳兰朔死了。 这个自己踏入使徒世界的领路人,就这样死了,过了足足半分钟,杨逍也没能从中走出来。 背靠在椅子上,杨逍眼眶泛红,他想大声的哭出来,可人在极端悲伤下,是哭不出声的,只有眼角淌下两行清泪。 不久前他刚送走了诸葛智杰,这次又送走了署长,虽然知道使徒都是些朝生暮死的可怜虫,但此刻杨逍不禁怀疑,究竟问题是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是他为大家带来了坏运气。 毕竟自己没来的时候,临安巡防署内平安无事,虽然大家并没有做出一番所谓的事业,也没处理过什麽像样的灵异事件,但大家都活着,快乐的活着,这就足够了。 失去了项风尘与纳兰朔,这次任务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已经结束了,此刻的杨逍也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沙沙沙——」 门外响起一阵很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房门被推开,杨逍下意识的回头望,可就是这一眼,惊得他身体後倾,连带着椅子,一并摔在地上。 「署...署长?!」 在看清来人後,瘫在地上的杨逍魂儿都飞走了一半,这鬼害了署长不说,还假扮他回来害自己,还有人性吗?还有王法吗? 「小杨,你怎麽了?」纳兰朔见状也懵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将杨逍扶起,同时解释:「你别怕,我没事,我和你一样,也是在床上醒来的,不过比你早些,就出去转了转。」 「我还有个绰号。」杨逍开口试探, 『冥帝叶枭,你做坏事时就冒充育怨宗的人,给他们抹黑,还曾潜入城心公署,在墙上题诗留念,你一身的邪门法器,要是绑了你去省公署,能直接换个副署长。」 「停!」杨逍泪流满面,拉住纳兰朔的手,「我知道是你了署长,咱不要翻旧帐了好不好,那些黑历史就让它过去吧。」 此刻杨逍才发现,纳兰朔的手上有土,指甲里藏看黑泥,就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 「你这是...::」 杨逍警惕起来。 纳兰朔摆摆手,示意杨逍先坐下,二人分坐桌子两端,纳兰朔叹口气, 语气感慨道:「我一直想不通,项风尘是个谨慎的家伙,平白无故的,怎麽会惹出这麽大祸端,但现在我明白了。」 「怎麽回事?」杨逍好奇问。 「他是被算计了,我刚出去一趟,就在那口井边,我挖开了项风尘昨夜挖的那个土坑,他埋在里面的那截断指不见了。」纳兰朔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提起断指,杨逍想到项风尘曾说起过,他用那截断指伪装成镇物,隐瞒了神龟甲的存在,成功骗过了伯爵府中的那位风水师。 与此同时,杨逍忽然想到在不久前,老祖宗的嘴巴里就含着一块带肉皮的东西,情况紧急,他没仔细看,可现在想想,那极可能就是一截手指。 将这个情况说给纳兰朔後,纳兰朔徐徐点头,「看来是这样没错了,难怪老祖宗第一个就找上了项风尘,这种邪物对血脉之气非常敏感,有人悄悄挖出了那截断指,并喂给了老祖宗,这才是今夜老祖宗找上门的根源所在。」 「它就是冲着项风尘来的,至於那些鬼替身,不过是配菜而已。」纳兰朔口吻曦嘘。 项风尘的死无疑对整个团队是个巨大的打击,但还不至於让他们放弃抵抗等死,现在能活下来的人都不是简单货色,只要团结一心,他们还有机会。 项风尘最後癫狂的状态让杨逍记忆犹新,尤其是那几句话,不救他大家都要死,这是一个死局,最重要的还有那句我辈术士高人辈出,千古奇局, 千古奇局! 死局,千古奇局...杨逍仔细回忆,项风尘最後的状态不像是装的,他肯定看出什麽了,极可能是伯爵府的计划,但他不肯说,自己不肯用命换他,那他就拉着大家一起死。 「署长,你看出什麽了吗?」杨逍问。 纳兰朔低头思考片刻,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等明日找到那位藏圈的大术士,再做打算。」 「可惜了这块神龟甲,除了项风尘那个老家伙,我们当中没人会用,只能带给那名大术士了。」杨逍叹息一声,这可是个好东西,可惜有宝物却不会用。 「也不一定。」纳兰朔忽然开口,视线随即望向另一个方向,「那个蒋青鸾也许有办法。」 「她?」杨逍挑眉。 「嗯,之前项风尘与我说起过,这女娃子不一般,她看神龟甲的眼神不对劲,搞不好她也会一些,但碍於项风尘在,她就藏拙了,我不信整场任务中就一个人会用这东西。」 顿了顿,纳兰朔继续说道:「夷教以鬼神起家,她又是夷教的少祭司, 本事不会差。」 又聊了一阵子,纳兰朔拍了拍杨逍肩膀,催促他早些休息,对於署长的好意杨逍自然领情,说自己先睡,然後等天快亮的时候,让纳兰朔叫醒自己,两人换班。 「署长,你真的没事了?」回想起当时署长的恐怖模样,杨逍凑近仔细检查了他的脸,又拉起手,扯起袖子,见到署长身体一切正常,他才放下心。 纳兰朔笑着催促杨逍休息,他望着杨逍的眼神令後者感到阵阵温暖,感叹署长对自己真是没的说。 或许是累极了,这次又是署长守夜,杨逍头一沾到枕头,几乎立刻就睡看了,这一觉睡得出奇安稳。 而纳兰朔没有跟来,就坐在八仙桌旁守夜,可随看杨逍平稳的呼吸声响起,纳兰朔原本平静的脸庞浮现出一丝涟漪。 他慢慢伸手进怀中,取出一个紧紧包裹的小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最後露出一块破碎的小镜子。 镜子边缘粗糙,确切说,这是一块铜镜碎片,纳兰朔伸手拿起镜片,下一秒,镜中浮现出纳兰朔的影子。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镜中纳兰朔的脸呈现出一股疹人的死人灰,双眼黯淡无神,像是被剥离了色彩,进入了死後的黑白世界。 脱下外衣,接看是里面的贴身衣物,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对看镜子检查自身,纳兰朔的上半身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了,镜中的身躯被分割成了许多块。 一块泛着灰,一块是正常的肤色,彼此拼奏在一起,十分凌乱,毫无规律可循,其中呈现灰色的部分占比接近三分之二。 如果杨逍站在一旁,他会发现,镜中身体呈现出死人灰的部分就是曾经被鬼丫鬟身体替换过的部位。 犹豫片刻,纳兰朔抬起镜片,对准脚下,不出意外的是,他的两只脚也呈现出冰冷的灰色,更古怪的是,两只腿留在地上的影子居然又细文短,明显与纳兰朔的腿型不符,稍稍抬起脚,脚的影子也是扭曲畸形的小脚。 慢慢放下镜片,将镜片倒扣在桌上,纳兰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房内静的出奇。 桌上一盏烛光如豆,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引得烛光剧烈晃动,倒映在纳兰朔黯淡的眼眸。 片刻後,他身体向後靠,轻轻依靠在椅背上,扭过头,从他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杨逍熟睡的侧脸。 看了不知多久,纳兰朔嘴角微微勾起,眸子也变得温柔起来,这个年轻人确实很帅,也很有能力,有担当,与当初的自己很像。 自己很难离开了,但这个年轻人不属於这里。 第635章 交易 第635章 交易 这一夜出奇的安稳,等杨逍睁开眼,天都亮了,他爬起来,下意识的看向纳兰朔的床,见到纳兰朔也睡着,身体随着呼吸平稳起伏,一颗提起的心才缓缓放下。 纳兰朔对他而言不仅仅是顶头上司那麽简单,而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是个可以信任的朋友,互为倚仗的依靠。 正当杨逍手脚起身的时候,纳兰朔忽然睁开眼,眼神澄澈,没有丝毫困顿迟疑: 「醒了?」 杨逍有些意外,「你没睡?」 「不困。」纳兰朔坐起身,身上衣服也没脱,穿鞋下床,「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上了些岁数的人觉又少又轻。」 「你应该叫醒我的,一夜没睡怎麽成?」杨逍不禁有些担忧起纳兰朔的身体,任务越到最後越凶险,今日还指不定要有什麽事发生,保证足够的精力也是存活下去的重要条件之一。 「不用担心我,收拾下,我们出去。」纳兰朔递给杨逍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走出卧房。 来到门厅後,他弯下腰,用门後洗漱架上的铜盆洗了几把脸,微凉的水泼在脸上,人顿时精神许多。 杨逍整理衣服後追出来,「署长,项风尘的事...你准备怎麽和大家说?」 用一块布擦了擦脸,又将布挂回洗漱架,纳兰朔转过身,面色如常:「照实说。」 「明白了。」杨逍点头。 将一切都收拾好,确认没有遗漏後,杨逍率先推开门,走出房间,纳兰朔跟在他身後。 「吱呀— 「吱呀杨逍走出房门还没有5步,又有另外两扇门开了,蒋青鸾,常楚楚,方舟,娄辉阳全都走了出来,显然早就醒了,可没有人先开门出来,这些鸡贼的家伙谁也不肯做出头鸟。 常楚楚的状态肉眼可见比昨夜更差了,眼神黯淡,面色苍白无比,走起路来也有气无力的,在发现项风尘没跟着出来後,顿时紧张的望向杨逍他们的房间,惊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呢?」 「死了。」纳兰朔的直白令人意外。 闻言常楚楚身体晃悠了一下,险些栽倒,接着发起狠来,冲向杨逍他们的房间,撞开门,冲进去找人。 不过很快,里面就传出常楚楚撕心裂肺的哭声,见状剩下的蒋青鸾三人全都懵了,他们怎麽也没想到,睡了一夜醒来,身为团队核心的项风尘竟然死了。 「纳兰先生,项先生他究竟是怎麽死的?」蒋青鸾来者不善,语气隐约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昨夜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项风尘没理由会死。」 杨逍听出来了,蒋青弯是怀疑项风尘死在了纳兰朔与自己手中,毕竟项风尘与纳兰朔不合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说我杀了他,你信吗?」此刻解释无用,纳兰朔抬起头,目光毫不避讳的望向蒋青鸾。 几秒钟後,蒋青鸾後退一步,像是被这股视线逼退,同时也是为自己之前的鲁莽道歉,冷静下来想想,凭藉她对纳兰朔的观察,对方绝不会是能失了智做出这种蠢事的人。 趁着这个机会,杨逍用最快的速度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并询问昨夜大家有没有听到什麽动静,或是察觉到不对劲。 「没有,昨夜..非常安静。」方舟率先开口,他还没从项风尘之死中回过神来。 娄辉阳也跟着摇头,不过与其他人相比,他的脸色就没那麽难看了,甚至还有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 风水轮流转,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昨夜项风尘刚嘲讽他怕是活不到今天早上,结果一语成,不过反噬到了项风尘自己的头上,娄辉阳心中不禁曦嘘。 「神龟甲呢?」蒋青鸾突然问。 纳兰朔抬手拍了下胸口,示意神龟甲没丢,还在他们手中,这下蒋青鸾紧张的脸色舒缓下来。 不过也正是这个举动,印证了之前纳兰朔的猜测,想来这个女娃子也不简单,她搞不好会用这件宝贝。 「东西先放我身上,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找我要。」纳兰朔对着她点了下头,项风尘生前对这个女孩评价颇高。 「好。」蒋青鸾也轻点了下头。 「把她弄出来。」纳兰朔转头对着发愣的方舟和娄辉阳下命令,二人随即走进房间。 「滚!滚啊!!」下一秒,房内传出常楚楚撒泼似的绝望嘶吼,「别碰我!滚!!」 对於她来讲,项风尘可以说是最後的救命稻草,可谁成想,还没等离开噩梦,项风尘就先死了。 蒋青鸾大步走进房间,随即就听「啪」的一声,常楚楚的骂声戛然而止,接着蒋青鸾好似拖死狗一样,单手就将一滩烂泥似的常楚楚拖了出来, 丢在纳兰朔面前。 杨逍清楚看到,常楚楚惨白的脸上多出一个巴掌印,随即娄辉阳方舟二人也跟着走出来,此时二人看向蒋青鸾的眼神中都多出了一丝敬畏,明显是没料到这女人如此生猛。 常楚楚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要照这样下去,估摸着下一阶段就是报复社会了,反正自己也活不成了。 「常楚楚,项风尘你是指望不上了,但我可以救你。」纳兰朔平静说。 常楚楚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那双已经有溃散倾向的眸子逐渐聚焦,「你?」 「呵。」纳兰朔冷笑一声,居高临下望着她,「怎麽,你认为我做不到?」 「你能解尸毒?」常楚楚明显不大相信纳兰朔的话。 「纳兰先生是巡防署的正牌署长,能撬动的资源人脉远超你想像,一个邪术士能做到的事署长他自然也可以,强如邪术士项风尘又怎样,还不是被纳兰先生追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十年不敢在江湖上露面?」杨逍恰到好处的站出来,为纳兰朔站台,「项风尘能做到的,署长他可以,项风尘做不到的,署长他也可以!」 闻言常楚楚的眸子逐渐亮了起来,但仍旧充满警惕,「纳兰先生,无功不受禄,您需要我做什麽?」 『我替你治好尸毒,你帮我杀两个人。」纳兰朔开出价码,这是一桩生意。 「谁?」常楚楚低声问。 「别紧张,两个普通人罢了。」纳兰朔口吻轻松,「两个老家伙,住在乡下。」 「普通人.: 「对。」纳兰朔点头,「项风尘那对该死的父母,项风尘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的身份不便动手,你替我做,做的乾净些,深夜放火烧死,要麽就伪装成自杀,总之,做的乾净些,能做到吗?」 「可我毕竟拜了项风尘为师,如此行径可是欺师灭祖...... 「能做到吗?」纳兰朔直接将她打断,语气多了些不耐烦。 深知这是自己的最後机会了,刚才那一幕不过是想要为自己立个知恩图报的人设,「能,我愿为纳兰先生做事,为民除害!」常楚楚一口答应下来,坐直身体,对纳兰朔郑重行礼。 别说杀两个人了,就是二十个,她也会答应下来,反正先让纳兰朔将自己身上的尸毒解了,至於後面的事...呵呵,做不到又怎样,大不了一跑了之,天大地大,纳兰朔还能只手天不成。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多时,吴管事带看几名护院走进门了,见到来人後杨逍瞳孔不由得一缩,吴管事几人全都穿着白色的麻布丧服,为首的吴管事更是魂不守舍,走路都需要有人扶。 「吴管事,这是怎麽了?」纳兰朔率先迎上去。 吴管事脸色苍白,眼眶泛红,显然不久前刚哭过,一张口,嗓音出奇的沙哑,透露出的消息更是让众人大吃一惊:「诸位寿客,我家老祖怕是.:: 怕是仙寿将尽了!」 「什麽?!」 吴管事断断续续的解释,说是昨夜他们帮忙寻回老祖後,老祖就一睡不醒,府上请了名医来看,情况非常不妙,老祖极可能一梦千年,再无苏醒之日。 名医已经暗示他们,医石无用,可以开始准备後事了。 这个消息可着实惊到了众人,同时也给了他们重重一击,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他们倒是不关心老祖的死活,毕竟这玩意活着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 另外这东西是邪物,也死不了。 他们担心的是老祖一旦被判定为「死」,那他们这些人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毕竟他们的身份是寿客,是上门冲寿祝寿的,现在寿星死了,那他们下场可想而知。 「那个.:.老祖福寿万年,怎麽可能骤然仙逝?」杨逍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争辩,「假的,一定是假的,这个该死的庸医!」 『我们也希望如此,但愿老祖他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他可是我们伯爵府的主心骨,镇宅仙啊!」吴管事抹了抹眼泪,上演了一出主仆情深的戏码。 「诸位寿客安心,无论老祖宗他能否度过这一关,我们伯爵府都不会亏待各位的,答应的好处分文不少,另外,还有一份重礼要送给各位。」吴管事说道。 「为伯爵府做事,乃是我等的福气。」纳兰朔拱手客套,这杀人灭口的大礼他可太明白了。 摆摆手,吴管事示意大家听他把话说完,「诸位,我家老爷只有一个要求,若是老祖逢凶化吉,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一旦有个意外,还请诸位帮忙送上一程,拜托了。」 如今这种形势下不答应也不行,大家只能答应下来,还说了许多的客套任核比机达纳之官购车开备不时六需。 「这是自然。」吴管事非常乾脆的一口答应下来,随即安排了几名护院武师,带他们出府。 这次他们是从一处偏僻的小门出府的,而且是6人一起,也无人跟踪, 伯爵府貌似放松了对他们的管制。 今日任务尤其关键,他们要去藏春阁找人,找到那位大术士前辈,从吴管事带来的信息判断,今夜伯爵府肯定要有重要行动,还指不定搞出什麽大麻烦。 「纳兰先生,老祖宗他真的死了吗?」方舟凑上前,好奇询问。 纳兰朔摇摇头,叹口气:「那东西不是人,是活了上百年的邪物,不会那麽容易就死了,这是伯爵府的藉口。」 「那它会受伤吗,会不会是项先...项风尘他做的?」方舟想说临死前的一击,在他心目中,项风尘的本领极为高强,说是半个神仙一样的人物也不为过。 但幻想很快就被打破,纳兰朔再度摇头,「不会,他做不到,昨夜他死得很惨,你没在现场,不知道其中厉害。」 昨夜杨逍看得很清楚,在那东西面前,项风尘完全没有挣扎的馀地,只能用燃命香苦苦支撑,香还没烧尽,他人就死了,直挺挺的死了,场面非常恐怖。 後来他问过纳兰朔,第一根香3年寿,第二根6年,三根12年,四根24 年,这究竟是怎麽算的,是每烧一根就重复一次,还是一根接着一根烧才叠加。 纳兰朔向他解释,只有连着烧才会如此,如果一根一根间隔着烧,每天烧一根,连烧三天,那就是9年寿命,但也不绝对,毕竟人各有命,命数不同,燃命香的质量品级也不同,那麽导致的结果也不同,总归是些要人命的东西,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没人会碰。 「你在想什麽?」在发觉杨逍一路上皱着眉头後,纳兰朔扭头询问。 「署长,我记得贸然移动镇物是要被反噬的,对吗?」杨逍忽然抬头问。 「对。」纳兰朔点头。 「那就奇怪了,你想想看,项风尘留下那根手指的目的是欺骗伯爵府的风水师,让其误以为这根手指便是镇物,留下血肉作为镇物也是风水行当中比较常见的手段,可那名风水师却直接把手指挖出来带走了,他哪来的这麽大胆子,他就不怕遭到反噬吗?」 「要知道,所镇压的东西就是边上那口井,那里面可是有货真价实的厉鬼,一个不慎,就要横尸当场,他哪来那麽大自信,确认下面埋的镇物是假的?」 「是他有把握能对付并中鬼,还是...他确认神龟甲就在我们手里,那才是真正的镇物。」 第636章 时辰已到 第636章 时辰已到 这个问题纳兰朔也曾想过,但没想出结果,伯爵府的这滩水深得很,即便到了现在,也还有太多疑团没有揭开。 不过只要找到那位被通缉的大术士,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杨逍不禁庆幸,幸亏项风尘死前将那位大术士的藏身处说了出来,否则他们怕是还要费上一番周折。 当然,这也不是项风尘的本心,若是他知道自己会落得这个麽下场,他一定会带着这个秘密去死。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头,街上人好少啊。」走在最前面的蒋青鸾望向街两边,许多摊位都是空的,开业的酒楼饭馆等生意也一般,只有稀稀两两几位客人。 这条街算是福寿庄上很繁华的地段了,之前他们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热热闹闹的。 时不时还有人从杨逍他们身边跑过,全都是冲着同一个方向,三三两两的,像是去凑什麽热闹。 「这位大哥,这麽急着去做什麽?」杨逍伸手拦下一位从身边跑过去的中年男人,男人约莫40岁上下,一身打了补丁的旧衣裳,胡子拉碴的,踩着双烂了脚面的布鞋。 考虑到古人缺乏保养,要更显老一些,这人的真实岁数怕是比杨逍大不了太多,一声大哥没毛病。 「嘿,这你们都不知道?」被拦住的男人有些异,随即眉飞色舞的讲起来,「那几位神仙爷被伯爵府抓住了,今日要在南门楼处斩,大家伙都赶着去瞧神仙爷长什麽模样,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神仙爷?」杨逍像是想到了什麽,追问:「是那些散播妖诗的邪门歪道?」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对对,就是那些...那些邪门歪道,是俺说错话了。」 说完也不等杨逍反应,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杨逍他们,貌似是担心被举报。 那几位被抓的风水术士一脉的高人要被问斩,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杨逍等人的计划,纳兰朔当机立断,决定先赶赴刑场看看,毕竟这种大事不容错过。 更重要的是,他怀疑这极可能是个陷阱,目的就是要引诱那名藏匿的大术士现身,从而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若是此人一旦被捕,後果不堪设想。 等赶到南门楼的时候,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怕是福寿庄上一半的人都赶来看热闹,吵闹声,议论声,小孩子的哭闹声,还有扛着扁担在人群中穿梭货郎的叫卖声,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吵的人头疼。 因为没吃早饭,众人还都饿着肚子,杨逍抓住一个货郎,买了几张素饼,将饼扯开,大家分着吃。 经过观察,几人果然发现了端倪,在人群中隐藏着不少身材魁梧,目光锐利的家伙,想来是伯爵府的暗探。 另外在各处关键路口或制高点,都有身穿便装的暗探蹲守,只要那人敢出现,就很难跑掉。 杨逍等人来的太晚了,根本挤不到前排好位置,只能远远望见南门楼前搭起来一座木台,1木台上站着5名赤裸上身,(身材魁梧的会子手,五人满脸络腮胡,面色阴沉,每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鬼头大刀竖着抱在怀里,刀把朝下,刀身搭在肩膀上,瞧着就令人心生寒意。 台上只有会子手,却不见人犯。 「你们看!」随着方舟手指的方向望去,众人惊见南门楼上居然竖着一杆龙旗。 除此之外,城楼上还有另几面旗帜,其中最大最高的一杆黑旗笔直立於门楼中间位置,迎风狂舞,上面霸气绣着一个大大的「齐」字。 「是藩王旗,齐王。」纳兰朔一语道破,没想到这小小的福寿庄竟吸引来了一位正八经儿的藩王。 「藩王到这里做什麽,难不成是发现伯爵府要.... 常楚楚话还没说完,就被杨逍一巴掌拍在背上,本就身体不佳的她剧烈咳嗽起来。 杨逍不动声色环顾四周,发觉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这才放过了常楚楚,这女人身体不行,脑子貌似也出了问题,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敢说这种话,一旦被伯爵府察觉,他们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蒋青鸾伸手将常楚楚扯到了自己身边,丢给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常楚楚立刻就熄火了,对於这个同住一屋的狠辣女人,她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 开始杨逍还尝试着在附近人群中找,希望能碰碰运气找到那位大术士, 可他很快就放弃了,毕竟这里人又多又杂,况且曾经面对面他都没能认出此人,更何况是在这种环境下。 「带一人一犯一!」 随看城门楼上的一声吆喝,人群顿时骚乱起来,许多人牟足了劲朝前挤,片刻後杨逍看到几名身穿囚衣的犯人被带上了木台之上,这些人穿戴着重型锁,一共5人,居中的是位头发花白凌乱的老者。 老者被蒙看眼睛,脸上血迹斑斑,两条腿古怪的扭曲看,显然是被打断了,由两名凶神恶煞的差役架住手臂拖看走。 蒋青鸾观察片刻,低声笃定道:「此人就是风水一脉的魁首,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随着五名人犯被带上木台,南门楼上出现了几道人影,居中一人身材肥硕,穿着一袭宽大的袍服,袍子上锈有一条黑龙,龙身附近飘着五彩祥云, 随着一阵风吹来,袍服飘动,上面荡起暗金色的云纹,好似整条龙活了过来,在云中穿梭。 不过杨逍几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这位藩王的身侧,那里立看一位身材向楼的老人,脸上那副古怪面具与周围格格不入。 这副面具他们认识,是伯爵府如今的掌舵人,那位福寿庄的庄主大人, 背地里也是位野心家,妄图颠覆政权,自己登基称帝。 眼见这二人站在一起,众人心头不由得压上了一块大石头,一个伯爵府就够难对付了,现在又多了一位黑袍藩王,形势愈发不利,他们也不清楚这二人私底下是不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逆犯五人违背天理,岗顾人伦,目无尊法,不尊王权,编造妖诗妖言惑众,妄图谋刺当今圣上..... 2 」 一人笔直站在门楼上高声宣读,後面的话杨逍没听清,他被此人的嗓音所吸引,声音很是有些熟悉,片刻後杨逍就锁定了此人的身份,正是在伯爵府内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阴柔男。 男人曾来传过话,手中提着一盏寿字纸灯笼,模样消瘦憔悴,面色苍白,颧骨高耸,眸子中没有一丝神采,充斥着一阵冰冷与死寂,就像是被鬼榨乾了阳气。 後来经过判断,他们断定阴柔男就是伯爵府背後的那位风水高人,项风尘就是死在了此人的算计里。 当初项风尘还曾感叹,此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想来背後一定有高人指点。 而随着阴柔男出现,法场木台上的几名人犯顿时躁动起来,一个个拼尽全力抬起头,挣扎着对门楼嘶吼。 此刻杨逍才发现,这些人犯都被割断了舌头,只能发出鸣鸣的声音,但凭感觉无一不是最恶毒的咒骂。 杨逍心头一惊,他意识到这些人貌似与门楼上的阴柔男认识,难不成.: .是同出一派? 不等杨逍继续想下去,在得到齐王的授意後,阴柔男果断下了命令:「时辰已到,斩!」 伴随着最後一个斩字出口,五把扬起的鬼头大刀猛然挥下,下一秒,无头腔子里喷出鲜血,一颗颗人头落在地上,骨碌碌的朝前滚动,人头瞪大双眼,死不目。 下方的人群爆发出惊呼声,人群推揉着朝前挤,最前面的一些人冲破维持秩序的官军,涌上高台,从怀中掏出匕首或剪刀一类的锐器,冲到无头尸体前,捅刺割肉。 这一幕可把方舟看傻了,他读过书,看过吃人血馒头的,但这一幕却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见到一具具户体被人们争抢撕扯,开膛破肚,裸露出的肠子与骨头散落一地,那血腥的场面令他胃里阵阵恶心,手中的素饼瞬间就不香了,险些将刚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稍稍弯下腰,抑制着那股呕吐的冲动,直到一只手轻轻帮他拍打後背, 方舟警惕回头,正对上纳兰朔那双平静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麽,在看到纳兰朔的那双眼晴後,方舟躁动的内心忽然就平静下来,那股压在心头的郁气也徐徐消散。 「他们认为这些人的血肉有神力,可以治病消灾,埋在自家祖坟里,还有活风化水的奇效。」纳兰朔低声。 担心被伯爵府的人认出,几人不等人群散去,先行离开,一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藏春阁。 这是一栋独立的木质建筑,共有三层,瞧着非常有格调,位置也极好, 临街不说,距离南门楼只隔着两条街。 「你们两个留在外面盯着。」纳兰朔对娄辉阳和常楚楚下命令,项风尘一死,纳兰朔就成了最有分量的前辈,娄辉阳虽心有不满,可又不敢表露出来。 至於常楚楚,此时纳兰朔就是她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 蒋青鸾站在藏春阁门前不远,面色有些犹豫,杨逍瞧着不禁感觉好笑,「放心好了,女人也能进去,这是青楼,是表演歌舞,研习琴棋书画的地方,玩的就是个雅。」 「分开走,我们先进去,你们跟在我们後面。」纳兰朔回头对杨逍蒋青鸾瞩咐几句,就带看方舟走进大门。 带上方舟是因为那位大术士曾将神龟甲托付於方舟,这说明方舟是他认可的人,虽然纳兰朔也不明白为什麽。 「二位,可有牌子?」刚进门,一位模样秀气,打扮的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迎了上来。 说是男人,其实应该是男孩才对,约莫也就13,4上下,唇红齿白,笑起来脸颊露出两个小酒窝。 「甲字房。」纳兰朔口吻平静。 能在这种地方做迎宾的人,无一不是人精,小夥计见纳兰朔虽然穿看打扮不那麽突出,但身上的这股气势是装不出来的,文雅清贵,不怒自威,又皇张生面子名息位定老条打量过纳兰朔,小夥计又将注意力转移到跟随纳兰朔的方舟身上,此人皮肤较白,手上无茧,看着就不是个做体力活的,模样虽然不算特别出彩, 但也属中上,想来是这位官老爷的跟班「得嘞,您二位楼上请,今日甲等只剩下最後一间房了,还请您屈尊., 话还没说完,就被纳兰朔无情打断,「另外几间甲等房都是什麽人占了,让他们滚出去。」 小夥计听到後直接懵了,不知道眼前这位究竟是个什麽来头,但既然是开门做生意,哪里有将客人赶出门的道理,可他又摸不清纳兰朔的底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这位老爷,此事我怕是做不了主,甲等贵字房被吴记绸缎庄的吴二爷包了,雅字房是衙门的人,明字房小人可以试着为您通融一下,就是不知道成与不成。」 「明字房是什麽人?」纳兰朔口吻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人福薄,还不曾知晓那位老爷名讳,听如月姑娘说,是位善於垂钓的老爷,尤善钓龟。」小夥计回忆道。 「巧了,老爷我认识他,前面带路。」纳兰朔知道此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不多时,在小夥计的带领下,二人来到甲等明字房门外,纳兰朔随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子,丢给小夥计,「去楼下候着,我还有几位客人,人到了带他们上来。」 「还请老爷留个名讳。」拿了银子的小夥计微微弯腰,对纳兰朔毕恭毕敬。 「叶。」这是纳兰朔与杨逍约定好的称谓,在外用的,可以掩人耳目。 等小夥计转身离开後,纳兰朔轻轻敲了几下房门,等候片刻,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用力一推,门就开了,里面是个装饰雅致的房间,众多摆设也极为考究,斜对面立有一面绘着风压竹林的屏风。 屏风阻断了视线,一道人影映在屏风後,缺了条手臂。 第637章 无根无源之人 第637章 无根无源之人 绕过屏风,後面是一处小房间,一个神情木讷的男人坐在木桌前,桌上摆满酒菜。 算上男人坐的那把木椅,共有6把椅子,椅子均匀分布开,围在桌边, 桌上对应摆着6个小酒杯,每个杯子中都斟满了酒,一把精巧的玉质酒壶放在男人手边。 是右手边,因为男人只剩下右臂,左边袖筒自然垂下,空荡荡悬在半空中,场面说不出的肃穆。 缺了一条左臂,瞎了一只左眼,男人约莫40岁上下,脸部线条刚毅富有棱角,与通缉令上的男人有5分像,方舟需要很仔细辨认,才能将面前的男人与土地庙附近撞见的那名老叫花子联系在一起,这伪装的手段简直绝了。 男人眼眸低垂,对於纳兰朔和方舟的到来毫无反应,双方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的氛围,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十几秒钟後,方舟愈发局促不安,这种不安的氛围压抑着他,让他不由得想要做些什麽。 「前辈节哀。」纳兰朔对着男人一拱手,按照岁数算,纳兰朔要更年长一些,这声前辈给足了对方面子。 方舟此刻忽然懂了,这一桌子酒菜分毫未动,那5只空酒杯不是为他们这些来客预备的,而是为男人刚被处斩的师父与4位师兄弟送行,这是一桌子祭宴。 闻言男人抬起头,先是看了眼纳兰朔,随即移开视线,望向方舟,感知到男人的目光,方舟连忙作揖,恭敬道:「在下方舟,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你我有缘,无需多礼,那枚甲玺带来了吗?」面对方舟的客套,男人不以为意,开门见山问。 方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悄悄望向纳兰朔,毕竟神龟甲是在纳兰先生身上,若是纳兰朔不愿交出来,那自已就会说忘带了,想办法塘塞过去也就是了。 伸手进怀中,取出神龟甲,纳兰朔递给方舟,方舟接下後用双手捧着, 快步上前,恭敬送到男人面前,「前辈,物归原主。」 男人打开包裹龟甲的布,看了一眼後,点了点头,「既然你们能找到这里,说明用了这枚甲玺布卦,是哪一位做的,请将这位同道唤出来,我有话交代。」 「是我,前辈有话不妨直说。」纳兰朔平静开口。 不料男人上下打量了纳兰朔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是你,你身上煞气太重,心中有恨,如果是你用这枚甲玺必遭反噬,你活不到现在。」 「把人请出来,我有要事交代。」男人表情认真,想来这件事非常重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不很明显,来人有意压低了脚步,不多时,房门被推开,杨逍鬼鬼崇崇的探头进来。 见到纳兰朔与方舟,这才放下心,招呼身後的蒋青鸾,二人一并走进门,来到纳兰朔身後。 加『实不相瞒,那位能使用神龟甲的风水师已经死了,被伯爵府的人用邪术害死了。」纳兰朔说。 「我的这位师弟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啊,为求富贵,他连师父和师兄弟数不购死行无我」甲人叹息一声。 ? 从男人的叙述中,众人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男人自幼跟随师父在深山修习风水之术,他们这一脉是风水术士的嫡宗传人,他们的师尊更是当世仅存的三位风水宗师之一。 「旬月前,师尊他老人家修行途中预感到东南方位有大股妖邪之气,貌似有邪物在窃取天地灵气,於是祭出这枚甲玺,於密室中布卦占卜,卦象之「此等邪物师尊也是平生仅见,於是自断一指留於灵山福地,亲率我师兄弟6人,连夜赶赴妖邪即将出世之处,路上师尊亲自布卦问路,最终锁定这偏远之地福寿庄。」 「通过我们的调查,以及师尊他老人家的神仙手段,我们知晓了此邪物的身份,乃是前朝仅存的王族血脉,那位传言不堪被俘受辱,自焚而死的九皇子。」 加「当年老侯爷一出狸猫换太子,配合着一出人尽皆死的苦肉计,成功骗过了所有人,将九皇子救了下来,从此九皇子就暗中生活於侯府中,再也不曾踏出府门一步。」 或许是不喜欢这种内票般的王活,儿至子邮而终,央年半逊,恒这也毁掉了侯府的复国梦,於是他们在百年前寻来高人施展逆天禁术,筑庙奉手邪,用无数香火与成百上千条人命将九皇子催活。」 「按照他们的计划,只等筑庙九座,邪法大成,此尊邪物便可出世,到时横行天下,无人可挡,纵有百万大军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且此物身负帝王气数,寻常法器根本奈何不得它,我师尊亲口说过,这邪物会毁掉我风水回一脉的根基。」 剿灭,最後关头伯爵府的人玉石俱焚,放出此尊邪物,到那时更难对付。」 男人叹息一声,「现在邪物之所以没有冲出府门屠戮逞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伯爵府那群怪物的牵制,它们身负废王血脉,杀光伯爵府的人,这邪物就再也没了限制。」 「那要这麽说,这东西就没办法对付了,只能听之任之,坐看伯爵府的人成事?」成不成事杨逍不关心,但等伯爵府的人成了事,他们几个的小命加也就交代了。 「当然不会,我师尊的计划原本是釜底抽薪,通过散播神仙词,揭露伯爵府修庙的真相,毁了邪庙的香火,可惜.....」 男人握紧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後仅剩的一自中布满血丝, 咬紧牙关道:「谁能想到我那位道心不纯的师弟竟然出卖了我们,暗中去伯K 爵府告发,导致我师尊与4位师兄弟被抓,跟随我们的几十名气写巷的叫花子被残杀,其中还有许多孩子,我是藏在死人堆里才勉强逃过一劫,这个该死的畜生.: 」 从男人身上的伤完全可以想像到当时的惨烈景象,风水一脉有术不过七回的说法,大概意思就是一门之中真正得到传承的门人不会超过7人,如今男人师尊与4名师兄弟被斩首示众,师弟背叛师门,男人几乎就是这一脉的独「原本没打算找你们,可师尊他们被抓,我也没有办法,想要对付伯爵府,你们就是最後的机会。」男人坦言,「师尊临行前曾起过一卦,算出此行会有一劫,於是暗中交代与我,若是他老人家遭遇不幸,就让我去寻一行无根无源之人。」 「前些日子我打听到伯爵府来了一行寿客,趁着你们白天出府之时,我用甲玺为你们暗中起了一卦。」说到这里,男人忽然停住了,脸色微妙的看向杨逍。 加被这股眼神瞧得浑身不自在,杨逍故作镇定,反问:「然後呢,卦象怎麽说的?」 「我算不出你们的来路,你们就好像从来没活过,这片土地上没有你们的痕迹。」片刻後,男人继续说道:「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们就是师尊所说的无根无源之人,也是破局的关键。」 手没有在身份的问题上纠结,这没意义,而且一般的谎言也骗不过眼前这名大术土,杨逍要的是破局之道,「伯爵府的计划是什麽,你需要我们怎麽做?」 g 「你们说那位风水师是被邪术所杀,我想一定是被偷走了部分血肉,死於那尊邪物之手,对吗?」男人反问。 突然,杨逍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那是不久前在南门楼上,那杆迎风狂舞的龙旗。 如今这福寿庄上刚好来了一位当今的王族,还是位高权重的藩王,将这些联系在一起,一个惊人的猜测便浮出水面,这位藩王八成是被伯爵府请来的,借的是监斩叛逆的名头,可实则是想将这位藩王喂给成了气候的老祖宗。 加此人身负王朝血脉,啃食此人後,发了狂的老祖宗就会去寻觅其馀当朝王族,并将这些王族一脉屠杀殆尽。 如此一来,天下必定大乱,而借着这个机会,伯爵府的人趁机起兵,竖起前朝的名号,改朝换代犹未可知。 接下来男人也印证了杨逍的猜测,坦言这位藩王齐王,就是被伯爵府骗手来的可怜虫,命不久矣。 「前辈未免过於儿戏了。」突然,纳兰朔轻笑一声,「此事怕是没那麽简单,邪物体内流淌着前朝血脉,藩王体内有今朝的龙气,一旦放任邪物吞口噬,血脉相融,龙气互冲,老祖宗怕是会瞬间失控,到时别说是循着如今的皇族血脉杀戮,怕是第一个覆灭的就是距离最近的伯爵府。」 ,你知道的不少。」 「皮毛罢了,还请前辈解惑。」纳兰朔再度拱手,给了对方个台阶,毕竟事关生死,可马虎不得。 「你说的没错,伯爵府的人也明白这点,所以他们不会在府内做这种危险事,他们会先将邪物与活的藩王送出侯府,找到一个距离足够远的合适之处,再行此事。」男人解释。 加「那就更不可能了,老祖宗此时的状态已经非常危险,只要离开伯爵府,脱离了府内血脉的牵制,怕是会立刻发狂,到那时首先遭殃的就是伯爵府,就连这福寿庄都要被从地图上抹平。」此刻开口的是蒋青鸾,此人岁数不大丶但於风水学由的造诣并不差连续两次被打断质疑,男人并不恼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桌上用布包裹的神龟残甲,「你们想过没有,为什麽我师弟一定要找到这枚甲手玺?」 此话一出,纳兰朔几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杨逍也回过了神,「他是要用这枚神龟甲压制住老祖宗的煞气,确保将此邪物顺利送出侯府,送出福寿? 庄!」 ,小,小八毕竟老祖宗一旦脱离压制,狂性大发,他们这些围在身边无根无源的「外乡人」必死无疑。 将桌上的酒菜移开,用手指沾了些酒水,男人在桌上画出一副简易地图,「你们看,这里是福寿庄,这里是灵州城,二者相距不足百里,这是一处重要兵镇,城内屯有王朝最精锐的甲兵3万,是镇守东南的一颗钉子,也是对伯爵府这些家伙起兵造反威胁最大的兵镇,其中的城主也是王族成加人「此处是伯爵府必须要铲除的地方,所以我判断,那些不人不鬼的家伙一定会让你们带上被甲玺镇压住的邪物,与被控制住的藩王齐王一起,赶赴灵州城。」 「在城内解除镇压,将邪物放出,到时啃食了齐王的邪物发狂肆虐,城 第638章 功德无量 第638章 功德无量 「伯爵府的人则趁机起兵,等邪物将王朝搅得天翻地覆後,再出来收拾残局。」男人一口气说完。 「他们怎麽收拾残局,难不成.:.他们能对付老祖宗?」方舟被男人所描述的场面深深震撼到了,当下追问。 「当然,等时机差不多了,他们自然有办法,那时的邪物对他们来说就是个累赘了,必须除掉。」男人看向方舟,眼神令後者毛骨悚然,「伯爵府的人会收敛你们的尸骨,留在府中的就直接杀掉,将你们封在忠义祠的塑像中,完成仪式後将九座庙全都毁掉,断了邪物的根基,这样用不了多久,此祸可解。」 「如此说来,只能在去往灵州城的路上动手脚了,我们带着邪物走另一条路,不去灵州城。」蒋青鸾提议。 「难,如此大事,伯爵府定会派人跟随,你们跑不掉的。」男人摇头。 「那.1 方舟才刚开口,就像是被看透了心思般,被男人摇头打断,「想不去运邪物,你们对於伯爵府也就失去了价值,同样难逃一死。」 「要按你这麽说,还没有条活路了?」蒋青鸾皱眉,「既然这样我们还折腾什麽?」 「诸位已入必死之局,断无生理,但同样是死,也有高下之分,我的计划是让我师第拿到申玺做镇物,降低其警惕,而诸位假意顺从,等队伍离开福寿镇後,寻机移开镇物,放出邪物。」 「福寿镇附近荒芜,邪物在杀掉你们後,会被香火气吸引回到镇上,杀戮场将从灵州城变为福寿庄,伯爵府的人会遭邪术反噬,被邪物诛杀,整座福寿庄的人都将被杀死,以一庄之命,换一国之命,诸位功德无量。」 「如果诸位不愿,结局就是在灵州城被邪物所杀,死後尸骨被收敛,塞入忠义祠中的塑像内,但那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君不闻忠义祠内夜夜有哭声,那是曾经被害之人的冤魂被囚禁其中,世世代代无法离开,死後仍旧不得安宁。」 「你在威胁我们?」杨逍看向男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与他之前所想的截然不同,这家伙貌似就没想让他们活。 「诸位也通风水之术,也该有兼济天下之心,我恳请诸君以生民百姓为重,自身性命得失为轻,以已之命,为天下渡此浩劫!此乃无上功德,况且诸位已无退路!」 「道德绑架?」杨逍笑了,抬手点着男人的鼻子,也不装了,「明着告诉你,我们不吃这一套,而且你说的也不对,我们有活路,先宰了你,然後把那个什麽狗屁神龟甲藏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和伯爵府的人拖时间,你看怎麽样?」 对这种人杨逍觉得没必要做君子,此人一肚子算计,把他们全都算进去了,结果男人自己什麽都不做,最後他却能活下来,这凭什麽?凭他不要脸? 难怪师兄弟都快死绝了,就他还活着,这货是属王八的,死师父师兄不死贫道。 在场之人都是从血里火里滚出来的,都想活,什麽道义君子那都是狗屁,大术士若是能帮上忙尊他一声前辈,帮不上忙还反而算计他们,那就叫他入土。 纳兰朔杨逍蒋青鸾三人稍稍散开,封死了男人的退路,方舟见状意识到不对劲,可也不敢添乱。 不料男人丝毫不慌,反而将视线投向局促不安的方舟,笑问:「你不帮帮你的朋友吗?」 「前辈,我知道你没有恶意,还请给我们指条生路。」方舟对男人猛使眼色,希望他能识相一些,毕竟也是救命恩人,他实在不愿看到两方人马兵戎相见。 纳兰朔杨逍还有蒋青鸾,他知道这三人手上都是带着功夫的,一对三, 男人还少了一臂一目,腿脚也不怎麽好使,今日搞不好就是个死局,男人的下场可以预见。 「不要动锐器,不要见血,现场不好收拾。」蒋青鸾低声,「擒住他, 勒死後想办法将尸体运走。」 「哈哈哈一一」男人大笑,从桌下抽出一把长刀,长刀在手,男人缓缓站起身,「不劳诸位费心了,我今日来,就没打算走,不过还望诸位能答应我的请求,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以已命渡国难,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上一遭。」 对峙片刻,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很重的款子张後 发出咚咚」的闷响下一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来,直接撞开了门,来人是娄辉阳,此刻一脸的惶恐:「外面来了很多官兵,正挨屋搜呢!」 官兵来了.:.杨逍面色一沉,其中肯定还有伯爵府的人,想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是你!」杨逍看向持刀的男人,顿时心中了然,一旦他们与男人私下见面被伯爵府的人得知,後果不堪设想。 「你他妈算计我们!老王八蛋!」娄辉阳自然也知道情况紧急,当下气的就要动手。 「诸位,对不住了,事关天下苍生,我只能出此下策,是我写匿名信丢在了柜台边,举报了此处位置,等伯爵府的人问起来,就说是你们做的便好,字迹我用水润过,看不出问题。」 「小兄弟,你我有缘,请将甲玺收好,转交於我那欺师灭祖的师弟,记得,务必多留心,戏做的要像一些。」 嘱附完方舟,男人将刀柄调转,朝前一递,「诸位,我活看这出戏就不真了,还请速斩我头!」 「咚咚咚...... ,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正有许多人在朝着这里赶来,明显是从店家处得到了具体的房间号,男人抓起包裹着神龟甲的布包丢给方舟,随即面露狞,扯着嗓子大喝一声:八「尔等恶徒,与虎谋皮,必死无葬身之地!!」 紧接着冲上前,一刀砍伤了躲闪不及的娄辉阳,下一秒横刀在喉,勿颈自尽,这一刀割的极深,滚烫的血泼洒出来,溅到了几人的身上脸上,场面出奇的血腥。 倒地後的男人只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门被撞开,一群人冲了进来, 不由分说,就将杨逍等人控制住,随即一位身穿灰色古朴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杨逍认出了来人,正是那名监斩的风水师阴柔男,也是自尽而死男人口中该死的同门师弟。 娄辉阳被砍伤了肩膀,伤口颇深,不断朝外淌血,他大喊大叫,让人为他包扎伤口。 这种场面说错一句话都要露出破绽,最後还是纳兰朔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当然,都是编的假话,看得出来,阴柔男并不是很相信, 直到纳兰朔让方舟送上神龟甲。 令杨逍等人意外的是,阴柔男并未深究他们与男人见面这件事,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神龟甲上,经过一番查看,阴柔男苍白的脸色都红润许多,想来是已经确认就是这件宝物没错。 而想必有了这件宝物,他也就能与伯爵府的人邀功,大事可成,至於杨逍等将死之人,不重要了。 「诸位寻人有功,逆贼伏诛,我会奏请庄主,为诸位请功,现在...请回府吧。」 阴柔男下意识的用了奏请二字,殊不知这是偕越之罪,毕竟只有皇上才能用奏请,可想而知这些人究竟有多猖狂。 说完後,阴柔男来到已死的男人身前,当看所有人的面,捡起那把长刀,一刀又一刀,直到砍下了男人的头,提着头,阴柔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优电孚资诺「师兄尔不死升睡不差爵购现在好了你可以与师公件们团聚了。」 「取个匣子,将此贼枭首示众,尸体拖出去喂狗,谁敢收尸,派人暗中跟上,认准门庭,一门杀无赦!」 「是。」一名提刀的官差点头答道。 走去挂起的帘布边擦了擦沾满血的双手,阴柔男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紧紧着神龟甲。 刚走到楼下,就见店门外停着一架豪华的轿子,阴柔男皱了皱眉,像是有些意外,随即走上去,一名轿夫面无表情的站在轿子边,抬手掀开了侧面的小帘子。 轿子里端坐着一位衣着华丽的老者,老者脸上戴着一面厚重的面具,极为古怪。 「先生,东西到手了?」老人声音沙哑,似笑非笑。 「到手了,最後一名叛逆已被我亲手斩杀,陛下可高枕无忧。」阴柔男凑得很近,声音也刚好只够轿子内的老人听到,颇有些邀功的意味。 「甚好,先生这段时间奔波忙碌,还请先生将宝物暂交於我,以解先生之忧。」 说完也不等阴柔男有所反应,竟直接伸出手,向其讨要,这突兀的一幕让阴柔男脸色一沉,但几秒钟後,还是识趣的将神龟甲递上去,拿到後,轿帘随即放下,轿子被四名轿夫合力抬起,招呼也不打一声,就那麽径直离开了。 望着轿子离开的背影,阴柔男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兔死狗烹,不过如此。 等过了一个拐角後,轿子在一队人马的护送下,停在一处胡同口,随即一名下人小跑上前,轿子帘布再次掀开,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内飘出,「去, 拿我的帖子,立刻去请青云观的谢观主来,让他来辨一辩这宝物究竟是真是假。」 「是。」下人双手接过一张名帖後,转身就走,从队伍後一人手中接过缰绳,动作麻利的跨上一匹白色骏马,飞驰而去。 轿子内的老庄主颤抖看双手,将面具凑得极近,形如鸡爪子的枯稿手指一点点抚摸着神龟甲上凹凸不平的纹络,心头狂喜不已,侯府百年大计,成败就在今夜! 改朝换代,登基称帝,万民叩拜,一幕幕梦中之境宛若近在眼前! 第639章 见棺即随,月满则亏 第639章 见棺即随,月满则亏 杨逍几人被一队官兵带回了伯爵府,其中也包括在外盯梢的常楚楚,虽然官兵态度不佳,但好在也没怎麽为难他们。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经过伯爵府大门的时候,几人发现大门外竖起了一杆王旗,布置上了齐王的仪帐,想来一路颠簸,齐王一行人是将伯爵府作为了今夜的落脚点,殊不知这里已经布下了一张大网。 进了这扇门,想再离开,难如登天。 从後面的小门进了伯爵府,回到熟悉的小院,不过这一次,杨逍留意到小院附近多出了几双不怀好意的眼晴。 他们是伯爵府接下来计划选定的人选,杨逍知道,在真正的计划开始前,他们都会被严密监视,想逃,怕是没机会了。 「这老家伙,居然算计到了我们的头上,没用的东西!」娄辉阳骂骂咧咧的,常楚楚刚为他处理完伤口,伤口颇深,稍稍用力,就有血流出,疼的他直咧嘴。 「术不过七,这一脉的风水术士怕是要断了根了,只剩下一个贪生怕死之辈。」纳兰朔不禁曦嘘。 「那些人不会蠢到蹲在院门外监视。」注意到杨逍始终盯着院门方向, 蒋青鸾低声提醒。 被蒋青鸾打断思路,杨逍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我不是在看那些,我是觉得这件事好像不大对劲,这位大术士算计来算计去,除了把自己搭进去了,还做成了什麽事?」 「还把项风尘害死了,这个蠢货!」常楚楚对此人恨得咬牙切齿,她也已经听说藏春阁内发生的事情,要是这位大术士肯少些不必要的算计,早些现身讲出实情,项风尘未必会死。 项风尘不死,常楚楚白捡个师父,搞不好身上的尸毒就能解了,现在虽然有纳兰朔的承诺,但这也只是病急乱投医,权宜之计,在她看来,项风尘邪术士的名头可比纳兰朔这个所谓的巡防署长来得实在。 听到常楚楚这麽一说,娄辉阳心中的怒火也腾的一下烧了起来,「就是,这老东西还特麽用道德绑架我们,狗屁道德,老子从出生那天起就没那个!」 「确实是一手昏招,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些风水术士最讲运数,不仅是今世,还要为来世积攒运数。」 蒋青鸾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此人算是这一脉的最後根基,师父师兄弟的担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此人也是没了办法,这最後的计划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可以理解为是将原本压在他身上的因果转嫁给了我们,为自己求份心安。」 蒋青鸾贵为夷教的少祭司,对风水阴阳之术也算有些研究,在她看来, 男人也深知此计需要莫大牺牲,道德绑架纯属无奈之举,毕竟在师弟背叛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失了先手。 「不要自乱阵脚,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纳兰朔平静的语气为众人带来一线生机。 「您有办法?」常楚楚瞬间来了兴致。 「今夜你们搞出点动静,吸引外面那些眼睛的注意,我找机会出去,去找齐王报信。」纳兰朔低声。 「能行吗?」娄辉阳觉得成功率不高,且不说他能不能在偌大的伯爵府内找到齐王,就是找到了,见到了齐王本人,对方究竟能不能信他,这同样是个问题。 纳兰朔深吸一口气,「成与不成,听天由命吧,你们若是还有更好的法子,不妨说出来。」 房间内陷入寂静,片刻後大家摇了摇头,纳兰朔的法子虽然风险大,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我与你一同去,兵分两路,机会大一些。」蒋青鸾提议,她身手也不错,不至於拖後腿。 我也去。」杨逍也站了出来,要与纳兰朔一同行动。 「你留下,不要去太多人,否则这里的戏就不真了,一旦被瞧出破绽, 前功尽弃。」 纳兰朔递给杨逍一个安心的眼神,杨逍收到後不再坚持,明白这是署长不愿自己涉险,毕竟事情一旦败露,留下的人还能有办法解释,可出去报信的人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且他留下,才能确保这场戏唱的更真,能更好的帮到署长他们,为他们解除後顾之忧,大家一同努力活下去。 中间吃过一顿送来的饭菜後,时间很快来到黄昏,夕阳垂落,远方的天际被渲染上了一抹血红,杨逍目送残阳一点点消逝,心头却出奇的平静。 这极可能是他所能看到的,最後一个日落了,可奇怪的是,他并不是很恐惧,这一路走来已经见了太多。 心头忽然涌起一个莫名的念头,或许死在这里也不错,如果最後有的选的话,他就掀了老祖宗的棺材盖,狠狠在它脸上踩几脚,拉着伯爵府的人一起死,为下一世积攒些功德。 他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没有家庭没有女朋友,死了没什麽可惜的,就是可惜署长了,署长是个好人,不该死在这里。 密密穿突.:::: 方舟提起放在角落处的恭桶,扭扭捏捏的朝卧房走去,这一幕可把坐在卧房床上养伤的娄辉阳气坏了,开口骂道:「你特麽要干什麽,当着老子的面拉屎?」 闻言方舟停下脚步,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小声回答:「现在天...天就要黑了,我总不能出去...... ,」 「你敢在屋子里拉屎,我特麽弄死你!」娄辉阳了一肚子火,早就看方舟不顺眼了。 「没事,去对面吧,门开着。」纳兰朔的一句话算是为方舟解了围,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道谢後,方舟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提着恭桶,迎着夕阳,小跑着来到对面不远自己住的那间房,按照纳兰朔所说,将房门打开,自己钻进了里面的卧房。 进到卧房後,放下恭桶,方舟侧耳听了一阵子,没听到有人跟来,这才将手伸进怀中,取出了一张折成方形的纸条。 这纸条是那位大术士留给自己的,包在神龟甲的布皮包袱里,当时将包袱丢给自己时,就藏在其中。 联系到大术士临死前对自己说的那几句话,方舟确信此人是有话要对自已说,但碍於有其他人在,才不得不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一边警惕外面的动静,一边将纸条小心展开,里面只有区区十几个字。 「见棺即随,月满则亏,遇绝而上,切莫行善。」 盯着纸条上的字,方舟判断这应该是某种语,或是某种预言,这东西搞不好能救命。 此刻他的心中也有纠结,是否应该将这张纸条公布给大家看,纳兰朔杨逍对他不错,但这最後的四个字还是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切莫行善,切莫行善! 「死里面了,没死吱个声!」突然,对面传来娄辉阳的吼声,听声音恨不得他死了。 匆忙收起纸条,方舟装出一副拉肚子虚脱的虚弱模样,哑着嗓子回道:「我没事,闹肚子,快了,就...就快了!」 「没用的东西......」娄辉阳嘟囊着,嘴里骂骂咧咧的,听得蒋青鸾微微皱眉。 「少说几句。」 直到纳兰朔开口,娄辉阳才闭嘴,躺在床上,肩膀上的伤让他坐立不安,他想不通,为什麽当时那麽多人在,那个老东西偏偏挥刀砍自己,明明自己才刚来。 方舟回去後众人将门关上,抓紧时间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已经做好准备的纳兰朔将所有人聚在一起,商议今夜的行动,由他和蒋青鸾负责偷逃出去找齐王报信,剩下的人配合行动。 可就在众人围坐在桌前,商议行动细节时,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不加掩饰的脚步声,厚重的靴子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杨逍眉头一皱,来人不是府上的武师下人,是官兵! 很快,一夥身穿兵衣的官兵就闯入院中,大力拍门,门开後为首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闯了进来。 「你们这是..:..:」纳兰朔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有些惶恐的望着来人。 「奉齐王之命,唤你们过去,就现在。」络腮胡壮汉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此刻杨逍等人也看清了来人的装束,这些人衣着较为华丽,身材壮硕, 训练有素,胸前全都写着一个「齐」字,应该是那位藩王齐王的亲兵。 可齐王怎麽会知道他们这些小角色,难不成...是伯爵府的阴谋败露了,齐王要找他们问话? 「您稍等,我们收拾下东西。」纳兰朔还想着拖延一点时间,以拖待变。 「收拾什麽?」不料为首的壮汉一瞪眼,抬脚就把桌子端翻了,茶壶水碗乒桌球乓碎了一地,「现在就跟我们走,齐王的命令谁敢不从?」 一言不合,外面的士兵纷纷拔刀出鞘,一把把明晃晃的长刀抓在手里, 那场面大有一言不合就将他们全部砍杀的意思,见状众人只好老实跟在後面,随他们一同面见齐王。 「齐王位高权重,大家千万不要乱说话。」走在半路上,纳兰朔看似恭敬的提醒。 这实则是在提点众人,此行异常凶险,一步走错满盘皆输,若是齐王问话,自然由他这种老江湖来应付。 路上杨逍就看出了不对劲,府上的下人一个没见到不说,在几处关键位置都有官兵把守,人人持刀,手中举着火把,面容阴森冷漠,浑身散发出惊人的煞气。 常楚楚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她知道,一定是出事了,极可能是伯爵府的计划败露,果然,这位藩王没那麽好对付。 不多时,杨逍一行人就被带到了一处大院,大院门外重兵把守,门外台阶上血迹斑斑,几具尸体被随意堆在一起,身上裸露着挣狞的伤口,场面血腥无比。 看尸体身上的穿着,是府上下人无疑,凑近後方舟悄悄看向户体,最上面那具尸体的脸他居然有些面熟,好像是时常跟在吴管事身後的那名疤脸武师。 「咕呀—」 院门被打开,里面的场景震惊了方舟,只见院内有许多人,约莫几十个头戴面具的家伙被反绑双手,强迫跪在地上,周围站着手持明晃晃长刀的官兵。 几具无头户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戴看面具的头颅就那麽丢在一边。 这些头颅同样戴着古怪的面具,都是伯爵府的人,看起来这所谓的齐王也是有备而来,搞不好早就识破了伯爵府的奸计,这局面的突然反转让方舟措手不及。 被斩首的户体最中间的那具方舟认识,那一身熟悉的穿着他不久前才见过,是伯爵府的当家人,也是福寿庄的庄主,没想到前一夜还做着当皇帝的春秋大梦,结果一夜过後,竟落得如此下场,不得不说,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下一秒,屋子门打开,里面竖看一面屏风,屏风两边站看几名亲兵,屏风後映出一道身影,是一位身穿宽大袍服的人,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想来就是白日所见的那名齐王。 「跪下!」在身後刀斧手的威逼下,杨逍一行人只能被迫面朝齐王方向跪下。 屏风後的齐王抬了下手,身边的亲兵随即厉声喝到:「大胆恶徒,竟敢协助伯爵府一干逆贼用邪术谋逆,妄图谋害当今圣上,今罪魁已被诛杀,尔等还不从实招来!」 「冤柱啊!」纳兰朔厉声疾呼,「还请齐王殿下明察,我等只是受伯爵府邀请,前来为老祖宗祝寿!」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敢说伯爵府的阴谋你们一概不知吗?」亲兵很有气势,眉头竖起,声出如雷,「来人,把他们揪出来,杀头!」 此话一出,杨逍就狠狠挨了一脚,被人从身後踢倒在地,紧接着,就被拖到了那群伯爵府人附近,和杨逍一同被拖出来的,还有倒霉蛋方舟和常楚楚。 三人被头朝下摁在地上,一把锋利的长刀架在脖子上,杨逍甚至能嗅到刀锋上的血腥气,血槽里尚且残留看些许污血,不久前,这刀才刚杀过人。 「齐王殿下心有慈悲,念你们是受人蛊惑,并非十恶不救之罪魁,从实招来可免一死!」亲兵吼道,「你们想落得和伯爵府这群叛逆一样的下场吗?!」 话音刚落,「噗毗」一声,滚烫的血泼洒过来,飞溅到了杨逍三人的身上脸上,接看一颗戴看面具的头颅滚落在地。 那名挥刀斩下头颅的亲兵面不改色,将刀在袖子上擦了擦,擦乾血,接着收刀立在身侧,冷冷盯着杨逍三人,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 还不等杨逍有所反应,「噗通」一声,身边的方舟一头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吓昏了?」杨逍一愣,随即意识到这是绝好的脱身办法,此刻说什麽都不稳妥,这种场面吓昏过去才是正常人的表现。 可就在杨逍酝酿着该怎麽昏过去才有创意,有新意且不落俗套时,又是「噗通」一声,杨逍人都惊了,尽量扭头看去,这次是跪在最右边的常楚楚倒下了。 与方舟的乾净利落不同,这次常楚楚剧烈抽搐的同时,还翻起了白眼, 两条腿一证一的,非常真实。 「坏了,就剩我一个了。」 杨逍暗道一声不好,心中痛骂常楚楚太贼了,方舟昏过去十有八九是真的,常楚楚这就是纯演了,这女人阳谋不多,贼心眼还不少,就这麽把自己晾在这了。 就在杨逍不甘人後,身体一歪也要口吐白沫装昏过去时,一把冰冷的刀锋率先一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要他一倒,就刚好将脖子送到刀锋上,大概就和用刀抹脖子差不多。 於是颇为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即将「昏」过去的杨逍又生生支棱起来了。 「敢昏过去,老子一刀砍了你!」身後的官兵用刀背一下下敲杨逍的头,像敲木鱼一样。 第640章 灵州城(除夕快乐!) 第640章 灵州城(除夕快乐!) 如今再装昏就不明智了,对方为了杀鸡猴,他可以肯定,自己会被当做那只鸡杀掉。 台湾小説网→??????????.?????? 可如果没能昏过去,那他就要说些什麽了,无非是两种,要麽抵死不认,说自己什麽都不知道,要麽就将伯爵府的阴谋和盘托出,并将罪责都推到伯爵府的人和那位背叛师门的风水师头上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函待解决,那就是这所谓的齐王究竟是不是真的。 回忆起事发前,伯爵府内非常安静,并没有听到战乱之声,而根据杨逍对伯爵府上这些人的了解,一旦阴谋败露,这些家伙绝不会束手就擒,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毕竟是用邪术谋逆的重罪,抓到就是个死,换做是自己,还不如拼死一搏,没理由会被抓到这麽多活口。 看着被反绑双手,强迫跪在地上的那些人,杨逍感觉这些家伙过於镇定了,没有求饶,甚至都没人哭闹,一个两个有如此觉悟也就罢了,没理由全族上下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被菜刀敲的头痛,杨逍以一种十分不舒服的姿势弓着背,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刚好能看到伯爵府被抓起来的这些人的下半身,他在寻找可能存在的破绽。 很快,目光就被一人长袍下露出鞋子吸引,此人的鞋子肉眼可见的宽大,杨逍大概能猜出原因,这是因为伯爵府为维护所谓的皇族血脉,百年来严格执行近亲通婚,导致这些家伙大都奇形怪状,路子都走不稳,所以鞋子才要做的宽厚平稳一些。 可接下来他发现前排被斩杀的那几具尸体脚上穿的鞋子可不是这样,那是正常的靴子。 杨逍立即意识到这些死掉的家伙不是伯爵府的血脉,是伪装的,果然有问题,这是一出苦肉计! 毫无疑问,谋划这场苦肉计的就是伯爵府的人,这是对他们这些人的一场试探! 想通了这些,杨逍就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了,论演戏,他是有天赋的, 即便被刀锋架在脖子上,杨逍依日不改口,说自己什麽都不知道,面对「齐王亲兵」的审问,只要是对伯爵府不利的,杨逍一概否认,大有一副与君同靠,慷慨就义的意味。 「殿下,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如若不信,请斩我头!」杨逍直起身体, 大义凛然。 「啪。」 「啪。」 「啪。」 屏风後的齐王缓缓拍手,下一秒,齐王在手下人的换扶下从屏风後走了出来,身上穿的也不是什麽藩王服,而是一件明黄色的龙袍,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伯爵府的府主! 见状那些陪同演戏的伯爵府血脉也纷纷站起身,附近持力而立的官兵进速上前,恭敬为这些人解开束缚,一出大戏就此落幕,杨逍虽然满脸的震撼,但内心深处却是松了口气,知道这次他们算是过关了,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好,非常好!」伯爵府的府主对几人的表现非常满意,尤其是杨逍「果然是难觅的忠臣良将!朕心甚慰!」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杨逍以头抢地,对这位做着帝王梦的府主行大礼。 纳兰朔等人也随即行礼,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为了演好这出苦肉计,伯爵府的人算是下了血本。 「诸位爱卿平身,朕有重任交於尔等。」伯爵府府主双手负於身後,一身龙袍穿在此人身上,显得不伦不类。 方舟常楚楚被强行唤醒,一行人跟在府主身後,随其来到院中那座最大的房间後面,幽暗的月光下,只见那里停着一口硕大的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停在一架马车上,瞧着极为厚重,不清楚是用何种木料制成。 「老祖宗仙寿已到,你们都是曾为老祖宗贺寿的寿客,就请你们来送他老人家最後一程吧。」府主声音沙哑,但不容拒绝。 纳兰朔顺势拱手,低声问:「敢问陛下要将老祖宗葬於何处?」 「灵州城。」 这三个字一出,杨逍等人心中了然,後面的事情与那位自尽的风水术土所说如出一辙,府主让他们将棺木送到灵州城,随便选一处风水宝地,将棺材葬下,但只有一条,要在夜里,并且下葬前要先将棺木打开,取出压在老祖宗身上的神龟甲玺。 为了安慰杨逍等人,府主还装模做样的给他们三封鬼画符般的符纸,说这些是从青云观的观主手中求来的,非常珍贵,可保证他们此行万无一失。 我们有6人,为何只有三封符纸?」拿到符纸後,娄辉阳不禁反问。 你们去三人即可。」府主轻描淡写答道。 棺材里是邪物老祖宗,马虎不得,考虑到途中或许会出现变故,或许需要人手抬棺,蒋青鸾常楚楚两个女人被排除在外,最重要的是,这也是伯爵府的意思。 纳兰朔,杨逍,方舟,娄辉阳,四个男人中选出三人同行,纳兰朔首先表态,他会带队。 我随您去。」方舟随即说道,从见到这具棺材的时候,他就想到了那名大术士的告诫,见棺即随,这或许才是生路。 娄辉阳和杨逍也都想跟着去,但纳兰朔意外的选了娄辉阳,见状娄辉阳面色古怪,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陷阱,可当看府主的面,他又不敢反悔。 「好了,你们即刻出发,路程约莫一天一夜,在明天的这个时候,你们就可以赶到灵州城,记住,葬下老祖宗前将棺木打开,把神龟甲玺带回来给我。」府主装模做样许诺,「我会在府中为你们摆下酒宴,你们都是新朝的忠臣。」 伴随看「哒哒」的马蹄声,一匹毛色油亮的骏马被牵出来,缰绳绑在了马车上,同时有人递上一块绢布,上面绘有一副非常细致的地图,地图终点就是灵州城。 与纳兰朔三人一同出发的,还有另一队人马,有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佩戴面具的家伙,他乘着另一驾马车跟在後面,其馀人大都骑马,人人腰间佩刀,其中有几人还背看弓弩。 美其名日保护,实则监视,若是纳兰朔三人路上有任何异动,就当即斩杀。 等纳兰朔三人离开後,杨逍蒋青鸾常楚楚三人也被人送回了所住的那间小院,此时的他们就像是人质。 待众人离开後,附近不远的一间房子紧闭的门被从内推开,一道人影走了出来,来到身披皇袍的府主身边。 「陛下。」是个年轻人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此人周身包裹在一件灰色的袍服下,颇为神秘,「我已将被擒下的齐王迷晕,与老祖宗一同塞入棺木之中,待棺木开启的那一刻,神龟甲玺的镇压会消失,失去限制的老祖宗会将押运的一行人全部杀光,并啃食齐王,受到齐王血脉滋养的老祖宗会愈发强横,杀入灵州大营,将灵州驻军与百姓全部屠,随後率领一众怅鬼北上,沿途毁城灭镇,直捣王城,袭杀废帝。」 「辛苦先生了,朕听闻先生自断一手,为师尊殉葬,可有此事?」府主问。 「确有此事,为助陛下成就霸业,我师门尽毁,我心有愧,本想以身为先师人殉,但无奈师门仅馀我一人,身负传承宗门之责,不敢妄死,只好斩一手代我身,为先师与诸位师兄弟殉葬,还望陛下勿怪。」阴柔男对府主解释。 微微颔首,身披皇袍的府主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笑了笑,「无妨,祭奠先师,人之常情,先生助朕成就霸业,如今霸业将成,也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朕也有一份重礼要送於先生。」 「陛下,这...... 府主说完不容阴柔男迟疑,就拉住他仅剩的右手,朝一边走去,在几名亲随的陪同下,二人来到後院,此处竟停放着6具棺木,每一具都是用极好的木料打造。 「先生,朕已命人将先生的师尊与5位师兄弟的遗骸好生收敛,不日再命人寻一风水宝地,将几人葬下,虽然令师尊与几位师兄弟不肯臣服於朕, 但感念先生之恩,朕也愿意如此。」 「陛下...... 」 阴柔男「噗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陛下天恩浩荡,臣粉身碎骨, 万死不辞!」 「快快平身,朕的大礼还未送出,你便如此,这让朕如何开口才是。」府主双手将人扶起。 「还不快将朕为先生准备的重礼抬出来!」府主偏过身子,对着身後的几名随从吩咐。 片刻後,在阴柔男异的目光中,一具比面前6具棺木加起来还要贵重的漆黑棺材在8位武师的合力下,被抬了进来,随後放在阴柔男面前,棺头正对着他。 「先生,朕体念你追思先师之情,今特意为你寻来宝棺一副,许你为先师随葬。」府主说着慢慢退後,几名凶神恶煞的护卫上前,将府主护在身後,拔刀对准阴柔男。 此刻阴柔男如何还能不懂,对方是要卸磨杀驴,当下眼红如血,身体哆嗦个不停:「你...你个畜生.....· ? 「大胆!」一名护卫厉声喝道:「陛下天恩送你与先师团聚,你还不跪下谢恩!」 「过河拆桥,枉顾恩义,你不得好死!」阴柔男自知今日难逃一死,破口大骂。 可下一秒,他就骂不出来了,因为胸口挨了重重一刀,这一刀直接将他刺穿,刀锋从背後透了出来,鲜血飞溅,大口大口的吐血,护卫拔刀後狼狠一脚端在了阴柔男胸口,可就在要上前补刀,彻底终结此人性命时,被府主叫停。 「等下,不要杀他,此人背弃师门,贪图富贵,无耻小人也,将他封在棺材里,随那几个家伙一起,活葬。」府主扫了眼倒在地上身负重伤的阴柔男,眼中充满不屑。 随即好似血葫芦一样的阴柔男被几人拖到了新抬来的棺材边,掀开棺材盖,直接丢了进去。 阴柔男口吐血沫,虽然说不出话来,但还在奋力挣扎,用仅剩的右手抓在棺材沿上,想要从棺材爬出来,可外面的人根本不管,直接将棺材盖扣了上去,砸断了阴柔男的手指。 在痛苦的哀豪挣扎声中,棺材盖被彻底闭合,府主挥挥手,装着阴柔男的棺材就被抬走了,沿着来时路。 「陛下,青云观的谢观主还在庄上,您看......」一名扈从走上前,低声询问。 「杀,他为朕鉴别过神龟甲玺,不能留。」府主声线低沉坚决,透着一丝狠辣,「再派出一队人马,连夜去青云观,把他那十几个弟子全除掉,放把火,把观给朕烧了。」 「遵旨!」扈从领命而去。 府主双手负於身後,如果不看那副面具下的鬼样子,倒真有那麽一丝王霸之气,他是未来的皇帝,万民敬仰的圣上,不该,也不能有任何污点,某些知道他秘密与底细之人必须除掉。 说起来这个阴柔男也算是帮了他大忙,当初他就为如何将老祖宗顺利送出府而头疼,谁承想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此人投奔自己,不但帮了解决了那些棘手的风水术士,还送上了神龟甲玺的消息,此物可是风水一门的至宝,刚好可以压制老祖宗的煞气,让它平安离开侯府,离开扶福寿庄。 而经过青云观谢观主的辨认,可以确认,此物确确实实是风水一门的至宝,如假包换。 「桀桀桀一一」府主双手负於身後,忍不住仰天大笑,发出夜枭般的沙哑笑声。 他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现在只等老祖宗在灵州城大肆屠的消息传来,那他的称王计划就全成了,到那时,如今的皇帝满族被杀,自己举起大旗,率领早已被买通的齐王手下兵马,沿着老祖宗的杀戮之路进军,只要冲破王城,自己就是万万人之上的王,万民叩拜,百邦来朝,那该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到那时,再将留在府中的三名寿客杀掉,尺骸塞入最後一座庙中的塑像内,完成仪式的最後一环,毁掉全部九座庙宇,断了香火,熄灭老祖宗的煞气。 自己则对外宣称,是自己天命所归,用真龙之身镇压了此灭世邪祟,到那时何愁天下百姓不悉心归顺。 百年大计,就在眼前! 第641章 风水奇谋(除夕快乐!) 第641章 风水奇谋(除夕快乐!) 常楚楚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房间内来回步,晃得杨逍心烦,「你有完没完,安静些不行吗?」 我在想办法,纳兰先生他们已经上路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了。 」常楚楚胸膛剧烈起伏,说话都带着喘,身体明显已经到了极限,一脸的死气。 「闭上你的乌鸦嘴!」听到上路两字的杨逍猛地皱起眉,这女人当真是一脸死相,说话都不知避讳。 蒋青鸾随即站起身,常楚楚怕极了这个不讲道理就动手的女人,下意识退後一步,惊恐道:「你要做什麽?」 「坐下,闭嘴。」蒋青鸾冷冷道。 常楚楚满脸不甘的坐下,现在说是度日如年也不为过,唯一的救命稻草齐王看样子也被伯爵府的人收拾了,如今的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伯爵府的人想什麽时候杀,就什麽时候杀。 「不能指望别人了,我们必须自救。」杨逍下定决心。 「怎麽自救,我们现在出都出不去,我们会被杀掉塞进那些塑像里,遭受折磨,永世不得超生!」常楚楚哑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哭诉,这场面只是想想就令人崩溃。 「啪」的一声,蒋青鸾上前一步,一巴掌将抽泣不已的常楚楚抽翻在地,随即双手抓着她衣领,将她拎起来,一双充满杀气的眸子冷冷盯着她,「你想做什麽?这麽大声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你要死我成全你,但别拉上我们,给我死在外面!」又用力一推,将常楚楚丢回地上。 此时杨逍留意到了常楚楚的不对劲,此人不是新人,不应该如此脆弱, 现在她的表现就连方舟这个新人都不如,他上前拦住了蒋青鸾,挥挥手,将常楚楚赶到了里面的卧房。 「你拦我做什麽?」蒋青鸾甩开杨逍的手,刚才她也是动了火气,确切说,是动了杀心,留下常楚楚这样情绪不稳的定时炸弹,迟早会害死他们。 杨逍为蒋青鸾倒了杯水,安慰她坐下,两人坐在门厅的桌边,挨看很近,背对卧房内的常楚楚,「你没发现她不大对劲吗?」杨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此话一出,蒋青鸾挑了下眉头,接着杨逍眼神示意她不要动,随即不动声色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面破碎的铜镜碎片。 悄悄将铜镜立於二人中间,透过二人间的缝隙照向身後卧房,几番调整,镜片上倒映出常楚楚的侧脸。 常楚楚坐在床上,低着头,看得出有些沮丧,可真正吸引杨逍蒋青鸾注意的是,他们在镜中发现了一些古怪,常楚楚的脸与身体出现了一种不适配的感觉。 一番观察後,二人发现了问题所在,常楚楚的身体部分在镜中较为明亮清晰,可她的半张脸却有些模糊,泛着一股灰暗之色,像是镀上了一层年代感滤镜。 悄悄收起铜镜,杨逍用手指在面前的水碗中沾了沾,在桌上写下一个鬼字,後面画上一个问号。 但很快,蒋青弯有样学样,手指沾水将鬼字抹去,在後面写下将死之人四个字。 常楚楚是他们从废弃花园中背出来的,因为身中户毒的原因,并未使用燃命香保命,当时纳兰朔就断言,此人很难活着离开任务了,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你们.::你们拉拉扯扯在做什麽?」疑惑的声音从身後传出,从常楚楚的角度看,杨逍与蒋青鸾之间非同寻常的亲密。 「哭够了就过来,蒋青鸾小姐提出一个办法,我们一起讨论一下。」转过身,杨逍平静望向身後卧房。 常楚楚将信将疑的走过来,趁着杨逍转身挡住桌面的时候,蒋青鸾不动声色用手掌在桌上一抹,抹去字迹的同时将那块铜镜碎片收起。 「你们有什麽办法?」常楚楚来到桌边坐下,她对蒋青鸾已经有了心理上的畏惧,所以选择坐在杨逍身边。 「你之前有句话没说错,留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无论纳兰署长他们成与不成,我们都要死,我们知晓了伯爵府太多秘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所以只能自救。」杨逍从容说道,「蒋青鸾小姐的办法是在府内制造混乱我们趁机逃出去。」 「逃?」常楚楚明显不信他们能做到,但碍於蒋青鸾在,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对,逃。」杨逍点头,「但不是盲目的逃走,那太愚蠢了,也不可能逃得掉,我们要借力,借鬼的力量逃走。」 常楚楚现在的头脑本就不很清晰,被杨逍这麽一绕,脑袋里更是混沌一片,头疼的厉害,「对不起,我听不大懂,你们...你们能不能说的清楚些。」 常楚楚起拳头,一下下敲打自己的头,每一下都很用力,脸色更是扭曲难看,殊不知这一幕在杨逍蒋青鸾看来有多诡异。 但二人都非常有默契的没有流露出对常楚楚的排斥,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她,若是常楚楚知晓自已就快要死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活着离开, 那她失了智的情况下能做出什麽事就不好说了。 这不是个良善之人,生死存亡之际没有隋大哥那种胸襟与气概。 「井中鬼。」杨逍开口提醒,「我们可以把井中鬼引出来,利用井中鬼在伯爵府内制造混乱,趁机逃走。」 此话一出,蒋青鸾眸中有光闪过,不禁对杨逍这个家伙再次高看一眼, 井中鬼之前被项风尘用神龟申镇压,如今神龟申被伯爵府那位风水师取走, 置於棺木中,用来压制老祖宗,那麽自然而然的,对於并中鬼的压制就消失了,换句话说,现在的并中鬼是自由身。 常楚楚也觉得这个办法有搞头,扭曲的脸色稍稍缓和一些,「请具体说说,怎麽.:.怎麽才能将鬼引出来。」 常楚楚如今的表达能力有限,杨逍清楚,她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如何安全的将井中鬼引出来,引去对付伯爵府那些不人不鬼的家伙,而不伤害到他们三人的性命。 「用香将鬼唤醒,然後用项风尘留下的户蜡蜡烛,将井中鬼引出院子, 最後封了这口井,并中鬼感受到与井失去联系,必然发狂,到时候这府内就热闹了。」蒋青鸾一口气说。 「项风尘已经死了,谁有本事封井?」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但可行性差了些,毕竟常楚楚不认为除了项风尘与纳兰朔,他们中还有人有这份本事。 另外,项风尘尚且要用到神龟甲才能镇压住并中鬼,如今他们手中可什麽都没有了。 「这不用你操心,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蒋青鸾递给常楚楚一个警告的眼神。 现在时间尚早,三人休息了一个时辰,毕竟今夜事关生死,需要充足的精力应对。 三人约定好,一旦逃出伯爵府,就分散开,各自去找土地庙放火,断了老祖宗的香火,如果还能活下来,就去追纳兰朔他们,当然,这过程中的风险不言而喻,想要三人全都活下来,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按照杨逍的估计, 能逃出一人就算不错了。 「镇上的宅子大都是茅草屋顶,我们沿途一路放火,喊神仙爷爷带着天兵天将杀回来了,伯爵府一家都被天兵天将杀了,制造混乱,这样逃脱的机会大一些。」杨逍提议。 随後杨逍又在桌上沾水作画,规划逃出伯爵府後三人各自的逃脱方向, 三人必须分开逃,这样机会大一些。 将一切都敲定後,杨逍谨慎的将桌上的画用袖子抹去,同时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二位,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我就一句话,别被伯爵府那些畜生抓到活的,否则下场你们知道。」 「行动吧。」蒋青鸾拿上香,杨逍带上几根用尸油制成的白蜡烛,这还是项风尘从香烛店老板那里搞来的,如今项风尘用不上了,都便宜了他们。 需要我做什麽?」常楚楚跟在二人身後。 「闭嘴,不要添乱。」杨逍头也不回说。 「明白。」常楚楚表现的非常乖巧,态度也比之前好上许多,人就是这样,最怕失去希望,一旦重新找到了方向,就有继续拼命下去的勇气。 可惜跟在杨逍二人身後的常楚楚不会知道,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机会在门後观察片刻,院中没人监视,想想也正常,毕竟这院中还有一口井,并中藏着一只溺死鬼,伯爵府的眼线也不敢轻易靠的太近,只在外面蹲守。 蒋青鸾没有直奔井口,而是在院中低头寻觅,不多时,再回来的时候, 手中多了一块带有锋利棱角的石头。 石头约莫有两个拳头那麽大,蒋青鸾走到井边,在常楚楚震惊的目光中,将左手放在井沿上,随即右手抓起石头,狠狠砸下,一下,两下,鲜血四溅,就那麽硬生生砸下两根手指,这一幕深深震撼到了常楚楚,惊得她合不拢嘴。 杨逍在想出这个计划时就料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他原计划是自己献祭一根手指,他也没想到这个彪悍的女人根本不罗嗦,也不与自己讨价还价,说干就干。 够狠,够果断,这是个不输童寒的狠角色,在风水学上的造诣要比童寒还要强一头。 咬紧牙关,忍痛用残了的左手勉强抓起两根断指,蒋青鸾退後一步,用右手挖土,刨出一个坑。 这里闹出的动静不算小,杨逍时刻留意看外面的动静,幸好,并没人来查看。 将两根断指埋入土坑中,将土回填,地上出现一个小土丘,杨逍从怀中取出一块布,走上前要为蒋青鸾包扎伤口,但被蒋青鸾一记锋利的眼刀劝退。 将一早准备好的长香插在小土丘上,蒋青鸾抬头观察月像,等到一番与项风尘截然不同的繁琐仪式结束後,杨逍取出了白蜡烛,打算等井中鬼有反应後,就用蜡烛将溺死鬼一步步引出院门。 可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并中有异响传出,按照以往的经验分析,受到刺激的井中鬼应该先是从井底淤泥中上浮到井中水面,随即沿着破烂的井绳, 从井口爬出来。 「没..没成功?」 常楚楚小声询问,没想到折腾了这麽久,居然失败了,还让蒋青鸾白白搭上了两根手指,这可是亏大了,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果然,与项风尘相比,蒋青鸾这点微末道航还真不够看。 可作为当事人的蒋青鸾比常楚楚还震惊,她愣愣盯着井口,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没了......」 藏在後面看的常楚楚一愣,「什麽没了?」 「鬼,这...这井里面的鬼不见了!」蒋青鸾几乎是颤抖着说出了这番话。 「什麽?!」常楚楚大吃一惊。 同样大吃一惊的还有杨逍,不过与常楚楚只知道吃惊的无用相比,杨逍是个行动派,立刻走上前,直接取出了手中的蜡烛,推开蒋青鸾让她躲远些後,随即自己点燃蜡烛,放在并口边。 这下可是将常楚楚吓到了,瞪瞪瞪连退好几步,与杨逍与井拉开距离, 额头渗出冷汗,她怀疑杨逍是疯了,敢在有鬼的并口边点燃用户蜡制成的蜡烛,这分明就是找死! 可等了足足半分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井里非常安静,安静的令人不安。 很快,杨逍眉头一皱,蜡烛的烛火由正常的橙红色一点点被压低,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阴森的惨绿色,在漆黑的夜色中,就好似一盏鬼火。 此刻杨逍脑袋里嗡的一声,蜡烛变了,说明鬼还在,蒋青鸾的法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口井! 这口井还处於被镇压的状态,里面的鬼出不来! 可...可怎麽会? 用来镇压这口井的神龟甲明明已经被投靠伯爵府的风水术士取走,放在棺材里,用来镇压老祖宗了。 一物不能压两邪,这是自古的规矩,如果龟甲还在压着这口井,那..: 那什麽东西在压看老祖宗? 棺材里究竟放的是什麽东西?! 「糟了......」杨逍面如死灰。 第642章 福寿延绵(新年快乐!) 第642章 福寿延绵(新年快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哒哒哒.... 」 深夜,伴随着很轻的马蹄声,纳兰朔一行人从藏在巷子深处的不起眼後门悄悄离开伯爵府。 马的四只蹄子上都用布包裹,除非距离很近,否则几乎听不到马蹄声。 队伍中一片死寂,没人说话,纳兰朔等人心事重重。 运送路线安排的很巧妙,避开了人口稠密的区域,队伍一路畅通无阻,直到离开福寿庄。 出了庄子,在押运之人的催促下,纳兰朔三人不得不加快行进速度,按照计划,他们将於明日夜里抵达灵州城。 这种兵镇夜里通常是不会开城门的,想来伯爵府也是买通了负责城门看守的军官。 但那是伯爵府的计划,可不是纳兰朔他们的计划,他们三个还好些,至少在抵达灵州城之前暂无性命之忧,不过留在府上的三个人就不好说了,纳兰朔担心伯爵府那群畜生不按套路出牌,抢先对杨逍三人下手。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条僻静的小路,罕有人迹,路上几乎见不到车辙印与马蹄印,一想到後面棺材里装的就是老祖宗,方舟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 虽然知道有神龟甲镇压,可那种级别的邪物,真的能被镇压得住吗,方舟心里非常不托底。 同时木质车辙碾压着地上的碎石,不断发出「磕嗒磕嗒」的响声,在他听来,就好像棺材里有东西在动。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他有种模糊的预感,路上肯定要出事,他忍不住摸了摸胸口,那里面还藏着那名大术士留给他的纸条。 刚走出福寿庄还不到5里路,天色悄然变化,头顶朦胧的月色逐渐清晰起来, 清冷皎洁的月色洒下,倾泻在棺木上,等众人意识到抬头望去,夜空中竟出现了一轮满月。 月色在前方的路上铺上了一层银霜,纳兰朔眉头皱紧,他敏锐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他们今日算是送葬,送葬路上遭遇满月开路原本是件好事,寓意着死者功德圆满,来世能投个好胎,可今夜头顶这轮圆月他越看越不对劲,来的太蹊跷了, 没有任何徵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笔画上去的。 果然,不多时,随着一块漆黑的乌云飘来,原本的满月就被遮挡住一块,像是被撕咬下一块肉。 内心中同样震撼的还有方舟,他本能的想到了那则语中的第二句:月满则亏。 又应验了.:: 同样感到不安地还有负责押运的一行人,又走出去几百米後,坐在後面马车上的家伙将车队叫停,此人是伯爵府血脉,算是这次行动的监工,脸上戴着面具,听声音是个年轻人。 「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前面的路你们自己走,到了灵州城下,莫要声张,将这块牌子给看守城门的值令官看,他会放你们进去的,记住,管住嘴,多馀的话不要说。」说着,年轻人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丢给纳兰朔。 令牌入手很沉,触感冰凉,像是玉石质地,纳兰朔拿起来看,正面笔走龙蛇,刻着一个颇为霸气的「齐」字,这竟是齐王府的令牌。 「路上莫要磨蹭,明日夜里子时前,定要到灵州城,等顺利将老祖下葬後,你们就是我大景朝的忠臣良将,拜相封侯之日,必不会苛待尔等!」年轻人岁数不大,可画大饼的功力一点也不比府上的那个老家伙差,话术一套一套的。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满月又少了一块,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 就会被乌云全部吞噬。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不过对於纳兰朔来说,这作为监工的十几人所带来的威胁不比老祖宗小,能摆脱自然是最好,於是一番讨价还价後,「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纳兰朔的官位也从二品提升到了从一品,这封疆大吏的官位取舍就跟闹着玩似的。 可就在纳兰朔三人打算离开之际,却被年轻人叫住,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血红的玉葫芦。 「等下,路途遥远,把这些服下再走。」说话的功夫,年轻人拔出葫芦塞, 从里面倒出3粒形似丹药的药丸。 「这...这是什麽东西?」娄辉阳顿时警惕起来,表现得非常抗拒,伯爵府这群家伙一肚子坏水。 「避尸丸,这可是我祖爷爷从青云观的谢观主手中讨要来的,可保诸位一路平安。」年轻人似笑非笑。 话音刚落,几名凶神恶煞的扈从便策马上前,将纳兰朔三人围住,手扶在腰间的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感觉,这也逼得纳兰朔三人不得不从。 随着三人硬着头皮将丹药吞下,年轻人一摆手,就有扈从上前,开嘴,挨个检查三人的口腔,确定丹药被吞服下去後,这才作罢,而也直到此时,年轻人才道出实情。 「三位,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们,这避尸丸能避尸不假,但同时也是一味剧毒,若是两日之内没有解药,则会七窍流血而死,死状非常痛苦。」 「不过你们也无须担心,只要你们按照计划行事,明夜子时前赶到灵州城, 将老祖葬下,自然会有人出现送你们解药,祖爷爷他贵为真龙天子,必不会失信於人,这点你们大可放心。」 年轻人高抬着头,貌似对於自己的血脉非常自豪,毕竟他们这一脉即将入主都城,是未来的王族,天下大权尽在掌间,生杀予夺,更是一念之间。 等年轻人带人离开後,纳兰朔三人赶着马车,继续朝前走,确认身後没有尾巴後,纳兰朔随手取出一枚药丸,放於掌中细细看,这一幕可是把身後的方舟惊到了。 「你...你没吃?」方舟觉得天塌了。 「你吃了?」纳兰朔转过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他,不过几秒钟後,又释然了,口吻平静道:「没关系,吃了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嘿嘿,真有人蠢到会真吃啊,喷喷喷...:..」娄辉阳炫耀似的从指间取出一枚药丸,潇洒丢掉,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幸灾乐祸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我会死吗?」求助娄辉阳全无用处,有些失了分寸的方舟看向纳兰朔「别怕,不会有事的,若是伯爵府的人要杀我们根本用不着这麽麻烦,他们还要用到我们。」纳兰朔宽慰道。 冷静下来後,方舟也觉得纳兰朔说得有理,毕竟他们要是死了,谁来将老祖宗送去灵州城。 即便这是毒药,短时间内也不会发作,或许在那之前,他们就已经离开任务,回到现实世界了。 当然,还有个前提,那就是他能活到那时候,也许在那之前,他就要被别的什麽东西取了性命也说不准。 纳兰朔坐在马车上控制方向,另外方舟与娄辉阳一左一右,守在棺材两侧一行人踏着月色,缓缓前进。 抬头望去,此刻原本的满月只剩下一半,变为了一轮残月,周遭的氛围也变得诡异起来。 又走了不远,纳兰朔远远望去,发现前方不远冒出一座带院落的建筑,里面没有灯火,距离远也看不大清楚,只能勉强看出轮廓,就像是只巨兽蛰伏在黑暗中。 娄辉阳顿时警惕起来,毕竟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冒出这麽一座建筑,着实奇怪。 纳兰朔取出地图,发现这地方在地图上也有标记,但只是一个黑色的框,上面没有标注名字。 「这是什麽地方?」方舟小声问。 没人回答,再靠近一些後纳兰朔拉住缰绳,让马车停下,这座建筑就在路边不远,绕是绕不过去的。 纳兰朔跳下马车,回头望了娄辉阳一眼,「方舟留下看车,你跟我过去看看,」 不料娄辉阳顿时就萎了,将头摇成拨浪鼓,恳求道:「我...我不行,肩上的伤疼得厉害,那个...纳兰朔先生您还是带方舟去吧,他可是员福将。」 这地方看起来就邪门,谁知道是不是伯爵府在这藏了什麽玄机,娄辉阳才不愿涉险,随手就将这个烫手山芋推给了方舟,纳兰朔也没勉强,扭头看向方舟。 「我跟您去。」方舟重重一点头,一路上他时刻警惕着这具棺材,那股没来由的不祥预感始终挥之不去,与其留下与棺材在一起,还不如陪在纳兰朔身边。 二人一前一後,提着一盏纸灯笼,就那麽朝着黑暗中的建筑走去,离得近了,二人方才看清,这地方早已经废弃了,院门都已经倒塌烂在了地上。 透过院门朝里看,院内空间不算大,正对门的方位立着一座尖顶小庙,里面静悄悄的。 「纳兰先生,我们要进去吗?」走到这里,方舟还是有点虚,宁住荒坟不入野庙的道理他懂,任务一开始他们就进了那座土地庙,然後才引出接下来的一切诡异之事,这件事在他内心深处留下了阴影。 「不进不行,我们绕不过去,如果这里真有问题,一旦惊动了棺材里的东西.....:」後面的话纳兰朔没有说,但谁都听得懂。 「如果你实在害怕,就在外面等我。」纳兰朔说。 「不不,我还是跟着您好了。」这段时间怪事见多了,进去的是纳兰朔不错,出来的可就不一定是了。 方舟紧跟在纳兰朔身後,二人并排走进院门,靠近居中的那座尖顶小庙,方舟异发现,这小庙的庙门居然是圆的,那样式就像是他们身上的方孔纸钱。 不,不是像,就是!二者的样式一模一样,另外这小庙的墙壁也很怪,上面贴满了符纸,数量之多一层压着一层,最里面的一层几乎嵌入了墙壁里面,因为年头久了,许多符纸上的颜料脱落,上面的字迹与鬼画符图案都已模糊不清。 方舟看了个稀里糊涂,纳兰朔倒像是看出了一些名堂,他独自走上前,提起灯笼,很快,借着这一丢丢光亮,方舟看到方孔纸钱一样的庙门上嵌着一块老旧的匾额,就藏在门与檐顶之间,上面是三个残缺的字,字呈现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经过仔细辨认,方舟当下脸色微变,心中咳然,这上面写的竟是福绝寺三字。 「见棺即随,月满则亏,遇绝而上,切莫行善。」 这识语中的第三句,终於出现了。 第643章 传奇(蛇年大吉!) 第643章 传奇(蛇年大吉!) 可他参不透这第三句的意思,遇绝而上,是让他上什麽,是进入面前这座瞧着就不对劲的小庙吗,可如果仅仅是走进去这麽简单,为什麽不是遇绝而入,或是遇绝而进? 「福绝寺...:.:」纳兰朔缓缓吸了口气。 「纳兰先生,这里究竟是什麽地方?」在这座庙面前,方舟大气都不敢喘这里给他的感觉邪性的很。 「这里不是寺庙,福绝寺只是一个名头,这是为附近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修建的容身之所,你可以理解为...是一座鬼祠。」纳兰朔声音压得很低,貌似是担心惊动这里的什麽东西。 鬼祠两个字一出口,院内顿时刮起一阵阴风,方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惶恐看向四周。 纳兰朔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此处修建有一座福绝寺,说明这附近不太平,有许多不明身份的枉死鬼,搞不好还会出现一些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这对如今的他们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棺内的老祖宗虽然有神龟甲镇着,但也只是权宜之计,一旦出现意外打破平衡,後果不堪设想。 盯紧庙门,纳兰朔放弃了进去看看的打算,转身朝後走的同时提醒方舟,「招子放亮点,这附近应该有根粗木头,或者是架梯子,上面贴着符咒一类的东西,看到告诉我。」 二人在这间院子里转悠起来,纳兰朔看似镇静,实则心急如焚,在这里耽误的时间越久,难免出现变故,外面那个守棺的娄辉阳本事不多,贼心眼倒不少。 所幸没过两分钟,二人就在贴近墙角的位置上找到了一架木梯子,梯子被一尺高的杂草遮掩,如果不是走的足够近,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怕是至少10年没人打理过了。 纳兰朔扶起梯子,方舟忙搭把手,二人扯断缠绕在梯子上的藤蔓与杂草,将梯子拖了出来。 来到院中的空旷处,方舟才看清,这梯子所用的材质是一种漆黑的木头,过了这麽久,居然不腐不蛀。 而且不是一整块或是儿块木料组成,是断断续续拼接而成的,梯子上缠满老旧的符咒,还凌乱系着些写满古怪字迹的红布条,像是某种古老的巫术。 二人先将这架梯子搬来小庙门前,随即在纳兰朔的要求下,二人一人抬前, 一人抬後,使梯子与庙门呈垂直状态,就那麽朝院门走,最後站在院门後,将梯子倒过来竖起,以一种非常古怪的方式将窄的那端抵在地上,宽的那端朝上,搭在院门门框上端的瓦檐上,做完这一切後梯子放倒了且不说,还将门堵住了。 这古怪的一幕看的方舟满脑子问号,但他知道纳兰朔不会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事情。 「这把梯子叫绝福梯,也叫绝户梯,是用7位大凶之人的棺木劈开做成的,棺木代表着生与死的交界,是人进入幽冥前的最後一站,所以这把由大凶棺木制成的梯子不仅人可以用,鬼也可以。」 纳兰朔抬头望看上宽下窄,明显上下颠倒的梯子,低声道:「下宽上窄,走人,下窄上宽,走鬼。」 方舟闻言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寒,要按这麽说,现在这架梯子倒着放在这里,岂不是在等鬼爬上去。 难不成...这附近就有一只鬼?! 不过很快,方舟就明白了纳兰朔的意图,纳兰朔也不敢确定这里究竟有没有鬼,但为了以防方一,他专门将梯子上下颠倒,堵在院门後这条离开院子的必经之路上,这样等他们驾着马车从院门外经过时,就算小庙里冲出来一只鬼,也会被绝户梯吸引,顺势朝上爬,从而给他们争取逃离的时间。 不过就在方舟松了口气的时候,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语中的第三句是遇绝而上,这个绝字说的不是什麽福绝寺,而是面前这架绝户梯,是让他爬上去! 「纳兰先生,这梯子瞧着就邪性,你说人也能用,人用它来做什麽用啊?」 方舟试探问。 「避鬼。」纳兰朔言简意,「福绝寺既然建在这里,就说明这附近不太平,如果过路的人遭遇邪票的话,可以跑来这里躲避,但要足够快,抢到梯子搭在那座庙上,爬上去,然後把梯子撤了,就能活命。」 说完後纳兰朔似乎想到了什麽,徐徐叹息一声,方舟听出了这声叹息的弦外之音。 道理是这麽个道理没错,但想要成功,却难如登天,毕竟前提是要能活着跑到这座庙,在鬼的追杀中一路跑来,谈何容易。 这座庙的破败也能佐证这一点,这里杂草丛生,梯子更是好多年没人移动过,都已经与藤蔓杂草融为一体。 「你在想什麽?」突然,纳兰朔望向他。 正在思考那句语的方舟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将那名风水术士为他留纸条一事说出来,可一想到识语的最後一句,切莫行善,方舟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文生生咽了下去。 平心而论,纳兰朔对他不错,但前三句语都已应验,那位风水术士已经用事实证明这四句识语的含金量,现在只剩下最後一个了,如果他能坚守到最後, 那麽极可能就能活下去。 他想活,虽然现实中是个社畜,忧心又劳碌,即便是病了也要坚持工作,但那至少还活看,只要活看,就有机会。 「我...我有点害怕。」方舟稍稍低下头,避开纳兰朔的视线,一方面是不想被经验丰富的纳兰朔瞧出破绽,另一方面,也觉得无颜面对这位前辈。 「别怕,我们都是这麽过来的,杨逍他当初与你一样,但现在,他已经能独挡一面了。」 「我不如他。」想到杨逍那张脸,方舟还是很佩服的,比他大不了多少,但经验与能力要超出太多。 不再废话,确认没有遗漏後,纳兰朔带着方舟离开,二人走出院门,可下一秒,走在最前面的纳兰朔突然停下脚步,眼神直直望向远方,身後的方舟还在思考遇绝而上这四个字,一个不注意,险些撞到纳兰朔。 顺着纳兰朔的视线望去,方舟脸色也的一下变了,远处马车还停在那里, 棺材附近的纸灯笼仍旧幽幽亮着,但附近没人,一个人影都没有,娄辉阳不见了。 「什麽情况?」方舟顿时有些发慌,毕竟棺材里可是老祖宗,什麽事都有可能发生。 而且娄辉阳坏是坏了点,但可一点也不蠢,他应该不至於丢下自己与纳兰朔跑路。 再说了,人生地不熟的,他能跑哪里去。 密密空空.... 不远处的一棵树後传来丝丝异响,方舟刚看向那里,纳兰朔就提前一步动手了,直接将在手中的火摺子甩了过去,打在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下一秒,树下的棺木抖动几下,一道颇显狼狈的人影钻了出来,此时的娄辉阳满脸惶恐,哪里还有一丝之前幸灾乐祸的模样,手上脸上有许多被棺木蹭出的擦伤,「是...是我,别动手!」 「你怎麽跑这来了?」纳兰朔质问。 「棺材...棺材里面有动静。」娄辉阳吓得都要哭出来了,「真的,你相信我,我太害怕了,这才跑来找你们,我不敢进去,就在门外等,我看你们两个在门後动作很怪,还搭梯子,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人还是鬼,就.:.就没敢出来。」 看得出来,娄辉阳是被吓坏了,否则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交代的这麽清楚。 「你听到什麽动静了?」闻言纳兰朔脸色也阴沉下来,他抬头望天,天上的满月只剩下4分之一不到,而且是非常不规则的残月,难怪周围越来越黑。 「有东西在动,棺材里面有东西在动,有摩擦声,就像是...就像是有东西在挣扎。」只是讲出自己的感受,这对娄辉阳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可想而知当时他一个人在棺材附近是何等的恐惧。 「别慌,有神龟甲镇压,没理由这麽快就出事,那些摩擦声不一定是老祖宗。」纳兰朔冷静分析。 「那能是谁?」娄辉阳下意识问。 几秒钟後,娄辉阳恐惧的眼神逐渐平稳下来,「我知道了,你说的是齐王, 这棺材里不止有老祖宗,还有齐王!」 「对,对对,一定是他!我忘记了,那位风水术士曾说起过,伯爵府的那些人会让我们带上被神龟甲镇压的老祖宗,与被控制住的齐王一起,赶去灵州城。」 「齐王必须是活的,老祖宗那种邪物只对活物感兴趣,他们应该是将齐王迷昏绑住了,和老祖宗一起塞进了棺材里,现在..现在迷药时间过了,齐王他醒了,对不对?」 「这样等我们到了灵州城,将棺材打开,镇压解除,老祖宗破棺而出,将我们与齐王一并杀死,然後就血洗灵州城,伯爵府那些人的诡计也就得逞了!」 纳兰朔只说了短短几句话,就稳住了军心,剩下的那些都是娄辉阳补充说的。 此人不笨,只是当时被吓破了胆,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回去,抓紧时间,我们时间不多了。」纳兰朔第一个抬腿朝马车走去,即便要停下,也不能在这里,这里太邪门了。 纳兰朔盘算看再往前走一段路,至少要等头顶的异象消失後再做打算,他也不想带着棺材走,可不走不行,一则他不清楚伯爵府是否在前方不远安排了人监视,二则,此处距离福寿庄太近了,一旦他们逃走,棺材出现意外,放出了老祖宗,那整座福寿庄的人都要死,包括他们三个,也包括留在伯爵府上作为人质的杨逍三人。 伯爵府的计划成与不成纳兰朔都不关心,他只要杨逍能活下去,其实这次他选择带方舟与娄辉阳一起,压根就没想着能让三人都活下来,必要时,这两人都是耗材。 留给杨逍的队伍配置也是最好的,常楚楚一个将死之人,极好拿捏,说是肉盾也不为过,另外一个蒋青弯算是年轻一辈中极为厉害的家伙,有手段,懂分寸,有她配合杨逍,纵是死局,二人联手也未必不能闯出一线生机。 当然,更重要的是杨逍自己,纳兰朔对他充满信心,这是个善於创造奇迹的小家伙。 他自己,就是一份传奇。 纳兰朔带着二人朝马车走去,可还不等走近,就见拉车的骏马有些异样,身体僵直,无端抽搐,紧接着,两道鲜血从眼眶流出,这一幕给了方舟心头重重一击。 这匹体格健硕的马像是被某种力量束缚住了,又或者说,是被住了,下一秒,随着三人靠近,马的两条前蹄猛然抬起,一双血眼死死盯着前方,身体剧烈前冲,拖着身後的沉重棺材,朝他们冲来。 「马惊了!」娄辉阳一个贴地翻滚避开了腾起的马蹄,险些就要命丧马蹄之下。 这一幕极为突然,方舟也朝右扑在地上,搞得灰头土脸的,要不是躲得快, 要被直接撞死。 十秒钟後,或许时间更短一些,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那匹马竟直直撞在一棵很粗的歪脖树上,颈部断裂,身体扭曲,死的不能再死了。 身後马车顺势翻倒在地,捆绑棺木的粗麻绳被巨大的惯性撕裂,沉重的棺木被掀翻,横着滚落到了地上,棺材盖错位,斜着露出了大概一掌宽的缝隙。 在纳兰朔三人惊恐的目光中,一条枯稿的手臂从棺材缝里探了出来,下一秒,周围彻底被灰暗笼罩。 纳兰朔猛地抬起头,只见半空中的最後一丝残月也消失了,乌云剧烈翻滚着,向下压来。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夜色静的出奇,方舟甚至能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他怀疑自己就要死了。 「跑!」身後传来纳兰朔的吼声。 也是这一声吼,将方舟飞了一半的魂叫了回来,他想也不想,径直朝着那座福绝寺冲去,他发誓此生从未跑的这样快过,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後还有穷追不舍的脚步声。 第644章 切莫行善 第644章 切莫行善 「砰」的一声巨响,方舟一颗心沉入谷底,脚下的速度更快了,他知道那是厚重的棺材盖板被掀开的声响。 老祖宗出来了! 此刻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麽,为什麽神龟甲镇不住老祖宗,他心中就一个念头,冲去福绝寺,抢到那把绝户梯,爬上尖顶小庙,按照纳兰朔之前说的,他才有活命的机会。 终於,他有惊无险的冲进了院门,绝境之下方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速度,撞倒梯子後一只手就拖着梯子跑,冲到尖顶小庙前,用最快的速度将梯子竖起来,宽的一端在下,窄的朝上,搭在尖顶小庙的屋檐上,也顾不得稳不稳当,就那麽向上爬。 梯子发出难堪重负的嘎哎声,屋檐上的瓦片也被压得桌球作响,所幸他动作够快,这才爬了上去。 等他刚站稳,还来不及转身,身後梯子上再度响起嘎吱声,是娄辉阳,此刻他也在拼命向上爬。 但因肩膀有伤的缘故,再加上梯子不稳当,在不断摇晃,他的速度相比方舟慢了许多。 可也正在此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院门外,人影被古怪的灰色雾气包裹,头颅畸形硕大,与枯稿的身躯不成比例。 这绝不是纳兰朔,而是戴着面具的邪物老祖宗,没想到这麽快就追过来了! 与此同时,遥望院外已经被灰色的雾气所笼罩,雾气剧烈翻滚着,好似活物一般,沿着院门拼命朝里挤。 「咚。」 人影忽然动了,但不是走,而是跳,就像是僵尸片中留着大辫子的前朝僵尸一样,这一跳竟直接从院门外跃了进来,足有4,5米那麽远,按照这个速度,只需要3,4下,就能来到小庙前。 娄辉阳还在努力向上爬,但此刻灰色雾气已经来到他身後,像是有某种粘附作用,娄辉阳向上爬的速度瞬间就慢了下来,惊慌失措的同时不忘抬头对方舟大吼:「拉我上去!快点拉我上去!」 「咚!」 老祖宗的身影已经被灰雾所掩盖,但雾气中传出的跳跃声却清楚的表明,它越来越近了。 「你在发什麽傻,快拉我上去!」娄辉阳已经歇斯底里了,他能感觉到,身後有极为恐怖的东西正在靠近, 就算是现在他能爬上去,恐怕也未必能活命,但万幸方舟也在,实在不行可以等自己爬上去後将他丢下去,娄辉阳也有丰富的任务经验,他清楚,通常来讲鬼短时间内只能杀一人。 见方舟朝他伸出手,娄辉阳心中狂喜,也跟着伸出手,可就在两只手要抓在一起的前一秒,娄辉阳心头一沉,因为他看到方舟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那只救援之手收回的同时,方舟调整身体,狼狼端了脚梯子,强烈的震感险些让娄辉阳一头栽下去。 得知被耍後,娄辉阳死死抓住梯子,死也不放手,雾气中又传来一声闷响。 老祖宗更近了,方舟狠下心,将身体危险的朝外探出,猛端娄辉阳的头,或许也知道掉下去必死,娄辉阳死死抓住梯子,他赌方舟不敢将梯子也放弃。 事实也正如娄辉阳所想,方舟只想将他丢下去,而不愿放弃这把梯子,毕竟纳兰朔提醒过,这梯子人鬼都能用,万一被老祖宗所利用,那他同样要死。 「救我,我错了,救救我方舟兄弟!!」娄辉阳一改之前的威胁,此刻他缩着抱紧梯子,模样非常可怜。 切莫行善,切莫行善!方舟此刻也是红了眼,换做别人他或许还会犹豫,但对娄辉阳没必要,他扶稳梯子,深吸一口气攒足力气,狠狠一脚端向了娄辉阳还在渗血的肩膀。 只听咔一声,好像是某根骨头断了,吃痛後的娄辉阳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摔了下去。 趁着这个机会,方舟用尽全身力气,将梯子收了回来,做完这一切的他坐倒在高高的屋檐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没杀过人,这是第一次。 摔下去的娄辉阳求生意志比方舟所想更强,他很快就爬起来,一瘤一拐的朝院子後面跑去。 「咚。」 「咚。」 「咚。」 雾气中沉闷的跳跃声如影随形,顺着娄辉阳逃跑的方向追去,方舟知道,自己暂时是死不了了。 不多时,雾气深处响起娄辉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夏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咀嚼声,「咔」「咔」,蜷缩在屋顶上的方舟听得毛骨悚然,那是将连带着新鲜血肉的骨头都嚼碎的声音,场面一定极其血腥。 娄辉阳死了,虽然与自己不对付,但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自己身边,而且他的死还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这对以平凡人身份生活了这麽些年的方舟来讲是个复杂的体验,压在他心里,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咀嚼声还在持续,老祖宗似乎对娄辉阳情有独锺,要将他拆解开,敲骨吸髓,细细咀嚼一番。 脑海中不可抑制的闪现出那副血腥的画面,或许还有娄辉阳那双死不目的眼睛。 娄辉阳死掉了,纳兰朔怕是也在劫难逃,这座庙应该就是唯一的机会了,纳兰朔没一同跟来,想来是出了意外。 与娄辉阳不同,纳兰朔是实打实对自己有恩,对於他的死,方舟心怀愧疚, 但如今说什麽都晚了,四句语一一兑现,方舟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麽, 但让他下去是不可能下去了,至少要等灰雾散去,老祖宗离开。 密密空穿..::: 正在思考下一步行动的方舟异抬起头,盯向不远处的雾气深处,他听到一阵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靠近。 屏住呼吸,方舟站起身,凝神望去,不多时,果然在雾气中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移动速度很慢,貌似是担心被发现,脚步极轻,手脚的朝他这里走。 老祖宗还在後面啃食娄辉阳,这道人影有极大概率是纳兰朔,果然,随着人影靠近,方舟看清了,来人正是纳兰朔,但此刻的纳兰朔颇为狼狈,脸上身上都涂着恶心的烂泥。 方舟不明白为什麽会这样,但以纳兰朔的水平来说,他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能活下来,肯定也与这身狼狐的模样有关。 不管怎麽说,见到纳兰朔还活着,方舟就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心头的那股压抑之气一扫而空。 靠近後,纳兰朔也发现了屋顶的方舟,二人隔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对望,谁也没有开口。 方舟从纳兰朔的眼神中瞧出了警惕,明显他也在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一个陷阱。 突然,纳兰朔扭头看向另一边,差不多是方舟右後方的位置,方舟清楚,那里正传出恐怖的咀嚼声,果不其然,纳兰朔听到这股声响後脸色变得很差。 更要命的是,这股声音好像在移动,绕着圈朝这座小庙方向移动,方舟甚至能想像到老祖宗满脸血的疹人模样。 老祖宗将娄辉阳吃干抹净,就要来找他们了。 纳兰朔立即藏身於小庙旁的一堵断墙後,这里貌似是专门烧纸钱香烛的小房间,此时已经坍塌了,只留下两堵断墙,刚好可以给纳兰朔藏身,断墙已经被火烧的漆黑。 不过这仅仅是权宜之计,老祖宗没那麽好糊弄,一旦靠近,纳兰朔凶多吉少方舟看在眼中,急在心头,一方面是对纳兰朔心怀感激,另一方面,他也明白自己几斤几两,要是纳兰朔和娄辉阳全死了,就凭他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恐怖世界,还能走多远,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他很可能连离开的出口都找不到。 反之,若是能救下纳兰朔,那凭藉此人的性格,是一定会领自己的情,帮自己的。 随着恐怖的咀嚼声越来越近,方舟站起身子,对藏身在断墙後,仅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的纳兰朔挥手示意,等纳兰朔看向他时,他单手抬起梯子,示意纳兰朔过来。 可很快他就发现,纳兰朔无动於衷,眼神中的那抹平静令人心惊,他在质疑,质疑自己究竟是人是鬼。 这就是老玩家的素质吗,方舟心头一颤,即便生死关头,也能稳如泰山,他不由得怀疑,这个纳兰朔之前究竟经历过什麽? 「咔。」 「咔嘧。」 声音越来越近,而且有加速的趋势,方舟意识到老祖宗应该是感觉到了有活人的气息,纳兰朔危在旦夕,「是我,纳兰先生,快过来,还是你教我的用梯子上房。」方舟用很轻,但很急的声音呼唤,他在尽可能获取纳兰朔的信任。 这些老玩家心眼太多,不过某些时候想的太多也不是好事,比如说这次,纳兰朔的多疑很可能就会害死自己。 「纳兰先生.....:」见到纳兰朔无动於衷,方舟急了,随手揭下一块瓦片, 想着一旦鬼来了,他能在另一个方向弄出点动静,尽量帮纳兰朔解围。 可他没想到,正是揭开瓦片的举动获取了纳兰朔的信任,快步朝他跑来,方舟一愣,心中浮现一个猜测,这里毕竟挂着庙的名头,四周有符咒等守护,那些脏东西肯定无法破坏,更别说上房揭瓦这种挑般的粗暴举动了。 早知道自己就早点揭开瓦片砸向纳兰朔了,方舟终於松了口气,稳住身体, 挪动梯子,将梯子一点点递下去。 「纳兰先生,快点!」方舟催促,时刻留意着附近的动静,还好,他们还有时间。 不过来到屋檐下的纳兰朔似乎又犹豫了,抬头凝视着方舟,并不用手接梯子,眼神中带着审视的味道。 最後,纳兰朔缓缓退後,对着方舟轻轻摇头,转身就要跑开。 方舟都被这一幕搞懵了,眼看着就能获救,却要自寻死路,这些老玩家有必要警惕成这个样子吗? 「娄辉阳已经死了,你别犯傻!」 情急之下,方舟没控制好声音,雾气後的咀嚼声顿时消失,这下就连纳兰朔也懵了,震惊的看向方舟,方舟心一狠,直接将梯子丢了下去,「看梯子,不是幻觉,是真的!」 随着梯子被丢下,纳兰朔迅速靠近检查,而这次,方舟绷紧的脸色终究是放松下来,他看到纳兰朔检查後迅速搬起梯子,动作异常麻利。 见纳兰朔相信自己後,他转过身,面朝最後传来咀嚼声的雾气方向警戒,有了纳兰朔的加入,他也就有了主心骨,接下来的事情他只要听纳兰朔的计划就好。 下一秒,房後雾气中缓缓露出一道人影,可在看清人影的瞬间,方舟如遭雷击,这不是老祖宗,而是娄辉阳! 确切说,是娄辉阳的户体,此刻的娄辉阳已经被啃食的面目全非,颈部被咬断,仅存的一些皮肉和筋拴住了脑袋,整颗头就那麽倒挂着悬在身前,随着身体走动,微微左右摇摆。 「咔嘧。」 「咔察。」 那颗倒悬头颅的嘴巴还在不断咀嚼着,有破碎的断骨和血沫沿着嘴角向下淌,他吃的竟是自己的血肉! 咀嚼声是娄辉阳不是老祖宗,那...老祖宗跑哪里去了? 像是意识到了什麽,方舟转身朝後看,表情忽地变了,变得恐惧扭曲,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大,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瞳孔缩紧成一道缝,方舟崩溃了,只见纳兰朔已经搭好梯子,正在向上爬, 他的头以一种活人绝不可能做出的姿势仰起,死盯着自己,眼神中一片死寂。 二者越来越近,方舟大脑一片空白,搭在他脚下屋檐瓦片上的梯子上端竟有一人多宽。 下宽上窄,走人。 下窄上宽,走鬼。 意识到自已被骗了,这纳兰朔根本就是假的,他才是真的老祖宗,方舟几乎是本能的抬腿猛端梯子,要将伪装成纳兰朔的老祖宗端下去,可与娄辉阳那次不同,这次梯子稳如泰山。 随着最後一脚端出,满脸阴森木然的「纳兰朔」一把扯住方舟左脚,将他从屋顶扯了下来。 第645章 献祭 第645章 献祭 幽暗,逼仄,还伴随着阵阵刺鼻的腥臭味,纳兰朔收拢起双腿,蜷缩在狭小的棺木内。 他并未如方舟娄辉阳一起,逃往那座福绝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腿上的伤。 在躲避马车的同时,他不慎摔伤了腿,而且他也清楚,在老祖宗的威胁下, 就算他喊方舟娄辉阳帮忙,这二人也不会管自己,於是他直接滚进了附近的泥潭里,藏了进去。 趁着老祖宗破棺而出去追杀二人的空挡,瞅准机会,从泥潭爬出,用最快的速度一一拐的跑过去,心一横藏进了棺材里,并将翻倒在一旁的棺材盖扣了回去。 而此刻,纳兰朔以一种十分不舒服的姿势背靠在棺材一角,就在棺材另一端,露出一张乌青色的脸。 是齐王,他身上的衣服就能证明这一点,他被捆的结结实实,嘴巴被塞住, 只不过现在的他早已经死了。 户体身上没有多馀的外伤,明显是中毒而死,一颗硕大的夜明珠镶嵌在齐王头戴的冠帽上,正好映亮了那张恐怖的死人脸。 齐王的脑袋微微垂下,眼睛瞪的极大,里面布满血丝,一副死不目的样子,想来是直到最後一刻,他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一字王的尊贵身份怎会死在伯爵府这些小人物的手中,他们怎麽敢。 这尊邪物不会攻击死人,齐王没有被啃食,伯爵府的计划就已经失败了。 纳兰朔确信,在被塞进棺材中之前,齐王肯定还是活的,但他被人暗中下了毒,封棺後不久,他就中毒而死。 另外在棺材内,纳兰朔还找到了两件东西,一件是神龟甲,另一件,是一只被层层包裹的断手,是只左手。 拿起神龟残甲,入手的质感与之前好像不大一样,借着夜明珠的幽光,他意外从龟甲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布。 将布对着夜明珠展开,里面竟是一副血书: 「为渡此劫,庇佑天下苍生,谨遵师命,於伯爵府死间,今日师门七人皆殒身於此,得偿所愿。」 此刻纳兰朔终於是懂了,他终於明百为何这神龟甲没能压住老祖宗,因为这东西压根就是假的,有人狸猫换太子,用这块假龟甲换掉了真龟甲,能做到这一切的就是伯爵府背後的那名风水师。 阴柔男与风水术土一门的人联合上演了一出苦肉计,什麽反叛出卖都是假的,难怪这些就连项风尘都极为敬畏的风水宗师会如此轻易的被伯爵府的人抓住,这全都是为了给这位於伯爵府死间的「叛逆」创造机会,让他获取信任,从而实施最後的计划。 那名在他们面前自尽的风水术士也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他存在的自的就是逼他们这些人入局。 想来这也是他们那名师尊的主意,有神龟甲在手,这名手段通天的风水大宗师定然算出了这场劫难的破解之道与他们这些「外乡人」有关。 那名「侥幸」逃走的风水师骗他们这些人入局,打入伯爵府内部的「叛逆」欺骗伯爵府的人入局,这一门7名风水术士以门派死尽死绝为代价,设下了这个局中局。 说来也是讽刺,百年前伯爵府的人以苦肉计与狸猫换太子骗过了篡位的当朝先帝爷,保住了前朝最後一株血脉,而这一次,在百年之後,这一脉风水术士同样以一出苦肉计与狸猫换太子毁掉了伯爵府的百年大计,将众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天道好轮回,伯爵府的帝王梦完蛋了,纳兰朔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尊邪物就会返回福寿庄,在没有齐王血脉的滋养下,这尊邪物的首要目标就换成了与自己血脉相通的伯爵府。 伯爵府上的人会被屠戮一空,甚至就连福寿庄上的人也难以幸免,这同样是场浩劫。 棺材里的这只断手才是真正的镇物,不过这东西只能镇住老祖宗一时,只够老祖宗离开伯爵府,走出福寿庄,这都是算计好的,他们用神龟甲为诱饵,逼伯爵府动手,给他们创造一个看起来千载难逢的机会。 现在想想看,之前那名赠给方舟神龟甲术士的一些无厘头行为也就有了解释,这帮人太阴了,他们定然是发觉了这一行人中也有高手,是项风尘那个老家伙,若是他还活着,一定能戳穿这些人的算计,所以就先下手为强,联手用计除掉了项风尘,这样一来,剩下的这些人对他们就没有威胁了。 此刻纳兰朔也终於明百项风尘临死前喊出的那句话,那不是危言耸听,他嘶吼着让杨逍以命换命救自己,还说不救他大家都要死,直言我脉术士高人辈出, 千古奇局,千古奇局! 此言不虚,想必他临死前识破了这些风水术士布下的迷局,但他不肯说,自已既然活不成,就拉他们所有人一同陪葬,这很符合那个老家伙的性格,当年自已追杀他的时候,他就没少用徒弟们挡枪,否则根本活不到现在。 他们都被耍了,现在大错已经铸成,说什麽都晚了,什麽临终托孤,请求他们在路上打开棺木放出老祖宗,以已之命,拯救天下苍生,这都是假的,这些大术士早就算出他们不会这麽做。 确切说,是无论他们怎麽做,都逃不过一死,只不过提前打开棺木,放出老祖宗,会让他们死的更有脸面一些,从某种意义上讲,对方倒也没说错。 果然是必死之局,没有任何生路。 其实已经到了这种时候,是该放弃了,纳兰朔也知道没有希望了,死亡不过是方式与时间的问题。 但这次不行,因为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杨逍,是他将杨逍拉来的,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但杨逍不应该,是自己害了他。 身在厚重的棺材里,他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或许那只邪物此刻正守在棺材外面也说不准。 扯开衣服,从里面取出儿根蜡烛,还有一根烧的仅剩下小半截的燃命香,他之前丢了一个火摺子,好在为了以防万一,自已带了两个,用火摺子去点燃命香,一连试了三次,都没能成功,这意味着附近没有鬼,那尊邪物应该是离开了。 不再犹豫,纳兰朔掀翻棺材盖,扶着棺材站起身,周围浓郁的雾气已经散去,陡然吹来的冰凉夜风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这风中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折断一根树权当做拐棍,他匆忙赶去距离不算很远的福绝寺,他之前教过方舟如何使用绝户梯躲避邪票追杀,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否有这个运气活下来。 等他走进院门後,心瞬间就凉了,院内一片狼藉,庙门前的地面被血染红, 一架下窄上宽的梯子架在屋檐上。 不见户体,但这都不重要了,小庙屋顶上如果没人,那结果就很清楚了,毕竟人跑的再快再远,也不可能跑得过鬼。 方舟与娄辉阳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没有迟疑,纳兰朔转身便走,他要赶回福寿庄伯爵府,尽最大可能,为杨逍做一些事。 拄着拐杖,纳兰朔嘴角绷紧,脚下加快速度,沿着车辙印原路返回,「小杨,等着我.....」 福寿庄,伯爵府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火光连成一片。 纳兰朔不会想到,这尊邪物的速度如此之快,杨逍常楚楚蒋青鸾三人藏在一堵断墙後,惊恐望着发生的一切。 杨逍心急如焚,如今整座伯爵府都被灰蒙蒙,泛着腥臭味道的雾气所笼罩, 这分明是老祖宗回来了,而这也就意味着纳兰朔等人凶多吉少,果然,他们中计了,那棺材里放的压根就不是神龟甲,杨逍依稀猜到这些肯定与风水一脉术士的算计有关,但还是那句话,如今说什麽都晚了,大错已经铸成,为今之计就是想办法活下去,尽量拖延时间。 毕竟任务有时间限制,而且看这样子,用不了多久整座伯爵府,甚至是更大的福寿庄都要毁於一旦,任务就要结束了。 「我们...我们趁乱跑吧,再不跑来不及了!」常楚楚哆哆嗦嗦的,脸已经变为了茄子色,这雾气里似乎有某种诡异的力量,引发了常楚楚身上的户毒。 现在的常楚楚已经成了颗定时炸弹,一旦她因为户毒而死,死在了老祖宗的鬼雾领域内,极可能变为与那些鬼替身一样的鬼,到那时,局面雪上加霜。 「往哪里跑,你能看清路?」杨逍了她一句,此时外面的尖叫哭泣声已经渐渐停歇,但这可绝不是个好兆头,这意味着府内的活人死的差不多了。 伯爵府的血脉死光後,接下来就要轮到他们了,杨逍心头暗骂,这个伯爵府筹划了百年之久的邪术大计功亏一簧,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院门外就传来动静,是一阵窒窒的响声,像是有人脚不离地,在地面摩擦前进。 几道人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动作僵硬,更恐怖的是,几具人影都残缺不全,甚至有的没有头。 「是...是他们!」常楚楚惊道,一时间失声。 身後的蒋青鸾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目光死死盯向院门外,此时几道人影越来越近,杨逍也看清了,这其中有两具尸体他们认识,一个是娄辉阳,另一个...是方舟! 此刻二人双目无神,浑身上下充斥着阴森鬼气,很显然已经不是活人了,是两具帐鬼。 杨逍眼眶泛红,果然,纳兰朔他们出事了,可他穷尽自力,暂时也没发现纳兰朔的尸体。 「怎麽办?我们现在怎麽办?」常楚楚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眼角还有鼻孔里都有污血流出,双目中泛起一股子死灰,她暂时还是人,不过...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忽然发现一点奇怪之处,灰色的雾气在院内飘荡,但唯有一处地方,雾气非常稀薄,就好像是被某种力量屏蔽掉了一般。 是院内的那口井! 虽然还在被镇压,但里面是确确实实有鬼的,如今的这场面也印证了这一点。 没有时间了,必须搏一把,或许这口藏有溺死鬼的老旧水井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并里确认有鬼,站在并边没问题,但谁要是敢爬进去,那就是自寻死路。 可杨逍已经有了主意,他摆摆手,让身後二人跟上他,三人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井边,而此刻,方舟与娄辉阳已经晃晃悠悠走到了院门外,娄辉阳查拉在胸前的脑袋微微晃动,一双泛着怨毒的眸子朝杨逍三人投来。 「来这做什麽?」常楚楚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异常,还在疑惑着探头朝井下看,一副慌张惊恐的模样。 杨逍慢慢退後,趁着常楚楚不备,一把将她推了下去,但没想到常楚楚反应很快,居然用手撑住了并口,下一秒,杨逍抓起一块并边带棱角的石头,狠狠砸在常楚楚脑後。 愣了一下後,蒋青鸾也冲上前帮忙,二人一个砸头,一人搬脚,硬是将常楚楚丢入井中。 随着「噗通」一声,人坠入井中,下一秒,并水突然沸腾起来,哗啦啦的涌起无数水泡,都是浑浊的泥水,藏在井下淤泥中的东西出来了,正是井中鬼! 身负重伤的常楚楚几乎没有挣扎,就被钻出水面的肥硕户体拖入并底,而此刻杨逍抓住老旧的并绳,双腿缠住向下爬。 二人之间无需沟通,蒋青鸾一个跃身紧随其後,此刻方舟与娄辉阳等一具具怅鬼已逼至眼前。 第646章 归途 第646章 归途 杨逍向下爬,为上面的蒋青鸾腾出空间,井口距离下方水面约莫有7,8米高,足够二人容身。 杨逍在距离水面两三米处停下,此刻水面不再剧烈翻涌,溺死鬼与常楚楚全都消失不见,水面被并底的淤泥染成浑浊的泥水,不断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继续走!」头顶的蒋青鸾踩了下杨逍肩膀,厉声催促。 「走你个大头鬼,下面就是水了,你让我跳井啊!」杨逍抬头道,透过蒋青鸾身体间的空隙,看到了惊恐的一幕,只见几颗残缺歪斜的脑袋凑在井口边, 围成一圈,冷冷盯着他们。 GOOGLE搜索TWKAN 蒋青鸾与这些鬼的直线距离不超过2米,饶是以她的心理素质,被这麽居高临下死盯着,也不免心生恐惧,这才是她催促杨逍继续朝下走的原因。 而且与杨逍不同,蒋青鸾之前失去了两根手指,剧痛与无力感反覆折磨着她,再加上井中阴冷疹人,凉气能沁入骨髓,在这种环境下,她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在她身下的杨逍很快注意到,并绳在微微颤抖,蒋青鸾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妙借着幽光在附近寻觅,杨逍很幸运的在粗糙的并壁上找到了两处凸起,尽量将身体放平,两只脚踩住凸起作为支点,让身体摊开,又拉住身下的井绳,用力将沉入井水下的水桶拉上来,「把你私藏的镜片给我!」杨逍对上说道。 拿到铜镜碎片後,杨逍用镜片锋利的边缘割断井绳,水桶坠入井下,杨逍将井绳缠绕在自己腰间,打上一个结,这样能省下不少力气,坚持的更久。 「下来,躺我身上!」杨逍这样做不完全是为了自己,更多还是上方的蒋青弯。 对方也没客气,很快就找好角度滑下来,靠在杨逍身上,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巨大压力,杨逍憋红了脸,胸口被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我说你别完全躺平,你自己也要出力!」 在杨逍的警告下,蒋青鸾终於是规矩了一些,不管怎麽说,原本必死的局面在杨逍的操作下,终究是稳定下来,只要他们不作死,暂时就死不了。 守在井口处的几具怅鬼只是冷冷盯着他们,并没有要冲进来的动向,即便这样,也给了二人很大压力。 杨逍深知这仅仅是权宜之计,现在上面有依鬼守着,他们上不去,下面有溺死鬼,也下不去,二人算是被堵在中间了,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局面会愈发危急,一个常楚楚拖不住溺死鬼太久,等下方的水面再度沸腾起来,就是二人的死期。 井下阴冷的环境在不断榨取蒋青鸾的生命力,杨逍稍好一些,他年轻,火力壮,勉强顶得住。 「喂,快想办法!你不是夷教的少祭司吗?」因为两只手要抓紧井绳,杨逍只能弓起身体,抬了蒋青鸾一下,她现在状态不太好,杨逍可不想她昏睡过去。 「去毁掉那些土地庙,或许...或许还有机会。」蒋青鸾声音虚弱,有气无力说。 「别说梦话了,现在这样咱们怎麽去毁掉那些破庙,出都出不去!」杨逍怀疑蒋青鸾是冻坏了脑子。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拖时间了。」蒋青鸾稍稍移动了一下身体,使自己舒服一些,两条腿抵住井壁,尽量为杨逍减轻压力。 「你也看得出来,距离任务结束不会太久了,伯爵府完了,这就是邪术反噬的代价。」蒋青鸾继续说道。 「伯爵府是完了,可这尊邪物老祖怎麽办,等它杀光福寿庄上的所有人,这些死人都会变为怅鬼,到那时,这福寿庄上怪雾弥漫不见天日,其中更有恶鬼横行,谁,或是还有哪一方的势力能闯进来,毁了那些土地庙,断了邪物的根基?」 在杨逍看来,那些风水术士所谓的千古奇术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治标不治本,仅此而已。 除非短时间内毁掉这些土地庙,断了邪物的根基,否则劫难仍在,而且搞了这麽一出,在这群怅鬼的守护下,毁庙断根的难度只会更高,留给天下人的仍是一个烂摊子。 非依鬼一旦踏入鬼雾就会被攻击,更别说毁掉土地庙了,而鬼没有意识, 更不会主动攻击土地庙,所以这是个不折不扣的死局。 突然,原本平静下来的井水再度沸腾,杨逍心头一惊,没想到危险来的这样快。 果然,一个常楚楚拖不住太久,现在,井中鬼又要出来了,此刻二人的处境才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把香点起来!」杨逍从怀中取出燃命香,又摸出火摺子,用极快的速度点燃。 随着香头亮起,下一秒,一张阴惨的鬼脸从浑浊井水中冒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乌青色的脸上,正是常楚楚! 此刻的常楚楚眼珠像金鱼一样凸出,面目扭曲,脑袋上还有杨逍砸出的恐怖伤口,只不过伤口已经泡的发白腐烂,里面不见一丝血迹,脑袋仰起,一双恶毒的死鱼眼锁定杨逍。 在浑浊的井水下,还隐藏着一个大家伙,杨逍能嗅到那股子熟悉的恶臭味道。 蒋青鸾捏看香的手指不停颤抖,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差,上面有已经化为依鬼的方舟娄辉阳蹲守,下面有并中鬼与常楚楚虎视耽,无论怎麽看,今日都是死局。 「你怎麽样?」杨逍察觉到蒋青鸾身体的异样,出声询问。 蒋青鸾微微摇了摇头,露出的侧脸冻得发白,「我出不去了,你听着,我留下帮你拦住并底那家伙,你找机会走吧,我...我不欠你人情了。」 闻言杨逍不由得一愣,这话他好像在哪听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话童寒好像之前对自己说过,果然,类似自己这样优秀师气的男人总是会不可避免的与女人产生羁绊。 「我说,你死也别死这里啊,这里对我帮助不大,你可以死在去往土地庙的路上,帮我引开鬼。」杨逍冷静分析利弊。 这次轮到蒋青鸾一愣,不过片刻後,还是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好。」 「来,到我背上去,我背你上去。」此刻要蒋青鸾自己爬上去是不可能了, 杨逍用嘴叼住香,让蒋青鸾趴在自己背上,他两只手抓住并绳,在常楚楚的目送下,一路爬出井口。 有燃命香在手,守在井口处的方舟娄辉阳并未攻击他们,可等杨逍爬出井口一看就傻眼了,院中密密麻麻至少站着几十只怅鬼,有府中的仆人和丫鬟,护院武师,还有穿着齐王府衣服的兵丁甲士。 就是不见奇形怪状的伯爵府血脉,想来都是被老祖宗啃食了,就连化为怅鬼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被这些怅鬼包围,杨逍彻底慌了,不完全是因为恐惧,更多的还是手中的这根燃命香。 香烧的太快了,儿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烧,这里鬼太多了,照这样下去,用不着2分钟,他和蒋青鸾都要死在这里。 「咳咳咳...... 蒋青鸾剧烈咳嗽起来,自己松开手,从杨逍背上跌落,背靠井沿,望着眼前这一切,不禁心如死灰。 他们的路,到此为止了。 等这根香燃尽,就是二人的死期。 「你...你叫什麽名字?」蒋青鸾望向挡在身前的那道背影,眼中的世界已经开始模糊,井下的寒气和周遭的雾气都在折磨着她的身体,断指的剧痛在此刻竟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杨逍。」杨逍此刻也接近绝望了,他不怪拉他进来的纳兰朔,只恨自己没帮到他,另外,中了这伙风水师的奸计。 这都是些什麽垃圾货,算计他们算计的明明白白,又赔上了一门7条性命,结果就这? 「我问真名,真的...名字。」蒋青鸾声音断断续续。 「这就是真名!」杨逍觉得这姑娘脑子好像有问题,都这种时候了,还问这些废话,就和一些脑残电影一样,生死关头,男女主还要抽时间谈个恋爱。 而且他们还不是恋人,就是有恋爱打算,杨逍也不会找这样狠辣的姑娘。 当然,他知道,蒋青鸾也看不上自己。 「你任务里用真名?」蒋青鸾懵了,都这种时候了,对方还骗自己,真是个谨慎的家伙。 「不和你说了,你也看到了,我没办法带你走,我自己也很难走出去,但我想试一试。」杨逍直白说:「蒋小姐,相识一场,你...自己保重吧。」 说完後,也不等蒋青鸾反应,杨逍就拿起香,寻找鬼之间的空隙,准备离开这里,身後传来蒋青鸾微弱的声音,杨逍听清了,她说的是快滚。 手中香烧的很快,但在香燃尽前,杨逍还是险而又险的走出了院门,来到院子外,杨逍终於是松了口气,这里没有怅鬼的影子,另外,院内的怅鬼竟然也没追出来,这应该是蒋青鸾的功劳。 可还没走出几步,杨逍猛地抬起头,只见天生异象,头顶乌云翻滚,下一秒,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劈了下来,距离杨逍不算远,应该是落在了伯爵府里。 「轰」的一声,像是把什麽东西劈开了。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一连几道雷落下,杨逍仔细数过,一共7道雷,都落在了伯爵府差不多一个方位。 杨逍第一反应是老祖宗让天雷劈了,可看这雷的威势也就一般,动静也不算很大。 「沙沙沙———」 身後有声音,速度不慢,等杨逍转过身的同时魂都吓飞了一半,只见之间那些怅鬼全都从院中走了出来,一个个摇晃着身体,朝自己走来,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这些帐鬼就来到眼前。 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但这些怅鬼的眼晴全都笔直望着正前方,居然一个个从杨逍身边走过,看也不看他。 直到最後一只怅鬼走过,杨逍才敢动,而此刻蒋青鸾也扶着院门,从里面走出,脸上的异不比杨逍小。 「你...你是怎麽做到的?」蒋青弯盯着杨逍,目光中带有审视,大有重新认识这个人的意味。 杨逍懒得和她解释,从衣服下摆扯下一块布,用最快的速度拴在院门外,接着上去扶着蒋青鸾,二人迅速朝外走。 留下布作记号,是担心纳兰朔一旦找回来,可以知道他还活着,他也坚信, 署长没那麽容易死。 路上遭遇了更多的鬼,与之前一样,这些怅鬼全都无视了杨逍和蒋青鸾, 要知道,此前同样是燃命香在手,这些鬼东西也会围在他们附近,吸食香气,直到香烧尽就动手杀人。 「它们看不见我们了?」杨逍越想越不对劲,他知道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而且是大问题。 「跟上去。」蒋青鸾咬紧牙关,决定跟上这些鬼东西。 因为燃命香很快就烧尽了,二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跟着,不多时,二人经过一座偏僻小院,在院中并排有7座大坑,坑边除了碎裂的木块,还有大量黑色的烧焦痕迹,杨逍根据方位断定,此处就是之前被闪电劈中的地方。 俯身在坑边拾起一块烧焦的木料,蒋青鸾用力瓣开,「这是楠木,这坑里之前埋的是棺材!」 不用她说,杨逍也看的出来,这坑呈长方形,深度适宜,刚好可以放进去一口棺材,也就是说,刚才的7道落雷分别劈开了理在这里的7口棺材,更重要的是,杨逍在坑里以及附近并未找到任何户骸。 这坑很新,应该是最近才挖的,将这些联系在一起,杨逍很自然的想到了那些被害的风水师,被杀6人,另外帮助伯爵府做了这麽重要的事情,想来那位阴柔男肯定也活不了,杀人灭口,这是迟早的事。 这里的7具棺材,极可能就是那7位风水师的棺材,棺材遭雷劈,这可不是好事,难不成.:.难不成这些家伙也使用了某种邪术? 「你快看!」蒋青鸾出声提醒杨逍抬起头,只见之前降下落雷的那片乌云被撕扯开,化为7朵黑云分别飘向7个方位,而云中不时划过几道电光,像是在积蓄力量,黑云剧烈翻滚着,其中暗藏的力量让人心惊。 「这些云飘去的方位好像是..::.:」杨逍盯着黑云,脑海中嗡的一声,这些黑云的轨迹像是朝看那些土地届去的。 「还能走吗?」杨逍看向蒋青鸾。 「能!」蒋青鸾重重一点头。 扶着蒋青鸾,杨逍在路上捡到一根破拐杖,蒋青鸾坚持用拐杖自己走,让杨逍不用管她。 二人追出伯爵府,追上了一支鬼队伍,这支队伍被模糊的黑雾所掩盖,头顶就是一片黑云,其中鬼数量过百,簇拥在一起,默默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前进。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有一道晃晃悠悠的人影,人影像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後面的帐鬼都是被其吸引而来。 看清领头人的同时,杨逍内心深处被深深震撼,这是一具残尸,身体支零破碎,许多地方都是用布,或是什麽东西填充进去的,勉强拼凑成了一个「人」的轮廓。 但上面顶着的那颗头他们认识,居然是在藏春阁中,与他们密谈的那名大术士。 他已经死了,现在也属於怅鬼中的一个,只不过...是很特殊的一个,这一定是某种邪术,或是禁术。 头顶的黑云紧紧笼罩着下面这些怅鬼,其中蕴含的雷电之力蓄势待发。 「了不起!」蒋青鸾忍不住赞叹,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这些...这些家伙是想用自己为饵,将雷云引向土地庙,借用天雷之力,摧毁老祖宗的根基!」 「这些家伙在死前就给自己下了禁术,借用邪物的煞气,死後破棺而出,是怅鬼不错,但又与寻常怅鬼不同,它们死前就标记好了自己的目标,就是那些土地庙!」 「土地庙一毁,就相当於断了邪物的根基,此番劫难自然化解!」蒋青鸾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果然,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大术士怅鬼对靠近的杨逍二人一点也没有反应,他只是在走,目视前方,身形摇晃,步伐却异常坚定,像是有某种未完成的信念。 但身後那些依鬼不同,杨逍必须要与他们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这些鬼是在被走在前面的大术士户体吸引1,就好像遛狗一样。 此刻福寿庄上共有7朵雷云盘踞,也就意味着有7支鬼队伍,正被吸引着, 分头赶往不同的土地庙。 「一共九座庙,7朵雷云,也不够用啊!」杨逍忽然想到。 「确切说是8座,我们还活着,没有被全都塞入第九座庙的塑像中,所以这座庙是座残庙,而剩下的另外一座..::::」蒋青弯顿了顿,「要麽是被他们提前动了手脚,要麽—就是真正的神龟甲就藏在里面!」 此刻杨逍也不禁感叹,这些人时机掌握的真好,说是算无遗策也不夸张,邪物老祖宗此刻已经吞噬了全部族人的血肉,正陷入短暂的沉睡,否则这些怅鬼当是这麽好引走的。 不断有被杀死的百姓沦为新的依鬼,加入队伍,队伍越是壮大一分,头顶的雷云也跟着猛烈许多。 怅鬼队伍越走越快,杨逍他们已经跟不上了,队伍中裹挟着黑色的雾气,没一会就失去了踪迹。 不多时,杨逍二人陡然听到一声巨响,转身朝後望去,一道极粗的雷电落下,在半空中留下了足足儿秒的残影,远处爆发出惊人的火光,那是一座土地届被摧毁了。 紧接着,伯爵府方向忽然传出一道不似人声的惨叫声,叫声极为惨烈,几乎要震破二人耳膜。 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时间里一道接着一道天雷落下,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杨逍知道,这些术士的计划成了,而他们这些算计中的无根之人,也死的没几个了。 直到第七道天雷落下,伯爵府内彻底安静下来,这不完全指声音,而是感觉,那股压的人透不过气的压抑感也随之消失。 头顶的乌云散去,一轮明月悬挂於空旷夜空,皎洁的月色洒向大地。 「喻~~」 与此同时,那股熟悉的召唤感出现了,杨逍二人循着那股感觉,回到了伯爵府,这次的出口竟是那栋二层阁楼寝金阁的大门。 站在大门前,这扇门不断散发出幽幽光芒,他们清楚,这扇门後,就是回家的路。 「走吧,你等的人不会来了。」站在门前,蒋青鸾低声劝道,毕竟方舟与娄辉阳都死了,纳兰朔也是人不是神,直面老祖宗的威胁,想活下来很难。 「署长他不会死的,我去找他,他肯定还在路上。」杨逍固执地可怕,转身就要离开。 「不对!」单手将门推开後,蒋青鸾像是发现了什麽可怕的东西,猛地後退一步。 闻言杨逍转过身,「什麽不对?」 「你看这里面,这雾气好像...怎麽好像是老祖身上的雾气?!」蒋青鸾急的声音都变了。 提到老祖宗杨逍不敢怠慢,立即上前,凑到门前一步的距离查看,坦白讲, 他并未看出什麽问题,凑近用鼻子嗅了嗅,也没那股子刺鼻的腥臭味道。 「没有啊,和我之前见过的差不多,你怎麽..... 3 还不等杨逍回头,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入门後,等杨逍的身影彻底消失,蒋青鸾最後回头望了一眼,抿紧嘴唇,随即转身走入门中, 身影消失不见。 第647章 纳兰署长 第647章 纳兰署长 跌入门後世界的杨逍思绪变得模糊不堪,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充斥着他的脑海,戏袍女鬼,傅青竹,童寒,莫呆呆,隋大哥,贝贝,纳兰署长,诸葛智杰.: 後知後觉,纳兰署长和已经死去的诸葛智杰并肩站在一起,二人脸上浮现出同样僵硬疏远的笑容,脸色出奇的苍白,对杨逍轻轻招手,像是在唤他过去。 视线放远,投向二人身後,那里高低起伏,飘荡着白幡,竟是一座座坟莹。 不知为何,杨逍忽然看清了那些坟莹上的名字,纳兰朔,诸葛智杰,贝贝, 大熊,余殊,童寒,傅青竹,李清玄...要时间杨逍就红了眼晴,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他都熟悉,都是他的朋友。 忽然,他听到一阵吹奏声,笼罩在坟莹上的迷雾逐渐消退,一支送葬队伍从雾气深处冲出,奇形怪状的家伙们抬着一口大红棺材横冲直撞,无数纸钱从天而降,好似漫天大雪。 杨逍眼睁睁看着送葬队伍冲向了背对着队伍的纳兰朔,此刻的纳兰朔还一无所知的样子,杨逍喊破了嗓子也无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口大红棺材重重撞在了纳兰朔身上。 在杨逍绝望的目光中,纳兰朔身体瞬间破碎,血肉骸骨涂满了一地,脑袋飞出十几米,在地上乱滚。 「署长!!」杨逍崩溃了,下一秒,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开眼,眼前是一个稍显狭窄的房间。 额头冷汗直流,杨逍震惊的看着眼前,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下一秒,竟泪流满面。 「你醒了。」距离杨逍几米远的桌边,纳兰朔正坐在一把没有靠背的塑料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菸草味道,杨逍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他担心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只要他一开口,这个梦就又会醒来。 「谢谢你,小杨。」纳兰朔对杨逍展露出一个充满感激的笑脸,「谢谢。」 真的是署长...杨逍掀开被子直接从床上跳下去,可下一秒,腿一软,动作走形了没站稳,竟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不偏不倚,双膝跪地,「咚」的一下跪在了纳兰朔面前。 「你这是做什麽?」这一幕把纳兰朔也惊到了,立刻站起身去扶杨逍,「小杨,你太客气了!」 不过此刻对於杨逍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他抱紧纳兰朔的腿,感受着他身上的那股专属於活人的温度,冷静下来後,他才被纳兰朔扶着站起身,但目光从未离开过纳兰朔的脸,激动追问:「署长,您...您是怎麽回来的?」 将杨逍扶到床边坐好,纳兰朔又坐回了椅子上,与杨逍面对面,「方舟与娄辉阳都死了,我回去找你们,路上遇到一个骑马的信使,我抢了他的马。」 「赶回伯爵府後,我去小院找你们,可你们都不在,我看到你留在院门上的标记,就知道你还活着。」说到这里纳兰朔长舒一口气,口吻颇为庆幸继续道:「我运气不错,等我赶去寝金阁的时候,那扇门已经快消失了。」 「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了?」纳兰朔望着杨逍,轻声问。 「还有蒋青鸾,她也活下来了,我原本是想回去找您,可她用计骗我,把我引到那扇门前,从後面把我端进去了。」虽然纳兰朔没说什麽,也顺利活了下来,但杨逍总是觉得心中有愧,他应该留下等纳兰署长一起走的。 可杨逍对蒋青鸾也没有抱怨,毕竟这人也是为了自己好,按照当时的形势分析,纳兰朔存活的概率几乎没有。 纳兰朔笑了笑,递给杨逍一个安心的眼神,「蒋青鸾这孩子不错,我们巡防署和夷教也搭得上话,你考虑下。」 「考虑什麽?」杨逍脑子有些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缓缓吐出一口烟气,纳兰朔将菸蒂在玻璃烟缸中熄灭,抬头看向杨逍,「当然是你的事,你也老大不小了,遇到一个合适的人不容易,能让项风尘看重的年轻一辈可不多。」 「别开我玩笑了署长,我可高攀不起。」杨逍摇头,如今他自己麻烦就够多了,可没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 蒋青鸾是少有让杨逍都觉得棘手的狠角色,与童寒一样,心思缜密,杀伐决断。 当时在井边,自己用石头砸常楚楚後脑时,这个女人只是愣了一下,随後就立刻赶上前帮忙,用力之大生生折断了常楚楚的小腿,才配合自己将这个女人丢下井。 想到这里杨逍不禁晞嘘,11个人的任务,除了方舟,都是老手,结果最後就活下来3个。 说实话,3个杨逍都不觉得少了,按照这次任务的难度,全军覆没才是常态。 而且他们活下来的三个人搞不好还要承受代价。 「署长,噩梦里烧过的燃命香会.....:」杨逍话只说了一半,意思表述清楚就好。 脸色慎重的点了点头,纳兰朔叹息一声,「会,我们都烧掉了一段寿命,这就是活下来的代价。」 「您烧了几根香?」杨逍忽然想到,当时是纳兰朔第一个去的寝金阁所在的院落寻找失踪的老祖宗,也是第一个点起燃命香的人,所以他用燃命香的时间也最长。 「三根。」纳兰朔顿了下,示意杨逍别慌,「找老祖的时候连着烧了两根, 项风尘死的时候又烧了一根。」 杨逍心中默算,一根三年,连着烧翻倍,第二根就是6年,再加上最後单独烧的一根,3加6再加3,一共烧了12年,当然,这只是估算,实际要更多一些,虽然心疼署长,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他们两人都活了下来。 杨逍自己也烧了三根,但都是分开烧的,一共烧了9年寿命,他还年轻,还算能接受。 发觉杨逍偷偷盯着自己手边,以及附近看,纳兰朔微微摇头,笑道:「别看了,怨眼不在我这。」 「好像也不在我这。」杨逍转过身,用力将被子与枕头掀开,一无所获,表情颓废道:「看来是被蒋青鸾拿走了,真是便宜她了。」 「能活着出来就已经很好了,况且这次的东西很不一般,拿到了是福是祸.., 犹未可知。」对此纳兰朔非常看得开,表现的十分豁达。 「小杨。」纳兰朔抬头,正色道:「我要给省公署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你在外面帮我盯着点。」 「好。」杨逍披上一件外衣,拎着背包就出去了,还不忘关门。 外面走廊静悄悄的,现在时候还早,而且这家小旅馆的生意本就一般,趁着走廊没人,又确认四周没有监控探头,杨逍偷偷走远一些,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悄悄检查起身上的戏袍。 他也不知道这次的怨眼被没被自己拿到,他现在已经确认身上的戏袍一定是件非常特别的宝贝,否则儒林书院的老院长也不会屈尊降贵多番试探,甚至想将他留在书院读书。 没有当着纳兰朔的面检查,并非信不过署长,只是事情复杂,他不想将署长牵连进来。 可他将戏袍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并未发现新的刺绣,看来这件宝贝还真让蒋青鸾取走了。 事到如今,杨逍也没什麽可说的,他还不至於为了一件怨眼杀上门,宰了蒋青鸾,将怨眼夺回来,而且对於蒋青鸾,他还是有一份感激之情在的,二人也算共患难。 最後关头,蒋青鸾肯主动提出为他断後,这份情杨逍还是认的。 这人不错,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杨逍脑海中逐渐浮现出蒋青鸾的那张脸。 一墙之隔的幽暗房间内,杨逍所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纳兰朔的脸色就变了,他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络,而是绷紧一张脸,脚步急促的赶去卫生间,进门後又反手关门,扑到洗手台前,一把打开水龙头的旋钮开关,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一切。 两只手扶住洗水台,纳兰朔脸色异常难看,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接着突然一口血呕了出来。 血液在洗手池内缓缓流淌,不是正常新鲜血液的鲜红色,而是色泽阴沉的暗红,另外流淌的速度也不对,要更慢,更粘稠一些,像是烧化的蜡烛。 勉强抬起头,盯着镜中的自己,纳兰朔脑海中传来阵阵恍惚之感,要不是他硬挺着,几乎就要昏过去。 他脸色除了苍白一些,与之前并无明显不同,可纳兰朔冷冷盯着镜中的自己,那种感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多时,等到杨逍接到纳兰朔消息,房门打开,一切如常,既然任务已经结束,二人也就收拾东西,离开这间并不平安的平安旅社,赶最早的航班,返回榕城。 路上得到纳兰朔首肯,杨逍给贝贝发出了消息,告知她署长的任务顺利结束,人已经回来了,让巡防署的大家不要担心。 消息几乎是秒回,杨逍心中不禁有些感动,想来大家与他一样,都挂念着署长的安危,纳兰朔为人处世让人很难挑出毛病,在巡防署内非常得人心。 傍晚时分,杨逍纳兰朔二人就回到了榕城,西门秀吵看要给署长接风,可纳兰朔进了办公室後就没再出来,後来还是雯姐来传话,说署长他正在抓紧整理这次任务的档案,要提交上去。 最後本应给署长的接风宴,主角却成了杨逍,西门秀,贝贝,大熊,余殊, 再加上杨逍,整个调查小队的人都在,大家吵吵闹闹,又喝了些酒,杨逍在任务中那股不安的心情也终於舒缓下来,而且自己这些队友看似大大咧咧,实则都非常有分寸,对於和署长任务有关的问题丝毫不提,这是规矩。 夜里回去好好睡了个觉,一直到上午10点多,杨逍才赶来巡防署,他原本想先去署长办公室和署长打声招呼,问需不需要自己帮忙整理任务档案,毕竟自己也是参与者之一,可敲了许久的门,里面都没回应,直到等来了黄强。 黄强捧看一大牛皮纸袋的文件,告诉他,署长今天没来,说是去了省公署。 「那署长他有说什麽时间回来吗?」杨逍询问。 黄强摇了摇头,「那没有,这次应该要几天吧,毕竟署长临走前交代过,公署内有事就让我们找你。」 「我?」杨逍有些吃惊,他只是调查队队长,处理灵异事件才是他的职责, 巡防署内的日常工作运行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换句话说,让雯姐来负责这摊子事要比他合适的多。 在杨逍说出自己的顾虑後,黄强表示他也是在执行命令,至於雯姐那面,他可以自己去问,顺便文将手中的一大文件递给杨逍,松了口气说:「杨队长, 这些文件你都要看,然後给出批示,下面的人还着急要,另外...你可以选择在署长办公室办公,几条专线都接到这里,工作起来方便一些。」 「这...:.:」杨逍进退两难,署长办公室一定会有很多涉密的文件,这里面的很多都不是他这个级别可以接触的,杨逍猜不透署长的用意,虽然自已想进步,想升官,但也不至於这麽心急。 「对了,杨队长,卢先生刚打过招呼,让我通知你,今天夜里9点,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去找他,还是老地方。」黄强说道,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递给杨逍。 「好,我一定去。」捧着文件的杨逍腾不出手接钥匙,只能由黄强帮忙打开办公室的门。 「杨队长,你先忙,如果有任何需要,就按桌下的蓝色按钮,那直通我办公室,红色的是紧急按钮,用於处置突发情况,呼叫本署巡逻队的同时也会呼叫附近公署救援,另外省公署也会收到消息,这个你一定要慎重,不要误触。」 见到这麽多文件,杨逍头都大了,「黄强,如果调查队那里有事,这里还要交给你和雯姐。」 不料已经走出门的黄强闻言又回来了,笑道:「不会的杨队长,您没来的时候,我们半年也出不了一回事。 第648章 试炼 第648章 试炼 「说的好像还是我的问题喽。」杨逍表面笑嘻嘻,心中不免吐槽一句。 打发走了黄强,坐到纳兰署长的办公桌前,手掌在座椅扶手上缓缓摩,仔细感受着身下这具皮座椅细腻的触感,杨逍不禁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松弛向後,靠在椅背上。 抬头环视这座宽明亮的办公室,杨逍心头感慨万千,果然,权力是男人最好的春药,想想看,每日署长他坐在这里,谈笑间运筹惟,该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杨逍缓缓坐起身,拆开堆成小山似得文件袋上的最上面一个,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他不能辜负纳兰署长的信任,也立志做一个像纳兰署长一样的男人。 GOOGLE搜索TWKAN 不是为了权力财富这些低层次的欲望,他有自己的理想,在其位谋其政,要守护脚下的这座城市。 正当杨逍被眼前这些文件搞得焦头烂额之际,突然,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响了,杨逍凑近一看,不由得恍愧了一下,这电话竟然是从他自己的办公室打出来的,调查小队的队长室。 杨逍心里咯瞪一下,难不成真被黄强那个乌鸦嘴说中了,这麽快就有灵异事件找上门了? 不要啊,他不在就一切平安,他一回来灵异事件就跟着来了,这算什麽,让兄弟们怎麽看自己? 「喂...」 带着颤音接起电话,对面立刻响起贝贝急促的声音,「队长,出事了!城东的光明小区疑似发生灵异事件,一个孩子中邪了,像是被什麽东西占了身子,声音沙哑嘶吼,拒绝去上学,说上学很危险,结果半小时後,他本应乘坐的那辆校车出了车祸,不过还好,只有几人轻伤,无人死亡。」 「现在那孩子又预言了,说学校要有大危险,学校里面几百个孩子,一旦出事就是天大的事,警方不敢怠慢,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就直接联系了我们, 我这就准备带人过去。」贝贝语速很快,片刻之间就将事情交代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杨逍站起身,准备挂断电话就出发。 「先不用,我先带人去看那孩子,鹿鸣公署的调查队已经赶去学校了,正在组织疏散学生与老师。」贝贝解释。 听到学校的师生已经被疏散,杨逍这才放下心,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一个问题:「为什麽是你打电话通知我?」 毕竟他现在是临安巡防署的临时代理署长,虽然没有公开,但这是事实,没理由自己得知消息的时间比贝贝晚。 贝贝要赶时间,还是留守的西门秀接过电话为杨逍解释,说这就涉及到了一个预案警戒级别的问题。 类似这一次,暂时还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与灵异事件有关,也没有造成人员死亡或重伤的严重後果,所以案情的危险级别判定较低。 在初步调查还未开始前,按照规定是不会上报给署长的,毕竟作为巡防署在一座城市的最高指挥官,署长每天要负责的事情太多了,而贝贝主动打给他,只是出於习惯。 「通知情报部门,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杨逍皱起眉头,他不喜欢事态失控的感觉,他算不上什麽大领导,也没有这份架子。 「明白!」西门秀很能提供情绪价值,杨逍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这两个字的同时一定是表情严肃,立正站直。 一上午的时间,杨逍接了几个电话,又打出去几个,与纳兰朔的轻车熟路不同,这里的许多环节对於杨逍来说都是陌生的,好在有雯姐和黄强帮忙。 中午时分,杨逍终於接到了等待已久的电话,是大熊打来的,大熊哭笑不得的表示,让杨逍放心好了,这不是什麽灵异事件,只是一个熊孩子的自导自演。 原来是这孩子看灵异小说看上瘾了,不想去上学,於是学看小说里面的内容,装成被鬼附身了,吓唬他母亲,什麽上学很危险,学校要有大危险什麽的, 都是他瞎编的。 可谁承想瞎猫撞上死耗子,校车刚好出事了,这下他母亲就有些慌了,再加上这孩子神神叨叨的,装的还挺像,於是就搞了个乌龙,大熊哭笑不得。 「你们怎麽发现他是装的?」杨逍松了口气,笑着问,他隐约觉得这里面肯定很有意思。 「瞎,开始我带着设备检查,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鹿鸣公署的人反应说学校那边也没情况,我们就感觉不大对劲了。」 「我们把这孩子和他家人都从孩子卧室请出去,在里面简单一搜,就在床下发现一本灵异小说。」 「见我们拿到小说,这孩子还死不承认,神神叻叻吓唬我们,说他是百年前的文豪,还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会通灵法术,能预知未来,差点把我们逗笑了,可孩子父母还护着他,哭哭啼啼说这孩子从小就不会撒谎。」 「最後还是贝贝有办法,从他家找到一本繁体字的成语字典,拿来给这孩子认,结果五个成语认错四个,字都读不明白,接着都没用我们出手,孩子父母就把这孩子拎起来挂墙上,一顿毒打,谁劝都没用。」大熊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像是在回味,「最後还是现场守着的女警官看不过去了,让他们别下死手,这孩子教育一下还能用。」 「你们回来的时候别忘了把那本灵异小说带着,我也看看怎麽回事。」杨逍也松了口气,还好这只是虚惊一场,否则自己这个招鬼星人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闻言大熊笑道:「放心吧队长,这书我看了一点,作者是会写恐怖的,有点子吓人,难怪给这孩子看魔障了。」 「叫什麽名字?」杨逍放下手中的文件,随口问。 「《噩梦惊袭》」 傍晚时分,大熊亲自跑来给杨逍送书,两只手抓着书,满脸认真道:「队长,你看完记得还我,看快点,我们也要看。」 「有这麽好看?」杨逍有些好奇。 大熊重重点头,闷声道:「好看,确实有一点恐怖,西门秀那个胆小鬼不敢一个人看,要我抱着他。」 打发走了大熊後,杨逍拿着这本封皮皱巴巴的书回了办公室,关门後,顺手将屋内的灯关了,只留下桌上一盏泛着绿光的小台灯。 将书放在桌上,随手翻开皱巴巴的书皮,杨逍冷笑一声,面带三分冷漠七分不屑: 「我瞧瞧怎麽个事。」 夜里九点整,黄强给署长办公室打去电话,焦急地等了十几秒後,电话才被接听,「杨队长,你怎麽没去地下训练厅啊,卢先生还在等你!」 「你别急,我...我这就过去,那个...下次...下次请不要打办公室座机,打我手机就好,手机声音小些。」 黄强闻言不禁皱起眉头,「杨队长,你怎麽了,我听你的声音...是病了吗?」 杨逍的声音中透露出三分虚弱七分不安,明显很不对劲,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又像是被什麽东西吓到了。 「杨队长,你等下,我这就过去。」 黄强立刻就要挂断电话赶去,可不成想下一秒,杨逍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声音突然惊慌起来,「不要,别来,不要敲门,不要在走廊露出脚步声,你帮我转告卢先生,我...我这就过去,你也不要在电梯里等我,不需要,我...我很好。」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留下黄强一脑门问号,不过很快黄强也就释然了,毕竟使徒都是些怪人,越强的使徒脾气秉性越是古怪,杨队长这样还算好的。 放下电话後,黄强拿起笔,勘酌片刻,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下杨逍的异常行为,而类似的东西,他已经记录了十几页,这些是对杨逍一天工作内容的详细记录。 十分钟後,杨逍手脚出现在了地下训练厅内,周围非常安静,只剩下几盏灯照明,射击场上的人形靶纸笼罩在黑暗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从远处看, 就像是一只只站在那里的鬼。 确切说,现在的杨逍觉得哪哪都是鬼,他不得不承认,《噩梦惊袭》的作者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杨逍甚至怀疑,这本书的作者也到过噩梦世界,毕竟那种身临其境,阴森诡的恐怖感觉非使徒很难准确的表述出来。 不敢再看下去,他越来越怀疑附近的黑暗中混进去了其它东西,他立刻停止脑补,收敛心神,朝藏品室的方向走去,那里门前孤零零亮着一盏白炽灯。 他路上就在想一个理由,毕竟他迟到了,而卢有道那个人又是个怪人。 「嘎吱一一」 这一声音让杨逍的心都提了起来,身前不远的铁门被人从内推开,里面有昏黄的光透出,一道偻的身影出现在铁门後。 逆着光望去,此人的惨状触目惊心,光头,脸被强酸腐蚀过,没有眉毛,鼻子只剩下一半,没有眉毛,如果不是心中提前有了准备,就凭这张脸,杨逍就会毫不犹豫的抽出鬼拂尘。 「卢...卢先生。」杨逍像是做错事的学生一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客气打着招呼。 原本他还以为卢有道会绷起脸,冷冷说出「你迟到了」或是「过时不候,你回去吧,以後也不用来了」这一类的话,但没想到的是,卢有道只是点了下头, 就让开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待遇让杨逍越发志志,他不知道,卢有道的葫芦里卖的什麽药,毕竟这可是育怨宗上三门中惊门的前门主,就连纳兰朔都要以礼相待。 铁门後是一道幽深的长廊,幽暗的灯光下,能看到走廊两侧分布着十几扇门,每扇门後都是一个独立的房间,「门的大小形状,甚至是材质,都不相同。 卢有道转过身,一一拐的走在前面,这次没有如往常一般走向距离他们最近的那扇门,而是来到了下一扇。 这是一扇灰色的,好似大理石材质光泽的门,泛着古铜色的钥匙插入锁孔, 伴随着机械咬合声响起,这扇石门打开一道缝隙,但诡异的是,卢有道只是将钥匙拔出,却并未推门进入。 偏过身子,卢有道望向杨逍,那副眼神给了後者极大地压力,「过来,进去, 「卢先生,我今日迟到是有原因的,我知道我不该找理由,但.:.请您原谅我!」杨逍认错态度非常诚恳,毕竟他知道,这扇门後恐怕就是对他的惩罚。 果然,卢有道这人小心眼,这是报复。 「晚一些没关系,我可以等。」卢有道沙哑的嗓音像是粗糙的砂砾,令人愈发不安,「现在你进去。」 忍了很久,杨逍还是无法抑制内心中的抗拒,停在距离卢有道与那扇门2米的距离外,「那个...卢先生,我能问一下这扇门後是什麽吗?」 从之前的经验判断,这里是藏品室,这里的每扇门後都藏着一件怨眼,而且这里的怨眼能力各异,级别与危险程度都不低,上次袭击自己与纳兰朔的雨衣男孩鬼就是其中之一。 那次事件带给了杨逍很大震撼,是他在噩梦任务之外的,现实世界中遇到的最为危险的灵异事件之一。 「是你的纳兰署长安排的,你若是不愿进去,我不勉强,你现在就可以走。」卢有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纳兰署长.....:」杨逍後知後觉,白天他太忙了,工作安排的非常紧凑, 令他无暇思考,等现在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这里面不大对劲,纳兰朔的离开有跷,他无论是级别还是资历都不适合担任临时署长一职,这就像是赶鸭子上架。 「署长他怎麽了?他这次究竟去哪里了?」杨逍有些慌了,署长离开前就有些不对劲,可他并未当回事,毕竟他们二人已经回来了。 不过卢有道对杨逍的问题根本没反应,只是平静望着他,同时拉住门把手, 慢慢将门闭合。 事关署长,杨逍知道卢有道不会开玩笑,他不是这样的人,杨逍大步上前, 一把推开了这扇门。 第649章 梦魇 第649章 梦魇 房间内一片漆黑,杨逍还来及不反应,就被从身後推了一把,站立不稳,跌入门中。 跟跑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脚步,杨逍猛转过身,却发现身後的房门诡异消失了,与此同时,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在周围若隐若现,隐匿在黑暗中,无法确定方位。 这房间内...有鬼!! 杨逍摸不清卢有道的用意,但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毕竟这房间内存在一只未知的鬼,而鬼可是不讲道理的。 心念一动,左手鬼灯笼,右手人骨棍,随着鬼灯笼中的火苗幽幽亮起,惨绿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杨逍惊觉自己正站在一个个嵌套在一起的圆圈中,就像是射击所使用的圆形标靶,而此刻他正站在标靶最中心的小圈内。 周遭的黑暗好似融雪一般退却,这不是单纯的黑,是一种古怪粘稠的黑色物质,普通的光照上去都会被吸收,唯有类似鬼灯笼这种怨眼的能力方可将其驱散。 「一环,两环,三环.... 杨逍一边警惕周围,一边默数地上出现的环数,这个圆形标靶不是人画出来的,是鬼的伴生品鬼域,换句话说,他现在正身处一件危险程度未知的灵异事件中。 只要踏入这个房间的人都会被圆形标靶锁定,出现在标靶最中心的位置,这与这只鬼的能力有关。 「八环,九环,十环。」 杨逍已经确定,这个标靶共有十环,十环之外则是一片就连鬼灯笼的鬼光都无法入侵的诡秘区域。 而仅仅只是标靶的占地面积就已经远超出房间的面积,此处空间已经被扭曲,不可用常理揣度。 「咔...... 「咔...咔咔...... 一阵骨骼碎裂声在身後响起,杨逍转过身,只见在黑暗的边缘地带,标靶最外圈出现了一道人影。 人影背对着他,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身体扭曲畸形,像是遭遇了一场严重车祸,而此刻扭曲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舒展开,看似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原状。 此人身上穿着的是他们巡防署的黑色制服,这背影对杨逍而言太熟悉了, 是...是纳兰署长! 「署长!!」 眼前这一幕让杨逍瞬间红了眼晴,他立刻向纳兰朔跑去,可二者间的距离却没有丝毫改变,脚下的标靶竟也跟着杨逍同步移动,圆心紧紧锁定他的身体。 一夜之间,署长竟变成这幅鬼样子,这让杨逍无法接受,明明他们都已经从噩梦世界离开了。 「冷静点!」周围传来卢有道镇定的声音,「它不是你的署长,只是根据纳兰朔模样幻化出的一只鬼。」 此刻杨逍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这家伙身上的制服与他们现在配发的制服有些许不同,这件制服是旧款,至少也是7,8年前的样式,他从未见署长穿这件衣服。 还有,这人身上那股阴冷,僵硬的感觉真实的不像话,即便他尽力用鬼灯笼的绿光碟机散,也不起作用,他甚至能想像到,此人背後那张死寂麻木的脸。 这不是署长,而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鬼。 「为什麽会这样?」杨逍吼道。 他确信这只鬼一定与纳兰朔有莫大渊源,否则没理由会保持多年前纳兰朔的模样。 下一秒,这只鬼忽然动了,朝杨逍迈出了一步,虽然是背对,但鬼走的步子却是正着的,脚尖死死对准杨逍。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要是不想死,就试着用你手中的灯笼阻止这只鬼。 」卢有道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在心里暗骂几句,他现在甚至无法确定卢有道的位置,而这只鬼带来的压力却是实打实的威胁,杨逍毫不怀疑,若是让其近身,那自己要有大麻烦。 屏住呼吸,将精神力大量注入鬼灯笼内,他控制着大部分绿光集中到鬼的身前,随着绿色的光芒愈发璀璨妖冶,杨逍能感觉到,绿光捕捉到了一个实体,两股力量正在对冲。 那只鬼顶着鬼灯笼的绿光朝他走来,一步,两步...杨逍额头渗出冷汗,这只倒着走的鬼很快从最边缘的1环来到5环,而此刻,它的脚步才逐渐慢下来。 但它还在走,没有停,杨逍不断收缩笼罩在自己身边用於保护的绿光,将范围控制在一个最低限度的警戒区域,绝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到了这只步步紧逼的鬼身上。 终於,在7环接近8环的位置上,这只鬼堪堪停下脚步,僵硬的腿不断尝试抬起,却始终无法做到。 此刻杨逍才终於松了口气,虽然他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但还远未到极限, 这次从噩梦中离开後,他的精神力貌似又得到了长足的增长,果然,噩梦世界的历练才是增加精神力的最佳方案,只是这方案危险性极大,比较耗命。 在局面陷入僵持後,杨逍决定反击,将这只鬼赶回去,可无论他怎样努力, 这只鬼就是一步不退。 「咔.咔咔... 下一秒,一阵令杨逍毛骨悚然的骨骼破碎声响起,杨逍陡然睁大眼睛,面前这只鬼身体颤抖,上半身正一点点向後转。 这只鬼.:.要回头!! 「尝试操控你的力量,阻止它的动作。」卢有道沙哑的嗓音再次传来,「记住,要控制好尺度,否则它会从另一个方向转过身。」 卢有道的潜台词杨逍听懂了,无论鬼是从左边转过身,还是从右边,只要转过来,结果都是一样的,换句话说,只要让自己看到它的脸,就得死。 看到脸就活不成,这特麽是马匪还是鬼.:.杨逍心中骂了一句,精神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现在局面更加复杂了,他不仅要阻止鬼的靠近,还要分出力量阻止它转身, 一心二用,这对力量与技巧都是极高的考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间杨逍几次遇险,要想阻止鬼转身,始终保持背对自已的姿势,这对诡异力量的操控要求极高。 力量小了不行,小了就转过来了,大了更不行,鬼直接转个圈,就从另一个方向转过身了,这是一场微妙且艰难的平衡,赌注就是他的命。 「卢先生,差不多得了,再玩下去,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到时候你怎麽...怎麽与纳兰署长交代?」杨逍知道卢有道能听到他说话,他被困在了鬼域内,但卢有道没有。 「我与纳兰朔有言在先,我负责培训你,代价是若是你死了,那你的这具身体就归我了。」 「要一个大男人的身体,你是变态吗?」杨逍再也忍不住了,脱口骂道。 卢有道没有回答,但杨逍脑海中闪过卢有道的恐怖模样,回忆起曾经他对自已说过的一番话。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卢有道就曾直勾勾盯着他,阴侧夸他有一副好皮囊, 现在看来,他惦记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 果然,优秀的男人不仅被女人惦记,男人也会,原本杨逍都有些撑不住了, 可一想到自己死後这具身体还要便宜卢有道,他就忍不了,咬紧牙关继续死撑。 随着时间流逝,杨逍维持的越来越吃力,脑袋里抽搐着疼,恍间好像看到面前的鬼动了一下。 下一秒,无数破碎纷乱的画面像是被人硬塞进了他的脑海,耳边同步响起嘈杂的,没有意义的噪音。 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等稍稍清晰起来,身前出现两个人,全都是背对,视野如同摄像头一般颤抖不停,杨逍很快意识到,他这是位於一辆车的後排座椅上,车内空间很大,应该是辆越野车,驾驶位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副驾则是一个短发女人,因为角度的关系,杨逍看不清二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侧脸。 这两人都身穿巡防署的黑制服,但款式要更老一些,倒是和那只鬼身穿的一致。 杨逍尝试着张开嘴,想要说些什麽,可发出的全都是无意义的杂音,很快就被引擎声掩盖。 男人坚毅的右脸留有一道很长的伤疤,正随看男人不断咀嚼的动作而抽动, 女人左耳下的四叶草吊坠则随着车辆的晃动,前後摇摆不停。 「这次切莫大意,情报显示那家伙出现在了人口稠密的闹市区,行动时要尽量避免伤及无辜。」 杨逍心头一颤,这声音是从他的位置传出的,就像是他亲口说出来的,可.. 可这竟是纳兰朔的声音。 「知道了,老大。」驾驶位的男人抓紧方向盘,沉稳回答。 「老大,情报反馈除了邪术士外,还有他的几名徒弟,具体人数还在统计。」女人嗓音清冷,正低头操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好似蝴蝶一样,在键盘上起舞。 「告诉他们,在我们抵达前,务必确认对方的人数,还有位置,这些人都是亡命徒,一旦有人漏网,後果不堪设想。」纳兰朔的声音再次从杨逍体内传出。 车内沉默片刻,杨逍看到女人偏过头,回头「望」着自己,这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约莫也就比贝贝大个3,4岁,女人眼神闪过一丝担忧: 「老大,我们要不要等等支援,这次是联合行动,如果我们先动手的话...... 1 「兵贵神速,这次决不能让他再逃了!」 女人话还未说完,就被冰冷打断,杨逍很少听到纳兰朔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对下属,充满决绝,不容置疑,即便杨逍作为旁观者,也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明熙,安心,有老大在,不会有事的。」开车的男人笑笑,似乎在给女人宽心。 年轻女人不再犹豫,点点头,继续低头在键盘上打字,杨逍能感觉的到,这两人对纳兰朔都有着绝对的信任。 下一秒,脑海中剧烈抽搐了一下,像是有根钉子砸穿脑壳,硬插了进去,之前的画面被搅碎,杨逍头痛欲裂,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缓过神,眼前又是另一幅画面。 不过这次与之前不同,杨逍的视角像是被染上了一层血,画面颤抖不停,类似的镜头感像极了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在跟跟跑跑的走。 这是一条幽深的走廊,之前应该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跟随着视角,「杨逍」跟跟跪跪的走,地上不时有血,还有残破不堪的尸体,一扇挡在面前的门被撞开,可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後,就连作为旁观者的杨逍也不由得愣住了,一股震惊与愤怒夹杂在一起的复杂情感瞬间爆发。 在这间屋子里靠墙立着一尊关公像,关公有差不多半人高,身前放着一尊三角铜香炉,香炉两侧各摆一只贡品盘,而每只盘子里都摆着一颗人头。 一颗是男人的,沾满血的右脸颊残留一道陈年旧疤,人头微微睁着眼睛,死不目。 另一颗属於一个年轻的女人,女人闭着眼,七孔流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还有话要说,耳朵下的四叶草吊坠还在微微晃动,折射出好看的光芒。 後面的画面杨逍有些看不清了,他恍间听到一阵如同野兽的咆哮声,接着画面剧烈抖动,好似在奔跑,接着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惨叫声,冲撞声,怒吼声响成一片,还有人恐惧的叫着什麽,拦住他!拦住他!! 这些凌乱血腥的画面反覆冲击着杨逍的精神,男人微微睁开的眼睛与女人飘荡的四叶草吊坠如同在杨逍的脑海中扎了根,无论他怎样抗拒都挥之不去。 这是纳兰朔的记忆,而此刻,竟成了他的梦魔。 模糊的视野中有两道人影不断逼近,直到靠的足够近时,杨逍才发现他们竟然没有头,这是死掉的一男一女,他们的头颅还被摆在关公面前当做祭品。 「老大,我好疼啊.... 「署长,救我..:: 两道鬼影一左一右,就与摆放的贡品位置一样,朝「杨逍」包抄过来,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声音。 「给我滚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绿光在杨逍眼前炸开,破碎的画面与模糊鬼影一扫而空大口喘着粗气,杨逍又回到了这个黑洞洞的房间,脚下是一圈圈的标靶。 而此刻,保持已久的平衡被打破,眼前这只鬼突然动了,只不过这一次是远离,一步,又一步,速度不紧不慢,在杨逍说异的目光中,回到最外圈的1环,仍旧保持背对的姿势,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回来吧,你成功了。」 与此同时,身後再度传来卢有道的声音,相比於之前的冷漠抗拒,这次罕见的带上了些许欣慰。 转过身,杨逍看到几米远的位置就是一扇门,而卢有道就站在门外看着他。 四周同样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唯一的光亮就是这扇门,可这扇门後的光也无法驱散黑暗。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杨逍快步朝门走去,脚下传来凹凸不平的感觉,像是踩在了崎岖的山路上。 在鬼门关闯过一遭的杨逍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愤怒,他现在脑子里很乱,又有莫名的惶恐,有许多疑问迫切需要人解答。 「告不我,这只鬼究竟与署长是什麽关系?还有,署长...署长他究竟去了哪里?!」 杨逍紧人骨棍,几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之前的那些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烁,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卢有道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头顶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肩上背上。 「跟我来,有些事情该让你知道了。」 第650章 有客来 第650章 有客来 跟在卢有道身後,来到走廊尽头处的一扇门前,这是扇老旧的铁门,边角还残留着斑斑锈迹,杨逍屏住呼吸,丝毫不敢懈怠,他有种感觉,这扇门背後藏着署长的秘密。 卢有道伸出手,只是轻轻一推,「吱呀一一」一声,门就那麽开了,里面一片灰暗。 杨逍不由得一愣,他没想到如此重要的一扇门,竟然...竟然没有被锁住,要知道,这里几乎每扇门都有锁,因为每扇门後都藏着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卢有道走进门,手掌在门後的墙上摸了下,伴随着「磕嗒」一声脆响,昏黄的灯光映亮了这间小屋,一盏老旧的灯泡被黑色电线悬於天花板下,这是唯一的照明。 屋内面积不大,约莫只有二十几个平方,没有办公桌,也没有床铺,围绕着墙边有一圈木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各种杂物,有各类稀奇古怪的摆件与瓶瓶罐罐,但大多数还是些大小不同的箱子与匣子。 GOOGLE搜索TWKAN 在昏黄灯光的映射下,这些东西被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明显很久都没人动过了,上面覆盖着一层灰尘。 位於最显眼位置的是两把对立摆放的旧皮椅,皮椅中间横着一个低矮的木桌,因为年头久了,椅子的扶手部分已经破损,露出里面浅黄色的海绵。 杨逍可以想像的到,在过去的许多年里,曾有两个人在这间不起眼的小屋内,对坐而视,一人自然是卢有道,而另一人,就是纳兰署长。 这两人的渊源要比自己想的更深。 门後还有一个立式衣架,衣架上挂着几件衣服,有带毛翻领的老式皮夹克, 还有黑色制服,款式很旧,就是之前他所见过的,那只鬼穿着的那一款。 卢有道很自然的走进去,来到小屋深处,从木架子上捧出一只旧匣子,见状杨逍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盯着那只匣子,看起来是木质的,但难说里面是不是使用了那种存放怨眼的稀有银色材质,这匣子里面装的极可能是一件怨眼,而且是非常特别的那种。 此时此刻,杨逍也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看来这件怨眼极可能就是署长或是卢有道压箱底的宝贝,今日在自己通过考验後赠给自己,这是一份莫大的殊荣,更是对他的信任。 在卢有道朝他走来时,杨逍上前一步,面色郑重的伸出两只手,手心朝上, 做出接下匣子的动作,表情异常严肃。 「你要做什麽?」卢有道眉头一皱。 闻言杨逍也是一愣,伸出的两只手顿在了半空中,「你这不是给我的吗?」 「你也抽菸吗?」 卢有道坐下来,就在对着门的那把椅子上,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层层包裹的菸丝,动作熟练的为自己卷上一支纸菸,用长柄火柴擦出火,将纸菸点燃。 深吸一口,卢有道缓缓呼出一口烟气,望着飘荡开的灰白烟雾,被忽视的杨逍大脑岩机了三秒钟,随即走过去坐下,坐在卢有道对面的椅子上,一脸不甘的盯着他。 「你看到了,对吗?」卢有道语气又沉又慢。 「我看到纳兰署长他参与了一次任务,但任务失败了,一男一女两名队员被割了脑袋。」杨逍用尽量简短的语言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描述出来,在卢有道面前,他没必要遮遮掩掩,此人与纳兰朔的关系情同手足。 「咳...咳咳..... 卢有道像是被呛到了,剧烈的咳嗽起来,无奈只能熄灭手中的菸蒂,目色复杂的望向杨逍,「他们的目标是邪术士项风尘,死的那一男一女都是纳兰朔的属下,男的与你一样,是调查队的队长,名字叫郁星野,女人叫明熙,是副队长。」 「他们中了埋伏,包括郁星野和明熙在内的调查小队全队阵亡,只有纳兰朔一人活了下来。」 「项风尘那老鬼叫了很多帮手,最後除了项风尘侥幸逃走外,其馀那些都被干掉了。」 「原本我们的人抓了不少活口,还有几个项风尘的徒子徒孙,可纳兰朔在见到那种场面後彻底失控了,把人全杀了,现场还有其馀巡防署的兄弟想拦住他, 也被纳兰朔打伤,就因为这件事,纳兰朔才被贬来榕城,10年了,这件事一直是他心底抹不去的伤。」 「10年了......」」 「对,10年了,10年前纳兰朔他就是署长,是当时省内最年轻的正署级署长,你在鬼中看到的就是纳兰朔的心魔,他陷得太深了,已经难以自拔。」卢有道嗓音沙哑。 「署长他现在在哪?」杨逍忽然想起。 「不用担心,他很好,他去了省公署,是为你。」卢有道抬起厚重的眼皮, 望向杨逍。 「为我?」 「项风尘是上了通缉令的重犯,巡防署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好手不少,这次你杀了他,大功一件,你的纳兰署长是去为你请功了,不出意外的话,你的这个副署级队长是跑不掉了。」 「有了这个名头,你就可以与屈牧之分庭抗礼,接下来你要做的是拿到联合署专员的位置,这会成为你仕途上的新起点。」 「我们老了,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世界,他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可项风尘他不是我杀的,他是被算计了,要说任务里谁出力多,那署长他比我强多了。」杨逍不敢贪功,实话实说。 不过卢有道只是摇了摇头,正色道:「那不重要,就冲着你肯与纳兰朔一同赴险,你就值得。」 「卢先生,那间房里的鬼是怎麽回事,它怎麽会有纳兰署长的记忆?」杨逍问。 「那只鬼是我们杀了一夥邪修夺来的,当初想的是用它来一点点化解纳兰朔的心魔,可没想到,他的执念太深,无法抵御这只鬼的能力,在幻境中越陷越深,最後我只能叫停了这个计划。」 「这只鬼很特别,它就像是一面镜子,能照出人藏在心底深处最不堪最不愿回忆的过去,用心底最脆弱的记忆攻击你,一旦被完全击溃,人就会彻底失控。」卢有道解释。 「我在幻境中看到的都是有关於纳兰署长的记忆,并没有我的,这只鬼还需要适应新的载体,对吗?」杨逍思考後问。 「你很聪明,今天不过是给你的一次试炼,如果你连这个都挺不过去,那也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卢有道直言:「这只鬼比你想像的还要可怕的多,你在适应它,它也在试着读懂你。」 「我还是不明白,让我掌这只鬼当陪练的意义是什麽,训练对痛苦的忍耐性?」 经历了这麽多,杨逍已经很难被花言巧语蒙蔽,他真正担心的是这只鬼能看到有关戏袍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是决不能外泄的,即便是再信任的人也不行。 鬼,也不行。 他更担心的是,卢有道有办法能看到他的幻境,又或者说,未来有人再次来到这间房,会通过鬼看到属於他的那部分梦魔,其中搞不好就有关於戏袍的秘密。 卢有道没有过多解释,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封皮泛黄的小本子,打开念道:「鬼从1环走到5环才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了7环上,这证明你的精神力强度已经接近厉级上的水准,果然,越是艰难的任务,对精神力的提高就越是显着, 你之前可没有这个水平。」 「另外,从你阻止鬼转身的时间与结果来看,你对於精神力的掌控能力极高,至少是幽级上,甚至不排除有接近幽级顶峰的水准,这对你掌控高阶法器至关重要。」 这几句话一出口,杨逍就明白了,从与这只鬼的对战表现能看出一个人的精神力强度与对精神力的掌控能力如何,上次听到掌控力这个词还是在省公署派下来的崔教授口中。 崔教授是非常少见的测灵师,能力就是评测使徒的精神力强度,以及对精神力的接受力与掌控力,对此崔教授曾与自已解释,精神力强度决定基础,接受力与掌控力属於技巧。 通俗点讲,精神力强度决定战力下限,而对精神力的接受与掌控则决定了一名使徒未来成长的上限。 「与这只鬼交手能增强我的精神力,提高我的下限。」杨逍恍然大悟。 「不,它对於精神力的提升微乎其微,但它能够变相提升你对精神力的掌控力。」卢有道抬起残缺的手掌向上抬了抬,「抬高你的上限,更好适应与发挥出高阶法器的威力。」 闻言杨逍眼晴都亮了,这个对如今的他来说可是太重要了,他现在一身的邪门...高阶法器,但受限於种种原因,无法发挥出这些法器实力的十之一二,二对一的前提下还被幽级使徒爆锤,就连儒林书院的老院长都看不过去了。 那种感觉怎麽形容呢,就像是太监逛青楼,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漂亮妹子眼馋。 「你身上的好法器不少,相信我,这种训练对你很有必要。」卢有道正色道「当然,这其中也不可避免会有危险发生,而且这种危险防不胜防,所以你也可以拒绝。」卢有道又补充。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我杨逍身为副署级队长,自当勤奋训练,肩负起守护一方平安之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杨逍拍案而起,慷概激昂。 「杨队长,你现在还不是副署级。」卢有道好心纠正。 「那不重要。」杨逍大手一挥,慷慨陈词,「只要能为守护榕城尽一份力就好,总之,我愿意接受训练。」 「那最好不过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去,那只鬼的情况比较特殊,下次什麽时候开启训练,我会通知你。」卢有道站起身,算是变相下达了逐客令, 此人一贯不懂客套。 「辛苦了,卢先生。」道谢一声後杨逍转身离开。 夜已经深了,街上的行人稀少,走在回家的路上,杨逍将背包向上提了提, 随即竖起衣领,抵御夜风吹来的凉意。 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幻境中出现的画面,还有卢有道与自己说的话,能提升对精神力掌控的训练,对现在的杨逍来说诱惑力太大了,他也想看看,自己内心中最恐惧的东西究竟是什麽。 嗯...其实貌似也不需要猜,应该就是戏袍女鬼没跑了,迟早有一天自己要被她剥了皮。 但杨逍也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现在的他对戏袍女鬼没办法,但不代表一辈子没办法,现在他们之间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在将自己全部换皮前,戏袍女鬼也不会舍得自己死。 走着走着,突然,杨逍像是感知到了什麽,猛地回头,一盏盏路灯下,身後的街上只有几个人,而且距离颇远,大家脚步匆匆,并没有人在看他。 观望了十秒钟,杨逍没发现问题,他转过身继续走,前面不远就是他住的公寓楼,一共有两栋,杨逍住在1号楼,但现在他闷头朝着2号公寓楼走去。 进到2号公寓楼後,杨逍径直来到一楼的公共洗手间,这个时间段洗手间内根本没人,将门反锁,杨逍动作极快的脱下衣服,换上戏袍,唤出摄魂镜,通过面前的镜子穿梭到公寓楼外。 他从来不信什麽意外与巧合,能活到现在,凭的就是一个谨慎,利用摄魂镜的能力,他在公寓楼附近找了两圈,可一无所获,稳妥起见,他又穿梭回了自己所住的房间,并未直接现身,而是藏身於镜中世界,通过不同角度观察房内是否藏了人。 可折腾了一大圈,什麽都没有,这下杨逍也吃不准了,难不成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再次检查了附近几间房与走廊阴暗处後,杨逍才现身回到房间,他径直来到电脑前,打开後接入监控视频。 之前他就让西门秀帮自己搞了条线路,可以随时接入公寓附近的监控,调看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监控後,杨逍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周围风平浪静,没有什麽可疑的人出没。 他在监控中也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自己身後也没见有什麽尾巴,那几名路人表现的都很正常,没人过度关注他。 但越是这样,杨逍心中就越是不安,他得罪人太多了,其中不少都是棘手的家伙。 今天要麽是他疑心病犯了,自己吓自己,要麽就是真有人摸过来了,而能避开他探查的家伙,绝不会是简单货色。 思考片刻杨逍站起身,拆下笔记本电脑塞入背包中,「不行,这地方不能住了,风紧扯呼。」 第651章 失踪 第651章 失踪 因为职业的敏感性,杨逍房内从不留存任何能暴露身份的纸质文件,在简单收拾过东西後,他没走门,直接利用摄魂镜的能力,几次空间传送,远远离开了公寓。 没有迟疑,他直接回了巡防署,住进了署长办公室,抱来一床被子,就睡在沙发上。 此刻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巡防署了,他不信有人敢闯进巡防署,尤其是署长办公室杀人,那样就不是私仇了,无论对方成功与否,都必将面临整个巡防署的报复。 孰轻敦重,只要不是个傻子就拎得清。 当然,这一切或许都是自己的疑心病作祟,全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但杨逍不在乎丢脸,也无所谓麻烦,安全第一。 回到巡防署就已经是凌晨了,出了这麽一档子事,杨逍睡意全无,他开着灯,躺在沙发上一个个岁列可疑目标,一直想到天色蒙蒙亮,也没个头绪。 天亮後杨逍小睡了一会,这才起身用冷水冲把脸,来到楼下食堂吃饭,吃完饭後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是要晋升副署级的人了,要学会为署长分忧,纳兰朔待他不薄,杨逍下定决心未来有机会一定要回报人家。 上午10点整,杨逍正对着桌上一份文件埋头苦思,刚有点思路,突然,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西门秀捧着平板电脑急匆匆闯了进来,「逍哥,我有件事要......」 「下次敲门再进,还有,工作时称职务!」被打断思路的杨逍微微皱眉。 「是,队长,不..代署长,之前你让我留心一个流浪汉,你还记得吗,昨天夜里他失踪了。」西门秀急切说。 「流浪汉.... 思绪瞬间将杨逍拉回到几天前,那时他还没有跟随署长进入噩梦世界,他私下里放走了隋大哥,当时现场确实有一位流浪汉,不过被署长给了些钱打发走了。 西门秀将平板电脑捧过来,放在桌上给杨逍播放了一段视频,视频较为模糊,是在夜间拍摄的,看角度应该是一个监控探头拍下来的,位置是在一处巷口。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背对监控探头,贴着墙根,鬼鬼崇崇的走入小巷中, 时不时还回头张望一番,西门秀恰到好处的摁下暂停,并将画面放大,杨逍依稀看到了那人的脸。 熟悉的记忆闪现出来,没错,就是被署长放走的那名流浪汉,当初自己还吃了他几个地瓜。 「怎麽回事?」眉头一沉,杨逍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这人之前一直住在附近的一间小旅馆,好几天都没出门了,可不知怎麽的,昨天夜里突然溜出去了,再也没回来,我们还是调看附近的监控,才找到这个,但只有人进去的,没有离开的。」 西门秀沉默片刻,低声解释,「我想此人应该是出事了,旅社老板娘反映, 说此人租住的房间还有三天房费,桌上有泡面火腿肠,另外还有几件衣服没带走,按理说他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不可能丢下这些东西。」 杨逍记得之前署长告诫过他,让他拿了钱找个地方藏起来,一周之内不要回来,可没想到这人不听劝,他偷看回来应该是舍不得破屋子里的那些东西。 可谁会和一个流浪汉过不去呢,结果已经呼之欲出了,杨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暗含杀机。 昨夜的预感没错,确实是有人在盯着他,而且...他已经知道昨夜的神秘人是什麽来头了。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回去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等纳兰署长回来交给他。」 「明白。」 等西门秀走後,杨逍思考片刻,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号码後拨了过去,几秒钟後,电话接通: 「是屈队长吗,我是杨逍。」 这一天的时间杨逍都在办公室忙碌,巡防署的事情有多又杂,很多都需要他这位代署长亲力亲为,抬起手慢慢活动着手腕,杨逍忍不住叹口气,果然,职位越高责任越大,纳兰朔的生活远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光鲜。 好在有雯姐和黄强辅佐他,二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杨逍时常感觉自己才是多馀的那个人,这里的工作完全可以交给这二人负责,他们会比自己做得更好。 相比较而言,杨逍还是怀念自己当队长的时候,调查小队平时很少出动,除非遇到紧急事件,而黄强曾直言,所谓真正的紧急事件在他没来的时候,半年也撞不见一次。 傍晚时分,杨逍一天的工作结束了,来到楼下食堂美美吃了顿大餐,加了三个鸡腿,吃饱肚子的杨逍简单活动片刻,就回办公室休息了,一觉睡到了夜里9点多。 起来後的他精神抖数,拿出背包,脱下衣服,非常熟练的换上戏袍,老规矩,戏袍穿在最里面,贴身穿,然後外面再套上一件深色外套,将全身包裹住。 再戴上一顶鸭舌帽,将帽檐压低,遮挡住上半张脸,就顶着这身穿着,杨逍悄悄从後门离开了巡防署。 在後门附近的偏僻处,杨逍拦下了一辆黑车,司机一脚油门,没用多久,他就来到了流浪汉失踪的那处胡同口。 在附近简单观察一番,没发觉出问题,杨逍将帽檐压得更低了,随即动身走入小巷深处,他依稀记得这里,这前面是片废厂区,小巷里面多是些被废弃掉的低矮平房。 这些平房虽然废弃了,但结构还算完整,不少还有门窗,这也吸引了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来这里过夜。 失踪的那名流浪汉就是这样,在房间内吃着地瓜唱着歌,就那麽与杨逍偶遇了。 重新回到这地方,杨逍内心感慨颇多,上次若不是遇上自己,隋大哥可就危险了,夷陵书院的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他更没想到隋大哥能有如此强悍的实力,是一名实打实的幽级使徒。 果然,江湖太大了,派系林立,高手如云,只是自己蜗居於榕城这个小地方,才不知江湖之大,汪洋之深。 但他暂时还没有走出去的打算,他喜欢这个地方,这里对他而言,才是家。 「嗒嗒嗒......」」 巷子内又深又静,几乎看不到有亮着灯的窗户,只有路口偶尔才有几盏灯幽幽亮着,散发出半死不活的光。 杨逍按照记忆,很快就找到了他与隋大哥交手的地点,而那名流浪汉的家就在附近。 循着记忆中的路,他来到那座小房子前,门窗都关着,房内黑洞洞的,周遭寂静一片。 可杨逍刚走近,还不等伸手推门,只听「吱呀一一」一声,房门就在杨逍异的自光中自己打开了,一道人影从容走出。 此人明显不是流浪汉,身材较瘦,手中拄着一根有些扭曲的木头拐杖,身上披着件黑色的长罩袍,将大半张脸与整个身体都包裹住,显得极为神秘。 「我的直觉没错,果然是你。」长袍男人将帽子掀开,露出一张阴的苍老面容,不是别人,正是曾与杨逍有过一面之缘的夷陵书院的那名带队长老。 「是你?!」杨逍眉头皱紧,不自觉的後退一步。 「说,你把那人藏哪去了?!」朴长老上前一步,一双如鹰般的锐利眸子盯紧杨逍,低声威胁:「小子,今天没人救得了你,我劝你识相点。」 「你敢对巡防署的人动手?」杨逍质问。 闻言朴长老忽然笑了,面容恐怖扭曲,发出沙哑沉闷的狞笑,「不会有人知道的,你是个聪明人,我不会放你出去乱说话的,今日你必须死,但区别是怎麽死。」 「没人知道你来这里,我可以一点点将你折磨死,也可以赏你个痛快,这完全取决於你的选择。」 朴长老背着手,好似闲庭信步,面对一名巡防署的队长,朴长老完全没将其放在眼中,一对一的情况下,榕城极少有人是他的对手,这不是自大,是对自身实力的极端自信。 「那名流浪汉呢?」杨逍一边退後,一边看向朴长老走出的那间屋子。 见状朴长老咧开嘴巴,阴森笑道:「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功夫关心别人,你放心好了,你很快就能见到那个臭叫花子了。」 如今局势已经彻底明朗了,那名偷跑回去的流浪汉被等在这里的朴长老抓住了,不出意外的供出了杨逍,而朴长老也因此分析出隋成国的逃脱极可能与杨逍有关,於是才深夜尾随,昨夜那个跟在他身後的神秘人就是这位夷陵书院的朴长老。 「朴长老,我听不懂您在说什麽,我们巡防署与你们夷陵书院关系一贯良好,今日你对我出手,就不怕影响双方关系吗?」杨逍大声说,像是在有意宣扬,或是在给附近什麽人听,「而且您还是长辈,对我一个小辈出手,就不怕坏了夷陵书院的名声?」 「少废话,你们榕城巡防署算什麽东西,一个纳兰朔都敢给我脸子看,当真以为我是好惹的?」朴长老手中拐杖重重顿地,看得出来,他对那日之事耿耿於怀,今日是断不能善了了。 下一秒,在杨逍的视野中,朴长老的身影瞬间消失,紧接着,身後一阵疾风袭来,杨逍反应极快,抽出人骨棍的瞬间转身格挡,可即便这样,也被一股劲力击飞出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杨逍抬起头,只见提起拐杖的朴长老出现在自己曾经站立的位置上,用略显异的眼神盯着自己,「好小子,有两下子,难怪能击败尊者级邪修。」 「今日我的战绩上还会加上一条,击杀夷陵书院长老。」杨逍抢起人骨棍, 对着朴长老就是两棍。 朴长老竖起拐杖格挡,可没想到,那股无形的攻击竟穿透拐杖,一棍打在他头上,另一棍打在胸口,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恍愧了一下,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下。 等朴长老回过神,只见杨逍正背对他沿着小巷朝远处狂奔,「想跑?!」 眨眼之间,杨逍已经跑到一处路口,但他不得不慢下脚步,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他隐约觉得不对,之前他来过这里,记得此处的路灯是亮的,可现在,这里一片黑。 不是完全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混沌的灰暗,像是被什麽东西遮蔽住了。 「鸣鸣..... , 一个穿着破烂衣服,赤着脚,浑身乌漆嘛黑的脏孩子一瘤一拐的从墙角後跑了出来,两只手捂着脸,边跑边哭。 在见到孩子的第一眼,杨逍就取出了鬼灯笼,随着惨绿色的光芒荡漾开,他也看到了这孩子的真容。 果然,这就是一只鬼,这孩子的脸皮被整个剥去了,只剩下一张髅脸,全身高度腐烂,随着奔跑不时有腐烂的血肉血水滴落,在地上留下一条泥泞的血路。 而这条血路用肉眼是看不见的,只有在类似鬼灯笼这类法器下才会显形。 另外,这孩子还缺失了一只左脚,跑起来一一拐的,腐烂伤口下露出泛黄的骨头。 鬼孩子闷头朝着杨逍冲来,幸亏速度不算很快,杨逍及时躲闪,才堪堪避开。 而捂住脸,没有眼睛的鬼孩子则一头撞在了杨逍身後不远的一棵树上,被撞击到的树干部分顷刻间就被腐蚀的千疮百孔,恶臭的污水从蜂窝似的孔洞间流出。 震惊之馀杨逍也确认了这只鬼的能力,是腐蚀,千方不能被它触碰到,否则那棵树就是下场。 「朴长老,你这是邪修的法器,你就不怕被夷陵书院清算吗?」杨逍大喊。 「呵,胜者为王,院内岂是只我一人有如此法器,心照不宣罢了!」朴长老一边说话吸引杨逍注意,随即身影消失,再次出现已经是在那颗被腐蚀的树不远,抢起一棍狠狠朝杨逍肩膀砸下。 这次避不开了,杨逍直接使用摄魂镜的能力,二人差不多算是互换位置。 「砰」的一声,掀起尘烟,这一棍落下,竟生生将地面砸出个小坑。 不等杨逍喘口气,那个鬼孩子继续赤脚朝杨逍跑来,它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更快了,腐烂血肉脱落的速度也在加快,它捂着脸,不断发出痛苦的哭声。 现在的形势对杨逍极端不利,此处空间已经被封锁,他跑不掉,鬼孩子在追他,而另一方面,他还要提防朴长老的偷袭,此人实力不弱,至少也是半只脚踏入幽级的水准,现在局面还在僵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朴长老投鼠忌器,没有对他下死手。 毕竟他还有话要问,希望能活捉自己,当然,在问清隋大哥的下落後,等待他的结局就是个死。 「能直接攻击精神的法器,好东西!!」朴长老目露贪婪,杀心大起,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捡到宝了。 第652章 杨逍在此,谁敢放肆?! 第652章 杨逍在此,谁敢放肆?! 几番交手下来,杨逍也大概摸清了这位朴长老的能力,他有两件法器,一件封锁了此处的空间,另一件就是他手中的木头拐杖,拐杖下端连接着一只乾枯的小脚,那正是鬼孩子缺失的那只左脚,被阴乾成了紫褐色。 而这根木头拐杖的能力除了能召唤鬼孩子外,还能瞬间移动,杨逍利用鬼灯笼在鬼孩子走过的路上发现了一只只血脚印,而这些脚印就是传送点。 只要是鬼孩子走过的路,同时留下血脚印的地方,这位朴长老就可以利用拐杖传送,落地後拐杖下的乾枯小脚刚好就落在鬼脚印的所在,二者严丝合缝。 可诡异的是,明明拐杖下的那只为左脚,而鬼孩子留下的血脚印为右脚。 另外,每个传送点只能使用一次,因为传送过後,对应的血脚印就消失了。 坦白讲,这件法器不错,若是没有摄魂镜在手,杨逍会认真考虑是否将这根拐杖收入囊中。 不想再和这位朴长老耗下去了,杨逍有意卖了个破绽,果然,下一秒,朴长老出现在杨逍背後,对准他一拐杖砸了下来,速度之快带起一股劲风。 杨逍架起鬼灯笼格挡,这一棍砸下,鬼灯笼中的火苗剧烈抖动几下,险些熄灭,杨逍也被这一下砸的退後十几步,单纯的精神力硬拼,自己还真不是这位夷陵书院长老的对手。 不过二者的差距也没想像中的那麽大,杨逍这一退更多是顺势而为,这一击过後,杨逍彻底判断出了这位朴长老的实力,很强不假,但距离平西侯隋大哥这种实打实的幽级使徒还有差距,二者到现在为止谁都没有使出全力,真要是以死相拼,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杨逍,还不束手就擒?!」几次三番都没能拿下杨逍,朴长老也是被打出了火气,他深知再继续僵持下去,局面对他极为不利,必须速战速决,活的不成,死的也行! 可还不等他动手,便察觉背後有劲风袭来,下一秒,他的左肩,背後,膝盖处同时遭受重击,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模样颇为狼狈。 回过神,朴长老才惊觉身後十几米外多出了一个男人,男人岁数不大,眉锋冷峻,面容硬朗,一头灰白色的短发,身穿巡防署的黑色制服,一杆无头长枪横在身侧,枪首坠下,枪身斜於身後,不紧不慢朝他走来,带来压力如山。 「屈牧之?!」朴长老知道此人,来榕城之前他也是做过功课的,此人号称是榕城第一队长,实力比杨逍只强不弱。 随着屈牧之的出现,形势顿时逆转,原本他对付一个杨逍就感到吃力,现在又来了个更棘手的家伙。 「你...你是怎麽找到这里的?」此处空间已经被自己提前封锁,朴长老脑袋里一团浆糊。 不过很快,朴长老就想通了,这一切都是杨逍这个小兔崽子的算计,他今日来这里就是钓鱼的,他算准了自己会在这里偷袭他,於是提前通知了屈牧之来此埋伏。 见到屈牧之出手了,杨逍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咧开嘴笑道:「屈队长,都录下了吗?」 「放心好了,都录下来了,视频,声音,都很清晰,足够给他定罪了。」屈牧之身前挂着巡防署的执法记录仪,为了配合杨逍,专门换了台最新款,将之前的一幕幕全都拍了下来。 之前要不是担心被录到那些邪修法器,杨逍早就用鬼拂尘什麽招呼了,现在好了,有屈牧之协助,二人合力,这位朴长老插翅难飞。 朴长老深知今日之事断难善了,而且以他的实力,面对榕城巡防署的两名顶尖队长,绝无胜算,当下也是换了副态度,陪着笑脸对杨逍拱手,「杨队长,之前是我昏了头,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们夷陵书院与巡防署的合作关系上,放我一马,你看可好?」 「执法记录仪拍下的东西朴长老需不需要一并带走?」杨逍故作异问。 「这...这是自然,我说了许多昏话,还望杨队长,屈队长,给在下这个面子,大恩大德,感激不尽。」朴长老不愧是老江湖,该低头时就低头,一点都不脸红。 杨逍只是笑,偏头看向断了老东西後路的屈牧之,高声问道:「屈队长,执法记录仪关了吗?」 「在我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关掉了。」屈牧之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到可靠。 「那就好。」杨逍收回视线,看向朴长老,态度瞬间就变了,「你个老棺材子,之前那牛逼劲呢,现在想着求爷爷放过你,晚了!有件邪修法器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呵呵,爷爷今天给你看点厉害的!」 说完,杨逍就当着朴长老的面,反手拔出了鬼拂尘,在见到鬼拂尘後,朴长老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片刻後,几乎凝固的表情陡然炸开,「小圣灵白衣佛母?!」 「有点见识,今日就教你尝尝厉害!」杨逍也不废话,提起拂尘就冲了上去,他已经忍很久了。 之前自己欠了杨逍个人情,这次屈牧之也没袖手旁观,提枪就上,一招势大力沉的大劈枪术猛砸向朴长老背後,这一下差点把朴长老魂吓出来,直接使用人脚拐杖的能力,瞬间移动到一颗矮树後,屈牧之一击不成,变枪为棍,身体倾斜向後横着就是一招横扫千军,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只见碗口粗细的树干被这一击拦腰打断,木屑飞溅,场面非常残暴,朴长老瞪瞪瞪连退十几步,这才勉强拉开身位,操控一旁的鬼孩子攻向屈牧之。 「老狗,吃我一棍!」悄无声息潜伏到朴长老身後的杨逍陡然出手,一棍砸向脑後,朴长老到底是老江湖,反应极快,稍稍侧过头,这一棍重重砸在了肩膀,一击得手杨逍飞起一脚,狼狠从後面端在朴长老的腰子上,将他端飞出去。 这一脚杨逍下了死力,足足将人端飞出去5,6米,这才如断线的风筝般摔在地上。 其实刚才那一下若是换了鬼拂尘,这一下就要送老东西归西,但这东西太残暴,後续现场不好收拾。 这里毕竟是榕城,他要考虑影响,另外...他也要活捉这老东西,这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谁家孩子大半夜不睡觉,哭个没完,小孩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啊,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不远处一扇门被推开,一个披着衣服的男人冲外面骂道。 见此场面,朴长老立即操控鬼孩子朝这户人家冲去,见状屈牧之飞身阻拦, 隔空几枪点向鬼孩子,可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这几枪竟然都落空了,鬼孩子身影一闪一闪的,规避开全部攻击的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男人。 「快跑!!」他对着被扰了清梦,睡眼惺的男人大吼,可还是晚了一步, 鬼孩子撞向男人,一头扎进房间,下一秒,房内传出女人的尖叫声,不过也仅仅是刹那。 屈牧之提枪就冲了过去,而朴长老眼见对方的注意力被牵制,从地上爬起转身就要逃,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一股诡异的精神攻击从背後击倒在地。 朴长老头眼昏花,抓住拐杖还要做最後挣扎,眼前一阵寒光闪过,拐杖,连带着住拐杖的左手就全都不属於他了,杨逍手握菜刀,一刀将他的左手斩下。 「啊...啊啊......」失去左手的朴长老发出惨烈的哭嚎声,抱住断臂,在地上打滚,杨逍上前一脚,直接将他踢昏过去。 「喻.: 身後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一杆长枪被人好似长矛一般投掷而出,目标正是昏倒在地的朴长老。 「屈队长,手下留情!」杨逍挡在长枪前,祭出鬼拂尘,仓促间才堪堪挡下了这一击。 担心屈牧之冲动之下做出不可挽回之事,杨逍先将朴长老捆绑,丢入镜中世界,这才提起长枪,走向屈牧之。 屈牧之就站在那间屋子门前,白皙的脸色已经因为愤怒而变得滚烫泛红,刚走近一点,杨逍就嗅到了浓烈的腐臭味道,漆黑的房内鸦雀无声。 抬起鬼灯笼,里面的惨状映入眼中,里面躺着三具户体,都已经腐烂发臭, 地上尸水横流。 男人仰面倒在地上,泛黄的眼珠元自睁大,似乎死之前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 一个用废弃旧床板搭起来的木板床上还躺着一个孩子,已经烂的不成人形了。 女人面朝下,倒在床边,头冲着床,脚冲外,从姿势能看出,在遇到危险时女人下意识要冲上去保护孩子,可惜在鬼的袭击下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完全没有存活的机会。 将长枪递给屈牧之,杨逍缓缓吐出一口气,「屈队长,不要冲动,现在杀了他,我们有理也说不清了,我们先把人押回去,慢慢审,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在屈牧之的护送下,二人趁着夜色,一同返回临安公署,在安排人将朴长老关押後,屈牧之就要离开,据他说要将今日之事报给他们城心公署的黄国朝署长。 对此杨逍并无异议,毕竟今日之事屈牧之也是人证,另外,这种事情瞒不住的,迟早要大白於天下。 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了,这个朴长老不是一般人,现在纳兰署长不在,杨逍担心出岔子,就亲自去关押室守着他,同时草拟报告,准备向省公署汇报。 这次事情非同小可,夷陵书院的长老敢对巡防署现任队长下手,还是在榕城巡防署自己的地界,此事一旦传出去,必将引起轩然大波,在没有得到省公署的明确批示前,杨逍知道不能轻举妄动。 这已经不是私仇了,此事一旦处理不好,会破坏巡防署与夷陵书院之间的关系,杨逍不是个怕事的人,但他不希望这件事对纳兰署长和临安巡防署造成影响。 他不是一个人,身後还有一帮子巡防署的兄第,现在纳兰朔不在,他是代署长,要对大家负责。 在将朴长老带回後,杨逍立刻下令启动应急预案,提高警戒级别,巡逻队全体出动警戒,调查小队所属人员迅速归队,得益於纳兰朔的调教,只用了极短时间,临安公署就成了一座堡垒。 但令杨逍没想到的是,只过了几个小时不到,天还未亮,麻烦就找上门了, 正在关押室草拟报告的杨逍依稀听到外面乱了起来,刚站起身,门就被推开,西门秀急匆匆闯了进来,「队长,外面出事了,夷陵书院的人带人打上门了,要咱把人交出去!」 闻言杨逍拍案而起,怒道:「他们好大的胆子,真当我巡防署泥捏的不成? !」 「现在怎麽办,他们已经闯进来了,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巡逻队的兄弟,现在贝姐正带人和他们对峙。」西门秀肉眼可见的慌了神,毕竟这场面谁也没经历过。 「别慌,你留在这,通知附近各公署,把这里发生了什麽告诉他们,另外上报省公署,就说夷陵书院围攻我巡防署,我方出现人员伤亡,代署长杨逍正与夷陵书院交涉。」 说完杨逍摸出钥匙,将关押室的门打开,一把将仍在昏迷的朴长老拎起来, 拖着就往外走,现在此人是重中之重,一刻也不能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否则难说夷陵书院搞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前面闹得凶不过是分散他们注意,後手派来高手潜入将人救走,那他们可就是有理说不清了,说不准还会被反咬一口。 等杨逍走出去,来到巡防署院中,才知道事情究竟有多严重,夷陵书院足足来了几十人,巡防署大门已经被车撞开,或许也是不敢把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馀地,暂时这些人只敢在院中虚张声势,暂时还没那个胆量硬闯巡防署办公楼。 此刻贝贝正带着人堵在院中,两伙人相距不足5米,剑拔弩张,刀枪出鞘,子弹上膛,冲突一触即发。 下一秒,一道人影飞出,斜着跃过人群,重重摔在双方人马的交界处。 这突然的一幕顿时令双方大吃一惊,都不由的退後儿步,此刻夷陵书院的一方人马才看清,正躺在地上,面朝下,颇为狼狐的人影正是他们的朴长老。 此刻一贯高高在上的朴长老竟被反绑骼膊,全身上下捆成了粽子,趴在地上如同死狗般一动不动,死活不知。 「朴长老!!」有人大喊。 巡防署的一方人马从中间分开,让出条通路,一位身穿巡防署黑色制服的年轻人从中走出。 「杨逍在此,谁敢放肆?!」 第653章 他级别不够,那我呢? 第653章 他级别不够,那我呢? 「把朴长老还给我们,你们巡防署的人也太霸道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绑架我书院长老,还有天理吗?!」对方一位提着长刀,穿皮夹克的男人大声叫器。 果然是倒打一耙,这所谓的夷陵书院给杨逍的观感越来越差了,算上这次, 自己已经与他们有过三次冲突。 第一次是在儒林书院,自己误打误撞看到了那名潜伏在书院的长老院次席韩骏行凶,後被其追杀,第二次就是隋大哥,今天...是第三次,而这次更过分,这些家伙竟打上门来了。 「颠倒是非,明明是你们朴长老暗杀我不成,反被我擒住,没当场杀掉他, 已经算是给你们留脸面了,当真是给脸不要脸!」杨逍踏前一步,毫不相让。 「杨逍,你别太嚣张了,你仗着有巡防署撑腰,压根就没把我们这些江湖门派放在眼里!」对方有人大喊。 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其中不仅有夷陵书院的人,还有其馀江湖势力,甚至杨逍还注意到有人在後面偷偷录像,明显是想将他一军,让事态扩大化,将原本他与朴长老之间的问题放大到巡防署与整个夷陵书院之间,甚至是引发巡防署与众多江湖门派之间的矛盾,此等用心不可谓不恶毒。 「杨逍,你级别太低,去把你们纳兰署长叫出来,我和他说!」这群人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穿着皮大衣,身材壮硕,粗的脸颊上有条刀疤,杨逍之前见过他,在自己与隋大哥交手的那天夜里,这人就是夷陵书院的带队人。 杨逍冷笑一声,一眼就看出此人在装腔作势,「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若是纳兰署长在家,你们这些人还敢找上门?」 这些人愈发嚣张的态度也惹恼了杨逍,他一个个扫过前排这些家伙的脸,决定先拿一人开刀,他不想惹事,但这群家伙看来是铁了心要找死,那他也不介意先送几个上路。 他在这些人中寻觅熟脸,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被裹挟来的其馀门派先放过,他就找夷陵书院的人杀,带头这个中年人暂且不动他,毕竟过後杨逍还有话问他。 就在杨逍确定下目标打算杀人立威之时,大门外忽然传来骚动,像是有什麽人进来了,看起来人数还不少。 「他级别不够,那我呢?」下一秒,一道声音传来,声音不大,但刚好足够在场的人听清楚。 紧接看,对方人马快速散开,竟直接让出一条通路,杨逍一眼便看到横看长枪的屈牧之冷着脸走来,而在屈牧之身侧,一位穿着巡防署黑制服的中年人踏步而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城心公署的署长黄国朝,也是榕城巡防署唯一能与纳兰朔比肩的实权人物。 见黄国朝来了,对方领头的中年人态度好了许多,立刻上前打招呼,「黄署长,你可总算是来了,今日..:::: 可中年人还不等靠近,就被屈牧之用长枪指着鼻子逼退,自始至终黄国朝也没看他一眼。 径直走近,黄国朝停在杨逍面前,深邃的眸子在杨逍脸上停留片刻,开口道:「杨队长,根据巡防署守卫条例,擅自闯入我巡防署的使徒,该如何处理?」 「即刻擒拿,严加审讯。」杨逍据实答道。 「如遇反抗呢?」 「如遇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杨逍立正站好,大声回答。 「依照命令行事吧。」黄国朝转过身,冷冷望着眼前这群来势汹汹的乌合之众,眼中没有一丝仁慈,「杨队长,屈队长,今日闯入我巡防署重地之乱匪若是逃走一个,你二人回去打辞职报告,我来批。」 话音刚落,巡防署门外便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杨逍远远望见有大批身穿巡防署制服的人整齐有序的在朝这里赶来,几辆黑色越野车直接横在院门外,将这群人的後路封死。 这些人里还有人在指挥各小队迅速抢占制高点与有利地形,杨逍在人群中依稀瞧见了两张熟脸,是邬正武和吴哲两名队长,看来各分署的兄弟们都赶来支援了。 眼见今夜之事闹大了,夷陵书院为首的中年人也跟着慌了,大声喊道:「黄署长!我们并非想与榕城巡防署为敌,只是我院长老无故被杨逍抓走..::: 」 「动手!」杨逍大吼一声,第一个就对着胡言乱语的中年人冲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屈牧之与几名队长紧随其後,屈牧之冲进人群中,只是抢起长枪,一招横扫千军就将最前面的几人扫飞出去,虽然未下死手,但断胳膊断腿是少不了了。 这群人除了夷陵书院的十几人,剩下的都是些找来凑数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而且他们也不怎麽敢反抗,毕竟巡防署的实力就摆在那,真要杀了他们,也没人敢说什麽。 他们之所以答应来,是因为夷陵书院的带头人告诉他们,只要站在後面跟着喊几声,壮壮声势,就有好处拿,可谁也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竟走到如今这地步。 「黄署长,杨队长,别...别打了,我们认输!!」有人满脸是血的从地上爬起来,手中的兵器也打丢了,举起双手打算投降,可手还不等举起来,就被一鞭腿端飞出去。 「妈的,现在想投降,晚了!!」一脚端飞男人的贝贝转身又抓住一人脑後的辫子,腰部发力,一个剪刀腿就将人摔在地上,反手拔出匕首,顺势割断了此人左手手筋,手中武器应声落下。 杨逍这边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中年人被杨逍摁在地上揍的头破血流,瘫倒在地上,这还是因为这里人多,许多法器不便使用,否则此人下场只会更惨。 在杨逍屈牧之几名队长的配合下,前後只用了不到10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地上躺了几十个人,哀豪求饶声响成一片,也有几个被打死的,陈尸在此,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 平心而论,这些家伙实力没那麽差,但一则人心不齐,各自为战,二则也是被吓破了胆,更多心思都放在了逃跑上,毕竟他们也没想到,黄国朝来了二话不说就开打,一点也没给夷陵书院,以及众多门派面子。 「署长,抓了四十七个,死了四个,我们这边伤了九个,除了最开始遭受袭击的三名巡逻队员伤的较重外,其馀都是轻伤。」收起长枪的屈牧之来到观战的黄国朝面前汇报。 「把这些人都带走,押回城心公署,核实这些人身份後给所属各门派发公函,让他们门派师长亲自前来我城心公署领罪,三日内不到者,所羁押恶徒一概扭送省公署,後果自负。」 黄国朝冷冷望着这些人一个个被反绑双手,被迫面朝墙跪在地上,还有人在清理尸体。 眼见场面已经被彻底控制,松了一口气的杨逍走来黄国朝面前,「黄署长, 多谢施以援手。」 几秒钟後,黄国朝才移开视线,看向杨逍,神情肃穆:「我不是帮你,但我巡防署不可受辱。」 或许是感受到杨逍有些尴尬,黄国朝冰冷的脸色稍稍缓和一些,「杨队长, 你这次做的不错,情况不明先行上报,同时拉响警报,提示警戒级别,向附近各兄弟公署求援,你做了你权限范围内的所有,等你们纳兰署长回来後,我会和他说的,你加入巡防署的日子很短,但未来的路还很长,年轻人,前途无量。」 「黄署长过奖了。」杨逍抱拳答谢,对这位雷厉风行的城心公署署长施以江湖人土的礼节,他觉得刚刚合适。 「朴长老为什麽要杀你?」黄国朝忽然问。 「不知道。」 「真的吗?」 「不敢瞒黄署长。」杨逍果断答道。 见那些人已经被押上车,黄国朝没有久留,就跟随大部队一同离开了,望着一长串的车队,杨逍缓缓舒了口气,他能感觉到,黄国朝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 他回去一定会提审朴长老。 但杨逍不怕,因为他已经用人骨棍狠狼敲了朴长老几下,不说打成个傻子, 但他这段时间的记忆肯定是被清空了,所以问是问不出来什麽的,只不过经此一事,他也算与夷陵书院彻底结下梁子了,不知道後续的事情会怎麽处理。 这时候杨逍不禁怀念起纳兰署长,要是署长他老人家在,这次的事情一定处理的有里有面,这些老江湖的阅历可不是他现在能学得来的,江湖不单单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杨逍甚至怀疑要是纳兰署长在,今天这些家伙都未必敢来,他们就是欺负自已岁数小,也没想着真正冲进巡防署大杀四方,而是想聚众对自己施压,逼迫自已放人。 毕竟人一旦落到他们巡防署的手上,这份袭击暗杀巡防署队长的罪责就坐实了,而这份罪责夷陵书院可担不起,也不敢承担。 其实在与这些人交手的时候杨逍就能感受的到,这些家伙出手时犹犹豫豫, 不敢下死手,更多精力不是放在战斗上,而是在寻找机会突围逃走。 可惜巡防署早已将这里包围的好似铁桶一般,包括屈牧之在内,榕城巡防署的正副队长来了一多半,众人合力下切瓜砍菜就将这群家伙全都收拾了。 现在该轮到夷陵书院头疼了,毕竟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天大的事。 「杨队长,你没受伤吧。」邬正武大大咧咧走过来,手上的长刀还在滴血。 「杨队长,你可真给咱榕城巡防署长脸,听说你一人便拿下了夷陵书院的朴老怪,真是了不起!」同样走来的吴哲对杨逍竖起大拇指,钦佩之情溢於言表。 「哪里,都是屈队长帮忙,今日之事有劳二位施以援手,此情铭记於心。」杨逍抱拳答谢,他与邬正武吴哲都是老相识了,此二人还有要事在身,也没多客套,相约日後喝酒後也就各自带人离开了,只剩下临安巡防署的人还在打扫战场。 剩下统计伤员,核算损失,清理现场这些杂事都无需杨逍操心,贝贝他们就足以胜任,此刻天也已经蒙蒙亮了,杨逍返回署长办公室,起草报告,准备发给省公署。 将收尾工作彻底结束後,已经快到中午了,杨逍忙了这麽久,属实是累了, 也没吃饭,就那麽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醒来後杨逍发现手机上有几条信息,第一条就是傅青竹发来的,询问昨夜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昨夜动静不小,想来是他们联合会也收到了消息,但不具体。 傅青竹是自家兄弟,杨逍也没瞒他,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对面的傅青竹不禁感叹,这夷陵书院的人怕是疯了,敢聚集人手冲击巡防署要人,这在榕城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也帮杨逍分析,对方敢这样做一定有理由,毕竟若是任由朴长老落在他们手中,坐实了此人暗杀巡防署现任队长的罪责,那後果只会更加严重。 同时傅青竹也给杨逍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上次放走隋成国时他就与这位朴长老打过交道,後来还专门查过此人的背景,这朴长老在夷陵书院地位不低,不是靠实力,而是靠关系。 此人与夷陵书院现任院长的亲孙子关系非比寻常,据说经常背地里帮此人料理一些难以启齿之事,他也是仗着这层关系才大肆作威作福,连院内一些老牌长老都不放在眼里。 在得知杨逍没有杀掉朴长老时,傅青竹也是松了口气,毕竟他也不希望杨逍与夷陵书院的关系闹得太僵,傅青竹是个识大体的人,很会权衡利弊,杀一个人算不得什麽,该狠则狠,该忍则忍,拿得起放得下,有大局观,方是英雄所为。 嘱咐了杨逍几句後,傅青竹就挂了电话,杨逍继续查看信息,很快,一条信息让他皱起了眉头。 「杨逍哥哥,大伯说昨晚你那里有人打架,还打的好凶,人家担心你一整晚都没睡,你还好吗?」 备注名为商会池丹。 第654章 礼物 第654章 礼物 「莫呆呆的妹妹.::: 一杨逍不想与这个女人扯上任何关系,她与他哥哥一样,都被杨逍标记上了危险的信号。 但已读不回又显得太没格局,纳兰朔说得对,未来想要在榕城这片地方吃得开,少不了和商会打交道,杨逍也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於是斟酌再三,用客气但疏远的口吻回了条消息,感谢她对自己的关心。 还不等放下手机,聊天框里突然弹出一只身穿制服的兔子警官,用勾人的魅惑大眼晴望着他,「杨逍哥哥,那你准备怎麽答谢人家呀?」对面几乎是秒回。 隔着屏幕,杨逍都能猜到池丹现在的那副模样,但他对这女人没兴趣,他只觉得危险。 杨逍很豪爽的给对面发个了200的红包,备注上写:感恩的心,我请宵夜。 台湾小説网→??????????.?????? 做完这些杨逍就关掉了聊天框,朴长老的事情也算是给杨逍提了个醒,他思索片刻,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只响了两声,对方就接通了,是个很稳重且年轻的声音。 他打给了响马镇上的属下,同时也是半个徒弟的凌彦余,自然是询问隋大哥的近况。 据凌彦余反映,最近镇上比较安静,隋大哥他从不外出,也不跟外界联络,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天半,人也变得很有精神。 「多事之秋,提高警惕,隋大哥他人在哪里,把电话给他。」杨逍走来办公桌旁坐下。 听到久违的隋大哥的声音,杨逍心头悬着的一颗大石头终究是落了地,二人聊了儿句,杨逍就转入正题,将最近榕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告诉了他,包括夷陵书院聚众冲击巡防署。 如今朴长老被他重伤,夷陵书院派出队伍中的其他人也都被巡防署逮捕,短时间内隋大哥应该是安全了。 在听到朴长老,以及朴长老背後的那个人时,隋成国原本平静的口吻瞬间被点燃,他喘着粗气告诉杨逍,就是朴长老背後的那个人害得他家破人亡,杀死了他最心爱的女儿。 那小畜生身份不一般,是夷陵书院现任院长盛靖轩的亲孙子,仗着他爷爷的声势,在夷陵城一带无法无天,就是他下令袭击了自己的那队护卫人马,导致除隋大哥外,二十几名兄弟全数死於非命,如今只要再除掉隋大哥,那麽此事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这位朴长老就是那位公子哥手下的一名打手,因为善於阿奉承,被公子哥视作心腹,背地里朴长老没少帮这位公子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腌丑事,二人一丘之貉,都不是什麽好东西。 「隋大哥,别激动,你安心养伤,就在这响马镇踏实住下,顺便帮我看个场子。」杨逍将这个不讨喜的话题略过,「现在我这边还有事忙,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去响马镇找你喝酒。」 「楚老弟,救命之恩永不敢忘,未来有朝一日能用的上我,我一定报答!」隋成国的话掷地有声。 「好!一言为定!」杨逍爽快答应下来,他并没想着让隋成国为自己做什麽,但他清楚隋大哥是个要面子的人,自己答应下来他心里会好受许多。 黄国朝将人都带走了,这也为杨逍减轻了许多压力,接下来的两天他过得非常平静,可常住在署长办公室也不是一回事,另外,公寓也不再安全了,杨逍想着是时候该搬家了。 这次不租了,他要买房,凭藉他现在的经济实力,足可以在榕城比较不错的地段买栋别墅。 之前贝贝西门秀就曾劝过他,让他买房投资,可当时他都没在意,毕竟工作还不稳定,现在一切都安稳下来了,他作为临安公署的队长,很快就可能被提拔为副署级队长,在榕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是时候考虑这个事情了,住在人来人往的公寓好多事情的确不方便,他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 下午2点多,杨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将後续杂事都交给雯姐和黄强处理,乘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停靠在电梯门外,在等他了。 随着车窗降下,露出了西门秀那张贱兮兮的脸,他还戴了副很宽的墨镜,一身带有巨大Logo的潮流服饰将他衬托的就像是个暴发户。 「我的代署长大人,请上车!」西门秀主动帮杨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咧嘴笑的表情非常狗腿。 上车後的杨逍系紧安全带,偏头看到西门秀脖子上那条比小拇指还粗的大金炼子,不由吐槽:「你这审美什麽时候能提升一些?」 闻言西门秀连呼冤枉,他解释说自己原本也没打算穿成这样,但今天不是要陪看自己去看房吗,那些房产中介都是势利眼,眼光毒的狠,如果要都照看杨逍那麽随便穿,他们两人说要看别墅,还是高端别墅,人家都不带搭理你的。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杨逍摇摇头,他知道西门秀说得有理,但他并不认同。 「行了,我的大代署长,收起你那老一套吧,人靠衣装马靠鞍,佛爷还要镀金身呢。上次我开自己的破车去庙里求姻缘,看守停车场的大和尚愣是不让我停车,他说这些好位置是留给有缘人的。」 「我问他怎麽才算有缘人,嘿,你猜他怎麽说,一百块一份功德,只要捐够一万功德,就是庙里的有缘人。」西门秀一脚油门,车驶出地下停车场,没多久便汇入外面的车流中。 大半个下午的时间,西门秀带他跑了4个别墅区,看得出来,西门秀对这些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其中也有杨逍比较满意的,但他想着多看些比对一下。 傍晚时分,杨逍本打算将贝贝大熊余殊都叫出来,请大家吃个饭,可现在是非常时期,又刚出了那档子事,整个临安巡防署上下都笼罩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思考後只得作罢。 和西门秀简单吃了顿便饭,杨逍馀光警见一个穿着喜庆的小男孩坐在他斜对面的桌上,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东西,被逗得「咯咯咯」直笑,非常讨人喜欢。 脑海中的记忆瞬间被唤醒,这段时间太忙了,将镜中鬼的事情忘了个乾净, 现在这麽多天过去了,镜中鬼也该长大了,估摸着也要有个4,5岁孩子那麽大了。 培养感情要趁早,杨逍打着要给朋友孩子买礼物的幌子,拉着西门秀,走进商场去给镜中鬼挑选礼物。 很快,作为陪同的西门秀就被杨逍的操作搞懵了,杨逍走进童装店,看到合适的就买,都是男孩子穿的,同一款式的一下买了4,5件,各种尺码都买全了。 西门秀手中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装袋,感受着周围人看他们的怪异眼神,感觉他们根本不像来买东西,倒像是来进货的,「队...队长,你不知道你朋友孩子多大吗?」 「记不太清了。」杨逍搪塞过去。 「那打个电话问问总可以吧。」西门秀一脑门问号,打个电话又不麻烦,买了一旦穿不上,这麽多衣服,又不是从一家童装店买的,退起货来可是件麻烦事。 闻言杨逍没有多解释什麽,只是摇摇头,低声说了句太麻烦了,不方便。 「不方便......」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西门秀的八卦之魂,给什麽孩子买东西连问一下尺码都觉得不方便,而且看队长的模样,明显是有什麽难言之隐。 另外,哪里有这麽给孩子买东西的,买的都是名牌,动辑几千上万,还有各种高档玩具,全是进口货,在西门秀的印象中,杨逍可不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今天非常反常。 西门秀在榕城狗仔届素来有狗眼之称,他在其中敏锐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这孩子与队长关系绝非一般,这要说不是亲儿子他西门秀第一个不信。 片刻後西门秀就脑补出了一场狗血大戏,早年间杨逍与一女孩情投意合,但女孩家人看不起杨逍,认为一个写破剧本的年轻人没前途,就强行拆散了这对苦命驾鸯。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女孩离开前已经怀了杨逍的骨肉,等女孩与父母选定的男人结婚後,瞒着一家人,将孩子生了下来。 而如今已经身为榕城巡防署队长的杨逍得知这一切後想要尽可能弥补自己的孩子,弥补孩子缺失的童年,弥补自己未曾给予的父爱。 这也正解释了为什麽队长突然要买房,他不是买给自己,而是买给自己那未曾谋面的儿子,要给孩子未来一个富裕安稳的生活。 逻辑闭环,严丝合缝,西门秀在这一瞬间忽然读懂了杨逍的眼神,那里面藏着些许复杂的哀伤,犹豫,以及藏於心底最深处的愧疚。 他觉得这事稳了,於是情到深处,不禁拿出自己的钱夹,从中抽出一背红票,眼含泪光的塞进杨逍手中,「那个.:.队长你别见外,这是给我未曾谋面的大侄子的,别嫌少,是我这做叔叔的一点心意。」 杨逍:「???」 「队长,我这人嘴最严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西门秀郑重保证。 「你说什麽?」杨逍一愣,难不成自己买几件衣服还犯了巡防署的忌讳,巡防署的人不许买童装和玩具? 顿了顿,西门秀凑近後压低声音,表现的神神秘秘的:「队长,你给别人戴绿帽子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不这样,你别出面,我带人把那个不开眼的家伙赶出榕城,保准让他一辈子不敢回来。」 「等我这面办妥後,你就去把嫂子和大侄子接回来,咱买个大别墅,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第655章 父慈子孝 第655章 父慈子孝 「嫂子?大侄子?」杨逍人都惊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西门秀一定是误会了,这小子天生就有八卦之魂,指不定脑补出了什麽狗血剧情。 虽然在之後的时间里杨逍尽力解释,但收效甚微,看西门秀那睿智的眼神就知道他完全不信。 带着买来的东西回到公寓,确认房间内一切安全後,杨逍迫不及待的穿上戏袍,打开了镜中世界。 重返镜中世界,那股冰冷灰暗的熟悉感觉再度袭来,杨逍深吸一口气,看似周遭一切如旧,但静下心细细感受,又有些许不同。 曾经的镜中世界给他的感觉是死寂而陌生,是一个黑洞般的恐怖存在,但现在,此时此刻,他对这里竟有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闭上眼,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麽东西在呼唤着他。 他知道,那是神秘房间的所在,在自已杀死了镜中鬼後,才真正取得了此处空间的支配权。 镜中世界之诡异很难用语言形容,这里在不断变化,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魔方孕育出新镜鬼的神秘房间的位置在不断改变,类似游戏中的刷新,但根本没规律可循,除非有杨逍带路,否则外人几乎不可能找到。 循着内心中的那股召唤感,杨逍清晰地感知到这次神秘房间出现在了头顶, 大概3层楼左右的间距,而且随着精神力强度的提升,这次镜中世界的空间又大了许多,已经能将两整座公寓楼,连着附近的小花园与停车场等配套设施全都囊括其中。 换句话说,只要他想,就可以瞬间移动到范围内的任何一处地方,只要有能反射的镜面就行。 「真是不错的能力啊..... 低头望着手中的铜镜,杨逍不禁感叹一声,虽然已经拥有摄魂镜有段日子了,可这份能力还是让他欣喜不已。 回想曾经,那时更多是担惊受怕,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毕竟心头大患镜中鬼已经被他亲手干掉了,现在出现的,是基於他为范本孕育出的新镜鬼。 之前他从卢有道口中得知了被儒林书院老院长囚禁的那位公子哥的身份,此人竟是育怨宗的宗主,每每想起这事,他都不由得一阵後怕,毕竟自己这一身装备不少都是从育怨宗手里抢来的。 这位宗主大人也真是沉得住气,待人接客温文尔雅,还不劳辛辞的为他答疑解惑,就是不知道此人内心里怎麽想的,搞不好已经将自己碎户方段了。 好在他没瞧出戏袍的底细,不过.:.杨逍眉锋微,这谁又说得准呢,换位思考一下,自己被人擒住囚禁,还被当做工具人使唤,那即便自己发现了宝贝,也肯定不说。 自己与育怨宗的梁子结死了,留着这家伙迟早是个祸患,不管他看出来或是没看出来,总之,未来最好能找个机会除了此人,以绝後患。 短时间内凭实力他是做不到了,他盘算着搞点事情出来,最好能借儒林书院老院长之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灭口。 「嗒嗒嗒...」 突然,杨逍抬头看向天花板,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不算大,像是一个孩子跑了过去。 利用摄魂镜,杨逍直接定位楼上一间房,从门後的穿衣镜中走出,动作迅速的打开门跑出去,刚好望见一道背影在走廊尽头闪过,瞪瞪瞪朝楼上跑去。 是新镜鬼没错了,但此时新镜鬼的成长速度比杨逍预期的还要快,从背影看已经有7,8岁孩子大小了。 确认是新镜鬼後,杨逍也不急着追,毕竟不能吓到孩子,他还要以父亲的身份与新镜鬼相处,要先培养感情,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让新镜鬼心甘情愿给自己当打手。 「孩子,别怕,是爹来了。」杨逍不紧不慢跟在後面,晃动手中装满玩具衣服的袋子,面带笑容,语气又甜又腻,像是个怪叔叔,「你看看,爹给你带什麽好东西了。」 沿楼梯上楼,来到楼上左侧一间没锁门的房间,杨逍根据之前的脚步声确认,新镜鬼就藏在里面,可他进去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镜鬼的身影,卫生间的门敬开着,门後的东西掉落一地。 望着卫生间里的那面大镜子,杨逍知道镜鬼是利用镜中穿梭的能力逃走了, 这段时间它的进步很快。 同样利用这面镜子作为媒介,杨逍循着心中的感觉,传送到一间房内,推开门,走出去,正对着的是一间不起眼的房间。 就和楼内的众多房间一样,有一扇平平无奇的木门,门上还贴有号码牌,但杨逍清楚,这间房与楼内的所有房间都不同,这是孕育出镜鬼的神秘房间。 随着他走上前,手指触碰到门的瞬间,一切都变了,木门上的木色快速剥离,像是被某种力量冲刷掉了,很快就露出藏在木色後面的,那扇青铜质地的门。 杨逍先是咳嗽了两声算是打招呼,随即用手轻轻一推,这扇看起来厚重无比的青铜门就打开了,昏暗的光从房内透出,映在杨逍那闪烁着父性慈爱光芒的脸上。 「孩子,你爹来喽!」 可房内并没人回应他,站在门外朝里看,房内一切如旧,上次他带来的半盒巧克力还丢在地上,只不过被踩了个稀巴烂。 环顾房内,并未发现镜鬼的踪迹,但生性警觉的杨逍还是敏锐发现了房内少了把椅子,原本就在床边,上面还放着两书,但现在那把椅子不见了,两书就那麽放在地上。 稍稍低下头,杨逍感觉脚下的光也有些不大对,光里有处古怪的阴影,像是被头上的什麽东西遮挡住了一部分。 综合各种情况,杨逍确认了镜鬼的藏身地,这小家伙和它的前一世一样,都选择藏在门框上方的墙上,手里拎着把椅子,想趁他走进来的瞬间偷袭他。 杨逍甚至能想像得到,这小家伙现在一定很紧张,搞不好正在瑟瑟发抖,手心里都是汗。 「呼——」 杨逍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决定给自己的便宜儿子上一课,让它知道鬼外有人,人外有爹这个道理,树立一下他的威严。 「孩子,虽然我们父子认识时间比较短,但我是你爹这件事不容置疑,今天且让你瞧瞧爹的手段。」 话音刚落,杨逍就出手了,他进门的瞬间向後闪避,顺势举手抬头,可接下来的剧情却未按照他心目中的剧本上演,头顶并没有什麽椅子砸下。 抬起头後杨逍不由得愣了一下,头顶确实有东西挡住了光,但不是椅子,是一捆被吊起来的书。 「中计了...... 还不等杨逍反应过来,身侧就有一阵劲风袭来,杨逍背後狠狠挨了一下,脑瓜子嗡嗡响。 镜鬼居然藏在了门後的墙边,手中举着椅子狠狠砸下,「我特麽...:..」杨逍忍痛转过身,刚要出手,就见面前的半大孩子陡然抬腿,朝看他两腿中间就是一记撩阴腿。 这一脚踢了个结实,杨逍瞬间就站不住了,剧痛让他支撑不住,差点对着便宜儿子跪下,不过镜鬼也没乘胜追击,而是抢起拳头「咚咚」给了杨逍脑袋两拳後用力一推,将杨逍推倒在地,随後自己冲出门,「嗒嗒嗒」的一溜烟跑远了。 在地上挣扎了半分钟,杨逍才缓过这口气,双目赤红,额头後背冷汗直流, 不完全是疼的,还有气的。 艰难爬起来的杨逍扶着墙,根本无法劝说自己冷静,提着鬼灯笼就追出去了10分钟後,杨逍拎着被绑的像只粽子似的小镜鬼回来了,路上还时不时抬起路上捡的一根拖布把,抽打小镜鬼的屁股,「敢算计你亲爹,你想造反啊?」 「还学会玩阴招了,你跟谁学的你?」杨逍越想越气,「这阴招能对自己亲爹使吗?你想绝了亲爹的後,将来没人和你争遗产是不是,鬼不大,鬼心眼还不少!」 回到神秘小屋後,杨逍直接将小镜鬼吊了起来,就吊在屋顶下,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一脸怒气的盯着他。 他也没料到,这小镜鬼也是个有脾气的家伙,全程冷冷盯着他,抿紧嘴唇, 一句话也不说。 以前杨逍是反对棍棒底下出孝子这种言论的,但现在,在他有了儿子後,他觉得这种言论确实有一定存在的必要。 熊孩子太气了人,鬼孩子也一样。 不过气归气,自己的孩子也不忍心下重手,杨逍蹲下身近距离观察这小家伙,这精致的五官,立体的轮廓,加上桀骜不驯的小眼神,已经有了自己几分神韵,幸亏是只鬼,不然以後长大了还不知道要俘获多少女孩子的芳心,真是罪过。 「知道错了吗?」杨逍绷起脸质问。 小镜鬼仍旧一言不发。 「有骨气!」 「随我!」 杨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颇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小家伙,果然自己生的自己爱,怎麽看怎麽顺眼。 可无论杨逍怎麽与小镜鬼沟通,这小家伙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最後索性闭眼了。 第656章 榕城巡防署第三人 第656章 榕城巡防署第三人 「嘿!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杨逍反手抽出鬼灯笼,打算吓唬一下这个小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不料在杨逍取出鬼灯笼後,小镜鬼貌似感受到了什麽,突然睁开眼,自光直勾勾的盯着鬼灯笼。 杨逍开始还以为小家伙怕了,可很快就发现这家伙的眼神中没有恐惧,而是古怪的好奇,还有...还有一点点的贪婪,就像是小孩子见到了心爱的玩具。 为了验证这一点,他不断取出身上的法器,这一幕直接把小家伙看的眼睛都睁大了,相反,它对於杨逍带来的其它衣服玩具零食一类的东西则完全不感兴趣。 「果然是只鬼,对怨眼这种同宗同源的诡异之物有先天的凯心。」 杨逍回忆起被他亲手诛杀的前任镜鬼,老镜鬼曾偷走了他的法器据为己有, 那是把能打开所有门的方能钥匙。 杨逍左右移动人骨棍,小家伙的眼神就跟着人骨棍同步移动,如果不是被绑住,肯定会伸手来抓。 杨逍将其馀法器都收起来,又将仅剩下的鬼灯笼放在背後,失去了目标的小镜鬼或许是感觉自己被耍了,气鼓鼓盯着杨逍,最後索性又闭上眼不理人了。 直到杨逍又将鬼灯笼拿出来,小家伙才又睁开眼睛,自不转睛盯着看。 杨逍忍不住乐了,故意在小家伙面前显摆鬼灯笼,「儿砸,爹和你商量个事,你叫我一声爹,我就把你放下来,这个鬼灯笼也借你玩一会,你看怎麽样?」 一连说了几次,小家伙都不理人,但杨逍说话它会听,它会盯着杨逍的嘴型看,但貌似不大能理解。 尝试过几次後,杨逍有些懂了,他怎麽能寄希望於一只鬼说人话,理解人的思维,除了噩梦世界中那些杀掉人後伪装的鬼,现实中他还从未见过哪只鬼能口吐人言。 不是小家伙不想说话,是它根本做不到,但这并不妨碍这家伙有超高的战斗智商,毕竟作为几次从噩梦世界中杀出来的老阴比,能算计到杨逍的人或鬼都不多,即便是这次有点轻敌了。 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道理杨逍还是懂的,在确认这小家伙对自己没什麽威胁後,杨逍也就将它放了下来,笑容和煦的为它松绑,一开始小家伙第一反应就是跑,可在看到杨逍主动递上来的鬼灯笼後,又犹豫了,眼神中满是纠结。 「拿去玩,咱们是一家人,现在爹养你,等以後有人欺负爹,你也要给爹出头!」 也不管小家伙能不能听得懂,但教育孩子必须要趁早,杨逍一个不注意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不知道是杨逍慈祥和蔼的笑容打消了小镜鬼的顾虑,还是鬼灯笼的吸引力实在太大,总之,这次小镜鬼没有跑,它站在原地犹豫了十秒钟後,选择一点点靠近,最後试探着伸出手,从杨逍手中速度很快的抢过了鬼灯笼,低下头,爱不释手的把玩。 杨逍说异的发现,鬼灯笼在镜鬼的手中出现了些许变化,灯笼非但没有熄灭,里面的火苗似乎更亮了几分,这可是个重大发现。 鬼灯笼是有主之物,按道理讲,应该只有他一人能驾驭,但现在看绝非如此这也更坚定了杨逍的信念,他未来打算寻找一些强力的怨眼给小镜鬼装备上,越是能力强大的怨眼对宿主的反噬也就越强烈,可以说是把双刃剑,但这些副作用对镜鬼来说完全无所谓,只要不至於当场死亡,都可以通过这间神秘小屋来恢复,不过是需要花些时间罢了。 可以这麽说,只要将小镜鬼调教出师,那他就拥有了一个几乎打不死的贴身保镖。 当然,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培养双方的感情,获取镜鬼的好感与信任,否则一旦拿到强力怨眼,这小家伙搞不好要父。 想像是美好的,可实施起来就遇上了难处,小镜鬼拿着鬼灯笼不断把玩,它对法器的熟悉程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短短几分钟,它已经不再满意於对绿光明暗的调控,而是尝试着控制光照的范围,甚至控制光照的方向,将绿光收缩成一条线,又放大为一个弧形,玩的不亦乐乎。 可这一幕看的杨逍暗暗心惊,这就是鬼的天赋吗,要知道,仅仅只是几分钟的时间,镜鬼对鬼灯笼的开发程度就已经接近自己了,而从自己拿到鬼灯笼到现在已经很久了。 现在小镜鬼与自己还不熟悉,杨逍不敢放任它继续玩下去,於是伸出手要收回鬼灯笼,可明显还没玩够的小镜鬼立刻将鬼灯笼藏在身後,一脸警惕的盯看杨逍。 「那是我的东西,是我借给你的。」杨逍还尝试着讲道理,可发现根本行不通,於是只能取出人骨棍,用一种不是很体面的方式解决了问题,拿回了鬼灯笼。 对付熊孩子杨逍也是操碎了心,不过今天的事总算是个好的开始,双方算是有了第一次的正式接触。 回到现实世界,杨逍坐在公寓房间的小沙发上,身体後仰,将头靠在沙发背上,缓缓吁出一口气,这新镜鬼的成长性太可怕了,这是用自己为蓝本孕育出来的,虽然还没长大,但这只新镜鬼的潜力与天赋比之前被自己除掉的那只要强出太多太多。 在没有彻底了解对方前,杨逍不会给它任何怨眼,他要的是一个能帮助自己的夥伴,而不是一颗随时可能反噬自己的炸弹。 退一步讲,如果最後他发现这所谓的镜鬼根本就无法驾驭,那麽该除掉就除掉,只保留摄魂镜的穿梭能力,与神秘小屋的储物能力其实也不错。 「呼一一」 杨逍缓缓闭上眼,扭动肩膀,让自己背靠的舒服一些,现在的问题是告诉他如何使用摄魂镜,以及调教镜鬼的人是育怨宗的前任宗主。 这人的话根本就不可信,难说没理了什麽雷给自己,毕竟自己的一身宝贝不少都与育怨宗有关,要说是育怨宗送的,估计这位宗主大人自己都不信。 因为镜鬼的事情,杨逍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天亮後好不容易睡熟了,又被一通电话吵醒,杨逍迷迷糊糊接听,是黄强打来的,告诉他署长回来了,现在就让他过去。 闻言杨逍瞬间坐起,头脑立刻就清醒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出门,带上背包,叫辆车就直奔巡防署。 在署长办公室,杨逍见到了纳兰朔,之前虽然有卢有道的保证,可杨逍这心里一直都不托底,直到看到纳兰署长全须全尾的站在自己面前,脸色红润,精神也不错。 「署长!」杨逍走上前,立正站好,欣喜的表情难以掩饰。 纳兰朔笑着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杨逍肩膀,欣慰道:「不错,夷陵书院的事我听说了,你指挥全署上下在事情发生的初期保持克制,尽量避免直接冲突,不落人口舌,你做了你权限范围内的一切,黄国朝专门来电表扬你,小杨,干得好!」 「署长您回来就好,话说您这位置真不是什麽人都能坐的,权力大,责任也大,临安巡防署不能没有您撑着。」 杨逍这句话不全是马屁,经过了这几天的亲身体验,杨逍发现自己并不适应这种工作,他不喜欢坐在办公室处理繁重的公文,他还是喜欢自由一些,动起来。 「这次我去省公署开会,和上面汇报了一下任务中发生的事情,邪术士项风尘是省署通缉的重犯,这些年我们死在他手中的兄弟不少,你除了他,大功一件,上面很高兴,已经有了要提拔你的意思,不过现在还在开会研究讨论,其实就是走个过场,一切顺利的话,你很快就能得到任命,将你提拔为副署级队长, 同时兼任我临安公署副署长。」纳兰朔笑了笑,伸出手,「杨副署长,先行恭喜你。」 闻言杨逍一愣,随即立正站好,对纳兰朔敬礼,姿势极为端正,「感谢组织栽培,感谢署长信任!」他知道,这次他能被提拔一定是署长出了大力,为他跑关系不说,还将击杀项风尘的功劳全都揽到了他的身上,这份情他全都记在心里。 纳兰朔摆摆手,笑着让他放松些,「这些我没有帮上多大忙,都是小杨你自已努力。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上面对於夷陵书院聚众闯我临安公署一事已经有了态度,决定平息事端,降低影响,毕竟这件事对两边来说都不光彩。」 「那这件事就这麽算了?」杨逍感觉不可思议。 「夷陵书院的盛院长亲自飞到总署面见总署长,当面认错领罚,另外还派出高级别代表来到我省公署,明确表示要严惩首犯,追究全部人等的罪责,人家态度放的很低,上面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搞得满城风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纳兰朔望着杨逍。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我想夷陵书院一定是开了个好价码,才将此事揭过。」杨逍心中了然,他也明白,不可能因为朴长老这麽一个小人物导致巡防署与夷陵书院开战,巡防署是老牌三大势力之一,国内政权稳定的基石, 而夷陵书院则贵为上三书坊之一,历史悠久,传承有序,也是一方豪强,双方火并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翁蚌相争,只会令渔人得利。 这次巡防署的态度一开始之所以强硬,不是因为他们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兄弟,而是因为这次袭击事件突破了巡防署的底线,就不能开这个头! 龙之逆鳞,触之必亡,所以黄国朝到场的第一时间不是询问来由,不是追究责任,而是乾净利落的清场,用绝对强力的手腕镇压,如有反抗者,就地击杀。 这是一个态度,不仅仅是给夷陵书院,以及那些被它裹挟来的大小帮派看, 而是给全天下的人看的态度,包括联合会,包括商会,是给这些所有有想法势力的一个下马威。 现在巡防署想要的面子已经拿回来了,夷陵书院的现任院长亲自登门谢罪, 省公署也来了夷陵书院的代表团,上门空看手光说好话肯定是不行的,估摸看好东西没少拿,甚至还会签署一部分不平等合约。 总之,这次夷陵书院为朴长老一人的愚蠢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估摸着人回去後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你想的不错,夷陵书院这次的态度非常有诚意,原本我们三大势力与夷陵书院等三家书院都有约定,每年选派一定数量的人去三家进修,巡防署,联合会,商会,三家选派人数持平,这是当年三家的当家人坐在一起敲定的,这个规矩不能破,但夷陵书院私下与我们巡防署达成约定,愿意每年以游学的名头指派一部分院内教授来我巡防署各省属做短期指导教学,这份礼不可谓不厚重,所以上面觉得这个价码可以接受,双方就握手言和了。」 顿了顿,纳兰朔又透露给杨逍一条内幕消息,「小杨,其实这次我本打算给你讨个副署级队长的名头就可以了,可没想到,上面直接提出要给你个副署长, 你明白这里面的意思吗?」 「是对我的安抚,让我识趣点,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杨逍点头表示理解。 副署级队长是个级别,而这所谓的副署长可是实打实的职位,这两者的含金量远不是一个等级的,就掌榕城来说吧,就连所谓的第一队长屈牧之都没这个待遇。 有了副署长这个职位,他就是榕城巡防署纳兰朔与黄国朝两名正署级署长下的第三人,就连其馀5处分署的副署级署长都不见得比他有话语权,真正的两人之下,千人之上。 「你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该怎麽做,现在我带你去见个人。」 纳兰朔对杨逍的反应非常满意,点点头後率先朝门外走去,同时说道:「是夷陵书院派来的全权特使,跟我一同从省公署回来的,他是现任院长的孙辈,是个很乾练年轻人,点名要见你,向你当面赔罪。」 第657章 夷陵书院盛家 第657章 夷陵书院盛家 听闻是夷陵书院现任院长的孙辈,杨逍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之前他便听隋大哥说起过,朴长老与夷陵书院的一名公子哥勾结,没少帮其做一些味良心的丑事,隋大哥落到这步田地也完全是遭此人所害,打狗欺主,难不成是这家伙来了? 在纳兰朔的带领下,二人来到公署大楼的会议室,此刻会议室内已经有人在等待了,在看到纳兰朔与杨逍出现後,一名身穿西装,模样清爽帅气的年轻人迅速从座椅上起身,快步朝二人走来,笑着与纳兰朔点头打过招呼後,就将目光转移到了杨逍身上。 「这位就是杨队长吧,久仰久仰,在下盛佑君,代表夷陵书院,特此来给杨队长赔罪。」年轻人主动伸出双手握住杨逍右手,一脸诚挚的笑容,态度诚恳的让人挑不出丁点毛病。 「小杨,这位是盛家小少爷,现在负责书院的部分外联业务,这次是作为夷陵书院全权特使,专程赶来看望你,你们都是新一代的年轻才俊,应该聊得来。」纳兰朔微笑介绍。 「盛少爷客气了,临安巡防署纳兰署长魔下调查队长,杨逍。」杨逍稍稍用力与这位盛家小少爷握了下手,四目相对,看重介绍自己的身份,表情无悲无喜,今日他才是主角。 这种场合没必要表现的太热情,毕竟自己是被伤害的一方,而他此刻代表的也不是一个人,而是巡防署的面子,这点尺寸与火候的拿捏他心中有数。 坐下双方相互不疼不痒的客套了几句,纳兰朔就藉口有公事要处理,先行离开了,为双方留足了空间。 果然,在纳兰朔离开不久,这位盛家小少爷就唤来一旁站立的中年随从,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只银色手提箱,站起身双手捧着将手提箱轻轻放在杨逍面前的桌上,客气道:「杨队长,之前的事都是我们夷陵书院约束下属无方,才造成这麽严重的误会,院长专程嘱附我,一定要亲自登门给杨队长赔罪,这是一点点心意,请您万勿推辞!」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位公子哥无论是礼数还是言辞,都做到了极致, 更何况上面已经给出了态度,双方要和解,不要冲突,杨逍也没怎麽客气,礼物照单全收,不要白不要。 身为夷陵书院的小少爷,身份比杨逍这个巡防署的调查队长只高不低,能低三下四做到这种程度已是殊为不易,杨逍只一眼就看出此人不是等闲之辈,怕也是笑里藏刀,心狠手辣之徒,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犯在他手中,肯定死的很难看。 见杨逍收下了礼物,公子哥脸上的笑容更甚,起身为杨逍与自己各斟了一杯茶,双手举起茶杯,陪着笑脸道:「杨队长大人大量,兄弟我佩服,今日请允许我以茶代酒,代朴长老等人为杨兄赔礼道歉!」 说完也不等杨逍反应,公子哥举杯就干了,之後就端着空杯望着杨逍,一脸都是诚挚的面孔。 这一招算是把杨逍架住了,喝吧,就意味看这事和解到此为止,他原谅了朴长老一千人等,下一步就是放人了事。不喝吧,礼物都收了,上面也有态度在先,自己再揪看不放,怎麽都说不过去,於情於理,他都占不到上风。 但这事难不倒杨逍,跟着纳兰朔这麽长时间了,别的没学到多少,为人处世方面可学到了不少东西,杨逍端起茶杯,犹豫片刻,故作哀伤的叹了口气,又将茶杯放回原位,满脸都是为难的表情。 这一幕看的公子哥眉头一挑,但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不得不开口问:「杨兄,何故叹气啊?」 「盛兄第,实不相瞒,这件事现在有点麻烦,我倒是无所谓,可你们的人冲闯我巡防署,打伤我9名弟兄,现在他们的亲人家属天天堵着我要说法,一大家子哭天抹泪的,我这.:.我这很难办啊。」杨逍再度叹了口气,恰到好处的演技足够将影视剧中的一众小鲜肉资本家的丑孩子吊起来打。 没想到杨逍此人这麽难缠,公子哥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硬陪着笑脸问:「是这样啊,那杨兄以为该如何呢? 1 「我倒是没所谓,但我听这些家属的诉求是枪毙首恶,明正典刑,否则不足以平民愤。」杨逍口吻忽然硬了起来。 闻言公子哥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笑道:「杨兄开玩笑了,我看罪不至此,不过请放心,院内对这件事早有决断,人带回去後一定会重重责罚,给杨兄出了心头这股恶气!」 「不不不,都说了我没所谓,但你让我对下面这些受了伤的弟兄怎麽交代啊,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一天天把头别在裤腰带上,风里雨里讨生活,一大家子人都指看一人吃饭,现在人伤了,工作也耽搁了,连个说法都没有,盛少爷觉得合适吗?」 公子哥敏锐察觉到了杨逍口吻的变化,从盛兄弟变为了盛少爷,这疏远的称谓才是杨逍的真正态度,他今天来此是平事的,不是惹事的,他也不想节外生枝,深思之後公子哥笑了,抬手抱拳:「杨兄一心为公,兄弟我佩服,你看这样好不好,贵署受了伤的弟兄都有一份抚慰金,没受伤的,但凡是那一夜在场的, 都有一份劳苦费,给贵署造成了这麽大的困扰,是我们的错,这个责任也该我们负。」 杨逍犹豫片刻,摸着下巴点点头,「这个倒也不是不能考虑,那能透露一下大概有多少呢?盛兄弟你也是明事理的人,你知道的,要是太寒掺我也不好和弟兄们开口。」 深吸一口气,公子哥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三分,活到这麽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得寸进尺之人,要是换在了夷陵城自己的地界,他保证杨逍出不了这个门。 但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里不是夷陵城,更不是他的夷陵书院,他要是敢在此动手击杀此人,那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别说他自己走不出去,连带着夷陵书院都得让人当乱匪剿了,巡防署能屹立百年不倒所拥有的底蕴与实力可不是说说而已。 「伤了的弟兄一人200万,没受伤的兄弟也有20万的辛苦费,杨队长,您看还满意吗?」饶是以公子哥的好脾气也被逼的笑容僵硬,眼看着就装不下去了。 杨逍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闻言立刻起身举杯,以茶代酒,敬了公子哥一杯,「哎呀呀,怪不得都说夷陵书院财大气粗,今日一见,盛兄弟真是豪爽,我代巡防署的弟兄们先行谢过了,那我可就等着盛兄弟这份慷慨了。」 「客气了,杨兄高兴就好。」盛佑君也跟着笑,可这笑容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喝完茶後,已经无法再忍受下去的盛佑君就要告辞离开,不成想却被杨逍拦住了。 「杨兄,还有事?」 「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就是想问问,你们回去准备怎麽处理朴长老这个首恶?」杨逍对此人可是深恶痛绝,恨不能先杀之而後快。 「原来杨兄是在意这个,请放心,院内已经下了命令,等将朴长老押解回去後,会将他因禁在梵思塔下禁足终生,为自已所作所为悔罪,敢对杨兄行如此不轨之事,必然重罚!」盛佑君的口吻与措辞都颇为玩味。 「若是这样自然最好,可千万不要重拿轻放,回去後就将人放了。」杨逍提醒一句後笑道:「不过我是信得过盛兄弟的,我可以这麽理解吗,在未来的江湖上我将再也听不到朴长老这个名字,再也见不到他那张恶心的脸。」 「没错。」盛佑君点头。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後,杨逍也没再继续为难这个年轻人,毕竟上面已经亮明了态度,大方向已经定了,他讨点好处与承诺没关系,若是将事情搞得双方都下不来台,那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之前纳兰朔藉口回避,就是给他足够的发挥空间,让他出口恶气的同时捞点真金白银的好处,这也是上面所默许的。 傍晚的时候,杨逍接到屈牧之的电话,在电话中杨逍得知朴长老还有其馀十几个夷陵书院的人都已经被盛佑君带走了,这小子非常会办事,还为黄国朝署长与他都备了一份厚礼,处处放低身段,语言间非常客气。 虽然没能干掉这位朴长老,有些遗憾,但这对杨逍来说也没什麽损失,毕竟对方也仅仅是个小人物,听命行事罢了,当时他曾用人骨棍对着朴长老猛击了几下,即便人还活着,肯定也是神志不清,记不到当时发生了什麽,所以也不存在泄露自己所拥有法器的秘密。 「你的执法记录仪也被他们拿走了?」杨逍询问,这里面记录了朴长老对自已出手的经过,同时也录下了朴长老当时说过的话。 他说夷陵书院内不止他一人有邪修法器,这是心照不宣的秘密,这些言论对以名门正派自居的夷陵书院来说非常不利。 「拿走了,是盛佑君亲自开口讨要的,我们黄署长也不好拒绝,他还暗中试探我们是否留存了备份,我们告诉他没有。」屈牧之语气非常淡定的解释。 闻言杨逍气的直拍大腿,「那东西怎麽能不备份呢,这可是重要证物,未来他们一旦矢口否认,我们就可以拿出证据,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屈牧之沉默片刻,语气极为可靠的开口,「你放心好了,我们告诉他没有, 但实际上留了,还不止留了一份,总署和省公署都有留存,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发一份。」 「要!」杨逍转忧为喜,不禁感叹屈牧之真是太可靠了,这孩子坏,出手之前还知道先关执法记录仪。 同时屈牧之还给杨逍带来一个消息,据他了解,盛佑君一行人在接到人後没有选择立刻离开榕城,而是在城东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包了几栋别墅,看来是要住上一段日子。 这个消息立刻引起了杨逍的警惕,按照常理,这一行人应该用最快速度离开才是,毕竟夜长梦多,能让他们留下的原因杨逍思前想後,也不大可能是等朴长老等人养伤,最大的可能是他们在暗中寻找隋大哥的下落,毕竟人在是榕城丢的。 挂断与屈牧之的电话後,杨逍直接联系上响马镇的凌彦余,让他密切注意响马镇上的动静,最近有没有什麽生面孔出没,并让他将电话给隋大哥。 很快熟悉的声音传来,杨逍立刻将夷陵书院这一行人的动向告知了隋大哥, 果然,杨逍心中的预感应验了,在听到盛佑君这个名字後,隋大哥的呼吸声都变了,他非常明确的告诉杨逍,就是这个小畜生害得他家破人亡。 此人阴险恶毒,精於算计,并且实力也不差,自己去偷袭这小子的车队,结果非但没能杀掉他,就连自己也险些没有走掉。 令杨逍异的是,据隋大哥说,此人的真实实力在厉级使徒中也是拔尖的, 仗着法器犀利,即便是半只脚踏入幽级的朴长老也不是此人对手,当时他就吃了个大亏。 不过隋成国并没有请求杨逍帮他报仇的打算,一来是自己欠了人家太多人情,不好开口,另外一点也是明白杨逍的身份与处境,让他出手帮自己报仇,就会把杨逍也拉下水,暗杀夷陵书院现任院长的孙子,这条罪名一旦坐实,巡防署不会放过他的。 「杨兄弟,你务必小心此人,听我的,这段时间你不要来响马镇,这小畜生的鼻子灵得很,小心他咬上你。」隋成国告诫。 「放心吧隋大哥,你照顾好自己,我这面自有分寸。」 挂断电话後杨逍呼出一口气,他清楚,如今是夷陵书院理亏在先,盛佑君是绝对不会主动来找自己麻烦的,谅他也没这个胆量。 第658章 杨副署长 第658章 杨副署长 至於盛佑君带来的银色手提箱,杨逍知道里面是件怨眼法器,可他连打开的想法都没有,就直接交给技术部门带走了,且不说能送给他的法器肯定算不上顶尖货,再者他也信不过这小子,夷陵书院出来的人个个都那麽让人讨厌。 此事告一段落,杨逍也看实过了儿天消停日子,纳兰朔给他批了两天假,下午时候等到余殊下班,就开车接上杨逍到处转,这段时间杨逍在寻觅一个新住处。 别问为什麽是余殊,而不是西门秀贝贝他们,因为西门秀那张大嘴巴,现在全队都知道杨逍在外有个青梅竹马的相好,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是个男孩。 余殊不会说话,只有她没有当面开口向杨逍求证,她只是暗戳戳写在本子上问。 而正常人是无法一边开车一边在本子上写字的,所以带馀殊出来,他能图个清静。 两天时间,杨逍儿乎逛遍了榕城所有高档别墅区,也根据巡防署提供的情报,大概了解了这些别墅区所居住住户的身份背景,他最後选择了一处名为恒久远大的别墅区,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西门秀和贝贝强烈建议他在这里买,说未来房价一定涨,投资血赚。 杨逍对投资没兴趣,但考察後他对这个小区的位置还是比较满意的,在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段,算是闹中取静,交通方面也很便利,距离巡防署不远不近,里面居住的人不杂乱,大都是有明面身份的人,配置与安保方面做的也很到位。 只不过价格有点小贵,友情价也要将近两千万,杨逍这麽长时间赞下的家底也就差不多这麽多,当然,这没算上手中的怨眼折现,毕竟这些宝贝才是真正的值钱货,遇到合适的买家,搞不好可以卖出天价。 杨逍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离谱的念头,他在想,若是将戏袍卖了,不知道能买多少别墅。 可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他就身子一紧,狠狠打了个寒颤,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到头,一路将他击穿,杨逍沉浸在幻想中的微笑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一动也不敢动。 「姐姐,错了...: 杨逍在心底疯狂求饶,发誓再也不敢了,就是未来把临安巡防署卖了,也不敢打好姐姐的主意。 这段时间杨逍除了跑房子的事,还在跟随余殊学开车,余殊的驾驶技术没有贝贝那麽暴躁,也没有西门秀那麽粗糙,她的技术非常细腻,就和她这个人一样,让人觉得非常踏实。 杨逍有驾照,上大学的时候跟风考的,只不过除了摸过驾校的教练车外,就再也没有实操过,大学毕业後的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温饱线上挣扎,房子与车子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剧本行业谁来谁知道,作为一个没门路的纯新人,几部小火的作品根本赚不到什麽钱,倒是多少赚了些名气。 可现在的杨逍不一样了,鸟枪换炮了,他在不久後就是榕城巡防署的第三人,临安公署的副署长兼调查队队长,实权在握,说句不夸张的话,现在就榕城这个地界,要是有哪个剧本社的编辑不开眼要封他杨逍的剧本,那他就会让对方知道,巡防署的铁拳打人有多痛,城外西塘河的河水有多冷。 回去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杨逍刚到巡防署,期待已久的好事就找上了门,雯姐亲自来通知他,说提拔他的命令到了,让他现在就收拾下,立刻就过去。 他先是被要求换上一身正装,随即被叫到大会议室,此刻会议室内已经坐看7 个人,副队长贝贝也在场,在临安公署各部门负责人的见证下,由署长纳兰朔亲自宣布普升令,从即日起,杨逍被普升为副署级干部,临安巡防署副署长,分管署内行动与防卫工作,同时原职位保留,继续兼任调查队队长。 闻言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杨逍立正站好,先将台下众人,尤其是纳兰署长全都感谢一遍,随即慷慨陈词,什麽为国效力义不容辞,职位越高责任越大,最关键的一点是,他杨逍与邪修势不两立,要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对邪修坚决打击。 「署长,在座的各位同仁,我杨逍只要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要维护榕城的和平与稳定,邪修不剿不行,我杨逍与邪修不共戴天!!」杨逍抬手指天,态度慷慨激昂。 下面的人也被杨逍的情绪所感染,纷纷起身鼓掌贺喜:「杨副署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杨副署长不愧为我辈楷模,我临安公署纳兰署长魔下最亮眼之光!」 「杨副署长大吉大利,早生贵子发大财!」贝贝的贺词一如既往的朴实切中要害。 在杨逍的讲话结束後,纳兰朔站起身,表情郑重的宣布了一件事,「各位, 在10月9日晚的行动中,杨副署长沉着冷静,指挥协调各部门成功处置突发事件, 挫败以夷陵书院朴长老薛队长等人为首的叛匪团伙冲击我临安巡防署的不轨企图,在有关兄弟部门的配合下,成功围歼这伙叛匪,取得当场击杀6人,逮捕四十馀人的重大胜利,未使一名匪徒逃脱,省公署对於这次行动给予高度评价。」 一阵掌声过後,纳兰朔双手虚压,继续说道:「夷陵书院对此事高度重视, 已经派遣多路高级别代表,分别前往我总署,省公署,以及事发地我临安公署说明情况,表达歉意,另外.:.在我们杨副署长的要求下,夷陵书院代表承诺除赔偿我署损毁损坏之各类设施外,另给予我临安巡防署一部分经济赔偿。 「具体赔偿标准如下,无论职位高低,重伤者200万,轻伤者50万,未受伤但参与那一夜行动者,20万。各部门长回去後统计一下人数,直接上报给杨副署长即可,现在,我代表临安公署全体同仁,对杨副署长表示感谢。」说完後,纳兰朔转过身,面对杨逍,表情庄重的敬了个标准的礼。 受宠若惊的杨逍立即起身,面对署长回礼,同时面朝在座的同仁,再次敬礼致谢。 在听到有奖金拿时,众人脸上祝贺的表情都肉眼可见的真诚了许多,一句句夸赞更是不要钱似的,纷纷朝杨逍脸上砸,一时间杨逍成了临安巡防署最受欢迎的人。 在最後,纳兰朔着重强调,应上级部门要求,为避免社会动荡,降低不良影响,此事到此为止,让众人回去後对各自的手下讲一下,此事不要外传。 散会後,等纳兰朔一离开,众人呼啦一下就将杨逍围住了,一张张笑脸相迎,表达祝贺的同时,纷纷诉苦,一个个明示暗示杨逍自己所属的部门在那一夜有多配合杨副署长的行动,当然,损失也是很大的,实际上受伤的人要比杨逍看到的多得多。 「诸位,大家回去先统计人数,然後去办公室找我,我今天一整天都在,一定给大家满意的答覆。」杨逍对待每个人都很和气,虽说这些人如今都是他名义上的下属,但毕竟大部分人都比他年长,又都是临安巡防署的老人儿,该有的客气必须要有。 「咳...咳咳咳...... ? 送走了大家後,杨逍刚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後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颇有些刻意,像是硬挤出来的。 转过身,只见贝贝用手扶着墙,警见杨逍回头看她,咳嗽的更厉害了,表情也颇为痛苦。 「你也受伤了?」杨逍差点被她逗笑了,那一夜他全程都是看贝贝打别人, 动起手来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何曾挨了打,刚才开会的时候人还好得很,现在就病入膏盲了? 「没事,杨副署长,你不用管我,我...我没事,虽然伤的很重,但都是内伤,查...查不出来的,我知道你也为难,我不能...咳咳咳...不能给你添麻烦。」话还没说完,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听声音肺都要咳出来了。 「既然查不出来,那我就给你报重伤好了。」杨逍直接拿起随身的笔记本, 在上面重伤一栏添上贝贝的名字。 「那可太...咳咳咳,那就这样吧。」贝贝一路扶着墙走出去了,弓着背,腿脚一瘤一拐的。 目送贝贝在走廊一路走远,杨逍笑着在身後提醒:「错了,你之前腐的是右腿,怎麽走着走着变成左腿了?」 闻言已经快走到电梯的贝贝停顿一下,找了找感觉,又换回了右腿,艰难地挪进了电梯。 纳兰朔的动作很快,在宣布命令的同时,杨逍的新办公室就收拾出来了,是一间独立的大办公室,里面设施一应俱全,门前也挂上了副署长的牌子。 坐在宽敞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看着身前与纳兰署长差不多款式的实木办公桌,杨逍深吸一口气,身体缓缓向後靠去,将整个人都窝在座椅靠背里,此时此刻,他觉得这一路走来的艰辛都值了,春风得意,衣锦还乡,不过如此。 在新办公室坐了没多久,他觉得忽然想到调查队的那帮子老兄弟,今日自己新官上任,怎麽也不能厚此薄彼,可等他悄悄来到调查队门外时,眼前的一幕让他觉得自己的担心多馀了。 要不是他认识这些家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走到了医院重症监护室,大熊粗壮的手臂被绷带吊着,绑在了身前,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短短半个小时没见,贝贝的腿上竟打上了一圈石膏,还坐上了轮椅,这次没错,是右腿。 西门秀最惨,已经站不起来了,躺在一张担架上,脑袋上用纱布裹了一圈, 手上还连接着针管,正在挂吊瓶。 余殊或许是不愿与这群家伙为伍,嫌丢人,人不在座位上,应该是提前下班走了。 「队长...队长来看我们了。」躺在担架上的西门秀第一个发现了门外的杨逍,面如菜色,有气无力说,杨逍有种感觉,好像自己再晚来个十分钟,这临安公署调查队就全军覆没了。 惊论於这些家伙的演技与脸皮,不愧是自己的兄第,贝贝大熊也就算了,他可清楚的记得那一夜打架西门秀压根没出手,只是站在後面呐喊助威。 「别乱说话,现在应该叫杨副署长,署长,感谢您还能来看我们这些穷兄弟.....:」贝贝用手滚着轮椅过来,表情可怜唧唧,演技同样在线。 只有大熊应该是不好意思开口,只是低着头默不声,想着骗点钱算了,丢点人也就丢点人吧。 贝贝没空着手来,手中还拿着一张早就准备好的表格纸,杨逍接过来看,上面是临安公署调查队的伤病情况,算上杨逍这位队长一共五个人,其中2名重伤, 3名轻伤。 不用问,余殊肯定也属於轻伤范围内了,估摸着这也是贝贝帮她强行填上去的。 杨逍不觉好笑,拿着纸望着贝贝笑道:「2个重伤,3个轻伤,你确定吗?」 贝贝或许也觉得有点过分了,思考片刻後,用商量的语气小声嘟囊,「你就看着批吧署长,不行的话1个重伤,2个轻伤也行,你知道的,我们也就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杨逍默默摇头,自觉理亏的贝贝缩了缩脖子,再度降低价码,声音也不免虚了三分,「那就报2个轻伤,这总行了吧。」 一个轻伤50万,2个轻伤就有100万,大家分吧分吧一人至少还能拿个十几万,也算是不错了,贝贝心中飞速盘算着,毕竟动手时她也是出了大力的。 可不料杨逍还是摇头,片刻後伸出手在表格纸上刷刷刷写字,接着将表格转过来展示给贝贝看,看到上面的数字後贝贝眼睛不由得睁大,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腾的一下从轮椅上站起来了,上面清楚写着重伤4人,轻伤7人。 「队长,咱没那麽多人啊?」贝贝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太假了,喜的是这下要发财了。 「有没有那麽多人我说了算,等钱到了,你们按人头平分,余殊那份给她留着。」杨逍刷签字。 「队长,你要这麽说我可不困了啊,妈妈再也不担心我买不起学区房了,呜鸣鸣.:: 眼角含泪的西门秀再度上演医学奇迹,从病床上直挺挺坐了起来,顺手将手背上的注射器拔掉,他最近戒糖,葡萄糖这东西不能多打。 用别人的钱给自家兄弟谋福利,是每一位领导的必备品质,杨逍虽踏入仕途不久,但也深谱此道。 「跟着队长混,一天吃九顿!!」办公室内响起西门秀等人的欢呼声。 第659章 杨署长,你可以说人话 第659章 杨署长,你可以说人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离开时杨逍享受到了比纳兰署长还高的待遇与敬意,贝贝三人站成一排,满脸尊崇,抬头挺胸,敬礼目送杨逍离开。 乘电梯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电梯门刚打开,杨逍远远就望见自己办公室门外站着好几个人,大家看到杨逍从电梯走出,迅速小跑着围了上来,每人手里都拿着厚厚一咨纸,看见杨逍就像看见财神爷似得,每个人都笑的合不拢嘴。 「杨署长,这是我们情报部门的伤者名单,您请过目!」男人伸长手臂,几乎要将那些纸塞进杨逍手里。 「老吴,咱得有个先来後到啊,我可是第一个等在杨署长门外的,再说了, 你们情报部门有个屁的伤亡!」後面慢了一步的中年人明显有些不满。 「大家别急,咱们一个一个来,都有份。」杨逍接过男人手中的纸後大步走向办公室,微笑着与路过的每个人点头致意,「辛苦各位了,一定让大家都满意。」 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临安公署的部门长,大家都是懂规矩的人,一次只进去一个人,剩下的就在外面站着等,看得出每个人都很急,毕竟狼多肉少,晚了等人数报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就只能喝口汤了,部门里的兄弟们可是眼巴巴等着呢,真要捞的少了,就算是他们回去也不好和兄弟们交代。 此刻每人心里都有小九九,不断盘算着之前与杨逍的交情如何,交情好的自不必说,心里有底脸上不慌,交情一般的则暗自苦恼,懊悔下手晚了,没想到这小子也并不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愣头青,竟真有一天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想想也是,自家的纳兰署长可不是个眼里能容得下沙子的人,能被纳兰朔如此器重,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而这些人里最慌的就是保卫部门的负责人,这是个有些秃头的中年人,大家都叫他老秦,因为与杨逍所管辖的调查队有部分职能相近,二者工作中难免有冲突,大矛盾倒是没有,只是之前凭资历身份等对杨逍摆过几次脸子。 如今风水轮流转,杨逍竟摇身一变成了分管他的顶头上司副署长,他担心对方挟私报复,那以後的日子就难过了。 而事情也和他预料的差不多,他是最後一个被允许进门的,前面的每个人出来後都是一脸的笑容,夹着厚厚的一沓纸潇洒离开,显然是拿到了颇为满意的答覆。 终於是轮到自己了,老秦抬起手,先是叩了叩门,等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後,他才敢推开门,迅速换上一副憨厚的笑脸,小跑看来到杨逍的办公桌前,将手中的那些表格纸客气的双手递上去,「杨署长,这是我们防卫部门的汇报情况,还请您过目!」 杨逍抿了口茶水,缓缓放下手中的厚重茶缸,不疾不徐的伸手拿起那些纸看,一张又一张,表情无悲无喜,看的老秦背後直流冷汗,果然,自己要被清算了。 不等杨逍开口,老秦就弯下腰,矮下身子,很懂事的自降价码,「杨署长, 这上面是我填错了,您看换成2个重伤,4个轻伤,行吗?」 杨逍没说话,左手拿着纸像模像样看,右手很自然的搭在桌上,食指轻轻敲打桌面。 「1个重伤,3个轻伤。」老秦拉下老脸,下一秒几乎是恳求着说:「杨署长,您这次为难些,也让我回去和兄弟们有个交代,您看行吗?」 片刻後杨逍抬起笔,在纸上批示,等老秦看到纸上的内容後,眼珠子都睁大了一圈,4个重伤,8个轻伤,这比他开始预想的最佳提案足足翻了一倍。 「杨署长,您可真是活菩萨啊,之前是兄弟我不懂事多有得罪,以後有事您说话,保卫部的兄第以您杨署长马首是瞻。」老秦感动得眼泪都差点下来。 闻言杨逍笑了,「秦大哥说的这是哪里话,大家都是巡防署的人,纳兰署长的魔下,自当互相帮忙,这什麽署长不署长的,都是叫给外人听得,以後咱在自已家就不要拘束了,你还叫我杨老弟,我还叫你秦大哥。 1」 「一定!」老秦拱手抱拳,「杨署长,晚上我请喝酒,您一定要来!」 「那就有劳秦大哥破费了。」杨逍笑着回礼,这老秦也是个通透的人,知道领导的客气不能当真,真要顺杆爬叫了杨老弟那可就是自己不懂事了。 就如杨逍所料,在他将全部伤者情况报给夷陵书院後,对方根本就没派人来核实,而是很痛快的就将一大笔钱打到了巡防署提供的指定帐户上,第二天一早,巡防署上下一片喜庆景象,应杨逍的要求,这次全部赔偿金都以现金形式发放,原本他想请纳兰署长主持这件事,但纳兰朔推辞了,将这个笼络人心的机会让给了杨逍。 这一天足足有六辆运钞车开进临安巡防署,每个人的每份钱都由杨逍亲自发到手上,重伤者家属带领,捧着装满现金箱子的队员们一个个眉开眼笑,看杨逍的眼神就像在仰望神明。 重伤轻伤的人数原本就是虚报的,多出的那些钱以部门为单位,平分到了部门内每名成员的手中,人均所得远超20万。 巡防署经费充裕不假,可普通队员一年的收入也相对有限,这一笔钱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而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这笔钱是副署长杨逍为他们争取来的。 经此一事,杨逍在临安巡防署内彻底站稳了脚跟,就连屈牧之所在的城心公署,邬正武吴哲等人所在的另外5间副署级公署也都念了杨逍一份情,毕竟他们也实打实收到了好处,那一夜但凡前来参与平叛的巡防署成员,全都有一份赔偿金拿。 而各署也都心照不宣的虚报了不少人,狼狠宰了夷陵书院一笔,反正谅他夷陵书院也不敢追究。 事实也正如大家所想,夷陵书院很痛快的就吃下了这个哑巴亏,这就是做错事的代价。 在被提拔为副署长後,杨逍进一步了解到了权力的好处,下午雯姐来找他, 告诉他副署级干部可以享受住房以及公车方面的待遇,让他考虑清楚後就报给她,她转交给纳兰署长签字即可。 就这样,杨逍不费吹灰之力就掌到了恒久远大的那栋别墅,另外还公费买了辆百万出头的越野车,车被送来巡防署的当天,就被西门秀找上门厚着脸皮借走了,理由是反正杨逍现在也不会开,新车需要磨合,他先帮看磨合一个月。 「当官真好啊,难怪那麽多人拼了命也要向上爬.....:」坐在拥有宽厚皮座椅的副驾驶上,杨逍感受着新车种种豪华功能,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 主驾自然是西门秀,他现在是杨逍的司机兼私人助理,几乎将杨副署长第一狗腿的名号给垄断了,虽然不是公开的,但现在有人找杨逍办事,第一个想起的都是西门秀。 「署长,你不知道,现在署里的兄弟都拿你当神仙看,他们现在不拜财神了,说那东西来钱太慢,都拜你,还叫你杨青天,说你未来能去省公署高就。」开车的西门秀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你们知道的,我无心仕途,什麽官不官的,我不在乎,只要能为人民服务,在哪里都一样。」杨逍很自然的背出了标准答案。 这一下直接把西门秀整不会了,小声提醒:「署长,这没外人,你可以说人话。」 抬手拿起泡了枸杞的保温杯,拧开後抿了一小口,缓缓呼出一口气,「秀, 这个我就得批评你两句了,你的政治觉悟还有待提高,首先思想道德方面就不过关。」 「纳兰署长有句话说得好,升官发财勿入此门,贪生畏死请往他处,我们巡防署是国内维持稳定的基石,要人人都如同你一般,这个国家怎麽办,人民怎麽办?」杨逍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敲击身前的副驾台,力求将西门秀的错误思想纠正。 西门秀默默打开音响,将杨逍的教诲声压过。 副署长的工作确实比之前繁重许多,权力越大,责任越重,杨逍新官上任, 不敢有丝毫疏忽,下午他刚批示过一份报告後,就被一通电话叫到了纳兰署长的办公室。 「听说了吗?」纳兰朔坐在沙发上,用手指轻轻夹起桌上的茶杯盖,瞬间有水雾升腾。 「什麽?」杨逍不明所以。 「下周三家联合发起的联合行动署就要成立了,行动署专员的位置也要产生,方式是投票,够资格投票的一共有72人,每人背後都代表着一股势力。」纳兰朔介绍。 闻言杨逍突然想起来了,署长以前对他提起过,这是由巡防署,使徒联合会,商会三家发起的联合行动。 鉴於国内国际形势愈发复杂,境内外各股邪修势力蠢蠢欲动,三家老牌势力决定出人出力共同成立一个联合机构,成员也基本都是三家的班底,这样一来能避免许多麻烦。 署长还曾直言希望由他来做这个新机构在榕城的话事人,也就是专员。 「小杨,现在你身份不一样了,你是我临安巡防署的副署长,天然比屈牧之高半头,而且我已经与黄国朝通过话了,这次我们巡防署派出的核心竞选人选就是你,屈牧之当然也会出场,但只是陪跑,以备不时之需。」纳兰朔看向杨逍, 眼神中对杨逍寄予厚望,「你应该明白,这个位置我们巡防署志在必得。」 「我一定尽力,不辜负您的栽培!」杨逍立刻站起身,严肃表态,纳兰朔对他的好他都记得。 摆摆手示意杨逍坐下,纳兰朔点了点头,「有志气是好事,但此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这些有投票权的家伙都不是一般人物,在榕城有很强的话语权,他们背後的关系网很复杂,有一部分人背後的关系就连我们都摸不清。」 「不过我已经知会了黄国朝以及另外5位巡防署署长,大家会发动一切人脉关系,全力支持你。」 「要想胜选需要多少选票,规则如何?」杨逍也不废话,直入正题。 「规则是这样,第一次投票需要3分之2以上的票数才能胜选,不过这很难, 大家都将宝压在了第二次上,第一次不成的话会在三日後再次竞选,这次只要能获得一半以上的票数就算成功。」纳兰朔语速比较慢,解释的很具体。 杨逍略作思考後点点头,继续询问:「另外两家的人选出来了吗,有什麽变化吗?」 「没什麽大的变化,一家出两个人,一人主选,一人备选,联合会的主选人是你的老相识,主抓情报的副会长傅青竹,商会那位主选人你也见过,新任秘书长池丹。」 「这次人选要求必须是年轻一代,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有资格竞选,毕竟我们在各家势力中耕耘了一辈子,一旦胜选,在处理一些事情上难免有失偏颇,而你们这些年轻人的顾虑就少多了。」 说完後纳兰朔笑了笑,他也明白,这些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多少有些一厢情愿。 但相对比於他们这些老家伙而言,这些年轻一代的人确实背景方面要乾净许多,这也算折中之选。 「我们如今能控制的选票有多少?」杨逍又问。 「已经明确表态的有17人,没给出明确答覆但大概率倾斜我们的还有11人, 摇摆不定的另有19人。」纳兰朔介绍说。 杨逍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有投票权的共有72人,3分之2就是48人,这些人全加上都不够,这第一轮投票肯定落空。 他要拼的是第二次,也就是36票,除掉已经明确的17票,他至少还需要19 票。 这也就意味着他要在剩下不明确的30人中争取到20人以上的支持,毕竟要留出2,3票用来对冲风险。 这场仗可不好打。 「小杨,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们要双管齐下,一边想尽办法争取这些人的支持,另一方面......」纳兰朔从桌下抽出一个很厚的档案袋,丢在桌上,语气也森严了许多,「要打击竞争对手,制造不利於对手的舆论。」 闻言杨逍眉头一挑,他大概知道这袋子里装的是什麽了,这里面肯定是傅青竹与池丹的黑料。 池丹他不在乎,但傅青竹可是自家兄弟,两人过命的交情,这段时间傅青竹可没少帮自己,给兄弟背後捅刀子的事他杨逍可干不出来。 不过他打算先看看这里面的东西,小事也就罢了,真要有要命的事情,他也好通知傅青竹早做防备。 第660章 你也不想看兄弟们为难吧 第660章 你也不想看兄弟们为难吧 当着纳兰朔的面拆开档案袋,将里面的资料倒出来,一张一张的看过去,里面的内容涉猎极广,覆盖了傅青竹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就连风月场上一些扑风捉影的事都写了上去,这些都是小事情,直到杨逍看到最後几页,手上动作不由得停下了。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吴培德,此人原是榕城使徒联合会的副会长,算是傅青竹的顶头上司,後来也是他为了杀人灭口满城通缉傅青竹,当时是自己用人情换莫呆呆帮忙,这才救下了傅青竹,并助他登上了副会长的位置。 更要命的是,吴培德这人还是他亲手除掉的,现在将此事翻出来,无论对傅青竹还是他都非常不利。 他压抑住心头的不安,仔仔细细将最後几页纸看完,发现事情还并未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巡防署的情报系统确实厉害,真让他们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但目前来看还没有明确证据能指认傅青竹就是幕後凶手,只是个猜测。 但仅仅只是猜测就够了,这件事本身就有诸多疑点,悬赏别人的人反而被先一步干掉了,而被悬赏人反而继承了前者的高位,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察觉到里面有问题。 当时这件事就闹得满城风雨,後来还是使徒联合会高层出面将这些不利言论压下去,现在将此事翻出来,确实对傅青竹以及联合会的声望是个不小的打击, 要是有心人再继续深挖此事,後果不妙。 「吴培德的事情我知道,可我记得使徒联合会给出的解释是叛逃了,怎麽, 难道他死了?」杨逍故作镇定。 「叛逃那种话也就只能骗骗外行人,他若是活着,能眼睁睁看着傅青竹坐他的位置?」纳兰朔一语道破。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证据吗?」杨逍拿起纸,旁敲侧击询问,击杀联合会副会长一事影响太大,他之前没有告诉纳兰朔也是出於稳妥考虑,现在就是想说也晚了。 「暂时还没有,这件事做的很隐秘,据我所知,吴培德是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户,出手帮助傅青竹的人疑似是商会的人,当时是商会的池会长亲自带着傅青竹去使徒联合会解释,并为其作保,这样的面子可不多见。」纳兰朔回忆。 「傅青竹他与商会还有瓜葛?」杨逍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怎麽不知道?」 「人心难测,信任是一种滑稽的好感,在这个世界尤其难得,完全对别人开心扉的人也最容易受到伤害,你说对吗,小杨?」 顶着署长的目光,杨逍心里慌得一批,但面色如常,慢慢点了点头,「我懂了署长,您放心,在这件事情上,我绝不会感情用事,我既然是巡防署的人,就要为巡防署争取最大利益。」 「嗯,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我想傅青竹和池丹也不会对你客气的,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们也要和各自背後的势力交差。」纳兰朔身居高位已久,事事看得通透。 杨逍将档案袋打开又看了一遍,并未发现有关池丹的资料,「署长,怎麽就傅青竹一个人的,池丹的黑料没有吗?」 「暂时还没有,这个女人很奇怪,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托人去池仲亨的家乡去打听过,他压根就没什麽侄女,这人的身份是假的,来头怕是不小。」纳兰朔介绍。 闻言杨逍顺其自然的将池丹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了纳兰朔,并提到了莫呆呆, 这女人是莫呆呆的妹妹,算是「死」而复生的家伙。 听完杨逍的介绍後纳兰朔眉头皱紧,莫呆呆这人他听杨逍说起过,曾花大价钱雇佣杨逍去刺杀叶城雁山阁的老大雁鹤天,这也得到了自己的默许。 他之前就判断此人与商会高层有关,而且能调动如此多的资源必然不会是普通高层,关系不仅局限於省商会,而是更高,搞不好是总商会中某个大家族的直系血脉。 「这个女人有如此背景,来我们榕城做什麽,这里有什麽值得她驻足的?」纳兰朔抬起头看向杨逍。 杨逍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内心莫名有些惶恐:「署长您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啊,我和这女人一点联系都没有!」 「怎麽能说没联系呢?」纳兰朔眼神玩味,露出一股老谋深算的表情,「你参与了鬼差任务,救了她的命,之前聚餐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她对你很感兴趣。」 望着纳兰朔越发微妙的表情,杨逍怀疑署长搞不好是要把自己卖了,卖给商会做个人情。 「署长,您别这麽看我,我...我有点害怕。」杨逍被纳兰朔看到直发毛。 片刻後,纳兰朔抬起手,拍了拍杨逍肩膀,语气认真说:「小杨,你知道的,我们榕城巡防署很需要这个位置,你也不想...看我们大家为难吧?」 「署长,我觉得咱们还没到这个份上,还可以再挣扎一下。」杨逍都快哭了,他一想到曾见过的那张照片上的扭曲肢体,就起鸡皮疙瘩,这样的身体都能变回来,那还是人吗? 「小杨,按照现在的形势分析,我断定这个化名池丹的女人胜选概率最高, 如果你能答应私底下与她接触一下,我们可以先放缓对傅青竹的打压。」 「我知道你和傅青竹私下里的关系很好,你们是兄弟,你也明白这份黑料对於傅青竹的打击有多大,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份东西落到有心人的手中, 搞不好能要了他的命。」纳兰朔不愧为老油条,语气循循善诱,一点也没有强人所难的意味,但也一点後路都没留给他。 一方面是自己的兄弟,以及最器重自己的纳兰署长的期待,另一方面是池丹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杨逍认命了,他知道自已没得选,在原则问题上纳兰朔从不让步。 「署长,我愿意为组织出力。」杨逍抬头挺胸,坚决表态,大有一番就义之势。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纳兰朔顿感欣慰,点了点头。 「但署长我有个要求,能不能先暂缓这个计划,我们先尽力准备第一次投票,如果...如果实在不行,我再出面与这个女人接触一下,探探她的底。」 面对杨逍的提议纳兰朔也不好拒绝,当下点头答应下来,随即站起身,「那就先这样定,现在你收拾下跟我走,晚上有个饭局,我邀请了几位有投票权的老家伙吃个便饭,你作陪,这些家伙都是榕城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一个个比猴都精,酒桌上记得机灵点。」 「明白,我这就去换身衣服。」杨逍随即起身,他明白,虽然是纳兰朔攒的局,但今夜他才是这场宴会的重头戏。 但接下来的应酬强度远超过他的预期,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非常难对付,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一个个都是客套话随便说,但就是不承诺,不把话说死。 这几天的时间里杨逍见了很多生面孔,好在榕城巡防署上下对他的工作非常支持,不仅纳兰朔黄国朝两位正署级署长为他站台拉票,就连剩下5位副署级署长也都纷纷出面,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为杨逍攒局拉票。 这是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深夜杨逍顶着一身酒气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抬头看向皎洁的月色,不禁感叹一声,人情世故果然比打打杀杀难多了,尤其是在榕城这样一座并不算大的城市。 届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不过如此。 但杨逍与一众同仁的努力也颇有成效,原本摇摆的30人当中已经有7人明确表态支持巡防署,支持杨逍,剩下人虽未表态,但明显倾向於巡防署的人数也在增加。 如今72人中明确支持的已经有24人,距离目标36人还有一定差距,他们需要尽快找齐。 而根据情报显示,使徒联合会与商会两家也没闲着,都在用尽各种手段扶持自己势力的代言人登台,这段时间以来榕城各种不实言论满天飞,其中大都围绕着三个人,杨逍,傅青竹,以及池丹。 更过分的是,还有人造谣杨逍与池丹背地里有一腿,二人还有个孩子,是个男孩,现在被安排在另一个城市寄养,性格随爹,模样随妈,学习很好,喜欢看恐怖小说与动漫,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自己就是被造谣者之一,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这是谣言啊,他们毁谤我!毁谤我啊!!」杨逍将一张不署名的小报花边拍在桌上,这种手段太卑鄙了,不用想,一定是使徒联合会搞出来的舆论战。 可他的怒火并未换来大家的理解,以贝贝为首的兄弟们就那麽看着杨逍,眼神非常微妙。 「不是,你们不会是信了吧?」杨逍惊觉情况不对劲,当下心头一慌。 「当然不会,咱大侄子肯定不会是商会那位生的,是署长你曾经的青梅竹马,这些造谣的人太可恨了,让嫂子看到会怎麽想?!」西门秀义愤填膺,将桌子拍的碎砰响,「别让我查出来这谣言是谁放出来的,查出来老子剥了他的皮!」 杨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这件事了,他现在十分怀疑这起谣言的源头就是西门秀。 「瞪瞪瞪..... 门外有人跑来,大熊手中拿着一张纸,快步走进办公室,语气急促:「队长,找到了!」 「谁?是谁造谣我?」杨逍一把夺过大熊手中的纸追问,他已经让人去查这家小报的背景。 可当杨逍看清手中的调查报告後,整个人都懵了,这家小报的背後金主竟然是商会,是榕城商会出资的。 「这什麽情况?」贝贝也懵了,与几人大眼瞪小眼想不通,「商会自己花钱找人抹黑自己,顺带还拉上咱巡防署,不是,他们...他们图什麽啊?」 这则消息无论真假,对杨逍所在的巡防署和池丹背後的商会都极为不利,毕竟榕城绝大部分势力不希望看到三大势力中的某两家有联合的趋势,这样两家势大,必然会改变榕城内的势力格局,大局一变,许多人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 这些中小势力都是在三大势力间左右逢源,藉机捞些好处,他们绝不会坐视某两家联合做大,这条谣言算是打在了巡防署和商会的三寸上,杨逍想破头也想不出商会这麽做的自的。 「难不成是商会知道自己不行了,於是暗中与使徒联合会联手,想要搞这麽一出拉我们下水?」贝贝的感觉非常敏锐,在调查队中,算是少有的有政治嗅觉的人,「你们想想看,如果一定让商会在咱们巡防署与使徒联合会中选一家做新机构的话事人,商会一定倾向於使徒联合会,而不会是我们。」 「道理是这麽个道理,可.....:」 根据杨逍这段时间收到的情报,三家中最有机会拿到这个位置的其实是商会,他们暗中控制了榕城内许多中小势力,影响力不容小。 而且还有一件事贝贝他们不知道,这个化名池丹的女人是莫呆呆的妹妹,此人背景极为复杂,关系直通总商会,绝非榕城这些势力所能撼动,纳兰朔都拿她没办法。 杨逍拿起这张小报,追问大熊:「商会那面对这则消息什麽态度?」 大熊挠了挠头,也是一脸疑惑,「很奇怪,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是不知道似得。」 「这就怪了,脏水都泼到自己身上了还不解释,这是玩的哪一手啊?」杨逍靠在椅背上,满脑子浆糊,他隐约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大动作,可究竟是什麽, 他也想不通。 他带着这个问题去请教纳兰署长,可即便凭藉着纳兰朔的见识也没判断出对方的意图,这完全是杀敌八百,自损两千的白痴式打法,除了便宜使徒联合会, 纳兰朔看不出任何对商会有利的一面。 「这帮人究竟要做什麽?」放下手中的小报,纳兰朔也迷茫了,直到他将视线投向杨逍。 第661章 步步高升 第661章 步步高升 「署长,我觉得这里面有阴谋。」杨逍先一步开口表态,表情极其认真。 「我还不知道这里面有阴谋?」纳兰朔扫了杨逍一眼,表情有些奇怪,「但这些人做事总该有个动机吧,没好处的事你会干吗?」 「还有,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你之前所说都属实的话,按照池丹这个女人的身份背景,榕城商会中谁敢用这种方式败坏她的名声,是嫌命长了,还是活够了?」 纳兰朔看似在提问,实则循循善诱,而杨逍也早已想到了这点,只是不愿承认罢了,如今只能硬着头皮道:「除非...除非是她自愿的,这件事的幕後主使就是她。」 纳兰朔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微妙的望着他,看的杨逍浑身上下不自在,直到片刻後纳兰朔才开口:「小杨,我有种预感,你或许有份大机缘。」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投票决定专员一职归属的日子终於来了,杨逍与屈牧之两人身看巡防署的黑色制服,分别跟在纳兰朔与黄国朝二位署长身後,作为投票地点的酒店已经被包场了,今日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榕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带着杨逍与一些人打过招呼,纳兰朔就与杨逍落座了,在此期间杨逍看到了同样盛装出席的傅青竹,他跟在一位身着唐装的老人身後,老人步伐矫健有力, 灰白色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挂着微笑的脸庞上始终保持着一股威严之色,不用问,这位一定就是使徒联合会在榕城的话事人了,只是杨逍之前从未见过。 「他叫裘怀德,榕城使徒联合会的会长,在我们这一代人中辈分很高,实力强悍,是榕城联合会中公认的第一高手,这些年半隐退了,除非是遇上大事,否则这老家伙很少露面,我也有几年时间没见过他了。」纳兰朔低声为杨逍介绍。 不多时,裘怀德拐了个弯,微笑着朝杨逍纳兰朔走来,「纳兰老弟,许久不见啊!」 「裘老哥,风采依旧,怕是实力更胜以往。」纳兰朔站起身,笑着与裘怀德打招呼。 几句客套话过後,裘怀德就移开视线,望向杨逍,眉宇间尽是欣赏:「这位就是杨队长吧,果然一表人才,如今杨队长的名头在咱们榕城可是响当当的一号。」 「裘会长过奖了,早就听闻裘会长大名,今日一见,了却在下一桩憾事。」 杨逍对裘怀德拱手抱拳。 「哈哈哈,一个糟老头子罢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才俊,榕城未来还是要交到你们的手上。」 「裘老哥,如今杨逍他已经是我临安巡防署的副署长了,兼任调查队长,不久前的事。」纳兰朔微笑纠正。 「抱歉杨署长,是我失言了,人老了,在屋子里待久了,好多新鲜事都不知道。」裘怀德自嘲一笑,完全就是一个和善老头的模样,只是谁也不敢轻视於他跟在裘怀德身後的傅青竹也和纳兰朔杨逍打过招呼,但在各自的领导面前, 二人也只能装作不熟。 送走裘怀德傅青竹後,杨逍开始在会场寻找商会那些人的身影,可他只看到了与人谈笑的商会会长池仲亨,以及一个跟在他身後的青年才俊,可作为主选人的池丹却迟迟未露面。 池丹不露面,杨逍这心里就不托底,他这段时间始终心神不宁,总是有种要出事的感觉。 直到众人纷纷落座,投票即将开始时,池丹才姗姗来迟,而随着这女人一出现,就牢牢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女人一袭红裙,脸上画着淡妆,锋利的高跟鞋砸在地上,丝毫不顾及在场所有人的眼神,杨逍心中那股不安终於是具象化了,这女人不像是来竞选的,她...她像是来相亲的!不,是抢亲!! 等心虚的收回视线後,杨逍刚好与纳兰朔的视线撞在一起,还不等杨逍有所反应,他突然意识到远不止纳兰朔一人,在场许多人都在看着他,远近皆有,有些较为秘密隐晦,颇有顾虑,有些则赤裸裸的,像是要将他刺穿。 「别看我别看我,我特麽什麽都不知道..::::」此刻杨逍代表的是巡防署的面子,一步也退不得,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面无表情,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很快就会过去的。 在一位榕城颇有威望的老前辈例行宣布过投票章程後,就轮到了三家共六名候选人上台,每人都有一分半钟的陈述时间,算是最後拉选票的机会了。 按照顺序,第一个登台的是巡防署,接着是使徒联合会,最後才是商会。 作为巡防署的门面,杨逍第一个登台,他快速调整好情绪,忽视了一切不利因素,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演讲稿一字不差的讲了出来,表现的非常完美。 在他讲完後,台下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只是这份掌声比杨逍所想还要激烈的多,因为不仅仅是巡防署的兄弟们给面子,他发现商会的人比巡防署的兄弟还卖力。 朝台下走时,他的自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池丹,在看到池丹那藏满深情的双眸後,杨逍心头一紧,暗道一声糟糕,他知道这女人要搞事了,莫呆呆的妹妹绝不是个简单货色。 屈牧之上台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面孔,他貌似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只是机械般讲了几句,就下来了。 接下来是傅青竹,作为杨逍的好兄弟,今日能看出是好好打理一番的,衣着佩饰十分考究,再配上那副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非常容易博得众人的好感。 下台时,傅青竹视线扫过杨逍,两人暗戳戳打了声招呼,杨逍感觉到了傅青竹的好意,他提醒自己小心。 很快,5位候选人都上过台了,终於轮到了池丹,盯着这女人的背影,杨逍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莫呆呆就是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他这妹妹貌似比他哥更疯。 不得不承认,站在台上的池丹光彩照人,眉目间的淡妆配上一袭红裙赋予了她一股艳而不俗的美,可真正令杨逍惊心动魄的是,台上万众瞩目的池丹竟毫不避讳的望向台下的他,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 「在座的各位前辈,榕城行动署专员一职意义重大,我们商会认为应该不拘一格选拔人才,不必拘泥於派系,背景,放眼榕城年轻一代中,没人比杨逍更适合这个位置......」 池丹声情并茂的演讲,将杨逍这段时间所作出的功绩一件件都数了出来,台下时不时传出一阵惊呼声,只有坐在第一排的当事人杨逍笑容呆滞,脑瓜子的。 这一分半的时间里杨逍感觉像是过了一个半世纪那麽漫长,直到统计出投票结果後,杨逍都还没回过神。 他赢了,赢得很漂亮,他足足拿到了51票,另外还有4票弃权,使徒联合会拿到了剩下的17票,而商会的记票板上一票都没有,他们把票全都投给了杨逍。 结果宣布後,大厅内掌声雷动,巡防署的人就不说了,商会的,使徒联合会的都走上来,向杨逍道贺,杨逍一时间感觉有些无所适从,直到纳兰朔扶了他一把,凑近後低声:「你赢了,精神点,别给咱巡防署丢份!」 「杨专员,恭喜恭喜!」 「杨专员,大展宏图,前程无量啊!」 身边一个个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赶着凑上来贺喜,每张脸都是那麽真诚,但杨逍能感觉到,他们这张脸下还藏着一张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愤恨,妒忌,以及不齿。 直到他手臂被人环住,那是一条很软,又很温暖的手臂,带着一抹刺眼的红色。 「杨逍哥哥。」杨逍瞳孔陡然聚焦,只见不知何时池丹竟来到他身边,正挽着他的胳膊朝外走,二人举止亲密,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池丹仰起头望着他,眸中荡漾着一池春水,声音也是让人骨头发酥,池丹甜甜笑着:「杨逍哥哥,我包了家酒店,晚上大家一起为你庆功!」 「男才女貌,金童玉女啊!」身後不知是哪个老家伙,发出一声令人心烦的惊叹。 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走出酒店大厅门外,池丹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臂, 与杨逍告别,而此刻回过神的杨逍也木讷的配合,毕竟演戏就要演全套,否则局面只会更乱。 坐车回去的路上,纳兰朔摆摆手,让司机下车,他亲自开车送杨逍,杨逍坐在副驾驶,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他怀疑这是莫呆呆做的局,但他还参不透。 「署长,这里面有圈套。」杨逍突然说。 纳兰朔倒是镇静得很,相反,脸上还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笑意,「是有圈套不假,你就是那个女孩要圈住的东西。」 「您怎麽也跟着瞎起哄?」杨逍一想到莫呆呆和池丹两个人,就觉得後怕, 童寒走之前专门提醒过他,不要和莫呆呆再扯上关系,那是个商人,不是朋友。 「你想想看,你身上有什麽东西值得他们舍弃联合行动署专员的位置来算计?」纳兰朔反问,不等杨逍开口,纳兰朔又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我知道你想说你那一身怨眼,你那怨眼是不错不假,可要想抢走你一身宝贝何苦这麽麻烦,还要搭上榕城商会的脸面,直接让那女孩凭关系从总商会调两个高手过来, 直接绑了你,或是杀了你,岂不是更方便?」 「那您是什麽意思?」杨逍低声问。 「很简单,英雄难过美人关,冲冠一怒为红颜,她是英雄,你是美人。」 「你救了她的命,她喜欢你,可之前几次对你示好,你都冷冰冰的,这次用榕城商会做赌注卖了你个大人情,你再想装聋作哑就不行了,逼着你给个态度。」 纳兰朔娓娓道来,完全就是一副情场浪子的口吻,将里面的问题开了揉碎了讲给杨逍。 「她说今晚要为我庆功,还包了酒店。」杨逍忽然想到。 「你必须去。」纳兰朔的口吻陡然严肃起来,「你不去不仅仅是驳了这女人的面子,更是抽了榕城商会的脸,这次人家拿这麽大赌注陪你玩,你拿完好处拍屁股走了,别说商会不会放过你,榕城其他势力也不会放过你,你这个专员的名声就完了,连带着我们巡防署也要被人垢病,说我们养小人,不道义。」 「阳谋......」杨逍终於是懂了,他有些恼火的看向纳兰朔,「您早就看出来了,你说过,我要有份大机缘!」 「自古阴谋好破,阳谋最是杀人,让你看破却破不了,也不能破。就算我提前告诉了你,你又能怎样,除非你不参选了,你想没想过,这也可能是阳谋中的一环。」 「你不参选,这个位置就是商会的了,他们稳赚不亏,而且这次过後,咱们巡防署欠了人家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後有些事上面就要做出让步。」纳兰朔一语道破利害。 权衡利弊後,杨逍缓缓吐出一口气,「接下来我们该怎麽做,这次在外人看来都是我们巡防署和商会联手,使徒联合会那面恐怕也会是个麻烦,都以为被咱们两家暗中摆了一道。」 「放心好了,这群家伙也没那麽蠢,商会这点小使俩还瞒不过他们,但这原本三家的格局肯定要改了。」纳兰朔开车回到巡防署,将车开入地下车库。 将车停稳後,纳兰朔没有下车,杨逍也没动,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小杨。」纳兰朔慢慢开口,「今晚你一定要去,去了後见机行事,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明白,这女孩背景深厚,你和她在一起,对你未来的发展极为有利, 退一步讲,即便有一天你在巡防署待不下去了,商会也会接纳你,你还会有一个很好的人生。」 「我不会强迫你,但这对你来说绝对是个机会,有了巡防署和商会两家支持,你这专员的位置就能坐得稳。」 「你还年轻,这对你来说只是个开始,你的机会很好,要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第662章 杨逍哥哥(情人节快乐!) 第662章 杨逍哥哥(情人节快乐!) 纳兰朔的苦心杨逍何尝不明白,可池丹是莫呆呆的妹妹,这兄妹俩都不是正常人,如果有的选,他一辈子也不愿和这两人扯上关系,之前他欠莫呆呆的人情已经还了,现在二人互不相欠。 傍晚时分,一身崭新西装的杨逍应约而来,他是今夜绝对的主角,池丹所组织的这场私人晚宴在规模以及豪华程度上比白天的选举大会还要夸张,榕城许多势力都受到了邀请,杨逍放眼望去,都是一张张热情且充斥着恭维的笑脸。 「杨逍哥哥,你迟到了哦!」同样盛装出席的池丹换了条短裙,两条大长腿在灯光下白的发亮,上来就很自然的挽住杨逍手臂,一边为他介绍今天到场的人,一边带他朝作为主桌的包厢走去,举手投足间优雅贵气,如同今夜的女主人。 相比较於白天的选举会,今夜就显得轻松随意多了,一拨又一拨的人端着酒杯来到杨逍身前打招呼,说的都是些恭维与客套的话。 经过纳兰朔的特训,如今的杨逍应付这样的场面已经轻车熟路,大部分人他都给了不错的脸色,算是宾主尽欢。 但对於其中的两个人,杨逍却是没怎麽给面子,任凭二人好话说尽,也只是当他们是空气。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两人端着酒杯来,最後也只能陪着笑脸,而归,根据纳兰朔提供的情报,这两人都是在选举会上投了使徒联合会的人,但之前这二人可是答应投他杨逍的。 现在大局已定,要赏罚分明才能服众,纳兰朔已经在着手清算这二人背後的势力。 因为这是杨逍的庆功宴,较为敏感,傅青竹也就没出现,换成了联合会的一名代表出席祝贺,而同为巡防署一员的屈牧之原本也该出席,但他也没来,这是个不爱凑热闹的家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逍已经有了三分醉意,而始终陪在他身边的池丹红酒更是一杯接看一杯,来者不拒,心情看似比他这位胜选的专员还要高兴,时不时望向杨逍的眼神中也已经带上了一丝迷离。 不动声色移开池丹身前的酒杯,杨逍偏头的同时压低声音,「不能再喝了, 你已经醉了。」 「不嘛,你赢了人家替你高兴。」池丹痴痴望着他,脸颊带上了一抹绯红,「除非你哄我。」 「你喝多了。」杨逍抬了抬手,将身後随时准备倒酒的侍者赶走。 或许是大家已经看明白了杨逍和池丹的关系不一般,晚宴的後半场都很懂事的藉故离开,给两人留足了私人空间。 此刻他们二人所在的包厢内只剩下了区区几个人,这几个人还不在酒桌附近,而是来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交谈,将偌大一张酒桌完全留给了杨逍和池丹这对年轻人。 正想着如何脱身的杨逍眉头一皱,他忽然感觉到桌下有东西轻轻踩了下他的脚,随即一路向上,沿着他的小腿慢慢向上摩,从触感判断是一只脚。 偏过头,只见池丹仰头望着他,一双眸子好似化开的春水,媚而不俗,充斥着青春的气息。 这一刻杨逍的心头不可避免的荡漾了一下,他也是个正常男人,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这是个很美的女孩。 「你喝多了。」杨逍还在故作矜持。 池丹却仿佛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上半身突然向前凑了凑,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醉人柔风,「怎麽,你不喜欢这样?还是.:.杨逍哥哥你不喜欢女人?」 「我的取向很正常,当然喜欢女人。 「那我就放心啦,如果你喜欢女人,那就一定会喜欢我,我这麽漂亮又听话,最好骗了。」池丹更进一步,上半身几乎贴在了杨逍身上,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种好闻的气息。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池小姐,有时间我们再聚。」杨逍起身就要溜,再这样下去,今天肯定要犯错误,到时候一旦被拍下点桃色视频,他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搞不好还要被商会要挟,他是巡防署的人,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脑子里乱的很,除了眼前的美人计还有酒精的作用,杨逍脑海中不断闪过旖旎的画面,每一帧都令人向往。 突然,他的手被一只手拉住,杨逍顿住脚步,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只手又小又软,像是没有骨头似得,「杨逍哥哥,你就这麽丢下我,我回去很难交差的。」 听着女人恳求的口吻,杨逍终究还是回了头,用力将女人从座位上拉起来,「你送我。」 杨逍与池丹几乎是贴在一起,池丹亲密挽着杨逍的手臂,二人一同走出包厢,路上杨逍收获了许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此时此刻,杨逍居然有种罕见的畅快。 不过是短短两周时间,他就接连被提拔,如今的他是临安巡防署副署长,兼任调查队长,还是榕城行动署的特别专员,是榕城最炙手可热的新贵,20几岁的年纪,可以说得上位高权重,是众多势力争相拉拢交好的对象,如今身边还有美人投怀送抱,如何能不春风得意。 「杨逍哥哥,送我回房间好不好?」经过电梯时,池丹撒娇似的不肯走了, 手很不老实的摸上了杨逍的腹肌。 「这... 池丹微笑着凑到杨逍耳边,吐气如丝,「杨逍哥哥,你送我回房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有关商会调查的秘密,那里面...有你关心的东西。」 「你可别骗我。」杨逍信了三分。 「讨厌,如果骗你,就把我赔给你,总行了吧?」池丹在杨逍腹部轻轻掐了一把,嗔怒道。 很快杨逍就跟着池丹上了电梯,可他们没注意,就在走廊外不远,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杨逍的老熟人。 「咱们这位杨署长真是好命啊。」挡在前面的中年人冷笑一声,宽大的西服也掩盖不住他壮硕的身材。 换了一身行头的盛佑君背靠墙,偏头望着电梯附近,手中端着一杯红酒,随着手腕轻轻摆动,酒杯中的红酒打着旋转动,好似一杯浓稠的血,不屑道:「不用在意,秋後的蚂蚱罢了,让他再蹦哒几天吧,有他笑不出来的时候。」 「让你办的事怎麽样了?」盛佑君话锋一转,盯向中年人。 「已经有消息了,说人从榕城跑掉後,就去了西边,我们的人一路追,追到了一个叫响马镇的地方,那地方很乱,算是三不管地带,里面鱼龙混杂,人很可能就藏在里面。」 「那就进去找,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记住,一定要抓活的。」 「明白。」中年人重重一点头。 乘坐电梯,杨逍池丹一路来到顶层,到了後才知道,这里的走廊一个人影都没有,周围也静悄悄的,像是被提前清场了。 一同走入套房,二人如同情侣般,走来套房中所提供的商务间,池丹果然信守承诺,用随身的钥匙打开一旁的保险箱,从中取出一份档案袋,递给杨逍。 档案袋入手颇为厚重,开口处还有封条,上面写着绝密二字,接过後杨逍迫不及待打开,可等打开後他就傻眼了,里面厚厚一背,全都是白纸。 「没有....」 杨逍有些懵了,可还不等问,就被一只手推倒,跌坐在了厚重舒适的皮椅上,不容他反应过来,就有人跨在了他的腿上,池丹捧着他的脸,两人四目相对,望着那双勾人夺魄的眼晴,感受着身前,以及腿上的柔软,杨逍大脑一片空白。 而池丹也顺势将杨逍搂在怀里,挤在身前,杨逍下意识伸出手,动作有些变形,他也不知道是该将女人抱在怀里,还是挣脱开,将她推下去,就这麽迟疑了半秒钟,他的手就搭在了女人腰间,隔着裙子,都感受到了里面肌肤的细腻质感。 「别乱摸哦,里面...:.:」池丹抱紧杨逍,将他的头压在自己胸口,低头凑近他耳朵轻笑着呼出一口气。 杨逍猛地抬起头,正对上池丹那双媚眼,不知是反光还是戴了美瞳,眼中充斥着一阵诱人的紫色,紫色中带着诡异的花纹,还在徐徐旋转。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间,杨逍最後的防线崩溃了,他发疯一般吻向了池丹的唇,疯狂榨取着那股令无数男人痴迷的柔软,而池丹也用双臂环紧杨逍的脖子, 几乎将自己挂在他身上,回应着他的一切索求。 二人拥吻看从商务间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卧房,就在杨逍将女人摔在床上,正脱衣服打算更进一步时,突然整个人身体一僵,直挺挺的朝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幕将床上的池丹看惊了,倒地的杨逍并未昏过去,而是剧烈的抽搐起来,捂紧胸口,面目狞,像是心脏病发作了。 「杨逍...杨逍哥哥!!」池丹慌了,从床上跳下来,几步就来到杨逍身边, 「你怎麽了?你还好吗?」 足足挣扎了十几秒,杨逍才终於不动了,他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大口喘着粗气,池丹不知道,他可知道,刚才突然有一只冰冷的手紧了他的心脏,接着狠狠一捏。 见杨逍缓过来了,池丹也终於是放下了心,可今夜的这场戏也就到头了,杨逍谢绝了池丹要送他去医院的打算,快速穿上衣服,带上随身的东西,狼狐离开。 直到坐上电梯,杨逍心中的那阵恐惧还没有丝毫减退,刚才是好姐姐出手了,他很清楚。 从酒店後门悄悄离开,路过停车场的时候,突然有一辆车鸣笛,距离很近, 吓了杨逍一跳,可等车窗降下後,杨逍惊讶的发现,居然是傅青竹。 「上来!」 坐上了副驾驶,杨逍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怎麽在这?」 「等你啊,不然大半夜不睡觉,谁会出来吹冷风。」傅青竹动作熟练的发动车,快速驶离停车场,汇入街上的车流中。 「你等我做什麽?」杨逍有些想不通,「你怎麽知道我会从後门离开?」 「前门那麽多人都等着你呢,想要和你混个脸熟,你不从後门走走的脱吗?」傅青竹偏过头,笑容微妙的看着他,「我说兄弟,你身上好香啊,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别胡说啊,我和池丹小姐可是清白的。」杨逍当即反驳。 「哎呦,我还没问什麽事呢,你这算不算不打自招。」傅青竹笑道,「现在榕城就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池丹小姐喜欢你,你知道外面现在叫你什麽?」 杨逍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麽?」 「巡防小署长,商会大姑爷。」傅青竹笑意更甚,他知道这是好事,自家好兄弟傍上了一棵大树。 「我俩真没事,算了,不和你解释了,越描越黑。」杨逍靠在椅背上,茫然地望向窗外。 「累了?」傅青竹问。 「不累。」 「来根烟?」 「不会。」 「事後一根烟,赛过活神仙,事後不抽菸,纵是天上,也是人间。」傅青竹给自己点上一根,咬在嘴里。 见杨逍不说话了,傅青竹也不再打趣他,从身侧取出一份档案袋,随手丢给他。 「打开看看。」 杨逍拆开後看了几眼,表情变得慎重起来,「这些东西哪来的?」这里面装的都是有关自己的情报,情报中显示,自己曾去过响马镇,并与镇上的一些势力纠缠不清。 「我们会长搞来的,我都不清楚来路,原本联合会打算在竞选前抛出来打击你,被我找理由拦下了。」 目视前方专注开车的傅青竹口吻轻巧,但杨逍知道,他做这些事肯定也顶看很大压力,做兄弟做到这一步真是没说了。 「好兄弟,难为你了。」杨逍被戏袍女鬼抓心脏都没哭,这一刻居然红了眼眶。 可这一幕倒是让傅青竹会错意了,当下极为敏感的缩了缩身子,抗拒道:「那个...咱是兄弟没的说,但如果你想再进一步,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好好好,你居然这麽想我,感情淡了。」杨逍刚酝酿出的感动瞬间消失一半,靠在椅背上喘粗气。 第663章 厄运转移 第663章 厄运转移 同时杨逍也没忘提醒傅青竹,让他提防有心之人将吴培德被杀的事情翻出来,巡防署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 「放心好了,我会处理乾净的。」傅青竹做事一向稳妥,「这次有了新身份,以後我们再接触就方便多了,未来工作上还请杨专员多多关照。」 「好说。」杨逍拿捏起领导的派头。 傅青竹车速不慢,此刻已经能看到夜色下公寓大楼的轮廓了,忍不住劝道:「我说,你也该搬个家了,堂堂巡防署副署长,联合行动署专员就住在廉价公寓里,这也太寒掺了。」 「喂喂喂,什麽廉价公寓,这里一个月几千块呢!」杨逍不满纠正,他这段时间虽然攒了些钱,但毕竟富裕的时间太短,消费理念还没有跟得上,毕竟一年前,他还处於差点被房东扫地出门的尴尬境地。 「不够和我说,我可以赞助。」傅青竹财大气粗,非常爽快。 「嘿嘿,好意心领了,别墅我买完了,就在恒久远大,等收拾好了带你过去转转。」车已经停在了距离公寓不远的路边,杨逍拉开车门,起身下车。 「多事之秋,你又新登高位,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处处当心,小心驶得万年船。」傅青竹说道。 「放心吧。」 回到公寓房间,杨逍确认房间内没问题後,这才将门反锁,放下背包,来到沙发前坐下。 闭上眼,放缓呼吸,与池丹缠绵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定力算是很好的,可就在那一刻,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而他依稀记得,那正是他和池丹四目相对的时候,当时池丹跨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搭在他肩膀。 可接下来的几分钟,任凭杨逍如何回忆,他都记不清池丹那双柔如春水的眸子了,甚至她的那张脸都在记忆中变得模糊起来。 「怎麽搞的?」 杨逍隐约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他的记忆力很好,而且是男欢女爱的关键时刻,他没理由记不得。 联想到戏袍女鬼突然出手,打断了他的好事,在他的感觉中戏袍女鬼不像是那麽无聊的人,自己和池丹发生点什麽与她又没关系,他文没穿着戏袍做。 思来想去,杨逍心头一沉,最大的可能就是女鬼感知到了池丹来者不善,另有图谋。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看向桌上的背包,取来背包後打开,动作麻利的拿出戏袍穿上,贴身穿,这样更方便自己与好姐姐心连心。 再次闭眼坐在沙发上,但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戏袍冰冷的触感好似死人的肌肤,细腻中带着致命的寒意,让杨逍的头脑都清醒了几分,随着他再度回忆,当时的情景竟好似回放一般在他脑海中缓缓呈现出来,他看清了池丹的脸, 更重要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刹那间杨逍呼吸变得急促,他看到池丹的那双眸子竟呈现诡异的紫色,眼底还有从未见过的古怪花纹在徐徐旋转,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而也是这双紫眸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让欲望战胜理智,让他不管不顾,只疯狂於眼前的欢愉。 这是怨眼的能力! 能魅惑人心! 想到这里杨逍瞳孔微颤,背後流出冷汗,果然,这女人没那麽简单,杨逍才不信她是单纯的爱上了自己,这女人什麽身份,什麽青年才俊没见过,人贵有自知之明,自己这点斤两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她找上自己一定是另有所图。 「难不成...是冲着它来的?」 杨逍低下头,盯着血红戏袍,这可是件让儒林书院老院长都感兴趣的宝物。 琥珀湾大酒店,顶层行政套房,房内只有远处亮着一盏廊灯,整个套房的大部分区域都被一股昏暗之色笼罩,一个仅披着纤薄睡衣的女孩窝在厚实的真皮沙发里,修长的大腿搭在身前矮桌上,女孩同样闭着眼睛,眼眸低垂,好似睡着了可从女孩眼皮下隐约透出紫色的光晕,眼珠也时不时颤动一下,场面非常古怪。 下一秒,女孩陡然睁开眼,精致的面容转瞬间变得狞,一脚端翻了桌子, 桌上的手机矿泉水茶杯等物件散落一地,「混蛋!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一道人影逐渐在女孩背後凝实,就像是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样,两只修长惨白的手轻轻搭在女孩肩头。 「小姐。」身後之人轻轻开口,是个女人的声音,全身都被黑色的袍子包裹,只有一个轮廓。 「混蛋!差一点就能把厄运转移给他了,这下我又要找新的宿主了!」化名池丹的女孩咬着牙,愤愤不已。 「你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了什麽?」身後的女声问,语调平静祥和,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什麽都没看到,那是个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刻掉链子,就差一点我就能窥伺到他的记忆。」池丹俏眉竖起。 「不要纠结,他不成,换个人也就是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他们会在事後承担你的厄运,这也是他们要为被色欲支配所付出的代价。」 沉默片刻,池丹摇了摇头,又坐回了沙发上,低声道:「你不知道,这个人和之前那些男人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他是被哥哥看中的人,还有穆先生。」池丹顿了顿,表情浮现出了些许古怪,「穆先生说他在这个人身上嗅到了一种很古怪的味道,但究竟是什麽,他也说不出来。」 「穆先生是我商会数得上号的高手,鉴宝方面的造诣更是能排进当世前三十,他都看不出深浅,确实不大对劲。」女人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小姐,要不要我去探探他的底细?」女人忽然问。 「不行,哥哥有话在先,不能动这个人,此人搞不好是个雏宝,他要将此人收入囊中,为他所用。」对於哥哥的话,池丹向来奉如圭泉,那可是唯一令她心动的男人。 「少主高瞻远瞩,小姐就不必费心了,我这就去物色新的年轻才俊给你。」 「等等。」池丹打断她,「近期我还没有被鬼剧本找上的感觉,此事不急, 最近这段时间你要注意隐匿,榕城内能与你实力比肩的人也有几个,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的行踪。」 「尤其是池仲亨,榕城商会的人也不可全信,出门在外,小心行事,这些家伙明面上对哥哥和我都极为恭顺,背地里实则对哥哥和我的庶出身份耿耿於怀, 总有一天,等哥哥登上宝座,一定会清算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 对於这种敏感话题,黑袍女人并未答话,而是默默退後,几个呼吸间,就重新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因为池丹的事情,这一夜杨逍睡得不怎麽安稳,他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 池丹将他绑在了床上,嘴巴堵住,趴在他身上,用那双紫色的眸子死盯着他看, 眼底充满赤裸裸的疯狂。 杨逍直接吓醒了,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背後布满冷汗,他有种感觉,池丹不是要睡他,而是要吃他。 简单洗漱後,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杨逍就匆匆赶去了巡防署,他要迟到了。 平时没关系,现在他才新官上任,刚升官就迟到,难免有摆谱之嫌,他可不想落人话柄。 在新办公室工作到10点多,纳兰朔便一个电话将他叫过去,通知他一个重要消息,经过巡防署,商会,使徒联合会三家商议,原本的联合行动署领导层要扩编,由之前的三人决策委员会增加两名新成员,变为五人决策委员会。 新增加成员的名单已经定下来了,其中一人是杨逍的老相识屈牧之,另一位是个女人,杨逍从未见过,是榕城本地势力推举上来的,也占一个名额。 「这联合行动署是咱们三家的事情,关本地势力什麽事,他们凭什麽插一脚?」杨逍不满道。 「话是这麽说,可你和商会扯得不清不楚,他们心里慌,不安排一个自己人进去他们能睡得安稳吗?」纳兰朔笑着摇摇头,示意杨逍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人员名单已经出来了,省公署都已经点头了,事情就这麽定了。 「好吧。」杨逍点点头,他这个专员说白了也只是上面的一枚棋子,这是各方势力综合博弈後的最终结果,他无权更改。 「署长,为什麽我们巡防署能占两个人,还是在我已经成了专员的前提下?」相比较於前面的,这个问题才是杨逍最想不通的,行动署决策委员会一共五人,他们巡防署独占两票,他还是一把手专员,这个话语权可以说强得吓人了,难不成这就是官方的地位? 「首先在榕城年轻一代中,不算你,屈牧之是公认最能打的,有他在,行动署的牌子就立得稳,那些邪修看到鬼罗刹这个名头就不敢轻易招惹,另外.....」 纳兰朔顿了顿,语气低沉下来,「有件事你可能还不清楚,屈牧之的身份特殊,他是烈属,他的父亲在巡防署的一次行动中殉职了,所以组织上对他有优待。」 这句话瞬间将杨逍的思绪拉回到儒林书院,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那名银发队长的身影,这人与屈牧之不仅仅是形似,眉宇间的那抹英气更是如出一辙,还有那股常人远不能及的坚毅。 「他父亲叫什麽名字,执行的是什麽任务?」杨逍好奇打听,那名银发队长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可惜对屈牧之父亲的消息纳兰朔也知之甚少,他只知道此人的保密等级极高,省公署一级都没有档案,应该是归属总部直辖的。 「不会是什麽秘密部队吧?」杨逍小声试探。 纳兰朔不疑有他,缓缓点头,「有这个可能,据我所知,总部下辖有一些专门处理棘手事情的秘密小队,只归属总部调遣,省公署一级也无权过问。」 「他们人员很少,但素质极高,队员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每支小队都有独立的代号,一旦用他们出手,就意味着事情到了非处理不可的地步,被他们盯上的人,差不多就可以等死了。」 「听起来真酷啊......」杨逍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银发队长的那张脸,还有他胸前的那株蓝色鸢尾花。 不出意外的话,银发队长所带领的三人小队就属於巡防署下辖的秘密部队, 那株即便是连名字都能遗忘,都不曾将其遗忘的蓝色鸢尾花就是这支小队的代号,或是标志一类的存在。 这三人强悍的实力曾给杨逍幼小的心灵造成强烈的冲击,那个吊儿郎当的年轻手下,还有洛丽塔风格的女孩两人至少也有半只脚踏入幽级的水准。 至於那位银发队长,更是少说也要有幽级上的实力,凭藉一把银枪就能将道袍老鬼击退,那一幕让杨逍感觉帅爆了,至今回忆起来仍旧热血沸腾。 「你怎麽了?」纳兰朔有点感觉不对,杨逍的表现有些奇怪,脸色居然莫名红润起来。 「没什麽,我就是...:..」杨逍装模做样叹息一声,「就是没想到屈队长还有这样的身世,早知道,就把专员的位置让给他好了。」 闻言纳兰朔皱起眉头,「你说的这是什麽混帐话,你是你,他是他,你凭什麽要为他的悲惨身世买单,你代表的是我临安公署的面子,难不成你要投奔他黄国朝?」 「不不不,署长,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望着纳兰朔那双绝不是开玩笑的眼神,杨逍不敢再多说话了,将头低下,「署长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乱说了。」 「小杨,你是未来要做大事的人,切不可妇人之仁。」纳兰朔沉声道:「重情义自然是好事,可也要分时分度,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过度的仁慈只会害了你,更有甚者,还会连累你的朋友。」 「慈不掌兵,义不养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坚毅果决,杀伐决断,方为丈夫。」 第664章 行动署五人组 第664章 行动署五人组 联合行动署正式立牌前夕,杨逍等几位骨干成员举行了一场非官方晚宴,没有外人或是三家的老前辈到场,就是5个年轻人,大家见一面,算是正式认识一下作为行动署专员,杨逍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坐在主位,出於礼貌,杨逍左右手边的位置让给了两位女士,左手边是池丹,右手边是一位穿着修身旗袍,容貌端庄的女人。 这女人杨逍也是第一次见,名字叫席玉柔,她是榕城本地势力联名推举上来的,如今也在行动署中占了个席位。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再外侧就是屈牧之和傅青竹,这二位都是杨逍的老相识了。 如今五人的职位都已经明确,杨逍是一把手专员,统领全局,行动署下辖四个主要部门,其中屈牧之任特别行动组组长,傅青竹任情报组组长,池丹任後勤支援组组长,席玉柔任联络组组长,分工明确,每人差不多都是老本行。 「杨逍哥哥,今後还要多多关照哦!」池丹眉目含情,换了一身职业装的她干练中透露出一丝俏皮,非常夺人眼球「池组长,今天也算是正式场合了,记得称呼职务。」席玉柔微笑纠正,同时以茶代酒,对杨逍缓缓举杯,一双媚眼望穿秋水,「早听闻杨专员年少有为, 强悍实力就是在老一辈强者面前都不多让,家中那些长辈提起您来都是赞不绝口,没想到今日一见,模样更是俊朗非凡。」 「席组长过奖了。」杨逍淡淡一笑,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儒雅清贵,不怒自威。 「席姐姐好会说话哦,果然年纪越大经验越丰富,席姐姐在外面也是这样讨人喜欢吗?」池丹一脸崇拜的望着席玉柔,嗲声嗲气道:「姐姐好厉害哦!」 「池妹妹说笑了,姐姐平日里不爱出门,不像妹妹,仗着性格随便,喜欢在外面瞎胡闹。」席玉柔一句话便顶了回去,类似的小表砸她见多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难怪姐姐保养的这麽好,要不是妹妹我也懂一点化妆,根本看不出姐姐是30大几的人了。」池丹笑的花枝乱颤,完全没将席玉柔眼底的威胁看在眼里。 大一点知道疼人,不会不分场合乱说话,不懂规矩,惹人讨厌。」席玉柔悄悄舒展身体,展现傲人的身材曲线。 年纪永远是一个女人绕不开的槛,被人抓住痛处一个劲的攻击,饶是席玉柔这种老江湖也有点绷不住了。 见场面有要崩坏的趋势,杨逍又稳坐钓鱼台一言不发,傅青竹心中暗叹一声,只得站出来暖场,几句客套话後,终於是将这两个火药桶稳定下来。 至於屈牧之,根本指望不上,他安静吃菜,就好像局外人一般,傅青竹严重怀疑就算这两个女人当场打起来,屈牧之也只会端起餐盘,转身换个地方继续吃。 四个组长不合这杨逍早有预料,毕竟每人背後代表的都是不同势力,他也乐见如此,要是这四个人拧成了一股绳,那他这专员就要被架空了。 这与他们几人的私人关系无关,纯粹就是政治斗争。 或许是察觉到了杨逍脸色不大好,池丹席玉柔两人也偃旗息鼓了,杨逍没有责备任何人,而是公事公办的,将行动署的一些规章流程责任范围与众人简单讲了讲,这才是他的工作。 酒宴没有持续太久,屈牧之先站起身告辞,然後傅青竹也很有眼力见的主动离开,离开前递给杨逍一个保重的眼神。 这下包厢内只剩下了杨逍三人,或许是为了今夜能更进一步,中途席玉柔拿上包包,找藉口去了包厢卫生间补妆。 掐准时间,赶在席玉柔从卫生间出来前,池丹起身快走几步,跨开腿,直接坐在了杨逍腿上,两只手挽住他的脖子,这大胆的举动就连杨逍都是一愣。 「你做什麽?快下去!」杨逍皱眉低声。 池丹扭动身体,媚眼如丝,「不要嘛,上次你不辞而别,丢下我一个人,你知道我想了你一整夜吗?你必须补偿我。」 「卫生间里有人!」杨逍想要将池丹推下去,可对方紧紧箍住他的脖子,挺起胸膛,将自己紧紧贴在杨逍身上,四肢像是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他。 「安啦,那老女人在化妆呢,不会那麽快的。」池丹捧住杨逍的脸狠狠亲了一口,脸颊染上一抹绯红,「这段时间没人会来的,这样才刺激不是嘛?」 杨逍回避着池丹那要吃人的灼热目光,他已经知道,那双眼晴大有问题,可就在杨逍已经反抓住池丹手臂,要将她丢下去时,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出现了, 卫生间的门开了,已经重新打扮一番,打算与池丹一较高下的席玉柔愣在了当场。 「啊!」池丹顺势从杨逍腿上跳下去,手脚慌乱的收拾自己并不是很凌乱的衣服,语气急促的解释:「不好意思席姐姐,我...我们还以为你走了。」 「我们.::: 2 这两个字让杨逍眉头一跳,这莫呆呆的妹妹当真是个难缠的角色,这一句话直接将自己和她绑定在了一起。 但杨逍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直接对池丹下了逐客令,严肃道:「池丹组长,你酒量太差,下不为例。」 「杨逍哥哥,你送人家回去嘛。」池丹当着席玉柔的面撒娇。 「我是你的领导,记得称呼职务。」杨逍一点面子也没给池丹留,他必须表明态度,不能任由她胡来,牵着自己鼻子走。 果然,此话一出,席玉柔的脸色好了许多,甚至隐隐多了些窃喜的小心思, 看来这池丹与杨逍的关系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亲密,都是池丹这小贱人投怀送抱一厢情愿罢了。 既然池丹可以,那她也自认不比池丹差,她模样身材都强过後者,而且男人喜新厌旧,总归是要尝鲜的。 想通了这些,席玉柔重新换上了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笑容让人挑不出毛病,甜腻腻柔声道:「池组长,你喝醉了就先回去吧,我会陪着杨专员的。」 「你也走。」杨逍一人一棒子,一碗水端平。 於是很快两个女人就出现在了门外,两人并排走在一起,脸上各自挂着笑容,池丹还亲热的挽着席玉柔的手臂,在外人看来,完全是一副闺蜜情深的戏码。 可如果凑近了听,就发现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交锋趋於白热化。 「让席姐姐见笑了,杨逍哥哥他一贯都是这样子的。」池丹脸颊多出了一抹绯红,像是很不好意思。 「没什麽见不见笑的,杨专员人中龙凤,前途无量,是个女人都喜欢, 但..::.:」席玉柔故意顿了下,随後扭头笑道:「我看杨专员刚才可是有些生气了,将妹妹也赶了出来,表情好凶呢!」 「哎呀,男人都是这样的,姐姐这麽大岁数还不懂吗?吃饱了就不认帐了, 前些天可是.....:」说到这里,池丹忽然住嘴不说了,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惹人遐思。 「前些天怎麽了?」忍了几秒钟,席玉柔终究是忍不住了,有关杨逍和池丹的风闻她自然也听说了不少。 「哎呀,就是杨逍哥哥胜选的那天晚上嘛,杨逍哥哥他喝多了酒,折腾了好久,害得人家一晚上都没睡,羞死人了。」池丹露出小女人一般的扭捏表情,又羞又气。 「嘶一一」席玉柔倒吸一口凉气,冷冷笑道:「妹妹可还真是大胆啊,玩的这麽开。」 「不是玩,我是真心喜欢杨逍哥哥的。」池丹抱住席玉柔的手臂,扬起俏脸,认真看着她,「说真的,看到姐姐喜欢杨逍哥哥我好开心的,这麽优秀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呢,等下次人家身体不方便的时候,杨逍哥哥若是实在耐不住,我就打给姐姐,让姐姐自己送上门给杨逍哥哥玩好了,我可以接受的。」 「不过我也要在场,说不定我还能指点姐姐几招呢,我最知道杨逍哥哥喜欢什麽了。」池丹挽紧席玉柔手臂,小声撒娇,「就是不知道姐姐能不能接受了。」 「好,好......」席玉柔闻言也被池丹这女人的大胆与无耻镇住了,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这是个没有底限的对手。 将席玉柔一路送出酒店,外面早已有车在等候,池丹目送席玉柔离开,还不忘在身後挥手,甜甜喊道:「姐姐,有空来我家玩啊!」 席玉柔头也不回,高跟鞋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一切杨逍自然是不关心的,这两个女人都不是好惹的,还是独善其身为妙,拿起手机,上面有傅青竹发来的消息,先是一个贱兮兮的笑脸,後面跟着一句话:「好了吗?」 杨逍回了个在风中抽菸的表情包,风吹乱了凌乱的长发。 「我看到席小姐和池小姐离开了,快点下来,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有事说。」傅青竹不再开玩笑。 杨逍简单收拾下就出门了,走进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傅青竹已经将车停在了电梯附近,熟悉的坐上副驾,关上车门,杨逍缓缓吐出一口气,「让你傅大会长做司机,真是委屈你了。」 「形势比人强,官大一级压死人,谁让你是专员呢?」傅青竹笑了笑,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专员大人,咱们去哪?」 「回家,回我的高档公寓。」杨逍先是系好安全带,接着从车门附近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後直接灌了两口。 「真是不容易啊,以後这两个女人你是摆脱不掉了,都说齐人之福,哪是那麽好享受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傅青竹明白杨逍的处境,这些人都代表不同的势力,哪一个都不好轻易得罪,要想在专员的位置上坐得稳,不仅要狠,还要忍。 「说正事吧,你找我有事?」杨逍偏过头问,他和傅青竹是过命的交情,用不着虚的。 「嗯,我需要一张面具,要去和平酒店一趟。」傅青竹一边开车,一边低声回答。 「我记得我送了你一副厉字面具。」杨逍回忆说。 「这次我需要幽字面具,怎麽样,能搞到吗?」 沉默片刻,杨逍没有给出明确答覆,「我手上没有,但我可以给你想想办法,这事急吗?」 「最好半个月之内。」傅青竹脸色不像是开玩笑。 「我知道了。」 直到下车,杨逍也没有问傅青竹要面具做什麽,是要去酒店交易,还是要去询问什麽问题,傅青竹不说,他也不主动问,每个人都有秘密,不干涉就是最好的尊重。 但这件事他会帮忙想办法,兄弟的事就是自己的事,这段时间傅青竹可是没少帮自己的忙。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杨逍的生活非常有规律,白天上班,下午大都陪着纳兰署长去见榕城中一些有头有脸的老家伙,他能感受到纳兰朔对自己寄予了厚望,这些人未来都会成为他杨逍的人脉。 拿到了行动署专员的身份,这些老家伙对待杨逍的态度可比之前拉选票的时候好上了太多,溢美之词不绝於耳,而杨逍对待他们的态度也从尊敬变为了还算客气。 另外在投票关键时刻背刺杨逍的几个人也都遭到了清算,巡防署以种种罪名查封了这几家不少的产业,大都是巨额资产来源不明,与邪修有所勾结等罪名。 其实也不完全是公报私仇,毕竟这些人背後的家族产业都不千净,但平心而论,能把生意做大的这些家族有儿个是乾净的,没点背景和手段能把生意做大? 这些事都不需要杨逍操心,纳兰朔黄国朝等老江湖在处理这种事情上非常有经验,要的就是杀鸡做猴。 不会将这些人一棒子打死,那样做难免落个仗势欺人的罪名,他们只需稍稍用些手段,就能让这些不开眼的家伙活着比死都难受。 杨逍还专门抽时间进入镜中世界看了看镜中鬼,有了上次的接触,这次镜中鬼的抵触心明显没第一次那麽强了,对杨逍的防备感也低了许多,这是个好的开始。 第665章 速归 第665章 速归 几天後,榕城联合行动署正式成立,新的办公地点位於榕城商会名下的一座大楼内,作为行动署一把手专员,杨逍在崭新的会议室内召开了新部门的第一次会议。 台湾小説网→??????????.?????? 行动署级别上对标副署级机构,但高职低配,除了杨逍这个副署级一把手外,其馀职务上低一级的各组长,屈牧之傅青竹池丹三人都是老牌势力三大家在榕城的骨干,级别大概也都等同於巡防署内的副署级干部,席玉柔所代表的榕城本地势力的影响力也不容小。 在宣布完一些官面上的话後,杨逍将参会的其馀部门负责人清退,只留下屈牧之傅青竹等4人,这四人都是主要部门的负责人,与杨逍一样,同属於五人决策委员会成员,对行动署各重大行动都有知情权,以及最重要的监督权。 「诸位,场面话我就不说了,我知道今天你们每个人都带来了一份提案,是由巡防署,使徒联合会,商会,以及榕城本地家族提出的需要迫切解决的问题, 这也是我们联合行动署成立的意义,最大限度的整合力量,处突维稳,管控分歧。」 抬了抬右手,杨逍示意坐在右手边的池丹,「池组长,就由你开始吧。」 换上了一身新制服的池丹打开随身的公文包,从中取出了一个档案袋,档案袋上还贴着印有商会标志的密封条,将档案袋拆开後,从里面倒出一张纸。 「近来一年时间内,榕城频繁遭遇邪修袭击,袭击频率较之上一年提升了3倍不止,强度也有所提高,战斗中多次有尊者级战力出现,这对榕城内的营商环境破坏极大,影响极坏。」 池丹双手端着纸,表情严肃,声音冷静而透彻,「经我商会多渠道查证,发现这些邪修频繁袭击榕城极大可能是被吸引而来,他们的目标是一个人。」 听到这里杨逍心脏陡然顿了一下,他很清楚,以育怨宗为首的邪修就是来找他的。 「当然,这些邪修也有可能是为了某件事,或是某件怨眼而来,具体的,我们还在继续调查当中,相信很快就有结果。」池丹放下纸,望向杨逍,点头道:「专员,我的话讲完了。」 行动署成立的目的很大程度上就是替三家处理一些不能,或是不方便出面解决的问题,他们今日的这场会议就是要在几家提出的问题中选出一个,加以解决。 这是新部门成立後的第一次任务,必须要处理好,打好当头炮,只是杨逍也没想到,这第一炮就轰在了自己身上。 面色如常,杨逍示意下一个,坐在池丹身侧的屈牧之打开带来的档案袋,从中取出一份文件,「三个月前,我城心公署调查队在城北一处偏僻别墅区抓捕到了一名女邪修,还不等审讯,就被她的同夥将人劫走,那人猖狂留下姓名,自称育怨宗冥帝叶枭。」 「冥帝叶枭.....:」席玉柔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慎重起来,「我知道这个人,当初凭藉一已之力硬撼巡防署三位队长,还将人劫走,巡防署还对此人下过格杀令。」 「咳...咳咳......」杨逍咳嗽两声,强压心中的不安,扫了眼席玉柔,提醒道:「席组长,注意你的措辞,当初若不是此贼偷袭,安能在屈组长手下逃命?」 「专员教训的是,是我失言了,屈组长莫怪。」席玉柔对屈牧之点头笑笑, 算是赔罪。 屈牧之冷着一张脸,像是没感情的机器似得,继续读下去,「另外此人还曾袭扰我城心公署,造成极坏的影响,另外此人性格虽卑劣,但行动大胆,手段高强,是个少有的强敌,黄署长希望行动署能予以惩戒,以做效尤。」 感受着屈牧之望过来的目光,杨逍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屈牧之的本意,背後肯定是黄国朝授意的,自己不就是劫走了童寒,顺便将他办公室那儿幅画撕了吗,至於这么小气吗,都过了好儿个月了,还揪看不放。 不等杨逍开口,傅青竹也拆开文件包,从中取出几张纸,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在场几人全都听清。 「半年前,我联合会副会长吴培德神秘失踪,当时对外宣称是叛逃,现有情报表明,吴培德是被一位神秘杀手所害,并毁尸灭迹,此案性质极为恶劣,裘怀德会长希望行动署能在杨专员的带领下主持公道,查获凶犯,绳之以法。」傅青竹偏头看向杨逍。 「好好好,都这麽玩是吧......」杨逍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慌得一批,吴培德他杀的,童寒他劫的,黄国朝的画他撕的,育怨宗是来找他要宝贝的,这怎麽榕城的破事都和他有关啊? 「杨专员,到我了。」眼见杨逍有些走神,席玉柔不由得出声提醒,声音又欲又柔,就和人一样。 「席组长请讲!」杨逍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心里祈祷看千万别再和自己扯上关系了,不然今天就麻烦了。 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撕开档案袋,席玉柔将一张纸从中抽出来,清了清嗓子:「近来半月内,榕城鹿鸣区观山别墅小区频发恶性骚扰事件,有人深夜潜入别墅偷窃女性贴身衣物,类似案件已有十几起,初步判断是使徒所为,使得别墅区内的年轻女性不敢回家,惶惶不可终日,别墅区的口碑也一落干丈.:: 」 「砰!」 席玉柔还没说完,就听碎的一声响,杨逍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真是岂有此理,此贼不除,天理难容!今天他敢偷内衣,明天就敢炸大楼,我行动署势必要为榕城百姓除此恶贼,将罪恶的火苗狠狠踩灭!还一方平安。」 「杨专员,您..::.:」席玉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她原本只是随便找个案子过来凑数的,毕竟这行动署是三大势力搞出来的,她能坐在这里已经是开恩了,哪里敢真正指挥三家做事。 她怎麽也没想到,杨逍能对这个小案子如此上心。 「抱歉,失态了。」杨逍坐下,尝试着平复心情,片刻後开口,「我想我们也不要再麻烦了,搞什麽匿名投票这种小把戏,直接点,我提议先处理席组长带来的案子,骚扰女性,罪不容诛,而且这也是我行动署经手的第一起案子,找个相对简单些的,做得漂亮点,也算是开个好头,诸位行动署同仁脸上也有光。」 「支持席组长提议的,请举手。」杨逍率先将右手举起,同时环顾四周。 与杨逍目光碰撞的瞬间,席玉柔貌似是会错了意,俏脸微红,抿紧了嘴唇, 立即将手举起来,上身挺直,像是有了人撑腰一般,以胜利者的姿态望着对面的池丹,眉宇间尽是得意。 不出意外的,好兄弟傅青竹也举起了手,沉默片刻,屈牧之也缓缓将手举起,这一幕看的席玉柔心花怒放,没想到他们榕城本地势力竟还有如此影响力, 最关键的,她感受到了杨逍对她的支持,这是一种主动释放善意的表现。 果然,没有人能逃过她的裙摆,池丹虽然也不错,但家常菜吃够了总想换点新鲜的,男人都一样。 「池小姐,你觉得我的提案不好吗?」有了杨逍撑腰,席玉柔的态度大胆了许多,她挺了挺胸,身体前倾,阴阳怪气的宣誓主权。 不料池丹根本不生气,靠在椅背上笑得愈发放肆,「怎麽,三个男人顶你还不够,还要加上我?」 席玉柔一愣,还不等酝酿出反击,就见池丹身体前倾,望着她的脸一本正经点头:「姐姐你好骚哦。」 「这是会议室,不是你们两个的闺房,有话出去说。」坐在首位的杨逍轻轻拍了下桌子,打断了两个女人间的交锋。 「杨专员,是她先攻击我的。」席玉柔以瞎子都能看出的方式和杨逍撒娇。 「退一步讲,你就一点毛病都没有吗?」杨逍毫不客气回,随後在席玉柔委屈的目光中收回视线,宣布结果,「赞同席组长提案的共有4票,按照委员会投票规则,三票即可视为通过,下面我宣布,席组长所上交的提案通过。」 接下来就是任务布置了,杨逍将工作细分安排下去,由傅青竹负责的情报部门先着手搜集情报,席玉柔负责与别墅区方面保持沟通联络,池丹做好後勤保障,等一切有了结果後,由屈牧之带队负责抓捕,势必要将此恶贼绳之以法。 事情比杨逍想的还要顺利,仅仅一天时间,傅青竹就查到了此人的真实身份,是个小使徒,才20出头,没什麽背景,实力也不强,靠着能力小偷小摸讨生活,没有案底,也不是什麽色魔,就是有点奇怪的小癖好,总体来说,算不上什麽恶人。 为了将这个小案子办的漂漂亮亮的,杨逍否决了屈牧之提出的直接去他家抓人的打算,而是作出重要批示,一定要人赃并获,将这个案子当做典型来宣传。 当夜,在傅青竹的情报支持下,发现此人有再次作案的迹象,杨逍率领行动署的各部门负责人亲赴现场,还专门带上了一些内部的记者和宣传员,这种手到擒来的功绩必须要做好宣传,否则领导怎麽知道你背地里有多努力。 一张大网悄无声息的展开,杨逍坐在指挥车上,统领全局,在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窜进一户别墅,第一时间先确认确认记者与负责记录的宣传员全部就位, 随即杨逍果断下令收网,亲自率领在附近蹲守的傅青竹,池丹,席玉柔等人冲进去,将正在试穿粉色内衣,小熊蝴蝶内裤的案犯堵在了卧房中。 眼见瞬间冲进来8,9个人,还有人拿看摄像机照相机咔咔一顿拍,同时有人端着本子,半跪在门外飞速记录,这个身材消瘦,皮肤白皙的男人吓坏了, 煞白的嘴唇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动署专员杨逍在此,还不束手就擒!」杨逍大喝一声,跳出一步的同时将风衣扯开,这样从背後拍照会很帅。 在听到一阵咔咔的声音後,杨逍知道差不多了,只一只手就将这小毛贼擒住,接着後面又是一阵拍摄,途中杨逍换了几个姿势,女装癖男人被杨逍吓到了,全程非常配合。 杨逍拍完後就换人,傅青竹席玉柔池丹也拍了些,要问为什麽没有屈牧之, 因为屈牧之压根就没来,他靠在路边一辆不起眼的车边闭目养神,他不喜欢凑热闹。 等将男人押出去,看到外面这架势,男人直接吓哭了,腿都软了,同为使徒,他虽然没见过杨逍和屈牧之他们,但自然是听说过这些人的威名,他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惊动这麽多大人物,他不过是偷点内衣穿,满足一下小癖好,又不是杀人放火,他胆子很小,过於贵重的东西他从来都不敢拿。 「鬼罗刹屈牧之.....:」男人几乎绝望了,腿软了只能被拖着走,另外又看了眼杨逍,「你是软饭杨逍.....」 原本还满脸笑容配合拍照的杨逍瞬间就不笑了,转过身一把揪过男人,将他摁在车门上,凑近低声道:「你叫我什麽?」 「不不,不是我,是...是外面都这麽叫,他们说你命好,傍上了商会的千金..::::」男人脸被挤压的变形,话都说不利落。 傅青竹见状上前,将正在拍照摄影的人都叫到一块,表情严肃道:「回去後所有影像和照片都要先上报给我,笔记也是一样,我批准後,才能发出去,明白吗?」 「明白!」众人点头。 在行动开始时,附近就被清场了,杨逍他们也不用担心信息外泄,毕竟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场普通的抓捕行动,行动中席玉柔始终跟在杨逍身边,行动结束後更是邀请杨逍去吃夜宵,可回应她的只是杨逍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 望着杨逍的车开远,席玉柔暗自生气,见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池丹不忘走上来拱火,故作说异道:「席姐姐叹什麽气呀,是因为杨逍哥哥不理你吗?」 「呵,他不理我会在会上支持我?」席玉柔也不和池丹演了,冷笑一声,「如果他肯理妹妹的话,那我们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了,而是忙你商会的提案了。」 「啊对对对,姐姐好棒哦!」池丹笑的花枝乱颤,总是有些人蠢而不自知, 她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回去的路上,杨逍还在消化软饭杨逍这几个字带给他的伤害,突然,手机一震,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在看清内容的同时,杨逍脸色骤变, 「隋大哥出事了,速归。」 第666章 趁他病要他命 第666章 趁他病要他命 「什麽情况?」杨逍直接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 在确认对面是杨逍本人後,凌彦馀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了出来,几小时前, 他得到消息,响马镇上突然来了几位身份不明的高手,原本他还在打探这几人的底细,可不知怎麽的,隋大哥就认定了这几人是冲他来的,竟出手将自己打晕过去。 等自已醒来後,也就是刚刚,他发现身边多出了一张字条,上面写到隋大哥去杀平西侯了,无论成败与否,他都会离开响马镇,让杨逍不要再寻找他,平西侯这条命就算是他对杨逍的报答。 「现在响马镇上全乱了,街上出现了好多鬼奴,平西侯的地盘燃起了大火, 刚才还有爆炸声。」听得出来,一贯深沉老道的凌彦余也有些慌了,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 「别慌。」杨逍低声提醒,「忙则出乱,乱则出错,越是关键的时刻,越要镇定!」 「是,可现在.:.现在我们该怎麽办?」凌彦余如今也没了主意。 「不算你,还有人谁知道隋大哥在我们这里?」杨逍压低声音问。 「还有...还有两个,都是比较可靠的人,在响马镇没什麽根底,全要依靠我。」凌彦余交代。 「先把这两个人控制起来,不要让他们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的机会,现在按兵不动,要沉得住气,等天亮後再派人出去打听平西侯那边究竟发生了什麽。」杨逍给出对策,他知道,现在就算是隋大哥把天给捅破了,他们也没办法。 「可我担心隋大哥他..... , 「担心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杨逍打断他,「而且隋大哥比你想的要更强。」 隋大哥的本事杨逍领教过,同为幽级使徒,虽然身上有伤,但先手偷袭的情况下未必没有胜算。 一夜未睡,第二天杨逍照常去上班,中午时分,他终於等来了凌彦余的消息,消息上说平西侯的宅邸昨夜遭到一名不明身份的高手袭击,死了几名手下, 平西侯本人也受了一点轻微伤,凶手没抓到,被重伤後跑掉了,现在已经被平西侯下了高额悬赏通缉。 「假的。」杨逍当下判断,隋大哥做事一贯可靠,他说去杀人,就是去杀人,平西侯手下那帮臭鱼烂虾在隋大哥面前不堪一击。 而且他问过凌彦余,昨夜响马镇上下了一整夜的雨,这对於隋大哥的能力来说是施展的绝好战场,就算没杀掉平西侯,也至少重创了他,所谓轻微伤完全是散播出去的假消息。 「对了,还有一件事,之前我说镇上来了一些身份不明的高手,那些家伙确实是来找隋大哥的。」凌彦余补充,他也不知道为什麽隋大哥的嗅觉如此敏锐。 这些人杨逍不用想,就知道是夷陵书院派出的搜捕队,这些家伙是铁了心要置隋大哥於死地。 「您有什麽打算?」凌彦余小心问。 沉默片刻,杨逍忽然开口,「你准备一份平西侯所在地盘的地图,尽量摸清他的位置,抓紧发给我。」 「您是要杀他?」凌彦余心头一惊,他在响马镇上的时日比杨逍久得多,平西侯作为分管响马镇的四大家族之一,是被和平酒店认可的强大存在,在镇子上的名头更是响亮的厉害,虽然杨逍也很强,但他暂时还不认为有与平西侯正面冲突的资格。 「照我说的话做,我要做些准备。」 说完後杨逍就挂断了电话,身体後倾,靠在办公室宽厚的椅背上,凌彦余猜的不错,杨逍确实起了杀心,但这件事异常机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所以杨逍谁也不能说,凌彦余也不行。 平西侯对外放话说受了轻微伤,这恰恰是心虚的表现,杨逍判断他一定伤得很重,他相信隋大哥。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平西侯与他结怨已久,虽说有和平酒店在中间压着,但双方爆发冲突是迟早的事,不如就趁着隋大哥创造的这个好机会,趁他病要他命,一举抹除平西侯这个在响马镇的隐患,否则自己留在响马镇上的这些人搞不好哪天都要被平西侯清理掉,自己的心血也将付之一炬。 此时宜早不宜迟,杨逍是个行动派,在下午收到凌彦余发来的资料後,当即决定今夜就动身,他没通知任何人,包括自己留在响马镇上的手下,此事干系重大,务必绝密。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些人实力太差,面对平西侯这种级别的对手压根帮不上忙。 傍晚时分,杨逍在食堂吃了个饭,顺便在众人面前刷了个脸,有过昨天那档子事後,他现在是真有点怕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他希望以後江湖上与自己有关的传说少一点。 等天彻底黑了,杨逍离开了办公室,先找了间理发店换了个发型,接着寻了个隐秘的地方穿戴一番後,带上背包,打上一辆黑车,辗转三个地方後,这才来到响马镇,此时已经接近凌晨2点钟了。 杨逍不急,他很大的一个优点就是有足够的耐心,他一直等到了凌晨3点半, 这个时间段是人最困的时候,这才身影如鬼魅一般,悄悄潜入了平西侯位於镇西的别墅。 果不其然,就和他设想的一样,经过隋大哥这件事後,平西侯的别墅附近多了许多双眼睛,足有十几人。 这些都是平西侯的手下,其中还有一名厉级使徒,岁数不算很大,约莫40岁出头,面相凶恶,瞧着就不是个好惹的货色。 此人就坐在小院中间的石板凳上,就着一壶热茶,苦握着等天亮。 这些都是小角色,杨逍本希望能避开,直奔平西侯的房间,可他没想到,在使用摄魂镜探查後发现,别墅内压根就没有能传送的地方。 这平西侯果然诡计多端,他曾与自己交过手,知道自己手中有面能传送的镜子,这是在提防着自己。 没有轻举妄动,杨逍先是用摄魂镜在附近探查一圈,果然,在附近几座不起眼的民房中,发现了另外几名使徒的踪迹,一名厉级使徒,两名怨级使徒,三人身上都有伤,应该就是隋大哥给他们留下的,这些人埋伏在附近,一旦有人闯营,就里应外合,打入侵者个措手不及。 但这些对杨逍没用,他戴上面具,做好伪装,随即选择好传送地点後果断出手,直接用鬼拂尘送了三人投胎。 只有三人中的这位厉级使徒稍稍有些反应,但也远来不及防备,就被杨逍扯入镜中世界,接着一拂尘糊到了墙上。 紧拂尘,感受着身上流淌着的强大精神力,杨逍胸口荡漾着一股豪气,果然,噩梦世界就是最好的淬炼场,越是凶险的噩梦世界,出来後对於精神力的提升就越是夸张,卢有道就曾直言,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已经接近厉级上的水准。 可卢有道不知道的是,自己仗着一身的邪门法器,已经能和半只脚踏入幽级的夷陵书院朴长老打的有来有回,要不是担心被执法记录仪拍到,以及考虑到现场不好处理等问题,若是肯将一身本事全都显露出来,那击败朴长老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是朴长老给了杨逍今日敢来单挑幽级使徒的底气。 将外围的威胁清除後,稳妥起见,杨逍又将半径放远,将附近几座看起来不大对劲的建筑全都搜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後,这才回到别墅,可还不等他行动,就发觉别墅内自己先乱了起来。 在那名院中厉级使徒的指挥下,十几个人守在门外,将一位身披白袍,头部用斗笠遮住的人转移到了一辆越野车上,随即众人上车,开车扬长而去,场面之匆忙就好似逃命一般,惊慌中就连别墅大门都忘记了关。 想来是平西侯他们发觉到了外围的守卫神秘失踪,这才意识到有人潜入进来,於是立即转移。 而随着众人离开,别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分明是一只活物都没剩下。 杨逍见此场景不由觉得好笑,这些人真能演啊,真当自己是猪吗,他笃定真正的平西侯就藏在别墅内,压根就没动,之前那些人不过是拙劣的障眼法。 不过看到这一幕,杨逍心里就踏实多了,他确信,平西侯一定被隋大哥重伤了,被打怕了,否则绝对做不出这种折损面子的事情来,看来...自己今天来对了! 尽量速战速决,杨逍一个闪身就出现在院中,快步朝着别墅房门冲去,而下一秒,好似有所感应似得,别墅房门突然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後。 此人身穿灰色休闲装,踩着双运动鞋,打扮的很不起眼,但杨逍还是从此人身上的气势辨认出,他就是平西侯。 「原来是你。」摘下面具的平西侯露出了真容,是个肤色苍白,面容俊秀的男人,约莫30岁出头,只不过他如今的模样颇为凄惨,竟是被人生生斩断了半截左臂。 认出杨逍後,男人眼底的恐惧缓缓退却,多出了一份愤怒,「你这样的货色也敢来找我的麻烦?」 杨逍看懂了,平西侯防备的不是他,而是隋大哥,要早知道来的是他,之前那些障眼法都多馀了。 二人之前交过手,几乎是平西侯单方面对杨逍吊打,实力的鸿沟给了平西侯绝对的自信。 杨逍攒足力气,瞬间取出人骨棍,对着平西侯那张惹人厌的脸就抽了上去, 一句话不说就动手,这多多少少打了平西侯个措手不及,被隋成国重伤的他身体很差,由於过度使用精神力,他现在脑子昏沉不说,就连反应都慢了好几拍。 杨逍下手又重又狠,堪堪避开一棍後,下一棍直接打在平西侯肩膀,趁着他分神的功夫,杨逍借势前冲,取出鬼拂尘就要送这位幽级使徒去投胎。 人骨棍有索敌的功效,只要出手,除非遇到类似摄魂镜这类特殊法器,否则必中。 杨逍这手鬼拂尘的攻击时机把握的刚刚好,等他冲过去,之前被避开的一棍差不多就要转过来,打在男人背後,而他刚好可以趁此机会,一拂尘抽上去,即便不能致命,也要废了男人另一条手臂。 新仇旧怨,今日一并算!! 第667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和平酒店遇故人 第667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和平酒店遇故人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猛然从衣襟抖出一方砚台,顺势掷於地上,杨逍顿觉脚下一软,前冲的身形不禁翘超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随着砚台落地,肉眼可见地面被一股怪异的力量腐蚀,化为浓郁的漆黑色, 如今的他仿佛置身於一方硕大无比的砚台中。 砚台中还有馀墨,漆黑浓稠的墨汁淹没了脚背,好似有生命似得,沿着杨逍小腿不断向上攀爬。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方砚台就是平西侯的法器之一,上次二人交手就见他用过,当时杨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吃了个大亏,要不是清风道长及时赶来,他这条命就交代了。 此刻杨逍站都站不稳,只能放弃鬼拂尘,换为鬼灯笼,随着精神力不计成本的灌入,鬼灯笼中的火苗愈发炽烈,绿光阻止了向上攀爬的墨汁不说,还驱散了脚下的墨汁,绿光与墨汁纠缠在一起,这是两股精神力在斯杀,在杨逍周围硬生生形成一个圈。 此番交手,杨逍更是摸清了这位平西侯的底细,此人伤的极重,精神力强度也大不如前,否则绝不会被自己逼的如此狼狐,但杨逍不敢大意,此人毕竟是幽级使徒,法器是上上选,对精神力的掌控也要高出自己一筹,此战胜负难料。 「你竟有黑佛母一门的法器,你麻烦大了!」见稳住场面後,男人对着杨逍咆哮。 此刻周围都是墨汁,他几乎算是被禁在原地了,好在摄魂镜还能用,他随身带着商会送的铜镜,就算打不过,跑还是跑得掉的,只要他想的话。 但既然今日已经露了面,就不能空手走,否则未来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等着他。 杨逍直接一棍隔空抽过去,男人怪笑一声,身体直挺挺仰面朝後倒下,「噗通」一声摔入脚下墨汁中,身影瞬间消失。 人骨棍发出的能量波动并未消散,而是沿着墨水表面无规则运动,似乎在寻找目标。 类似的场面在对战人骨棍的原主人黄三病时也发生过,当时杨逍躲入了镜中世界,人骨棍的攻击也失去了目标。 不多时,满地漆黑的墨水中传出平西侯吟咏的声音:「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下一秒,一座简陋木屋凭空浮现於杨逍面前,如同幻影一般,木屋中也跟看传出断断续续的读书声,但语气冰冷,生硬无比,就像是某种未知的东西在学人说话。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男儿无功名,深感其耻,受人白眼,盼他日锦绣功名,春风得意,衣锦还乡,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头悬梁,锥刺股,不吝我辈读书人!」 木屋破败不说,屋顶还覆盖看茅草,通过残破的窗户,能看到里面有一道人影。 人影背对他,坐在一张木桌前,一身布衣,脑後留着大辫子,摇头晃脑的, 好像在读书,声音就是从屋内传出的,而木屋门上还挂着块不甚整齐的牌匾,上面以墨汁写着陋室二字。 这一幕杨逍似曾相识,勾起了他记忆深处非常不好的一段回忆。 果然,读书声消失的瞬间,木屋中的人影用一根麻绳住自己的辫子,用绳子一端绕过头顶的房梁,将大辫子高高悬了起来,杨逍顿感头皮一紧,传来一阵强烈的拉扯感,他被这股力量强迫着抬起头。 「噗」一下,木屋内的人影就将一根大锥子捅在自己大腿上,而杨逍也感同身受,他的右腿也被狠狠扎了一下,顿时有血流出。 「平西侯大人,我...我认输了!」杨逍大声哀豪,「我将法器送您一件,还请您.:.请您放过我!」 「放过你是不可能了,但倒是可以给你个痛快。」男人声音中带着森冷的笑意,「我知道你有面从育怨宗抢来的镜子,把镜子丢掉,还有,把那根能伤人精神的短棍也丢出来!」 平西侯算的明白,只要这两件东西一离手,杨逍今日插翅难飞,镜子能瞬移,人骨棍能远程攻击,如今的形势下只有这两件法器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再次挨了一锥子後,杨逍妥协了,将人骨棍和铜镜都丢了出来,两件法器被漆黑的墨水吞没。 几秒钟後,距离杨逍大概5米的距离上,粘稠的墨水无端抖动起来,接着一道人影从中站了起来,正是平西侯! 平西侯踩在墨水上,好似踩在坚硬的平地上,就那麽一步步走向杨逍,停在杨逍3米外,不再靠近。 「把那盏灯笼给我熄了!」平西侯厉声威胁。 「熄灭...熄灭灯笼我马上就会死,除非...除非您先把这墨水收了。」杨逍苦苦支撑,声音已经是有气无力。 平西侯冷笑一声,他当然不会收了这件法器,有这方台在,他在这一方小天地中几乎就是无敌的,他能在响马镇站稳脚,这两件法器功不可没,这些年有多少好手死在了他手上,他都记不清了,其中甚至不乏与他一样的幽级使徒。 「我问你,昨夜来杀我的人是不是你派来的?」平西侯逼问。 「是,是我,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杨逍疼的此牙咧嘴,当下交代说。 「不错,还算你老实。」平西侯能在这响马镇上立足,自然不是吃乾饭的, 他早就打听到,日月神教的这群家伙在暗中打探那人的下落,两者之间必然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平西侯大人,还请收了神通吧!」杨逍大声求饶,表情非常真诚,望向平西侯的眼神中全都是祈求。 「呵,我再问你,这件法器你是从何处得来的?」鬼拂尘出现在了平西侯与杨逍中间的墨水上,就在上面飘着,边上就是一面铜镜,同样也飘着。 「是我...是我偷来的。」 「从哪里偷的?」 「西北...西北马家。」 平西侯眉头一皱,略作思索後点了点头,「原来是他们,你小子还真是有点福气,什麽好事都让你赶上了。」 不过下一秒,平西侯紧了手中的书,「留着你是个祸害,我也不审了,还是直接灭了你最稳妥!」 可令平西侯绝没想到的是,自己手中的宝书居然微微颤抖起来,濒临失控的边缘。 他与这本书的联系越来越微弱,像是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在与他抢夺这本书的控制权。 「平西侯!!」 不等男人想明白,就听到有人大喝一声,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杨逍,不成想, 眼前一股绿光炸开,险些晃瞎了他的眼, 不错,是杨逍操控鬼灯笼中的火苗炸开了,手腕一翻,摄魂镜就出现在手中,下一秒,挣脱束缚的杨逍就出现在平西侯面前。 不错,他没有将摄魂镜交出来,之前丢出来的那面铜镜,是商会送给他的礼物。 他笃定育怨宗那些人不会将底透给平西侯,事实也印证了他的猜测,平西侯只知道他手中有面能传送的镜子,但具体什麽样,他也不知道,这就给了杨逍狸猫换太子的机会。 平西侯不愧是响马镇上的老牌强者,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杨逍刚传送过去时,平西侯尚未睁开眼,就察觉到了一股杀气扑面,当下身体後倾,想要藉助墨水逃遁,但他怎麽也没想到,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有一股力量扯着他的头发,将他定在了原地。 这是他那本书的能力,平西侯怎麽也想不通,为什麽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这自然是杨逍新得来的道袍老鬼的能力,之前他假意屈服,就是为了将平西侯吸引过来,逼他从墨水中现身,等他大意之下主动靠近自己,这才暗中发动道袍老鬼的能力,引得那本书反噬平西侯,如今随着精神力大增,他对於这些法器的使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杨逍可不是平西侯,他虽然有很多问题希望请教对方,但他担心夜长梦多, 对方毕竟是位幽级使徒,搞不好就有什麽压箱底的宝贝,到时候局势被逆转,自已哭都没地哭去。 「小兄弟,我们可以..... 「啊!!」 平西侯话还没说完,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杨逍掌握战场主动权的同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捡起鬼拂尘,一拂尘就将平西侯仅剩的右手抽得粉碎, 小半张脸也被融化。 破碎的血肉飞溅出去,粘在身上,地上,以及再後面的墙上,血肉中粘连着血管与扭曲破碎的骨头。 此刻脚下的墨水也消失了,平西侯的两件法器都被破了,漆黑的砚台兀自丢在地上,很快,这些都会成为杨逍的战利品。 鬼拂尘的一击居然没能要了平西侯的命,这让杨逍颇有些奇怪,这东西太耗精神力,杨逍收起拂尘,取出菜刀,不顾半张脸融化男人的挣扎哀求,他扬起菜刀,一刀一刀砍下去,很快平西侯就面目全非断了气,他也没停手,直到将头砍下来。 「呼时杨逍大口喘着粗气,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在胡乱劈砍的时候,他感觉到平西侯的衣服里好像藏着什麽东西,扒开衣服一看,果然,胸前藏着一副面具。 杨逍眼晴一亮,是幽字面具,这东西自己的好兄弟刚好用得上,要一并带走。 还有他的两件法器,一本书,一方砚台,这都是好东西,自己不用也能拿出去卖个好价钱,或是用来交换一些自己能用得上的好宝贝,这玩意比黄金都值钱。 就在杨逍低头打扫战场,打算开溜时,他的馀光不经意间扫过院门,下一秒,他顿了一下,接着抬头望去,只见一道人影就站在院门外,此刻正冷冷盯着他。 此人什麽时候来的,自己怎麽一点也没感觉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真正令杨逍不安的,是此人身上的衣服,以及脸上的面具。 是酒店的鬼奴,而且是幽级鬼奴。 与平西侯隋大哥同一个档次的强大存在。 杨逍第一感觉就是跑,可下一秒,身後也传来一阵响动,这次足足有三名鬼奴,都戴着厉字面具,一字排开。 「在响马镇中无故杀人者,杀无赦!」门外的幽级鬼奴发出沉闷的声音,一步步朝杨逍逼近,袖口中滑落一柄短剑,剑锋折射出寒芒,明显是件了不得的法器。 与此同时,身後的三名厉级使徒分散开,从三个方向堵死了杨逍的退路。 此刻解释已经无用,三十六计,杨逍决定先跑再说,可手中的摄魂镜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这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跑是跑不掉了,可要打的话,别说这位幽级鬼奴了,就是那三位厉级鬼奴, 他现在都不是对手,与平西侯交手他一点也不敢藏拙,身上的法器用了个遍,精神力折损极大。 朝他走来的幽级鬼奴抬起手中剑,在杨逍惊的目光中,这柄宝剑竟一点点变得漆黑,杨逍知道,今日不拼命是不行了,这些鬼奴也不是什麽好东西,他们眼睁睁看着平西侯被自己清理掉,等一切尘埃落定後,才过来捡便宜。 就在杨逍要祭出鬼拂尘殊死一搏之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跑动声,东一步西一步的,没个规律,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的小孩在跑。 随着人影出现,杨逍已经黯淡下去的自光陡然亮了起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清风道长! 「道长,是我啊!!」杨逍大声呼救,他知道这极可能是他的最後机会了。 身材矮小如孩童般的清风道长理也不理杨逍,双手插在衣袖里,看向面前的幽字鬼奴,朗声道:「就此停手,我要带这人回去。」 「怕是不妥,此人坏了镇上的规矩,不杀不足以立威。」幽字鬼奴冷声拒绝。 杨逍心里咯瞪一下,看来这幽字鬼奴在镇上也是极有地位,并不给清风道长面子。 清风道长对着幽字鬼奴虚着拱了下手,皮笑肉不笑道:「我奉师尊之命带此人回去,你有意见?」 闻言幽字鬼奴不再说话,转身就走,明明步伐不快,可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等杨逍看向四周,发觉三名厉字鬼奴也离开了,来去无声无息,连声招呼都没打。 这已经不知道是清风道长第多少次为自己解围了,虽然人家也收了自己不少好处,可现在这世道,收礼肯办实事的老实人也不多了,杨逍说不感动是假的, 很自然就要将今日从平西侯身上扒下来的装备都送给清风道长,但这一次,却被拒绝了。 「道长,您这是.....:」杨逍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收拾下,这就随我回去面见师尊。」清风道长双手对着插在袖口里,一脸严肃道。 「真回去啊?」杨逍憎了,他原本还以为是搬出来吓嘘那名幽字鬼奴的。 在看到清风道长的脸色阴沉下来後,杨逍很懂事的闭嘴了,他也没想过跑, 一是跑不掉,二是也不能跑,毕竟清风道长几次救了自己性命,算是自己的恩人,这次自己要是跑了,恐怕清风道长回去就不好交差了,这太不道义。 路上杨逍变着法的打听那位神仙手段的师尊找他做什麽,可清风道长的嘴很紧,路上一言不发,可杨逍能感觉到,对方也很紧张,貌似这次的事情不小。 确实,他杀掉了四大家族之一的平西侯,这也就意味着响马镇上的势力要重新洗牌了,作为和平饭店的管理者,这位师尊大人肯定很不高兴,搞不好...要重重惩罚他。 杨逍也想明白了,不管这位师尊如何逼问,自己也不会将清风道长供出来, 二人没有关系。 跟随着清风道长一路来到酒店深处,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杨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从下楼梯的阶梯数算,此刻他们已经身处地下了,可阶梯还在继续向下。 杨逍意识到,他们应该是进入了一处鬼域,就类似卢有道的那座密室,只不过和平酒店深处的这处鬼域要大得多,同样,也更危险得多,若是无人带领,怕是要永远迷失在其中。 「闭上眼。」前面带路的清风道长忽然开口。 杨逍很顺从的闭上眼睛,伸出手,按要求轻轻搭在清风道长伸出的灯笼上, 就这样又下了几十个台阶,杨逍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可奇怪的是,杨逍之前观察过,这一路向下的阶梯附近并没有门,两侧都是灰白色的墙。 杨逍保持着闭眼的姿势,直到清风道长开口,「睁开吧,我们到了。」 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个略显昏暗的房间,面积不算小,至少也要接近一百平方,脚下是坚硬漆黑的水泥地面。 在房间居中的地上,画着一副巨型的太极八卦图,在八卦图的中心部分用架子撑起了几片灰色帷慢,帷幅後隐约浮现出一道人形。 看姿势那人正盘腿坐在地上,身材又高又瘦,而在惟慢右侧,还有一座一人高的铜炉,就像是古时的炼丹炉,上面锈迹斑斑,但里面没有开火,铜炉前还站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 这和尚他见过,当初在金蛇叛变後帮自己守住了茶社,护住了凌彦馀一行人,他还称呼清风道长为师兄。 「把你的法器都拿出来,师尊他要过目。」清风道长表情严肃,吩咐说。 杨逍不敢不从,将一件件法器都从背包中「拿」了出来,放在一个大铜盘里,由那名大和尚端着,推入了帷慢中。 里面除了戏袍,摄魂镜,菜刀,鬼拂尘,人骨棍,鬼灯笼外,还多出了一个破烂的道袍袖子,只剩下半截,这是他手指划过戏袍袖口时,从上面滑落下来的,就连杨逍都被吓了一跳。 杨逍不敢抬头,只能用馀光窥伺帷慢後的动静,他看到那好似木乃伊一般的身影动了,身体前倾,像是在查看他的那些个法器。 杨逍担心对方是冲着戏袍来的,不过他转念一想,就连儒林书院老院长这般人物都看不出深浅,他不信在这小地方还有比老院长还厉害的神仙人物。 果然,透过帷慢,杨逍看到那枯稿的身影压根没注意袖袍,而是径直拿起了排在最後的一件东西。 杨逍立刻意识到,是那个滑落下来的半截道袍袖子,而这位师尊拿起道袍後就再也不撒手了。 「这件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惟慢後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嗓音,令人不寒而栗。 「回老神仙的话,是晚辈偶然间击杀了育怨宗的一队人马,从他们手中缴获的。」杨逍不敢供出与儒林书院的关系,当即将脏水泼向江湖上臭名昭着的育怨宗。 「撒谎!」帷慢中顿时传出一声冷喝,声音不大,却震得杨逍心惊胆颤。 「我师兄的法器如何会落到他们手中?!」 闻言杨逍愣了一秒钟,随即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缩紧,「您...您是二魔前辈!!」 第668章 看门人 第668章 看门人 这一发现瞬间让杨逍心都凉了半截,之前他便听儒林书院老院长提起过,道袍老鬼还有位师弟。 当年二人横行江湖,被称为道门双煞,不知道有多少成名已久的高手死在二人手中,强如老院长的父亲,也只能避其锋芒,用计将二人分开後,将道袍老鬼单独诱入书院内的闭思阁中,这才将其诛杀。 在大魔死後,二魔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这麽多年过去了,杨逍还以为此人早就死了,没想到...竟在这里撞见了! 杨逍头脑转的飞快,他立刻意识到,是在之前的战斗中自己动用了道袍老鬼的能力,这才被二魔发觉,暴露了自己。 现在问题麻烦了,眼前这位二魔可不一般,是老一辈的高手,比老院长还要高出一个辈分,老院长对此人评价颇高,曾直言若是此人没死,现如今肯定也早已踏入了冥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冥级使徒的强悍杨逍见识过,杀他就和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就算有好姐姐助阵,他也很难逃出去。 上次在暗赛末尾完全是打了个出其不意,趁着老院长与道袍老鬼两败俱伤, 这才让他得了利。 这些念头瞬间在杨逍脑海中闪过,可表现在现实中,不过是几秒钟,杨逍感到一股沉重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一瞬间就像是被某种力量锁定了。 「你知道我?」惟慢後沙哑的嗓音令人不寒而栗。 「在师尊面前不可说谎,老实回答,师尊他老人家不会为难你个小辈的。」 身後的清风道长突然开口。 杨逍听出来了,清风道长看似斥责,实则是给他提了个醒,告诉他只要老实交代,今天未必是死局。 再胡言乱语下去杨逍知道今天是很难走出去了,於是老老实实的,将在儒林书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除了戏袍的事没敢说,剩下的事情知无不言。 因为说的都是真的,自然没什麽大的破绽,等待的时间最是煎熬,惟慢後的人影不说话,杨逍动也不敢动,他是生是死,完全就在此人的一念之间。 杨逍越想越心慌,毕竟这位二魔前辈在江湖上血债累累,一旦放自己离开, 泄露了他藏身在和平酒店的秘密,那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找他寻仇,即便是冥级使徒,怕也应付不来。 「二魔前辈,您放心好了,晚辈我知晓您老人家的手段,我出去後一定不会泄露您的行踪,若是您信不过我的话,我可以拿那根棍子,敲自己的头,那能清空记忆。」杨逍深知再不说话,怕是就再没有说话的机会了,他才刚升官,权力,财富,身边莺莺燕燕,他还没开始享受呢,还不想死。 可身前安静的就像是一潭死水,一点回应都没有,杨逍颤颤巍巍抬起头,看向惟慢後,只见那道枯稿人影低着头,手中捧着那件破烂不堪的半截袖袍,完全没再看他。 等冷静下来後,杨逍注意到人影双肩竟在微微颤抖,好似在压抑着极端的情绪。 「咳.... ? 身後响起一声很轻的咳嗽声。 杨逍立刻会意,瞬间低下头,「师尊。」清风道长对着帷慢後轻声提醒。 「想我师兄弟二人受心魔所惑,横行江湖,屠戮无辜,也算是死有馀辜,师兄之死,怪不得别人。」帷慢後传来一声叹息,充满苍凉之感,「你今日机缘巧合下得了他的法器,也算是承了师兄的衣钵,算是他的半个後人。」 「师叔在上,请受晚辈一拜!」杨逍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下,不等前者反应,就三个头即在地上。 如同护法一般站在铜炉前的胖和尚见状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倒也不多见。 三个头叩在地上後,杨逍就继续跪着,对方不开口说话,他也不敢起身,是生是死,也全看这一遭了。 「起来吧,既然继承了我师兄的衣钵,喊我一声师叔也不为过,可你心思太重,入不得我道门。」 「谢师叔教诲。」杨逍再次叩头,这才敢站起身,他心头长舒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一劫算是度过去了。 依照对方的身份,根本没必要与自己玩什麽玄机,若是想杀他,直接动手就可以了。 帷慢後的人影摆摆手,守在一旁的大和尚上前,将装着杨逍法器的大铜盘端出来,放回到杨逍面前,7件法器,一件不少,杨逍激动的心情稍稍安稳下来,看来师叔并未瞧出戏袍的底细。 可下一秒,一道沙哑的嗓音就让杨逍本已松弛下来的心弦再度绷紧,「你我二人有缘,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的两位故人。」 一位故人自然是师兄大魔,可这第二位故人说的是谁,杨逍就吃不准了,难不成是戏袍女鬼? 尘封的记忆袭上心头,在他第一次见清风道长时,对方就是赶来为他解围, 同时给他带了一句话,他至今还记得。 「师尊说你身怀重宝,可他不愿见你步宝物前主人的後尘,你天赋异,却又心思颇重,应当清心寡欲,多修善果,否则有朝一日误入歧途,无人可救。」 这所谓的身怀重宝,难不成说的是这件冥衣戏袍,这位老一辈高手认识戏袍的上一任主人? 杨逍此刻也不敢确定,毕竟他身上的好宝贝不少,除了冥衣戏袍,还有人骨棍,鬼拂尘这些。 这两件经过育怨宗宗主的鉴定,可都是冥级法器,杨逍一时间也摸不准师叔他老人家指的究竟是哪一件。 「不知师叔说的故人是哪一位,我可曾认得?」杨逍小心翼翼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帷慢後的人影慢慢抬起手臂,指向他身前的铜盘,杨逍眉头一抖, 目光落在了鬼拂尘身上。 「小圣灵白衣佛?」杨逍脱口而出。 「想当年屠惊蛰也只是个小辈,被我打伤後逃的倒是飞快,没想到这麽些年过去了,倒也真让他闯出了一番名堂。」老人嗓音晞嘘,貌似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只可惜他入错了门庭,竟落得个如此下场,就连这护身的法器也落到了你的手中。」 杨逍有点听明白了,当年他曾在镇上使用这把鬼拂尘与鬼奴交手,千钧一发之际,是清风道长赶来救下了他,想来也是师叔他老人家感知到了鬼拂尘这件法器。 「你精神力低微,却身怀数件重宝,可见奇遇颇多,但是福是祸,还不得而知。」老人声音一如既往的厚重。 既然把话说开了,杨逍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对这位新认下的师叔说起了自己的身份以及经历,他本名杨逍,现在是榕城巡防署的副署长兼调查队长,还是联合行动署的专员,榕城官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另外还是响马镇帮会日月神教的教主,化名东方白。 这些都是杨逍主动交代的,毕竟就算他不说,以师叔的本事想要调查出来也不难,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你杀了平西侯,这件事遮掩不住,你暂且留在响马镇上好了,不久後会召来另三家开会,一切顺利的话,以後平西侯的位置你来坐。」老人说道。 这对杨逍来说完全是个意外之喜,他不仅没受罚,还捡来一个四大家族的席位,这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师叔,多谢您好意,可...可这段时间我要回榕城,否则他们该怀疑我了。」 杨逍才刚坐上巡防署副署长,联合行动署专员的位置,他可不想改换门庭, 毕竟这两个位置的含金量可比一个所谓的镇上四大家族强多了,这是正八经的官身。 「这次的事情我也拖不住太久,给你三天时间,抓紧回来,三天後开会,平西侯的事情要有个说法。」老人也不强留杨逍,「另外,平西侯的法器还在你手中,交出来。」 「都在这里。」杨逍很老实的将从平西侯身上搜刮来的两件法器都交了出来,放在地上。 「清风,将法器收起来,送去帐房入帐。」老人抬起厚重的眼皮,扫了眼站在杨逍身後的清风道长。 後者很自然地上前,低下身子用宽大的袖袍那麽轻轻一扫,就将两件法器收入袖中。 没有别的废话,老人挥挥手,就对杨逍下了逐客令,杨逍也很识趣的躬身作揖,这才重新闭上眼,在清风道长的带领下,离开了这处玄妙的空间。 「好了,可以睁眼了。」 得到清风道长的充许後,杨逍这才睁开眼睛,果然,他又回到了那条旋转楼梯,周围压根看不到哪里有门。 这是一处鬼,是真正有鬼的地方,若是有不知情的人闯进来,要麽被困死,要麽被鬼杀掉。 「清风师兄,大恩不言谢,以後我定会报答你的!」自然明白这次多亏了清风道长解围,杨逍第一时间表达感谢。 清风道长一贯对杨逍印象不错,眯着眼摸着下巴上的那几根胡子,笑道:「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师弟莫要拘谨,师兄也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奇遇。」 「都是命啊,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愿如此。」杨逍没说假话,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清楚。 将杨逍送出酒店时,清风开口提醒:「师弟切记,定要快去快回,平西侯被杀一事不是小事,处理不好,会有麻烦。」 「难不成那三家还敢找师叔他老人家的麻烦?」 清风道长摇摇头,表情严肃起来,「和平酒店之中一切都要按规矩行事,即便是师尊他老人家也是一样,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这次将你救下,师尊已经是坏了规矩。」 杨逍从清风道长的神色当中读懂了许多东西,这间酒店不是师叔开的,他不是主人,只是个看门人。 换句话说,是被雇佣来镇场子的,负责处理一些其馀鬼奴处理不了的麻烦, 这是个交易,而酒店的幕後之人负责帮助师叔藏匿,给他提供了一处栖身之地。 「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懂,快去快回,师尊和我在等你。」清风道长拱手道别,二人就此分开。 此刻天都快亮了,杨逍不敢耽搁,为避免节外生枝,直接使用摄魂镜的能力,几次跳跃後,来到响马镇外,找了辆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榕城,走进巡防署後,刚好没有迟到。 坚持上了半天班,中午的时候杨逍忍不住在沙发上睡了一觉,等傍晚下班後,杨逍找到傅青竹,将新到手的面具给了他。 车上,看到手中的幽字面具後,傅青竹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杨逍效率如此之快,昨天才说要,今天就到手了,可杨逍稍稍素乱的气息还是让他有些担心。 「这面具.:.哪来的?」傅青竹拿着面具,扭头关心问。 「借的。」杨逍张口就来。 「着急还吗?」傅青竹说,「我可能要用一段日子,大概一周左右。」 杨逍脑海中浮现出平西侯户首分离的户体,思考片刻,「不着急,你用多久都行,他暂时用不上。」 「你.:.真是借的?」傅青竹怀疑杨逍搞不好是做了什麽违法的勾当,毕竟这幽字面具可是难得的好东西,整个榕城全算上,怕是也凑不出5面,否则他一个副会长也不至於找杨逍问。 「真的,你还不相信我吗?」杨逍坚定的看着傅青竹,对着他肯定点头。 既然自己好兄弟都这麽说了,傅青竹也不好再说什麽了,他只是借用,又不是不还。 「多谢了,一周之後,我还给你,另外你也帮我谢谢你那位朋友,他是个好人。」傅青竹小心的收起面具,藏在了随身的公文包夹层里,足可见此物的珍贵。 「等下。」杨逍叫停傅青竹。 「怎麽了?」 「如果你是要去响马镇的话,我建议最近不要去,你再等等。」杨逍好心提醒。 「为什麽?」傅青竹问。 「最近响马镇上可能有些乱。」杨逍伸手打断了傅青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记住我的话就行,多馀的不要问了,如果你时间来得及,一周後我陪你同去。」 第669章 交易 第669章 交易 回去公寓後,坚持了一天的杨逍饭都没吃,一头栽倒在床上,在与平西侯的战斗中他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法器更是用了个遍,现在脑袋里还一抽一抽的疼。 他已经累极了,但越是这样越是睡不看,一闭上眼,无数惊险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一帧一帧的,像是幻灯片一样播放。 被他亲手斩下的平西侯头颅滚落在泥土中,歪头望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与他说些什麽,更像是无声的警告,任凭他如何抗拒,都无法驱散。 心烦意乱的杨逍索性不睡了,起来用凉水冲了把脸,稍稍驱散睡意後,独自一人靠在沙发上,慢慢深呼吸,调整心态,最近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 进入噩梦中帮助纳兰朔,战夷陵书院朴长老,升任巡防署副署长,又顺利坐上了榕城行动署的专员,还亲手击杀了幽级使徒平西侯,这里面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是常人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奢望,而他现在才不过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 想想一年多前,他只是个缩在出租屋里写剧本谋生的小作者,而现在已经是榕城炙手可热的新贵,人人都要给三分面子的大人物,他的经历比他所写的剧本都精彩。 平西侯很荣幸的成为了他亲手击杀的第一位幽级使徒,之前暗赛中还有一个育怨宗休门门主,那也是一位实打实的幽级使徒,不过那次是他与屈牧之合力。 「不知道隋大哥他怎麽样了。」杨逍靠在沙发背上,缓缓吐出一口郁气,这次他能做掉平西侯,多亏了隋大哥先将平西侯重伤,否则他还真没这个勇气出手解决这个困扰他已久的祸患。 不过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他竟机缘巧合下找到了道袍老鬼的师弟二魔,要不是这位师叔出手相助,那他昨夜怕是走不脱了,那儿位鬼奴势必会将他当场击杀。 不但解决了平西侯,还认下了师叔与两位师兄,这次没白来,以後他坐平西侯的位置,自此也算是在响马镇上有靠山的人了,要动他杨逍,先问问师叔与二位师兄答不答应。 师叔妥妥的冥级使徒,清风师兄虽然戴看厉字面具,但实际战力比半只脚踏入幽级的朴长老还要强一头,另一位胖和尚师兄的实力比清风师兄只强不弱,怕也是位幽级使徒。 杨逍也是个懂规矩明事理的人,天下没有白来的好处,他日後也会尽量照拂自家师叔与师兄,他是官面上的人,有些事由他出面,肯定会比师叔师兄们方便得多。 「以後育怨宗的杂碎要是敢来找我麻烦,就跑去响马镇,求师叔出手收拾他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一双,就把尸体埋在我日月神教的脚下。」 杨逍心里的算盘打的里啪啦响,以师叔和二位师兄的本事,只要不是宗主这一级别的高手亲临,都完全不惧,到时候夺了这些家伙的法器,都拿来孝敬师叔和二位师兄。 他和育怨宗的梁子结死了,外面这些还好说,杨逍已经在琢磨看找个机会, 把被关在儒林书院的育怨宗宗主阴死。 上次见面二人聊得非常融洽,可也正是对方的这种隐忍,让杨逍明白,此人才是他未来的心腹大患。 同时还有另一件事摆在杨逍面前,这段时间以来他太多次动用怨眼的力量, 恐怕距离下次收到鬼剧本的时间不多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杨逍暗自下定决心,以後尽量以德服人,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第二天上午,杨逍收到了傅青竹汇报,他已经将抓获的那名使徒审问清楚, 接下来就是定罪了,三家势力都对行动署的这次行动表示满意,席玉柔所代表的榕城本地势力更是对杨逍感恩戴德,认为选择他们的提案是对本地势力的极大重视。 面对榕城本地势力的殷勤,杨逍全盘接受,等事情尘埃落定後,他还准备叫上席玉柔,与这些人接触一下,未来他还打算在榕城这座城市长期耕耘,少不了与这些人打交道。 多个朋友多条路,他杨逍能走到今天,多亏了身边朋友多,这极大程度上得益於他杨逍的人格魅力。 中午时分,杨逍将材料汇总完毕,决定将材料与人犯一并转交给事发地所属的鹿鸣公署,由他们来为此人定罪,可接下来他就接到了纳兰朔的电话,电话中纳兰朔没有具体说什麽事,只是说让杨逍有时间来他办公室一趟。 知道这是自家署长找自己有话说,杨逍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赶去纳兰朔的办公室,站在办公室门外照例整理衣领,随後才伸手轻轻叩门,得到允许後,杨逍这才推门进去。 坐在办公桌前的纳兰朔站起身,示意杨逍与他一同去沙发上坐,「小杨,你现在是我们署的副署长了,以後不要太过拘谨了,我这人没那麽多规矩。」 「我能有今天多亏了署长您的提携,您拿我当兄弟,我永远是您手下的兵。」杨逍双手接过纳兰朔递来的茶水,用手捧着说,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你这孩子就这点好,让人放心。」纳兰朔笑呵呵的抿了口茶水。 杨逍也小口喝了一口,随即放下茶杯,试探询问:「署长你找我有事?」 「是有件小事,我听说你那里抓了个人,没什麽大事的话,就把人放了吧。 」纳兰朔望着杨逍说。 闻言杨逍有些意外,他看过那人的资料,说是个小毛贼都是抬举他了,没有案底,也没有派系背景,就是个小白,这样的小人物如何值得纳兰朔为他求情。 「小杨,你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瞒你了,这个人不是我要,是另一个人要, 我和你说过他们。」 察觉到纳兰朔的语气和微表情的变化,杨逍立刻意识到了这人是谁,确切说,这是一伙人,当年纳兰朔曾与自己说起过,他们在暗中搜集邪修的怨眼,用来武装一支暗杀小队,杨逍还与这支小队中的一名成员在云起城见过一面,当时此人也被派去暗杀害死了诸葛智杰的凶手,他还险些与此人交上手。 而西门秀是纳兰朔与这支暗杀队负责人的专属联络人,也是这位负责人的亲属,这也是为什麽看似哪一项都不及格的西门秀能在调查队栖身的最直接原因。 见杨逍脸色微变,纳兰朔点头认可了他的猜测,「那人托西门秀来找我了, 想让你将人放了,当然,不白帮忙,她想与你见一面,她手中有一些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什麽时间?」杨逍询问。 「以你的时间为准,当然,最好是今天夜里。」纳兰朔轻描淡写的点了下头。 「可以,请您帮我回个话,让他们定地方好了,我一定到。」杨逍旋即起身。 「到时间西门秀会联系你,由他带你过去。」完成任务的纳兰朔也没有客套,放了杨逍离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杨逍脑海中浮现出傅青竹曾给过自已的一些黑料,在这些黑料中就有西门秀的,他以大保健为幌子,多次深夜密会一个神秘女人,这些都被联合会前任情报部门负责人吴培德偷拍下来,并藏在了自己的保险柜里。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女人就是这支暗杀小队的负责人,杨逍很好奇这究竟是个什麽人,还有,她与西门秀的关系。 对於西门秀这个人杨逍也有自己的看法,此人可不是废物,为人处世圆滑老道,在榕城上上下下都吃得开,情报能力更是一绝,贝贝大熊他们碰到难事都要向他请教。 以杨逍的身份,放走一个连小毛贼都不算的小人物根本就不算什麽大事,杨逍看过审讯报告,这人没有伤人或猥亵记录,充其量就是个背地里有特殊癖好的变态,罪不至死,而且经过了他们这番教育,杨逍相信他也能痛改前非,做个对社会有益的好人。 另外,听纳兰朔的口吻,对方手中还有他所感兴趣的东西,杨逍怀疑这极可能是某个把柄。 可他的把柄太多了,他自前为止所做的大部分事情都见不得光,这也让杨逍完全没有头绪判断对方究竟掌握了一些什麽情报。 不过还好,无论谈得来谈不来,有纳兰朔和西门秀的面子在,对方也应该不至於太过为难自己。 直到傍晚下班,杨逍也没接到任何消息,他一切照旧,先在食堂吃了顿晚餐,随後乘电梯来到地下车库,此刻他公费买的那辆越野车已经停在了电梯门外。 车窗降下,露出西门秀那张轻浮的脸,脸上戴着墨镜,嘴角还挂着一丝怪笑「署长大人,上车!」西门秀一只手搭在车门外,轻轻拍了拍车门,发出令人心安的沉闷响声。 等杨逍上车後,西门秀发动车,驶出地下停车场,从後门悄悄离开巡防署, 车辆一路朝北开,如果不是信得过他,杨逍甚至会怀疑他要将自己带走卖了。 一路无话,最後还是西门秀打开了话匣子,苦笑一声:「队长,你别怪兄弟我瞒着你,我也是职责在身,一旦泄密,别说纳兰署长能不能饶了我,就是我家里那位,也饶不了我。」 「那个女人是你什麽人?」杨逍问。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拐个弯就到了。」西门秀开到前方路口後左转向,驶入一处类似城乡结合部的地方,找到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将车开进院中。 「到了。」西门秀第一个下车,杨逍就跟在他身後。 院中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岁数都不算大,都是一身简单休闲的打扮, 看向杨逍的目光中充满警惕。 西门秀轻车熟路的走进居中的一间平房里,杨逍跟在他身後,推开里屋的门,一个女人正坐在红木沙发上,目光平静的望着二人走来。 「小姨妈,人我给你带来了,这是我们副署长。」西门秀走上前,热情打着招呼。 「小姨妈......」杨逍眉头微皱,他镇静与女人对视,女人约莫40岁上下, 穿着一件白色T恤衫,相貌普通没有过多的记忆点,皮肤有些黑,宽肩,骨架较大,身材相对比普通女性要更壮实一些,手臂上古铜色的肌肉隆起,充斥着一股少见的力量感,只是坐在那里,就很有气势,仿佛随时可能暴起发难。 杨逍是客,自然没有客人先自我介绍的规矩,而且这次是对方有事求自己, 杨逍面色冷漠,与女人冷冷对视。 直到最後,还是女人先开了口,同时站起身,声线又平又冷:「杨署长,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如纳兰朔所言,是个将才。」 这女人的第一印象给杨逍的感觉很一般,他坐下的同时开门见山:「客套话免了,你找我来想说什麽?」 女人一个眼神,西门秀非常有眼力见的转身离开,出去的同时顺便把门关了,屋内只剩下杨逍和女人,「我想请你把你们抓到的那个人放了,找个理由, 不要让人怀疑。」 「为什麽?」杨逍抬起头,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此人与我们追查的一宗案子有关,你抓了他,我们的线索就断掉了,至於是什麽案子,希望你不要打听,我们也有纪律。」女人也是个痛快人,快人快语。 「与我有关吗?」杨逍追问。 女人盯着杨逍,口吻很肯定道:「没有。」 杨逍相信这应该是真的,毕竟如果与自已有关,纳兰朔应该会事先提醒他, 女人所率领的暗杀小队本质上也是为巡防署工作的,他们两伙人只是工作性质不一样。 「听说你手里有我感兴趣的东西,是真的吗?」杨逍低声问,他今天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的。 「没错,只要你同意放人,这份情报可以送给你,我想你一定感兴趣。」女人口吻笃定。 「有关什麽方面的情报?」杨逍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只是和纳兰朔西门秀有交情,可不欠女人的情。 女人笑了笑,扯出一个不算是好看的笑容: 「育怨宗。」 第670章 熟悉的原则 第670章 熟悉的原则 「我听说过他们,可这与我有什麽关系?」对方在试探他,他也在趁机试探对方的深浅,杨逍也不清楚对方究竟知道有关他的多少事。 听到杨逍这麽问,女人身体松弛的向後倚靠,笑道:「杨署长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抢了人家的东西,这麽快就忘了吗?」 「抢邪修的东西也叫抢吗?」杨逍脸不红心不跳,非常从容的纠正,「我是为民除害,防止这样的东西落在他们手中继续害人。」 「没关系,杨署长这样想也好,不过我想说的是,他们近期会有一起针对你的行动,不知道用这份情报换放掉那个人,这桩生意杨署长愿不愿做?」女人开门见山。 「回去我就放人。」杨逍非常配合。 交易就此达成,女人告诉杨逍,大概三天前她收到消息,育怨宗内部对杨逍下了追杀令,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杀手抵达榕城,而鉴於杨逍的实力,来的人至少也是拔尖尊者一级的高手,他们会继续跟进,一旦有确切消息,会立刻通知杨逍。 「消息可靠吗?」杨逍质疑。 「绝对可靠,我们有特殊的情报来源,有关这点你尽可放心。」女人一脸严肃的点头。 见女人说的笃定,杨逍顺势打探:「育怨宗共有八门,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哪一门的高手?」 「这个还不清楚,但最可能是伤门和惊门,最不可能是休门。」女人说话中顿了顿,表情略有些奇怪,像是有什麽事想不通,「休门最近生变,他们的领导层貌似出了问题。」 此话一出,杨逍瞬间对女人的情报能力认可了8,9分,休门门主是被他和屈牧之联手干掉的,在儒林书院组织的暗赛中,这件事几乎是绝密,那最後一场暗赛只活下来了儒林书院老院长,他,以及屈牧之三人,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没有多馀的客套,双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答覆,杨逍就此离开,同样是西门秀送他回去,依旧是回公寓,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还来不及搬家去别墅。 「队长,小姨妈她这人说话比较直,但人很可靠,她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西门秀开口说道。 「你这位小姨妈不简单啊,怕也是位高阶使徒吧?」杨逍说道,他在面对这个女人时,隐隐间能感觉到一股压力,此人实力绝对要强於夷陵书院的那位朴长老。 西门秀思考片刻,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从小到大,我这小姨妈就不怎麽待见我,平常我们也就在工作需要时见一面,别的时候我根本找不到她的行踪。」 「她不联系你不见得是坏事,她只是不想你接触这行太深,是为你好。」 杨逍知晓女人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他们是一群游走於黑暗中的幽灵,是巡防署暗地里培养的杀手,这样的人与西门秀接触太多,只会害了他。 第二天一早,杨逍就找到傅青竹,签署手令,准备将已经抓获的男人放掉, 这可将傅青竹搞得不会了,毕竟材料都已经发给鹿鸣公署了,他们中午就会派人来领人。 「鹿鸣公署那面我来说,他们的队长吴哲和我是老交情了,没问题的。」杨逍对傅青竹笑笑。 见状傅青竹犹疑片刻,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这个人算不得什麽,可这代表着榕城本地势力的颜面,又是我们行动署侦破的第一起案件,若是重拿轻放,我担心...... 」 「你说的有理,我会私下里找席玉柔谈谈的,你放心好了。」杨逍宽慰道。 既然杨逍已经这麽说了,傅青竹也不好再说什麽了,他转身走去办公室的门,打开後朝外看了看,随即关上,快步又走了回来,看向杨逍的神色也有些许改变,同时压低声音,「兄弟,你说实话,你借我的那副面具哪来的,是不是从响马镇抢来的?」 杨逍眉头一皱,没想到傅青竹的消息如此灵通,见状傅青竹心中的那股不安也终於具象化了,当即深吸一口气,「果然是这样,你也太胆大了,幽级使徒都敢杀?」 「我只是借用一下,用不看这样啊。」傅青竹心中不免懊悔,他没想到好兄弟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杨逍一愣,片刻後就意识到好兄弟肯定是误会了,当下解释:「那个...兄弟你想多了,我不是为你才杀的人,面具是顺手的事,是这个平西侯三番五次找我麻烦,我才不得不除掉他。」 「你一个人肯定不成,是叫上了你那个隋大哥吧。」傅青竹何等聪明,一猜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算是吧,不过也因为这件事,隋大哥在响马镇也待不下去了,现在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了。」杨逍摇摇头,叹息一声。 「对了,你是怎麽知道的?」杨逍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件事才刚发生。 傅青竹坐在杨逍面前的椅子上,慢慢平复心情,吐口气後说:「我乾的就是情报,今早我接到联合会一位线人的密报,说响马镇上出了大事,当地四大家族之一的平西侯被人夜袭打伤,据点都被人放火烧了,现在有传闻,说平西侯已经死了。」 杨逍懂了,这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给傅青竹面具前不久,自己还专门告诫过他,最近响马镇上不太平,让他晚些时候再去,将这些全都联系在一起,很容易想到。 尤其是傅青竹还知晓隋大哥藏在响马镇上,人还是当初杨逍拜托他送出城一路送到镇上的。 「兄弟,你最近不要露面了,就在榕城老实待着,等风声过了再说。」傅青竹为杨逍盘算,「你入行时间不长,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响马镇这片地方很特殊,几乎算是三不管地带,无论是巡防署,还是使徒联合会,都很少会踏足那里,那镇上的和平酒店最重规矩,你坏了那里的规矩,再回去被他们逮到,後果会很惨。」 「他们敢杀巡防署的副署长?」杨逍问。 「你如果不说可能还留你一条命,你若是说了,必死,到时候杀了你後毁尸灭迹,谁能作证你来过响马镇?」 傅青竹急的起身来回步,满面愁容,时不时看杨逍一眼,觉得自己这兄弟怕是疯了,一言不合谁都敢杀。 「那个...你别晃悠了,晃得我头晕。」杨逍打断他,同时小声说道:「你放心好了,我都想好了,下一任平西侯我来坐。」 「???」傅青竹突然就不走了,用看精神病一样的表情看着杨逍,好半响才回过神,「你做什麽?你做梦呢吧你?!」 傅青竹也慌了,怎麽好好的一个人,说疯就疯了,他怀疑是过度使用怨眼的後遗症。 杨逍好说列说,才将傅青竹稳住,可无论他说什麽,对方都是一脸不信的表情,看他的眼神中充满怜悯。 杨逍无奈,只得打开手机,尝试搜索正常人如何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傅青竹,杨逍又马不停蹄的联系吴哲,彻底将人犯的事情解决,并传话给西门秀,让他转告小姨妈,明天一早他这里就放人。 这些都是小事情,傅青竹带来的消息给了杨逍极大的压力,他知道响马镇上的事情瞒不住了,既然傅青竹的线人能得到消息,怕是这消息在响马镇上已经传遍了,他必须要尽快赶回去,否则师叔师兄那面不好收场。 师叔说白了只是个寄人篱下的看门人,并不是酒店的幕後主人,许多事情他也很难办。 这次根本没等到下班时间,下午三点钟,杨逍在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後,就直奔响马镇,终於在傍晚时分赶到了镇上,此刻天已经差不多全黑了,夜里的响马镇几乎看不到人影,杨逍按照之前的约定,在和平酒店西侧的小胡同点起了一盏灯笼,不多时,就有一道人影从胡同後的矮墙上跳出,正是清风师兄。 「师兄,师叔他老人家还好吗?」杨逍问。 清风道长看到是杨逍後,那张绷紧的脸皮终究是放松下来,拉起他的手转身就走,「终於等到你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榕城抓你回来了,快,快跟我走!」 来到酒店後,杨逍才得知平西侯被杀一事已经在镇上传开了,众人纷纷猜测杀他的凶手是谁。 「这件事你不要担心了,师尊他老人家为你找了个替死鬼,对外宣称是凶手在击杀平西侯後也受了重伤,被赶来的鬼奴当场擒获,押回酒店後没多久,就伤重不治死了。」 「这...这能行吗?」杨逍一个外人都觉得太粗糙了。 不料清风道长一瞪眼,「有什麽不行的,师尊都说话了,我看哪个不开眼的鬼奴敢说个不字?」 『酒店那面你放心好了,他们对谁杀了平西侯不感兴趣,对平西侯的死也不感兴趣,他们要的是镇上的稳定,规矩不能破,另外—」清风道长压低声音,「平西侯的两件法器都已经交给酒店了,那可是好宝贝。」 「是这样......」杨逍趁机打听,「师兄,这酒店背後究竟是什麽人啊,这唯利是图的样子倒像是商会。」 闻言一贯好脾气的清风道长脸上的笑意即刻消散,换上一副正色的模样,皱眉道:「不该问的不要问,好了,你现在去收拾下,师尊已经发出了召集令,9点各家都会来开会。」 「另外三家?」杨逍没想到效率如此之高,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对,征东侯,安南侯,还有镇北侯,你也要出席,师弟你就是内定的下一任平西侯。」清风道长拍了拍杨逍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副幽字面具塞进他的手中。 经过一番等待後,时间到了,戴上面具的杨逍跟随清风道长来到酒店顶层的一个房间,随着门被推开,里面是一间装修的极为古典风格的会议室,居中位置摆放着一张长条桌。 桌边摆放着6把椅子,其中一把在首位,首位左手边稍下的位置单独摆着一把椅子,接下来是另外4把,这4把椅子整齐对立分布在两侧,而6把椅子中此刻只剩下两把还空着。 首位坐着个女人,约莫30岁上下,穿着一身白色旗袍,模样平平无奇,微微翘起的唇角边有一颗黑痣。 另外三把椅子上坐着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只不过这三人脸上都戴着面具, 与杨逍一样,清一色的幽字面具,杨逍立刻确认了这三人的身份,就是响马镇上的另外三位话事人。 此刻算上首位的女人在内,四人都注视着杨逍,清风道长旁若无人的来到首位左手边的椅子坐下,而杨逍则走去桌子左边最後剩下的那把空椅子坐下。 坐在杨逍对面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身材较瘦,露出的手腕处有蝎子纹身,男人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着杨逍,突然冷笑一声,「看来这位就是新一任的平西侯了,我在这镇上也待了很久了,怎麽从没听说过有你这麽一号人物。」 「镇上的水深得很,你不知道的多了。」杨逍深知和这些家伙交流,就不能惯毛病,越是退让就越是有麻烦找上门。 被呛了一口,衬衫男人还不等还嘴,就被一阵「咯咯咯」的笑声打断,坐在杨逍身边的女人捂着嘴笑个不停。 女人外面穿着一件修身灰西装,但敞开的西装里面却搭配着一件极为精致的亮片抹胸,下身...杨逍简单扫了一眼,下身被西装下摆掩盖,就好像没穿一样, 露出两条交叠在一起的大长腿,一只裸色高跟鞋挂在脚尖翘啊翘。 「我好喜欢这位新来的邻居,小弟弟,晚上来姐姐家里好不好?姐姐把命都给你。」女人侧过头,面具下的一双眼睛盯紧杨逍,随意的蹬掉高跟鞋,用脚尖踩着杨逍的鞋尖,毫不避讳的轻轻摩着。 「安南你个骚女人,想当初我那个兄弟就是被你骗去,活活吸成了人干。」坐在左侧首位的魁梧汉子哈哈大笑,一点也没有兄弟被杀的愤怒感。 「各位,看来你们已经相互了解过了。」坐在首位的女人淡淡开口,表情无悲无喜,「上一任平西侯被人杀死在家中,凶犯已被鬼奴诛杀,经过酒店的透选,选拔出了新一任的平西侯,希望今後你们四位能尽心竭力,共同维护响马镇的繁荣。」 「他算个什麽东西,何德何能与我们三个平起平坐?」衬衫男人对杨逍怒目而视,「而且上任平西侯尸骨未凉,现在就选出新一任的接替者,是否过於仓促了,还有,凶手究竟是谁,又为什麽杀掉上一任平西侯,这些都要有个交代,否则我兄弟不是白死了?!」 直到听到这杨逍才听明白,原来这人和上一任平西侯是兄弟,难怪对自己不客气,估摸着也是探知到了平西侯的死有,这才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确切说,是借题发挥,将矛头暗暗指向了和平酒店处事不公。 「镇北侯,你刚才说什麽?」清风道长一直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向他,「请你再说一遍。」 「说一遍?我还说八遍呢?!」衬衫男人拍案而起,「和平酒店处事不公, 我不服!」 闻言坐於首位的女人手掌下压,将已经站起身的清风道长安抚住,同时侧过身,从身下取出一本笔记,「不要吵,和平酒店以理服人,最重规矩,我会将镇北侯的疑问上报,三日内给你一个答覆。」 「若是查出问题,和平酒店严惩真凶,向你致歉,可若是没查出问题,为维护酒店声誉还请你自行了断,身上的怨眼,以及这些年在镇上积攒下的财富都归酒店所有,你看可以吗?」 女人目光平静的望向花衬衫男人,口吻没有一丁点以势压人的感觉,而是在认真的徵求意见。 一阵发泄後,衬衫男人也知道自己玩过火了,冷静下来後明显是怕了,谁不知道响马镇上流水的侯爷,铁打的和平酒店,在这里,和平酒店就是唯一的天。 见状女人也没为难他,将笔记合起,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是完全遗忘了之前的不愉快,语气平静而疏远: 「诸位,我再重申一点,和平酒店最重规矩,也最重承诺,答应多少钱就一分也不许少,说杀人全家,就连条狗都不许放过,这是原则,而原则,绝对不容更改!」 第671章 记忆 第671章 记忆 杨逍听後不由得一愣,这话...这话怎会如此熟悉,就好像在哪里听过, 片刻後他立即回忆起,类似的话莫呆呆也说过,关键部分几乎一字不差。 会议简短而高效,除了宣布杨逍这位新任平西侯外,还根据几家最近的表现,重新划分了势力范围,不出意外,杨逍这位新普的平西侯地盘最小。 不过杨逍倒也泰然处之,他要的是个身份,有了平西侯这个名头,他在响马镇上活动就方便多了,至於地盘大小,他倒不是很在意,至少现在不在意。 看得出来,有人对地盘大小很不满,尤其是衬衫男镇北侯,他的地盘比之前足足缩水了四分之一,被划分出去的那些还大都是繁华油水多的地段,可碍於和平酒店的威压,他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这也是对他说错话的惩罚。 有人忧愁则有人欢喜,另外两家得了平西侯和镇北侯的地盘,明显心情大好,女人还不忘对看衬衫男阴阳怪气的挑,而这一切为首的女人全都看在眼中, 却一言不发。 通过分地盘让下面四位话事人彼此间不合,从而让四家无法真正联合在一起,这样更有利於和平酒店的统治,这也是驭下之术的一种,同为管理层的杨逍也会。 会议结束後,几人自行离开,衬衫男临走前狠狠瞪了杨逍一眼,这可让杨逍搞不懂了,上来男人就挑他,而自己又没得罪他,笑话他的是镇东侯和安南侯,他这个平西侯地盘最小,果然,弱小就是原罪,谁都想上来踩一脚。 杨逍跟随清风师兄来到一处隐秘的房间,房间位於地下,进门後发现里面空间很大,有床,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还有一间很大的,用於练功的房间。 此刻那位胖和尚正在练功夫,闪转腾挪间一根杀威棒舞的虎虎生风,上身只穿了件背心,露出一身的横肉,此刻杨逍才知晓,原来胖和尚不是胖,而是壮, 类似古代武将一般的雄伟身材。 「你明月师兄的拳脚功夫是极好的,若是这方面有哪里不懂,你可以去请教他。」清风道长双手负於身後点评。 看了不到半分钟,明月道长的一套降龙棍法也到了尾声,最後一记神龙摆尾竟将一只木人拦腰打断,乱飞的木屑着实惊到了杨逍。 「明月师兄当真是神力!」杨逍忍不住赞叹一声。 闻言已经收棍的明月道长朝二人看来,有些的对看杨逍略一点头,就独自回房间了。 「你明月师兄性子,不喜见生人,但人的秉性是极好的,过些时日你二人相熟就好了。」清风道长呵呵笑道,「拳脚功夫你可以请教他,至於法器一类的门道,你可以问我,我虽未踏入幽级,但常陪伴师尊左右,法器一门的见解不比寻常幽级使徒差。」 「那就有劳清风师兄了。」杨逍双手抱拳,对着清风道长恭敬行了个道礼。 「好说,你我既是师兄弟,勿要多礼。」清风道长性格亲切随和,单手将胡须的模样也确有几分仙风道骨,「师弟,你运气真不错,我尊师尊法令将你的名字报上去後,不过一夜时间,酒店就批准了由你来做下一任平西侯。」 「全都仰仗师叔和师兄你们的面子。」杨逍自知在和平酒店也没别的熟人与人脉了,这次能这麽顺利,肯定是师叔他老人家的面子大,就连自己杀人的罪过也一笔揭过。 「师兄,主持会议的女人是什麽身份?」杨逍忽然问道。 「她是和平酒店推到台前的发言人,算是这里的管家,大事小情都要通过她向上汇报,你的事情,也是通过她报上去的。」 顿了顿,清风道长压低声音,「不要小瞧他,师傅他老人家都说此人有些门道,20年前我刚来这里时,这女人就是这般模样,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还是这般模样。」 「长生不老,容颜永驻?」杨逍有些吃惊,以师叔他老人家的本事都说此人有些门道,那想必不是一般的厉害,至少不弱於之前撞见过的镇上另三位话事人。 「你也不用担心,此人代表酒店的利益,最重规矩,只要你一切按规矩行事,就不会有问题,师尊和我都会帮衬你的,这次回去後你就收拾收拾,搬去属於你的地盘,如果遇到麻烦,就来找我,我会为你出头,切记,最近多事之秋, 不要杀人。」 「明白,多谢师兄教诲!」 「嗯,你时间紧,我就不多留你了,你离开前记得来辞别师尊,他老人家等着见你一面。」 「一定!」 离开和平酒店後,为避免节外生枝,杨逍取出摄魂镜,利用空间传送的能力,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据点。 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杨逍,凌彦余大喜过望,匆忙上前迎接,「教主,您可算回来了!」 「最近镇子上的情况怎麽样?」杨逍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凌彦余新湖的热茶。 凌彦余坐在杨逍右手边,手不自主的抓着裤子,表情有些紧张,「情况不大好,自从平西侯那里出事後,镇上巡夜的鬼奴多了一倍,另外三家也都派出了大量探子和眼线,在暗中探查是谁杀掉了平西侯,我担心..:::: 」 「不必担心,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杨逍从背包中取出了那面幽级面具,以及一面青玉牌,将二者轻轻放在桌上,「我就是新一任的平西侯,等天亮後你带人把这里收拾下,我们要搬家了。」 盯着那面刻有平西侯三字的玉牌,凌彦余脑子明显不够用了,片刻後才反应过来,整个人惊得站了起来:「教主,您可能是误会了,不是杀掉平西侯的人就是新一任平西侯,这...这是要经过和平酒店首肯的,所谓四大家族都是他们封的头衔,他们才是响马镇上唯一的话事人。」 「我知道,这就是酒店认可的,我刚从和平酒店出来,这是四大家族新划分的势力范围,标记为绿色的就是咱们的地盘。」杨逍从容从背包中取出一张响马镇的地图,这是酒店那女人发给他的,四大家族,人手一份。 「您是新一任平西侯?」凌彦馀人惊了,声音不受控制的拔高,望着杨逍的表情像是觐见神明。 「是我,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太俗气。」杨逍撇撇嘴,他这是真心话,这称号听起来一点也不霸气。 凌彦余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由惊转喜,「太好了,您有了平西侯这个名头,咱就是镇上响当当的一股势力了,再也不用给别人交保护费了,我们就是四大家族!」 「教主,您真乃神人也!!」凌彦余对杨逍佩服的五体投地,後者普升平西侯,那他这位大管家也势必水涨船高,在这响马镇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彦余,这仅仅是第一步,接下来你的工作重点要放在招揽人才上面,我们现在高手太少,需要大量的使徒,最好是能招来几名厉字辈的使徒。」杨逍教导他,「条件可以开的优厚些,不过你要仔细甄别这些人的背景,小心混进来一些眼线。」 「招人倒是好办,有您平西侯的名头在,想要投奔我们的人肯定不少,但我毕竟不是使徒,最多也只能调查一下这些人的背景,至於实力方面,还要您亲自把关。」凌彦余考虑问题考虑的非常全面,这也是杨逍放心将这一摊子事交给他的原因。 「你说的有理,我会抽时间对他们进行考核,你负责统计名单就好。」杨逍点头。 迟疑片刻,凌彦余凑近杨逍,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教主,还有一件事,既然平西侯已经被杀掉,那这云护法该如何处置?」 云护法也就是杨逍当年收服的雷云圣母,名号倒是响亮,实则就是个怨级使徒,实力在怨级中属於拔尖,可对於如今的杨逍来说则完全不够看,当初金蛇背叛时,雷云圣母则是平西侯的内应,只不过他们的计划被突然出现的明月师兄打乱了,云护法也就没敢动手,这件事也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最近这段时间云护法的表现如何?」杨逍靠在沙发背上,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女人的身影。 「没什麽问题,她将属於她的那一摊子生意经营的很好,也没见她和其馀势力有什麽不正常的交往。」凌彦余实话实说。 「她现在应该知道平西侯已经死了吧?」 「肯定知道,现在响马镇上但凡是有些门路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这瞒不住。」 「好,等天亮後你叫人去通知她,告诉她我回来了,而且成为了新一任的平西侯,如果她要来见我,你就说不方便。 , 「你可以让手下人放出风声,就说我在接收平西侯的遗产中发现了一些重要情报,涉及到平西侯与一些重要眼线的往来,现在正忙着查看,谁都不见。」杨逍说道。 「明白了,您在等她主动向您坦白。」凌彦余不禁点头。 「呼一一」 杨逍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如果在我离开前她来找我坦白,我可以既往不咎,如果她不来,那就只能除掉她,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患,当初我就是心太软,才留下金蛇这个败类,险些坏了大事。」 「教主慈悲心肠,属下佩服,但愿云护法她能明白您的苦衷。」凌彦余叹息一声。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天亮前不要让人打扰我。」杨逍闭眼靠在沙发上, 对凌彦馀下了逐客令。 榕城。 明月阁大酒店顶层豪华套房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不断传出男人沉闷的低吼声。 而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披看睡衣的女孩正戴看且机,聚精会神的盯看屏幕,在玩一款非常古早的电子游戏,操控一块块不同形状的像素方块落在合适的位置上,速度越来越快。 这游戏看似简单,实则对专注力和反应力的要求极高,女孩算是这游戏的顶尖高手,手眼合一,就在她即将要打破自己的记录时,突然,身後的昏暗中凝聚出了一道身影。 在身影凝聚成型的那一刻,女孩好似心有所感,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一步错步步错,刹那间就输掉了游戏。 女孩一把扯下耳机,头也不回,眉头拧在了一起,不满道:「什麽事?」 「小姐,响马镇传来消息,他们已经遵照您的命令,让杨逍顺利当上了响马镇上的平西侯,成为了四大势力之一。」身後虚幻的人影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 听得出来,也是个女人,而且岁数不是很大,在女孩面前十分谦卑。 闻言女孩绷紧的嘴角终於打开,眸子里也散发出光彩,「好,这下我们就可以掌握他的行踪了,传令给酒店,让他们盯紧此人,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这可是哥哥点名要的人。」 「明白。」女人说完并未离去,而是转向了卧室方向,卧室里男人的声音越发急促。 「听声音差不多完事了,又是个软脚虾,吹得和那什麽似得。」女孩一脸不屑,其中还夹杂着无法容忍的厌恶,随意摆了摆手,不耐烦道:「你过去,老规矩,把他打发走,我已经为他种下了一份短暂虚幻的记忆,足够他回味到明天早上了。」 如果此刻透过门缝朝里看,就能发现一个年轻男人正赤裸着身子,露出精壮的肌肉,独自一人趴在床上,面色潮红,双臂青筋暴起,像是在凭空抓着什麽, 身体不断起伏。 而更为诡异的是,男人眼中隐约泛着诡异的紫色,其中还有类似花纹的东西在徐徐旋转。 「小姐,算上这个人就差不多了,厄运被转移到了这些人的身上,您的下次鬼剧本又能推迟了。」女人望着低吼声传来的方向,声线一如既往的平静,「少爷对您是真的用心,如此宝物都能为您寻来,真是让人羡慕。」 第672章 鬼灯笼之秘 第672章 鬼灯笼之秘 杨逍决定在响马镇多住些日子,最近行动署的任务刚结束,有傅青竹屈牧之照应着,不会有事。 台湾小説网→?????.??? 杨逍又专门给纳兰朔打了个电话,想请几天假,而纳兰朔连原因都不问,就批准了。 搬家的事情就交给了凌彦余,对於自已这半个徒弟,杨逍还是非常满意的, 此人头脑灵光,学习能力很强,替自已将响马镇上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就是实力差了点,没有法器不是使徒,不过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童寒曾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使徒并不高高在上,他们不过是噩梦的囚徒。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童寒的那张脸,杨逍盘算着等她毕业後就把她接回来,让她留在响马镇上为自己主持大局。 当然,前提是童寒愿意。 童寒可靠程度不输傅青竹,如果她能有更好的前程,杨逍也会衷心的祝愿她难得有闲暇时间,杨逍拿出之前买的育儿书籍细细研读,如今提高自己的实力才是重中之重,而新镜鬼是他未来的一大助力,此事必须要提上日程。 看了一会书後,杨逍取出摄魂镜,踏入了镜中世界,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还穿上了戏袍。 重新回到这处熟悉又陌生的镜中世界,感受着周围那股被时光所遗忘的感觉,即便已经来了许多次,但每一次杨逍都不禁感叹此处的神奇。 摄魂镜不愧为被育怨宗看中的宝贝,着实玄妙,已经不知多少次挽救了杨逍的性命,若论实用性,在杨逍身上的众多法器中,它当属前三。 循着内心中的指引,杨逍找到了那扇隐藏起来的房门,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杨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後立刻後撤,手掌一翻,人骨棍便浮现手中。 可这一次,他并未遭到偷袭,已经有11,2岁模样的男孩站在房内好奇的望着他,眉眼几乎与杨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在看到来人是杨逍後,男孩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一抹惊喜,瞪瞪瞪的朝他跑来,伸出手就要东西。 杨逍也是一脸慈祥的笑容,伸出手,揉了揉男孩有些凌乱的头发,昏黄色的光照射下来,映在杨逍那张闪烁看父性慈爱光芒的脸上。 有了之前的接触,这次男孩对杨逍的肢体接触并不很抗拒,小脸扬起,好看的眸子里闪烁着微光,充满期待。 随着杨逍变戏法一般将鬼灯笼抽了出来,男孩的表情愈发精彩,目光紧紧盯着鬼灯笼,杨逍很自然的将人骨棍藏在身後,这东西太危险,可不能给它玩。 「去玩吧。」杨逍在男孩的小脸上轻轻掐了一下,就将鬼灯笼给了它。 小男孩眼中放光,迫不及待的一把抓过,拿到手中把玩起来,见状杨逍不禁心中暗叹,这小家伙看似可爱,但本质上还是一只鬼,对怨眼这种同宗同源的诡异之物有先天的题之心。 与上次一样,鬼灯笼中的火苗在小镜鬼手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更亮了几分,它对法器的熟悉程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绿光明暗不断变化,然後是光照的范围与强度,控制光照的方向,甚至将光收缩成一条线,又迅速放大为一个刚好能将人笼罩进去的弧形,小镜鬼玩的不亦乐乎。 这一次杨逍没有打断它,他有个大胆的想法,想看看这只鬼的极限在哪里, 如果任由它玩下去,究竟能将鬼灯笼开发到哪一步,说不准...会给他惊喜。 为了以防方一,杨逍悄悄取出人骨棍藏在身後,随意抽出一本书,装出在看书的样子,实则注意力几乎都在小镜鬼的身上,可随着目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 他竟不自觉的被书上的内容所吸引。 说来也怪,书上的字差不多每个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就读不懂了,可越是读不懂,耳畔就越是有个声音在劝他读下去,他的头越垂越低,距离书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就好像要一头扎进书中。 此刻杨逍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拼尽全力想要移开视线,馀光发觉自己已被一阵绿光所笼罩。 等终於摆脱束缚,丢掉手中书後,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他,此刻房间消失了, 镜鬼也消失了,他完全身处在一个被绿光填满的世界。 这光并不刺眼,而是阴惨惨的感觉,这正是鬼灯笼的光,杨逍再熟悉不过了。 杨逍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但此刻他感受到了极为罕见的强烈危机感。 他貌似被攻击了,被掌看鬼灯笼的镜鬼。 只不过这种攻击手段杨逍从未使用过,他紧人骨棍,谨慎查看四周,随即抢起一棍就朝面前打去,他能感觉到这一下打出去很远,但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笼罩杨逍的绿光也在不断变化,像是被风吹一样不断抖动着,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杨逍心中成形,他怀疑自己是被封在了鬼灯笼里面,这法器将自己收了进去。 对方暂时还没攻击,毕竟鬼灯笼在杨逍手中也没被开发出强力的攻击能力, 但有一件事杨逍想不通,刚才还玩得好好的,小镜鬼为什麽会突然翻脸,用鬼灯笼对自己出手。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解释,唯一的变数就是那本杨逍随意掌起的书,是他翻开了那本书,才触发了镜鬼的攻击。 而这间密室的布置与在儒林书院地下的那间密室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杨逍几乎可以确定,这间密室的前主人就是那位被囚禁的公子哥,前任育怨宗的宗主。 而养育新镜鬼的方法也是他告诉自己的,此人自的不纯,他可没告诉自己这里的书不能轻易翻看,想来是此人在这些书里做了手脚,一旦有外人翻开,便会触发镜鬼的反噬,从而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镜鬼手中。 而这也避免了此处秘密的外泄。 之前杨逍也曾简单翻看过几本书,但那次却没有被镜鬼攻击,杨逍猜测要麽只是其中少部分书被动了手脚,要麽就是当时的镜鬼还不够成熟,这同样是一种限制。 可无论是哪一点,都证明这位育怨宗的前任宗主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杨逍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以除後患。 敌不动我不动,杨逍就和对方耗上了,在这里杨逍对於时间的计算也出现了偏颇,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绿光逐渐消散,他再次回到了这间密室,而眼前的小镜鬼已经昏倒在地,鬼灯笼也跌落到了地上。 确认附近没有问题後,杨逍走过去,拿起了鬼灯笼,随着精神力的注入,鬼灯笼已经熄灭的火苗再次燃烧起来,散发出绿油油的光芒。 不会错的,就是这种感觉,杨逍确认刚刚困住自己的就是这把灯笼。 在小镜鬼的手中,这把灯笼竟发挥出了新的能力,这点令杨逍大为震撼,在他尝试着使用鬼灯笼重现之前那一幕时,躺在地上的小镜鬼忽然动了一下,接着慢慢睁开眼睛。 它醒了,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只是模样疲惫一些,眨着眼晴,好奇的望着杨逍。 思索片刻,杨逍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再次将鬼灯笼递给小镜鬼,而後者像是将之前发生过的事完全遗忘了一般,满心欢喜的接过,再度把玩起来。 「你还记得之间发生了什麽吗?」蹲下身,杨逍很有耐心的询问:「能不能给我再演示一遍,如果你把我教会了,我保证常来陪你玩,给你更多这样的玩具,好不好?」 连说带比划了好几遍,也不知道小镜鬼究竟听没听懂,总之,在小镜鬼抖了抖鬼灯笼,对着杨逍方向甩来後,杨逍眼前一黑,再度回到了那处世界。 但与之前相比,这次绿光就虚弱了太多,而且只是短短十几秒钟,杨逍就回来了,而反观小镜鬼则提着灯笼,模样比之前还要萎靡几分,眸子里倒是兴奋的厉害。 杨逍将鬼灯笼拿到手里,学着小镜鬼的动作,闭上眼,尝试了几次後忽然一阵莫名的感觉涌动,大量精神力被抽取,源源不断的注入鬼灯笼,而等他睁开眼,只见眼前的小镜鬼被困在一处八角形的绿光中。 绿光中的小镜鬼身影也变得虚幻,好似被困在了另一个世界,它受惊般左闯右突,可在杨逍看来,不过是在原地踏步,有过亲身经历的杨逍知道那个世界靠跑是跑不出去的。 低下头,杨逍望向自己的灯笼,灯笼已经熄灭了,可却在源源不断的抽取自已的精神力,这份消耗非常可怕,最多十分钟,就能将如今的杨逍抽乾。 而灯笼的形状也是八角形,与困住小镜鬼的虚幻世界一样,真是可怕的能力。 没急着将小镜鬼放出来,杨逍尝试着用人骨棍对准眼前虚幻世界的小镜鬼抽去,他只用了一份力,可这次人骨棍的索敌能力失效了,人骨棍打出的攻击在附近徘徊了儿次後,最终消散於无形。 果然,鬼灯笼困住的世界是一处特殊的存在,就和镜中世界类似,外人碰不到也摸不着,就连杨逍这位鬼灯笼的主人也无法攻击到被困住的人。 不死心的杨逍又分别取出菜刀与鬼拂尘,可即便走到惊慌失措的小镜鬼面前,也无法隔着这个世界攻击到它,而被困在里面的人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将手上的法器尝试了一遍後,杨逍得出了结论,鬼灯笼创造出的世界就如同一个屏障,能将人困住,同时将两个世界的人间隔开,谁也无法攻击到另一个人。 撤掉精神力,将小镜鬼放了出来,这次小镜鬼学乖了,一跑出来就将鬼灯笼抢过来,瞪看眼睛盯看杨逍,像是很怕杨逍再将它关进去。 不过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没一会小镜鬼就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後,重新拿起鬼灯笼把玩起来,杨逍就在一旁默默地观察,他隐约觉得这鬼灯笼不大对劲。 这鬼灯笼是他公开的法器,很多人都见过,众人的评价大都是不入流,可就是这麽一件不入流的法器,却带给了杨逍极大地帮助,将一些能隐匿身形的敌人克制的死死的,兼具罕见的破幻与驱散能力不说,如今又被开发出了类似囚笼的效果,而且是自成一方世界,就连人骨棍的攻击都能屏蔽,这可不像是一件普通法器所能拥有的能力,至少杨逍从未见过第二件类似的法器。 更发人深思的是这件法器的出处,此物是在冥衣戏袍所在的噩梦世界掉落的,杨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隐约间竟莫名有些恐惧,难不成.:.这两者间还有什麽关联? 心里有些发毛,杨逍不想再待下去了,简单安抚过小镜鬼後,他就离开了, 离开前顺便带走了地上掉落的那本书。 回到现实世界,杨逍背靠沙发灌了几口热茶,心中的那股不安才缓缓消退, 他再次取出了那本书,这是一本线装书,竖版,书页大都泛黄,里面的文字也都是些文言文,明显有些年头了。 杨逍随便翻开一页,逐字逐句读下去,之前那股怪异的感觉再也没有了,他文字功底还算不错,可读起来依旧非常吃力,好半响後他终於读出来一点名堂, 这本书貌似是古代一处地方的县志,里面记载的都是些枯燥乏味的东西,以及一些不知所谓的乡野传闻,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书中间还有不少缺页,这是个残本。 合上书,杨逍回忆起被囚禁的那位宗主大人,此人博学多识,他所收藏的这些书绝对是好东西,只不过是自己不懂行,看不懂罢了,他决定带一本出去,去和平酒店问问价,从对方给出的价格就足以判断出此物的价值。 想着杨逍直接将书从中间撕开,只留下後半本,为避免被人查出根底,他决定就带半本去。 鬼灯笼的事情不好去酒店问,他决定过几日找机会去请教清风师兄,不成还可以问问师叔,凭藉他老人家的见识,或许能为自己解疑。 第673章 信仰 第673章 信仰 第三天夜里,杨逍等来了傅青竹,坐在杨逍新搬来的大宅子里,傅青竹惊得嘴巴都合不拢,桌上一面精巧的青色玉牌不由得让他精神恍惚,「不是,兄弟, 你真是平西侯啊?!」 「如假包换。」杨逍拿起玉牌,随手塞进外套口袋里,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原本我是不想坐这个位置的,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贯不喜功名利禄。」 「纳兰朔这点东西算是让你学明白了。」傅青竹撇撇嘴,不过还是发自内心为好兄弟感到高兴。 巡防署副署长,行动署专员,冥帝叶枭,日月神教教主东方白,再加上个响马镇四大家族之一的平西侯,如今杨逍的头衔多的吓人,让他都有些认不清自己了。 有了平西侯这个身份,杨逍在响马镇上的活动就方便多了,他已经约好了时间,与傅青竹一同前往酒店,时间是在今天夜里11点整,一个不错的时间。 现在时候还早,傅青竹与杨逍二人聊起了榕城的近况,向他透露自家的老大裘怀德对他当选行动署专员一事非常不满,事後狼狠责骂了自己一番,连带着许多无辜的人都受了牵连,还有几个倒霉蛋被从联合会革职了。 「这个裘怀德是什麽人,以前怎麽没听说过他?」杨逍曾与此人见过一面, 在他竞选专员的那天,是个穿唐装,容貌威严的老者,给杨逍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傅青竹闻言放下手中酒杯,目色慎重起来:「别说你了,我来联合会也有些年头了,见他的机会加在一起也没5次,他平日里几乎从不在使徒联合会露面,除非是遇到一些大事情,但此人很有手腕,几个副会长都有些怕他。」 「这家伙成名早,辈分又高,你们巡防署的两位署长,还有商会的池仲亨, 见了他都要尊一声前辈,是我们榕城使徒联合会公认的第一高手。」在杨逍面前,傅青竹解释的很详细。 「第一高手?」杨逍来了兴趣,「幽级使徒?」 「差不多吧,传闻二十年前此人就能单独斩杀邪修尊者,实力比你们巡防署的鬼罗刹屈牧之只强不弱。」 听好兄弟提起屈牧之杨逍不禁苦笑,恐怕屈牧之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战力的衡量标准,在榕城这个地界,只要能打败屈牧之,就是绝对的顶尖高手。 屈牧之的实力杨逍再清楚不过了,寻常的厉级使徒来2,3个也不是对手,精神力强度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幽级,但绝境中爆发出的真实战力足以和差一些的幽级使徒碰一碰。 当初在儒林书院的暗赛中,自己和屈牧之都有伤在身,屈牧之还伤得颇重, 可即便是这样,二人联手之下也做掉了育怨宗的休门门主,这女人的实力比平西侯还要强一头。 好不容易有时间在一起闲聊,傅青竹又为杨逍讲了些三大势力间的秘闻,并逐个点评:「三大势力是维持国内稳定的基础,其中三家摆在明面上的顶尖战力差不太多,但又互有不同。」 「我们使徒联合会最大的特点是人多,理论上讲所有非巡防署,商会,以及少数大家族势力所管辖的使徒外,都属於我联合会的成员,当然,那些因太弱小不被吸纳的使徒,或是被通缉的邪修势力也不能算在其中。」 「单从使徒数量而言,巡防署与商会加起来,也没有我们联合会多,不过人数过多也导致了内部管理比较混乱,拉山头的弊病非常突出,分为总部派与地方派,两派之间争权内斗,这也导致了部分帮派势力或是一些顶尖高手听调不听宣。」 「商会的特点是钱多,做事手段无底线,他们信奉财可通神,钱多也就意味着宝贝多,高等级法器多,他们背地里贩卖邪修法器的事已经是路人皆知,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与各方势力,包括邪修的关系都非常微妙。 1 「商会手中掌控的使徒数量是三家中最少的,但质量也相对最高,这些人都是拿钱办事的亡命徒,很多人身上都背着案子,或是高等级通缉令,实力非常可怕。」 顿了顿,傅青竹抬头看向杨逍,「而你们巡防署的与这两家都不同,你们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人多,也不是钱多,而是信仰。」 「你们具备高度的组织性与执行力,成员无论官职大小,级别高低,皆以巡防署三字为荣,上下一心,同仇敌气,即便是一支最普通的战斗小队都可以承受极大地伤亡而不崩溃,这点才是你们巡防署立足的根本。」 「所以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暗杀找商会,群斗看联合会,而真要是到了生死存亡的灭族之战,只有你们巡防署打得起,也打得赢。」 眼神充满深意的看了眼杨逍,傅青竹的口吻中夹杂着一些沧桑,「三家看似三足鼎立,关系微妙,可如果真要选出一个龙头老大,就只有你们巡防署担得起。」 对此杨逍深有其感,「这点我同意,我们临安公署的纳兰署长与城心公署的黄国朝署长素来不和,这点全榕城的人都知道,但在我临安公署危难之际,黄署长并未袖手旁观,而是第一时间率队赶来支援,没有让外人看我们临安公署的笑话。」 「他不是为了纳兰署长或是我,而是为了巡防署三个字,这三个字不可辱。 F. 「大家都是巡防署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兄弟阅於墙,外御其侮,关起门来自己人怎麽斗都行,可要是有外人敢打上门,必须往死里揍,让他长长记性,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傅青竹点点头,叹息一声:「没错,就是这样,可惜就这麽简单个道理,却还是有很多人不懂。」 「他们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懂,也不想懂,每个人就盯着自己眼前那点利益,一盘散沙,终是难成大器,真要遇到了强敌,一触即溃,只有任人宰割罢了。」杨逍同样叹息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招待傅青竹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时间很快就来到了10点半,二人换了身衣服,乔装打扮一番,又都戴上了幽字面具。 「这面具是我成为平西侯後酒店给的,你这面具就留下自己用好了,不用还了。」杨逍用上任平西侯留下的幽字面具做了个顺水人情,非常大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面具是个难得的宝贝,就算以傅青竹如今联合会副会长的职位也很难搞到。 二人趁着夜色出了门,为避免节外生枝,杨逍利用摄魂镜的能力,带着傅青竹一同穿梭,只几个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酒店一侧的大门外。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识,傅青竹依旧对杨逍的这面镜子大为震惊,他记得上次见杨逍用还没这麽熟练,传送的距离也没有这麽远。 对上暗号後,二人一前一後,分别从两处小门进入酒店,根据白色灯笼的指引1,杨逍一路来到位於地下一层的一处房间,走廊上静悄悄的。 站在门外,望着门上标记的幽字丙等的门牌,杨逍确认就是这里了,丙等也就是下等,看来他脸上这副面具赋予他的权限就是幽字面具中最低的。 在房门右侧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实木柜子,上面写着寄存二字,杨逍不是第一次来了,他熟练地打开背包,将三件用银色金属箔包裹起来的怨眼一一取出,然後细心的拆下这价值不菲的银色金属箔,将三件怨眼存放在了实木柜中。 这三件怨眼是杨逍击杀平西侯的那天夜里搞来的,当时他在外围先清除了三名平西侯手下的使徒,一名厉级使徒,两名怨级使徒,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 如果换算成钱的话,那这三件怨眼肯定价值不菲,而这些就是他今天准备付出的筹码。 做完这一切後稳了稳心神,随即伸出手,轻轻一推眼前的这扇木门,下一秒,门就直接弹开了,杨逍走进去,里面是间布置的古色古香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薰香味道,闻起来提神醒脑,杨逍在右侧墙上找到一个嵌入墙体内部的黑色木箱,有些类似老式机械式密码箱的那种厚重风格,箱上同样与看一个幽字。 在附近的桌上找到纸笔,杨逍写下了自己的问题,这第一个问题他要打听隋大哥的下落。 将问题投入木箱後,杨逍陷入了长久的等待,一个小时後,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他快步走向木箱,从未箱下的凹槽中拿到了回信竹筒。 迫不及待的展开後,从竹筒里找到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展开後,上面写着这次要付出的报酬是一件厉级中的法器。 这可真是狮子大张口了,一个问题就要换一件厉级中的法器,但如今的杨逍也懒得计较,直接在报酬後的方框里打了个勾,算是认下了这场交易。 回信很快就到了,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杨逍默念几声菩萨保佑,这才缓缓展开纸条,可上面的内容却让杨逍一时间有些懵了,经过酒店的查验,他所带来的那三件法器中没有一件能达到酒店的标准,加起来也不够。 这可难住了杨逍,他现在手中没有多馀的法器,之前为了防备镜中鬼,他将几件好一些的法器都交给了童寒保管,现在他手中只有现金,还有金条。 但这些东西酒店并不认,一些真正关键的情报只能用怨眼来交易,杨逍拿不出怨眼,也就等同於放弃了这场交易。 杨逍干看急也没办法,只好进行第二步,他从怀中掏出那半本书,放入黑色木箱中,又写了张纸条放入其中,这才将木箱门关闭,他要请酒店翻译这本书中的内容。 这次杨逍等待更久,足足将近两个小时,终於来了回信,这次酒店的开价惊到了杨逍,他们居然要一件怨眼作为报酬,他所带来的三件中的任何一件都可以。 仅仅是翻译半本残卷,就要一件怨眼,这也太黑了,简直是黑店,但杨逍为了搞清楚书中的秘密也是捏着鼻子认了,在确认达成交易後,他收到了两张纸。 展开差不多是普通A4纸那麽大,正反面都写着字,就如杨逍所料,这确实是一本地方志,这地方叫嵊县,看描述是个邻水的小县城,这地方的人大都以渔猎为生,这後半本书记载了嵊县的风土人情,还有部分奇闻轶事,其中用大量的篇幅描绘了一件名为石肉佛的怪事。 据书中所言,在嵊县西北方向不远的深山中隐藏着一座墓,据传这位墓主人生前是个和尚,而且不同於吃斋念佛的和尚,此人是位妖僧,会邪术,死後化为厉鬼还在守护着他的墓,所以县城里的人从来都不敢深入山中,唯恐惊扰了这位妖僧的鬼魂。 但有一年大旱,土地龟裂,嵊县民不聊生,一些走投无路的村民聚在一起, 带上渔猎用的工具与武器,趁着夜色,一头扎入了深山中。 他们想的也很纯粹,打算挖了这所谓的妖僧墓,从里面拿些金银财宝,好度过这次天灾。 可这一走就音信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直到七天後,才有早起的人在村口发现一个昏迷的人,此人衣衫楼,浑身血污,更恐怖的是衣服下的部分身躯已经化为了灰色的石头,一用力就能抠下来一块,经人辨认,正是去盗墓的村民中的一个。 好不容易将人唤醒,此人硬撑着一口气,迷迷糊糊给众人讲述了一个恐怖的故事,原来他们在经历千难万险後真的找到了那处妖僧墓,可就在进入墓中後, 发生了变故。 他们一个跟着一个沿着幽暗的墓道往里走,走了很久很久,却始终走不到尽头,队伍中的人一个个开始变得疑神疑鬼,都说听到了有和尚的诵经声。 男人自己也听到了,他们加快脚步,最後一个个争先恐後的跑了起来,像是唯恐慢了一步,墓中的宝物就会被其他人抢走一样,男人体力不如那些家伙,被人撞倒,倒地的同时头磕到了硬物上,直接昏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等男人从昏迷中醒来後,眼前的一幕吓得他魂都差点飞了出去,只见十几个人横七竖八的倒在被挖开的墓道口边,早已经死透了。 而更恐怖的是,这些人的户体都已经不同程度的石化,最严重的已经化为了一尊石佛,一簇簇的石片如同肉癣一般从血肉深处钻出来,场面惨不忍睹。 第674章 残宝 第674章 残宝 男人讲述完後再度昏,当天夜里就咽了气,等到下葬时,户体已经石化了一半,手脚连打弯都做不到。 而纸上的内容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杨逍立刻意识到,如果书上内容属实的话,那这就是一起灵异事件,而墓主人,也就是那位所谓的妖僧,搞不好是真会邪术,但身为使徒的杨逍明白,那不叫邪术,而是怨眼的诡异力量。 这位妖僧生前也是一名使徒,而且大概率是位高阶使徒,他死後怨眼也同尸身被一并葬入墓中,时间一久,怨眼失控在墓葬附近引发了灵异事件,而这些村民好死不死的挖开了墓葬的入口,从而被灵异事件波及,这才落得惨死的下场。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後,又一支竹筒从出口滚了出来,杨逍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小心的拾起竹筒打开,展开纸条,上面的内容让他的眼神都深邃起来。 上面只有短短两句话,如果杨逍愿意的话,可以用这本书作为筹码,交换隋成国的下落。 但不是现在,要等一周左右的时间。 现在杨逍已经清楚,和平酒店背後有商会的影子,而这是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之前要一件厉级中的法器才肯帮忙查找隋大哥的下落,现在只要这本书就可以,这意味着在酒店眼中,这本书的价值约等於,甚至要高於一件厉级中的法器。 要知道,这仅仅是半本残卷,如果是完整的一本书,真实价值要更高,至少也能换到一件厉级上,甚至厉级顶峰的法器,真可称得上价值不菲。 这对杨逍来说可是个惊人的消息,毕竟这本书他只是随便从密室众多藏书中抽出来的一本,而类似这样的书,在那间密室中足足有几百本。 不愧是育怨宗的宗主,果然是大手笔,杨逍被深深的震撼到了,他清楚自己算是抄了这位宗主大人的老窝了,要是碰到识货的买家,他将那些书都拿出来卖掉,必然是笔天文数字,够他花十辈子也花不完。 当然,这个念头也仅仅是想想罢了,首先他暂时还不缺钱,另外,这些书可是好宝贝,他现在看不懂,不代表以後也看不懂,反正现在摄魂镜是他的了,连带着那些书也都变成了他的私人财产。 不过有一点,他得先想办法弄死那位宗主大人,不然守看这笔横财,他也睡不安稳。 微微眯起眼,杨逍心头杀意大盛,这育怨宗果然是邪教,为了搜集这些珍贵的古书不知要害死多少无辜的性命,育怨宗这个毒瘤不铲除绝对不行! 杨逍并未卖掉这本书,厉级中的法器他可以再想办法,可这书要是卖了,那可就找不回来了,另外,这种东西一旦落入育怨宗的手中,搞不好还要给自己带来麻烦。 在付出一件怨级法器作为费用後,杨逍拿上这半本书,离开了房间,但却并未离开酒店,而是联系了清风师兄。 没多久,杨逍就见到了清风师兄,他先是取出鬼灯笼让清风师兄帮忙查看, 可对方瞧了很久,又听杨逍将这件法器的能力叙述了一遍後,愈发觉得奇怪,他也拿不准这究竟是件怎样的法器。 总之,清风师兄就是一句话,怪,这法器无论是看起来还是用起来,都很怪。 「师兄,我想见师叔他老人家一面,你看方便吗?」与那些书不一样,这件鬼灯笼法器可是杨逍最宝贝的东西之一,它的问题必须优先解决。 「我给你问问,师尊他老人家最近在清修。」清风师兄也没把话说死。 从口袋中摸出台黑色老人机,一番操作後,清风师兄告诉杨逍,说师尊正在等他,他有事,就不陪着他一同去了,明月师兄会带他过去。 不多时,身材魁梧的明月师兄就出现在杨逍眼前,杨逍立刻起身行礼,「有劳明月师兄了。」 「无需多礼。」 明月师兄转身带他离开,又经过了同样的无尽阶梯,同样要蒙上眼晴,摘下蒙眼的黑布,杨逍又回到了那座昏暗的房间,惟慢後浮现出一道又高又瘦的人影。 是师叔没错了,可直到现在,师叔他老人家都不肯以真实面目示人,杨逍想到老院长曾说起过,道门双煞当年都被怨眼反噬的厉害,搞不好是毁了样貌,不愿吓到自己。 在听完杨逍的讲述後,师叔令明月师兄将鬼灯笼呈给他看,杨逍则垂首站在惟慢前,乖巧的像是个请教问题的小学生似得,看到惟慢後的人影拿起鬼灯笼反覆打量。 「明月,你陪他练练。」顿了顿,师叔沧桑的嗓音再度响起,「只可守不可攻,勿要伤到他。」 「是,师尊。」 在重新拿回鬼灯笼後,杨逍便与明月师兄相互拉开架势,明月师兄的法器是一杆通体纯黑的杀威棒,在紧杀威棒的这一刻,杨逍顿感一阵煞气扑面。 同时,他察觉到周遭的环境似乎也变了,比之前愈发幽暗了几分,明与暗的交界处似乎有什麽东西蠢蠢欲动。 只是在气势上,自己这位明月师兄就比平西侯,甚至是育怨宗的休门门主要强,同为幽级使徒,自然也有强弱之别,在杨逍见过的幽级使徒中,明月师兄算是很强悍的存在。 「师弟,请吧。」 见杨逍迟迟没动手,明月师兄退後两步,同时收敛了气势,那股冲击杨逍的煞气也弱了几分。 杨逍提起鬼灯笼,随着精神力注入,火苗「噗」的一下燃了起来,绿色的幽光亮起,竟一点点将周遭的昏暗都驱散开,这一幕看的明月师兄也不禁有些意外。 随着杨逍控制绿光照向明月师兄,对方身後的黑暗却好似一团化不开的浓墨,绿光照射进去像是被某种力量吞噬掉了,在那片黑暗中,隐约赢立着一个高大的影子。 杨逍有种感觉,不是鬼灯笼驱散不了那片黑暗,而是他的精神力与明月师兄相差太多。 明月师兄单手抓住杀威棒在身侧重重一顿,好似金甲门神一般挺直身躯, 立在原地。 「师弟,来攻我!」 见状杨逍也不再试探,闭上眼,一点点寻找之前的那种感觉,酝酿片刻後, 他提起灯笼猛地对明月师兄抽去。 下一秒,脑海中传来一阵抽痛,大量精神力被抽取,源源不断注入鬼灯笼, 而等他睁开眼,只见眼前浮现出一片绿光,明月师兄已经被困入八角形的绿色光芒内,身影也变得虚幻起来,像是被引入了另一个世界。 初遭变故的明月师兄立刻着手破局,他不断挥棍,同时借势前冲,一杆杀威棒舞的虎虎生风,不断有黑色的幽光划过,可这些攻击无一例外都被屏蔽掉了。 在外看,就像是看电影似得,明月师兄仿佛成了电影中的人物,与他们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 不多时,明月师兄突然停住了,他紧手中的那杆杀威棒,无数黑雾浮现, 将他的身影遮蔽,杨逍震惊的发现,在黑雾中不断有人脸闪过,男女老少皆有, 每张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都无一例外地扭曲,两行血泪从撕裂的眼角淌下, 即便是隔着绿光囚笼,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与痛苦。 这就是明月师兄的能力吗?杨逍暗自骇然,若是师兄他认真起来,恐怕自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差不多到了5,6分钟的样子,杨逍就有些吃不消了,困住明月师兄的消耗要比困住小镜鬼多。 「可以了。」惟慢後传出苍老的声音,「停手吧。」 闻言杨逍立刻撤掉了绿色因笼,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囚笼中的明月师兄可没有停手的打算,一道被黑雾包裹的身影腾空而起,猛地朝他扑来,一杆杀威棒直直劈下,带来的恐怖威压几乎要将杨逍碾碎。 这一刻杨逍毫不怀疑,自己就要死了,这一棍子砸下来,他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耳畔忽然响起一阵钟声,钟声悠扬厚重,极具古风,初闻好似在耳边,可仔细听,又像是来自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已经快冲到眼前的那股黑雾瞬间消散,露出了黑雾中瞪大血红双目的明月师兄,但他此刻好似脱力一般,手中杀威棒无力跌落,整个人也好似被抽空了全身力气般,跌跌撞撞的後退,「噗通」一下,坐倒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明月,你又起杀心,罚你禁足7日,面壁思过。」帷慢後师叔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稍有起伏。 「是...是,弟子知错了。」明月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对惟慢後的老者即头认错。 可下一秒,只见明月师兄调转方向,同样对杨逍叩头,「师弟,请你原谅我,我不是有意的!」 这一幕可把杨逍吓到了,他连忙上前,将明月师兄扶起来,「师兄,你... 你这是做什麽?切而已,不碍事的。」 可被扶起身的明月师兄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很严肃的点了下头,闷声道:「师弟,我刚才确实想杀了你,但不是我,是那只鬼,它乱了我的心神, 我...我很多时候无法控制它。」 「杨逍。」老者很罕见的叫了杨逍的名字,「用你的灯笼来攻我,就用困住明月的那一招。」 见师尊开口了,明月识趣的退下,杨逍也稳住心神,酝酿片刻,猛地将鬼灯笼抽向帷幅後的老者,下一秒,同样的绿色囚笼将老者困在其中。 而这次,对於杨逍的消耗极为可怕,只是10秒钟不到,杨逍就有种被抽乾了的感觉,脑袋里面一抽一抽的痛,双腿也站不稳了,开始打起了摆子。 而帷慢後的老者也仅仅只是随意的抬起手臂,对着虚空抓了几下,同时转动脖子,打量四周。 「师叔,弟子...弟子有些撑不住了!」两者实力的差距宛若云泥之比,就算师叔不敌儒林书院的老院长,想必也不会差太多,定然也是冥级使徒。 而对手越强,这牢笼的效果也就越弱,虽说也能困住,但时间上就要大打折扣,不过这也为杨逍提供了一个思路,以後碰到实力强过自己太多的敌人,自己可以先手将对方困住,打是打不过了,但可以为自己争取到逃走的机会。 但这招还要多练,现在技能前摇时间太长,等自己酝酿好出手,可能都成一具尸体了。 下一秒,杨逍见师叔抬起手臂,抖了下垂下的宽大袖袍,杨逍顿时眼前一黑,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整个人险些栽倒,灯笼随即脱手,摔在地上。 「杨逍,你且上前来。」 杨逍忍着头里的抽痛,走上前,很恭敬的跪在惟慢前的蒲团上,此刻他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刚才也不见师叔有什麽大动作,就直接破了他的囚笼,还反噬到了他。 「将你如何得到这件法器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的与我讲一遍,记得,越详细越好。」 上次见老者如此认真,还是在看到他师兄的法器,当下杨逍不敢怠慢,除了戏袍女鬼的事情没说外,其馀事情几乎都说了,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叔一定是看出什麽了。 「奇怪,这种东西怎麽会出现在那里?」惟慢後老者低声嘀咕一句,随即问道:「在你拿到这件法器时,附近发没发生过什麽怪事?」 杨逍思考片刻,摇了摇头,「好像...好像是没有,我们巡防署当时死了一名队长,还有另外一些人,只有我们几个活了下来。」 「附近只有这一件法器吗?」老者忽然问。 这一问可把杨逍问懵了,半响後才回过神,「就这一件,当时的灵异事件就是它引发的。」 「怪事......」老者像是陷入了一个逻辑怪圈,片刻後抬起头,隔着厚重的帷慢,杨逍都能察觉到那股摄人的目光。 他能感觉到,老者对他所说并不是完全相信,毕竟对方也是冥级使徒,而且年岁很大,在江湖中的辈分极高,是与儒林书院老族长的父辈一个时代的人物, 凭藉自己这点阅历想要编的天衣无缝,实在是太难了。 可杨逍的应对手段也很简单,面不改色,隔着帷慢用一股求知的探索目光望着自己这位师叔。 片刻後,老者开口了:「你这件东西如果按品级论,绝对也是件冥级法器, 不输我这口镇魂锺,而且...它是件残宝。」 「残宝?」杨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嗯,就是说这件法器并不完整,它缺失了一部分。」 顿了顿,老者压低声音:「如果你有幸能将遗失的部分找到,拼凑起来,此宝在我所见的冥级法器中当属前三。」 第675章 鬼竹 第675章 鬼竹 此话一出,杨逍瞳孔都跟着颤了颤,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件辅助性法器竟有如此大的来头。 师叔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能让他说出这番话,可想而知鬼灯笼的含金量。 这也引发了杨逍更深层次的思考,毕竟鬼灯笼算是冥衣戏袍的伴生品,二者出自同一个噩梦世界,若是仅仅一个残宝鬼灯笼都有如此大的来头,那这件戏袍又该有何等逆天的背景,怕是在冥级宝物中也是顶尖的存在,难怪会被儒林书院的老院长念念不忘。 另外,杨逍又意识到一件事,鬼灯笼是他在通关门鬼戏副本中得来的,会不会鬼灯笼缺失的那部分还留在了那处噩梦世界,毕竟他就不止一次被戏袍女鬼带回了那座破败没落的封家大宅,这是否暗示那里还藏着宝贝。 越想越觉得可能,杨逍打定主意未来有机会要再回去一次,试试看能不能把鬼灯笼缺失的部分补齐。 即便要冒些风险他也觉得值得,毕竟师叔的这番话对他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兜兜转转这麽久,杨逍终於意识到好姐姐严选的含金量,冥衣戏袍与鬼灯笼,这两件最开始伴随他的法器才是他身上最有价值的宝贝。 「好姐姐,如果你能助我寻回鬼灯笼缺失的部分,我杨逍在此立誓,一定将当年伤害过你的那些人祖坟都刨了,狠狠鞭户为你出了这口恶气!」杨逍在心底发誓。 鬼灯笼的事情告一段落,经过短暂的歇息,老者又让杨逍取出道袍碎片,那是他师兄的法器,在师兄死後,这世上没人比他更熟悉这件法器的能力与威势了。 在老者的点拨下,杨逍对这件法器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使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在杨逍身上,老者似乎是看到了当年他师兄弟二人叱咤江湖的影子,一时间百感交集,隔着厚重的帷慢,杨逍看到老者的双肩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情感。 「师叔,您别激动,我会经常回来看您和二位师兄的。」杨逍收起道袍碎片,对老者点头承诺。 「当年师兄就是被这件法器反噬,毁了山门,害了众多弟子,我二人下山横行江湖,犯下无数恶事,你切记不要走师兄与我的老路。」惟慢後传出老者语重心长的声音,夹杂着些许叹息。 「谨遵师叔法令!」杨逍抱拳作揖。 「你是官家的人,可却一身的禁忌法器,别的倒还好说,但这把拂尘早就在江湖上臭名昭着。」 「屠惊蛰这小子拜入黑佛母门下,被尊为三佛头之一的小生灵白衣佛,所犯下的恶事不比我与师兄少,手中更是血债累累,你这件法器一旦被有心之人告发,巡防署必然容不下你,後果难测。」老者语气森然。 「师叔说的是,我也正为此事发愁。」在拿到鬼拂尘後,对杨逍来说这东西就是个双刃剑,好用是好用,可只要拿出来用,就意味着要清场。 现场除了自己信得过的朋友外都要除掉,不能杀也要先擒住,用人骨棍消除掉有关鬼拂尘的记忆後才能放走,这在生死一线的战斗中非常麻烦。 沉默片刻後,帷幅後的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你将这把拂尘留下,我为你想想办法。」 「师叔您有办法?」杨逍又惊又喜。 「三日後你过来,成与不成,自见分晓。」 「那就有劳师叔了。」杨逍再度躬身抱拳行礼,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杨逍很久了。 若是换了别人这麽说杨逍会质疑对方是不是要骗自己的宝贝,但师叔不会, 因为没必要。 留下鬼拂尘,离开酒店後,外面天都快亮了,杨逍快速返回住处,通过询问凌彦余,得知傅青竹已经离开了,折腾了一夜,精神力消耗巨大,杨逍饭都没吃倒头便睡。 睡了几乎一整个白天,等到夜幕降临,他才醒来,简单吃了顿丰盛的早餐, 杨逍屏退旁人,坐在舒适的沙发上,从背包中取出了那半本书。 这本书的价值超出了他的预期,仅仅半本就能抵得上一件厉级中的法器,全本的价值只会更高。 这些都是那位育怨宗宗主大人的收藏,书本身没什麽价值,有价值的是里面的内容,其中提到了一座有灵异事件发生的妖僧墓。 这本书对如今的杨逍来说没什麽用,可若是落在有心之人手中,对方极可能通过书中所提及的内容一点点抽丝剥茧,查到那座妖僧墓的具体位置,从而获取到那件高阶怨眼。 这才是酒店肯出高价买下这半本书的原因所在,毕竟酒店只是个中间商,若是直接将书中内容高价卖出,口说无凭,怕是没人会信,必须要将这本书收入囊中。 回忆起密室中一的古书,杨逍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这位宗主大人的收藏不可谓不丰富,想必其他书里面也有类似的内容,育怨宗以培育法器而着称,可想而知,这些书中包含了众多法器的线索,而且还都是高阶法器。 密室他去过了好几次,也不止一次翻开书籍查看,可只有上次中招了,杨逍猜测被做过手脚的书籍应该不多,这些才是那位宗主大人不肯被外人窥伺到的秘密。 想到这里,杨逍穿上戏袍,取出摄魂镜打开镜中世界,又回到了那间密室, 这次杨逍尝试着与镜鬼沟通,先放他出去玩,等自己忙完後再将鬼灯笼借给他。 将小镜鬼哄出密室後,杨逍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他左手提起鬼灯笼,右手一本本的翻开书,鬼灯笼有破幻与驱散的效果,杨逍这算是给自己上了道保险, 果然,在翻开第7本书时,那股异样的感觉再度袭来,杨逍反应很快,立刻将书合上,随即从背包中取出一本便利贴,撕下一贴,贴在书上作为标记。 就用这样的笨办法,只用了不长时间,杨逍就清点完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书,而其中有灵异反应的不足十分之一,只有区区不到30本,这些书才是众多藏品中的精华。 杨逍暂时不准备翻译这些书,毕竟这是个浩大的工程,而且他暂时手中也不缺法器用,另外还有一点,依照那位宗主大人的性格,难保不在书中理了什麽雷,若是他真循着书中的内容找过去,万一落入圈套,那可就亏大了。 杨逍以己度人,若是换做是他,必然会藏儿本有问题的书进去,让偷自己宝贝的人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杨逍知道小镜鬼等不及了,於是开门放它进来,按照约定,将手中的鬼灯笼借给它玩,杨逍就在一边坐着看,父慈子孝,场面颇为温馨。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杨逍对小镜鬼的印象也有所改观,虽然双方还无法理解彼此,但二者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小镜鬼对杨逍的攻击性越来越低。 而且小镜鬼对於法器的领悟能力完全不是杨逍这样的「人」能理解的,如果不是它,杨逍可能一辈子都领悟不出鬼灯笼还有禁能力,可以说未来的它就是杨逍最好的老师。 「以後如果要尝试换个新法器给他玩,最好绑个人进来,让镜鬼拿他当靶子。」 杨逍琢磨着除了这鬼灯笼,他身上剩馀的法器都有攻击性,若是小镜鬼玩嗨了一个不慎,恐怕自己就要受伤,甚至是丢了性命,那可太亏了。 这段时间杨逍着实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响马镇上的事情有凌彦余帮他打理, 巡防署有纳兰署长坐镇,行动署有傅青竹屈牧之帮他照应,他做了甩手掌柜,白天打拳,温习功夫强身健体,夜里就溜去镜中世界密室,继续整理剩下的书籍, 陪小镜鬼玩,培养父子感情。 期间凌彦余来找他汇报,说这几天随着他将新平西侯的名头挂出去,已经有许多人找来想要投靠,其中不乏有厉级使徒这一层次的高手。 这些人的实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背景,杨逍让凌彦余尽量将这些人的背景查清楚,不要怕花钱,杨逍一贯很舍得在情报方面和招揽人才上撒钱。 他给了凌彦余很高的权限,以至於外面有人在传,凌彦余这个连使徒都不是的家伙与新任平西侯关系暖昧,是床第间的玩物,坊间还冒出个小平西侯的绰号。 可令杨逍失望的是,云护法直到现在也没有要找他坦白的意思,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一天夜里,正准备上床睡觉的杨逍突然收到消息,立刻穿好衣服,带上背包,赶去和平酒店。 在清风师兄的引路下,他在鬼域空间见到了师叔,与之前相比,杨逍敏锐感觉到师叔他老人的气息有些不稳。 「师叔,您老人家还好吗?」杨逍关心道。 「师尊他老人家为了帮你重铸这件法器,过於耗费心神,那尊青铜炉鼎可是有十几年都不曾动用了。」 清风师兄立在杨逍身侧叹息一声,目光望向右侧那座一人多高的,上面布满锈迹的巨大炼丹炉。 炉内似乎还带着馀温,而炉前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铜托盘,托盘里有东西,上面盖着块黑布。 「去看看你的法器吧。」惟慢後老者嗓音沧桑。 杨逍走上前,一点点掀开黑布,下一秒,他猛地皱起眉头,只见黑布下是一根棍。 不对,确切说是一根竹竿才对,约莫一米多长,每间隔一段还有一节节的凸起,表面呈深绿色,其间还夹杂着一点黄色与褐色的斑点,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是我的鬼拂尘?」杨逍人都惊了,这两样东西几乎没有什麽共同点。 「你拿起试试。」帷慢後的老者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如果换做是别人,杨逍会以为对方在耍自己,可师叔如此说了,他就拿起这根竹竿,就在入手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杨逍异的盯着这根形似竹竿的棍子,确认这就是自己的那把鬼拂尘,这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真是我的拂尘......」杨逍震惊的转过身,看向惟慢後的人影,「师叔, 您...您是怎麽做到的?」 「这尊青铜炉鼎是我当年从一名阴庙教高手手中夺来的,他们这一脉对培育法器的心得无人可出其右,育怨宗与他们相比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我杀他前逼问出了一些秘密,後来机缘巧合下又寻来了一些出自阴庙的古怪材料,原本是为师兄他预备的,没想到最後都便宜了你。」 见杨逍好奇打量着手中的竹棍,老者再度开口:「这法器我无法修改,只是在外面重塑了一个外壳将原物包裹进去,用於淬炼外壳的材料是阴庙的不传之秘,你尽可放心使用,除非是遇见真正的高手,否则不可能看破。」 「真正的高手?」 「比我强出一层的人。」老者沉闷开口。 闻言杨逍心里有底了,「师叔您老人家神仙手段,比您还强的人恐怕这世上也没几个了,我也不可能撞见。」 帷慢後的人影叹息一声,徐徐摇头,「世上高手如云,你未来的路还很长, 务必谨慎行事。」 「试试这件法器,你来攻我。」老者缓缓抬起头,隔着惟慢,都能察觉到那股摄人的目光。 鬼拂尘被铸入了这根竹棍内,缓缓紧竹棍,杨逍用力挥舞几下,感受着手感的变化,不大不小,不粗不细,长短适中,非常好用,比之前的拂尘要趁手多了。 随着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注入,杨逍顿时有种天下兴亡皆在我手的使命感,抢起鬼竹棍就对着老者冲去: 「师叔,得罪了!!」 杨逍大喝一声重重踏地,身体借力高高跃起,双手抓住竹棍的同时回忆起屈牧之的那杆长枪,学着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开山势,身姿矫健如虎,棍出如龙。 这一击行云流水,时机技巧把握的非常巧妙,看的一旁观战的清风师兄都不由得暗暗赞叹,可下一秒,清风先是看到一根棍倒飞出去,杨逍紧随其後。 第676章 师叔,您为何不避? 第676章 师叔,您为何不避? 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杨逍迷迷糊糊站起来,他根本没看到师叔用了何种招数,对方只是一抬手,杨逍就好像凭空撞上了一堵空气墙,将其弹飞出去。 「师叔,您这是.....:」杨逍捡起地上掉落的竹棍,心想难不成是哪里得罪师叔他老人家了。 「再来,我再收些力好了。」惟慢後传出老者的声音,夹杂着一声叹息。 杨逍严重怀疑师叔他老人家有些看不起自己,当下也不再客气,这次他着竹棍,围着老者转圈寻找时机,与冥级使徒交手的机会可太珍贵了,杨逍不想浪费。 片刻後,杨逍突然在师叔身後的墙上看到一面铜镜,这可是个重要发现,杨逍不动声色,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很快就想出一套堪称完美的组合技。 「师叔,我要出手了,您准备好了吗?」杨逍不再走动,正对老者的位置站好,左手提着鬼灯笼,右手紧竹棍,摆出战斗的架势。 老者根本没回话,惟慢後的人影点了下头。 「那就...得罪了!!」 杨逍快速前冲,将竹棍夹在腋下,反手从腰间拔出人骨棍就一棍抽去。 熟悉的感觉传来,一股无形的诡异力量对准帷慢後的老者打去,可就在杨逍身体即将触碰到帷慢的瞬间,一阵绿光陡然炸开。 没错,杨逍引爆了鬼灯笼,刹那间耀眼的绿光遮蔽了杨逍的身影,等绿光散去,杨逍已经从铜镜钻出,出现在老者身後。 千钧一发之际,左手鬼灯笼的禁能力发动,绿色的牢笼瞬间将老者困在其中。 一击得手,杨逍果断弃掉人骨棍,抢起更长的竹棍一棍就对着老者兜头砸下可令杨逍意外的是,从始至终,老者都没有回头看他,甚至连动都没动, 眼看着这一棍距离老者越来越近,杨逍也有些慌了,他担心一个不小心伤到师叔他老人家,这竹棍就是鬼拂尘,这件法器的威力杨逍最清楚不过了,中招者非死即残,算得上是他身上众多法器中最残暴的一件。 最後时刻,杨逍紧急发力,让这一棍避开了老者的头,「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巨大的力量反震的杨逍手臂发麻。 业科杨逍大口喘着粗气,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老者,老者微微垂首,背对着他盘腿坐在蒲团上,不动如锺。 「师叔,您为何不避?」杨逍很肯定,若是自己刚才不收手,那麽这一棍定然要砸在师叔头顶,他不明百师叔他老人家在和自已打什麽哑谜。 可面对杨逍的问题,老者依旧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一声不发,就好像是件死物。 「师叔?」杨逍慢慢靠近老者,心中愈发不理解,他也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下一秒,杨逍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钟声,悠扬厚重,杨逍猛地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身後不远是一片灰色帷幅,惟慢中一道高瘦人影端坐在中间。 这一刻杨逍人都懵了,他再回头,只见眼前哪里还有「师叔」的影子,分明是一尊与他差不多高大的炼丹炉,青铜的炉身上布满斑斑锈迹。 「哈哈哈......」一旁观战的清风师兄再也忍不住了,发出刺耳且粗的笑声,整个人非常开心。 这一刻杨逍怎能还不明白,他是中幻术了,自以为完美的进攻策略全都用在了这尊炼丹炉身上,可他不明白的是,究竟是在什麽时候中的招。 「再来一次。」帷慢後传出老者沙哑的嗓音。 「不来了,师叔,您这分明是看我笑话,不带您这麽玩的。」杨逍有些气绥,他最近事业有成,实力大涨,可以说得上一帆风顺春风得意,好久都没被如此戏耍了,这让杨逍有种很不舒服的挫败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杀一个平西侯算不得什麽,天下之大,岂是一个小小平西侯能窥伺的到的。」 老者声音逐渐认真起来,「你在同级使徒中算是不错,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过是门楼下的戏子罢了,沉心静气,戒骄戒躁,方能走的更远。」 「多谢师叔教诲!」杨逍抱拳躬身行礼。 「你回去吧,响马镇上人多眼杂,不是久居之地,你身上的法器多而杂,切记谨慎使用,方方不可乱了本心,否则必将遭法器反噬,重走我与师兄的老路。」 在与师叔道别後,杨逍被重新蒙上眼晴,即将跟随清风师兄一同离开,就在要离开这间密室的前一秒,杨逍忽然被身後传出的一道声音所吸引。 「你今天的最後一次攻击很巧妙,幽级以下想来无人可挡,做得好。」 被蒙住眼睛的杨逍心头一暖,还不等开口说些什麽,就被带出了这处空间回到了外面的无限阶梯。 走在阶梯上,背着手走在他身前的清风师兄轻轻叹了口气,挤满皱纹的眼角都有些湿润了,「师弟,师尊他真的很看重你,我已经好多年没听师尊他说过这样的话了。」 话说睹物思人,不过如此,杨逍深知师叔他老人家看到了自已就想起了当年的师兄,也就是道袍残片的前主人,没想到被道袍老鬼追杀,倒也因祸得福了。 「你收拾下,没什麽事就尽快离开响马镇好了,最近多事之秋,不要节外生枝。」清风师兄继续道:「你留在响马镇上的生意我会替你照应的。」 「那就劳烦师兄你费心了。」 「自家人,不必客气。」 趁着夜色返回住处,杨逍没有直接洗漱睡下,而是穿上戏袍,带上背包与竹棍,进入了镜中世界。 重新找到密室,推开门後,小镜鬼睁大眼晴望着他,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朝他要法器玩。 「等着,爹先忙正事,忙完陪你玩。」 杨逍把小镜鬼丢出密室自己去外面玩,而他则取出鬼竹棍细细端详,这东西看起来与鬼拂尘一点相似之处也没有,不得不感慨师叔他老人家的手段。 杨逍自认能活到现在,最重要的一个优点就是够谨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见到鬼拂尘被改造成这个样子,杨逍还是有些担心其中会不会被做了手脚。 即便没做手脚,鬼拂尘经过这番改动,还能不能被戏袍所认可,这都是未知数。 要知道,他能同时拥有这麽多高等级法器还不被反噬,多亏了这件冥衣戏袍。 想要确认这件事也很简单,好姐姐就是一位鉴宝的行家,杨逍尝试着将鬼竹棍放回戏袍上原本鬼拂尘的位置,令杨逍意外的是,这个过程出奇的顺利。 「成功了......」杨逍心头大喜,看来师叔对自己的好是真的,这东西没什麽问题。 确认了这一点杨逍提起的心终於放下,望着手中的鬼竹棍,心里说不出的欢喜,拂尘在战斗中还是有些使不惯,但手中这根鬼竹棍则刚刚好。 而最重要的是,他不必再遮遮掩掩,也不至於每次动手都会被人认出这是黑佛母教魔头的法器。 第二天一早,杨逍找来凌彦余,询问他招揽高手的事忙的怎麽样了。 「大人,您请过目。」凌彦余双手呈上一份名单。 杨逍一页页翻开查看,名单上面有厉级使徒3人,怨级使徒14人,後面还有这些人的详细资料,能在短时间内将事情办到这种程度,杨逍对凌彦余的工作能力与态度非常满意。 「彦余,你辛苦了。」杨逍很是欣慰。 闻言凌彦余诚惶诚恐起来,身体俯的更低了,「大人您千万不要这麽说,我的命都是您给的,我自当为您鞠躬尽。」 「不要叫大人,你我算是亦师亦友,你是我在这镇上的第一个朋友,以後就叫我师父好了。」杨逍笑了笑,「我们之间的一年之期还未到,等时候到了,你若想成为使徒,我可以帮你,也可以教导你。」 「师父!」凌彦余噗通一声跪下,对着杨逍连叩三头,这一幕果断的似曾相识。 杨逍脑袋一转,貌似不久前,自己认师叔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起来吧,以後我们的生意会越做越大,你想要什麽,就和我说。」杨逍顺手合上名单,身体後倾,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沙发背上,「我就不一一看了,你说下,其中有没有问题。」 起身後的凌彦余连连点头,「有,这些人中的部分背景我还没查清,现在已经知道其中有6人是通缉犯,属於走投无路的那种,只能藏在响马镇苟活。」 「通缉犯没关系,这样的人更好掌控,但有两点要确认清楚,第一,背刺兄弟的不收,第二,奸淫妇女的不收。」杨逍伸出两根手指,给收人立下规矩。 「明白了,那这里面暂时没有,但其中有个人师父您要注意一下,他叫胡承弼,绰号送棺人,是位厉级使徒,而且据我调查在厉级使徒中也属於很厉害的那种,此人来响马镇上的时日不短了,仗着年纪大,辈分高,四大家族也要给他三分面子。」 「他这次来投奔咱们就是受了镇北侯的指使,想要在咱们中安插一颗钉子。 R. 顿了顿,凌彦余又压低声音,提醒道:「四大家族中镇北侯与上一任平西侯关系莫逆,而征东侯和安南侯两者间据传关系也不一般。」 闻言杨逍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头,笑道:「真是个蠢货,现在平西侯是我,他不上赶着向我示好拉拢我,反而和我玩阴的在我身边安插细作,这样的人活不长了。」 有师尊和二位师兄做靠山,杨逍还真不怕他们,他倒要看看,这个老前辈送棺人要玩什麽把戏。 「师父,您的意思是...把他收进来?」凌彦余小声问。 杨逍拿过名单,翻到送棺人胡承弼的这一页,上面的证据看样子很齐全,甚至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偷拍的,看背景是在窗外,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正坐着与另一位男人喝茶,而另一个男人虽然只露出半张侧脸,但杨逍还是一眼认出,此人正是见过一面的花衬衫男人镇北侯。 「照片是3天前拍的,花了80万买来的。」凌彦余开口解释。 「这钱花得值,等事情结束後,再给卖照片的人送50万过去,让他以後有情报第一时间想到咱们。」 「是。」 「今天夜里9点,把这些人都召集过来,我要和他们见一面。」杨逍吩咐。 「所有人?」凌彦余皱眉。 「嗯,所有人,包括云护法他们几个,我要给他们唱出好戏,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平西侯的规矩。」 「明白,我这就通知下去。」 打打拳,练练棍,一个白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夜里9点整,杨逍戴上幽字面具,贴身穿上戏袍,又在外面套了件紧实的外套,这才来到外面的院子,此刻院子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放眼望去,大都是生面孔,凌彦余云护法等人也在其中。 院中有三把竹椅子,上面坐着两男一女,送棺人胡承弼也在其中,想来这三人就是厉级使徒了,见杨逍走来,三人立刻起身,用尊崇的眼光望向杨逍。 这一幕令杨逍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他还是个被育怨宗尊者名头吓住的小使徒,而放眼现在,他在厉级使徒中几乎没有对手,这些家伙要找上门对自己俯首称臣。 「大人,人都到齐了。」凌彦余走上前,双手垂於身侧,对着杨逍恭敬道。 杨逍环顾四周,点点头,从一旁的桌上端起一杯茶水,隔空对准众人,「诸位,今日看到各路英雄前来与本侯共谋大业,我甚是感激,以茶代酒,我先敬各位一杯。」 「承蒙大人不弃,我等愿效犬马之劳!」下面众人异口同声道,像是培训好了一样。 杨逍手掌虚压,目光望向身前三人,这三人都是厉级使徒,在这响马镇上也算是不弱了。 最左边是位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的,模样有些木讷,被杨逍盯着看明显有些紧张。 此人名叫吴强,没有绰号。 居中的是位老妇人,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装,头发几乎全白了,脸没什麽记忆点,模样还算和善,如果不是在这里遇见,就像是个跳广场舞的大娘。 老妇人对杨逍客气的一点头,不禁被杨逍年轻的声音所触动,「没想到新一任的平西侯大人竟如此年轻,这江湖上当真是英雄辈出,真令我们这些老家伙汗颜。」 「金婆婆过於自谦了,你能来也算是给足了本侯面子。」 杨逍点了下头,微笑答道,随即将目光投向最後一人,送棺人胡承弼。 第677章 杀鸡儆猴 第677章 杀鸡儆猴 见杨逍目光扫来,胡承弼双手抱拳,客气道:「如蒙大人不弃,我愿在大人手下效忠!」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胡先生,我这庙小,怕是容不下你这尊真佛,你就此离开吧。」杨逍淡然开口。 闻言胡承弼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了,他想不通,为何连在场的怨级使徒都能留下,自己这厉级使徒却要被扫地出门,这分明是瞧不起他。 要是就这样灰溜溜的走了,那他以後还有何脸面在响马镇立足? 果然,杨逍这话一出口後,下面便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其中有人不解,更不乏看好戏的人。 更令胡承弼难以下台的是,之前一贯温和的凌彦余竟直接上前,搬走了他的那把椅子。 「大人,我真心投奔,您这是何意?」饶是以胡承弼的脸皮也终究是挂不住了,对方分明是一点面子也没给自己留。 「胡先生,为什麽你心里不清楚吗?」双手负於身後,杨逍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现在离开这里,以後再也不许踏入我的山门,我也算给你留些脸面。」 此话一出,胡承弼心中就明白了7,8分,定是身份被识破了,但此刻他也是骑虎难下,今日要是就这麽灰溜溜的走了,他这好不容易闯下的名声也就全完了,回镇北侯那里也不好交代。 而且说实话,他也并不是很惧杨逍,毕竟自己怎麽说也算是响马镇上的老前辈了,曾经的四大家族都要给他一些面子,如今当众被一个後辈如此羞辱,他怎能咽的下这口气。 他就不信了,今天这麽多人都在场,他这屁股还没坐热的家伙敢对自己出手? 他已经从镇北侯那里得到消息,这新任平西侯不同於另外三家,他大概率并未真正踏入幽级层次,也就是说,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是自己对手。 想通了这些,胡承弼脸上便没那麽多恭敬可言了,当下猛挥了下袖袍,冷笑一声:「尊你一声大人是给你面子,莫不是真以为老夫怕了你?」 「你走出这扇门打听打听,我送棺人是什麽人,有几个敢对我如此无礼?」 胡承弼越说越有底气,白眼几乎翻到了天上,再无一丝恭敬之色,「真要论起辈分来,你还要尊我一声前辈,现在倒行逆施,如此不尊师重道之辈,我看也没什麽必要值得我们大家投奔,黄口小儿,不值一提!」 「金婆婆,在座的各位英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胡承弼失陪了!」自认为找回面子的胡承弼对在场众人拱了拱手,转身就走,有了今天这场闹剧,想来回去也能与镇北侯交差了。 他今日本来就是来搞事的,相信有了这麽一出,新任平西侯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而他,送棺人胡承弼的名声也就彻底传开了,当众甩了新任平西侯一记耳光,这可不是一般人敢做的。 「站住!」杨逍陡然出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麽地方? 3 「怎麽,你还想与老夫动手不成?」闻言胡承弼冷哼一声,表现的丝毫不惧,他断定杨逍不敢与他动手。 自始至终,金婆婆,吴强,还有另外的14名怨字使徒都没有动静,而是在冷眼旁观,没走,但也没表态支持杨逍。 杨逍清楚,这些家伙都是在等着看自己的表现,若是今日就这麽放胡承弼走了,那他这平西侯就是个笑话,以後也再无人服他。 现在,就是杀鸡猴的最佳时机,而这也是杨逍一早就计划好的。 多说无益,杨逍反手拔出鬼竹棍,朝胡承弼走去,这一幕多少有些让後者恐惧,他也没想到,一言不合,杨逍会当着这麽多人的面直接动手。 「你要做什麽?」胡承弼有些慌了,一抖衣袖,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就坠了下来,被他在手心,「我只不过是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你便要与我动手?」 下一秒,不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突然一道刺眼的绿光炸开,几个呼吸後, 等众人回过神,睁开眼晴,眼前的一幕不由得令众人遍体生寒,即便是金婆婆这种老江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胡承弼只剩下下半截身子站在原地,上半身消失了,化为一滩烂肉铺散在地上,血肉中夹杂着破碎的脏器和骨头,场面之血腥世间罕有,而杨逍则诡异的出现在尸体身後,正缓缓收起手中竹棍。 没人看到杨逍如何做到的,也没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招的,只眨眼间便解决掉了一名实力颇强的厉级使徒,这一幕足以在众人心中理下恐惧的影子。 今日来的这些人中除了名声在外的金婆婆有把握稳胜胡承弼外,其馀的人都不是对手,吴强也不行,可即便是金婆婆也要经历一番恶战。 胡承弼在这响马镇上算是厉字辈中很强的存在,仗着辈分高,实力又强,平时几乎没什麽人招惹,但就是这样的一位人物,居然就这麽死了,在场的一众怨级使徒甚至还没有回过神,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可也正因为快,才足够震撼人心,杨逍所要的立威已经达到了,剩下的就是安抚人心,他命凌彦余将一份份资料发下去,上面都是胡承弼勾结镇北侯的证据。 杨逍也不怕得罪镇北侯,毕竟是对方先要玩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诸位,今日我本不愿伤人,但这胡承弼给脸不要脸,今日诸位若愿留下与本侯共谋大业,我都欢迎,若是不愿,想要离开,我也不留,大家就当交个朋友。」杨逍就站在半截尸体後,对着众人拱手,「江湖路远,大家未来相互照应。」 这一番话说的漂亮,众人中为首的金婆婆第一个站出来回应,「大人肯礼贤下士,是我等的福气,老婆子我愿追随大人,未来还要大人多多提携!」 「金婆婆客气了,您是前辈,日後我有不懂的地方,还请金婆婆不吝赐教。」杨逍对着老妇人一拱手,言语间颇为和气,这算是对她的答谢,有了此人站出来,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果然,有了金婆婆开头,剩下的人全都附和起来,一时间场面其乐融融,根本没人在意靠立看的半截尸体。 这些人也都是明眼人,杨逍年轻,有野心,有实力,有手段,也有格局,而且能在平西侯死後不足三天立刻接替这个位置,说明在酒店也有一定背景,这样的人绝对是个潜力股,只要不出意外,未来自是一方枭雄。 剩下的时间里宾主尽欢,杨逍很亲切的与在场众人一一闲聊,而凌彦余则安静的跟随在杨逍身後,端起笔记,细心的将这些人透露出的关键信息一一记录。 至於胡承弼的半截户体,压根就无人在意,杨逍也没命人收敛户体,清理现场,对他而言,这半截户体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招牌,这就是得罪他杨逍的下场。 一夜之间,杨逍这位新任平西侯就得到了2名厉级使徒,14位怨级使徒,极大地充实了自己这一方的实力,而在最後,杨逍还端起酒杯笑呵呵的敬了众人一杯酒,用似有深意的自光扫视众人,自光在云护法的脸上停顿片刻。 「诸位,你们之前做过什麽,我不想问,也不想管,但既然入了我的门了,就要守我的规矩,我最恨吃里扒外的人,如果你们中有人有事瞒着我,只要天亮前找我说明情况,我既往不咎,如果有人不愿追随我,也尽可离开,我绝不为难。」 「可若是既已入了我的门,却还包藏祸心,又或是与外面的其馀势力暗通有无,那就不要怪本侯心狠了,天亮後我自会清理门户,大家都是聪明人,我这麽做也是为了诸位的未来。」杨逍话锋突转,口吻中的锋芒令在场的气氛都压抑了许多,众人不由得偷偷看向那半截户体。 毕竟送棺人胡承弼还站在那里,这具无言的户体大大提高了杨逍这些话的含金量。 杨逍不是个磨蹭的人,做完该做的事,说完该说的话,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了凌彦余,杨逍有意提携他,如今给他表现的机会,也是为了方便他未来留在响马镇管理这些家伙,他只是个普通人,而这些家伙可是群杀人不眨眼家伙。 凌晨时分,凌彦余对这些人做好记录,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来找杨逍,「师父,都登记好了,除了胡承弼那个不开眼的家伙被您杀鸡做猴外,其馀两位历级使徒,14位怨级使徒都愿意投靠您,我们也算是在这响马镇上有了自己的根底了。」 「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还要辛苦你了,进一步调查这些家伙的身份和背景,类似胡承弼的这种人我估摸着还有,早发现,早处理。」杨逍缓缓吐出一口气,「类似金蛇的事情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明白,我已经制定了计划,所有能联系上的眼线我都联系了,都是可靠的人,我们出的价是整个响马镇最高的,他们都愿意与我们合作。」凌彦余说道。 「很好,还是那句话,不要怕花钱,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是麻烦事。」 顿了顿,杨逍继续说道:「过段时间我会交给你一些怨眼,这些东西才是硬通货,一些关键的情报可以用怨眼换。」 「这这东西拿来换情报,是不是太浪费了?」凌彦余自然也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当下有些犹豫,「师父,我担心出错,白白浪费了这些宝贝。」 闻言杨逍笑了笑,抬手给他倒了杯茶,凌彦余诚惶诚恐的接过。 「彦余,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怕出错,人生的容错率很高,你放手去做便是,我永远站在你身後。」 「无论未来我们手下有多少人,多少高手,也无论他们有多机敏聪慧,在这响马镇上,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我亦师亦友。」杨逍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凌彦余,「这个关系你明白吗?」 「明白!师父您人真好,说真的,我从来没想过我能有今天。」 凌彦余鼻子一酸,想当初自己来到响马镇求生,处处受人白眼,如今搭上了杨逍这条大船,现在就算是在响马镇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彦余,你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你父母被害,想当初来到这响马镇也是想去酒店请帮手为父母报仇。」 「如今我们之前定下的一年之期也快到了,到时候你若想报仇,可以带帮内的高手去,他们若不行,我便陪你走一趟,父母之仇,不可不报!」杨逍说的是真心话,他挺喜欢这个徒弟的。 「多谢师父!」凌彦余眼眶泛红,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明天还有的忙呢,早些回去歇息吧,我已经与清风道长打过招呼,我不在的日子若是有人来找麻烦,你可以按照我留下的方式,联系他老人家。」 顿了顿,杨逍专门嘱附:「切记不可让他老人家空着手来,空着手走,藏宝库里有什麽好东西都拿出来,挑最贵重的给人家包好,一定让他收下。」 情分归情分,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做到的,人家拿自己当师弟对待,自己也不能亏待了这位师兄。 「放心吧师父,这个您之前就交代过。」说完後凌彦余就要离开,可在走出门的前一秒,又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还有事?」杨逍问。 犹豫片刻,凌彦余叹口气,「师父,您这人心肠好,我看得出来,您今晚这是给云护法提个醒呢,您是念着之前的情分,还是不忍心杀她。」 对於此,杨逍也没多解释,倒不能说是下不去手,只是自己还想给她一个机会,毕竟当初自己手下使徒只有金蛇和这个女人,而现在金蛇已经死了,手下的老人几儿使徒就只剩下了云护法一人。 「真希望她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凌彦余扭头望向窗外。 第678章 来了 第678章 来了 夜色静的出奇,杨逍十指交叉,靠在沙发背上,凌彦余走後他就一直这样待着。 房内没有开灯,只有窗缝透进来的点点月光,月色洒在侧脸上,勾勒出一副俊朗的脸庞。 杨逍打算趁着天不亮就离开响马镇,他已经来了好几天了,榕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巡防署倒还好,可这行动署毕竟刚成立不久,他作为一把手专员实在是抽不开身。 不知过了多久,等杨逍缓缓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吐出胸口挤压的一口郁气,杨逍慢慢站起身,他没有等到那个女人,这也意味着有些事他必须要做了。 他对云护法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感情,此人的实力在如今的杨逍眼中也完全不够看,他真正在意的是先後被金蛇和女人两个手下背叛,这件事让他有种挫败感,他也不明白究竟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还是这二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等天彻底亮了後,他就会无声无息的离开响马镇,而这个世界上也将再无云护法这个人。 一个怨级使徒罢了,她会死的悄无声息,她的手下,生意,以及地盘,都将会由凌彦余接手,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拿起桌上的手机,杨逍刚要打给凌彦余,下一秒,手机振动,一条信息先一步传了出来。 发信人是凌彦余,而信息内容则令杨逍微微有些动容:师父,云护法要见您。人在会客室等一夜了。 来到会客室外,凌彦余早早就等候在这里了,见杨逍走来,忙小跑几步迎上去,低声道:「师父,我问过了,人早就到了,在会客室等一夜了。」 「下面的人为什麽不汇报?」杨逍皱眉。 「是云护法不让,说担心打扰您休息,这我也是刚知道的。」凌彦余解释。 「在外面守着,我和她单独聊。」 推开门,只见云护法一人坐在椅子上,身体佝楼,神色落寞,见杨逍进来, 微微一愣,随即快速站起身,神色惶恐的对杨逍鞠躬。 「大人,我有罪!!」 杨逍看也不看她,从她身边径直走过,来到首位坐下,场面一时间极其压抑云护法双腿不住颤抖,最後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下,一个头叩在地上,「大人,我有罪!当初平西侯曾找到过我,暗中命我配合他里应外合,除掉凌总管与教中骨干,我当时被鬼蒙了心智,竟答应了他。」 足足半分钟,跪在地上的女人也没听到杨逍说话,确切说,是自从见到他後,对方就一言不发,直到现在。 「大人,我这就卸任离开,我的生意以及私产全都充公,还请您...还请您网开一面,饶我一条性命。」 女人慌了,杨逍哪怕是打她骂她她都有心理准备,可唯独一言不发,这太吓人了。 女人越来越确定,杨逍不会绕过她,毕竟此人杀伐决断,对鬼奴都敢出手, 这是她亲眼所见。 就在女人快要撑不住时,杨逍终於开口了,「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在这镇上,你和金蛇算是我认识最早的一批朋友,可金蛇死了,是我亲手杀的,我是真的不愿再杀你。」 闻言女人泪流满面,「对不起....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杨逍居高临下盯着女人的眼睛,「你若是对我,或对这里不满意,尽可以离开,我不为难你,你的私产都可以带走,你管理的生意我留一半给你。」 「我.:.我不想走。」女人哭着摇头。 「你能留下帮我,我很感谢你,现在我正是用人的时候,彦余和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杨逍起身走上前,将身子都软了的女人扶起来,「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了,你也不要再提,但作为惩罚,你的地盘和生意都要交出一半,有问题吗?」 「没问题。」命能保住都是意外之喜了,更何况是区区一半的生意与地盘, 女人连连点头。 杨逍转过身,从桌上的背包中取出一只很小的银色手提箱,沿桌面推给女人,「打开看看。」 女人吞咽了一口吐沫,很小心的伸手打开,里面是一件衬衫,看起来脏兮兮的,还带着血污。 女人一眼便认出来,这是送棺人的遗物,当时杀人时她也在场,送棺人的上半身化为一滩血肉铺散在地上,而这件衬衫就夹杂在血肉里。 这是一件怨眼无疑,毕竟其馀衣服都破碎了,只有这件还保持原样。 衣物类的法器通常都有保护作用,但作为厉级中很厉害的家伙,还是在拥有护身法器的前提下,居然连一击都没接下来,这其中的差距令人心惊。 「大人,您这是..: 丶 「你的法器不错,攻击力尚可,但你的身手不够,防护就是重中之重,有了这件衣服,如虎添翼。」杨逍乾脆说道, 闻言女人一愣,随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原本她最好的打算就是全身而退, 可现在不但保住了命,还拿到了一件护身法器,这...这完全就是在做梦! 要知道,带有防御性质的法器要比纯粹的攻击性法器更加稀少和珍贵。 也是在这一刻,女人彻底被杨逍所打动,她在这响马镇上的时日也不短了, 心狠手辣的见过,贪财好色的见过,阴谋诡计笑里藏刀的也见过,可如同面前之人这般慷慨的还真没见过,她此刻有些明白了,为什麽此人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平西侯的高位,成为镇上的四大家族之一。 「大人,之前是我对不住您,从今日起,我愿为您效死!!」女人被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可面对此情此景,杨逍却轻轻摇了摇头,纠正道:「你说的不对,不是为我,是为我们,未来的路,我们大家一起走。」 「对,对对,我们...我们一起走!」 安抚了几句後,杨逍嘱咐她要尽心尽力帮助凌彦余後,就让她离开了,很快,凌彦余走进房间。 「师父,云护法哭了,哭着说您是个大度的人,是个品德高尚的人,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你觉得呢?」杨逍不觉好笑。 「我觉得她说的不够准确,您还是一位有能力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凌彦余面不改色。 「哈哈哈.....:」杨逍大笑,伸手点了点凌彦余,「我喜欢你的诚实,你这一点很像我。 眼见天就快全亮了,杨逍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用银纸包裹的物件,交给凌彦余,交代说:「等我走後,你戴上面具去和平酒店,以这个东西做筹码,去询问隋成国的下落,只要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你亲自去,要绝对保密。」杨逍低声警示。 「明白,我亲自去做,您放心好了。」 透过银纸的形状就能看得出里面是一把短剑,这是杨逍从送棺人手中缴获的另一件法器。 通过查阅情报,这件法器也是送棺人的成名法器,应该能够满足和平酒店厉级中的评级,他之前还想着从哪里搞一件厉级中的法器,没想到送棺人直接给送上门了。 又和凌彦余交代了一些事项後,杨逍也就离开了,等辗转回到榕城,已经快中午了,先回巡防署和纳兰署长报到。 下午时分,在告知傅青竹自己回来後,傅青竹对杨逍苦笑抱怨,原来席玉柔这段时间多次找自己,都被傅青竹塘塞过去,眼看看就要顶不住了。 「她找我做什麽?」杨逍这段时间忙得很,响马镇上的事情一团糟,都快将这个人忘了。 「还说呢,当然是你签字把人放了那件事,这件事让她失了面子,她背後的本地势力不满,原本还指望着这个机会对此人重罚,杀鸡猴。」傅青竹解释。 原本按照杨逍的脾气是不屑於解释这种事情的,但现在位置不一样了,他也需要权衡利弊,考虑各方关系。 毕竟行动署也不是他一言堂,未来的他还需要榕城本地势力的支持。 这也是纳兰署长一直和他强调的,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从傅青竹那里要来席玉柔的号码,杨逍直接打过去,果然,电话接通後对面传来一阵委屈的声音,杨逍好一顿安抚,又向她解释了自己做这件事的原因。 一是查清问题後,也不愿小题大做,二来也是考虑到榕城本地势力的面子, 若是施以重罚,反倒容易落人口舌,外人会说榕城本地势力仗势欺人。 杨逍明白席玉柔的难处,她做为被推举上来的发言人,作用就是维护榕城本地势力的利益,如今行动署在这件事上重拿轻放,她自然回去後不好交代。 杨逍很体贴的给了席玉柔一个台阶,说他想请榕城本地势力的几位话事人吃饭,请席玉柔代为传达,又笑着说一定要席玉柔也在场作陪。 果然,在听到这个答案後席玉柔的反应马上就不一样了,声音都欢快多了, 当即答应立刻传达。 而且这效率也是让杨逍惊,也就一个多小时过去,他就接到席玉柔的电话,双方约定好晚上7点整,在富祥汇大酒店见面,杨逍还笑着嘱咐让席玉柔打扮的漂亮些。 杨逍也简单收拾了下,准时欣然赴约,席间宾主尽欢,杨逍与几位老人都很聊得来,席玉柔就坐在杨逍身边,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将姣好的曲线衬托的一览无馀。 杨逍没少在几位老人面前说席玉柔的好话,一番寒暄下来,很自然就将之前的不愉快揭过,毕竟原本也没多大的事情,就是个小毛贼,这些大人物自然不放在眼里,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行动署对他们的态度。 如今杨逍这位行动署一把手专员请他们吃饭,已经给足了他们面子,也让他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杨专员,以後我们间还要多多走动,和你这位少英雄在一起,我这把老骨头都觉得年轻多了,哈哈哈..::::」穿着一身中山装的老者授起胡须,脸颊泛红,笑的眯起了眼睛。 「孙先生老当益壮,日後我若有事相求,还望你能卖我一个面子。」杨逍笑着回答。 「一定!一定!」 酒宴散後,杨逍独自走出酒店大门,在门外吹着冷风,微凉的夜风驱散了些许醉意,突然,口袋震动起来,杨逍翻出手机,眉头不自觉皱起,竟是西门秀打来的。 接通後,西门秀语气急促的告诉他,自己现在就在酒店地下停车场,小姨妈那边来消息了。 闻言杨逍瞬间酒醒了一半,立刻返回酒店,乘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在这里找到了自已那辆新买的黑色越野车,还不等靠近,车门就被推开,西门秀在驾驶位摆手,大晚上的还戴着那副墨镜,几乎遮住了半边脸。 「怎麽回事?」杨逍坐上副驾驶。 「小姨妈那边收到消息,说是育怨宗的人已经行动了,现在已经到了榕城附近。」西门秀语速又急又快,「这次来的人不少,少说也有30个。 2 「都什麽实力?」普通尊者级邪修杨逍根本不惧,即便来个4,5个他也能从容应对,他在意的是接近幽级,甚至是真正的幽级使徒,就像是那位休门门主的硬茬子。 西门秀明白杨逍的意思,连连点头,「小姨妈说了,这次来的人里面有真正的高手,三位,有两位是育怨宗的高手,都是出自伤门的,具体身份还在确定, 另外有一人暂时不清楚底细,好像...好像不是育怨宗的人。 D 闻言杨逍深吸一口气,「他们从外面请来的高手?」 「看来应该是,情报中提到这三人中最差的都有接近幽级的水准,最高就不知道了。」西门秀解释。 杨逍大概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身边能打的人也就屈牧之一个,凭藉他们两个去对付这三个人,胜算不大,这次自己必须要摇人了。 师叔师兄是底牌,暂时不能动用,他毕竟也是巡防署的人,遇到威胁向组织求助很正常。 杨逍果断掏出手机,打给了纳兰署长,事情紧急,此刻也顾不得时间了,而接起电话的纳兰朔则一如既往的可靠,他语气镇定的告诉杨逍,自己已经得到了消息,而且已经先一步联系了省公署,现在省公署执法队的副总队长杨老已经带上人,正在赶来的路上,算算时间,大概今天凌晨就能抵达。 「谢谢署长!」杨逍对纳兰朔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另外西门秀也转告他一个好消息,这次小姨妈也不会坐视不管,她也做好了准备,势必要将这伙邪修一网打尽。 第679章 失踪 第679章 失踪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两人杨逍都不陌生,在调查红姥姥时,杨逍就见过杨老,两人交情还不错,能坐上省公署执法队的副总队长,没点真本事可不成,这必然是位幽级使徒。 西门秀的小姨妈作为榕城区域的暗军首领,大概率也已经踏入了幽级层次, 这次有这二位坐镇,再加上自己与屈牧之,杨逍确认优势在我。 几小时後,凌晨时分,在远离临安公署的一间偏僻四合院内,几方人马汇合,纳兰朔牵头,杨老,暗军女人,再加上杨逍,四人各占一边,围坐在一张四方桌前。 将会议地点选择在这里也是为了稳妥起见,杨老赶来这件事属於高度机密, 就连同为巡防署同仁的城心公署黄国朝与屈牧之都不知道,临安公署内也仅有纳兰朔与杨逍知情。 「人到齐了,介绍一下情况。」纳兰朔稳坐主位,他是榕城巡防署两位最高指挥官之一,行政级别与职位含权量上甚至要隐隐压过在座的杨老一头。 闻言女人面容严肃的点了下头,「据可靠情报,邪教育怨宗此次秘密潜入的人数不少,队伍规模接近30人,其中真正值得我们注意的高手有三人。」 「现已查明,三人中有两人出自育怨宗伤门,伤门贵为上三门之一,门内高手众多,这次来的两人更不一般,其中一人为伤门副门主,另一人为伤门内数得上号的老牌尊者,二人若是联手,寻常幽级使徒怕也不是对手。」 「现在最棘手的是这第三人,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此人的确切消息,只知道是个女人,还有,此人不是育怨宗的人,不知道是从哪里请来的高手。」 「他们的计划如何,清楚吗?」杨老正襟危坐,不怒自威。 「不能完全确认,但从他们的行动轨迹判断,应该是打算声东击西,先在榕城附近搞出点动静,吸引我们的注意,接着派出精锐小队,对纳兰署长,杨署长二人执行斩首行动,报此前的一箭之仇。」女人声音沙哑坚定。 闻言杨逍心头疑惑,育怨宗要找的人应该是他才对,怎麽又把纳兰署长扯上了。 但此刻不是问问题的时候,杨逍保持沉默,继续听下去。 女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伤门副门主,以及那位顶级尊者的位置,二人已经潜入榕城,正各自带领一队人马分开躲藏,但那名身份未知的女高手还下落不明。」 「天亮前能确定此人的位置吗?」纳兰朔看着女人追问。 犹豫片刻,女人摇摇头,「难,再追查下去,我们的线人会有暴露的风险。」 「那就没什麽好说的了,先下手为强,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调集人手,围歼这伙丧尽天良的育怨宗邪修。」杨老伸出布满厚茧的大手,在桌上重重一握。 「我同意杨老的计划,这些人不会冒险在城内潜伏太久,我判断最迟天亮前,他们就要有所行动,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动手。」纳兰朔说道。 这局是纳兰朔组的,他算是发起人,但真要说如何执行指挥,这些人里毫无疑问,就属杨老队长经验最为丰富,而後者也当仁不让成为了此次行动的总指挥。 会议短暂的高效,不多时,就确定了行动计划,众人兵分四路,其中杨老队长带队清剿伤门副门主,女人则率领魔下暗军清理那位顶级尊者,纳兰朔坐镇後方,统一调度,召集巡防署魔下各队长,与杨逍一道,全城搜捕那名身份不明的女邪修,一旦发现,就地格杀。 只要有屈牧之助阵,即便对手是幽级使徒,他二人也未必落下风,他对自己和屈牧之的实力非常自信。 为了稳妥起见,女人离开前还留下一队人保护杨逍以及纳兰朔,这也能看出女人对自身的实力是何等的自信。 等杨老与女人离开後,纳兰朔也要返回临安公署,但被杨逍拦下,「署长, 您别回去,我回去就行。」 「笑话,我堂堂巡防署署长能被几个邪修吓到家都不敢回,我今天就在办公室坐着等他们。」纳兰朔披上外衣,大步朝门外走去,杨逍见状连忙跟上。 这一夜在纳兰朔的坐镇下,临安巡防署的警戒级别前所未有的高,乍一看没什麽,可里面说是堡垒都不为过,杨逍与那位暗军队长一前一後,守住巡防署两个出入口,还有专门的暗军成员与贝贝一起,守在纳兰朔的办公室外,以防万一。 在杨老那边的战斗打响後,屈牧之立刻接到命令,赶赴临安公署与杨逍汇合屈牧之刚赶到不久,还来不及与他讲解情况,就有意外发生,纳兰朔接到鹿鸣公署署长的求援电话,说鹿鸣公署的调查队失联了,是全部人。 杨逍火急火燎的赶往纳兰朔的办公室,鹿鸣公署调查队的队长是杨逍的老相识,是邬正武,二人互救过性命,算是非常好的朋友,当初要不是他,杨逍就要与屈牧之拼个你死我活。 「怎麽回事,署长?」进门後杨逍急问。 「鹿鸣公署的刘署长刚刚打来电话,他们的调查队在城外一个叫静瓶乡的地方失联了。」纳兰朔开门见山。 「静瓶乡......」杨逍对这个地名稍稍有些耳熟,他记得这地方距离榕城也不算很近,「他们怎麽会去那里?」 「那庄子上有两个孩子进山采蘑菇,失踪了,进去寻找的家属也没见回来, 那里是鹿鸣公署的外辖区。」 「邬正武他们失踪多久了?」杨逍追问。 「6个小时了。」 「这麽长时间,他们怎麽拖到现在才说?」一旁的贝贝也急了,邬正武私下里与她的关系也很不错,6个小时,真遇到事了足够将他们团灭好几次了。 「那地方四周都是山,信号不好,他们约定每间隔3小时联系一次,这是错过了第二次通信,鹿鸣公署那边才确认是出了问题,这不怪他们。」 作为领导,纳兰朔知道刘署长的难处,总不能遇到任何一点意外就到处呼叫支援,平均遇到100次意外,都不见得其中有半次与灵异事件有关。 另外,这次召集人手是高度机密,为避免泄密,他并未知会其馀兄弟部门, 直到杨老与女人动手後,才发去通知。 「你们说.:.邬队长他会不会撞见那个女邪修了?」贝贝一句话便让杨逍几人的心提了起来。 不是没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难怪没在城内找到此人,原来是跑去城外了。 事不宜迟,虽然不确定这是否是个陷阱,但毕竟一队兄弟在那里出了事,不去救肯定不成,於情於理,杨逍心里都过不去这一关。 纳兰朔也是一个态度,当即点将,让杨逍带队,屈牧之,贝贝,再加上暗军队长几人,一行人组成营救队伍,迅速赶往静瓶乡救人。 他留下等待杨老队长与暗军女人的消息,一旦二人解决了敌人,就立刻赶去支援。 「署长,我和屈队长两个人就可以了,贝贝和这儿位兄弟留下保护你。」杨逍当即说道。 「我不需要保护,事不宜迟,你们这就出发!」 在纳兰朔的坚持下,暗军队长留下两个人,其馀人都跟随杨逍一同出发。 很快,三辆越野车驶出临安公署,风驰电朝黑夜中驶去,杨逍一行8人,头车由贝贝开车,坐着杨逍,贝贝,屈牧之三人,剩下两辆车是暗军队长率领的5人小队。 这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姓方,穿看一件灰色的老旧运动装,背上背看一把剑柄生锈的古剑,此人即便在纳兰朔面前也没表现出太多的尊敬,像是个磨灭了自我意识的机器。 但绝对也是位高手,杨逍曾下意识比较过,不知此人与他和屈牧之相比如何。 凌晨三点半,杨逍一行人终於赶到这座名为静瓶乡的小地方,贝贝调出电子地图,地图上显示,这地方东西狭长,南北窄,三面环山,只有一个较狭窄的出口容纳进出,在地图上就像是个瓷瓶一样,故而得名静瓶。 路上杨逍也大概了解了这处地方,这静瓶乡常住人口很少,就与大多数资源枯竭型的地方一样,曾经这里的人也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过得还算富裕。 可随着一纸批文下来,乡里的工厂纷纷倒闭,厂子里的年轻人几乎全部外出务工,自谋生路,留下的都是些年迈的老人与孩子,如今这里几乎就是座空城, 常住人口估摸看也就儿百人。 「停车,我们走进去。」 在杨逍的建议下,众人将车停在距离静瓶乡入口几百米外的地方,将车藏进附近一片林子後,全体弃车步行。 杨逍清楚,此刻这里面怕是正有埋伏等着他,於是他提议由他一人先行进去探个路。 有摄魂镜在手,杨逍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危,即便是幽级使徒也无法入侵他的镜中世界。 目前而言,除了鬼之外,能做到这点的只有儒林书院的老族长,而那可是位实打实的冥级使徒,能囚禁育怨宗宗主的可怕存在。 不过杨逍的提议被人阻止了,是暗军队长,他微微摇了摇头,随即从怀中摸出一只葫芦,葫芦又破又小,造型扭曲,像是没发育完全就被摘下来似得。 男人深吸一口气,将葫芦托在掌心里,随着手掌轻微颤动,很快,一股子黑烟从葫芦里冒了出来,不由分说,就将杨逍几人笼罩其中。 只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就将在场8人的身影全都遮蔽,此刻杨逍才意识到此物的玄妙,隔着黑烟向外看,视线几乎不受遮挡,可他能感觉到,若是从远处看向他们,那他们这些人的身影就会与夜色融为一体。 「好东西。」即便是屈牧之也罕见的开口赞叹一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物用作夜间潜入偷袭,或是逃跑,都是一把利器。 手中抓紧葫芦,男人神色淡然,低声催促,「我们人太多了,这种状态下最多维系半小时,大家以我为中心,尽量靠近些。」 在这种隐匿状态下,杨逍一行人踏入了静瓶乡,这里面比杨逍想像的还要大些,从各种残留下的痕迹都能感知到曾经此处的繁华。 可如今这里着实没落了,随处可见堆积的杂物,放眼望去,偌大个地方,只有零星几处地方亮着灯火。 夜色下远处的建筑更是只留下一些模糊的深黑色轮廓,与背後的远山交错在一起。 这地方亮灯的人家很少,但这说明不了什麽,毕竟这里又不是繁华的都市, 凌晨时分老人与孩子都睡下了。 夜色静的出奇,也隐隐在众人心头上笼罩上一层不安,杨逍也说不出为什麽,自从他踏入这里後,就好像被一双冰冷的目光盯上了,潜意识告诉他这夜色中潜伏着某种很可怕的东西。 「那里有灯光。」贝贝起脚尖朝远眺望,在右侧街边不远,有一户平房, 焊着铁栅栏的窗户透出亮光。 靠近後,杨逍注意到在平房斜後方还有一片空地,里面歪七八扭的停着几辆车。 「是处简易停车场,这房子是保安住的小屋。」队伍中一个女人低声说。 来到这里後,他们还一个活人都没见到,当下几人都不由得加快脚步。 谨慎来到窗外,杨逍探头朝里看,只见里面亮着一盏灯,是老式的吊灯,散发出微弱的昏黄色光芒,黑色的大头电视机正开着,里面播放着老掉牙的乡村电视剧。 杨逍微微凝神,在电视机正对着的方向摆着一只破旧的皮沙发,沙发上倒着一个人。 因为角度的关系,此人是背对,看不清脸,但从穿着来看,应该就是此处停车场的保安。 头顶花白的头发,脚上那双破旧的军绿色棉鞋,很符合杨逍对那个时代的认知。 望着老人不断微微起伏的身体,贝贝又看向杨逍,低声道:「有问题吗?」 在看到老人的同时,杨逍心底那股不安再度涌动,利用挂在墙上的那面镜子,下一秒,杨逍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老人身前,举起手中灯笼,绿光攀爬上老人的背。 第680章 绝望 第680章 绝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一秒,两秒...老人身体没有任何变化,此刻杨逍才放下心,这是个活人。 收起鬼灯笼,绿光并未惊扰睡熟中的老人,离开前杨逍关掉了电视机,身影随即从房中消失。 就在十几秒钟後,站在窗外的一行人看到老人身体哆了一下,接着人就醒了,老人迷迷糊糊坐起身,凌乱的头发被压倒向一侧,他望向电视机,苍老布满皱纹的脸庞上有着疑惑,似乎不明白电视怎麽关掉了。 人在熟睡中会自动适应附近环境,一旦某种规律或节奏被打破,就很容易惊醒,老人的反应非常真实。 老人站起身,先是走到对着停车场的窗边看了看,又走回来,顺手打开了电视机。 看了还不到一分钟,老人的眼皮就又不受控制的查拉下来,倚靠在沙发背上,眼看着又要睡着了。 「杨署长,我们抓紧时间。」暗军方队长低声催促,他不明白,为何杨逍会对这麽一个糟老头子感兴趣。 通过这次接触,杨逍也确认了凭藉正常人的视力无法看到处於隐匿状态下的他们。 正当一行人继续深入时,贝贝突然接到一条关键信息,是技术部门发来的, 半小时前鹿鸣公署的联络员突然接到了邬正武的电话,可接通后里面都是一些断断续续的杂音,没多长时间就挂断了。 技术部门定位到了邬正武的手机,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手机的位置并不在深山中,而就在这静瓶乡。 即便知道这极可能是个陷阱,杨逍几人也没有退缩,由贝贝带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一路上贝贝利用手中的电子地图导航,精准定位到了手机信号最後消失的位置,是在静瓶乡西侧的一处废弃工厂,等赶到後,工厂的大门用铁链锁着,是那种很老式的栅栏门,门上还有竖起来的,防止攀爬的铁刺。 在大门上挂看儿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子,已经遗失了几块,剩下的字拼凑起来,大意是静瓶乡第二木材加工厂。 「就是这里了。」带路的贝贝再次核对地图,点头表示无误,最後的信号源就在这座厂子里。 进去後,四处都是破败的厂房,有些大门紧闭,有些门开着,厂房上的铁皮屋顶如今也破败不堪,偶尔有稀薄的光亮透下来,走过时朝里看,能看到一些藏在阴影中的机械设备,地上还有滑轨与拇指粗细的铆钉。 想来是一些真正有价值的设备早就已经被拆下运走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从这里的破败感杨逍判断,这间厂房至少废弃了20年。 杨逍一行人速度不慢,队形整齐有序,杨逍打头,然後是带路的贝贝,暗军方队长一行人围在中间,屈牧之断後,明知这里有陷阱,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小心绕过几间凌乱的厂房後,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栋三层小楼,小楼外贴着白色的瓷砖,如今已经剥落了许多,门前没挂牌子,看起来像是工厂曾经的办事处。 根据情报指示,邬正武最後就是从这栋楼里打出的电话。 杨逍心中的那股不安愈发具象化了,抬眼望去,三层小楼内一点光亮都没有,除了偶尔的风声,周围一片寂静,有些窗户已经整片碎掉了,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好似一只只不怀好意的眼晴,在窥伺着靠近的活人。 「别分开,一起进去看看。」队伍後的屈牧之扯掉包裹在长枪枪头上的布, 低声道。 此时杨逍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反手拔出鬼竹棍,经过师叔的改良,这把武器已经改头换面,如今就算是它原主人复生,一时间怕是也认不出来。 在黑雾的遮掩下,一行人朝大门走去,还有一段距离时,突然,为首的杨逍顿住脚步,只见从楼内走出一个人,这人脚步跟跪着,好似受了伤,更重要的是,身上穿的是他们巡防署的黑色制服,人一边走一边对看杨逍一行人挥手,好似在求救。 要时间杨逍就紧了手中的鬼竹棍,气氛紧张起来,「假的,鹿鸣公署调查队内没人能看破我的法器。」队伍中间的方队长声线文平又冷。 走出来的人脚步越来越快,像是要朝他们冲过来,下一秒身侧传出破空声, 是屈牧之出手了,几枪隔空点去,将来人击飞出去,重重摔在楼前的台阶上。 与此同时,又一道人影在树後现身,手中举看一把手枪,杨逍左手一抖,人骨棍滑落手中,反手就一棍抽去,人影在被击中的同时枪也响了,一颗子弹打入黑雾,精准命中了居中的方队长,让他斜看跟跪一步。 被人骨棍击中的人随即倒下,一点挣扎的馀地都没有,既然已经暴露,方队长索性不再隐匿,收起法器,一行人朝着被击倒之人跑去。 这同样是个穿黑制服的家伙,而且是个女人,手脚冰凉,浑身湿漉漉的,瞳孔已经浑浊,显然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 「是鹿鸣调查队的人,我见过她。」俯身检查的贝贝拨开尸体盖住脸的头发,确认了这女人的身份。 杨逍捡起地上的手枪,卸下弹夹,弹夹几乎是满的,也就是说,女人被杀前一枪都没开,唯一的一枪还是射向了他们,此刻枪口还是热的。 死人是不会朝他们开枪的,这女人的户体是被控制了,下一秒,紧人骨棍的杨逍好似察觉到了什麽,转身的同时一棍抽过去,几乎是同时,这片小树林後的一处位置传来一声闷哼。 一道人影被逼现身,从身形看,是个女人不错,整个身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就是此人在操控傀儡,这是很明显的事情,而下一秒,女人转身就朝小树林深处跑去。 这片小树林後就紧挨着山脚下,一旦让她逃入深山,就很难再抓到她,挨了自己一棍,还能跑的这样快,杨逍确认此人就是三位高手中的最後一位。 「杨署长,你们去救人,这人交给我。」暗军方队长迅速点将,凌厉的目光扫过几名手下,「3号4号跟我去追,1号2号留下配合杨署长。 「是!」 「方队长多加小心,此人不弱!」杨逍提醒。 点了下头後,方队长三人迅速沿着女人的逃跑方向追去,三人动作矫健,明显训练有素。 在战斗力上,这些家伙要明显高於巡防署调查队,毕竟调查队的主要职责是处理灵异事件,而这些家伙只专注一点,那就是杀人,清除掉一切有碍於巡防署的家伙。 杨逍带着其馀人立刻赶去这座三层小楼,路过那具倒在台阶上的户体时,杨逍低头瞧了一眼,这是个男人,皮肤已经被水泡的发白,睁着眼睛,双目无神的望向天空。 坦白讲,在与那女人交手的时候,杨逍就知道邬正武一行人凶多吉少了,邬正武在怨级使徒中算是拔尖,可能硬抗自己一棍还像个没事人似得,这女人至少也有半只脚踏入幽级的水准,邬正武对上她,没有丝毫胜算。 可没找到户体前,杨逍是不会放弃的,一行五人进入这栋小楼内,地上除了杂物,还有一层灰尘,杨逍取出鬼灯笼点亮,绿油油的光蔓延开来,更为这栋破败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阴森的色彩。 借着绿光,几人发现地上有凌乱的鞋印,像是不久前有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从脚印看,人数还不少。 循着脚印,一行人小心谨慎的朝楼上走,走到二楼与三楼的楼梯拐角时,杨逍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是从楼上飘来的。 深吸一口气,杨逍继续朝上走,很快,就在三楼右侧的走廊尽头看到了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户体同样穿着巡防署的黑制服,是个男人,仰面倒在地上,双腿弯曲,上半身,尤其是脑袋後面都是血。 更令人意外的是,户体左手还着一把手枪。 「是吞枪自尽的,自杀。」贝贝只看了一眼,就确认了这个结果。 户体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外伤,鞋底的防滑槽里有泥,还夹杂着落叶碎片,看起来像是从山里跑出来的。 可好不容易从山里逃出来,为什麽又自杀了呢?杨逍首先想到的就是被外面那个女人逼得走投无路,又或者是被某种诡异的能力控制了,是被自杀。 但在仔细研究了男人的表情後发现不像,男人双自微微睁开,面自也并不狞,表情有种很异样的感觉,让人看着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绝望.....:」站在身後的屈牧之忽然开口。 听到後杨逍脑海豁然开朗,没错,就是绝望,男人是在极端绝望的状态下饮弹自杀的,他微微睁开的眼睛里充斥着比恐惧更深层次的绝望。 杨逍还原男人死前的动作,发现他是双膝跪在地上,面朝眼前这扇门,张开嘴巴,将枪口对准自己,随即扣动扳机。 顺着男人的目光望去,在他们身後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路走来的门大都是木门,早已破败不堪,只有这扇门看起来最为坚固,门紧闭着,上方钉着块金属牌。 「保险室. 第681章 鬼手印 第681章 鬼手印 男人在这扇门前自杀,杨逍走上前,站在门後静静听了一会,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让我来。」一名暗军成员站了出来,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一个扁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儿件类似镊子的小工具,还有儿根粗细不一样的金属丝。 杨逍几人慢慢退後,纷纷紧手中武器,男人在锁孔鼓捣了半分钟後,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锁簧弹开声,在杨逍的示意下,男人瞬间将门拉开,同时後退。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看清了门内的景象後,杨逍几人同时一惊,只见房内亮着一盏昏黄色的吊灯,邬正武几人都在,此刻也是一脸慌乱的盯着门外,纷纷拔出武器。 在看清了来人的脸後,邬正武紧张的脸色退却,瞬间换上一副狂喜,「杨队长!!」 说着就命令手下人放下武器,大步朝杨逍走来,「杨队长,你们总算是来了,我.....」」 「站住!!」杨逍一点情面也不讲,拔出人骨棍对准邬正武,一旁的屈牧之与贝贝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目光死死盯着房间内的数人,留在最後面的两名暗军成员则盯着身後走廊。 邬正武也被杨逍这一嗓子吓到了,随即很配合的举起双手後退,杨逍抬起鬼灯笼,疹人的绿光射向邬正武几人,将他们包裹进去,一番检查过後,并未发现问题。 此刻杨逍才松了口气,放下武器,朝邬正武走来,语气急促:「邬队长,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我们被算计了,之前进山的那几个人都被人杀了,还被做成了傀儡,我们猝不及防下吃了大亏,那家伙一路追杀我们,路上大家跑散了,我们拼了命才逃到这里。」说起这些,邬正武这个汉子眼底仍见恐惧,可见当时局面之危急。 「袭击你们的是不是个女人?」屈牧之询问。 「对,对对,就是个女人,但我们没看清脸,我们之中没人是她对手。」邬正武坦言。 现在杨逍大概清楚了,那女人就没打算全杀掉邬正武一行人,只是想用他做饵,调虎离山。 目的是将榕城巡防署的精锐力量吸引出城,为那位伤门副门主等人接下来的刺杀行动扫清障碍。 这次行动的主力依旧是育怨宗的人,这位神秘女高手只是他们找来的帮手。 扫视房间,这里算上邬正武,也仅有四人,「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杨逍问。 「全队都来了,算上我一共9人。」邬正武乾脆回答。 杨逍简单计算了一下,算上楼外被制成傀儡的两个,门外饮弹自尽的那个, 还有两人下落不明。 此刻邬正武也透过杨逍几人间的缝隙,看到了门外躺着的那具户体。 「纪朗!!」邬正武大步走过去,看到尸体的那张脸,表情当即就变了。 凭藉邬正武的本事,自然也看得出自己这名手下是自杀而死,「怎麽回事, 他...他怎麽会自杀?」邬正武的脸上除了悲伤外,更多的还是不可置信。 「你不知道?」杨逍有些意外。 「我们跑散了,他...他怎麽会在我们门外,他为什麽不叫门?」郭正武愈发想不通。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在场几人脊背发凉,据邬正武回忆,他们一直守在房间里,并没听到外面有动静,更别说是枪响了。 「你的意思是纪朗他不是在你门外开枪自杀的,他是死後户体被转移到这里的?」杨逍顺着邬正武的猜测说下去。 邬正武思考後重重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下一秒,邬正武像是猛地想到了什麽,语气急促道:「你们找到贺瞳了吗, 她也在这城里。」 贺瞳是鹿鸣调查队的副队长,通过邬正武的解释,众人才知道,原来他们当初并未全部进入深山搜查,这位叫贺瞳的副队长以及另一名队员被留在静瓶乡负责接应。 在最後一次通话中,贺瞳告知邬正武,静瓶乡疑似出现了灵异事件,她搜索到了可疑信号源,正在前往调查。 「我们来的时候带来了技术部最新配发的设备,是最新试验品,还没有大规模普及,那东西太大太重,没办法背着进山,就留给了贺瞳他们。」邬正武介绍。 「在什麽位置?」贝贝调出电子地图,邬正武查看後迅速标定位置,是在静瓶乡东北方向,坐标非常精准。 电子地图显示那附近是一片很大的广区,当然,如今也早已经废弃了。 灵异事件必须优先处理,这静瓶乡上还有几百条人命,另外,也是杨逍最担心的是,谁也不知道这灵异事件有没有移动性,甚至是传染性。 此刻一直笼罩在杨逍心头的那股异样感觉终於有了来路,他自从踏入这静瓶乡就感觉怪怪的,果然,他的预感没错,这里正有一场灵异事件发生。 赶去的路上杨逍问最近有没有与贺瞳联系过,邬正武回答联系过,但几次电话都打不通,发消息也没人回。 这段路并不很近,约莫走了三分之二时,杨逍正在询问邬正武这次任务的经过,突然,身後传来「噗通」一声,有人摔倒在地上,是两名暗军成员中的一位。 队伍立即停下,走在此人身边的另一位暗军成员迅速俯身想要把人拉起来, 可此人好似烂泥一般,一点力气也不用,众人心头当下一惊。 等把人翻过来,眼前的一幕令人背後一凉,只见此人睁大眼睛,已经没了气息。 「什麽...什麽情况?」跟随邬正武的一名调查队员肉眼可见的慌了,嘴唇煞白。 不仅仅是他,杨逍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他们虽然在赶路,可队形一点不乱,他和邬正武贝贝三人走在最前面,三名调查队员与暗军两位兄弟走在中间, 後面有屈牧之压阵。 可无论是走在前面的杨逍,还是最後的屈牧之都没有察觉到异常,一个大活人就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众人迅速检查尸体,诡异的是,尸体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间猝死一样。 「他身体一向很好,这不是意外。」仅剩的那名暗军成员有些激动说,同时视线不停看向附近的夜幕。 杨逍也不信这是意外,他点亮鬼灯笼,朝户体照射,可并没发现问题,直到他让人将尸体衣服扒下。 随着上衣被匕首割开,在阴森绿光的照射下,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在户体的後心位置隐约浮现出了一只手印。 手印漆黑,手指又细又长,足有杨逍一个半那麽长,杨逍伸出手覆盖在手印上,发觉这是个「抓」的动作。 有只鬼在众人谁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来到了他们之中,对此人的心脏「抓」了一下。 只是脑补一下这个画面,就足够恐怖了,杨逍起身的同时深吸一口气,平复加速的心跳,如果没有自己手中的鬼灯笼,怕是在场之人还全都蒙在鼓里。 这里确实发生了灵异事件,而且级别很高,杨逍一方面让贝贝迅速向上汇报,另一边点亮鬼灯笼,尽量将绿光的面积放大,必须足够覆盖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靠近些,不要离开绿光的范围。」杨逍提醒一句後众人再次上路,而这次众人的脚步都不由得加快。 这地方太怪了,杨逍现在最希望方队长尽快将那个女人抓住,最好是活捉, 这里的灵异事件一定与那个女人有关,从她口中,或许能知道如何处理。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终於赶到了这片旧厂区,在红色的砖墙後赢立着十几栋灰白色的水泥建筑,令人稍感安心的是,其中还有几个窗口有光透出。 来的路上贝贝就介绍了,这些建筑都属於厂区的配套设施,里面住的都是原先厂子里工人的家属,原先也叫老家属区,现在随着厂子倒闭,留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从一处围墙的缺口翻进去,众人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来到一座家属楼前,这座楼的侧面有一个4字,4号楼,也是最接近贺瞳所给出异常信号坐标的建筑。 这里的每栋楼都是一样的构造,上下六层,从左到右分为两个楼口,也是两个单元,楼下有道铁门拦着。 他们现在就站在一单元门前不远,一单元只有4层靠右侧的那间屋子窗户有一点点光透出,像是一盏小夜灯。 一单元的楼下铁门早就坏掉了,锁不上,一拉就开,楼道内散发出一股发霉的味道,墙壁上爬满霉菌,还有一层层的,好似牛皮癣似得小GG。 走廊内狭窄,人多遇到意外根本施展不开,杨逍让其馀人留下,就守在楼道口,哪里都不要去,由他和贝贝上去,只要找到人,就迅速离开。 见杨逍和贝贝走进楼道,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上走,屈牧之紧长枪,只身拦在单元门外。 「你们都往里些,注意警戒。」 沿着黑乎乎的水泥楼梯向上走,杨逍走在前提着灯笼照明,楼道内很安静, 仿佛楼内并没有人住,直到二人来到4楼,在右侧的房门前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塑胶袋。 贝贝用短刀挑开了袋子,不出意外,里面是一袋子生活垃圾,散发出阵阵鱼腥味。 贝贝用刀尖指了指402的门,杨逍心领神会,这里面有人住。 这种门锁的技术含量远比之前保险室那道锁差得多,贝贝左右环顾,从楼梯扶手上拧下一截生了锈的铁丝,插进锁孔鼓捣了几下,就把门打开。 屋内有些黑,随着鬼灯笼的绿光照射进去,贝贝陡然瞪大眼睛,只见一双充满骇人死寂的眼睛正死盯着她。 第682章 鬼电话 第682章 鬼电话 那是一个体态有些发福的男人,正坐在对着门的沙发上,见门打开,没有丝毫反应。 「死了. 」 杨逍第一个走进去,将鬼灯笼的绿光放大,覆盖了整间屋子,观察四周,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大都是些老旧廉价的家具,男人身前的茶几上摆放着许多酒瓶,都已经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精的刺鼻味道。 贝贝戴上一双银色手套,靠近尸体检查,杨逍在一旁提着灯笼警戒,视线不经意间看向墙上的一排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年轻人,留着当年流行的时髦发型,叉着腰站在一扇铁门前,背後是一排排的厂房,许多身穿蓝色工装的男女进进出出。 视线平移,墙上还挂着另一张大照片,这是张结婚照,新郎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西装,打着宽大的红色领带,看模样赫然就是前一张照片上的年轻人,而新娘却无法辨认,因为脸被用锐器划烂了,乍一看居然有些恐怖。 杨逍扭过头,看向背靠在沙发上死去的中年男人,毫无疑问,这男人就是照片上的新郎。 屋内杂乱不堪,只有男人的衣服,杨逍判断男人应该是离婚了,而且对前妻怨念很大。 另一边贝贝的检查也有了结果,缓缓起身,手中拿着男人被脱下的上衣,「身体已经凉了,人死了有段时间了,至少3到4个小时,尸斑也出来了。」 与之前被杀的暗军成员一样,男人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杨逍提起鬼灯笼贴近男人的背部,果然,在後心处发现了一只漆黑的手印,手指又细又长,就是那只鬼。 从男人的死状看,也是死的很突然,没有任何徵兆,脸上没有恐惧的表情, 倒是有些愤怒。 贝贝从男人裤子口袋里搜出了一部手机,手机屏幕布满裂纹,所幸还有电, 屏幕亮起後提示要输入开机密码。 寇密空穿..... 突然,杨逍贝贝两人同时听到一阵很轻微的声响,锁定声源後发现是从墙边的衣柜里传出的。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不像能藏东西的样子,杨逍示意贝贝退後守住门口,他左手提着鬼灯笼一步步朝着衣柜靠近,右手已经紧了人骨棍。 在杨逍的潜意识里,对付鬼这种无实体的特殊存在,人骨棍要比鬼竹棍好用得多。 用人骨棍慢慢将柜门全部打开,里面的场景令杨逍一愣,衣柜背部的木板被拆下了,直接就是墙,而墙上嵌着一扇老旧的木门,门缝里还依稀有光透出。 用人骨棍轻轻一推,木门就开了,里面像是一间卧室,墙上亮着一盏卡通小夜灯。 杨逍的目光被那张单人床吸引,床上被子隆起,像是有人藏在里面,还在古怪的微微颤抖,本就不结实的木床随即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视线下移,在床边有两双破旧的塑料拖鞋,看大小应该是小孩子穿的,这是一间孩子的卧室。 杨逍跨入衣柜进入卧室,脚不慎踩到塑胶袋,发出声响,此刻床上的被子抖动的愈发厉害了,不清楚对方是人是鬼,杨逍也不敢贸然动用法器,靠近後一把掀开被子,鬼灯笼的绿光瞬间笼罩上去。 「要打打我,莫打我妹妹!!」 下一秒,杨逍眉头一皱,床上是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其中男孩要稍大一些,此刻正紧紧抱住妹妹,将她护在怀中。 两个孩子穿着单薄的衣物,脸色惶恐甚至不敢抬头看,暴露出的手臂和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抽打留下的痕迹,绿光照射在二人身上,没有发现异常。 「别怕,我不是坏人,你们现在很安全。」杨逍稍稍退後两步,尽量不吓到这两个可怜的孩子。 闻言两个孩子抬起头,看到杨逍後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门外,男孩将矮他一头的妹妹抱得更紧了,怀中的女孩透过男孩手臂的缝隙,眨巴着可怜的大眼晴看着杨逍,声音很弱的催促:「爸不让我们和陌生人说话,你们...你们快走,爸他脾气不好,他会连你们一起赶出去。」 「别害怕孩子们,你们爸爸他睡着了,我们是社区的人,来上门看看你们。」 身後传来贝贝的声音,明显贝贝的卖相要比一手鬼灯笼一手人骨棍的杨逍要好上许多,她对着两个孩子浅浅笑着,随手从口袋里翻出一块巧克力,扔给两个孩子。 男孩手快,一把接过巧克力,拨开外层的锡纸後,瓣下一块,放进妹妹嘴里,又将剩下的包好後塞进妹妹裤子的小口袋里面,这才带着妹妹试探性的走下床。 杨逍对贝贝使了个问询眼色,贝贝了然的点了下头,男孩小心翼翼的走出卧室,果然,看到了沙发上的男人,但此刻男人的头已经被衣服蒙上,背靠在沙发上,手中还着一只酒瓶,看起来就像是喝醉了酒睡着了一样。 「小朋友,你们妈妈呢?」贝贝蹲下身,很自然的用身体挡住了男孩的视线在听到妈妈两个字後,男孩的眸子黯淡下来,将头低垂下去,小手紧紧牵住自己的妹妹,低声道:「妈她走了,爸喝醉了酒经常打妈,妈遭不住。」 「妈不是不要我们了,她经常来学校看我们,给我们带好吃的和小裙子,但爸把小裙子都用剪刀剪烂了。」被男孩护在身後的小女孩扬起小脸蛋,模样有些委屈。 「没用的东西...:.:」杨逍扫了眼死在沙发上的男人,这种窝囊货死了也好但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出男人的死因,确切说是找出这只鬼的杀人方式。 「你们平常就被关在这里吗,身上的伤也是他新打的?」杨逍耐着性子询问,现在时间宝贵。 「嗯。」男孩点头,警惕地看了眼男人方向,小声说:「爸他不让我和妹妹出来,说看我们就烦。」 「你们回卧室多久了?」贝贝问,「我是说你们最近一次看到你们父亲?」 「晚上11点钟父亲他喝醉了酒回来的,他打了我和妹妹,让我们在里面反省。」 杨逍大概算了下,从男人的死亡时间推算,应该是打了男孩和妹妹不久,就暴毙了。 「那他回来後,你们感觉到有哪里奇怪吗,这段时间有人来过吗,或是...有没有听到什麽奇怪的声音?」杨逍一连串追问。 这老房子的隔音不怎麽样,杨逍是领教过的,男孩还不等说话,身後的女孩怯懦懦开口:「我们家一般没人来,爸...爸他接了个电话,很生气,还砸东西来着。」 「大概什麽时间?」杨逍眼神一亮。 「记不得了,但是在爸打过我们後不久,我也听到了爸骂人,骂的可难听了,他一个劲的问是谁,说话!说什麽死人啊,为什麽不说清楚点这些。」男孩也回忆起来。 贝贝从口袋里取出男人的手机,晃了晃,「你们谁知道他的开机密码?」 「0404,是他生日。」 果然,在按照男孩说的数字输入後,手机就打开了,贝贝翻到通讯记录,可令人意外的是,上面显示最近一天内这部手机只有一条通话记录,在1小时前。 通话人备注烂贱人。 贝贝读出号码,果然,经过男孩确认,这正是他们母亲的电话号码。 杨逍望向沙发上的户体,眉头不由得皱起,一个小时前男人早就死了,怎麽可能打出这通电话。 而且这通电话也打通了,通话时间显示有十几秒。 通过对两个孩子的询问,两人确认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都没听到打电话的声音,外面非常安静。 短暂的思考後杨逍得出结论,这两通电话就是关键,第一通电话导致了男人的暴毙,第二通电话是在男人死後打出去的,也是鬼来电。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两个孩子没问题。 在杨逍的命令下,两个孩子脱掉上衣,杨逍用鬼灯笼仔细检查一番,没有鬼手印,也没发现异常。 贝贝带上男人的手机,二人就要离开,他们接下来的行动非常危险,没办法带上这两个孩子,杨逍让两个孩子留下,继续待在那间小卧室里,之前怎麽样, 现在就怎麽样。 这麽长时间过去了,男孩和女孩都平安无事,这说明那间卧室就是安全的。 在将两个孩子送回卧室後,男孩突然伸手拉住杨逍的袖口,小声交代:「谢谢你们,不过请你们以後不要再来了,社区的人每次来过後父亲都会打妹妹出气,你们管不了他。」 「我能管,你带着妹妹躲好,天亮後我来找你,送你们去城里读书,妈妈随时都能来看你们。」 「真的?」男孩眼神明显有些不相信,他人虽小,但长久地磨难已经让他锻炼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心智,这种虚假的承诺他已经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次。 「你不用送我,把我妹妹送出去就行,没人肯一次收下两个拖油瓶。」男孩语速很快。 闻言已经转过身的杨逍又转过来,对眼前的这个孩子大为欣赏,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表情认真道:「咱们男人说话算话,我答应的事情一定做到,我叫杨逍。」 「我叫祁诚。」男孩也学着杨逍的样子,伸出手,勾住了杨逍的手指。 「照顾好你妹妹,明早我来接你们。」 「我等你!」 确认衣柜後的门关闭後,杨逍再次用鬼灯笼检查了一遍房间,这才带着贝贝离开,离开前不忘将房门关上。 如今他们也不确定鬼杀人的方式究竟是否与手机有关,毕竟死掉的那位暗军兄弟可全程没接打过电话,这大家都是看到的,可为了以防万一,杨逍还是带走了男人的手机,另外确认了男孩和女孩手中没有另外的手机。 「上楼。」 杨逍在前,贝贝在後,二人继续朝楼上走去,隐隐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在二人走後不久,祁诚抱着妹妹坐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突然,怀中妹妹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晚上他和妹妹都没吃饭,都饿着肚子。 祁诚伸手去妹妹口袋里掏巧克力,可这一摸竟掏了个空,妹妹的口袋底漏了个大洞。 祁诚在卧室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那块巧克力,他回忆一定是掉在外面的客厅了。 「妮儿,哥去把巧克力捡回来,你待着别动。」祁诚将脚上的破拖鞋脱下, 光着脚走向门。 「哥你别去,我不饿,爸醒了你又要挨打。」女孩在床上喊着男孩。 「不怕,爸喝醉了,睡得死,刚才杨逍叔叔他们来爸都没醒,等明一早,杨叔叔就来接你,送你去城里读书,妈也能去看你了。」祁诚回头笑道。 「哥你不去吗?」女孩有些急了。 祁诚愣了一下,僵硬下来的脸色很快恢复,笑道:「哥也去,你先去,妮儿给哥探探路。」 祁诚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对女孩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果然,女孩用两只小手捂住嘴,眨巴着眼睛,不敢说话了。 望着女孩嘴角留下的巧克力污渍,祁诚会心一笑,接着转过身,小心翼翼的拉开了门。 门外有些黑,没开灯,祁诚手脚的迈出衣柜,在他看到沙发上蒙头「熟睡」的父亲後,提起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他起脚尖,弯下腰,在黑暗中一点点寻觅,很快,就在房门後找到了那块遗落的巧克力。 弯下腰捡起巧克力,祁诚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嘴唇,他已经好久都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了,妈偷偷来看他们兄妹的时候也会带些糖果,但他知道,妈生活也不如意,只身一人在外打工,所以他每次都不让妈买贵的,买来的糖果也都一粒粒喂进了妹妹的嘴巴里。 轻轻吸了口气,嗅着手中巧克力的甜香味,祁诚转过身,可就在馀光扫过的那一秒,他猛地顿住脚步,只见原本沙发上熟睡的父亲不见了,只剩下一件衣服丢在地上。 这一刻祁诚的心都凉了半截,他呼吸开始急促,视线不停在周围寻找,可到处都没有父亲的影子。 直到他看向衣柜,衣柜旁的阴影中抬起一张死寂孩然的脸。 父亲双手扶着膝盖,正蹲在那里。 第683章 假的,都是假的 第683章 假的,都是假的 昏暗逼仄的楼梯间内,贝贝脸色有些难看,楼梯缝隙间充斥着斑斑血迹,好似凶案现场,血腥味刺鼻。 杨逍示意贝贝距离他远些,但也不要太远,要站在绿光所能覆盖到的区域。 这种老式家属楼都是统一的制式,一个单元每层都是两间房,房门正对着, 中间有一小块公共区域,可以放些小件的杂物,而此刻6楼这块公共区域的水泥板上血迹斑斑,一具尸体倒在这里,血迹顺着楼梯缝隙向下淌。 这是个女人,穿着与杨逍贝贝同款的黑制服,601房间的门大开着,女人脸朝下趴在地上,下半身在门外,上半身在门内,脑後露出一处恐怖的血洞。 「是贺瞳。」贝贝低声,虽然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可等到亲眼看见确认,心中仍旧不免一阵难受。 贺瞳弯曲的左臂下压着一把手枪,杨逍抬起头,果然,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找到了一处弹孔。 又是自杀.: 选择的还是与前一位调查队成员相同的方式,吞枪自尽,甚至选择的自杀位置都出奇的一致,都是在房门附近,这其中的端倪不由得杨逍不深思。 将脸朝下的尸体翻过来,贝贝掏出湿币为她擦净脸上的污血,杨逍看到这张年轻的脸上布满绝望。 调查队的副队长也算见多识广,就这麽轻易自杀了,贝贝隐隐觉得背後飘着寒气。 杨逍迈过户体,提着鬼灯笼走进昏暗的601房间,里面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客厅里倒着3具户体,狭小的厨房还有两具户体,这些人都是被枪爆头而死, 行凶者枪法极佳,一枪毙命,地上还有掉落的弹壳。 「是贺瞳开的枪。」贝贝曾卸下贺瞳那把手枪的弹匣查看,已经打光了,她将最後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 经过清点,房内五具尸体中有4具应该是屋主一家人,两名老人加上一对中年夫妻,其中那名倒在沙发上的妻子眉眼间与两名老人都有相似之处,应该就是老人的女儿,而穿毛衫的中年男人则是这家的女婿。 这四个人都被贺瞳开枪射杀了,这还不算,倒在厨房中的那名年轻人身上穿的可是他们巡防署的制服,这是他们自己人,竟然也被贺瞳射杀了。 贝贝思来想去也没有结果,唯一的解释就是副队长贺瞳疯了,要麽就是被鬼迷了心窍,开枪犯下了这桩惨案。 可等杨逍将被射杀在厨房的年轻队员翻过身後,二人惊讶的发现,这名年轻队员腰间竟然系着一件黑不拉几的围裙,因为身上都是血,二人从背後才一时间没看清。 结合厨房菜板上的食材,杨逍发现这名年轻队员貌似与这家人打成了一片, 正在一起做饭吃。 可这怎麽可能? 贺瞳与这位年轻队员是来处理灵异事件的,怎麽会花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在客厅的角落里,贝贝还找到了一件可穿戴式的古怪仪器,和大熊曾携带的探测器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用问,这件仪器就是技术部的最新产品,用来探测失控怨眼的位置,仪器尚未真正投入使用,是个试验品。 二人将在场这些人的户体上衣掀开,用鬼灯笼一个个的照过去,除了死在门口的副队长贺瞳外,其馀户体的後心上都有一处鬼手印,年轻队员也不例外。 乍一看是这些人先被鬼杀掉,而後赶来的贺瞳对准尸体头部一一补枪,可杨逍检查後发现不是这麽一回事,从弹头留在墙上以及家具上的痕迹判断,这些人是在活着的时候遭到的射杀。 问题这就出现了,如果这些人是在活着时遭到射杀,那户体上的鬼手印怎麽解释,难不成被鬼抓了心脏还能活? 可如果是死後补枪,那更没意义了,射击户体有什麽用,另外从现场弹痕判断这也解释不通。 杨逍环顾宛若血腥地狱的四周,慢慢的,一股异样的感觉袭来,杨逍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只有这个猜测才能解释眼前的一切,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自光死盯看这些户体。 此刻贝贝正低头摆弄着一部白色的手机,这是从贺瞳身上搜出来的,屏幕一触即开,竟然不需要密码,也不需要指纹解锁,屏幕停留在简讯界面。 这是一条已经编辑好,但迟迟没有发出的信息,上面凌乱的内容让她背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假的,不要相信他们,也不要相信我,都是假的!!鬼爆发了!!」 这条简讯直接印证了杨逍的猜测,这些被鬼杀掉的户体能复活,这才是贺瞳拔枪杀掉所有人的原因! 因为这些後心有鬼手印的人已经不是人了,它们是鬼,会伪装的鬼! 「糟了..... 杨逍立刻朝楼下跑,贝贝恍愧间也意识到了什麽,拔出枪紧随其後,来到4楼祁诚所在的房间,杨逍贴在门上听,里面鸦雀无声,贝贝取出铁丝,很快就故技重施将门打开。 可就在门开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直接让杨逍贝贝愣住了,房间内开看灯, 两个孩子面朝墙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发福中年男人正抢起木头衣架,对着两个孩子猛抽。 见门突然打开,正在施暴的中年男人一愣,随即大怒,拎起衣架气冲冲走过来,「你们什麽人,怎麽有我家的钥匙?你个小白脸子是不是那个贱货让你来的?!」 杨逍操控手中的鬼灯笼,下一秒,绿光蔓延上去将迎面走来的男人包裹住, 可令杨逍心头一颤的事情发生了,男人没有丝毫反应,在绿光下,男人依旧是人。 鬼灯笼的破幻效果不起作用了,杨逍加大精神力注入,可对男人依旧无用。 此刻杨逍懂得了贺瞳饮弹前的绝望,她根本分不清眼前这些人究竟哪个是人,哪个是鬼,这里爆发的灵异事件非常可怕,就如同贺瞳留下的简讯所言,鬼域爆发了! 「我问你话呢,你聋了吗?」 被绿光晃得心烦意乱,男人抬起手就要给杨逍一个教训,可被杨逍一棍砸倒在地,他用的是人骨棍,瞬间就将男人的精神清空,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扯开男人的衣服,杨逍再次用鬼灯笼照上去,原本後心处的鬼手印竟然消失了。 「你们...你们是谁?」祁诚将妹妹护在身後,一脸惊恐的盯着杨逍和贝贝。 「你不认识我们了?」贝贝眼眶一红,她已然从祁诚陌生的眼神中看到了结果。 「你们再不走,我就去6楼喊人了!」祁诚慢慢後退,显然也被这一幕吓到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就连被藏在身後的小女孩的惊恐眼神也不像是能装出来的,杨逍怀疑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而这,也更加令他痛心。 同时也有浓浓的恐惧。 这只鬼的能力太可怕了,如果这种异常悄无声息的传播出去,足可以轻易毁灭一座城市。 一大批的鬼以为自己还是活人,混迹在活人中,像人一样平静的活下去,想想就让人绝望。 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突然露出獠牙,将身边的活人杀掉,悄无声息的将他们同化为与自己一样的活死鬼。 「把上衣脱了!」杨逍内心复杂的盯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声音低沉沙哑。 「你们要做什麽?」祁诚闻言紧张起来,用身体挡在妹妹身前,「有本事冲我来,别动我妹妹!」 「你把上衣脱了,我不为难你!」杨逍声音急促。 知道自己很难跑掉的祁诚只能照做,他脱下上衣,露出瘦骨的身材,在杨逍的要求下转过身,果然,鬼灯笼也看不到他身上有任何异常。 「转过身!」杨逍举起人骨棍,指着两个孩子,「你,你们都转过去!」 在两个孩子照做後,杨逍拿起人骨棍轻轻打过去,两个孩子瞬间昏蕨倒地。 他需要人做实验,拔出配枪,对准仰面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的头,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後,男人前额被巨大的冲击力掀开,抽搐的身体瞬间就不动了。 此刻杨逍用脚翻过尸体,在鬼灯笼的照射下,後心处出现了一只鬼手印。 「真是这样..... 3 这些鬼东西只有在被杀死後,才会露出鬼手印,而在复活後,鬼手印又被隐藏起来,即便是鬼灯笼也照不出来。 这个复活周期具体有多长时间杨逍并不清楚,但一定是需要活人参与,活人就是养料。 杨逍带着贝贝退出房间,将门关上,随即又让贝贝开门,可这次门开後,屋内一片寂静,男人的户体倒在门後,脑後都是粘稠的好似豆腐脑一样的红白混合物,另外两个孩子倒在墙边,身体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 再次用鬼灯笼照去,结果是一样的。 而等到再次将门关闭後,杨逍又利用摄魂镜的能力探查,透过屋内墙上的一面镜子,看向房间内,房间内的「人」依旧没有复活,回到现实世界的杨逍对贝贝复述自己所见。 「还是没变.....」站在门外的贝贝眉锋皱起,眼前诡异的一切已经超出她之前处理过的任何一起灵异事件。 杨逍抬起头,刚要说些什麽,下一秒,他的目光猛地看向贝贝身後斜下方, 瞳孔骤然缩紧。 在脚下狭窄逼仄的楼梯上,鬼灯笼绿光的极限范围处,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悄无声息的向上走。 这是个身穿诡异花衣的老女人,身材高大,垂看脑袋,披头散发的,最恐怖的是左臂僵直抬起,好似僵尸一样,一顿一顿的朝前走,向前探出的左手上长满户斑,五根手指又细文长。 第684章 团灭 第684章 团灭 是杀人的那只鬼! 这只畸形的鬼手太明显了,与死人後心的黑手印一模一样,高大花衣女鬼没有右臂,半边身子都是歪的。 被杨逍拉到身後的贝贝此刻也看到了绿光下显形的女鬼,这家伙移动起来速度不算快,但胜在悄无声息,不久前那名暗军成员就是这样被杀死的。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刻杨逍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这只鬼一看就不好对付,他抢起人骨棍, 冲着向上走的女鬼就一棍砸去,女鬼高大的身躯晃动了一下,继续走。 人骨棍对这东西有用,但效果微乎其微,归根结底还是杨逍的精神力太弱, 无法发挥出这些高等级法器的真正威力,打不过就跑,杨逍和贝贝转身就朝楼上冲。 可还没跑出几步,跑在前面的贝贝就突然停下脚步,导致杨逍猝不及防下撞了上去,两人差点摔倒在楼梯拐角。 等杨逍抬头朝上看,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一紧,只见女鬼正站在5楼的水泥平台上,抬看胳膊,晃晃悠悠的朝下走。 看来跑是跑不掉了,只能拼了,杨逍已经意识到这只鬼是冲着贝贝来的,她抬起的那只鬼手始终对准贝贝心脏的位置。 短暂的蓄力後,又是两棍抽出,一棍打在女鬼的身上,另一棍打在头上,杨逍注意到女鬼脚步慢了一些,但还在继续向她们靠近。 「有门!」 女鬼越走越近,此刻杨逍果断舍弃了人骨棍,换上了师叔改良过的鬼竹棍, 点亮鬼灯笼,让绿光覆盖右臂以及鬼竹棍,随即右手紧鬼竹棍,踏步迎上去, 拧动手腕,以棍为剑,对着女鬼心头狠狠刺去。 这一击效果出奇的好,鬼竹棍直接刺透女鬼身体,杨逍无法准确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棍捅在了烂泥塘里,能感受到一定的阻力,与此同时,女鬼的脚步几乎停下。 沿着鬼竹棍,一阵强烈的阴寒气息攀爬上杨逍的右臂,紧接着是躯干,四肢,还有头脑,为了抵御这股力量,杨逍不得不拼命抽调精神力,不计代价的注入手中的鬼竹棍。 可仅仅在几秒钟後,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杨逍的四肢如同被冻僵了,想退一步都做不到,更可怕的是,女鬼抬起脚,速度比之前慢了十倍不止,可它确实在走。 如今杨逍与女鬼近在哭尺,他甚至能看到那张藏在披散开的,乱糟糟的头发下的一双死寂骇然的眼睛。 是与死在402房间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一样的恐怖眼神,没错了,这只女鬼就是源头鬼! 而此刻女鬼一点点向他靠近,那只僵直抬起的手掌已经快要触及到他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听到身後传来金属的清脆响声,像是一条金属链条被扯断。 杨逍知道,那是贝贝的项炼,项炼下是一只诡异的机器猫吊坠,这东西敌我不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曾千叮哼方嘱咐,不到方不得已,千方别用。 突然间,杨逍脑海中闪过师叔的教诲,他忘了自己还有一套连招,抱着赌不赢就死的心态,他放弃了鬼竹棍,将仅剩下的全部精神力一股脑的塞进了鬼灯笼里面,下一秒,一股炫目的绿光炸开,身上寒意被瞬间驱散。 得到喘息的杨逍跟跪着後退,接着紧鬼灯笼,心一狠对着女鬼抽去,或许是绝境压榨出了潜力,这一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等杨逍反应过来,只见花衣女鬼已经被困在了八边形的绿光牢笼中。 在杨逍身後打算利用鬼吊坠拼死一搏的贝贝喜上眉梢,她虽然没见过这一招,但自从女鬼被困住後,那股扑面而来的,仿佛濒死一般的压抑感觉立刻就消失了。 杨逍一刻不敢大意,大口喘着粗气,被困住的女鬼依旧在走,麻木茫然的走,朝着贝贝的方向,可看在杨逍和贝贝眼中,就是在原地不断踏步。 「师叔果然没说错,这盏灯笼真是件好宝贝,好姐姐诚不欺我!」 劫後馀生的杨逍心脏砰砰砰直跳,心头暗喜,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找到灯笼残缺的部分将这件宝物拼凑完整的决心。 约莫十几秒钟後,被困住的女鬼突然不动了,随即身影一点点变淡,直至最後消失。 而随看女鬼彻底消失,绿光牢笼也不见了,此刻距离女鬼出现最多也不过儿分钟。 贝贝,还有他,活下来了。 通过这次交手,杨逍深刻领教到了这只女鬼的可怕,要不是有鬼灯笼在手, 就算是幽级使徒怕也很难活得下来,这只鬼出现即杀人,来去无声无息无形,防不胜防。 「队长,你没事吧?」贝贝从後扶住已经脱力的杨逍,一脸急切问。 杨逍摇了摇头,看了眼被扯断,在贝贝手里的鬼吊坠,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後怕,要是贝贝真用了这东西,一前一後两只鬼,今天算是热闹了。 冷静下来後,贝贝取出通讯器,上面有榕城发来的消息,说榕城内发生了怪事,鹿鸣公署毫无预兆的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并关闭公署大门与所有出入口,切断一切对外通信,自我封闭了,明显是出了大事。 「他们是接到了鬼电话,被传染了,402房间里那个男人就是例子。」杨逍一语道破,「立刻给纳兰署长发消息,让他想办法切断静瓶乡范围内的一切通讯, 我们之间的联络依旧沿用文字传输,不要打电话,不要打电话!」 贝贝速度很快,做完这一切後,二人想起留在601房间的那具最新实验仪器,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怨眼的位置,并立即回收处理,否则那只女鬼再来一次, 杨逍也顶不住。 被「劝退」後的女鬼估计能暂时消停一段时间,但具体有多久,是半小时还是一个晚上,谁都不清楚,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在确认怨眼位置的同时,尽可能多的摸索出这只鬼的能力与杀人方式。 来到601门前,这里门开着,还是老样子,6具尸体一具不少,没有复活的迹象。 杨逍提着鬼灯笼警戒,让贝贝将趴在门框上的贺童户体搬进屋内,随即二人退出来,将门关上,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拿到了这扇门的钥匙,就挂在老人的裤腰带上。 静待片刻,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这次换做是杨逍开门,门开後,房内的场景惊到了贝贝,只见4个人面目惊恐的聚在客厅角落里,另有一个年轻人半蹲在地上,已经拔出手枪,对着他们两个,在年轻人身前还躺着一具尸体。 「你是...杨逍杨队长?」 拿枪的年轻人认出了杨逍,一时间好似找到了依靠,放下枪,起身就要走过来,可被贝贝举枪逼退,厉声喝道:「把枪放下,退後!!」 「我...我是薄飞宇,鹿鸣公署邬队长的队员,这是我们副队长贺童。」年轻人匆忙解释。 「你怎麽在这?」杨逍已经预料到了这些家伙有复活的可能,当下也没有很慌,用鬼灯笼照射,这些家伙一点破绽也没有,「你的副队长怎麽死的?」 「副队长带我来这里问话,结果副队长她不知怎麽回事,突然大喊大叫,好像中邪了,之後就吞枪自杀了。」年轻人一脸悲痛的解释着,眼眶也红了,根本不像是假话,「事发太突然了,我...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不信你可以问他们。」年轻人让开身体,指着挤在客厅角落里,一脸惶恐的四人。 「是...就是这样的,这小伙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说道, 他穿着一条不是很合身的西裤,杨逍手上的这把钥匙就是刚才从他裤带上摘下来的。 就在几分钟前,这屋子里还全都是死人,没记错的话,老人半个头盖骨都被子弹掀飞了,脑浆与殷红的血混在一起,死的不能再死了。 5「人」的证词完全一样,杨逍用鬼灯笼检查这些「人」的身体,都没有鬼手印。 当然,贺童的身上也没有,因为她是自杀的,不是鬼杀的。 通过眼前的景象,杨逍大胆猜测,自杀的人是没办法「复活」的,只有被鬼杀掉的人,才会陷入「死掉」与「复活」的恐怖循环,而且这些活死人貌似自己还不自知。 通过交流,杨逍大概了解到了这些家伙的思想,他们只记得死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而对於死亡的记忆,以及导致他们死亡的原因则完全没有印象,非但如此,他们还会自行脑补出一些虚假的记忆,用以完善解释不通的现实。 「你们刚才听到外面有声音吗?」杨逍忽然问。 「没有,你们刚才突然开门,吓了我一跳,对了,邬队长他们怎麽样了?」 年轻队员忙问,脸上写满焦急。 「他很好,已经被转移出去了,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杨逍说完後看向厨房的方向,眉头一皱,「那是什麽?」 年轻队员与客厅内的其馀四人纷纷扭头看去,丝毫没注意到杨逍已经掏出了手枪。 「砰!」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射击後,5「人」栽倒在地,杨逍面无表情,他本可以直接开枪,但他不想看着这些「人」的眼睛开枪。 「给纳兰署长发报,我们已经部分掌握此次灵异事件的传播途径,初步判断是根据鬼电话传播,另外,接触活死人也会招致鬼袭击。」 「活死人可以多次复活,但活人若是在被鬼袭击前自杀,可以避免死後沦为傀儡。」 顿了顿,杨逍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另外,鹿鸣公署调查队长邬正武, 副队长贺瞳及以下全体队员,团灭。」 第685章 警告 第685章 警告 在工厂小楼保险室外自杀的那名队员与副队长贺瞳的死法一模一样,都是饮弹自尽,脸庞充斥着绝望,想来都是看到本已经死去的队友们死而复生,贺瞳更是留下最後一条简讯,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杨逍在看到402男人复活时就意识到邬正武一行人可能是假的,但直到不久前,亲眼目睹601房间的户体复活他才真正确认,也碾碎了他仅剩的最後一丝希望。 短暂整理情绪,二人来到402房间门外,这次随着门打开,房间内呈现出的是三具尸体。 祁诚和他妹妹死了,户体就倒在墙边,可杨逍很确认,他只是用人骨棍将他们打昏过去罢了,并不致命,靠近後用鬼灯笼查看,在二人後心处都找到了鬼手印。 另外,杨逍抬起头望向斜上方,屋内的照明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可他明明记得,在402房间男人复活时,以及601房间的人复活後,两间屋子里的灯都是亮着的。 思绪回迁,杨逍回想来到静瓶乡范围後,他们的人,包括暗军成员都没有拨打或接听过电话,也就是说他们遭受鬼袭击的真正原因是接触了活死人,也就是死而复生的邬正武一行人。 前不久女鬼的攻击目标是贝贝,而贝贝也是撬开402房门,第一个出现在中年男人户体视野中的人,巧合的是,死掉的那名暗军成员也是撬开保险室大门的人,此人也是第一个被鄂正武一行「人」自击到的人。 「发报,补充静瓶乡灵异事件有关线索,疑似被活死人首个目击到的活人会遭遇鬼追杀,并唤醒活死人尸体。」 「活死人处於昏厥状态,或处於无人目击的密闭空间内,会自动休眠,恢复假死状态,具体周期不明。」 「活死人复活後疑似能对所处环境造成影响,具体为点亮房间内灯光,即便开关处於断开状态也是一样,请立即切断静瓶乡全部电力供应。」 「请立即调派人手支援,但暂时不要踏入静瓶乡范围,在附近待命,找技术部门配合,让他们发来鹿鸣公署调查队配发的实验仪器的操作手册。」 「注意,鹿鸣公署极可能遭遇鬼电话袭击,提议立即实行通讯管制,另外鹿鸣公署调查队团灭,现静瓶乡灵异事件由临安公署调查队接管,如队长杨逍失联,则由第二顺位城心公署调查队长屈牧之负责。」 「警告,未得到我二人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静瓶乡范围!」 「再重复一遍,未得到我二人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静瓶乡范围!警惕一切熟人,灵异事件范围内不要相信任何人!一切通讯务必转用文字传输!」 做完这些後,杨逍关闭了房门,与贝贝一同下楼,到了要直面邬正武的时候了。 回到楼下,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是那名暗军成员,另外周遭的气氛也非常微妙,屈牧之自己站在一边,手中紧长枪,脚边是几把手枪,另外邬正武四人站在一起,距离4,5米远,双方隐隐间呈现出对时的态势。 见杨逍二人从楼门走出,一脸愁眉的邬正武好似见到了救星,立即大步走来,「杨队长,你可算回来了,这屈队长把我们全都缴了械,你说这都什麽事啊?!」 见邬正武走过来,贝贝下意识拔出手枪,对准他额头,这一幕可把邬正武看懵了,「你...贝贝你要做什麽?!」 「退後!」贝贝目色复杂的低吼。 见自家队长被如此对待,其馀三名手下不干了,直接拔出随身的匕首,可此刻杨逍已经先他们一步,将枪口对准了他们,「都不许动!」 「这......」邬正武被枪口顶着後退,一时间再好的脾气也压不住了,怒道:「杨逍,屈牧之,你们两个混蛋究竟要干什麽?!」 在看到屈牧之将这些家伙缴械的时候,杨逍就意识到屈牧之肯定是发现了什麽,应该是这位暗军成员的死,毕竟没理由每次死的人都是他们这边的。 这两位暗军兄弟也不弱,至少不比邬正武差,可偏偏死的是他们,而邬正武手下的人却一点事都没有,这太可疑了,也导致屈牧之直接将怀疑的苗头对准了他们。 「用你的灯笼照他们,这些人有问题。」见杨逍他们回来了,屈牧之也不装了。 可杨逍敏锐的察觉到一件事,屈牧之左手持枪,右手始终收在袖口里,想来是看他那另一件法器,那枚可以丢出来打人的印章,他也在防看自己。 见到这一幕杨逍反而放下了心,这恰恰说明屈牧之是真的,自己与贝贝毕竟脱离了对方视线一段时间了,谁知道回来的是人还是鬼,这种警惕性必须要有。 他让自己用鬼灯笼照邬正武一来是要辨认这群家伙的真身,另外,也是在试探自己,若是自己无法使用鬼灯笼,那麽自己也有问题,他会毫不犹豫将自己与贝贝全都干掉。 即便知道鬼灯笼无用,杨逍也将其点亮,同时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捡重要的与屈牧之讲了一遍。 这可把邬正武听傻了,「我...我们死了?现在是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邬正武精神恍的辩解,「杨队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不是鬼,我自己还不知道吗?你一定是中了那只鬼的幻觉,假的,你以为的那些都是假的,那只鬼就是想让你我兄弟自相残杀!」 见邬正武笨拙的辩解着,杨逍心如刀绞,他怎麽会不知道邬正武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不清楚自己已经死了,可在铁证面前,这所谓的辩解愈发苍白无力。 「邬大哥,对不起,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的话,随我上去看一下就清楚了,你的副队长,还有那名队员,都在上面。」杨逍语气沉痛。 突然,藏在後面的一名队员动了,他摸出了一把枪径直指向杨逍,下一秒,「砰」的一声,枪响了。 队员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捂看肩膀痛苦的哀嚎,杨逍先他一步开了枪。 这一幕可彻底将现场的火药桶点燃,剩下的两名队员眼底燃烧起怒火,紧匕首就要和杨逍屈牧之他们拼命,「队长,他们才是假的,不要信他们!!」 「把武器放下,别逼我动手!」贝贝用枪指着他们,眼中充斥着纠结与不忍,大家都是巡防署的手足兄弟,用枪指着自己人,这还是第一次。 「够了!把武器放下!!」邬正武对着部下大吼,随即转过身,慢慢慢慢拔出身上的匕首,去在地上,见状那两名手下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武器去下。 邬正武瞪着通红的眼睛举起双手,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颤抖开口:「别开枪,他们都是跟了我好多年的兄弟,我相信这是个误会,我跟你们走。」 感受着邬正武眼底的委屈与不解,杨逍眼角也湿润了,他也希望这就是个误会,哪怕事後邬正武打自己一顿出气都好,但可惜这就是现实。 杨逍贝贝在前,屈牧之在後,邬正武四人好似犯人一般被押在中间,很快就来到6楼,见到了副队长贺瞳以及另一名年轻队员的户体。 听过杨逍的讲述後,那名捂着受伤肩膀的队员丝毫不信,挣扎叫到:「队长,不要相信他们,什麽开门关门人就死了又活了,我不信,我愿意进去试试!」 「小兄弟,你有什麽遗言或未完成的心愿吗,请告诉我。」杨逍很认真的看着他。 「狗屁副署长,瞎了纳兰朔的眼!」 年轻队员压根没理杨逍,捂着受伤的肩膀就走进门,随手重重将门摔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人说话,气氛压抑的吓人,邬正武脸色铁青,杨逍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志成?」邬正武对着门轻轻喊道。 「志成?」 一连几次,声音也越来越大,可惜门後鸦雀无声,此刻其馀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毕竟这附近静得很,而且这种老建筑的隔音效果很差,何况只是隔了一道门。 贝贝反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走上前,用钥匙开门,等门打开的那一刻,邬正武面如死灰,只见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队员此刻已经倒在地上,睁着眼睛,没了气息。 见到这一幕,剩下的两名队员更是惊恐不已,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死了,真死了......」有人喃喃出声,眼底尽是绝望,下一秒,大滴大滴的泪水夺眶而出。 反倒是邬正武在注视片刻後,点了下头,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真是这样啊......」 杨逍心里明白,其实邬正武应该也很早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但他也从心底不愿相信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并且他的潜意识也告诉他,自己是人,不是鬼。 那把黑色的刀还绑在他背上,被他反手一点点抽出,可这一刻,却没人打断他,三人眼神复杂的望着他,眼底满是不忍。 随着邬正武发力,那把黑刀上的黑色愈发浓郁,这是他的兵器,也是他的老朋友,他低着头,盯着手中这把陪了他好多年的黑刀,「其实我之前就曾怀疑过,我感觉我的记忆好像哪里出了问题,可.:.可等我拔出这把刀时,还是熟悉的感觉,我以为是我想多了,後来...後来和你们在一起,我就不肯想了,咱榕城巡防署最强的几个兄弟都在这了,我就以为...... 顿了顿,邬正武抿紧嘴唇,声音硬咽起来:「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对不住了,我邬正武差点害了你们。」 第686章 叮铃铃 第686章 叮铃铃 听到这里,杨逍再也绷不住了,声线颤抖:「邬大哥,是我对不住你们,这次事件是育怨宗搞出来的,他们的自标是我。」 「又是他们麽......」邬正武并未怪罪杨逍,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好半响才有反应,望向杨逍鼓起勇气恳求:「我想...我想最後给我媳妇打个电话,可以吗?」 见杨逍面露痛苦的摇了摇头,邬正武缓缓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把想说的写下来吧,我们帮你带回去。」贝贝递上去纸笔,声音嘶哑,这已经是能为他们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 死亡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现在对邬正武三人就是这种感觉,留下遗言後,一名年轻的队员早已泣不成声,另一人也在默默流泪。 这一幕看得人揪心,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大好的年华,却不得不接受这结局。 「哭什麽?怕死就不要进巡防署的门,别最後了还让自家兄弟为难!」见到这一幕邬正武也红了眼晴,「听我命令,鹿鸣巡防署调查队,集合!! 「进门!」 在邬正武的率领下,三人排成一列纵队,依次走进601房间,将地上副队长贺瞳等三名队员的户体搬起,简单整理遗容後,他们三人与户体并排站在一起。 除了三名死在工厂的队员外,鹿鸣公署调查队剩馀人员都在这里了。 与邬正武隔着一扇门对望,不过尺间距,但却是生与死的距离,杨逍三人谁都狠不下心上前将门关闭。 邬正武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他知道这对於三位同事来说太残忍了,他独自走上前,准备关门,可下一秒,杨逍突然大步迎上去,走进门,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对不起......」杨逍抱紧邬正武,感受着他身上活人一般的温度,泪水夺眶而出。 邬正武任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仍坚持着不落下泪来,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打着杨逍後背,用尽量欢快的语气劝慰:「好兄弟,别内疚,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你,我和吴哲那小子一年前就死了,这一年来的日子每一天都是赚的。」 「我们...我们鹿鸣公署怎麽样,刘署长他们还好吗?」在杨逍制止了他打给家里的电话後,邬正武就知道这次灵异事件极可能是通过电话传播的,而他们就曾与鹿鸣公署通过话。 「没事,他们都好,刘署长他发现的及时,没有伤亡。」在最後一刻,杨逍不想好兄弟带着内疚走。 「拜托你个事,把那女人找出来,我这8个兄弟都死她手里了,我不甘心。」 「你放心,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宰了她。」杨逍咬着牙承诺。 杨逍下一个是贝贝,在拥抱告别後,鄂正武抬起手,轻轻擦掉了贝贝脸上的泪水,笑道:「别哭,贝贝,哭了就不好看了,好好活着。」 等贝贝退出房间後,就剩下了屈牧之,原本邬正武与屈牧之的关系并不算熟悉,确切说,是屈牧之脾气古怪,为人冷漠,榕城这些队长没有谁与他走的特别近。 而且上次因为救下杨逍,鄂正武还险些与屈牧之起了冲突。 望着屈牧之,邬正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下一秒屈牧之放下手中长枪,走上前,一把将邬正武楼在怀里: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刹那间,邬正武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硬咽着张开嘴,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忍了又忍,最後只是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屈牧之背後: 「再见等屈牧之退出门後,邬正武眼中再无犹豫,笑着对三人摆了摆手,猛地将门关闭。 伴随着眼前这扇门闭合,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杨逍心口压抑的厉害,不得不大口喘息。 「走,别让他白死。」屈牧之提起长枪,另一只手抓起放在地上的那具可穿戴式仪器,转身就朝楼下走,「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陪你去找那女人。」 鹿鸣公署调查小队全灭,留下协助的两名暗军成员也死了,这次他们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惨重,这几笔血债杨逍都记在了育怨宗的头上。 还有那个女人,无论方队长能不能追到人,杨逍都会亲手宰了她。 根据纳兰朔发来的消息,贝贝操作那具仪器,捕捉到了可疑信号,就在这栋4 号楼内,可具体位置依旧无法判断,不过他们的支援也已经赶到了静瓶乡外。 这次除了技术部的精锐人员外,更是有着杨老亲自压阵,榕城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他们这边大获全胜,伤门副门主以及那名顶级尊者全都被斩杀,如今暗军女人正带人清剿侥幸逃走的育怨宗馀孽,争取将这些畜生斩草除根。 「署长通知,10分钟後切断静瓶乡全域电力供应,支援部队已经做好准备, 只要队长您同意,可以随时开进。」贝贝掌起联络器,向杨逍汇报情况。 「同意开进,技术小队务必配属作战人员,断电後挨家挨户清理,发现有亮灯的人家,即刻处置,清理後不要关门,不要近距离触碰尸体,并在门外醒目位置做好记号,速度要快。」 很快,杨逍三人就等来了支援部队,在专业技术人员的勘察下,不多时就确认了引发这次灵异事件的怨眼位置,就在4号楼的1单元隔壁,2单元602号房间。 在支援队伍中杨逍没见到杨老的身影,据赶来的小队负责人说,杨老直接带人赶去了山里。 闻言杨逍心底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暗军方队长就带人追去了山里,去追那个棘手的女人。 这位方队长也不是一般人,在榕城所属暗军中颇有地位,身上至少有两件法器,真实战力至少也是和自己以及屈牧之一个档次的,更何况他还带了两个不弱的帮手。 杨逍现在没精力研究别人的事情,清理掉这里的怨眼後,他就要和屈牧之去找那女人算帐。 守在楼下等候消息,直到一名穿戴着银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从楼上跌跌撞撞跑下来。 「什麽情况?」 杨逍一人留守现场,另外屈牧之与贝贝已经分散开,作为战斗人员为後续的清理部队指引方向。 这名技术人员被换扶着来到杨逍面前,扯掉防护头,摘掉面罩,脸憋的通红,气喘吁吁道:「杨署长,我们只能大概锁定那东西的位置,但那里的灵异影响太强了,已经有人出现了幻觉,再这样下去我怕......」 「带我上去。」杨逍先一步走进2单元。 「杨署长,防护服,快,给杨署长找一件合适的防护服!!」这名技术人员一愣,立刻对周围人喊道。 但杨逍不需要,他有鬼灯笼,从对抗那只花衣女鬼来看,鬼灯笼对那东西的限制作用不弱。 而且他与那东西交过手,真要撞上了,笨重的防护服根本没用,只会限制他发挥。 在身穿厚重防护服技术人员的指引下,杨逍来到601房间门外,此刻门上已经被标记上了重度感染区的记号,红色骷髅头的标记异常醒目。 杨逍盯紧门内,三具尸体被拖出来堆在一旁,地上有斑斑血迹,每具尸体身上都有弹孔,明显刚被击毙不久,都是活死人。 「这一家人的背景已经查清了,是一家三口,还有一个老人帮着带孩子。」现场一名技术人员小心翼翼答道,透过厚重的防护服,声音传出有些失真。 尸体两大一小,都是男人,「一家三口当中的那个女人呢?」杨逍问。 「不知道,没找到。」 「怨眼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杨逍又问。 「在最里面的卧室。」 「我们的人都撤出来了吗?」 「都撤出来了。」此人低声答道。 「好,你们都撤离此地,去楼下等我。」杨逍准备独自处理掉这个麻烦,他有鬼灯笼,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可不料这名技术人员并未离开,而是固执答道:「我是小队技术负责人,我不能撤,您放心好了,我也是使徒,能扛得住,技术上的事您不如我。」 杨逍有些意外的扭头看了他一眼,透过银色的半透明头盔,杨逍看到一张年轻且坚毅的脸庞。 下一秒,杨逍的眼神就释然了,「好,你跟我一起,你留在卧室门外,随时准备接应我。」 「明白!」 提起鬼灯笼,杨逍走进房门,按照指引,来到最里面的那间卧室。 卧室很小,约莫只有十几个平方,一张单人床,一张木桌子,再加上一个大衣柜就占去了快一半的面积,杨逍站在卧室里,只觉得心口阵阵压抑。 这里就是源头没错了,这种感觉做不得假,他有鬼灯笼护身都能被如此影响,可想而知此处的凶险。 「杨署长,你小心,我们好几个兄弟都在这里面迷路了。」站在卧室门外两米外的年轻人提醒。 在一间面积只有十几个平方的卧室里迷路,这说法杨逍还是头一次听说,但在灵异事件中,又显得非常合理起来。 随着精神力注入,鬼灯笼愈发明亮,阴惨惨的绿光此刻就是杨逍的护身符, 他不停转身,视线一寸寸在这处不大的空间搜索着,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四周的家具在不断远离他,一开始只有两步的距离,之後是4步,6步...他也无法形容这种古怪的感觉,就像是这间卧室在不断变大。 再这样下去,难说他会不会迷失在这里,杨逍很清醒,那只鬼并未被他限制住,如今已经苏醒了。 短暂的犹豫後,杨逍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闭上眼,用意念操控鬼灯笼的光,将光收束成一个狭小的扇形,好似雷达一样,一点点在周围搜索。 这点还是他从镜鬼那里偷学来的,当时这兔崽子就用光照自己,那一瞬间杨逍觉得自己的底裤都被看穿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杨逍睁开眼晴,只见绿光停在了那个老旧的大衣柜上。 他走上前,取出鬼竹棍,小心翼翼的挑开衣柜门,却惊讶的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几个彩色塑料衣架,另外下面还丢着几件小孩子才能穿的进去的童装。 「没有杨逍皱起眉,又用鬼灯笼反覆检查了几遍衣柜,确认都没问题,他思考後, 又用力将衣柜移开,可後面就是墙,用拳头敲击,传来很闷的声响。 是实心的,没有夹层一类存在。 为了验证,杨逍再度闭上眼,用绿光检测,而这一次,仅仅几秒钟过後,他就陡然睁眼,神色紧张的望向衣柜,没错,这感觉没错,而且随着衣柜门打开愈发强烈了。 衣柜里面有东西!! 提着灯笼,杨逍围着衣柜来回看,直到走到衣柜侧面,他突然停下脚步,这衣柜年头久了,侧面已经出现了裂痕,杨逍下意识凑上前,透过一处最宽的裂痕朝里看。 里面黑乎乎的,这瞬间让杨逍警惕起来,毕竟卧室里虽然不算亮,但也不至於黑的看不清东西,况且衣柜门是开着的,光能照进去。 随着他提起鬼灯笼,操控绿光沿着缝隙朝里面照射,当他看清衣柜里的景象後手腕一抖,瞬间背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看到一张被透明胶带死死缠住的, 拧恐怖的脸。 一部老式黑色电话机手柄被用透明胶带一圈圈绑在了女人脸上,力道之大将脸勒到扭曲变形,与耳朵紧粘在一起,手柄下还连接着一小截被割断的电话线。 「叮铃铃一一」 不等杨逍做出反应,下一秒,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发出清脆但疹人的铃声。 这不是杨逍的电话铃声,这声音更像是古早的老式家庭电话座机,另外,在发觉灵异事件的传播极可能与电话通信有关後,他就已经果断将手机关机了。 但没用,这通电话依旧是打过来了,衣柜内外宛若两个世界,而这通电话是鬼从另一个世界打来的。 第687章 爆炸 第687章 爆炸 透过缝隙看到的女人不是鬼,是这一家三口中失踪的女主人,杨逍此刻确认这里就是源头。 电话铃声愈发刺耳,杨逍压根没有接听的打算,但他也不能跑,跑是跑不掉的,更何况外面还都是巡防署的兄弟,一旦这只鬼杀掉自己後失控,将是灭顶之灾。 「快跑!!」杨逍对着门外大吼。 可站在门外的技术小队负责人仿佛什麽都听不到似得,像是根木头似得在原地。 下一秒,杨逍余光中出现了骇人的一幕,一只扭曲捕长的鬼手从衣柜门後探了出来,紧接着是僵直的手臂。 花衣女鬼竟从衣柜里走了出来,这一切发生的既突然又悄无声息,杨逍下意识就要关闭柜门,可原本老旧的柜门此刻好似钢铁一般,任凭如何用力,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杨逍狼狠一脚端在柜门上,可因为用力过猛,险些将脚崴了。 此刻女鬼的半个身体已经走出衣柜,那只抬起的手臂死死对准杨逍的心口。 没错了,这次鬼盯上了自己,後退两步,杨逍抢起鬼灯笼就对着女鬼挥下, 决定先下手为强。 但一连两次,都没有绿色牢笼出现,杨逍能感觉到,他的使用方式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的精神力,现在的他经历了之前的战斗,精神力即将耗尽,再也无法使用绿光囚笼将女鬼困住。 情急之下,杨逍反手拔出人骨棍,对准女鬼头就打过去,即将走出衣柜的女鬼身体晃动了一下,还是老样子,又用,但不多,充其量只能迟滞对方的一点点行动。 卧室就这麽大,想藏都没地方藏,杨逍狠下心,舍弃人骨棍,换上鬼竹棍, 以棍为枪,对准步步紧逼的女鬼,一枪就戳在了女鬼脸上。 女鬼被凌乱的白发遮挡住的脸好似纸糊的一般,一戳即破,小半截竹棍生生从女鬼眼眶中穿进去,幸亏杨逍反应快,及时稳住身形,不然要直接将胸口送到女鬼手上。 此刻熟悉的阴冷感觉袭来,沿着鬼竹棍,迅速席卷了杨逍四肢百骸,几乎令他动弹不得,不过也是在此刻,杨逍注意到了女鬼身後的异样,那里的空间似乎有些扭曲,而且本该从女鬼脑後穿出的鬼竹棍却不见踪影。 按照鬼竹棍的长度计算,至少也要有小半截穿透脑袋从脑後刺出去。 杨逍立刻意识到女鬼的背後大有玄机,那里就好似连接着另一个世界,就像是摄魂镜的镜中世界。 此刻已经容不得杨逍细想,女鬼锋利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心口,千钧一发之际,他将最後的精神力一股脑的注入鬼灯笼,并用尽最後的力气,将鬼灯笼砸向女鬼身後。 一股从未见过的炫目绿光炸开,强光让杨逍瞬间失明,他感觉整具身体都轻了许多,像是飘了起来,随即彻底失去意识。 「呼「呼过了不知多久,杨逍迷迷糊糊察觉到有光洒在脸上,他努力了好几次,才一点点抬起厚重的眼皮。 眼前有人影晃动,耳边还伴随着的耳鸣,隐约间他听到惊喜的呼声。 「醒了!」 「队长他醒了!」 十几秒後,有陌生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与护士急匆匆赶来,一边扒开他的眼睛观察,一边记录各种数据。 慢慢的,他的神经系统终於对周围的环境有了反馈,他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有些硬的床上,全身疼得厉害,像是骨头都被碎了,身侧还挂着吊瓶。 在医生护士走後,他也看清了陪在床边两人的脸,一个是大熊,另一个是余殊。 「队长,队长你还认得我吗?」大熊那张布满胡茬,略有些憔悴的脸凑了上来,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不断晃动,「看看,看看这是几?」 杨逍艰难地张开嘴,半响後喉咙里发出虚弱沙哑的声音,「大熊..:: 这一刻大熊喜极而泣,一旁的余殊也抹起了眼泪,大熊咧开嘴巴,声音颤抖,激动地难以自已:「太好了,队长他没事,他还记得我们!」 「静瓶乡...怎麽样了?」杨逍试图移动身体,可现在的他虚弱的就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大熊反手抹去眼泪,半蹲在病床边,「队长你放心吧,静瓶乡的灵异事件已经处理完了,都结束了,贝姐和屈队长他们正在负责收尾工作。」 「你昏过去三天了,都急死我们了,那个混蛋庸医说你很难再醒过来了,就算是能醒来,八成也是植物人,他娘的,等我去把他办公室砸了!!」大熊紧沙包大的拳头。 十分钟不到,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人大踏步走来, 纳兰朔听闻杨逍苏醒後,立刻赶来,大熊余殊很有眼力的起身走出房间,留在门外看守。 「小杨,你感觉怎麽样?」纳兰朔抓来一把椅子,坐在杨逍身边,关心的望着他,「你们几人昏倒在了现场,还是後续技术部门的人联系不上你们,上去查看才发现。」 「我...我没事,现场其他人怎麽样?」 「都好,他们穿着防护服,又不在爆炸中心位置,伤的都不算重。」 「爆炸......」杨逍忽然皱起眉。 「嗯,现场发生了不明爆炸,窗户都炸飞了,卧室里面一片狼藉,但很奇怪,技术部门的人并未在现场提取到任何爆炸物残留。」纳兰朔介绍,随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麽,用手轻轻拍了拍杨逍手背,「你不用担心,会查清楚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什麽都不要想。」 「静瓶乡..静瓶乡的事情怎麽样了?」杨逍艰难开口,他从大熊口中并未得到太过详细的信息。 「已经基本解决了,大部队都撤了,留下小部分人在收尾,主要是清理尸体,贝贝留在现场负责指挥。」 「邬队长死了,都是因为我。」杨逍脑海中浮现出邬正武最後一刻的脸庞, 眼角不禁滑落两行清泪。 纳兰朔伸手抓住杨逍的手,轻轻抓紧,像是在给予他力量,「小杨,千万别这麽想,这件事与你无关,我想邬队长他们也是这麽想的,这笔血债我们一定讨回来!」 「这次伤亡怎麽样,榕城...榕城还好吗?」 闻言纳兰朔眼神黯淡下来,抓紧杨逍的手也轻轻松开,好半响後才开口,「损失不小,鹿鸣公署调查队全队阵亡,其中鹿鸣公署率先遭到鬼电话袭击,刘署长在你汇报前就已经发现了问题,果断选择启动最高警戒,封闭了鹿鸣公署大楼,并切断一切对外联络,这才没有导致更大的损失。」 「但鹿鸣公署承受了极大的伤亡,刘署长以及留守的三位部门负责人都死了,下面的人员也死了将近一半,鹿鸣公署名存实亡了。」纳兰朔叹息一声。 「这次伤亡最大的还是普通人,静瓶乡作为灵异事件的源头地,已经沦为了一座鬼城,但现在为止,被解救出的活人只有十儿个,已被发现并登记处理的户体超过300具,未来数量还会进一步增加。」 「这次灵异事件具备很强的传播性,我们在榕城以及附近城市也找到并肃清了一些活死人,但数量不是很多,幸好你传出消息及时,否则後果不堪设想。」 「那个女人呢?」对於这个罪魁祸首,杨逍恨不能砍下她的头,这也是邬正武最後的心愿。 听到这句话,纳兰朔罕见的沉默了,「跑掉了,我们在一处山坳中找到了方队长三人的尸体。」 闻言杨逍心口一痛,紧跟着剧烈咳嗽起来,他最不愿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小杨,现在事情有些复杂了,据杨老勘察现场後带回来的线索看,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个女人,杨老判断此人才是来的这群邪修中最强的那个,伤门副门主也不如她。」 「方队长是榕城暗军中的第二把交椅,实力与你和屈牧之比也不落下风,他的两名队员也不是等闲之辈,可那女人很轻松就干掉了他们三个,就连三人身上的怨眼都没带走。」 「看来她当初是藏拙了,是想将我们一同引走,全都在山里干掉。」杨逍後知後觉。 「嗯,杨老也是一样的推断,如果当初你和屈牧之贝贝跟了上去,很可能也是一个结果,所幸你们没有。」 想到这里,纳兰朔也不由得为杨逍捏了把汗,「我们判断她之所以没在工厂动手,是不想搞出意外被那只鬼盯上,在她的计划中,你们这些进入静瓶乡灵异事件范围内的人最後结局只有一个,就是被那只鬼杀掉。」 「那个女人的身份,查到了吗?」这点对杨逍非常重要,不管她多强,现在杨逍杀不掉她,但总有一天他能做到,杨逍如今的进步肉眼可见。 「还没有,但这件事一定会查清的,杨老已经将现场的情况都汇报给了省公署,上面非常重视,这次事件影响极其恶劣,甚至会层层上报到总署。」 「我们巡防署高手如云,一定能找到此人的踪迹,这女人不是泛泛之辈,很难在江湖上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 「对了,暗军也对这女人开出了高额的赏金,由林堂主亲自负责,他们眼线多,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林堂主就是榕城暗军的负责人,也是西门秀的小姨妈,正是因为有此人在, 西门秀作为关系户才能在调查队谋个差事。 杨逍点点头,如今他动都动不了,只能寄希望於杨老和林堂主,这些人都与凶手女人有大仇。 纳兰朔扭头朝身後房门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小杨,你还记得爆炸前後发生什麽了吗?」 事情很简单,杨逍挑主要的和纳兰朔简单说了一遍,可纳兰朔眉头却越皱越紧,「就这些吗?」 「怎麽了?」杨逍刚醒过来,脑子还有些乱,回忆起当时的场面脑子里还一抽一抽的疼。 「技术部门在现场没找到怨眼,爆炸发生後,那处可疑信号就消失了。」纳兰朔低声说道。 杨逍立刻就懂了署长的意思,「您以为是我取走了那件东西,您看看我这副样子,像吗?」 杨逍没说谎,他现在胳膊都抬不起来,而且在爆炸发生後,他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这次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谁还会想着把怨眼据为己有,而且这件怨眼太危险了,也太恐怖,杨逍不想,也不敢要,他是喜欢强大的法器,但前提是不会被反噬。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件法器杀了他的朋友,这个心结很难打开。 说这句话杨逍是有底气的,在纳兰朔没来前,他就看到自己的背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他让余殊打开给自己看,里面装着他的那件戏袍,而戏袍上并未出现新的刺绣。 嘱咐完让杨逍注意休息後,纳兰朔就离开了,作为榕城巡防署的头面人物, 这次灵异事件带来的影响极为恶劣,他还有很多烂摊子要收拾。 纳兰署长走後,余殊走进来,抬起手中的纸板,上面写着大熊被署长带走了。 「出了这麽大的事情,难为署长了。」杨逍感叹一声。 吲 刷- — 余殊又写下一行字,满脸认真举起,继续给杨逍看:我留下陪着你,有哪里不舒服就和我说,医生和护士就在隔壁。 「谢谢。」杨逍道谢,余殊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就让人感到靠谱,做起事情来一板一眼。 自己不说话,余殊又不能说话,杨逍被余殊一直看着,心里不禁感觉怪怪的,好似自己不要求她做些什麽,余殊就感觉是自己跟她见外了。 「那个...能帮我把右边袖子拉上去吗,有点热。」杨逍只好提出一个简单的要求。 刷— 余殊立即起身,动作非常专业的掀开被子,将杨逍右臂轻轻抬起,放在被子外,然後一点点将袖口拉上去,他现在穿的是松弛的病号服。 杨逍刚要道谢,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看到右小臂上出现了一块血红。 红色宛若丝绸的质感,中间绣着一部粗糙的黑色电话机。 第688章 夜袭 第688章 夜袭 瞳孔猛地一缩,这块刺眼的红色是被换上去的戏袍碎片,更令杨逍崩溃的是,那只失踪的怨眼竟然也在上面! 毫无疑问,这一定是戏袍女鬼做的,她趁着自己昏迷将鬼电话吞噬掉了。 如此一来之前的怪事就有了解释,当时自己的精神力濒临耗尽,想要引爆灯笼里的鬼火几乎是不可能的,可他偏偏做到的,而且还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如今看来这一切都少不了戏袍女鬼在暗中操控。 不过杨逍也说不出什麽,毕竟若是女鬼不出手,那他现在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又欠了女鬼一份大人情,而後者很快就会来找他索要报酬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次的报酬是让他去黑石镇杀黄三病,同时拿到了人骨棍,这次不知道又是什麽。 脑海中思绪方千,可反映在现实中不过是几秒钟的迟疑,余殊察觉到了杨逍面色的古怪,当即在本子上写字,快速举起给他看:怎麽了?哪里不舒服吗? 被戏袍换掉的部分外人是看不到的,杨逍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抬起脸露出一副安心但疲惫的笑容:「没事,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有点难受。」 「别多想,安心休息,我会在这陪着你。」 本子上娟秀的字迹令杨逍倍感安心,调查队的兄弟们虽然实力上算不得强悍,但每一个人都很可靠,就算是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西门秀在大事上也不含糊。 杨逍点点头,闭上眼睛休息,可脑海中却乱的很,他身上的怨眼已经够多了,可女鬼还是一个劲的寻找吞噬新的法器,这分明是没把他当外人。 不过,确切说是没把他当人才对。 虽然这次鬼电话到了自己身上,但归属权还是在戏袍女鬼手里,自己充其量只有使用权。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想要退货也来不及了,他不禁开始猜测这部鬼电话的能力是什麽,如果是召唤厉鬼传播诅咒,那这东西也太危险了,一个控制不好,旦夕间毁灭一座城市都不夸张,这对他而言弊大於利,既危险又鸡肋。 等找个机会一定要试一试这鬼电话的能力,杨逍心中盘算,用活人试他手上暂时没有目标,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实验人选。 新镜鬼。 这玩意杀不死,恢复能力又强,简直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更关键的是,即便实验途中出现意外,他也能将风险局限於镜中世界,不会波及到现实。 接下来的儿天杨逍都住在这间病房中,身体也一天天的好转了起来,到了第四天,已经能下床自由活动了。 身体没什麽大碍,只是精神力方面的消耗还没有恢复,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段时间连番恶战,精神力透支的非常严重,想要完全恢复需要更长的时间。 好在这段时间也不算无聊,大熊,西门秀,余殊换着班来陪他,今天又是西门秀,而他也是陪自己最多时间的人。 用西门秀自己的话说,是因为陪护责任重要,纳兰署长只放心让他这样的精锐来负责。 调查队的大家都有意在杨逍面前表现的很轻松,并刻意避开鹿鸣公署与灵异事件这样沉重的话题,他们都知道邬正武与杨逍的关系,不想引得他伤心。 而恢复中的杨逍也很配合,总是表现出一副让人安心的样子,他全力配合医生的康复训练,想尽可能提早出院,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纳兰朔对这名属下极为看重,除了安排调查队的人陪护外,还另外安排了一支5人小队负责杨逍的安保工作,西门秀就曾与杨逍开玩笑说,若不是自家队长比纳兰署长年轻时还英俊三分,他都会怀疑杨逍是纳兰朔的亲儿子。 晚上十点多钟,杨逍正靠在枕头上挂吊瓶,和西门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西门秀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间,知道是换药的护士来了,走过去将门打开,嘻嘻笑道:「美女,又辛苦你啦!」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护士看也不看西门秀,端着医用托盘就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杨逍身边,将托盘放在一边的架子上,俯身查看里面的药品。 稍稍紧身的医护装将女人的身材衬托的凹凸有致,西门秀上赶着要上前帮忙,可被护士用白眼劝退。 「孙医生说了,换过药後儿组仪器也要换,你右臂恢复的怎麽样?」 女护士戴着口罩,露出两只好看的丹凤眼,语气乾脆直来直去,一点也不温柔。 「还好,就是有一点麻。」杨逍简单活动右臂,据实而答。 「麻就对了,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象,明天早上孙医生会再来看你。」女人说着就抬起手,打算给杨逍更换吊瓶,可正是这个细微的举动,令杨逍眉锋一跳。 自从杨逍从昏迷中醒来後,就是这个很有个性的护士在负责他这间病房,杨逍清楚记得此人是左撇子,可现在,她的惯用手换做了右手,而且不止一次。 「啊!」 一杯热水洒在了女护士的鞋子上,烫的她当场就跳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杨逍「不小心」碰洒了床边柜上的水杯,里面是西门秀刚为他接来的,滚烫的热水。 「把包拿过来,快,上次你们带来的烫伤药还剩下一些。」杨逍一边道歉, 一边指挥西门秀,去拿椅子上的背包。 西门秀反应很快,他从未给杨逍带过任何药品,大熊余殊他们也没有,当即他就意识到,是眼前的女护士有问题。 此刻女护士还在低头处理被热水浇湿的鞋袜,西门秀在递来背包的同时,已经不动声色从背後摸出了一把手枪。 「不许动!」西门秀举枪指着女人的头,厉声道:「抬起头,把手举起来!!」 女护士抬起头,见到眼前的一幕瞬间就吓傻了,「你们...你们要做什麽?」 在察觉到西门秀脸上不是开玩笑後,女护士眼底充满恐惧,眼泪夺眶而出, 身体也剧烈颤抖起来。 「把口罩摘了,我只说一次!」 西门秀从头瞄到胸口,打头目标太小,容易打偏,两枪身体先让目标失去抵抗能力,最後抵近补一枪头,他和杨逍都是一个教练教出来的。 此刻杨逍已经摸到了戏袍,反手拔出人骨棍就一棍抽过去,这一下用足了7, 8分力,对於此刻的杨逍来说他一点也没留手,能现在潜入到他身边的人,杨逍只猜到一个,就是那个干掉方队长,制造静瓶乡惨案的神秘女人! 这足以将一名普通厉级使徒打回幼年期的一棍仅仅只是将女护士打的退後了几步,等对方再次抬起头,那双眼晴顿时就一样了,眼白融化,眼眶中一片漆黑。 「砰!」 「砰!砰!砰!」 西门秀立刻开火,激烈的枪声在房间内回荡,但面对杨逍都无法对抗的强敌,子弹的效果更是微乎其微,情急之下,西门秀反手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就要向上冲。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跳下床,抢起鬼灯笼就对着女护士砸去,大量精神力被抽调,绿光牢笼瞬间成型,将女护士困在其中。 「我去叫人!」西门秀跌跌撞撞朝外跑。 「回来!」 杨逍大喊,等西门秀转过身,杨逍直接使用摄魂镜的能力,将他丢入了镜中世界。 屋子里已经响枪了,可过了这麽久,外面仍旧一点动静也没有,说明外面的医护人员和护卫小队已经死光了,现在西门秀冲出去,搞不好正中埋伏。 幸好杨逍留了一手,他将商会送的那面古镜拆下来一面,偷藏在了枕头下面,此刻就派上了用场。 被绿光囚禁的女护士很快被一股诡异的黑雾笼罩,杨逍能感觉到,不是鬼灯笼驱散不了那片黑雾,而是他的精神力与此人相差太多。 一番交手过後,杨逍确认此人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幽级使徒,虽然比不得明月师兄强横,但精神力方面一点也不比平西侯或是那位被斩杀的休门门主弱,他今天是遇到麻烦了。 更令杨逍惊的是此人的胆识,现在不单是巡防署在找她,就连暗军,以及商会,联合会等各方势力也在找她,如此局面下竟敢潜回榕城杀人,当真是个人物。 见绿光因笼照不出此人的真面目,杨逍也不再犹豫,撤掉因笼的同时发动摄魂镜,眨眼间便躲入镜中世界。 他从未想看依靠自己能杀掉这个女人,二者实力差距太大,硬拼死路一条。 躲入镜中世界後,杨逍没见到西门秀,接着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尖叫声,暗道一声不好,杨逍立刻追出去,跑到走廊拐角处,刚好看到被小镜鬼追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西门秀。 「队长,你儿子他疯了,他要打死我!」西门秀见到杨逍好似见到了救星, 鼻涕眼泪一股脑的窜了出来。 小镜鬼此刻手里拎着根棒子,正玩得开心,西门秀的脑袋都被打破了,血流了半张脸。 见到杨逍面色不善的摸出鬼竹棍後,小镜鬼好似察觉到了危险,滋溜一声就跑了,棒子也不要了。 「你怎麽样?」杨逍扶起跪在地上的西门秀。 「队长唉,不能惯孩子,要不是看在他是你儿子的份上,我早就揍他了!」西门秀捂着脑袋上的伤口抱怨。 「少说废话,快走!」 杨逍带着西门秀来到一处安全的位置,穿回现实世界,立即联络了纳兰署长,二十分钟不到,大部队就赶来了,在汇合之前,杨逍取出人骨棍,对着西门秀後脑勺轻轻来了一下。 不是信不过他,但这麽个突然出现的「儿子」杨逍确实不好解释,忘了对大家都好。 等带着大部队一同杀回去,杨逍才发现自己所住病房这一层的人全都倒在地上,但还都有气息,经过初步检查,没有大碍,只是昏倒了而已,那名被伪装的女护士也昏倒在了休息室,衣服也被人拿走了。 因为被杨逍敲了一棍,西门秀的记忆出了偏差,还是杨逍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真是好大的胆子,害死了那麽多人,居然还敢潜回榕城。」纳兰朔也没想到,此人竟有如此大的胆子,育怨宗的人已经死光了,她竟还想着完成任务,这是许诺了多少好处。 但很快纳兰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按照那名神秘女邪修的性格,不大可能会留下活口,可这次对方一个人都没杀,就连负责安保的5名巡防署队员也只是昏迷。 「署长,此人好像不是我之前遇到的那个家伙。」等众人离开後,杨逍单独找到纳兰朔说明情况,「这次来的人貌似不想将动静搞大,而且......」 「而且什麽?」 「我感觉这人或许没想杀我。」杨逍说出了心中猜测,真正一交手,杨逍就知道了二人实力差距明显,依照此人的本事,真要一门心思杀人,完全没必要搞这麽麻烦。 这次更像是一次试探,或是在确认他的身体情况,要麽就是...在寻找某件东西。 赶在这个节骨眼来的,杨逍立刻意识到对方极可能是冲着那部鬼电话来的。 自己作为爆炸现场的最高指挥官与幸存者,而且爆炸过後怨眼就消失不见了,有人怀疑到他头上非常合理。 要是这麽算的话,那此人的身份就不完全局限於育怨宗或是邪修这类人了, 这家伙搞不好是榕城本地的高手,探听到风声来自己这里寻宝了。 听闻杨逍的猜测後纳兰朔点了点头,「确实,我也觉得奇怪,不管怎麽说, 你现在目标太明显,从今天开始,你搬去巡防署住,就住我办公室,直到把事情查清楚。」 「好,多谢您。」杨逍知道这是纳兰朔的好意,而且现在他也确实需要休养,在医院袭击他和冲进巡防署袭击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他笃定此人不敢,另外那里有技术部门驻守,安全系数很高。 「署长,榕城您所知的女使徒中能有如此实力的应该不多吧?」杨逍虽然未看清此人真容,但从绿光囚笼中依稀看清了此人的身形,是个女人没错。 沉默片刻後,纳兰朔深吸一口气,「何止是不多,我只知道一个。」 「暗军林堂主。」杨逍低声。 纳兰朔点点头,目光朝附近警惕的看了看,声音随之压低:「这件事干系太大,你知我知,不要透露给任何人,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我会继续查下去,我手中没有她的详细档案,我会通过关系向上面申请调查,一定给你个交代。」 第689章 危险的尝试 第689章 危险的尝试 这次的遭遇也让杨逍对鬼电话的兴趣愈发浓郁,无论来人是不是暗军,都意味着鬼电话的价值比他所想的还要重要,好姐姐甄选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虽然身体已经恢复了7,8分,但在纳兰朔的坚持下,他依旧在临安巡防署配属的医疗中心内接受进一步的检查与治疗,白天正常活动,夜里就睡在自己的副署长办公室。 纳兰朔的本意是要杨逍搬来与他住在一起,但被杨逍婉拒了,自己如今是众矢之的,搞不好什麽时候就遭遇意外,他不想因为自己连累纳兰署长。 算算来到榕城巡防署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纳兰署长对自己真是没的说,还有调查队的兄弟们,这里才真正给他一种归宿感,一种家庭的温暖。 而纳兰朔无疑就是那个罩着所有人的大家长,在纳兰朔手下做事,杨逍心里非常踏实。 纳兰朔通过自己的关系从省公署要来两位高手,就住在杨逍隔壁,另外屈牧之这个家伙也很义气,白天正常工作,夜里就来陪着杨逍一起。 这是个沉默内向,不善言辞,不喜欢出风头的家伙,对邪修的兴趣比对女人还大,用傅青竹的话说这家伙换身僧袍就可以直接出家了,但作为朋友,屈牧之非常可靠。 从屈牧之口中,杨逍得知了静瓶乡的惨状,一个乡的人几乎死绝了,全部幸存者不足30人,被清理出的户体中大都是老人和孩子,听闻消息赶回去的家人们被拦在静瓶乡的入口前,哭泣哀嚎声持续了一整夜,场面令人心碎。 「邬队长的家里人怎麽样?」杨逍问。 「他的父母都健在,有个老婆,还没孩子,这件事他老婆知道了,他父母身体不太好,现在还没敢告诉他们。」屈牧之介绍,「我们黄署长和你们纳兰署长已经前去探望过了,抚恤金按照最高标准,足以保障他们一家人今後的生活。」 杨逍沉默片刻,转身拿过背包,从里面掏出钱夹,摸出张银行卡,「我现在走不开,你替我去探望一下,从卡里取些钱交给他老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屈牧之抬手将卡挡了回去,「我去的时候已经帮你给过了,吴哲队长也替你给了一笔钱,你放心好了。」 榕城这些队长中,邬正武和吴哲是杨逍最早认识的朋友,三人在对付红姥姥的时候同生共死,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可如今邬正武说走就走了,直到现在,杨逍还有点接受不了。 「别多想,千我们这行的都要有觉悟,我相信邬队长也有,这个仇我们一定给他报。」屈牧之罕见的开口劝慰。 「你说得对,这件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杨逍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个女人的影子。 这次事情闹大了,已经惊动了巡防署高层,查出那个神秘女人的底细只是时间问题,连带着始作俑者育怨宗也将会被列为重点打击目标,从某种条件下讲, 这对杨逍不是件坏事。 夜深了,屈牧之起身去了杨逍对面的房间休息,关上办公室的门,杨逍独自一人躺在沙发上,茫然的盯着天花板,静瓶乡发生的事正一帧帧好似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回放,他不敢睡觉,一闭上眼,就是全队阵亡的鹿鸣调查队,神秘女人,惨死的祁诚与妹妹,以及那最恐怖的花衣女鬼。 想着想着杨逍抬起右臂,拉下衣袖,一块鲜红的戏袍碎片暴露在眼前,中间绣着一部老式黑色电话机。 暗军林堂主为了这件东西甚至不惜深夜亲自前来探查,杨逍思索片刻,站起身,先是取出人骨棍探查四周,确认没问题後,才取出摄魂镜,进入镜中世界。 来到这片灰暗的诡异世界,杨逍心底竟涌现出一股回家般的熟悉感,快速从背包中翻出戏袍套在身上,杨逍决定测试一下这部鬼电话的能力。 循着那股感觉的指引1,杨逍来到巡防署地下车库,推开了墙边一扇暗房的门,门後就是那间神秘的房间,小镜鬼正蹲在那里,如今的它已经有13,4岁的样子,身高只比杨逍矮一头,眉眼间与杨逍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因为上次自己阻止了它追打西门秀,还吓唬它,看起来小镜鬼还有些记仇, 见杨逍来了也没有以往那麽热切的迎上来。 不过对付这样的鬼物,杨逍还是有一定心得的,果然,在看杨逍笑着取出鬼灯笼後,小镜鬼脸上的警惕顿时一扫而空,跑上来就拿走了鬼灯笼玩。 趁着小镜鬼摆弄鬼灯笼的间隙,杨逍尝试着拿出其它法器,人骨棍,菜刀, 甚至是鬼竹棍,可这些东西对小镜鬼的吸引力全都有限,小镜鬼只是看了几眼, 就继续低头摆弄鬼灯笼了,这盏鬼灯笼在它手中被玩出了花样。 眼看着差不多了,杨逍在小镜鬼不情不愿的眼神中取回了鬼灯笼,并谈起了条件。 「那个...儿砸,爹和你商量个事,看到这东西没有,你拿着它,一会出门能跑多远跑多远,听懂了吗?」杨逍蹲下身,将手中的一部旧手机递上去,对着小镜鬼露出和蔼的笑容,脸上闪烁着父爱的光辉。 可父慈子孝的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就戛然而止了,随着小镜鬼将杨逍递出去的旧手机打翻,接着一脚踩个稀巴烂,杨逍为数不多的父爱就消失了,反手就抽出了人骨棍。 在一番爱的感化後,杨逍翻出被踩烂手机的手机卡,接看用一根麻绳将另一部手机紧紧拴在了小镜鬼的脖子上,半劝告半威胁道,要是它敢再把手机丢下踩碎,这辈子它也不要想着再碰鬼灯笼了,他杨逍说到做到。 随着身体一点点长大,小镜鬼的理解能力也水涨船高,杨逍面对小镜鬼有种面对猫咪的感觉,它不是完全听不懂,而是它听得懂,但并不准备那麽做。 再三强调後,杨逍就开门放走了小镜鬼,等待了几分钟後,杨逍伸手在右臂上那麽一抓,竟直接抓出了一只老式电话听筒,黑色的,外表是廉价塑料的质感。 塑料听筒下面还连接着一根电线,电线诡异的一路延伸进入杨逍右臂皮肤中,那块戏袍碎片里面。 思考片刻,杨逍稳住心神,用力拉扯听筒,很快就将一部完整的黑色电话机从戏袍碎片里拉了出来,就像是20,30年前的家庭座机一样,座机上还有半透明的数字键,其中有几个键磨损严重,已经几乎看不到字了。 在看到数字键盘的那一刻,杨逍心底莫名涌现出一股冲动,他想打电话,就用这部电话,打给他所有认识的人。 察觉出不对劲後,杨逍右手虚抓,鬼灯笼刹那间出现,与此同时阴惨惨的绿光覆盖全身。 这是一种保护,不消片刻就驱散了杨逍心底的那股子冲动,他的头脑也冷静下来。 「果然...这鬼东西不大对劲。」暗道一声好险後,杨逍抬起左手,小心谨慎的摁下数字键。 他拨过去的号码是他的另一部旧手机,那部手机如今被他绑在了小镜鬼身上将号码播出後,杨逍屏住呼吸,将听筒贴近自己左脸,但不敢挨得太近,他还清楚的记得,在静瓶乡那个衣柜里,这只听筒被死死绑在了女尸的脸上,就像是与血肉长在了一起。 在听到电话打通的那一刻,杨逍脑袋里嗡的一声,从未体验过的古怪感觉沿着四肢百骸传来,就好像内脏骨骼在一瞬间融化,然後顺着每一粒毛孔蒸腾挥发。 等杨逍再次回过神,眼前的一幕令他措手不及,他站在巡防署大楼外,周围灰蒙蒙的,静的出奇。 他下意识要转身朝四周查看,可腿脚好似不听使唤似得,直接摔在了地上, 脚下就是一滩积水。 撑起手臂,奋力想要从积水中爬起来,此刻杨逍的馀光看到了疹人的画面, 他猛地扭头盯紧自己手臂,他身上的戏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古怪的花衣。 是那只女鬼的花衣,他竟然穿上了那只女鬼的衣服! 可接下来更令他崩溃的是,透过积水的反射,他看到了一张披散着头发,沾满泥泞的恐怖鬼脸。 这是他的脸。 他竟然变成了花衣女鬼的模样!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杨逍也没想到,这一通鬼电话打出去,竟会引发如此恐怖的事情。 可他不明白,明明是他打给小镜鬼,即便被诅咒,也应该是接听电话的人被诅咒才对,怎麽会..:怎麽会是自己?! 从泥水中挣扎着滚出来,他看到自己的两只手也变为了扭曲细长的鬼手,手腕又细又硬,手背以及手臂上布满恶心难看的户斑,这就是一具鬼的躯体! 冷静! 越是混乱危急的情况下就越是需要冷静,杨逍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两只鬼手,忽然记起那只花衣女鬼只有一条手臂,杨逍大胆猜测, 这是否意味着自己现在并非完全代表的是那只女鬼,而仅仅只是一种意象。 想到这里後,他尝试着操控这具鬼躯体,但效果不是很好,他就像是一个出生的婴儿,在不断熟悉着这具新的身体,足足用了几分钟,他才用手撑地,艰难地站起身。 心念一动,他笨拙的从花衣上一抓,直接拔出了人骨棍,另一鬼手中则多出了一把鬼灯笼。 随着精神力注入,鬼灯笼陡然亮了起来,可即便在鬼灯笼的绿光下,他的身体依旧是女鬼的身体。 几次尝试後杨逍得出结论,是他的精神穿梭到了这具女鬼的躯体中,法器什麽的都能用,但受限於他对女鬼的身体还不熟悉,所以动作显得非常笨拙。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杨逍也既来之则安之,他现在要解决下一个问题,他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他抬起枯瘦僵硬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前走,扭曲的手指抓着鬼灯笼,在附近巡视。 没走出几步,鬼灯笼的绿光就捕捉到了目标,循着感觉望去,在距离他几十米外的一辆白色面包车後,露出了一颗小脑袋,小镜鬼眨巴着眼睛,在看着他。 杨逍心头一颤,他懂了,这部鬼电话在打通後,使用者可以穿越到电话另一端,但不是本体,而是精神,并且使用的还是花衣女鬼的身体。 最关键的是,还可以使用拥有者本身的法器,想到这里杨逍眼睛都亮了,这东西果然是件宝贝! 而且从小镜鬼警惕的眼神中,杨逍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并没有认出自己。 小镜鬼是摄魂镜对自己的复制品,理论上来说这世上没有东西或人比它与自已关系更紧密了,可即便是它也认不出自己,那也就说明在这种状态下的自己谁也认不出来,任谁都会将现在的他当做一只鬼。 别说是外人了,就是一开始刚从积水中看到这幅鬼样子的他,都被吓了一跳。 不等杨逍继续想下去,他的身体突然僵硬起来,片刻後,那股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五脏六腑融化,没有痛苦,只是一种感觉上的冰冷传递。 等他再次回过神,眼前的景象又变为了巡防署大楼的地下车库,他就站在密室门外。 双手,身体,双腿,完全复原了,他抬起手摸了摸脸,他的灵魂又回到了那个名为杨逍的自己身上。 这一来一回,约莫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可带给杨逍的震撼却是空前的。 他站在门外不禁设想,一旦自己完全熟悉了这只花衣女鬼的身体,那麽日後再遇到仇人,就算自己找不到对方,只要拨通对方的电话,一样可以远程追杀。 最关键的是,杀人的同时还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份,这对於如今已经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他来说非常重要。 想通了这些,再低头看向右臂鬼电话的杨逍眼神都变了,变得热切又疯狂: 「难怪这麽多人惦记这东西,真是件好宝贝!!」 第690章 归来 第690章 归来 不过杨逍也没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越是强大的法器越是危险,这件东西也不会例外,这次传送过去只持续了十几分钟,还是在他并未怎样使用法器的前提下。 如果是与人厮杀,大量消耗精神力的前提下,持续的时间只会更短。 冷静下来後,杨逍想到另外几个问题,首先,既然是精神转移,那麽一旦遭到攻击,他会不会受伤,如果受伤伤势又会以何种形式表现出来。 第二,在他精神转移出去後,他的本体是什麽状态,是会原地消失,还是继续留在原地,以一种无意识的躯壳状态。 第三,如果对手也有类似鬼灯笼一样的法器,将他困住,那麽在对应的时间内他的精神没有返回本体,又会发生什麽。 这三个问题看似刁钻,但都是杨逍迫切需要搞清楚的事情,摸不清情况就贸然使用鬼电话实战,无异於自杀。 这三点中第一点与第三点杨逍暂时无法验证,比较好验证的是第二点,只需要在他试验时找一个人在附近盯着即可,但对此人要求极高,必须绝对可靠。 一旦杨逍猜测成真,那麽在他灵魂出窍後,他的本体会留在原地,此刻他的身体就是一副凝滞的躯壳,毫无防御,若是此人一旦怀有异心,自己这条命也就交代了。 想到自己历经艰难万险走到如今,最後竟可能会以如此滑稽不堪的方式收尾,杨逍绝不接受。 因为涉及到鬼电话,所以巡防署的人都要排除在外,傅青竹是个可靠的兄弟,但他太弱了,一旦被成长起来的小镜鬼盯上,他未必是对手,有出现意外的可能。 思来想去,杨逍脑海中的最佳人选就是童寒,二人同生死共患难,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只可惜她不在身边。 「哒哒哒正在思考的杨逍听到一阵脚步声,小镜鬼探头探脑的从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後冒出头来。 杨逍摆摆手,将小镜鬼叫过来,按照约定,将鬼灯笼又给它玩了一会,享受了短暂的亲子时光。 返回现实世界,有些疲惫的杨逍栽倒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从小镜鬼身上拆下的手机查看,没在通讯记录中发现来电记录,果然是鬼电话。 另外,电子设备在镜中世界都会失灵,除非是经过灵异力量加持过的东西, 比如这部曾经被鬼电话影响的旧手机,否则杨逍会选择使用摄影机拍摄下他灵魂出窍後的状态,这更为稳妥。 将背包收拾好後,抱在怀里,杨逍沉沉睡去,第二天,他去行动署露了个面。 虽然这段时间在傅青竹几人的管理下,行动署的工作也没丢下,但他毕竟才是一把手专员,行动署的绝对核心。 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各种风言风语满天飞,还有谣言说他已经死在了静瓶乡,但巡防署碍於影响,选择秘不发丧。 这些谣言全都随着杨逍的露面不攻自破,在简单部署工作後,杨逍又亲自上训练场,指导行动队旗下几名精锐队员如何操控精神力的技巧。 值得一提的是,全程那两名纳兰朔从省署要来的高手都陪在杨逍身边,二者一明一暗,为他保驾护航。 原本教导作战都是行动队特别组长屈牧之的工作,杨逍来此只是为了展示自己身体没问题,让外面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清醒一下,别来招惹自己。 刚从训练场离开,杨逍就接到纳兰朔的电话,让他有时间回去一趟,有事情商量。 不多时,杨逍回到临安公署,站在纳兰朔的办公室门外,习惯性的敲了两下门,等里面传来「进」的声音後,杨逍才推门进去。 此刻办公室内除了纳兰署长,还有一位中年人,中年人很是面生,杨逍从未见过,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眉目深邃,脸庞坚毅,只是坐在那里就非常有气势。 见杨逍进门,纳兰朔招呼他过来,并为他介绍来人,「这位是齐先生,是省公署的特派员,前来调查处理静瓶乡发生的灵异事件,并筹备重建鹿鸣公署。」 齐先生上下打量杨逍,刀削斧刻般的下巴点了一下,「杨署长的事迹我在省公署就有所耳闻,杨老队长对你极为看重,不止一次在会上提到你。」 「都是杨老队长照顾我。」杨逍谦虚答道。 「小杨,这次齐先生来是受上面的委托,打算选拔骨干重建鹿鸣公署。」纳兰朔再次给杨逍提了个醒。 「杨署长,你是我巡防署的功臣,自从你加入巡防署後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你有什麽想法,不妨提出来。」齐先生望向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迟疑片刻,杨逍摇了摇头,「我个人没有要求,只希望能追查真凶,给不幸蒙难的兄弟们讨个公道。」 在询问了静瓶乡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後,齐先生就起身离开了,他还有下一站,是屈牧之所在的城心公署。 起身送走齐先生後,纳兰朔返回办公室,眼中夹杂着遗憾与担忧的复杂感情,「小杨,你是个聪明人,重建鹿鸣公署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你也应该明白我为什麽叫你回来与齐特派员见一面。」 「您想推举我做鹿鸣公署的署长。」杨逍一语道破。 「你现在是副署长,这个位置就该是你的,你不要,就要拱手让给屈牧之, 总之,这个位置必须抓在我们榕城巡防署自己人的手里,不能让外来的和尚捡便宜。」在这件事上纳兰朔与城心公署的黄国朝心照不宣。 「小杨,你总不能在我手下干一辈子,你也好,屈牧之也好,你二人未来的成就必然会超越我与黄国朝,走向省公署,甚至是总署,你还年轻,路还很长, 要懂得为自己争取机会,有些东西能让,有些东西让不得!」在纳兰朔看来,杨逍就是鹿鸣公署署长的不二人选,这也是他为杨逍铺的路。 杨逍如何不知道纳兰署长的好意,迟疑片刻,杨逍站起身,先是对纳兰署长鞠了个躬,「署长,我知道您拿我当晚辈看待,但这件事上我没有让,屈牧之能不能拿到这个位置我也不关心,我只是不愿去而已。」 「为什麽?」纳兰朔不理解。 「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有,现在的工作强度对於我来说已经够高了,这方面我不如您。」 「撒谎。」纳兰朔毫不留情的揭穿他。 杨逍也没有辩解,随着纳兰朔一声叹息,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下午时分,正在处理工作的杨逍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是身在响马镇的凌彦余发来的。 在杨逍走後,凌彦余按照杨逍的安排,戴上面具,拿上那件怨眼,去了和平酒店,去打探隋成国的下落,而如今和平酒店回信了,隋成国最後一次现身是在三天前,出现的地方是南疆省的一座边境小镇上。 杨逍立刻调出电子地图锁定位置,发现此处距离国境线不远,跨过一条河, 对岸就是缅泰边界的三不管地带,那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是处人间炼狱。 想必隋大哥一定是偷渡出国逃去了那里,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夷陵书院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那里。 好消息是隋大哥还活着,坏消息是他去了缅泰边界的三不管地带,以後是生是死,就全看他的造化了。 又这麽平静的度过了几天时间,杨逍已经完全恢复了,两名省公署的高手也得到命令返程。 离开前杨逍请二位兄弟吃了顿饭,算是送行酒,另外又给每人包了个大红包。 任务归任务,情分归情分,不能让二位兄弟白忙乎一场,毕竟这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忙的。 傍晚时分,纳兰朔把杨逍叫来,让他收拾下,晚点有个饭局,商会的池仲亨要摆酒庆祝杨逍平安归来,为他压惊,对方无论是身份还是辈分都要高过他,肯屈尊做到这一点,已经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根本推不得。 但杨逍心里明白,今夜的主角不是什麽池仲亨,是莫呆呆那个化名池丹的妹妹,池丹这段时间多次找他,都被他找各种理由推掉了,於是换了池仲亨来下帖子。 晚上8点钟,一行人还是在老地方相见,明月阁大酒店的顶层包厢,这家顶级酒店背後的东家就是榕城商会。 席间宾主尽欢,中途池仲亨以叙旧为藉口,拉走了纳兰朔,为杨逍和池丹留足了私人空间。 「杨逍哥哥,人家听说你受了伤,都担心死了,怎麽样,你伤的重吗?」池丹凑上来,眼底充满担忧。 「没什麽大碍,都是些皮外伤。」杨逍从容笑道,抬手举起酒杯,「谢谢你的关心。」 闲聊几句後,杨逍就打算溜了,鬼知道什麽时候这个可怕的女人再给他下蛊,记忆中那双泛着妖治紫色的眸子给杨逍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见杨逍要溜,池丹立刻缠上去,要开车送他,杨逍藉口自己喝得有点多,想要沿街走一走,吹吹风,不料池丹说自己也喝得有点多,现在酒劲上头,也想走一走。 总之,就是赖上他了,对此杨逍内心烦躁,但碍於纳兰朔来之前的提醒,他只好答应下来。 明月阁大酒店的位置极好,酒店後面就是一座人工湖,景色很美,傍晚还会有一些情侣打卡拍照。 现在夜已经深了,湖边人很少,池丹挽着杨逍的胳膊,二人好似情侣一般吹着夜风,徐徐走在路灯下。 来之前杨逍简单收拾过自己,穿着一件颇为正统的排扣风衣,秀气的脸上挂着一种礼貌又疏远的微笑,池丹则是一副小鸟依人的可爱装束,与杨逍贴的极近,配上精致的妆容,男帅女美,引得偶尔路过的行人不由得多看几眼。 但侧耳倾听,却发现二人完全是各聊各的,池丹有意将话题朝着才子佳人风花雪月上引,而杨逍则顺势聊起家国大事,世界格局。 正当杨逍热情的为池丹普及地缘政治方面的问题时,突然,他感受到了一股怨毒的目光。 这道目光来的又急又快,带着十足的凶狠,如刺一般狠狠扎在他的身上。 杨逍循着那股感觉望去,只见在斜前方不远假山下的阴影中矗立着一道身影。 因为光线的关系,只能依稀看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杨逍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女人。 「又来了..」杨逍心头一惊, 他才刚送走两名保镖,对方就找上了门。 可对方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能被他发现并看到,明显是故意的,杨逍察觉到对方不是来杀人的,更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於是用最快的速度摆脱掉池丹的纠缠,杨逍兜了个圈子,确认池丹离开後, 这才朝着假山走去。 他留了个心眼,提前从背包取出一面镜子,藏在身上,这样一旦事情有变, 他可以立刻逃走。 在假山下,杨逍果然再次见到了这个女人,对方全身包裹的很严实,又藏在阴影中,戴着口罩与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晦暗的眼睛。 被这双眼晴盯着,杨逍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什麽事。 可还不等他靠近,那道身影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杨逍第一眼竟觉得对方有些熟悉,这人不是暗军林堂主,也不是那个在静瓶乡搞事的女人。 直到女人摘下鸭舌帽与口罩,一头秀发滑落,口罩下是一张杨逍无比熟悉的脸。 「是你!!」杨逍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来人竟是童寒。 童寒笑了笑,扫了眼池丹最後消失的方向,「抱歉,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搅你的好事了。」 「别闹了,怎麽会是你,你什麽时候回来的?」取出鬼灯笼,对童寒验明正身後,杨逍才彻底松了口气,转头抱怨道:「你回来怎麽不说一声,你书读完了?」 「听说榕城出了大事,我想着回来看看,看来是我多虑了,你很好。」童寒依旧是那副笑容。 第691章 窥伺 第691章 窥伺 「那人是你小女友?」童寒问, 被童寒这麽盯着,杨逍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解释,「什麽乱七八糟的,这人你认识,就是我与你提起过的池丹,莫呆呆的妹妹。」 闻言童寒眉头一皱,「是她?」 一把拉起童寒的手,杨逍朝附近看了看,眼见无人注意,这才拉着童寒朝假山後走, 边走边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我走。」 童寒的照片还贴在巡防署的通缉令上,而且价值不菲,她的行踪一旦暴露,会遭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另一边,池丹返回酒店後,径直回到位於酒店高层的套房,迈出电梯,宽明亮的走廊中静悄悄的,这一层安静得很,因为只有她一人入住。 回到房间,踢掉鞋子,随手将外套脱下丢在地上,池丹光脚踩在地板上,一路走来沙发边坐下,闭上眼,舒展身体,曲线与沙发背完美贴合。 「你找我回来做什麽?」池丹声音有些冷。 一道人影逐渐在她背後凝实,好似从阴影中走出来一般,看不清脸,两只修长白皙的手自然垂下,从袖口聋拉下来。 「有人在盯着你们。」身後之人嗓音清冷,是个女人的声音,语调不紧不慢。 「巡防署的人,还是联合会的高手?」 「都不是,是个女人,童寒。」 听到这个名字,池丹陡然睁开眼晴,「是她.:.这个人我知道,哥哥有提起过,她来做什麽?」 「不知道。」 「你怎麽不跟上去看看?」池丹面露不悦质问。 「我不能跟的太近,杨逍的嗅觉很敏锐,他手中有件法器,很克制我的能力,如果不是我的精神力远强於他,上次在医院我就走不掉了。」 女人沉默片刻,据实而答,「他比之前更强了,无论是精神力强度还是对法器的操控,进步程度都堪称可怕,如今的他才是巡防署明面上的第一高手,鬼罗刹屈牧之也不如他。」 对於此,池丹没有多少意外,毕竟是哥哥看中的人,哥哥的眼光一向很好,「你去医院近距离接触过他,都发现什麽了?」 「我还没出手就被他识破了身份,小姐有过交代,不能伤到他,我不敢使出全力,只好放他走。」 顿了顿,女人陷入回忆:「他手中的那件法器很特别,能困住我的厉级使徒,他还是第一个。」 「也但愿是最後一个。」池丹冷笑一声。 女人并未狡辩,徐徐退後的同时身形一点点融入房间深处的阴影中,最後与黑暗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池丹也未回头看她一眼。 对於杨逍来说,如何安置突然归来的童寒成了大问题,他夜里要回巡防署住,如果他不回去,纳兰朔与屈牧之一定会来找他。 他只好先将童寒带回他新买的别墅里,让她在这将就几天,等事情安排妥当後,她选择回去儒林书院也好,想去响马镇也好,都随她。 通过交流,童寒了解了这段时间发生在杨逍身上的事,另外还有隋成国的消息。 杨逍再次看到童寒很高兴,一来是二者是朋友,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二来自己正是用人之际,童寒的可靠性足以与傅青竹一较高下,都是杨逍心中最可靠的朋友。 对於童寒,杨逍没什麽可隐瞒的,他将静瓶乡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着重提到鬼电话,希望童寒能帮助自己解开这部鬼电话的能力与限制。 没有任何意外,童寒很果断的答应了,进入镜中世界前,杨逍更是将小镜鬼的秘密告知了她。 作为杨逍最可靠的朋友,童寒不是第一次进来镜中世界了,但这一次,童寒提到说这里与她上一次来时的感觉不一样了,至於究竟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即便杨逍已经与她说过小镜鬼的事,但在第一眼看到小镜鬼时,童寒还是不出意外的被震惊到了,这小家伙与杨逍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二者的眼神不同,杨逍的目光温润又有力量,而小镜鬼的目光则充满警惕与冷漠,像是一台无情的机器。 「你需要我怎麽做?」童寒询问。 杨逍再次将手机绑在小镜鬼身上,接着将它放开,目送它朝远处跑去。 直到小镜鬼的背影消失,杨逍才转过身与童寒交代,「你守在这里就可以了,不要距离太近,也别太远,能看到我现在站的位置就好,不要触碰我的身体,稍後我会找回来, 但不是我现在的模样,是一只花衣女鬼,你别怕,我能控制她,你就把花衣女鬼当做是我就好。」 与此同时杨逍认真强调,「如果有意外,你一定以自保为主,还有,你切记不要信任那只小鬼,它只是模样与我相近,但本质上还是一只鬼,我也控制不了它。」 「它会攻击我?」童寒好奇问。 「我也不知道,但如果它对你发起攻击,别客气,有什麽用什麽,可劲儿招呼,打死了算我的。」杨逍伸出手,大气的拍了拍童寒肩膀。 在一切准备就绪後,童寒就躲了起来,距离杨逍大概15米远,这个距离刚刚好。 而杨逍也不再犹豫,换上戏袍,深呼吸几次後从手臂上扯出了鬼电话,将话筒贴近左脸,右手食指伸出,一个按键一个按键的按下去,打给了小镜鬼身上的手机。 在电话拨通的那一刻,那股诡异但熟悉的感觉袭来,刹那间蔓延到了杨逍四肢百骸。 等他再次回过神,眼前场景已经来到了别墅区内的街道上,周围灰蒙蒙一片,寂静无声。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杨逍没有立刻转身或剧烈活动,他低下头,果然,看到了那件熟悉的脏旧花衣,地上踩着一双沾满泥泞的乌青色脚掌。 他注意到大脚趾外翻严重,而且与二脚趾之间的缝隙非常夸张,他慢慢熟悉着这具身体,走来一辆停在街边的黑色轿车边,透过车玻璃打量自己如今的这幅尊荣。 没错,就是那只花衣女鬼,大半张脸被披散下来的头发遮掩住,看不清真容。 但诡异的是,作为女鬼的「支配者」,杨逍的视线却没有遭到任何遮挡,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只是一位旁观者,又或是他还在原来的身体内,只不过他的外貌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替换成了这只恐怖的花衣女鬼。 一边沿看街边走,一边熟悉看这具身体,杨逍这次的目标不是去找小镜鬼,而是回到自己那栋别墅,以这种身份出现在童寒的视线中,由对方全方位的审视自己,并给他答案。 街上空无一人,每栋别墅都是灰蒙蒙的,像是被剥离了全部的生命力与色彩,周遭寂静无声。 很快,杨逍就沿街找回了自己家,他推开大门,回到了与童寒约定好的客厅,而在客厅通往卧室的一扇门前,他看到有一道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人影全身被一股扭曲的力量笼罩,杨逍看不清人影的面容,甚至连身体也看不仔细, 但从人影的动作上看,他确定这道人影就是他自己,因为人影手中的动作明显是在打电话。 杨逍尝试着唤出鬼灯笼,用绿光去照射人影,可无往不利的幽光却根本驱散不了人影身上那股扭曲的力量,甚至在墙上都留不下那东西的影子。 鬼灯笼反馈回来的感觉令杨逍毛骨悚然,有种左右互搏,在用自己的法器伤害窥伺自已的别扭感,这也让他立即收起鬼灯笼,不敢再轻举妄动, 片刻後,他先後取出鬼竹棍,人骨棍,摄魂镜,菜刀等法器,像是在展示一样。 没错,他就是要将这些都展示给藏在暗处的童寒看,他想知道,在旁观者眼中,如今的他是个什麽样子,另外,未来被他袭击的对手们能否通过法器的暴露追踪到自己,这很重要,毕竟他也无法确保每次出手都能斩草除根。 他杨逍是巡防署的署长,行动署的专员,是一名受人敬仰的正派人物,绝不能留下污点。 来不及仔细观察,他的身体突然僵硬起来,片刻後,那股不适感再度袭来,五脏六腑开始融化,没有痛苦,只是一种感觉上的冰冷传递,他整个人都仿佛「升华」了。 等再次清醒过来,视角也变了回来,他正站在别墅的一间卧室门前,眼前是幽暗的客厅,从他的视角还能看到一扇被推开的大门,那是另一个「他」不久前推开的。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童寒的身影,他出声呼唤,也没得到回应,直到半分钟後,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外,正是童寒。 而此刻童寒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微妙起来,带着一丝质疑与抗拒,颇为警惕。 「我回来了。」杨逍没有贸然向前靠近,而是先试图解释,他知道,肯定是刚才的景象带给了对方巨大的冲击。 不多时,童寒终於确认眼前之人是杨逍,而不是什麽乱七八糟的鬼东西,杨逍先示意童寒稍等片刻,他自己先去找到小镜鬼,将手机收回,接着又陪它玩了一会,确认小镜鬼还算满意後,这才拉看童寒回到现实世界。 湖了一壶热茶,为童寒斟了一杯,二人在沙发上对坐,童寒眼中的警惕渐渐消散,这才主动开口提及刚才在镜中世界看到了一幕幕恐怖画面。 通过童寒的描述,杨逍得到了两点关键信息,首先,他的猜测没错,在他拨通鬼电话「灵魂」出窍後,他的真身就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 第二,在旁观者的视角中,「他」就是一只鬼,而且是一只身穿花衣,看不清面容, 身材枯瘦高大,浑身布满户斑,赤脚行走的恐怖厉鬼。 最关键的是,旁观者看不到「他」的动作,连法器也看不到,根据童寒回忆,他看到的女鬼只是在不间断的行走,重复着一些看不懂的无规则动作,极为诡异。 知道这两点後,杨逍大概搞清楚了这鬼电话该如何用了,在他杀人前,务必要将真身藏起来,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偷家,「离魂」状态下的他就算是个十岁的拿刀孩子,都能轻易的结果他的性命。 这算是一处极大的破绽,但也分对谁,对拥有摄魂镜的他来说这都不算事,他可以先将真身藏在镜中世界,然後拨通对方电话,用精神力远程操控「女鬼」杀人。 这样非但能保证真身安全,还能完美的制造不在场证明,即便对方有人怀疑到他,他也能解释。 接下来等彻底熟悉这部鬼电话後,杨逍还要测试一下这部鬼电话的最远通讯距离,这些鬼物都有各种各样的限制,有些限制条件是要命的,他必须要搞清楚。 另外,对手无法看清女鬼状态下他的法器,甚至连动作也看不清,这点简直完美,这就消除了杨逍暴露法器的後顾之忧。 但经过两次尝试,杨逍也意识到这件法器最大的问题,「女鬼」形态下的他所能维持的时间太短了,只能维持不到20分钟,要知道,这还是在不剧烈使用法器的前提下,一旦对手与自己势均力敌,爆发激战,持续时间只会更短。 总而言之,这件法器用来追杀实力不强,且将自己隐匿起来的敌人非常合适,前提是要知晓对方的电话号码,但对於实力较强的敌人,则不便使用。 还有,鬼电话能将自己以「女鬼」状态传送到敌人附近,但也仅仅是附近而已,并无法精准定位对方,具体距离范围还有待实验,不排除会随着两者距离变远,精准度会大打折扣,这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能确定那个东西真的是你在操控吗?」 童寒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杨逍的思绪,并瞬间令後者警惕起来,「你这话什麽意思?」 童寒下意识的抱紧肩膀,身体微微蜷缩在沙发上,「我也不知道,但我...但我总感觉那只女鬼好像发现我了。」 第692章 心魔 第692章 心魔 这句话让杨逍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可面对杨逍的追问,童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只是一种感觉。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过这也给杨逍提了个醒,下次再使用这部鬼电话的时候务必要更加小心。 童寒身份敏感,留在榕城之中会有危险,杨逍打算让童寒在别墅暂住一夜,等明天天黑後,安排人送她出城。 「你想回去继续读书吗?」杨逍询问童寒的意见。 闻言童寒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果断:「不回去了,这次你们杀了育怨宗的高手,其中还有伤门的副门主,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留下帮你。」 如今杨逍身边正是用人之际,童寒的选择算是帮他缓解了很大压力,但在对付育怨宗这件事上,他不想,也不能把童寒牵连进来。 「多谢,但育怨宗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你们有约在先,你和育怨宗之间的恩怨已经了了。」 这件事还是莫呆呆作为中间人化解掉的,作为童寒在鬼和尚任务中九死一生的报酬。 作为老对手,杨逍深知育怨宗这些家伙的棘手程度,一旦童寒站在自己这边和他们起了冲突,那就是坏了规矩,别说是育怨宗了,就是莫呆呆也不会放过她。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在响马镇上有生意,那里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坐镇,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去帮我打理一下生意。」 「那里有家和平酒店,实力很强,外面的势力想要进去搞事都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打听事也方便,里面还有我几位朋友。」杨逍又补充。 见杨逍一再劝告,童寒也就不再坚持了,她不止一次提醒杨逍,一定要小心莫呆呆, 尤其是他那个叫池丹的妹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女人接近他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於童寒杨逍也没什麽可隐瞒的,当下就将那晚池丹色诱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尤其描绘了池丹那双带有诡异旋转花纹的紫色眸子,摄魂夺魄。 「你去她房间了?」童寒突然问。 杨逍点点头,「对,我想看看她究竟要搞什麽名堂,她说手中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你喜欢她?」 杨逍被问的一愣,几秒钟後忙摇头,「你在说什麽乱七八糟的,我就是想着深入虎穴,探探她的底。」 「这个女人很危险,你一定要当心,不要栽到她手里,她动机不纯,日後若是有机会,先除了她。」 童寒眼底流淌出杀机,这股寒意不禁惊得杨逍睁大眼睛,「杀她?她可是莫呆呆的妹妹,一旦她死了,莫呆呆把榕城翻个底朝天都会把凶手抓出来凌迟。」 「我有办法,如果她再纠缠你,我替你动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童寒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杨逍忽然觉得自己身边接触的这些女人都太可怕了,此刻他才忽然记起来,曾经的童寒也是育怨宗的人,而且差半步就会被提拔为尊者。 在遇到自己前,眼前这个女人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只不过二人熟了後,童寒在自己面前收敛了杀气。 「这件事我自己解决,我有分寸的。」杨逍知道童寒是关心自己,当即安慰道。 「除了她还有人纠缠你吗?」童寒又问。 「傅青竹算吗?」杨逍见气氛不对,果断抛出好兄弟挡枪。 童寒冷笑一声,从杨逍脸上移开视线,站起身的同时朝卧室走去,「我才懒得管你的事情,我欠你的人情已经还的差不多了,我们之间两清了。」 随着童寒走进卧室,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见里面没了动静,杨逍才手脚走过去。 隔着门道别後,他就回了巡防署,毕竟这是纳兰署长安排的,另外屈牧之也在等他。 刚走进办公室,见里面灯亮着,推开门,屈牧之双腿盘坐在地上的垫子上,腰身笔直挺起,已经摆好架势。 杨逍冷笑一声,丢下背包後几步来到屈牧之面前,也如他一般坐下,二人隔着一张低矮的茶桌对望,颇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意味,谁也不肯示弱。 「你我二人实力伯仲之间,但榕城最强终究只能有一人,今日一战不可避免!」 「多说无益,这次你先出手。」屈牧之伸手做请状,颇为一派宗师的儒雅气度。 「那就...得罪了!」杨逍捏起一枚棋子,重重砸在棋盘上,低喝一声,「当头炮!」 「跳马。」屈牧之从容上马。 一时间棋盘如战场,二人聚精会神,在棋盘上推演厮杀,这段时间杨逍与屈牧之没少切棋艺,开始纳兰朔还偶尔会来看看热闹,但在看出二人的棋艺水平後,就再也不来了。 杨逍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就是在小学班级内举办的一次象棋兴趣比赛中拿到过三等奖,其实也就是安慰奖,他在第一场就被对手无情的淘汰掉了。 这些年他都不怎麽敢在外面显露自己的象棋水平,朋友问起也都说自己不会,直到遇见了屈牧之。 这是个少有的能与他打成平手,并给他压力的对手,二人棋逢对手,经常血战厮杀到最後成为和棋,二者的棋艺用纳兰朔的话说就是两个臭棋篓子,狗看了都摇头。 这一局杀了将近一个小时,以杨逍的胜利告终,片刻後,杨逍缓缓起身,对仍旧皱紧眉头盯看棋盘的屈牧之抱拳一笑,「屈兄,承让了。」 「下次我会赢回来的,你我实力差之毫厘,我有一步棋走错了,若是你肯让我晦一子,我必胜你。」屈牧之将手中的将棋拿起朝杨逍面前一推,算是认输了。 在纳兰朔看来,这二人无论在实力还是天赋上,都是顶尖人物,但上帝为你开了扇门,也会相应的关上一扇窗,杨逍与屈牧之的象棋天赋是负数。 撤下棋盘後,二人对坐喝茶,屈牧之犹豫片刻,将压在心中的一件事讲了出来,「杨署长,有件事我有必要告诉你,我已经接到省公署通知,一周後我就会就任鹿鸣公署署长,并暂代鹿鸣调查队队长一职。」 「恭喜啊,屈署长。」杨逍并不意外,毕竟榕城够资格登上这个位置的就只有他和屈牧之两人,他没答应,人选自然落在了屈牧之头上。 也是因为这件事,纳兰署长最近很不待见他。 屈牧之脸上没有多少惊喜的表情,反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杨逍的眼睛,「最佳人选其实是你,省公署最中意的人也是你,我不过是占了你个便宜。」 「可千万别这麽说,你我是朋友,而且以你屈队长的威名,一个署长还不是绰绰有馀》 杨逍这番话可不完全是吹捧,鬼罗刹屈牧之的名头在榕城一带非常响亮,素来有榕城第一队长之称,要知道,这第一队长指的是全榕城的势力,可不仅仅是巡防署。 就连响马镇上的人装逼都会抬出屈牧之的名号,若是有谁能侥幸从屈牧之的追杀中逃掉,那在一众邪修中都会被高看一眼。 「我本不愿做这样的事,但我需要这个位置,杨逍,我欠你一份情。」屈牧之表情认真。 杨逍大概能猜到,屈牧之想要往上爬一定与他父亲有关,但这件事他不主动提,杨逍也不会问。 说完该说的话後,屈牧之就离开了,去了隔壁房间休息,这段时间以来,他每到夜里,都会来陪杨逍。 说是陪伴,实则就是保护,二人联手之下,即便是幽级使徒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第二天一早,杨逍就接到了从云起城打来的电话,杨茶在电话中十分焦急的告诉他, 说童寒失踪了,是趁着他外出几天的时间失踪的。 此刻杨逍才意识到,原来童寒不是请假,她是逃课回来的,在和杨茶解释一番後,对方才放下心,杨逍随即将隋成国逃到边界的事情也告诉了他,如今二人身在千里之外,除了在心里默默保佑隋大哥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这些天不怎麽忙,一些重要的事情纳兰朔都交给了别人去做,目的就是要杨逍多休息,行动署的事情也有傅青竹和屈牧之照应着,杨逍几乎做了甩手掌柜。 童寒的事情也都安排好了,依旧是好兄弟傅青竹帮忙,趁着夜色,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出了城,去了响马镇,驻守在那里的凌彦余早就收到了消息。 这段时间杨逍一边等待静瓶乡事件的调查结果,一边练车,很快就从不情不愿的西门秀手中拿回了车钥匙,真正成为了这辆黑色豪华越野车的车主。 平静的日子还没过几天,杨逍忽然在办公室收到卢有道的消息,让自己今夜9点去训练场见他。 杨逍如约而至,依旧是老样子,空旷寂静的训练场上空无一人,那扇老旧铁门被推开一半,昏黄的灯光下,卢有道那张恐怖的面孔若隐若现。 没有过多废话,卢有道一一拐走在前面,将杨逍带到一扇灰色的,如同大理石质感的门前,古铜色的钥匙插入锁孔,伴随着机械咬合声响起,石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偏过身子,让开身体,杨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之前来过这间房,这里面是一处被怨眼影响的灵异空间,在黑暗中藏着一只骇人的厉鬼。 「进去。」卢有道嗓音沙哑,这人仿佛对除了纳兰朔以外的人都没什麽感情。 房间内一片漆黑,踏进房间的同时,杨逍就拿出了鬼灯笼。 他习惯性的回头,果然,身後进来的那扇门消失了,与此同时,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隐匿在附近的黑暗中,若隐若现。 随着惨绿色的光芒驱散黑暗,脚下的圆形标靶一圈圈出现,此刻他正站在最中心的小圈内。 任何踏入这间房的人都会被圆形标靶锁定,出现在最中心的位置上,这与鬼的能力有关。 「咔... 「咔..咔...... , 身後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提着灯笼的杨逍猛转过身,只见在粘稠黑暗的边缘地带, 也就是标靶最外圈,出现了一道人影。 人影背对他,周身被一层淡色的黑雾笼罩,身体扭曲畸形,如同遭遇了一场严重车祸此刻畸形的身体正一点点舒展开,不多时,杨逍惊定的发现,这家伙身上穿的衣服是自己曾经穿过的,而且身材与背影,与自己也有7,8分相似。 上次这只鬼还是纳兰朔的样子,而这次,竟然变成了他自己! 下一秒,这只鬼忽然动了,朝他迈出一步。 可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明明是背对,但鬼脚下的步子却是正着的,脚尖死死对准杨逍。 精神力大量注入鬼灯笼之中,随即操控灯笼,将大部分绿光汇聚在一起,用来阻挡这只鬼的靠近。 一番努力後,鬼在7环与8环的正中间停下脚步,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7环半。 而杨逍清楚的记得,上次鬼是走过7环半,在靠近8环的地方停下的,也就是说,和曾经的自己相比,现在的自己在精神力强度上又有了进步。 杨逍不敢掉以轻心,这次只会比上一次更加凶险,毕竟上一次他面对的是纳兰朔的心魔,而这一次,是他的。 「咔..咔咔... 还是熟悉的剧情,这只鬼开始转身了,被这只鬼看到脸,或是看到这只鬼的脸都会有大麻烦,现在对於杨逍来说才是重头戏,他不仅要阻止鬼靠近,还要分出力量阻止它转身,一心二用,这对力量与技巧都是极高的考验。 但这次这只鬼却比之前难缠多了,杨逍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在最後关头,杨逍打算赌一把,既然阻止鬼转身行不通了,那麽鬼不转他转,只要他保持背对鬼,或许也算破局之道。 没时间犹豫了,杨逍用绿光护住自己的同时,迅速转身,可下一秒眼前的画面令他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无声无息,好似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人影的两只手竖起,捂住眼晴,略显苍白的脸几乎与杨逍面对面。 扭曲的指缝後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子。 第693章 遗失的灯笼 第693章 遗失的灯笼 眼前这只鬼就是杨逍的模样,在看到那只猩红血眼的同时,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像是被硬塞进他的脑海,耳边同步响起嘈杂的,没有意义的噪音。 台湾小説网→?????.??? 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杨逍处於一种断开连接的,无意识的状态。 这种混沌的状态不知维持了多久,直到耳畔传来湃的水声,随着逐渐有青色的光亮反射进瞳孔,视野如摄像头一般颤抖不停,杨逍恍惚间发觉自己来到一处陌生的世界,周围是一片诡异冰冷的青色迷雾。 可不知道为什麽,杨逍潜意识中对这里莫名熟悉,他感觉自己来过这里, 青色迷雾中渗透出丝丝阴冷,情况不明,杨逍一动也不敢动,仿佛唯恐惊动了这里的什麽东西。 下一秒,一阵阴风吹过,周围的青色迷雾风卷残云般散去,展露出一片巨大的湖泊, 一轮明月从湖中升起,而就在黑泛青的湖水之上,嘉立着一座通天楼阁。 这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并非冲破水面拔地而起,而是一片倒影,巨大的倒影映在湖面上这是一座水中楼阁! 九层妖楼! 看到这一幕的同时,杨逍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终於有了来由,他确实来过这里,这是戏袍女鬼的世界,这座九层妖楼如今就沉没在封家大宅後院那片大湖的湖底。 他明明没有动,但视角却在快速推进,此刻这个世界也在飞速演变,头顶的明月不知不觉间化为一轮猩红色的血月。 暗红色的光亮洒下,驱散黑暗的同时也为这个世界镀上了一层肃杀的底色。 脚下弥漫看刺鼻的血腥气,黑的湖水中无数残户浮沉,这里仿佛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斯杀。 一座汉白玉阶梯宛若登仙台一般,径直通向九层妖楼,而在汉白玉阶梯与九层妖楼之间,还有一座巨大的平台,平台上立着几道模糊的人影。 屏气凝神,杨逍穷极目力望去,他一眼就认出了人影最中间的那一个,就是戏袍女鬼,也很难认不出来,毕竟在她身边还嚞立着一口大红血棺。 与上次不同,这次戏袍女鬼身边只剩下4个人,而上一次,戏袍女鬼正在被8人围攻, 按照时间线推算,这场战斗已经到了尾声,现如今剩下的4个人也都人人带伤,阵型也散乱了,而被围攻的戏袍女人也明显到了强弩之末。 大气也不敢出,杨逍视线在围攻的4人脸上扫过,他没找到那张熟悉的脸,那是个套着粗糙兽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光头,塌鼻梁,最关键的是,他手中提着一根人骨棍。 就是杨逍从黄三病手中夺来的那件法器,当初围攻戏袍女人的8人中有人骨棍的前主人,但现在,那个中年男人不见了,大概率是被戏袍女人收拾掉了。 戏袍女人以一敌八,还杀掉4人,这份实力堪称恐怖,杨逍猜测戏袍女鬼生前肯定也是冥级高手,实力怕是要比儒林书院老院长以及自己师叔还要强上一头。 杨逍又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此人头戴双翅乌纱帽,穿戴也颇为考究,好似出身名门,可无论怎样,杨逍都看不清此人的脸,像是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此人的身形体态让杨逍倍感熟悉,就好像在照镜子,而下一秒,战斗突然打响,大红鬼棺在戏袍女人的操控下好似失控的泥头车,撞向一旁的披甲将军。 披着甲胃的将军双手不拿兵器,却捧着一块灵位牌在胸前,就在鬼棺碰撞到将军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将军的身影突然虚化,而鬼棺径直从将军与灵位牌上穿过,与此同时,杨逍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鬼棺的攻击并非完全没有效果,一道虚影被鬼棺从灵位牌上扯了出来,只挣扎了没几下,就被收入棺内,而身体再度恢复原状的披甲将军貌似也受了不轻的伤,原本不动如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後翅超了两步,片刻後再度站稳。 杨逍清楚地看到,披甲将军始终将那块灵位牌对准戏袍女人,貌似那就是他的护身符。 有那麽一瞬间,杨逍很好奇灵位牌上究竟贴着何人的画像,能避开鬼棺的冲击,这绝对是件罕见的宝贝。 杨逍也被鬼棺撞过,还不止一次,这东西太恐怖了,跑又跑不过,挡又挡不住,白纸钱那麽一撒,几十人的送葬队伍就从迷雾中冲出来了,二话不说上来就干,杨逍作为过来人深有体会。 能挡住这鬼棺一撞的,在杨逍心目中就是超一流高手了,至少也得有师叔他老人家的水准。 在戏袍女人的操控下,鬼棺呼啸成风,与此同时,其馀种种法器在女人手中也尽显神威,就和杨逍使用戏袍类似,女人的这些法器也都是从戏袍上「摘」下来的,但数量和质量上貌似都要碾压杨逍几个来回。 观摩这样一场战斗,对杨逍未来如何使用戏袍绝对有启发,而作为戏袍女人的敌人, 其馀四人也都各显神威,战斗场面并不花哨,但招招致命。 看了一段时间,杨逍也看出了一点端倪,围攻的四人中的那名公子哥始终没有出手, 他只是在躲避戏袍女人的攻击,并不断变换身位,试探的意味浓厚。 而其馀三人则拼命的拖住戏袍女人,即便是以伤换伤,也要和女人对拼, 三人配合间极有章法,一名提看虎头刀,衣服敲开,不修边幅的大和尚近身缠住戏袍女人,与她拼近战,身穿碎布拼奏而成的百讷衣,头戴插满羽毛帽子,好似跳大神打扮的人站在较为安全的远处,不断挥动着手中的招魂幡。 而披甲将军则手捧灵位牌随时准备应对那口鬼棺,无论鬼棺撞向跳大神的家伙,还是头戴乌纱帽的家伙,他都会顶上去,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护住队友。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团队,有近战,有远程,还有挨打的坦克,但杨逍知道,这里面最危险的还要数始终没出手的乌纱帽,此人是刺客,他在找机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杀,他才是整个团队的核心。 这些人来就是为了杀掉戏袍女人,目的也不难猜,应该就是为了女人身上这件戏袍, 这可是件好宝贝,杨逍深有体会。 戏袍女人再强也经不起如此消耗,杨逍肉眼可见女人的精神力即将耗尽,无往不利的鬼棺也变得迟缓笨重起来,即便披甲将军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也是在这一刻,一道人影突然动了,是头戴乌纱帽的那名公子哥,他以极快的速度从背後摸出一件法器,就在法器出现的刹那,杨逍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盏灯笼,造型古朴,是很老派的八角形,熟悉的绿光映射出来,阴惨惨的铺在地上。 瞳孔骤然一缩,杨逍呼吸都停滞了片刻,他万万没想到此人的法器竟是自己手中的那把鬼灯笼! 下一秒,公子哥抬起鬼灯笼,猛地对筋疲力竭的女人扫去,随即一间绿光囚笼出现, 将戏袍女人囚禁其中。 这囚笼比杨逍所能施展的极限还要强悍许多倍,更关键的是,在这绿光囚笼上方还有一道虚影,就像是一杆秤,秤的一端是被囚禁的戏袍女人,而另一端,则站着公子哥。 此刻秤杆虚影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向着戏袍女人一方倾斜,下一秒,恐怖的一幕出现了,作为秤杆的另一端,公子哥仿佛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限制住了,他动也不动,而随着自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吊起来,脚下无端燃起一股深绿色的火焰。 那火焰一点也不灼热炽烈,而是带着一股令人恐惧的寒意,就好似是来自幽冥地狱的鬼火。 鬼火没有引燃公子哥的衣裳,可即便是以公子哥的隐忍性格,此刻也被火焰灼烧的痛苦不已,他死死抓着鬼灯笼的提把不松手,身上升腾起白色的雾气。 杨逍有种感觉,这白色的雾气就好似是公子哥的精神力,又或是灵魂一类的无形之物公子哥张大嘴巴,对着外面大吼,可惜杨逍只能依稀瞧见动作,却听不到他喊的究竟是什麽。 不过很快,剩下的三个人纷纷冲向公子哥,各持法器与他站在一起,而随着三人加入,天平开始朝向他这一侧倾斜,等到戏袍女人被连带着绿光囚笼一并吊起,深绿色的鬼火陡然从戏袍女人脚下燃起,而公子哥这边的鬼火则消失了。 而也是在这一刻,杨逍看清了公子哥手中的那盏鬼灯笼,那和自己手里的这盏不一样灯笼是一样的,区别在於提手,自己这盏灯笼的提手部分是一根黑色的木头,而公子哥手中鬼灯笼的提手是一根秤杆,由类似黄铜的金属制成,秤杆上面还依稀能看到有形似刻度的齿痕。 没错了,这才是鬼灯笼的完整形态,难怪师叔他老人家说这鬼灯笼是残缺品,缺的就是这杆秤! 此刻戏袍女人完全陷入了劣势,她操控鬼棺想要从绿色牢笼中突围,但一切都是徒劳,无数白色的雾气从她七窍中冒出来,徐徐向上飘去,而她的挣扎也越来越虚弱。 就在杨逍以为戏袍女人会以这种方式陨落时,女人突然停止挣扎,那口血棺的棺材盖「砰」的一下弹开,女人趴在棺材沿上,最後盯了眼公子哥的方向,随即纵身跳了进去,紧接着,随着棺材盖严丝合缝的扣紧,鬼棺突然剧烈的震颤起来,下一秒,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拉扯,囚禁戏袍女鬼与鬼棺的绿色牢笼忽然开始塌陷,一点点向内收缩。 杨逍下意识向後退,他能感觉到,戏袍女人这是要玩命了,要拉看那四个人一起死。 随着鬼棺这边的异变,公子哥四人明显也慌了,公子哥抓紧秤杆提手,想要撤回鬼灯笼的绿光囚笼,但他已经做不到了,他被一股巨力拖向鬼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炫目的绿光在杨逍眼前炸开,就像是鬼灯笼爆炸的那一种,眼前的画面瞬间破碎。 最後一刻,他耳畔隐约听到了有东西被扯断的声响。 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低下头,脚下是一圈圈的标靶,他又回到了这个黑洞洞的房间。 怎麽离开的这里他已经不记得了,等在门外的卢有道和他说了什麽他也记不清了,他一路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自己摔在沙发上,脑海中全是最後爆炸的画面。 在最後时刻,戏袍女人不知道用了什麽方式,操控鬼棺和公子哥四人同归於尽了。 公子哥四人最後能否活下来,杨逍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戏袍女人没能活下来最後的扯断声杨逍也有猜测,戏袍的能力是吞噬法器,真正的鬼灯笼被毁了,灯笼部分被戏袍鬼棺在最後一刻吞噬了,而作为提把的秤杆部分则遗失掉了。 鬼灯笼的能力不全,完全体下的这件法器是有杀伤力的,而且很恐怖,使用得当,连戏袍女人这种层次的强者都能诛杀。 现在杨逍又多了一件事要完成,他要找到那根遗失的秤杆提把,将鬼灯笼拼凑完整。 抱着这个念想,已经脑力耗尽的杨逍迷迷糊糊睡去,直到第二天一早,他被办公室的电话惊醒。 是纳兰朔打来的,让杨逍立刻去他办公室,察觉到事态紧急,杨逍连脸都没洗,直接就过去了。 「署长,您找我。」走进纳兰朔的办公室,杨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精神状态不佳。 「调查结果出来了,你在医院被袭击的当夜,有人和林堂主在一起。」纳兰朔开门见山。 「消息确切吗?」杨逍瞬间精神多了。 「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既然纳兰署长都这麽说了,那就证明绝对没问题,也就是说,在医院袭击他的那名神秘高手另有其人。 可杨逍实在想不到,榕城还有哪一位高手有如此实力,此人又不像是静瓶乡的那名女杀手。 「对了,蒋青鸾这人你还记得吗?」纳兰朔忽然问。 杨逍被问的一愣,他不明白怎麽突然说起这个人,「记得,怎麽了?」 「上次任务的後半段我们没在一起,你和她之间.:.有没有发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纳兰朔口吻颇为古怪。 「没有啊,出什麽事了,您怎麽会突然想起问她的事?」杨逍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妙。 「你来看看这个。」纳兰朔从桌上拿起一份档案袋,递给杨逍,上面标记着绝密二字。 档案是省公署发来的,里面是有关静瓶乡灵异事件的报告,报告非常详细,角度与分析也非常专业,在看到第三页时,杨逍手指突然顿了一下,表情变得精彩起来,据省公署结合方队长三人的被害现场分析,这名女杀手极可能出自夷教,而且从实力推断定然在教内地位不低。 「夷教的人?」 杨逍憎了,他发誓与蒋青鸾无仇无怨,自己连一个手指头都没碰她,要不是自己有良心,现在的蒋青鸾应该正泡在福寿庄那座别院水井底下的淤泥里。 「夷教的人深居简出,与我们榕城巡防署一向没有瓜葛,她们没理由袭击我们。」纳兰朔坦言。 第694章 来了 第694章 来了 「可我也没得罪过夷教的人。」杨逍快速将自己的仇家想了一遍,发现除了蒋青鸾, 确实没有任何一个与夷教有瓜葛,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蒋青鸾记恨他,那根本没理由在最後关头救下他,一脚将他踢出噩梦世界。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经过这麽久的相处,纳兰朔也清楚杨逍的为人,当即宽慰:「我相信你,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是留点心好,这段时间你尽量减少外出,不要离开榕城。」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杨逍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误会,「署长,你能联系到夷教的人吗,我想和他们见一面,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这件事我来办,你就不要出面了,我已经委托省公署的人调查这件事。」 纳兰朔抬起手,拍了拍杨逍的肩膀,手掌稍稍用力,「你是我巡防署的人,无论这件事是不是误会,夷教的人都必须给个说法,并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杨逍很清楚纳兰朔所说的代价一词有多严重,不管怎麽说,夷教的人杀了方队长三人,并在静瓶乡引爆了一场大规模灵异事件,致使静瓶乡沦为一座死城,鹿鸣公署伤亡过半,署长连同调查队长等骨干成员悉数殉职,这个後果可不是简单的误会二字就能一笔带过的,一旦查实,夷教这关怕是不好过了,纳兰署长不让他插手,也是为了他好。 离开署长办公室的杨逍思绪久久不能平静,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搞得他焦头烂额,傍晚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心情郁闷的杨逍打给傅青竹,二人约了晚上喝酒。 现在二人同归行动署,见面也方便许多,又叫上屈牧之,没想到一贯不喜欢热闹的屈牧之竟然很痛快的答应了。 思考片刻,离开办公室前杨逍又打给了吴哲,吴哲与邬正武私交很好,当初他们几个人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现在邬正武殉职,吴哲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没多久,四人就在临安公署不远的一家小饭馆聚头,吴哲喝了个酪配大醉,发誓要将害死邬正武的凶手绳之以法。 杨逍屈牧之没有告诉吴哲真相,以吴哲的级别,还不足以知晓静瓶乡任务的全部细节,杨逍也没有告诉他在最後时刻还是自己三人目送邬正武关门,变回一具冰冷的户体。 在那个凶手女人面前,别说是吴哲这种普通队长,就算是他和屈牧之联手都不一定是对手。 有复仇的念头是对朋友的尊重,但如果可以的话,杨逍希望吴哲一辈子也不要撞见那个凶手。 夜深了,傅青竹主动开口要送喝醉了酒的吴哲回去,而屈牧之则陪看杨逍一同返回不远的临安公署。 这段日子接触下来,杨逍与屈牧之熟络了很多,这人不善言辞,但面冷心热,是个很好的朋友。 「如果当初不是邬队长出手拦住我,你我如今恐怕就没办法在一起共事了。」屈牧之与杨逍并肩走在街边。 「当时我被你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拼命了。」回想起当初,杨逍脑海中闪过一帧帧的画面,有种恍如昨日的感觉,「鬼罗刹名不虚传。」 「你也不错,榕城同辈人中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屈牧之目视前方, 仿佛在回忆。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以前你我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你怎麽就怀疑到我的头上,认为我就是冥帝夜枭?」杨逍忽然问。 过了好久,杨逍才等到屈牧之的回答,「你很像我记忆中的一个人。」 杨逍心神一动,追问:「谁?」 「我父亲。」屈牧之平静道,「他失踪了,其实我知道他已经死了,我上次去儒林书院就是为了调查他的死因,他与我们一样,都是巡防署的人,但他的身份比较特殊。」 「这些年我在巡防署内顺风顺水,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我父亲的身份,他在巡防署组织的一次秘密任务中殉职,我算是烈属,有优待,黄署长和省公署的人都很照顾我。」 「可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父亲他最後遭遇了什麽,有关他的信息保密级别很高,省公署都没有档案记载,黄署长告诉我说父亲他应该是隶属於总部管辖的秘密部队。」 「我现在的级别太低了,也许等我进入到总部才有机会知道这一切,或许我也有机会走父亲他走过的路,加入总部直辖的精锐小队,但黄署长他不想我这样做。」 认识屈牧之这麽长时间以来,杨逍还是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麽多,应该也是借了些酒劲,在他的印象中屈牧之几乎不喝酒,但今天也喝了一杯多,脸颊略微泛红。 杨逍脑海中浮现出那位银发队长的身姿,眉宇间的那股子坚毅几乎与屈牧之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片刻後他试探性问道:「关於你父亲,你都知道些什麽?」 「他也是一名队长,我很小的时候他抱我,我伸手去摸他腰间的枪套,他表现的很紧张,现在想想看,那把枪应该就是他的怨眼,他的实力很强,比现在的我强得多。」 「你父亲他一头银发,身材与你现在相仿,偏高瘦,他腰间那把手枪也是银色的,是把左轮手枪,枪管较长。」杨逍将银发队长的特徵和盘托出。 下一秒,原本还表现平静的屈牧之瞬间就变了,他顿住脚步,猛扭过头,死死盯住杨逍,脸色异中隐含着震惊:「你怎麽知道的,你查过我?!」 不过很快,屈牧之就知道这不可能,因为这其中的部分细节独属於他的回忆,杨逍不可能查得到,除非他能读取自己的记忆,难不成这是杨逍的能力之一? 屈牧之的反应已经印证了杨逍的猜测,看来没错了,他在儒林书院暗赛中撞见的那名银发队长就是屈牧之失踪已久的父亲,杨逍没有隐瞒,将银发队长三人救了自己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讲了出来,还有那场任务。 站在原地,杨逍一番话讲完,屈牧之冰封般的脸上终於有了裂痕,没有情绪崩溃,也没有泪流满面,屈牧之的表现出奇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感受。 过了十几秒钟,屈牧之抿紧的嘴唇终於慢慢松开,嘴唇轻轻颤了颤,挤出两个字: 「谢谢。」 「是我该谢你才对,没有你父亲帮忙,我今天就没办法站在你面前了。」 杨逍也不知道该怎麽安慰眼前这个人,不得不感慨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若是当初邬正武没有拦下屈牧之,二人之间必有死伤,如果死的是自己,那麽屈牧之怕是这辈子也没有机会了解到自己的父亲究竟是怎样死的。 而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屈牧之父亲的帮助,自己也要死在暗赛中。 杨逍冥冥中有种感觉,是屈牧之父亲通过自己,将最後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讲给了屈牧之听。 这是一种基於血脉的,厚重的传承。 回到巡防署後,屈牧之直接回了杨逍隔壁房间休息,杨逍也没有去打扰他,他清楚, 现在的屈牧之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杨逍今夜也喝了一些酒,但没有喝多,意识非常清醒,他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後索性不睡了,起身穿上戏袍,进入镜中世界去陪小镜鬼。 他才刚得到鬼电话不久,对於这件法器的能力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特别是昨夜童寒的那句话,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他也无法确定,究竟是自己在操控那只鬼,还是有什麽特别的东西在左右这一切,让他误以为是自己在掌控全局。 现在进入镜中世界对於杨逍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他很快就找到了那间特别的房间, 果然,这次位置又变了,不偏不倚,竟然换成了调查队的办公室,是最里面的那间队长室。 以前这还是杨逍的办公室,但现在随着杨逍高升,换去了更大更宽的副署长办公室後,这间办公室就被副队长贝贝霸占了,用贝贝的话说关起门来摸鱼更舒服。 还是老样子,触碰到门的瞬间,这间密室就显形了,门上的木色一点点被剥离,露出了里面的青铜门了,「门被推开後,里面还是走之前的样子。 这次小镜鬼没有跑出去玩,正躺在地上,见杨逍进来後快速爬起来,一溜小跑上前, 对着杨逍伸出手,讨要鬼灯笼。 杨逍伸出手,揉了揉小镜鬼的头,对方也不抗拒,二者之间的初步信任已经建立起来了。 在杨逍的监控下,小镜鬼把玩了一阵子鬼灯笼,而这一次,小镜鬼并没搞出什麽花样,杨逍注意到小镜鬼将很大一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鬼灯笼连接的那根木头提手上,表情冷漠怪异,就好似有什麽东西搞不明白似得。 果然,这些鬼东西对於法器都有一种天然的敏感,小镜鬼肯定也察觉出了鬼灯笼有点不对劲,而且问题很可能出在这根提手上,但它无法表达。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爹累了,你自己出去玩会。」杨逍收回鬼灯笼,打开门,将不情不愿的小镜鬼赶了出去,他则走来房间内的单人床边,倒了上去。 这张床的床板很硬,貌似只铺了一层薄薄的毯子,也不知道那位宗主大人是怎麽忍受的,杨逍平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由得闪过那位被囚禁的宗主大人的模样。 如果不是从卢有道口中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杨逍打死也想不到,此人竟然就是臭名昭着的育怨宗宗主。 想着想着,一阵困意袭来,杨逍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打算离开,毕竟他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睡觉。 可还不等他起身,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就好像要有什麽事情发生,他环顾四周,房间没有任何改变,这突然间的心悸仿佛是错觉一般。 但杨逍可不信这些,他站起身,果断取出鬼灯笼,沿着房间转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就在杨逍打算开门离开时,突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依稀听到了什麽声音。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开始只是一点点,片刻後逐渐清晰起来,杨逍听清了,是一阵铃铛声,由远及近。 这一幕令杨逍瞬间警惕起来,这铃铛声没有丝毫清脆悦耳的感觉,相反,充斥着难以名状的冰冷与死寂,而且一顿一顿的,就像是被什麽东西拖着走。 铃铛声由远及近,杨逍听声辨位,对方已经来到了调查队办公室外的走廊,而且还在靠近。 「叮铃铃—」 「叮铃铃」 杨逍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距离密室的青铜门又远了一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听到了,那东西已经迈进了调查队办公室的大门。 在他的印象中,小镜鬼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是别的什麽东西,他的镜中世界进来了别的东西。 「叮铃铃—」 「叮铃铃一」 一顿一顿的铃声好似催命符,下一秒,杨逍不由得屏住呼吸,他最不愿见到的一幕发生了,铃铛声停了,就停在他门外。 这个东西是冲他来的! 杨逍尽量不发出声音,他更没有开门的打算,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的潜入镜中世界, 绝不是简单货色,但这间密室也不简单,门外的东西想进来也没那麽容易。 门外变得异常安静,但杨逍清楚,对方并未离开,只要一开门,就会来个贴脸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东西好像死了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更奇怪的是,小镜鬼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正当杨逍为小镜鬼担心时,突然,门外再度传来声音,这次是一阵小跑的声响,同样的由远及近。 这脚步声杨逍很熟悉,是小镜鬼没错,小镜鬼回来了,怕是要与守在门外的东西撞个正着。 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完全超出杨逍的预料,小镜鬼好似压根就没看到外面的东西似得,径直来到门後,下一秒,门被推开。 第695章 重金求子 第695章 重金求子 完全是基於本能反应,向後闪避的同时灯笼与鬼竹棍瞬间出现在杨逍手中,可等门完全打开後,杨逍眉头一跳,只有小镜鬼一个走进门,门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见到杨逍手中的灯笼,小镜鬼眼晴都亮了,快步上前,向杨逍讨要灯笼玩,却被正在警戒状态的杨逍拖着丢到了身後。 鬼灯笼内的蜡烛疯狂燃烧,绿光铺散出去,将门後以及门外的空间笼罩,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杨逍也没有任何发现,他这才上前,将门关闭。 小镜鬼没拿到鬼灯笼,明显有些不高兴,但杨逍可不惯着它,又用鬼灯笼将小镜鬼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身上也没有伤痕一类的存在。 这让杨逍心底愈发志志,他可以确定,刚才一定有什麽东西入侵了他的镜中世界,而且就堵在门外,怎麽眨眼间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更可怕的是,就连小镜鬼也没发现对方的存在,此刻回想起那阵诡异的铃铛声仍旧令杨逍心有馀悸。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杨逍一手提着鬼灯笼,一手抓着鬼竹棍,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将这处密室空间又检查了一遍,这才缓口气,坐在木椅子上稳了稳心神。 最近他经历的事情太多,让他颇有些应接不暇,正在思考间,杨逍隐约间意识到一件事,周围莫名安静了许多。 被他赶走的小镜鬼好像突然间就沉默了,竟然没有再向他讨要鬼灯笼玩,这很反常。 站起身,杨逍环顾四周寻找小镜鬼,最後在桌边找到了它,此刻小镜鬼蹲在地上,背对杨逍,一动不动,正透过面前摆放的几书间的缝隙朝外看。 顺着小镜鬼的视线看去,杨逍惊觉它正盯着一处角落,角落里挂着一面蓝色的布帘子,杨逍清楚地记得布帘子後是个一人多高的老旧书架,里面塞满书籍。 可下一秒,杨逍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他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布帘垂在地面的下端竟古怪的朝外突出两块,间距差不多就是一人正常站立两只脚间的距离。 有东西藏在帘子後面,杨逍屏住呼吸,门外的那个东西居然真的进来了! 无论对方是什麽鬼东西,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杨逍还是明白的,他放轻脚步,缓缓朝着角落靠近,左手提着鬼灯笼在前,右手紧鬼竹棍在後。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杨逍也注意到布帘中间部分古怪凸起,凸起部分拼凑起来就是个人形。 不再犹豫,随着鬼灯笼炸开一团绿光,杨逍大喝一声,右手化棍为枪,枪出如龙,运足了力气,一枪刺向人形的胸口,只听「碑」的一声巨响,布帘连带看後面的东西都被刺出一个窟窿,棍身足足插进去小半截。 杨逍一用力,竟直接将遮挡视线的布帘扯了下来,大量的古书里啪啦的掉落下来, 厚重的书架被杨逍这一击完全摧毁,从中间裂开,断成几块。 杨逍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因为他并未发现那名入侵者,帘子後面只有堆满书的书架, 连个鬼影都没有。 提起鬼灯笼,照向四周,周围静悄悄的,杨逍环顾一圈,也没发现哪里有异样。 身後传来书籍被翻动的声响,杨逍转过身,只见小镜鬼不知何时跑了上来,正半蹲在地上,用力将断裂的书架推开,在凌乱的书堆里乱翻。 小镜鬼对於某些东西的感知力要比自己强太多,杨逍随即也走过去,但他没有插手, 而是拿好武器,默默站在一旁警戒,他倒要看看,小镜鬼究竟在找什麽东西。 直到小镜鬼掀开一块碎木板,露出了下面乱书堆中的一块灰黑色。 心底的那股子不安终究是应验了,随着书被扒拉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出现在杨逍眼前。 做完这一切的小镜鬼盯着盒子看了几秒钟,突然像是发现了什麽很恐怖的东西,转身就跑了,将杨逍一个人丢在这里。 盒子表面泛看古怪的灰黑色,就如同棺材一样的质感,头顶昏黄色的灯光洒下,刚好映出了盒子右侧竖起排列的两个字一替死。 两字通体血红,一大一小,笔锋凌厉,不像是用笔写上去的,倒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剧本盒子杨逍见多了,说实话,在确认是剧本盒子送来後,杨逍还稍稍松了口气。 毕竟收到剧本不会立刻死,但如果是夷教的那名高手找上门,又或是某只不知底细的鬼,那他今天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对於收到鬼剧本杨逍也没什麽可抱怨的,他最近使用怨眼次数太多,收到鬼剧本是迟早的事,他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不过他也没想到,身在镜中世界的密室中,鬼剧本都没能放过他,甚至都等不及他从镜中世界出来。 看来「替死」就是这次任务的名字了,这名字太不吉利了,尤其是那个刺眼的「死」字,怎麽看怎麽给人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没有移动盒子,杨逍蹲下身,直接将盒子打开,一大一小两个皮口袋暴露在他面前。 打开大一些的口袋,里面是一张对摺了两次的纸,打开後,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一则GG,还是不怎么正规的那种,标题上重金求子四个大字异常显眼,下面是几排小字,居中的是一张相貌姣好,穿着暴露的女人照片。 「性感美丽少妇,李女士,28岁,嫁给澳港富商,富商年纪大了力有不逮,为了传承家业,维护家族形象,经夫妇合议,来陆寻诚意健康男士圆梦,亲谈满意,以20万为定金,即赴你处,圆我母亲梦後可付酬金300万,联系电话1XXXXXXXX,非诚勿扰!」 「特别注意:本GG由诚信律师事务所代理,李女士已交100万保证金,如有违约, 由律师事务所承担法律责任,给予男士全额精神赔偿,工商号XXXXXX,公证号XXXXXX 类似的小GG杨逍只在自己很小的时候见过,要麽是粘贴在偏僻幽暗的小巷子里,要麽就是在老旧小区附近的电线杆上,或是躺在花边小报的某一块角落里。 当初还小的杨逍也耻辱的萌生过拨个电话的冲动,他单纯就是好奇,另外,也是被高额的酬金所吸引,但等他稍稍长大一些後就明白了这纯纯是骗局。 杨逍继续看下去,在GG的背面,他惊讶的发现这次任务的参与者足足有12人。 思考片刻,杨逍拿起另一个小口袋,仅通过触感,他就猜到了里面的东西。 是照片,一共三张,可惜与之前几次一样,拍的都不是很清晰。 第一张是座二层建筑,像是小别墅,因为是在夜里拍摄的,别墅内又没有亮灯,所以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形状,背景也被处理的很模糊, 第二张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有门丁,头顶是一排长管白炽灯,可不知为何,即便有灯亮着,走廊上也被一股昏暗的气息笼罩,让人倍感压抑。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杨逍拿起第三张照片,如果说前两张还能看出大概是个什麽东西,这第三张就奇怪了,画面基本是全黑的,只有中间有一点刺眼的红色,像是一盏小灯,又像是一只折射血光的,死不目的眼睛。 杨逍拿起照片,凑到眼前,他想看的更清楚些,毕竟这些可都是他接下来在任务中能否活下来的关键,照片表面像是被镀了一层膜,微微反光,就在杨逍集中视线研究那点红光究竟是什麽时,余光中像是忽然多出了什麽东西。 透明照片边缘的反射,杨逍看到身後的桌子上站着一双腿。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杨逍弹射跃起,跳起来的同时转身,腰部发力,一棍抽向身後。 可这一棍落空了,还险些把杨逍的腰闪了,他死死盯着桌面,桌上除了书,什麽都没有。 不存在看错的可能,他看的很清楚,那就是一双腿,又细又长,赤脚,没有穿任何东西。 这是一双女人的腿,而且是很年轻的女人。 确切说,是女鬼才对。 替死两个字不断在杨逍脑海中徘徊,杨逍搞不懂这究竟是什麽意思,是让自己这些人替女人死,还是女人是冤死的,有人害了女人来当替死鬼。 等杨逍转身,想要继续查看鬼剧本时,原本放在地上的盒子已经消失了,地上只剩下破碎的书架和一堆书。 女鬼消失了,杨逍不再久留,安抚过小镜鬼後,连地上的烂摊子都没收拾,就匆匆离开,回到现实世界後,他立刻联系了技术部门,将收到鬼剧本一事告知,并详细介绍了从鬼剧本中了解到的信息,以及看到的那双女人腿。 只可惜内容过於粗糙,想在短时间内找到线索,怕是很难,尤其是对於杨逍这种气运之子,留给他的时间最多也就一天多。 「替死...重金求子......」坐在沙发上的杨逍眉头皱紧,「十二个人.... 第696章 周队长 第696章 周队长 第二天一早,得到消息的贝贝等人赶来,可他们能做的很有限,一夜时间,技术部门反馈回来的信息非常单薄,资料库中没有匹配的档案。 中午时分,纳兰朔亲自来到杨逍的办公室,向他通报了一则消息,除了杨逍外,他们又找到了一个收到名为替死的鬼剧本的人,而且这人还是他们巡防署的人。 「我能和他通个话吗?」一个可靠的队友在噩梦世界中的意义不言而喻,杨逍当即询问。 「别急,他就快到了。」纳兰朔说。 得知对方已经连夜启程,杨逍缓缓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这是个什麽人?」 「是闽地省公署下辖执法队的一名分队长,姓周,这是他的部分资料,你先看下。」纳兰朔将随身的一份档案袋递给杨逍。 拆开後,里面只有一张纸,通篇看下来杨逍对这位周队长也有了大概了解,此人也不是个简单货色,曾在一对三的情况下,取得击杀两名尊者级邪修,生擒一人的彪悍战绩另外,已经在5次梦任务中存活。 论实力,至少也是个半只脚踏入幽级的使徒,能通关5次噩梦任务则证明头脑身手心性都不会差,杨逍很期待与对方的见面,这是个强有力的盟友。 大概半小时後,杨逍在会议室见到了这位周队长,此人比他预料的还要年轻些,约莫40岁左右,国子脸,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深蓝色休闲装,眉眼深邃,腰杆笔直,不苟言笑,给人一种很不好相处的感觉。 见纳兰朔与杨逍走进门,周队长站起身,时间紧迫,简单介绍後,纳兰朔就离开了, 留下杨逍与周队长二人独处。 「杨署长,来的路上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加入巡防署的日子不长,但战功赫赫,如果资料属实的话,这也是你的第6次噩梦任务。」周队长语气平和。 「这应该也是周队长的第六次任务,目前来看想要依靠技术部门搜集到线索怕是很难了,还要靠我们自己。」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杨逍都已经习惯了。 「没错,通常来说用地名,人名,或是建筑名作为名字的鬼剧本比较容易找到线索, 可这替死二字,实在是.....:」周队长苦笑着摇了摇头。 类似剧本盒子里的那则重金求子的诈骗信息在当年可以说大街小巷都有,路数也是如出一辙,想要调查都无从下手,不过从这则极具年代感的诈骗信息分析,这次的任务背景是在现代,距今大概20年左右。 二人越聊越深入,彼此交代了各自的习惯与特长,这位周队长与半路出家的杨逍不同,从小就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手上功夫极好,是很强的搏击高手,精通泰拳与多种拳法,战场救护与情报也是一把好手。 通过聊起之前任务中的经历,二人也对彼此处理问题的方式和思路有了初步了解,这对於接下来的合作至关重要。 两个人聊得很投机,关系也不由得亲近起来,毕竟不久後,二人都会去往同一个陌生的噩梦世界,只有抱团取暖,方有一线生机,盟友越强,他们能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在最後,周队长看向杨逍,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低沉沙哑:「杨署长,我们都曾在噩梦世界中求生,深知那种地方的可怕,有时候我们会面临非常痛苦的选择,这是不得已的,但却是必要的,不过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没必要带回来,应该留在那个丑陋的世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们署长有句话说得好,噩梦事噩梦了,出来要学会闭嘴,只有这样的人才活得长,而且...:.:」杨逍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向周队长,「在那种地方,只有我们两个才是朋友。」 「杨署长通情达理,看来我们会合作的很愉快。」周队长站起身,对杨逍伸出手。 「周队长,多多关照。」杨逍同样起身,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下午的时间杨逍都没见到周队长,听说是在和家里人视频,而杨逍就没有这个烦恼了,他该吃吃该喝喝,活着挺好,死了拉倒,就是可惜了那些赞下的积蓄。 傍晚时分,纳兰朔将他叫到办公室,杨逍还没进门就意识到有些不大对劲,因为黄强也在,而且就守在门外,在将杨逍放进门後,就从外将门关闭。 「署长,您这是怎麽了?」杨逍低声询问。 纳兰朔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摆手叫杨逍过来,脸色有些古怪:「你们都聊什麽了?」 「各自擅长什麽,彼此的行事方式,思维习惯,大家互相做个介绍,心里也有个底。」杨逍如实说。 「你觉得这个周队长怎麽样?」 「很厉害,处理一些棘手问题的角度非常刁钻,杀伐决断,思维敏捷,活得通透,是个人物。」杨逍对周队长的评价极高,最後不禁感叹:「咱们巡防署真是人才济济,这麽一个人物居然才是执法队的分队长,真是屈才了。」 纳兰朔点了下头,低声:「小杨,你和我的看法一致,我也感觉这人不简单,於是我通过我的渠道秘密调查了一下,十分钟前刚收到消息,闽地省公署调查队没有这个人。」 闻言杨逍一愣,「没有?」 「没有,他不是闽地省公署的人,那里根本没他这人的档案。」纳兰朔阴沉着脸。 此话一出,杨逍如同被泼了盆冷水,背後寒毛都竖了起来,刚才他可是和周队长交了不少实底,二人相谈甚欢,「那他是谁?邪修混进来了?」杨逍好半响才回过神,忙问。 「那倒不至於,咱们巡防署还不至於无能到这种地步,他绝对是我们的人,但身份很特殊,所以临时为他编造了一个身份,能让闽地省公署为他打掩护,此人的真实身份应该是总署的人,而且级别不会低。」纳兰朔分析。 「不会是总署下辖的秘密部队吧。」杨逍猜测,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周队长那张脸, 越发觉得可能,此人身上的那股气质与屈牧之的父亲很像。 闻言纳兰朔没有给出答案,他也无法确定,但他告诫杨逍,对方既然要隐藏身份,那就随他去,就装作不知道,当他是闽地省公署的周队长就好了,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放心吧,我明白该怎麽做,只要是我们的人,足够可靠就行了,他是谁,什麽职位,并不重要。」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杨逍只想活下去,从另一个方面讲,这位「周队长」来头越大,能力越强,与他合作的成功率就越高,这是好事。 「小杨,别那麽乐观,有些事我不讲你也明白,在那个世界你真正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盟友都是暂时的,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对他是这样,对你也一样,如果你们两个人只能有一个人回来,我希望那个人是你。」纳兰朔低声。 「放心吧署长,我心里有数。」杨逍不是个心慈面软的人,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夜里,杨逍被安排和周队长住同一间,就在杨逍的副署长办公室,又为周队长搬来了一张摺叠床。 两人分别靠着两侧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周队长看似不紧张,实则一根接一根的抽菸,等待才是最煎熬的。 「周队长,你经历的最危险的任务是哪一次,能说说吗?」杨逍忽然问。 沉默片刻,周队长抬起眸子,看向杨逍,声音有些沙哑:「那不是噩梦世界。」 「是现实中的灵异事件?」杨逍有些意外。 「我那时还是个临时组员,在队长的率领下去处理一场突发事件,去之前没人意识到那是个陷阱,我们中了埋伏,事情比我们想像的棘手得多,很快局面失控了,我们被困住了,小队全军覆没,只活下来我一个人。」 「对不起,让你回忆起这些。」杨逍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说起这些,这不是他的本意「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我早就该来这座城市走走了,那个人把他最珍贵的东西留在了这里。」周队长一声叹息。 这句话听得杨逍云里雾里,他也能感觉到,周队长对於这个话题的态度非常奇怪,但来不及问了,因为他隐约间听到一阵恐怖的声响。 「叮铃铃一」 「叮铃铃一」 下一秒,杨逍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是那阵诡异的铃铛声,昨夜在镜中世界听到的那个。 杨逍的举动惊到了周队长,对方反应也极快,起身的同时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你发现什麽了?」周队长低声询问。 此刻杨逍已经取出鬼灯笼护在身前,看也不看周队长,一双眸子死盯着房门,「你没听到吗?铃铛的声音。」 「没有。」周队长回答。 「叮铃铃—』 「叮铃铃—」 杨逍下意识的後撤半步,将背部侧着贴在墙上,後背坚实的触感带给他一定的安全感,「小心,越来越近了,冲我们来的。」 「我什麽都没听到。」反手拔出短剑的周队长被杨逍紧张的情绪感染,手背青筋浮现。 铃铛声一路靠近,好似索命一般,最後停在了办公室门外,一人一鬼隔门对峙,这场面似曾相识。 「杨署长周队长还想问些什麽,但被杨逍粗暴打断,「别说话,那东西就在门外!」 杨逍屏住呼吸,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杨逍操控鬼灯笼,用绿光将办公室的门包裹住,堵死了鬼可能进来的渠道,虽然清楚最後仍不可避免被带入噩梦世界,但面对鬼袭击却什麽都不做,杨逍做不到,他可以确认这次是剧本鬼找来了,因为摄魂镜失效了。 「杨署长.::: 「声!」 「杨署长. 「声,周队长!」 「杨署长.. 一连三次,杨逍终於察觉出不对劲了,他已经打断了周队长三次,可对方却一点也没有收敛的意思,而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更是令杨逍毛骨悚然。 「杨署长.:: 2 「杨署长. 「杨署长...... 侧身背对他的周队长看也不看他,面朝门,一遍遍的重复叫杨逍的名字,每次的声调与语气完全一致,就好似失控的复读机一样,没有丝毫感情。 心里「咯瞪」一下,杨逍知道出事了,他立刻收回门後绿光,朝背对自己的周队长覆盖过去。 下一秒,惊悚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绿光由下到上一点点爬上了周队长的身躯,而绿光下的周队长完全变了一副模样,赤脚,两条没有衣物遮蔽,惨白纤瘦的腿,上下身错开,「周队长」的上半身朝着门,而下半身的女人脚尖却对准自己。 还不等绿光继续向上侵蚀,迫使「周队长」完全显形,那双腿就突然迈开朝杨逍冲来。 「叮铃铃—」 「叮铃铃—」 根本来不及反应,伴随着一阵铃声,杨逍就被一股巨力撞飞出去,刹那间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猛然睁开眼睛,同时坐起身,他残存的记忆还是在「周队长」冲来的瞬间,因为起身的动作太突然,他後背右侧的肌肉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拉伤了。 捂着拉伤的部位,杨逍痛的直抽气,周围黑不隆冬的,他也不知道是在哪里,鼻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身下有些软,用手摸了摸,像是个破旧的床垫,里面带老式弹簧的那种,表面的布料还有些潮湿。 将所有这些拼凑起来,杨逍判断自己如今身处在一间废弃的仓库,或是潮湿的地下室内。 因为後背拉伤,杨逍起身有些困难,他伸手朝着附近摸去,希望能抓到一个借力点, 可紧接着,杨逍在右手边的地上摸到了一个圆下隆冬的东西,和排球差不多大,上面.., 上面还粘着毛发。 这一瞬间杨逍陡然清醒过来,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这是一颗头,长头发,是颗女人的头! 自己身边有个死人! 第697章 访客 第697章 访客 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画面,一双惨白修长的腿,他怀疑身边的女人就是那双腿的主人,那只女鬼! 他下意识向後挪动,想要与之拉开距离,可仓促间後背不慎撞到了什麽东西,像是个木架子。 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上砸下来,一些砸在了他的身上,更多的摔在地上,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不等杨逍回过神,就听到身前传来的响动,虽然眼前一片漆黑,可杨逍清楚的记得,那具尸体就在传出响动的方向。 这一刻杨逍血管里的血都凉了,他不明白,自己刚醒就撞鬼,这是什麽地狱难度,这次的噩梦任务压根就不给人留活路,一个队友都没撞见,先撞见了一只鬼,还是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阴冷逼仄的地下室里。 「咚......」」 「咚...咚...... 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他所处的空间外,像是有人正加快速度朝这里赶来,听脚步声,人数还不少,但与此同时,黑暗中户体的动静也大了起来,杨逍甚至能想像得到,现在那具女户正扭曲着身体,向他爬来。 千钧一发之际,「砰」的一声响,有光射入这处密闭的空间,一扇门被打开,几道模糊的身影鱼贯而入,因为眼睛刚适应黑暗,过了几秒钟,杨逍才依稀看清有人朝他靠近, 4个人,2男2女,其中一人屈膝蹲在他面前。 「你终於醒了..::..」男人望着他,松了口气,同时伸出手要拉他起身。 「鸣...鸣鸣..... 一旁传来女人的鸣咽声,循声望去,杨逍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那只「女鬼」。 这是一个被反绑的女人,嘴巴上缠了一圈黄色胶带,很宽,就是包装快递箱的那种女人模样很年轻,此刻双眼红肿,哭的梨花带雨,正一脸惊恐的望着他们。 杨逍毕竟是老玩家,短短几秒钟,就大概判断出了局势,眼前这些人与他一样,都是这次噩梦任务的参与者,这个被反绑的年轻女人也一样,只不过她明显是个新人,想来是苏醒後大喊大叫难以控制,於是被其馀人绑了起来。 「兄弟,怎麽称呼?」男人将杨逍拉起来,笑着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递给杨逍。 「楚曦。」这是杨逍的惯用假名,他虽然不会抽菸,但出於客气还是接了过来,男人顺势掏出打火机,为杨逍点燃。 男人拍了拍杨逍肩膀,带他朝外走,此刻杨逍才注意到,他所在的这间屋子是间暗室,没有窗,墙边有几个一人高的货架,货架上摆放看纸箱。 这像是一间仓库,而之前他无意间撞倒的就是一口纸箱,现在纸箱扣在地上,里面的货品散落一地,都是些佛像,护身符,耶稣受难像,还有道家符咒一类的东西,东西很杂,而且做工很一般,瞧看就很廉价。 4个人谁都没搭理被反绑的女人,杨逍走出暗室,正对着就是一间小屋子,屋子里摆放着几张铁床,上下铺的构造,铁床间有几根铁丝拉成的线,用作晾衣绳,上面悬挂着毛巾衣服这一类的东西,床下还有脸盆,脸盆里有牙具香皂。 杨逍猜测这应该是一间员工宿舍,而他们这次的身份很可能就是这里的员工。 走出宿舍,外面是一间面积颇大的办公室,从老旧的办公设施判断,这距离杨逍所生活的年代至少有20年的代差,这一张张办公桌上还铺着玻璃板,玻璃板下压着深绿色的毛毡布,有些玻璃板下还压着边角泛黄的老照片。 杨逍环顾四周,没发现其他人,更没找到周队长,「其他人呢?」杨逍询问。 「没了,就我们6个。」一个画着浓艳妆容,穿着豹纹大衣的女人开口。 「我们醒来就是6个人。」拉杨逍起身,又给他递烟压惊的男人解释。 「去附近找过吗?」原本12人的团队少了一半,周队长也不知所踪,这样的开场杨逍还是第一次。 「还没有,情况不明,不宜妄动,我们也刚醒来没多久,对了,你来看这些。」男人自称俞恺,带杨逍在这间办公室转了转,为他介绍他们刚刚发现的线索。 办公室内摆放着香案,有两处,一处供奉在东南角,一处供奉在西北角,东南角是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也就是关公关老爷,西北角是一尊通体青蓝色的塑像,模样凶残狞,一面八臂,怒目切齿,一手持剑,一手执索,周身环绕着黑色的火焰,模样颇为骇人。 「这里好奇怪啊,一面供奉关老爷,一面供奉恶鬼,还是面对面供奉。」穿着老式西服,打着蓝色宽领带的男人小声嘀咕,眼前的恶鬼像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别乱说话,这是佛教密宗中的不动明王法身,在教内地位尊崇,为八大明王首座, 如此愤怒像是为了镇压邪崇。」 说完後杨逍又回头看了眼东南角的关圣帝君,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奇怪,这两尊法相都是镇妖诛邪的,气场对冲,没理由会脸对脸供奉。」 「楚兄弟,你还懂这些?」俞恺眼晴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当下言语都客气许多「一点皮毛,这地方不大对劲,这尊关公像不是寻常的关公,是倒关公,只有东南缅泰一带的邪门家伙才会供奉这种关公,此物不祥,煞气太重。」 「真的假的?」豹纹女人目露怀疑,她也是老玩家了,在任务中装神弄鬼抬高自己身价的家伙她也曾见过。 杨逍看也不看她,独自走上前,站定在距离关公像两米开外的地方,「你们看不出这关公哪里不对劲吗?」 俞恺摸着下巴,眼神古怪,上下打量,「是有些奇怪,但究竟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出来。」 「你们见过白脸的关公吗?」 杨逍一语点醒梦中人,俞恺几人恍然大悟,都说红脸关公,可面前的这一尊关公却是白脸。 「在脸谱文化中,红脸一般都是正派角色,忠肝义胆,而白脸通常用於表现奸诈阴险的角色,白脸关公主弑杀,还有它手里的刀,你们见过刀首在下的刀吗?」 闻言西服男人睁大眼睛,连连点头,「你说的对,这刀是反着的,刀首在下,刀柄在上,关帝爷这刀拿反了!真的...真的是倒关公!」 注意到这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变得炽热起来,杨逍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凉了半截,这些家伙见识不够,怕是自己这次没大腿抱了,他就是带头大哥。 「楚大哥,这次我听你的,你再给分析分析,这地方究竟怎麽回事?」 「我也听你的。」 「我也是,我也是!」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杨逍就树立了自己的领导地位,俞恺四个人看向杨逍的目光中充满崇拜。 事已至此,杨逍也不再假客气,在他的安排下,几人开始各报家门。 第一个是俞恺,他是一名老中医,岁数也是所有人里面最大的,50出头,但模样就像是40岁的样子,不得不说养生做的不错,这次是他的第三次噩梦任务。 接下来是豹纹女人,屈虹,自称是酒吧驻唱,这次也是她第三次来到噩梦世界。 西服男人叫窦杰,是个自媒体创作者,靠发布剪辑过的视频谋生,这是他第二次来到噩梦世界。 另一个中年女人叫肖琴雅,是一位家庭主妇,与窦杰一样,也是第二次。 果然...杨逍暗叹一声,算上那个被绑起来丢在暗室中的年轻女人,这些人里面没有经验非常丰富的,素质连福寿庄的队友的一半都赶不上。 不过这也只是初步判断,毕竟杨逍也不确定这里面究竟有没有扮猪吃虎的家伙。 在杨逍的建议下,他们将被丢在暗室的女人放了出来,女人叫席慧君,是名实习空姐,也是6人中唯一的新人。 经过这麽一遭,席慧君也老实多了,虽然还在哭,但已经学会了闭嘴,杨逍安慰她几句後就不再管她。 经过对这几间屋子的细致搜查,杨逍在桌面玻璃板下找到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几人跪在地上,面前香雾缭绕,一尊半人高的黑色佛像若隐若现。 另外几张都是类似的场景,区别是拍摄位置不同,照片中的人和东西也不同,杨逍大概能猜到,这间办公室里的人应该是以给人「平事」为生,也就是出面解决一些常理无法理解以及处理的事情,确切说,就是处理灵异事件。 正当杨逍思考时,突然,一阵刺耳的闹铃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杨逍循声找去,在靠墙摆放的办公桌上找到一个红色闹钟,关闭闹钟後,他发现闹钟下压着张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有字,字迹非常凌乱,但还是能看清写着15点,孙老板的字样。 杨逍拿起闹钟,上面显示此刻的时间为14点50分,看来这闹钟就是为了给他们,或者说是给原来这间办公室里的人提个醒,在下午15点,会有一名自称孙老板的人来。 杨逍猜测对方搞不好就是周队长那伙人,毕竟直到现在,周队长等人还没有消息。 「俞恺,屈虹,你们两个跟我留下,其馀人躲去里面的员工宿舍。」杨逍扭头看向席慧君,叹口气安慰,「不要哭了,哭也没用,来都来了,我们大家都是从这一阶段过来的,只要你听话,我们都会关照你。 我想回家。」席慧君小声抽泣,那张原本妆容精致的脸已经哭花了。 「差不多得了啊,我警告你,你再哭把鬼哭来,我们大家谁都回不去了。」窦杰吓嘘说。 听到「鬼」这个字後,席慧君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嘴唇哆哆嗦嗦的,「你..:你说什麽?」 「哒哒哒..... , 恰逢此时,门外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杨逍一个眼神,众人各司其职,窦杰肖琴雅没有任何废话,起身一左一右,架起席慧君就朝里面走,窦杰还很体贴的捂住了席慧君的嘴,确保一切行动都按照杨逍的计划来。 俞恺屈虹则各自找座位坐好,杨逍坐在最宽的主位上,这张办公桌最大也最新,应该是老板的位置。 果不其然,杨逍扫了眼桌上的闹钟,此刻是14点53分,而走廊的脚步则准确的停在了门外。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声音不重,但很清晰。 杨逍一个眼神,豹纹装扮的屈虹扭着小腰上前,将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有些秃顶的男人,男人大概50出头,满面愁容,黑眼圈极重,像是好久都没休息好了。 「你好,我姓孙,昨天和你们联系过的。」秃顶男人眼中布满血丝,看起来非常紧张。 「孙老板,请进。」杨逍将男人请到一旁的沙发上,二人对立而坐,屈虹非常专业的烧水彻茶,而俞恺则陪在杨逍身边,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助理。 见秃顶男人心神不宁,杨逍笑着宽慰,「孙老板,有话不妨直说,您放心好了,在我这里,非常安全。」 说话间杨逍示意了两侧角落里摆放的关公像和不动明王像,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 因为不清楚之前的「老板」怎麽和男人聊的,所以杨逍尽量套男人的话,以不变应万变。 「我...我来之前打听过了,你们在这行里是最专业的,我这次真的遇见麻烦了,还请你们救救我,只要事情能摆平,我可以再提价,昨天定下的价格可以再提高两成。」秃顶男人咬着牙,伸出两根手指。 「孙老板,价格就按照昨天说的来,我们做这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雇主解忧是我们的宗旨。」杨逍话说的漂亮,表情也是给人一种极为可靠的感觉。 在听到杨逍没有趁机狮子大张口後,秃顶男人稍稍安稳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开始了他的讲述,「我...我也是个生意人,有些夫妻多年来就想要个孩子, 但尝试了各种法子都不成,我可以帮他们。」 第698章 凶宅 第698章 凶宅 「重金求子?」杨逍忽然想到那张诈骗信息。 闻言孙老板脸色一尬,支支吾吾道:「差...差不多吧,我这边的收费确实挺高的, 但你也知道,这都是一锤子买卖,况且.:.况且我也是真的能帮到他们。」 杨逍不置可否,双手交叉,身体向後靠在沙发背上,摆了个舒适的姿势,开口道:「孙老板,昨天电话里有些仓促,还请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讲一遍。」 「这个...:..」孙老板脸色古怪,撇了眼杨逍身侧的屈虹俞凯,像是有什麽难言之隐杨逍大概能猜到,一定是男人的生意见不得人,他不想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知晓内情。 但此刻屏退屈虹俞凯则是万万不能的,任务才刚开始,大家之间还不熟悉,若是将二人支开,未免有独吞线索的嫌疑,未来的行动一旦出现问题,这些人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是自己隐瞒线索导致出现伤亡。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杨逍所料,屈虹俞凯像是没意识到孙老板的暗示,依旧牢牢守在他身边。 「孙老板,别紧张,你的事情我一个人怕是不成,我们是一个团队。」杨逍几句话就将屈虹俞凯与自己绑在了一起,「我们还有几名队员,晚些时候介绍你认识。」 见杨逍如此说,孙老板犹疑片刻,最後还是妥协了,布满血丝的眼神逐渐变得果决, 当下也不再掖着藏着,身体前倾,表情颇为神秘,「三位,我做的生意比较特别,不是用医术来帮助这些夫妻受孕,是将他们带出来,带去某些地方过夜,让他们自然受孕。」 「什麽地方?」杨逍追问。 「之前发生过怪事或凶案,曾经有人死亡的房间。」顿了顿,孙老板低声,「我们通常称之为凶宅。」 「你们带这些夫妻去凶宅过夜?」屈虹忍不住睁大眼睛,「让他们在凶宅里做那种事情?」 「我保证没有强迫他们,都是他们自愿的,我只不过是为他们提供了一条路。」 孙老板为自己辩解,「不孝有三无後为大,你们不知道,这些大龄夫妻为了拼一个孩子出来能有多努力,在找到我之前,他们已经试遍了各种办法,医院,名医,民间偏方, 甚至是拜寺庙道观,可以这麽说,我就是他们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要打断我们的谈话。」杨逍冷冷撇了眼屈虹,随即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孙老板, 点了下头,「你继续说。」 孙老板愁眉苦脸的,当即叹了口气,「我也是被鬼迷了心窍,当年在缅泰那边,就听人说起过这门生意,这叫借鬼胎。」 「据说有些怨气重的鬼会守在它临死前的地方,这种怨鬼无法离开更无法投胎,这时若是有男女在房间里做那种事,受孕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这胎儿能生下来吗?」类似的说法杨逍也有所耳闻,但这鬼胎可没那麽容易出世。 「不能,一般的话几个月就流产了,不过我们之前有协议,只管怀上,不管生。」孙老板直言。 身为女人的屈虹看向孙老板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杀气,要不是接下来还需要用到这家伙,现在她就想将这人打出去,这妥妥是个畜生。 孙老板像是没注意到屈虹的目光,自顾自说到:「我都是在一个地方做几个月,然後再换个城市,毕竟总是流产也容易露馅,几年做下来倒也平安无事,但没想到,在这里...在这里翻船了,遇上了大麻烦。」 「这次死人了,4个女人死了三个,一个坠楼摔死了,一个过马路被车撞死了,还有一个泡澡的时候溺死在了浴缸里,死的这三个女人生前都怀上了。」 「剩下这个女人呢?」杨逍追问,「她没怀孕,对吗?」 孙老板露出绝望的表情,缓缓摇头,「不,她也怀上了,只是时间没到。」 「你这话什麽意思?」 抬起头,孙老板的眼底充斥着红血丝,已经不知道是恐惧还是麻木,「她是时候未到,死掉的三个女人都是时隔一周出的意外,现在距离她出事,还剩下不到5天。」 「你也被鬼缠上了?」杨逍不觉得这个孙老板像是个会为「客户」人身安全着想的人,这人就是个骗子,为了赚快钱可以不择手段。 「没有。」说话间孙老板竟哭了出来,麻木的表情瞬间崩溃,「求你们救救我,一定要保住最後一个女人的命,否则...否则我也活不成了,这女人的父亲是个狠角色,有钱有权,捏死我就像捏死个蚂蚁,我还不想死...... 」 果然是这种原因...杨逍虽然内心万般瞧不起此人,却不得不安慰他,毕竟这事关他们的任务。 「好了,孙老板,哭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会帮助你的。」杨逍宽慰道,「现在把那间鬼宅的信息告诉我们。」 接过俞凯递来的纸巾,孙老板抹了抹眼泪,这才打开随身的皮包,从里面取出几张纸,递给杨逍。 接过後杨逍异的发现,这里面压根不是一间鬼宅,而是好多间,有住宅,有别墅, 还有公寓,廉租房等,共有5间,分布在城市的各处位置。 「这些地方你都带他们去了?」杨逍再度被男人的底限所震惊,这人怕是疯了。 孙老板吞咽了一口吐沫,小心的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担心怀孕太慢,就带他们多去了几个地方,通过我这几年的经验来看,大多数鬼宅都是假的,里面发生的事也都是杜撰得多。」 「你可真不怕遭报应。」杨逍冷笑着挖苦了孙老板一句,当即低头查看孙老板带来的鬼宅资料。 第一处是住宅,位於一个老旧小区,5楼,煤气罐爆炸炸死了一名独居老人,屋子里被烧的面目全非。 第二处是别墅,别墅的主人是个女强人,行事风风火火,雷厉风行,常年在外打拼生意,被她包养的小白脸背着她将野女人带回别墅,被女强人发现後下毒将两人都杀了,尸体绑在一起用保鲜膜包裹,一同砌进了墙里。 第三处是间廉价出租屋,男人是个瘾君子,吸食毒品过量,死在了卫生间里,等被发现,已经和马桶烂在了一起,需要用铁锹才能把脸铲下来。 第四处是公寓,有人上吊自杀,原因不祥。 第五处还是别墅,但位置非常偏僻,位於城市的边缘地带,男主人不清楚什麽原因突然发狂,持刀将妻子砍死後,也自杀了。 「这五个凶宅你都带她们去了,没有遗漏了?」杨逍现在对孙老板的话并不是完全信任。 「没了,就这五间,我保证!」孙老板重重点头,不像是假的。 杨逍回忆起收到的鬼剧本,剧本盒子里有张照片,上面是座二层建筑,画面处理的很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形状,但应该就是别墅没错。 杨逍从资料中挑抹出两座凶宅别墅的信息,指出给孙老板看,「问题应该就出在这两座别墅,你有车吗,现在带我们过去。」 「现在?」 孙老板一惊,扭头看向窗外,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半多了,两座别墅距离不近,要是两座都看,搞不好天都要黑了,凭藉他的胆量也只敢白天去。 「要不我们还是明天一早去吧,现在时间太晚了。」孙老板装模作样像是为杨逍他们考虑。 不过时间紧迫,杨逍可没心情和孙老板磨蹭,孙老板死不死杨逍不关心,可他们时间有限,就算他们不找上门,那只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对了,我们有6个人,你准备一辆大些的车,要快。」杨逍根本没给孙老板拒绝的机会。 不多时,孙老板就找来一辆面包车,孙老板亲自充当司机,载看杨逍一行6人,风驰电的驶向杨逍选定的别墅。 是第二处凶宅,女强人将小白脸和野女人毒死後砌进墙里的那一间,这地方听起来就很恐怖。 别墅位置很好,就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地带,半小时车程也就到了,别墅区的保安尽职尽责,说什麽也不让他们进去,最後还是孙老板打了几个电话,才搞定关系。 别墅位於别墅区的黄金地段,可从外面看,这座豪华别墅已经破败了,院子里杂草丛生,还积了一层黄色的落叶,明显很久都没人涉足了。 「上次我们是从後面绕进去的,後面有个小门,可不知道什麽时候被砌死了,可能是保安做的。」孙老板低声解释,这里与他上次来时也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这一栋别墅,就连附近紧挨着的几栋别墅也都大门紧锁,人去楼空了,想来也是都知道这栋别墅发生过的凶案,不敢在这里住了。 绕着这栋别墅走了一圈,杨逍尽量拼凑出照片与这栋别墅的相似之处,但很快他就确认,剧本盒子里照片拍摄的位置并不在这里,这座别墅过於豪华了。 「走,去下一个。」 杨逍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见状正在打电话找人想要进别墅的孙老板忙挂断电话跟上。 这次的路程就远多了,位於城市边缘地带,车越开越偏僻,足足一个小时,才来到目的地,抬眼望去,一座破败的二层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是这里了。」停好车的孙老板心有馀悸的望着眼前这栋建筑,下意识的吸了口凉气。 此刻远方天际只剩下最後一丝夕阳的光晕,最多再有20分钟,天就要完全黑了。 脑海中回忆着鬼剧本中的照片,杨逍踩着落叶,围绕着别墅转了一圈,最後在一堵断墙後停下脚步。 他慢慢蹲下,抬起头,用仰视的视角查看这座建筑,始终跟在他身边的屈虹也照做, 循着杨逍的目光望去,几秒钟後,屈虹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没错,就是这里!」 「你们怎麽知道?」守在後面不敢靠近的孙老板押着脖子惶恐问道,眼神惊恐的望向别墅那一面面脏兮兮的窗户,「你们...你们是不是看到什麽了?」 「你们上次怎麽进去的?」杨逍起身,并未回答孙老板的问题,他必须抓紧时间,天就要黑了。 孙老板从皮包中摸出一把钥匙,「上次我们是从窗户进去的,结果在房门後找到一把钥匙,我想着以後还要带人来,就...就把钥匙留下了。」 「试过吗?」杨逍抓起这把古铜色的钥匙,看起来非常有年代感。 「试过,能打开大门。」 得到孙老板肯定的答案後,杨逍示意大家一起进去,可孙老板一听这话就慌了,下意识後退,连连摆手求饶,「不,不不,我...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外面等你们。」 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屈虹可不会放过他,一只手抓着孙老板的手腕,冷笑着将他朝别墅拉去,「不去可不成,我们这麽多人,就你一个认路的。」 天就快黑了,贸然进去凶宅的危险性不言而喻,思考再三,杨逍还是放过了孙老板, 让他等在外面,毕竟他们刚来到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的,孙老板就是他们与外界联系的重要纽带,同时也是关键线索人物,一旦死了,那对於他们未来的行动会造成很大影响, 杨逍始终感觉周队长他们应该就在附近,或许可以通过孙老板的关系帮他们找人。 得到杨逍的恩准後,孙老板感恩戴德,当即表示要将酬金再提高一成,不过杨逍等人根本懒得理他,毕竟这是在任务世界,就算给一个亿,他们也带不走。 站在别墅门前,杨逍深吸一口气,他与孙老板不同,他是知道这座别墅里真的有鬼的,否则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大家排好顺序,男人走在队伍头部和尾部,女人走中间。」如此说不是重女轻男, 而是从鬼杀人的事实来看,女人受到攻击的概率要更大一些。 将钥匙插入锁孔,杨逍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用力这麽一扭,「磕嗒」一声,锁舌弹开。 一扇厚重的老式铁门在杨逍身前徐徐开,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699章 铃铛 第699章 铃铛 这栋别墅的内饰比从外面看感觉还要老旧许多,进门就是客厅,老式的布沙发,茶色的玻璃茶几,对面靠墙的位置摆放着木头电视柜,一个黑色大头电视上落满灰尘。 房间内除了陈旧一些,并不显得杂乱,因为几乎没什麽杂物,茶几或桌面上都是空的,看来在凶案发生後,这里被人仔细的清理过,可能是死者的亲属。 但因为是凶宅的关系,所以作为继承人的亲属无论是卖是租,都很难处理,於是就一直空到了现在,这也无意间便宜了孙老板这种捞偏门的家伙。 准备继续往里走,杨逍他们尝试着开灯,可拨动开关後,发现完全没反应,好在他们早有准备,从孙老板的车上拿了三只手电筒,是那种老式铝壳手电筒,表面亮,射出的是偏黄色的光。 GOOGLE搜索TWKAN 众人都很默契的不说话,聚在一起,差不多呈一字队列朝里走,在手电光扫过客厅天花板时,杨逍注意到了一点古怪之处,在天花板上靠近墙的边缘位置,钉着一排钉子。 钉子数量不少,主要集中在门,窗,这一类位置,看起来非常奇怪。 「把桌子搬过来,再拿把椅子,搭把手,送我上去。」杨逍吩咐众人,同时不忘提醒,「别都盯着这里,分出三个人盯着其他地方,都精神点。」 在杨逍的安排下,一张木桌子被抬来,同时一把椅子也被平稳的放在桌上,俞凯抓紧椅子,用力晃了晃,发觉没问题才对杨逍点头,「我扶着,没问题。」 杨逍踩着桌子,又踩上椅子,这栋建筑其实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别墅,就是个二层小楼,客厅挑高不是很高,踩在椅子上,凭藉杨逍的身高足以观察到天花板。 他用衣袖包着手指,轻轻触碰这一排钉子,没问题,就是普通的铁钉没错,不是什麽方口的棺材钉,杨逍抬起手,敲了敲天花板,接连换了几个位置敲,都没发现有空洞的回声,也就说明这天花板後面没有什麽夹层。 杨逍这才放下心,在写剧本艰难度日的那几年,他曾经构思过一个场景,有人搬进新家後总有被窥伺的感觉,就连睡觉也不例外,可他找遍房间,也没找到窥伺他的那个人, 直到有一天,他在翻新卧室天花板下的吊灯时,无意间发现吊灯的灯座旁有道裂缝,房主人好奇的用工具将裂缝撬开,没成想一具被密封袋层层包裹的尸体就趴在里面,眼晴正对准缝隙处。 杨逍的脑补能力比常人强得多,这是优势,也是劣势,他经常在不经意间被脑海中蹦出来的念头或是画面吓到。 「楚先生,你发现什麽了?」屈虹仰起头,从她的角度看杨逍的半张脸都藏在黑暗中,颇为怪异。 「我很好,这些都是普通的铁钉。」不死心的杨逍一根根的用手触摸这些铁钉,奇怪的是这些铁钉的尾端都被折弯,很快,杨逍在其中一根铁钉的尾端有了新发现。 抬起手电,对准这里,杨逍发现这根铁钉的尾端绑着一根线,线头很短,并不起眼。 看来这排铁钉很久以前应该都绑着这样的线,一根铁钉上绑着一根,至於目的是什麽,杨逍也不清楚。 杨逍将线头扯了下来,拿下来给大家看,可众人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於是继续搜索。 别墅一层除了客厅,还有书房,卧室,厨房,卫生间,以及一个很小的储物间,杨逍几人留意到,每扇门上方的天花板上都钉着一排钉子,就像是某种邪术。 而且通过杨逍的观察,这些钉子也已经钉上去有些年头了,不少已经生锈。 推开卧室的门,卧室算是这几间房里最凌乱的了,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上面皱巴巴的,一侧的床头柜上有一卷卫生纸,地上丢着用过的湿币。 看来孙老板就是带那些夫妻来这里了,这里就是战场,不过这孙老板的人品真是不怎麽样,居然事後连收拾都懒得收拾,就将这堆烂摊子留在这里。 卧室里还有衣柜,打开后里面除了一床有些发霉的被子,几个铁丝弯折成的简易衣架,一无所获,看来这里在惨案发生後,已经被仔细打扫过了,即便有线索也都被清理乾净了。 卧室面积不算大,6个人都进来的话一旦遭遇意外,跑都跑不开,所以只有杨逍俞凯屈虹三个人进来,其馀人守在门外,留意看外面的动静。 屈虹手里拿着一把手电,此刻光正对准衣柜下,她也留意到房间被清理过了,但这衣柜比较特别,是用很结实的木料打造的,又大又重,很不好移动,衣柜下面四个角都被用薄木块垫了起来,约莫留出一道2厘米左右的缝隙。 她猜测打扫的人未必有那麽细心,能将衣柜移开打扫下面的死角,她走过去趴下来, 将脸贴在地上,尽力朝缝隙里看,手电光扫过,在衣柜缝隙最里面,掉落着不少杂物。 杨逍从衣柜里取出一只衣架,屈虹将衣架探入缝隙,将里面的杂物一个个的都扫了出来,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有电池,纽扣,吸管,原子笔,直到最後一件东西出现,瞬间吸引了杨逍几人的注意。 这是一枚铃铛,铜色的,像是一枚风铃,最关键的是铃铛尾部还连着一条白色的线。 通过对比,杨逍确认这铃铛连接的线就是自己从铁钉尾端取下来的那种,也就是说, 原本这些铁钉下面悬挂的都是这样的铃铛,每扇门,每扇窗後都悬挂着一排风铃。 与此同时,杨逍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只出现在他身边的女鬼,女鬼出现前就伴随有铃铛声。 对上了! 没错了,就是这里! 俞凯接过铃铛轻轻晃动,等杨逍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可令人意外的是,铃铛竟然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透过缝隙朝里看,才发现铃铛里面像是被什麽东西堵死了,好像是纸团,泛着黄色, 没有趁手的工具,他们也打不开,杨逍让两个人抬起他,他伸直手臂,重新将铃铛挂在了门框上方的钉子尾端,果然,感觉上非常匹配。 一楼检查过後,众人一同踩着楼梯去往二楼,二楼空间要小一些,一间卧室,一个卫生间,还有两个以前不知道是做什麽的空房间,或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卫生间的水管锈蚀得厉害,一层层的铁锈沿着水管攀爬到天花板上,就像是尸体上腐烂的血肉,在昏暗的环境下愈发诡异。 这一层的卧室也被利用过,战况之激烈比楼下有过之而无不及,地上丢看十几个不明纸团,杨逍心中暗叹这孙老板也当真是个人物,什麽钱都敢赚。 与楼下一样,2楼的房间门窗上方也都钉有黑的铁钉,房间内的全部铁钉加起来足有上百枚。 正当杨逍低头寻找线索之时,突然,站在队伍偏後位置的席慧君猛回头。 「你干什麽?」这一举动惊到了她身後的窦杰,毕竟黑灯瞎火的,这又是鬼宅。 「你们...你们听到什麽声音了吗?」席慧君脸色煞白,惊恐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什麽声音?」这附近非常安静,屈虹皱眉追问,她什麽都没听到。 此刻杨逍心头一揪,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很清脆的响声,好像...好像是铃铛响。」席慧君哆哆嗦嗦指向幽暗的楼梯,脸色恐惧的像是要哭出来,「那里...那里传来的。」 这一刻无论是老玩家还是新玩家,视线齐刷刷的看向楼梯,老旧的楼梯通向楼下,此刻被一阵昏暗笼罩,即便是手电筒光照上去,因为角度的关系,也会留下几处阴影。 「你们还有谁听到了?」杨逍拿着手电筒照向楼梯,同时低声询问,他从进来後就时刻保持警惕,他并没有听到什麽铃铛声,他可以确定。 「没有。」 「我也没有。」 「没听到。」 除了席慧君,在场之人没有人再听到了,而见此场面,席慧君此刻也不敢确认了。 「你他吗是不是幻听了?」刚被席慧君吓到过的窦杰表情不善的逼问,作为新人,出现各种类似幻听甚至是幻觉的异常都不奇怪,在窦杰经历过的一场任务里,还有新人被队友无意间播放的音乐声吓到精神失常,爬出窗户跳楼摔死了。 席慧君感受到众人不善的目光,当即也是怕了,蜷缩起身体,依靠在墙上,声音像是蚊子哼哼一般,「我...我不知道。」 「你现在还能听到那种声音吗?」杨逍低声追问,他没有说出铃铛声三个字,因为他从心底里就排斥,当时突然出现在他身後的赤脚女鬼带给他很不好的回忆。 席慧君半响也不说话,屈虹的耐心也快耗尽了,「问你话呢,哑巴了?」 席慧君连连摇头,几秒钟後才小声回答,「没...没了,可能...可能是我听错了,对不起。」 要不是周围太静了,看大家的样子,席慧君少不了吃些皮肉之苦,任务中的老玩家对新玩家的容忍度很低,这些家伙除了用作耗材,剩下的就只会惹麻烦。 「下去看看。」杨逍作出决定。 「现在?」俞凯抽了抽嘴角。 「不然呢,你想一直在这鬼地方待下去?」杨逍刚才检查时已经观察过了,从二楼跳下去更危险。 要想离开这里,就只能回到一楼,这是所有人都避不开的,「我打头,跟上我,保持距离,不要贴的太近。」杨逍拿起手电筒,第一个朝楼梯走去。 这不是因为杨逍想要出风头,当带头大哥,而是他清楚,这件事分两种情况看,第一,席慧君这个新人因为过度紧张幻听了,这样虚惊一场,楼下就不会有危险。 第二,席慧君没有幻听,真的有风铃声,楼下的风铃真的响了,这也就意味着鬼出现了,可只有席慧君听到了风铃声,最大可能是她被鬼盯上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麽即便自已走前面,危险性也不大,而且相对於走在队伍後面被偷袭,杨逍更倾向於正面对敌。 就在杨逍鼓足勇气,朝着楼梯迈出第一步时,楼下突然传来「碎」的一声,席慧君怪叫一声拔腿就跑,她这一跑队伍立刻就乱了,几乎是瞬间,就只剩下了杨逍一个人。 见状不妙,杨逍也只得转身朝身後跑,很快与大家在最里面的那间卧室汇合。 看着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众人,杨逍心更凉了,这些家伙的素质真的不高,如果真到了要命的时刻,与这些人在一起,搞不好要被他们给害死。 窦杰脸色煞白,双手不停哆嗦,「真的...真的有鬼,席慧君她没有幻听!」 「只是声音而已,不要乱,越乱死的越快。」杨逍安抚众人,随即看向席慧君,此时这女人已经被吓哭了,整个人像是根木头似的在那里。 「席慧君,席慧君!」杨逍叫她。 见席慧君一点反应也没有,杨逍递给屈虹一个眼神,屈虹心领神会,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果然,「啪」的一声过後,被吓丢了魂的席慧君终於回过神来,眼神都清澈许多。 「还能听到铃铛声吗?」杨逍追问,他现在最担心是那只女鬼已经过来了,而他们还傻傻不知道。 毕竟目前只有席慧君一人能听到那声音,而随着席慧君迟疑几秒後连连摇头,杨逍才稍稍安心。 这里是待不得了,现在必须走,杨逍安抚众人後,再次率队走来楼梯,一马当先朝下走,一行人小心谨慎来到楼下,楼下非常安静,站在客厅的杨逍深吸一口气,顺着手电光照去,他看到5米开外,挂在卧室门上的铃铛无风自动,左右摇晃,像是在与他们挥手招呼,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而在卧室的地上,一只黑色相框倒扣看摔在地上,附近还有玻璃碎片。 杨逍鼓起勇气走过去,捡起相框,翻过来看,里面是一男一女的合影。 第700章 合照 第700章 合照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身旧款西装,表情严肃,一丝不苟,身侧的女人比男人矮了一头,瓜子脸,大眼晴,皮肤很白,站在男人身边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但不清楚为什麽,女人带有笑脸的表情略显僵硬。 照片像是被水浸泡过,背景模糊不堪,但从留下的轮廓看,二人身後像是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建筑。 手电筒在卧室内照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最诡异的是,在不久前的搜查中,他们并没有看到这张照片,而在这附近杨逍也没找到任何能够悬挂相框的位置。 这张照片是突然间出现的,拿起相框的杨逍果断选择撤退,一行人有惊无险的撤离了这间鬼宅,离开前杨逍不忘带走悬在身前的这枚风铃。 重新回到车边,窦杰席慧君等人大口喘着粗气,这如同死里逃生般的经历仍令他们心有馀悸。 杨逍倚在车边,捧着相框查看,联想到这间别墅内发生的惨案,这相片中的一对男女极可能就是别墅的前主人,也就是这个男人持刀砍死妻子後自杀了。 孙老板见杨逍一行人慌慌张张冲出来,愈发笃定这别墅闹鬼,当即吓得就要开车离开「慌什麽!」杨逍斥责一声,将他叫过来辨认照片上的夫妻,但很显然孙老板并不认识。 见杨逍等人脸色愈发的差,孙老板唯恐这些人丢下他不管,立刻向他们解释说自己已经查到了这栋别墅的主人,这对死在别墅内的夫妻不是别墅的所有者,他们只是租户。 「你之前怎麽不说?」俞凯对孙老板隐瞒如此重要的情报非常不满,上前一步就要揍他。 「不,不不,你们别误会,我...我也是刚知道的,你们进去後不久,我就接到了电话。」孙老板如今有求於人,自然不敢反抗,只能小心翼翼的解释,为了验证自已说的话,还拿出手机,给他们看通话记录。 杨逍将俞凯拉开,冷冷盯着孙老板,「说下去,别墅原主人是什麽人?」 「是个老人,具体做什麽的我也不清楚,但...但我知道他住哪里。」孙老板忙回答「开车带我们过去。」 「现在?」孙老板看向头顶,天已经完全黑了。 屈虹冷笑一声,将屋子里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给孙老板说了一遍,吓得後者脸都白了,立刻抓起手机打电话,拨号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不得不说,这位孙老板还是有些人脉的,几个电话的功夫就将此事办妥,他为杨逍几人伪造了身份,说他们是房产中介的人,有门路可以帮忙将这栋鬼宅卖掉。 还承诺无论此事成与不成,都会付给房屋原主人一笔辛苦费,对方闻言欣然应允,双方约定一小时後见面。 可就在大家准备乘车前往赴约之际,问题发生了,窦杰肖琴雅几人对席慧君非常排斥,不愿与她同去,甚至不愿和她同乘一辆车。 原因也很简单,毕竟席慧君是第一个察觉到鬼宅异常的人,又听到了鬼撞铃,很难说厄运不会找上她。 人世间趋利避害或许还需要遮遮掩掩,但在噩梦世界中,众人纷纷褪去伪装,只保留最原始的行为准则。 活下去,就是唯一的目的,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关键时刻,杨逍站了出来,他主动要求带着席慧君,他们不和大家一同去,而是返回办公室,杨逍记得办公室里面有部红色电话机,而墙上的贴纸,还有桌上的记事本上记载着一些号码,他或许能通过这些号码联系上周队长那一队人。 「有人与我一同回去吗?」杨逍拉过席慧君,将她安抚在身後,同时看向其他人。 被杨逍视线看到的人纷纷避开视线,果然,在面临危机时,所有的承诺都是空的,之前这些家伙围在杨逍身边拥戴他做带头大哥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我跟你回去。」一道声音打破僵局,屈虹站了出来,她视线掠过杨逍,对他身後好似做错事的席慧君点了下头,宽慰道,「别怕,我们一起回去。」 席慧君的脸色肉眼可见好了许多,她此刻低着头,不敢哎声,左脸颊还留着一道巴掌印,那是屈虹打的。 离开前,杨逍从孙老板要来纸笔,思考片刻,写下一行字:6人,驱邪,楚曦留笔。 除此之外又在下面补充上了两条电话号码,一条是手机,留的是孙老板的手机号,另一条是座机,留的是他们办公室内的那部红色电话。 现在杨逍已经可以基本确定,这座鬼宅就是灵异事件的源头,周队长所带领的另一组人只要来到这个世界,这处鬼宅就是避不开的存在。 楚曦是他与周队长约定好的化名,只要看到这个名字,周队长就知道是他。 做完这一切後,大家一起坐上车,很快来到附近的路口,杨逍三人下车,将相框以及那枚风铃留给了俞凯三人。 杨逍专门提醒孙老板,让他帮忙打听这城里是否还有其他的驱邪团队,也是在变相打探周队长那组人的下落。 不打听不行,杨逍很清楚,如果就凭自己身边这群家伙的素质,这次任务已经基本宣告结束了。 放下杨逍三人後,孙老板他们并未离开,而是等杨逍他们打上一辆计程车,目送车走远後才出发。 开车的孙老板眉头皱紧,他不明白,为什麽杨逍没有乘坐一开始拦下的那两辆出租而是非要等到第三辆车才坐上去。 孙老板想不明白,但坐在副驾驶的俞凯心里却清楚,这是因为杨逍足够警惕,他担心前两辆从夜色中驶来的计程车有问题,毕竟不久前,他们才刚从鬼宅逃出来。 用从孙老板手中拿来的钱付过车费,杨逍三人下车,眼前就是那座陈旧的办公楼,三人爬楼梯返回办公室,惊魂未定的席慧君鼓足勇气,深鞠躬对杨逍屈虹二人道谢。 「楚先生,屈虹姐,谢谢你们。」 席慧君的感激之情是发自肺腑的,若是她真被丢下,那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想想就足以令她崩溃。 最关键的是,从之前的所见所闻看,这个世界是真的有名为「鬼」的可怕存在。 屈虹好似心疼一般,拉起席慧君的手,将她拉到沙发边坐下,语重心长道:「咱们都是女人,我也是从你这种时候过来的,看见你就像看到了当初的我自己。」 说到这里,屈虹自嘲一笑,摇了摇头,「不过我可没你这种运气,我第一次,没人帮我。」 「屈虹姐,我什麽都听你的,只要你能带我回家,我家里有钱,可以..:: 屈虹抬起手,打断了她後面的话,「我可不是因为这些才帮你,想要活下去,你首先要学会听话,你也应该看出来了,那些人.:.不怎麽待见你。」 「我...我知道。」席慧君忙表态,「我就跟着你,屈虹姐,你让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会听话的。」 「这就对了,我们才是一夥的,当然,还有楚先生,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屈虹没忘了杨逍还在一边。 「我知道,我心里都明白的!」席慧君连连点头。 坐在办公桌前的杨逍正忙着翻开各种记录本,想要找到一些有关周队长那队人的线索,屈虹这种人他见多了,无非是想要拉席慧君这个新人入伙,获取对方信任,关键时刻能够让她探个路,为自己替死。 杨逍没必要戳穿她,毕竟屈虹没忘了自己,这个替死的血包也有他一份。 另一边,孙老板开车风驰电,很快就将俞凯三人送到了一栋公寓楼外,这里从外面看很黑,附近路灯什麽的间隔很远才有一盏亮看,破旧不堪的栅栏门上挂看一个生锈的铁牌子,上面写看光明公寓四个字。 问清楚对方的住址後,俞凯三人就要带着孙老板找过去,可孙老板死活也不进去,「我...我就不进去了,我怕黑,真的...... 看孙老板那副样子,俞凯三人也没有为难他,毕竟这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人物,吓坏了对他们也不利。 孙老板苦苦哀求让他们别都进去,抓着俞凯让他留下陪自己,俞凯顺势答应下来。 将装着相片的提包递给窦杰,俞凯凑近贴上去,小声提醒他们留个心眼,这个孙老板不像是个善类,自己留在外面,也好盯看他。 窦杰和肖雅琴带上东西,各自拿了一只手电,走进幽暗的公寓大门,路过栅栏门那一刻,肖雅琴警见了牌子上的光明二字,不由觉得有些讽刺。 这栋公寓已经很老了,属於上个世纪流行过的欧式风格,里面住户不多,这个时间段只有几扇窗有灯亮着,公寓楼外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就是暴露出来的,灰突突的水泥色。 走进公寓大厅,里面空间不小,脚下还是大理石地面,想来这里也曾繁华过,但现在已经算是半废弃了,墙角的管理员室已经被搬空了,就连开的玻璃窗上都被贴上了小GG。 公寓内原本有三部电梯,可如今只剩下一部还能勉强用,另外两部就连灯都熄灭了, 窦杰肖琴雅果断转身,选择去爬楼梯。 老旧的楼梯间居然还有门,是那种焊上去的铁栅栏门,半镂空的那一种,透过栅栏间的空隙,能看到楼道里停放着几辆黑色老款自行车,用自制铁链拴在扶手栅栏上,另外一侧的墙上贴满小GG,密密麻麻的,好似牛皮癣一般。 窦杰抬手轻轻一推,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嘎哎声,栅栏门缓缓打开,楼道内只有一点点光,每隔几层,才有一盏昏暗的照明灯亮着,而他们的目的地,在13层。 二人默默爬楼梯,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同时双耳竖起,倾听着附近的动静。 窦杰走在前,注意楼上的动静,而肖琴雅走在後面,时不时调转手电光,照向自己身後。 走到第4层时,突然,走在後面的肖琴雅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等窦杰将她扶起时,才发觉对方的脚扭伤了,能站起来,但若是想再爬楼梯,可就不成了。 而现在距离目的地还有足足9层,似乎是担心自己被丢下,肖琴雅抓住窦杰的手臂就不松手,几乎是哀求道:「别把我丢下,我们...我们乘电梯好了。」 闻言窦杰的眼角都跟着抽搐了两下,他果断拒绝了,他宽慰肖琴雅,让她留在原地等自己,自己快去快回,这样不会耽误时间,虽然脸上万般不悦,但肖琴雅最後还是答应了。 「那我等你,你快一些。」 「好。」窦杰拿上提包,转身就朝楼上走去,这座公寓虽然老旧,但用料倒是十分扎实,只用了不长时间,窦杰的脚步声就几乎听不见了。 而随着窦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蹲坐在地上的肖琴雅竟直接站了起来,同时放轻脚步,跟随窦杰的脚步,朝楼上走去,脚步轻盈,速度一点也不比窦杰慢。 经过一番努力,窦杰终於爬到了13楼,他体质其实一般,一路上还在警惕附近的动静,早已经气喘吁吁,休息片刻後,他沿着幽深昏暗的走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辨认,最後停在1319房间门外。 没错了,孙老板给出的住址就是这里,里面应该有人住,因为门外还丢着一只黑色垃圾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窦杰蹲下身,谨慎地将垃圾袋拉开一点,里面是些烂菜叶,还有发腥发臭的鱼鳞鱼骨头。 他左右看了看,走廊静悄悄的,头顶的那盏照明灯还在忽明忽暗的闪烁,这一层貌似只住了1319一户人家。 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怕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做错了事,他不该单独来的,孙老板不是什麽好人,他的情报未必准确,退一步讲,在这里万一自己出了意外,连个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他打算先悄悄离开,回楼梯间接上肖琴雅一同再来时,突然,他听到一声「磕嗒」响,就在门後,下一秒,身前的黑铁门被猛地拉开。 第701章 索命铃声 第701章 索命铃声 铁门打开三分之一,昏黄色的灯光从门内射出,门缝後暴露出一张苍老丑陋的脸。 是个身材瘦小的老头,穿着件厚厚的皮毛坎肩,一道挣狞的陈年旧疤像蜗一样盘踞在老人左脸,左眼上蒙了一层白色的膜,应该是瞎掉了。 任谁猛然看到这样一张脸都会被吓到,窦杰心跳加快,不等有所反应,铁门就被完全拉开,老人向後撤了一步,让开身体,嗓音低沉沙哑,「进来吧。」 事到如今,想再走也来不及了,窦杰硬着头皮走进房间,老人随即将铁门「咚」的一声关闭。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身後的这下关门声吓得窦杰一个哆嗦,等他转过身,发现老人正背对他将一道链锁卡在门後,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而这扇老旧的铁门後竟然足足有3道锁。 「老人家,我是...我是之前联系您的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我们有把握将属於您的那套房子卖出去。」窦杰赶紧自报家门了,此刻此时,他必须要说些什麽。 老人将三道锁全都锁好後,这才慢慢回头,昏黄色的灯光下,老人的那张脸愈发古怪,看的窦杰肠子都悔青了,一股寒气从头凉到脚。 但老人只是点了点头,随即朝沙发走去,窦杰很识趣的跟在他身後,两人一前一後落座。 窦杰不敢距离老人太近,只是坐在他对面,这间老式公寓面积不大,约莫全部面积也不超过60个平方。 他用馀光悄悄观察四周,客厅两侧总共有三扇门,看来这间公寓差不多就是一间客厅,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再加上一个卫生间的布局。 老人用桌上的塑料暖壶给窦杰倒了杯水,将水杯沿玻璃茶几推过去,响起刺耳的摩擦声: 「打电话给我的人说,无论卖得出去卖不出去,我都有钱拿,是不是真的?」老人抬起厚重的眼皮,盯着窦杰。 「当然是真的,这是承诺金,您收好。」窦杰很识趣的将口袋里的几张蓝色钞票拿出来,恭敬地递给老人,这些钱都是孙老板准备的。 见到了真金白银,老人原本阴沉着的面色缓和了许多,见老人收起钱後,窦杰先是像模像样问起那栋废弃别墅的户型,面积,年限,采光等一系列问题,眼见气氛差不多了, 就话题一转,旁敲侧击打听起了那栋别墅曾经发生过的凶案。 原本以为老人会有所避讳,可没想到,老人很乾脆的点头承认了,死掉的那对夫妻就是老人的租户,丈夫用菜刀砍死妻子後就自杀了。 「你看是这对夫妻吗?」窦杰从随身的提包中取出相框,给老人看。 「没错,是他们,不过...这相片你是从哪里搞来的?」老人目光古怪的盯着窦杰。 对此窦杰早有准备,点了下头,从容答道:「是我老板给我的,我们公司在买卖房屋前都要做背景调查,这也是对客户负责。」 窦杰从提包中拿出笔记本和一根原子笔,翻开本子,像模像样记录,「这对夫妻的名字您知道吧。」 「女的叫郑初柔,男的叫殷坤。」 「他们都是做什麽的,您清楚吗?」窦杰一边快速记录,一边抬头询问。 「女人是家庭主妇,男人.:.男人据说是位作家。」老人回忆。 「他们是哪一年搬来您的房子的?」 「10年前,杀人案是在7年前,案子发生後还是我找人收拾的屋子,我没看到户体, 但卧室里的地板都被血泡烂了,後来还是听警察说起一嘴,现场惨得很,女人的身体都被砍烂了,男人就死在她身边,是自杀的,两个人躺在一起。」 「您和这对夫妻熟悉吗?」窦杰问,「他们人怎麽样?」 「不熟,这对夫妻是从外地搬来的,在本地没什麽朋友,亲属也没有,案子发生後警察也联系不上他们的任何亲戚朋友,他们留下的东西还是我找人收拾的。」 「他们住的那几年里,我去过两次,都是女人接待的我,那个女人人挺好的,说话细声细气,但男人好像很不喜欢见生人,我一共就见过他一次,还是在搬家的时候,他状态很不好,眼晴红的厉害,我们之间没说过话,後来我想或许是作家的性格都比较孤僻,就没怎麽当回事。」 「他们的房租从不拖欠,都是提前交,一交就是3年,在案子发生前几个月,女人才刚联系我交过房租,还是三年的。」 「作家?」窦杰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您知道他写过哪些作品吗,您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什麽了吗?」 闻言老人摇了摇头,面露古怪道:「没有,我没找到任何手稿,他们夫妻两个的行李里面就连书都没有。」 连书都不看的作家,这在窦杰的印象中倒是很少见,窦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打开提包翻找,可并没找到那个铃铛,随即他才想起来,铃铛在肖琴雅的身上。 「老人家,您在收拾屋子的时候看到有什麽特别的东西了吗,比如说...铃铛?」窦杰硬着头皮问,同时用手比划,「就是...就是那种悬挂起来的风铃?」 老人听到後表情微妙起来,但没说话,而是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去了右边墙角的一扇门,将门推开一半,走了进去,进去後不忘将门关闭。 窦杰惊恐的瞪大眼睛,他看到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房间内映出一股暗红色的幽光,阴惨惨的,像是灵堂的感觉,而那里...而那里原本应该是老人的卧室。 自从老人进去後,门後便静悄悄的,这可把窦杰吓坏了,他意识到自己八成是撞鬼了。 他抓起提包,手脚的朝离开的铁门走去,哆哆嗦嗦的用手移开门後的铁链,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可除了铁链外,还有另外两道门锁,开起来非常复杂。 「快点!快点啊!!」 窦杰心急如焚,可越急越出错,他手一抖,铁链突然滑落,「咚」的一声撞击在门把手上,这一刻窦杰的心都凉了,他清楚地听到原本沉寂的卧室内突然有了动静。 下一秒,卧室门被拉开,老人丑陋的脸映在暗红色的光下,面无血色,活脱脱一副户体诈尸的鬼样子。 「你要走吗?」老人走出来,顺手将卧室门关上,与此同时,手中多出了一枚铃铛。 窦杰认出,这铃铛就是他们在鬼宅找到的那一枚,不对,应该说是一模一样的铃铛。 「确实找到了铃铛,而且数量还不少,但都被我丢掉了,只剩下这一个。」老人没有要将铃铛给窦杰的意思,只是拿在手上让他看一下。 不过窦杰已经察觉到老人极可能有问题,又怎麽敢久留,找个理由就要开溜,他说完後也不等老人允许,就用力开门,可不知道为什麽,老人的最後一道门锁就是打不开。 背对着老人的窦杰愈发惶恐,他已经感觉到了,老人正在一步步朝他靠近。 「你不是房产中介,你究竟是什麽人?」老人步步紧逼,那张脸在昏暗的环境下越发扭曲恐怖。 「我我. 一, 「没有房产中介敢收我的房子,他们都害怕惹上麻烦,这些都不知道,你不是本地人。」老人站在窦杰身前,虽然身材比窦杰矮上不少,但带来的压迫感十足。 窦杰紧张的直哆嗦,几乎要室息了,「我...我不是地产公司的人,我是恐怖小说作者,听说了鬼宅的故事,来实地取材的,我...我需要灵感。」 极度紧张的状态下,窦杰联想到那个男人的身份,谎话张嘴就来,表情非常真诚。 闻言老人缓缓叹口气,看来是相信了他的说辞,看向窦杰的眼神满是复杂,「你去了那栋宅子,对不对?」 「是,是的,这个相框,还有...还有一枚铃铛,都是从那里找到的。」全都是假话骗不了人,九真一假才可能将面前的老人糊弄过去。 见老人没有要暴起杀人的意思,窦杰也慢慢从恐惧中回过了神,老人不像是那种东西「老人家,您这是.::: 老人冷冷盯着他,接着转过身,朝卧室走去,窦杰眼见铁门打不开,自己也走不掉, 只好硬着头皮跟在老人身後,随着卧室门被推开,窦杰也看到了卧室内的景象。 卧室内空间很小,放看一张木床,而在门後靠墙边的位置,摆看一尊半人高的观音像,观音像下放着张黑白遗照,遗照上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供桌上除了香炉,还有几盘子祭品,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瓜果。 窦杰立刻就明白了,这遗照上的人就是老人的妻子,但将死人遗照摆在卧室里,与活人同住,这他还是头一次见。 「後生仔,你惹上大麻烦了!」老人叹息一声,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当年我和我夫人一同收拾那间宅子,那宅子里挂满了铃铛,我们只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在我们分别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单独在卧室收拾的夫人跑来找我,问我听没听到有铃铛声。」 「我说没听到,因为这些铃铛都是被封死的,根本就发不出声音,但我夫人坚持说她听到了。」 「她有些害怕,想要离开,是我...是我劝她留了下来,因为天就要黑了,我一个人收拾不完,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将这里都收拾乾净,否则第二天还要再来。」 「我夫人她心疼我,於是答应了,天黑後我们终於收拾完了,我从朋友那里借了辆车,是那种後面带大车厢的小货车,拉上这些收拾出来的东西,就往回走。」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夫人不停朝驾驶座後面看,我好奇问她在看什麽,她皱着眉, 一脸古怪的看向我,又问出了那个问题,听没听到有铃铛的声音。」 「反覆几次,我也是怕了,因为我真的什麽都没听到,而且所有铃铛都已经被我丢掉了,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灯,带上手电爬进後面的车厢,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打开检查,我夫人就站在车厢後面,还在不停重复,她听到铃铛声了,而且...而且比之前更近了。」 「我抬起头咆哮着让她闭嘴,可不曾想,下一秒意外发生了,一辆车追尾撞上了我们的车。」 「我被巨大的惯性抛了出去,等我醒来後,人已经在医院了,脸毁掉了,一只眼晴也瞎了,不过.:.不过好在命保住了。」 「一名警察陪在我身边,告诉我说我夫人她被挤压在了两辆车中间,当场人就没了, 户体.:.尸体都碎掉了。」 「後车的驾驶员没死,但也受了重伤,丢了条路膊,我後来见过他,那人连连喊冤枉,他说他根本就没看到前面停着一辆车,还说我们这辆车是突然间出现的。」 「当天路况还不错,没有下雨,开看车灯的情况下视野也足够,我知道那人没说假话,因为我当时就在後车厢,车厢门开着,我也没看到後面来车,灯光也没看到。」 「後来我出院了,专门去看了那辆事故车,就是我朋友借给我的那辆小货车,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麽?」老人突然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什麽?」窦杰心头一颤。 老人缓缓抬起手中的这枚铃铛,「就在那辆货车的驾驶室里,正挂着这枚铃铛。」 「我夫人没听错,真的有铃铛声,这是鬼铃铛,听到它响的人都要被索命!」 「别墅里的那对夫妻也不是正常死亡,是铃铛,他们也是被鬼铃铛杀死的!」 窦杰瞬间联想起席慧君,她也曾在鬼宅中听到铃铛响,而且下楼後就找到了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你们究竟是怎麽拿到的?」老人话音一转,目光古怪的盯紧窦杰, 此刻窦杰也没了隐瞒的必要,当即说道:「也是在鬼宅里,我在一楼卧室找到的,但我.::但我没听到铃铛声。」 闻言老人凑近他,与他面对面,那只仅剩的眼珠子里布满血丝,「那间屋子是我亲手打扫的,那对夫妻的所有东西我都丢掉了,不可能剩下这张照片。」 第702章 找人 第702章 找人 窦杰也清楚这照片来的古怪,他们当时仔细搜索过一楼卧室,可当时并没发现有什麽照片。 「我现在应该怎麽做?」窦杰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老人经历了灵异事件还活了下来,这可不一定是运气。 「不知道。」老人移开视线,扭头看向遗照上的老太太,半响後才沙哑开口:「也许是我夫人的在天之灵保佑着我,不过从那之後,我就再也没回过那栋宅子。」 老人情绪低落,说完这些後就将窦杰赶出了卧室,来到铁门後,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扒拉,伴随着「磕嗒」一声响,仅剩的最後一道门锁就打开了。 「老人家..... 窦杰下意识还想再说些什麽,不过老人压根就没给他机会,被那张脸冷冷望着,窦杰只得缩着脖子,识趣的自己走出去。 「不要再来了,你身上的味道不对。」说完这句话,身後的铁门「砰」的一声关闭, 门後传来一道道上锁的声音。 站在幽暗的走廊里,窦杰长舒一口气,这间屋子他再也不想回来了,老人布置的灵堂实在疹人。 左右望了望,没发现什麽异常,他这才带上提包,脚步又轻又快的朝楼下走。 不多时,伴装崴脚的肖雅琴也听到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她正待在10楼与11楼之间的拐角,这个位置是她精心选择的,一来附近有灯光,视野不错,二来此处距离13楼不远不近,一旦窦杰发生意外,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她应该能听到声响。 让窦杰去探路,自己选择一处可进可退的好地方藏身,这才是肖雅琴的计划。 在听到脚步声的同时,肖雅琴慢慢移动,手脚走下楼梯,藏身在10楼消防通道外的走廊,直到从背影确认下来的人是窦杰後,肖雅琴才现出身形。 突然听到背後有人叫自己,脚步又轻又快的窦杰被吓了个哆嗦,脸色煞白,险些跌下楼梯。 「窦杰,是我。」肖雅琴一一拐的从阴暗处走出去,「我是肖雅琴。」 「你怎麽.:.怎麽在这里?」猛转过身的窦杰惊魂未定。 「我在楼下等久了,见你还没下来,担心你有意外,就...就爬上来了。」肖雅琴的演技很好,眼底充满担忧,「我刚爬到这里,就听楼上有脚步声,我不知道是谁,就只好...只好先躲起来,吓死我了,幸亏是你。」 说到这里,肖雅琴轻轻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对了,你怎麽这麽久才下来?」 「那家房主人不对劲,走,我们先走。 颇有些忌惮的朝楼上看了一眼,窦杰上前扶肖雅琴,二人快速朝楼下走去。 二人速度很快,好似逃命一般,在走到6楼与7楼间的楼梯拐角时,肖雅琴眉头一皱。 「叮铃铃—」 「叮铃铃」 「你听到什麽声音了吗?」肖雅琴脸色的一下就白了,惊恐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什麽声音?」这附近非常安静,窦杰问了一句後脚步不停,继续扶着她走。 「是铃铛!」肖雅琴听清了,这声音距离她非常近,不对,就是...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肖雅琴伸手探入口袋,摸出了那枚从鬼宅发现的铃铛,抓住线头,悬空的铃铛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所激发,左右摇摆不停,发出阵阵铃音。 而这次只有她一人听到了,近在尺的窦杰却没有。 铃铛响了,这绝不是个好兆头,在鬼宅的时候就有人听到了铃铛声,下楼後才发现了那张合影。 「合影.... 突然间,肖雅琴意识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窦杰双手扶着她,他手上没拿包。 那张合影相框装在提包里,那上面是前任租户的照片,重要性不言而喻,而现在,提包居然不见了! 肖雅琴越想越害怕,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身侧窦杰抓她手臂的力量也在增加。 这个窦杰有问题! 他是鬼! 真正的窦杰已经死在了楼上! 肖雅琴的大脑从未像现在一样转的飞快,「窦先生,我的脚...脚踝好疼。」她尽量控制声线不要颤抖,发出的声音好似蚊子哼哼一般。 「再坚持一下,就要出去了。」窦杰扶着她,身体领先她一个身位,从後面看,他的脸藏在阴影中,非常模糊。 「不行,疼得厉害。」肖雅琴知道硬要挣脱肯定是跑不掉的,她要为自己创造机会, 即便只有一丁点机会她也不愿放弃。 幸运的是,听到她这样说,窦杰抓紧她的手臂竟然慢慢松弛下来,最後松开了手。 肖雅琴慢慢蹲下身,用手轻轻揉捏脚踝,馀光锁定窦杰的位置後,下一秒,瞅准机会,趁其不备,猛起身的同时身体朝站在楼梯边缘的窦杰撞去。 可下一秒,肖雅琴以一种古怪的姿势摔下楼梯,她竟然扑了个空,窦杰消失了,分明前一秒从她的角度还看到窦杰的两条腿直挺挺站在这里。 「嗒。」 「嗒。」 「嗒。」 窦杰抓紧背包,脚步飞快,脑门上浮现出冷汗,他刚路过5楼,4楼,可都没有发现肖雅琴的身影,直到他跑出这栋公寓楼,依旧没见到人。 窦杰暗道一声不好,大概率是出事了,毕竟公寓楼附近黑的很,肖雅琴又崴了脚,肯定走不远。 他与肖雅琴没什麽交情,自然犯不上舍命回去找她,而且就算回去了,能找到人的概率也微乎其微,当机立断,他抓紧手提包,朝着记忆中俞凯和孙老板的停车处跑去。 可等窦杰跑到原本约定好的位置後,却惊觉没人,别说人了,就是车都不见了,这一刻窦杰心都凉了半截。 下一秒,一阵刺眼的灯光从远处射来,窦杰用手遮眼,朝光线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不远处,车灯正直直照向他,车上下来两个人。 是俞凯和孙老板。 窦杰慌忙跑过去,上气不接下气的将事情如实叙述一遍,听得俞凯皱起眉头,而心理素质差得多的孙老板则更是冷汗直流,起了开车回家的打算。 「回去,找人。」俞凯作出决定,「孙老板,你不用去,就留在这里等我们。」 看穿了孙老板准备开溜的打算,俞凯脸色认真的交代,「孙老板,等我们,你自己开车回去不安全。」 果然,这一句话就镇住了对方,而俞凯也不给孙老板思考的时间,拉上惊魂未定的窦杰就赶去公寓。 路上俞凯向窦杰解释,是自己让孙老板换了车位,以防不测。 而窦杰自然也明白俞凯口中的不测是什麽意思,是担心他们两个死在了公寓里,有东西替换了他们後出来杀人。 因为约定位置变了,而他们又将车藏在了不起眼的阴暗处,如果出来的「他们」一眼就发现了藏车处,那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鬼假扮的。 窦杰心中料定,这个俞凯也不是个普通人,或许不比那个什麽楚曦差。 「俞大哥,我们去哪里找人?」窦杰是有点怕了,他担心俞凯直接莽去1319房找人。 不过俞凯有自己的打算,他让窦杰带着他将窦杰与肖雅琴走过的路重走一遍,但要避开1319房间,能找到人最好,找不到就立刻走,犯不上为了个死人再把命搭上。 俞凯也是噩梦任务中的老手,在这样的环境下队友失踪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他已经不寄希望能找到活人,但他需要户体,找到户体也就意味着找到线索,噩梦世界中队友的死亡现场往往能提供大量与杀人鬼有关的线索。 走在昏暗的楼梯间,两只手电筒警惕的一前一後,走在前的窦杰已经不抱什麽希望了,毕竟这条路他都走过一遍了,如果有线索,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停在6楼的位置,窦杰叫停了搜索,「俞大哥,不必再找了,肖雅琴她最多也就来到过这一层,她脚崴了,走不了远路,更上不了楼。」 「她在哪一层崴的脚?」俞凯忽然问。 「3楼,不,4楼。」窦杰回忆。 「刚进公寓就崴了脚,她是猪吗?要麽是装的,要麽就是遭遇了怪事,继续往上走, 搜到12层。」俞凯脸色阴沉下来,口吻又硬又冷。 窦杰不敢多说什麽,毕竟现在让他自己离开,他也不敢,待在俞凯身边好岁有个伴。 就在两人朝上走到8楼的时候,俞凯先是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随即在8楼与9楼中间的拐角处的地面上,发现了淌下来的血迹,血迹已经近乎乾涸。 循着血迹向上找,很快,随着手电光扫过,窦杰在9楼与10楼拐角处的台阶上发现了一张死不膜目的脸。 肖雅琴头朝下,脚朝上趴在台阶上,双目圆睁,嘴巴张大,像是死之前看到了极为可怕的景象,更疹人的是,侧过的脸刚好对着窦杰的方向,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怎麽会?」窦杰一时间精神恍惚,这条路他明明走过,这麽大一具尸体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俞凯在确认附近安全後,走上前检查户体,用手捧起肖雅琴的头,查看伤口,不久後得出结论,「致命伤在颈部,她摔下来折断了脖子,他是从楼上摔下来的,鞋子还掉了一只。」 窦杰走上前,果然,肖雅琴的左脚是光着的,在10楼的小平台上他找到了那只掉落的旅游鞋。 不过俞凯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她死了至少4个小时以上,体下已经长出户斑了。 」」 俞凯抬起肖雅琴的一条手臂,翻转过来给窦杰看,暗紫红色的户斑与白皙的皮肤对比强烈。 可即便从肖雅琴进入这栋公寓楼算起,最多也就一个多小时而已,难不成...窦杰心底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测,难不成肖雅琴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可这怎麽可能? 正在窦杰思考时,俞凯蹲在户体边,注意到户体的左手死死紧,像是手心里抓看什麽东西。 俞凯的第一感觉就是那枚铃铛,毕竟他们只从鬼宅中找到了两件东西,一件是合照, 现在在窦杰的提包里,另外一件就是铃铛,而据窦杰说,铃铛一直留在肖雅琴身上。 俞凯伸手去瓣户体的左手,可让他意外的是,这只手的特别死,根本不开。 最後俞凯只得在心里暗道一声对不住了,先用手合上了肖雅琴那双眼睛,紧接着用力一根根断了手指,这才将手心里的东西拿出来。 可等东西到手後二人都愣了一下,这不是铃铛,是一张纸,确切说,是一张纸的一角,约莫只有半个巴掌大,像是被从哪里扯下来的。 纸上还有网格,网格里面有字,还有数字,但字体颇为凌乱,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 俞凯也来不及细看。 关键是那枚线索铃铛,可接下来俞凯搜遍了肖雅琴的全身,也没找到那枚铃铛,询问窦杰,後者也是一脸憎。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在确认没有其他线索後,俞凯带上窦杰就离开了,丢下户体默默躺在冰冷的楼梯间。 下楼的时候窦杰鬼使神差的用手电朝楼上照了下,不偏不倚,刚好照在肖雅琴那张恐怖的死人脸上,而也是在这一刹那,窦杰惊恐地发现肖雅琴竟是睁着眼晴的。 不过在片刻的恍惚过後,窦杰再次用手电照射,却发现户体的眼睛是闭上的,仿佛之前所见皆是幻觉。 好在最後二人有惊无险的离开了公寓大楼,而留守在外的孙老板也信守承诺,还在车边焦急等待。 远远看到俞凯窦杰二人走来,孙老板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小跑着迎上前,询问是否找到人了,俞凯回答没有,窦杰也跟着摇头,这是路上二人商量好的,毕竟他们也不想吓到孙老板,未来他们还需要这个人的帮助。 「孙老板,动用你的关系,查这两个人的身份,越详细越好,一定要快! 俞凯接过窦杰手中的笔记本,顺势将一页写着字的纸扯下来,塞给孙老板,纸上记着两个名字: 郑初柔。 殷坤。 第703章 神秘录像 第703章 神秘录像 办公室内,杨逍蹲坐在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前,铁皮柜被放置在角落里,位置极不起眼,不过此时柜门已经被撬开,露出了藏在其中的黑色保险箱。 保险箱上没有钥匙孔,只有两只老式机械密码盘,呈竖列排列在左侧,对於这样的东西杨逍没经验,他准备打电话给孙老板,让他找来专业人土开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我来试试。」 屈虹自告奋勇上前,仔细打量过密码箱,随即起身从附近的办公桌上拿起一旧报纸,回来半跪在地上,将报纸顶在密码箱上,侧脸贴上去,同时用肩膀抵住报纸下沿,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令杨逍对其刮自相看。 明显这个屈虹也不简单,她屏住呼吸,一边用手轻轻转动密码盘,一边探听机械转动的细微动静。 站在一旁静静等待了10分钟,杨逍终究是忍不住低声开口,「有把握吗?」 「应该没问题,我曾经打开过一只类似型号的。」屈虹语气自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连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就在杨逍的耐心即将消磨殆尽时,突然,密码箱的箱门弹开。 「成功了!」屈虹难掩兴奋,伸手将箱门完全拉开。 保险箱内存放着大量现金,还有许多珠宝,不过这些贵重物品都被胡乱的堆放在一起,在最下方的单独格子里,他们找到一只木匣子,一枚戒指,以及一张光碟。 杨逍取出木匣子,这东西拿在手里很有分量,屈指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材质非金非木,杨逍记得卢有道在给他上课时曾给他看过类似的物件,这是老一辈使徒用来存放怨眼的特殊材质,相当稀少与昂贵。 匣子没有上锁,用力晃了晃,也没有晃动的感觉,打开後,里面果然是空的。 不过随着匣子开启,杨逍噢到了一股子浓烈的臭味,这味道杨逍再熟悉不过了,是尸臭。 看来这匣子中曾经存放过一件怨眼,但现在这件怨眼被人取走了。 那枚戒指被屈虹拿在手里,反覆观摩,戒指的尺寸很大,应该归一个男人所有,戒面上雕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非蛇非龙,仰天吞月。 戒指老旧古朴,但做工大气,用料扎实,与之前那些首饰区别明显,而且专门存放在单独格子里,想来意义非凡。 对着光,杨逍盯紧这枚戒指,戒圈里用暗纹雕刻着一个字,字体扭曲,颇为古怪,恍愧间杨逍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 「是东瀛人!」屈虹脸色大惊,「黑木社的干部!」 刹那间,杨逍就想到了,这个字是扭曲的鬼字,自己曾在儒林书院戮户人装扮的那只鬼身上见过,那只鬼强大的可怕,只用一击,就重伤了儒林书院的老族长。 而那座鬼楼里,则藏满了厉鬼,都是些东瀛风格的装扮,说是一座鬼坏也不为过。 一个寻常酒吧驻唱是不可能有打开保险箱的手段,更别说认出这枚戒指属於东瀛人,屈虹的身份是假的。 「你是什麽人?」杨逍口吻平静问,他对屈虹隐匿身份没有丝毫不满,这很正常,队友越强他越开心,毕竟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些人活下去的概率多了一分。 回过神来的屈虹对着不远处瞧了一眼,被盯上的席慧君非常有眼力的从沙发上站起身,识趣的朝里侧门走去,那门後是员工宿舍。 「去对面的办公桌坐着,不要脱离我们的视线。」杨逍开口阻止。 席慧君很顺从的照办了,等她走远後,屈虹压低声音,「楚先生,我自报家门後,你可也不能瞒我,我相信你,不过信任应该是相互的。」 「这是自然。」杨逍痛快答应。 「我是商会的赏金猎人,我曾去过东瀛岛,和当地的使徒家族做过生意,这枚戒指就属於东瀛国北部的黑木社,黑木社是他们国内数得上号的使徒家族,势力很大,行事作风激进残忍,没人愿意招惹他们。」 「该你了,楚先生,你又是什麽人?」屈虹手中紧戒指,好奇的打量着杨逍。 杨逍看得出来,这个屈虹话只说了一半,她是个聪明人,如果自己的回答她不满意,那剩下的情报她就会选择烂在肚子里。 「我是巡防署的人,隶属省公署执法部门,分队长。」杨逍选择套用周队长的假身份。 「巡防署..::::」屈虹上下打量杨逍,眼底流露出满满的不信任,貌似与她的判断有差。 「怎麽,你不信?」杨逍皱眉。 「没有,我以为你会是邪教的人,不过那都无所谓了,楚先生,我能信任你,对吗?」屈虹问。 「我再重申一遍,我们巡防署与邪修不共戴天,当然,是在现实世界,即便屈小姐是邪修我也当你是朋友。」杨逍没把话说死,谁又知道屈虹的商会身份是真是假,现在不管对方怎麽说,他都无法验证。 屈虹很快与杨逍达成合作意向,同时伸出手,给杨逍看手中的戒指,同时解释:「这枚戒指来历不小,要黑木社内舍弟级别的干部才能佩戴,此人在社内的地位仅次於社长与若头等寥寥数人,算是很高级别的干部了。」 「东瀛黑木社的干部怎麽会出现在这里呢?」这一点就连屈虹也想不通。 「最可能的就是他们隐藏了东瀛人的身份,以能给人平事的灵异组成员的身份在这座城市暗中活动,而且我想他们已经遭遇了意外,全军覆没了。」杨逍说道。 「都死了?」屈虹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 杨逍顺手用手指在桌上擦过,抬起脏了的手指给屈虹看,「桌上积了灰,这证明他们很久都没回来过了,而你也说了,这戒指如此贵重,他们没理由会将这东西丢下不管,退一步讲,这东西更是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他们怎麽死的,被你们巡防署的人发现後干掉了?」屈虹大胆猜测。 「不可能,如果是我们巡防署的兄弟,那一定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这些证据都会被带走,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杨逍停顿片刻後又补充一句,「除非要钓鱼。」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因为我们出现在了这里,并替代了这些东瀛人的身份。」杨逍又说。 屈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错,这最後的理由才是最能让她信服的,毕竟在以往的多次任务中,从来没出现过被他们替换了身份的人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并找麻烦的先例。 「楚先生,冒味问一句,这是你的第几次任务?」屈虹好奇问。 「第6次。」杨逍直言,「你呢?」 「第5次。」 这个屈虹年纪不大,但这噩梦世界的经历可不少,杨逍大概能判断出这个屈虹在现实世界也不是个好惹的人,一定也是过的刀尖舔血的日子,经常动用怨眼战斗。 屈虹对於杨逍的实力判定也在提高,这人看起来岁数不大,但思维敏捷,逻辑清晰,最重要的是临危不乱,颇有领袖气质,她也与巡防署的人打过交道,类似杨逍这样的人不大可能仅仅是个分队长。 不过对於这些猜测,二人都是深埋於心,毕竟点破出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现在要的是同心戮力合作,用尽一切手段从这鬼地方逃出去,而不是刨根问底,又不是相亲过日子。 很显然,二人都对彼此非常满意,一个强力可靠的队友就是噩梦最大的恩赐。 「楚先生,我们任务的参与人数应该是12人,但现在还有6人没露面,你有思路吗?」屈虹询问。 「暂时还没有,不过..::::」杨逍指了指保险箱,「我想我们可以先看看那张光碟。」 光碟表面看不出任何东西,也没有记号,翻遍这间办公室内也没有能播放的设备,就在杨逍遗憾要等到第二天再找播放器时,一旁的席慧君突然开口,「你们...你们是在找播放器吗?」 「你想说什麽?」杨逍扭头看她。 席慧君抬起手,指向通往员工宿舍的门,紧张的小声说:「最里面的小黑屋里有一台设备,我...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能不能用我也不知道。」 杨逍闻言第一个走上前,推开了员工宿舍的门,可还没等走进去,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转过身,对着席慧君招手,「走,你和我们一起去。」 杨逍没有拿席慧君探路的打算,他只是不想有人落单,他担心自己找个东西的时间席慧君就被鬼杀了替换掉,而等他们出来後,一个新的「席慧君」坐在那里等他们。 小黑屋的灯坏了,杨逍试了几次都打不开,他们手中只有一把手电,杨逍拿在手里,很快按照席慧君的指引1,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台老式播放机,接着又在附近的旧纸箱里找到了一台被藏匿起来的黑色小电视机。 将这两件东西以及一些凌乱的电线拿出来,拿到宽的办公室内组装,不一会,经过调试,就能用了,杨逍将光碟放入机器,三人一同坐在沙发上,几秒钟的时间,一阵凌乱的雪花过後,终於有画面出现,同时还伴随着沙沙的声响。 场景幽暗,镜头还在不断抖动,画面中貌似是一处比较狭小的空间,一队人正在朝黑暗深处走,这里貌似是一条隧道,手持摄影机的人不算,前面至少还有3 个人。 这些人行动中一言不发,身上携带着诸多设备,显然训练有素,杨逍隐约听到有哭声,但声音很小,时断时续,加上背景音嘈杂,他也听不清晰。 不过在询问屈虹和席慧君後,二人都称自己也听到了,见状杨逍才放下心。 大家都听到哭声不可怕,可怕的是就他一个人能听到,那就麻烦了。 约莫两分钟过後,背景音中忽然有人说了句话,是东瀛话,作为新时代的好青年,曾上网观摩电影学习新知识的杨逍也略懂一些,对方说的是:到了。 一队人停下脚步,随着摄影机抖动,杨逍意识到这里是个较为宽的空间, 至少有大半个篮球场那麽大,同时女人的哭声更清晰了,下一秒,两个人被推揉着进入到了画面中。 杨逍眉头一皱,这是一男一女,看起来都很年轻,女的穿着老旧的花裙子, 男的穿看一身蓝色工装,两人都被反绑看双手,嘴巴被堵住,显然是被控制住了。 画面外的男人又说话了,这次语速太快,叽里呱啦的,杨逍听不懂他在说什麽,不过只见反绑的男人被粗暴的一脚端倒,接看被人用黑布套住了头。 年轻女人则被命令平躺在地上,有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家伙走上前,半蹲在女人身边,从随身的手提箱中取出了一只木匣子。 这木匣子就是他们在保险箱中发现的那一只,杨逍屏住呼吸,只见下一秒, 匣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吓得席慧君顿时叫了出来,同时死死抓住杨逍手臂,那里面放的竟然是一张人脸皮。 应该是女人的脸皮,脸上画看惨白诡异的妆容,嘴唇部分被涂成了猩红的颜色,上下各一小块,惊悚中带着一丝诡异,这与杨逍记忆中东瀛老电影中的艺使妆容非常相似。 背景音中的男人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严厉而急促,想来是在催促,同时一只手从画面外伸入镜头,指向女人,像是在指导,就是这短短两秒钟,杨逍屈虹看清了,这人的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正是保险箱中的那枚。 扛着摄像机的人就是东瀛使徒势力黑木社的高层,他应该就是这次实验的现场负责人。 没错,这就是一场实验,杨逍看的很清楚,不管女人如何挣扎,蹲在她身边的人还是戴上手套,缓缓将脸皮从匣子中揭下来,随即贴在了女人脸上。 做完这一切後,男人立刻撤离,就连手持摄影机的黑木社高层也不断後退, 下一秒,仿佛有某种未知的领域张开,信号遭到干扰,画面时断时续。 最後一刻,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画面彻底黑屏。 第704章 替死 第704章 替死 「他们...他们死了?」席慧君不敢直视电视机,两只手抓紧杨逍手臂,整个人紧贴在他身上。 杨逍无奈的叹口气,将席慧君从身上扯下来,并非不近人情,而是这种姿势一旦遭遇突然情况,将会非常被动。 「如果他们都死了,那枚戒指,还有这光碟是谁送回来的?」杨逍解释。 果然,在黑屏不久,画面再度恢复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状态,紧接着传出女人的尖叫声。 随着画面趋於稳定,头被黑布套住的男人被人拖着走向躺在地上的女人,途中还在不停挣扎。 而诡异的是,被艺使脸皮覆面的年轻女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可这凄厉的惨叫声却不绝於耳,听起来分明就是女人的声音。 下一秒,谜底解开,男人的黑头套被撕下,露出惶恐的神色,在看到面前地上的女人後,更是惊恐的张大嘴巴,发出刺耳的惨叫声,正是女人的嗓音! 不但如此,男人的动作和表情也与女人如出一辙,随着黑木社高层一声令下,已经濒临瘫痪的「男人」被粗暴拖走,被命令面对岩壁跪下。 期间「男人」不断求饶,可站在他身後的鬼脸东瀛人已经缓缓从腰间拔出佩刀,高举佩刀,一刀斩下,一颗人头顺势飞出,鲜血从无头腔子喷出,岩壁上鲜血淋漓,无头尸身摇晃了两下,歪斜着倒在地上。 而随着「男人」的死亡,地上躺着的女人竟好似诈户一般坐起,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双手发疯一般摸向自己的脖子,眼神中的恐惧与迷茫是装不出来的。 见此场景,一旁的东瀛人集体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女人身後的东瀛人更是激动的手舞足蹈,黑木社的高层也接连说了几句重复的话,杨逍大概能猜到,他说的是:成功了! 不等女人回过神,「噗」一声,身体无端颤抖起来,一柄刺刀透胸而出, 鲜血瞬间染红了胸前。 眼中生机徐徐消散,随看背後的刺刀拔出,女人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儿下後,不动了。 画面到此结束。 杨逍三人盯着失去画面的电视机,久久不能平静,那张女人脸皮是怨眼无疑了,这些家伙在拿活人做实验。 实验过程触目惊心,被鬼脸皮覆盖的女人意识被抽离,进入到了另一个男人的体内,伴随着宿主男人被杀死,意识再度回归,女人也随之苏醒。 当然,最後女人也没能活下来,与男人一样被灭口了。 不多时,俞凯窦杰二人回来了,杨逍见只有他两人,心中已然明了了7,8 分,想来肖雅琴是凶多吉少了。 「怎麽就你们两个人,雅琴姐她..::.:」席慧君看向俞凯窦杰身後,却没见到肖雅琴。 「肖雅琴她死了,我们找到了她的户体,是失足在楼梯间摔死的,折断了脖子。」俞凯言简意。 席慧君还未从录像的恐惧中挣扎出来,又闻听此噩耗,不由得一阵头晕目眩,屈虹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就不再管她。 窦杰发现被组装起来的电视机与播放器,随即发问:「你们...这是要做什麽?」 「这个稍後再说,你先说说肖雅琴是怎麽死的,你见到鬼宅的房主了?」杨逍追问。 闻言窦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讲了一遍,有所遗漏的,俞凯在一旁补充。 通过二人的叙述,杨逍很快罗列出了肖雅琴被杀事件中的三个疑点。 首先是时间,据俞凯说,肖雅琴的尸体上已经出现了尸斑,死亡时间至少在4 个小时以上,可四个小时前,他们所有人分明还在一起。 接着是铃铛,肖雅琴身上的铃铛不见了,俞凯窦杰翻遍了户体以及周围也没找到。 最後是户体手中的那块纸碎片,曾有过医院工作经历的俞凯在回来的路上仔细鉴别过,这东西很像是某种医用记录表,尤其类似医院所用的病房巡视记录单。 针对这三个疑点,杨逍思考片刻後,分别做出分析,「四个小时前,我们在哪里?」 「差不多刚进那栋鬼宅。」屈虹计算了一下时间。 「你是说刚进鬼宅,肖雅琴她就死了?」窦杰脸色有些紧张,「这不太可能吧。 「这只是一个假设,也许她在进入鬼宅後就被鬼盯上了,或许是遭遇了某种诅咒,这都犹未可知,也许不仅仅是她,我们所有人可能都被诅咒了。」 杨逍继续说道:「那枚铃铛在肖雅琴死後失踪了,那麽一定是被鬼带走了, 但现在还无法下结论铃铛与肖雅琴的死有直接关系,是否携带铃铛就会成为鬼的优先目标,孤证不立,我们需要等鬼下一次出手。」 「可现在铃铛丢了。」俞凯忽然提醒。 「没丢,在鬼身上。」杨逍纠正。 「楚先生,你继续说。」屈虹在一边很安静的听,像是个虚心的学生。 杨逍拿起手中这张纸碎片,「接下来就是这个了,这东西被肖雅琴死死在手里,我想应该是她临死前从鬼身上撕下来的,要麽就是被鬼影响的灵异空间, 这只鬼的来头与医院有关。」 「打断一下,楚先生。」窦杰举起手,「我们已经打听到了,鬼宅死掉的两人身份分别为作家和全职主妇。」 「你混淆了两个概念,鬼宅里的鬼不是郑初柔和殷坤,他们也是被鬼杀掉的,这一点从这两人死前在房间内挂满风铃就能看得出来,他们死前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而且我断定,这两人一定知道那只杀人鬼的来头,很可能就是这两人中的一个,或是全部,合谋害死了那只鬼,结合他们是外地人的身份,还住在那麽偏远的地方,他们跑来这里是躲灾的,就是在躲那只鬼。」 「理由呢?」窦杰追问。 「如果是一个什麽都不知道的正常人,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家屋子不对劲,确认有鬼出没,他还会继续住下去吗?要是我宁愿睡大街。」 杨逍有些不耐烦了,这个窦杰太蠢了,即便这次能活下去,以後也会死。 「窦杰,你不要打断楚先生。」俞凯很不客气的伸手拍了窦杰手臂一下,从窦杰的反应看,这一下使了不小的力气。 屈虹也递给窦杰一个闭嘴的眼神,果然,在被俞凯屈虹双重警告後,窦杰坐在那里,安分多了。 稍後杨逍文为俞凯窦杰说了他们在办公室的发现,那些东瀛人的身份,最後播放了杀人录像。 这个俞凯也不错,看过录像後大概就将那张鬼脸皮的能力猜了个七七八八, 没想到他们这次竟然误打误撞,换上了这些东瀛人的伪装身份。 而俞凯作为他们这些人中年纪最长的,阅历也很强,稍作回忆便解释,在几十年前,局势还未曾像如今这般稳定,当时东瀛使徒向内陆渗透是常有的事。 这些家伙使用伪装身份,执行各种不为人知的计划,而国内的使徒对这群家伙也算同仇敌气,一旦抓住,能给个痛快就算这些东瀛人祖上积德了。 不过随着上一场大战落幕,东瀛岛内的使徒遭受重创,这些年老实多了。 「看来俞凯大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屈虹笑道。 俞凯也不避讳,「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曾在使徒联合会任职,现在岁数大了,早就不过问这些事了,我如今是一名医生,中医。」 「楚兄弟,这录像只有这一本吗?」俞凯问。 「办公室都找过了,只找到这一本。」杨逍明白俞凯想说的是什麽,类似这样的实验素材不可能只有一份,找到其馀的,或许还能有新发现。 俞凯环顾四周,忽然想到,「那间暗室搜过了吗?」 「没有。」 「我去找找看。」俞凯站起身,叫上窦杰,又带上了席慧君,那间暗室空间不大,人太多反而施展不开。 见三人走进那扇门,屈虹缓缓舒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揉着太阳穴,苦笑道:「俞大哥是使徒联合会的人,我是商会的赏金猎人,楚先生你是巡防署的分队长,这下三方势力集齐了。」 「我们三人联手,破局的机会很大,至於另外6个人,我想也会找到的。」杨逍宽慰。 不料屈虹放下手,一双眼晴饶有兴致的在杨逍脸上打量,「楚先生,你好像很执着找到另一队人,是因为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对。」杨逍郑重点头,一脸认真的看向屈虹,「6个我都认识,都是我们巡防署的兄弟。」 此话一出,屈虹猛地愣住了,几秒钟後忽然捂嘴笑了,轻轻捶了杨逍手臂一下,「楚先生你可真坏,吓嘘人家!」 杨逍也跟着笑,片刻後貌似随意的开口:「屈小姐,你就不想找到另外一队人吗?」 「不想。」屈虹摇头。 「为什麽?」 闻言屈虹眯起眼睛,扫了眼对面的房门,身体前倾的同时压低声音: 「楚先生,你忘记这次任务的名字了吗?」 第705章 鬼脸皮 第705章 鬼脸皮 「替死......」杨逍忽然明白了屈虹的顾虑,这所谓的替死意味不明,两队人数又恰好一致,都是6人,难不成要杀一名另一队的队友为自己替死才算通关? 恍愧间一句话出现在他脑海,纳兰朔曾说过,如果自己与周队长只能有一人活着出来,那他希望是自己。 千万不要一语成识。 俞凯带人险些将暗室翻了个番,可仍旧一无所获,这些东瀛人防范意识很强,除了那只隐蔽的保险箱,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查的线索。 夜里5人都睡在一起,在办公室打地铺,大家将员工宿舍的床垫拆下拖到了办公室,打上地铺,而在大家的一再坚持下,最为珍贵的沙发被留给了杨逍。 杨逍也不推辞,没有睡意的他坐在沙发上,反覆观看那段视频,俞凯主动要求陪着他一起守夜,他们两人守上半夜,而下半夜则交给屈虹窦杰。 至於席慧君则无人在意,她只要老实待看,不犯蠢惹麻烦就行,大家对她没有要求。 「楚兄弟,你在想什麽?」俞凯与杨逍一同坐在沙发上,这已经是他们看的第三遍了,杨逍注视电视,始终一言不发。 「这些东瀛人离开的不算仓促,应该想着不久後就能回来,而且这种实验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所以我想录像中的这处山洞应该距离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远。」 听完杨逍的话,俞凯眉头微皱,「你想找去这座山洞,去实地看一看?」 「我想拿到那个怨眼,那张鬼脸皮。」杨逍直言。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俞凯忧心,「万一判断失误,那些东瀛人还有人活着,那我们找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他们是使徒,可现在的我们就是普通人。」 「退一步讲,就算他们真的全都死了,那我想他们大概率死於实验出了意外,也就是说那张鬼脸皮中的鬼失控了,山洞很可能已经成为了一处灵异之地, 凭现在的我们,一旦进入,怕是凶多吉少。」俞凯权衡利弊,觉得还是避开为好。 「俞大哥,你说另一队人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杨逍忽然问。 这一句话便让俞凯陷入了沉默,屈虹想得到的,他也想到了,另一队人马敌友不明,万一真需要抓另一队人替死,那两队见面就是不死不休,而哪一方若是能幸运的掌控一件灵异之物,那几乎就立於了不败之地。 片刻後,俞凯再次抬起头,这次自光坚定了许多,「楚兄弟,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处洞穴,我也想去看看。」 有了俞凯的支持,屈虹也是个明白人,杨逍可以肯定她也会支持自己,他们这一队现存5人,俞凯屈虹都站在自己这边,那麽窦杰和席慧君的想法就不重要了。 有了目标,俞凯也开始愈发认真的看录像,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在看到第5 遍的时候,杨逍突然开口,「就这里,停下!」 俞凯立刻按下暂停键,不过还是晚了一点,画面定格在一片模糊处。 「倒,往回倒!」杨逍指挥。 接连反覆几次後,画面终於定格在杨逍想要的地方,那是摄像机无意间扫过左侧的岩壁,岩壁上嵌着一块生锈的金属牌,上面写着紫电013。 数字原本是四位,013後还有一位数字,不过被锈迹遮挡住了,再加上画面抖动的厉害,根本无从辨认。 杨逍立刻拿起电话,打给孙老板,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杨逍打了好几个电话,孙老板就好像睡着了,杨逍摔掉电话,骂道这孙老板要麽是死了, 要麽是就快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逍迷迷糊糊中被一通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是孙老板打来的。 屈虹接听了电话,孙老板告知已经查到了那对夫妻的身份,郑初柔与殷坤都是边省宁城人,郑初柔曾是一名私人舞蹈机构老师,而殷坤是一名医生,就职於一家精神病院。 与此同时,孙老板还查到一条关键线索,这个郑初柔怀孕後压力很大,曾短暂加入过本地的一家教会,寻求开解,孙老板通过关系找到了郑初柔经常联系的那名开解人,不过对方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但答应可以电话联系。 屈虹记下电话号码後,就将电话给了杨逍,杨逍将自己昨夜的发现告知孙老板,并要他立刻查找紫电013洞穴。 「不是,让你们查案子,你们查洞穴做什麽?」孙老板急得不行,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他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杨逍以高人的口吻点拨了孙老板儿句,听得对方云里雾里,不过最後还是答应帮他们查找洞穴的线索,一旦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他们。 挂断电话後,杨逍判断那只杀人鬼八成就与死掉夫妻中的男主人有关,那名精神病院医生殷坤。 根据孙老板留下的联系方式,杨逍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大概几秒钟後,电话就被接听,对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是个女人,但肯定没听起来这麽老,对方有意压低了声音。 在杨逍道明来意後,对方告诉他,郑初柔曾不止一次找她开解倾诉,说她丈夫以前是个赌徒,欠了很多钱,但前些年搬家来这里後就改了,现在虽然不再赌了,可不知为什麽,变得疑神疑鬼的,经常神经兮兮问她,听没听到什麽奇怪的声音。 「什麽声音?」杨逍追问。 「铃铛,是铃铛的声音。」话筒对面之人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有一次郑初柔她被打,就是因为她收听的收音机里突然传出铃铛声,她丈夫家暴她後, 还把收音机砸了,她脸上的伤看的怪吓人的。」 「你去过郑初柔的家里吗?」 「没有,听说她老公是位作家,为人孤僻,不喜欢被打扰,我曾有一次路过她家打算敲门打声招呼,可我还不等靠近,就见她丈夫站在楼上的窗後,恶狠狠盯着我,从那以後,郑初柔和我的联系就少了,应该...应该是她丈夫不喜欢我。」 确认对方没有多馀的线索可提供後,杨逍道了声谢,就打算挂断电话,不过对方突然叫停他,问他答应的事还算不算数,杨逍立刻猜到是孙老板的许诺。 「当然算数,你可以去找联系你的那个人,而且我还会对我们的谈话内容保密,你放心好了。」 杨逍知道对方在担心什麽,一是钱,二是名声,钱是小事,孙老板不会食言,教会的被倾诉者反手就将教友的告解卖了,这事一旦要是传出去,此人怕是没办法做人了。 果然,在听到杨逍的回答後,对方也道了声谢,随即挂断了电话。 现在问题更清晰了,祸事就是这个殷坤惹出来的,他带看妻子跑来这里,就是为了避祸,可没想到,那只女鬼冤魂不散,竟一路跟来了这里。 眼下的当务之急有两个,第一是确认女鬼的身份,他们也好对症下药,其二是找到东瀛人的秘密山洞,搞到那张鬼脸皮。 他没有要用鬼脸皮害人的心思,但他无法保证另一队人也有那麽好心,即便周队长也在其中。 果然,在案情初露端倪时,就有人坐不住了,窦杰坚持兵贵神速,应该立刻赶往边省宁城,他断定通过那间精神病院一定能找到有关鬼的线索,而据孙老板所说,边省宁城距他们所在的城市路程颇远,开车至少要6,7个小时。 如果现在开始动身,那麽在下午3点前就能抵达,他们还有充裕的时间去医院找线索,可要是继续拖延下去,要麽继续浪费一天时间,要麽就要冒险走夜路。 「再等一等,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我们要争取拿到。」杨逍抬手指了下桌上的空木盒。 「为了一件明知拿不到的东西,就要搭上我们所有人的活命机会,这不公平!」面对自己的切身利益,窦杰鼓起勇气,希望能让杨逍改变主意。 杨逍缓缓点了点头,接着站起身,走向办公室的门,一把拉开,「不愿意留下等的人可以走,我联系孙老板安排车送你们先过去,请吧。」 「俞大哥,我们先过去,兵分两路未尝不是好办法。」窦杰望向俞凯鼓动。 「小窦,别逗了,回来吧。」俞凯摇摇头。 窦杰又看向屈虹,不料屈虹更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她,双手抱胸,冷笑一声,「跟你个愣头青去送死啊?」 下意识的,窦杰最後看向席慧君,而席慧君直接低下头,默默搬起椅子朝屈虹的座位挪了挪,讨好的意味非常明显。 见状窦杰犹豫再三,还是没勇气朝门外踏出一步,他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 安静坐下。 凭他的本事,一个人去医院找线索,几乎和送死没区别,昨夜肖雅琴的死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杨逍关上门,走回沙发,昨夜他没休息好,现在继续闭目休息,同时等待孙老板的消息。 昨夜回来的时候杨逍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些老式面包,还有牛奶火腿肠什麽的,大家分了分,简单吃上一口,填饱肚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也心急,但不能表现出来,现在他是大家的主心骨,他一乱,军心就乱了。 2个小时後,正在闭目养神的杨逍猛然睁开眼睛,电话响了,接听後真的是孙老板,对方语气兴奋的告诉他,他已经弄清楚紫电013那块牌子怎麽回事了,原来紫电曾是本地一家地质勘探单位的矿山特勘队的代号,後面的013是他们所打探洞的编号,这支队伍十年前就被裁撤掉了,孙老板联系上了一名知情人,以前在特勘队千过,现在是一名守山人,这人回忆013开头的探洞都集中在翠崖山西侧,他认得路,腿脚快的话2个小时就能赶到。 「很好,你让这人带路,带我们过去,另外他是守山人,手中应该有武器, 让他把猎枪带看,有儿支带儿支,猎刀什麽的也要,多多益善。」 之前被杨逍吓嘘过,孙老板不敢质疑,保证一定把话带到,让他们这就准备,半小时後他开车来接。 虽然那些东瀛人大概率是死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提前准备,进去後只要遇到活的东西,就先手开枪,杨逍认为这次风险冒的值得。 孙老板效率很高,说半小时就半小时,依旧是那辆白色面包车,拉上他们五个,一脚油门直奔城外开去。 一个多小时後,他们视野中出现了郁郁葱葱的山峰,而在山脚下的小铁皮房里,他们见到了一个精壮男人。 男人约莫60岁上下,但一点也没有老者的疲态,相反,目露精光,动作矫健,身後背着把长管猎枪,腰间插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开山刀。 「要想进山打个来回,现在就要动身了,山里不比城里,夜路不得走。」老人鼻音很重。 杨逍客气与老人打过招呼,随後看向孙老板,命令道:「孙老板,你也太不讲究了,老人家脚上的鞋子都破成这样,你都看不见?」 「还不把你脚上的鞋子换下来给人家穿,反正你这个体型也爬不得山。」屈虹对孙老板使了个眼色。 孙老板一听不用爬山,当即心头暗喜,迅速脱下鞋子,与老人互换,而老人也没想到有这种好事,当即就脱下臭烘烘的烂靴子,换上了孙老板的登山鞋。 往脚上一套,嘿,大小刚好。 而亲眼看到老人赤脚的杨逍也稍稍放下了心,老人的大脚趾与二脚趾间没有常年穿木履留下的痕迹,应该不是那些东瀛人假扮的,至於这次的登山人选,杨逍将孙老板和席慧君排除在外,让他们留在守山人的铁皮房里等。 幸运的是,守山人有两把猎枪,还余出一把给到了屈虹手里,在看到屈虹熟练的把玩这把猎枪後,就连守山人都不由得夸赞一句:好俊俏的女娃子! 「我爹教我的,老人家,你开路,我为你殿後,咱爷们...走着?」屈虹将头发扎在脑後,一扬首,笑容洒脱。 第706章 守山人 第706章 守山人 「好,走着!」守山人咧开嘴,露出一嘴被菸袋熏成黄黑色的牙齿。 可几人刚走出铁皮屋子不远,就见身後有人追来,是孙老板带着席慧君。 本书由??????????.??????全网首发 「怎麽了?」俞凯眉头微皱,面露不满,他可不想带上两个累赘。 孙老板舔着脸赔笑,「那个...我想过了,我还是跟着你们一起去吧,路上. .路上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你能照应我们什麽?」屈虹扬起手中猎枪笑了笑,一点面子也没给孙老板。 「行了,既然来了,就跟着我们一起吧,一切行动听指挥。」杨逍隐约间已经成为了团队中的实际话事人,俞凯屈虹两名骨干成员都对杨逍颇为客气。 稍作整理後,一行人在守山人的带领下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朝大山深处走去,路上通过交流得知,守山人姓胥,大家都称呼他为胥大哥。 半小时後,见附近已经没什麽人类活动的迹象,屈虹提议想要开一枪,试试这把老枪。 「莫得做,惊扰了山神爷爷可了不得。」守山人背大哥打消了屈虹的念头, 并为众人讲了许多这进山的规矩,都是些扑风捉影的传闻,云里雾里的。 在守山人的带领下,杨逍一行人都是抄近路,只用了一个小时多些,就赶到了所谓的翠崖山脚下,这里山峰众多,翠崖山只是其中一座并不怎麽起眼的小山。 屈虹应该有户外探险的经验,即便有守山人带领,依旧在沿途留下记号,以防迷路。 不多时,一行人就在半山腰的位置找到一处黑乎乎的洞口,洞口外赢立着一块铁牌子,如今牌子经历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已经锈迹斑斑,但还是能依稀瞧见危险,禁止入内的字样,这些字都是用红油漆涂上去的。 守山人走上前,绕到牌子後,随即点了点头,确认道:「没错,就是这里了,」 杨逍几人好奇跟上去,只见在铁牌子後还有三位数字,同样是用红油漆喷涂上去:013 「这是我们当初探脉打下的矿洞,这里是主矿洞,你们所说的四位编码是其中一条支脉。」守山人解释。 没有废话,一行人将照明装备取出,又将武器准备好,屈虹让窦杰席慧君跟在探路的守山人身後,而她则站在队伍中间,手握砍刀的杨逍跟在她身後,再接下来是孙老板,同样配刀的俞凯为整支小队断後。 这样安排的好处是一旦在洞穴中与敌人狭路相逢,那麽包括守山人在内的前三个人都是争取时间的肉盾,而除了守山人外,藏在队伍中间唯一持枪的屈虹就是他们的翻盘点。 隧道豌向下,又阴又冷,孙老板一身肥也抵不住恶寒侵袭,忍不住裹紧衣服,向内走了不久,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岔路口,只不过岔路口被大块的碎石堵上了,上面同样挂着危险,禁止入内的警告牌。 守山人元自走上前,用力将警告牌调转过来,露出後面0131的红色编码。 「不是这个,继续走。」这些碎石明显许久都没人移动过了,杨逍判断真正的试验场还在前面。 守山人秉持着拿钱办事的原则,非常敬业,一句废话也没有,带路继续朝洞穴深处走。 一路上杨逍能感觉到矿洞中有风迎面吹过,想来这矿洞还有另外的出口。 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又连续经过了0132,0133两处岔路口,直到停在0134洞口前,这里虽然也赢立着警告牌,但堆砌在洞口处的大块碎石被清理出了一个可以容纳两人并肩而过的缺口,从缺口处朝里望,里面黑洞洞的。 就是这里了,守山人提醒大家注意不要踩到湿滑的碎石,随即一马当先,端着猎枪进去探路。 杨逍一行人紧随其後,刀枪出鞘,做好了战斗准备,孙老板眼见情况不对, 下意识要开口发问,但被杨逍用凌厉的眼神劝退,走在最後的俞凯手指轻弹刀身,发出清脆的嗡响,警告意味十足,孙老板脸色煞白,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此刻他才意识到,杨逍这些人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辈,不过想想也是,哪有普通人敢做这一行的。 这次只走了不远,杨逍就在左侧岩壁上找到了那块录像中曾出现过的金属牌,紫电013,没错,就是它! 按照视频中的时间计算,前面不远就是那伙东瀛人的试验场,杨逍抬起手, 示意大家做好准备。 前方守山人还在走,而後方的队形已然变换,杨逍与俞凯纷纷向前,一左一右守在屈虹身前,而孙老板则被推到队伍最後面,主要是嫌弃他体格大,碍手碍脚的。 杨逍几人不动声色,逐渐与前队三人拉开距离,而随着守山人的手电照射到一片较为宽阔的空间,身後紧紧跟随的席慧君陡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杨逍俞凯瞬间分散到两侧,利用崎岖不平的岩壁做掩体的同时将射击位让开,手持猎枪的屈虹单膝跪地,持枪瞄向前方空地,搜索目标。 随着手电光来回扫射,他们并未遭到袭击,此刻杨逍也看清了,前方那片区域横七竖八倒着许多具尸体, 而守山人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最初的慌乱过後迅速冷静下来,并能随着杨逍他们一同上前查看户体。 这些户体身上的穿着打扮就与杨逍在录像中看到的一致,在一具倒在角落里的尸体身边不远还丢着一台老式摄像机,可诡异的是,这些尸体非但没有腐烂, 相反还像是被吸乾了水分,沦为了一具具佝偻枯稿的乾尸。 另外,这些乾尸的脸皮都不翼而飞,露出了苍白的面骨,以及高度脱水後, 像是葡萄乾一样搁在眼眶里的眼珠子。 这些尸体姿势各异,大多手持武器,而且都是头朝外,冲着出口的方向,杨逍判断是实验中出现了意外,那只脸皮鬼突然袭击了他们,这些人想朝外跑,但来不及了。 杨逍捡起摄像机,打开查看,发现已经没办法开机了,应该是时间太长,没电了。 他走过去半跪在距离摄像机不远的那具户体旁,查看户体的右手,果然,在千枯的右手小指处,发现了戒圈的痕迹,看来此人就是那枚戒指的主人,黑木社的高层。 尸体保持着头朝後的姿势,杨逍好奇的拉开衣领,想要查看对方的颈部,可无意间发现干户的右侧肩膀上有一道漆黑的手印,手印五指细长,好似烙印般刻在了皮肉里。 他又查看左肩,没想到左肩也有一处黑手印。 此刻俞凯从另一侧走来,向大家通报了他的发现,在洞穴深处,有一面被防水布遮住的小洞。 众人一同赶去後,杨逍慢慢掀开防水布,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令他生理不适。 只见狭小的洞内堆满了户体,从衣服看男女都有,一具叠着一具,都是脸朝下,粗略估计不会少於20人。 等杨逍转过身的时候,陡然发现守山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身後,正举着枪,冷冷盯着他们。 「背大哥,你这是什麽意思?」杨逍朝前踏出一步。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守山人冷笑一声,喝止住了杨逍,「你们真当我是傻子吗?你们这群掏金窝子的掏金客,真以为我认不出来你们?」 「什麽淘金客,我们来这里是..... , 孙老板想要解释,但下一秒,就被守山人黑洞洞的枪口吓得不敢说话了,见状同样有枪的屈虹也抬起枪口指向守山人,不过後者一点也不怕,反而咧开嘴, 示意她开一枪试试。 犹豫再三,屈虹还是放下了枪,她知道,对方一定在枪上做了手脚,这枪要麽打不响,要麽开了就炸膛,这位老谋深算的守山人一早就在防着他们。 而且对方手里拿的是锯短了枪管的沙喷子,一打一大片,近战无敌,一枪足以倒他们三四个人。 「呵呵,这座山有金脉,虽然已经枯竭了,但你们这群家伙肯定是想要来偷着淘金,死在这里的家伙也是分赃不均发生火并!」 守山人越说越流畅,嘴角不由得勾起,眼神眯起,「道行不浅啊,还知道把脸皮割下来带走,这样就没人能辨认出他们的身份了,对不对?来个死无对证!」 守山人的话中漏洞很多,不过此刻谁也不敢再解释,唯恐激怒这个家伙,不过杨逍已经敏锐从守山人的态度中噢到了一丝贪婪的意味。 「胥大哥,好眼力,既然你瞧出来了,我们也不瞒你,我们就是冲着金矿来的,我们有路子,有人,有技术,有设备,现在就缺一个熟悉这座山的老山民给我们放哨盯梢,顺便带个路踩个点什麽的,你看......」」 「无论出多少金子,我要占三成!」守山人抬起沙喷子,一点也不客气。 「那可不成,我们人多,外面还有另两家要分钱,最多给你一成!」杨逍讨价还价。 「那就两成!」守山人冷声,「不能再少了!」 「就一成,我做不了另两家的主,这一成还要从我自己口袋里掏。」杨逍语气坚定,好像真有这麽一回事似得。 杨逍抬出另外两家,也是为了牵制守山人,明里暗里告诉他,自己外面还有兄弟,一旦他们回不去,这些人一定会来找守山人,而淘金客这群亡命徒有多凶残,守山人心里清楚。 至於咬死一成,是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信,杨逍料定守山人守在这大山外,也是为了这些开采过後剩下的金矿余脉,但从守山人过得如此贫困来看,他一没人脉,二没路子,所以自已这些人就是他的绝好机会,他料定守山人肯定不舍得杀他们。 果然,在听完杨逍的话後,守山人缓缓放下了枪,但对杨逍一行人的戒备却没有放松,点头应允,「好,听你的,就一成,现在把武器都放下,丢进死人堆里。」 见杨逍一行人照做後,守山人才稍稍放松一些,「你,姓孙的死胖子,给我出来!」 他点名让孙老板出来,此人眼晴毒辣,一眼就瞧出孙老板才是这群人的金主爸爸,他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背大哥,这些人身上金沙是没有了,但应该有一份地图,上面标注着金矿余脉的走向,我们就是为这份地图来的。」杨逍继续忽悠。 「哦?」守山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他也曾是特勘队的一员,这份地图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守山人留了个心眼,他没有自己分神去尸体上翻找,而是让杨逍他们出两个人找,其馀人就站在原地,不准乱动。 不过这对杨逍无所谓,因为他知道压根没地图,他真正要找的是那张女人脸皮。 既然所有人都死在了这里,那麽那张脸皮肯定也在,而且从现在的情况看, 他断定脸皮鬼还在沉睡,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我可告诉你们,不要要花招,否则.....:」守山人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威胁意味明显。 此刻被枪口抵住後腰的孙老板肠子都快悔青了,这都找的什麽人啊,这守山人不正经,杨逍他们一伙人也像是骗子,他这次怕是玩完了。 可奇怪的是,杨逍屈虹搜遍了附近的户体,也没找到那张脸皮,就好像不翼而飞了。 不过很快,杨逍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些户体死在这里至少也要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可洞内环境阴冷潮湿,户体怎麽可能这麽久还保持乾枯不腐。 联想到鬼脸皮不见了,杨逍立刻意识到,这里的环境已经被灵异力量所改变,换句话说,他们正处於一场灵异事件中,那只鬼.:.就在他们附近! 见杨逍脸色有异,守山人警惕的抬高枪口,一手钳制孙老板,一边慢慢朝後退,他对这个年轻人也抱有警惕,此人才是团队的核心,「你要做什麽?」 「别,别出去!」杨逍看到守山人一点点退出洞外,当即提醒,可惜已经晚了。 随看守山人退出洞穴的范围,儿人手中的手电筒好似被某种诡异力量所侵蚀,在猛烈闪烁了几下後,陡然熄灭,洞穴内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一阵扭动声从黑暗中传出,杨逍循声望去,那个方向貌似是堆放尸体的小洞穴。 第707章 杨大腿 第707章 杨大腿 下一秒,有清脆的摩擦声响起,杨逍清楚,那是遮盖尸体的防雨布被什麽东西扒开了。 「谁,谁在拿武器?!」守山人被声音刺激到了,情绪愈发紧张,毕竟武器都被丢在了尸堆里,「给我停下!再不停下我开枪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砰!!」 没有第二次警告,枪响了,一道亮光短暂映亮了守山人的位置,大片掺有铁砂的弹片飞出,山洞内顿时响起惨叫声。 有人中弹了,随即是尖叫与跑动声,各种声音在漆黑的洞穴内回荡,乱作一团。 杨逍背靠岩壁蹲下,闭紧嘴巴保持安静,在一片嘈杂声中,他再次捕捉到了守山人的声音,还是在出口的位置,只不过这一次,对方明显是遇到了麻烦。 「谁,谁在碰我?!」守山人又惊又怒,「该死的,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守山人像是看到了极端可怕的景象,爆发出一阵短促的叫声,但下一秒,叫声戛然而止。 这一声惨叫无疑令洞内的状况更加混乱,杨逍一时间听到孙老板的喊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可能是席慧君,也可能是别的什麽东西,杨逍也听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这些声音忽远忽近,有些远处传来的声响已经完全超出了洞穴的范围,就好似进入了另一处空间。 再这样下去,人就跑散了,他们人手本就不够,一旦遭遇大的伤亡,以後就连试错的人都不够了,想到这里,杨逍不得不冒险站出来,「都别乱!不要乱跑,向我靠拢!」 杨逍一连喊了几嗓子,局面这才稍稍稳定下来,不多时,从各个方向传来寇窒穿的声响。 「是我。」一道最先抵达的脚步主人低声说,杨逍听出来了,这是屈虹。 洞穴内一片漆黑,即便近在尺,杨逍也无法判定这些人的身份,只能靠声音。 「现在...现在怎麽办?」窦杰的声音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痛苦。 「你受伤了?」有人警惕问。 「嗯。」 「我说...这...这究竟怎麽回事啊?」孙老板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看样子下一秒钟就要哭出来了。 席慧君也在压抑着自己,轻声抽泣,「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我...我真的好怕「俞大哥,你在吗?」杨逍忽然问。 这时众人才发觉,俞凯一直没说话,就在众人忧心之时,俞凯的声音响起,「在,我在辨认方向。」 没错,周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刚才众人又都跑乱了,现在根本分不清洞口在哪里。 「这里的环境被灵异侵蚀了,空间比之前大得多,我之前为了躲避猎枪,跑了几十步,也没碰到墙。」俞凯也意识到了这里的诡异之处,现在的他们被困住了,被困在了一处无限大的空间内,周围还藏着一只鬼。 杨逍原本背靠墙壁,只是为了接应众人,才朝前走了几步,他保持姿势原路後退,可一连走了7,8步,也没摸到之前的那堵墙,洞穴的边缘部分消失了。 「现在怎麽办?」孙老板也从最开始的慌乱中镇定下来,毕竟经历阅历在, 关键时刻他不比窦杰席慧君差。 思考片刻,杨逍率先开口:「大家靠拢,一个搭一个的肩膀,首尾相连,围成一个圈。」 「只摸身体,不要摸脸。」杨逍提醒。 杨逍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屈虹俞凯的支持,从地上的户体和守山人临死前的表现看,那只鬼应该是先搭肩,再杀人,他们这样一个搭着前一个人的肩膀,团成一圈,就不会给鬼下手的机会。 当然,也不绝对,这只是一次大胆的尝试,他们首先要从鬼的威胁下活下来。 很快,随着一阵的忙活,众人在黑暗中单凭用手摸索迅速围成一个圈,「好,现在开始报数。」等队形稳定後,杨逍下达命令。 「1」杨逍第一个开口。 「2」 杨逍身後的人随即接上,可随着这一声出口,杨逍心顿时一沉,因为他竟听不出背後的声音是谁,他只是觉得熟悉,潜意识感觉是他们队伍里的人。 「3」 「4」」 「5」」 「6」 「7,」 直到这最後一声响起,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杨逍能明显感觉到,他双手扶着的前一人身体在不断颤抖,守山人死了,他们算上孙老板也仅剩下6个人。 毫无疑问,这多出来的第「7」人就是鬼,在他们一个个摸索着搭肩的时候鬼混进来了。 扶着杨逍双肩的两只手慢慢松了些,杨逍登时大吼:「别松手!队形不要散,乱跑必死!」 「他说的对!跑散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只会被一个个击破,地上的尸体就是例子!」有人随声附和。 直到杨逍双肩的手又重新抓稳,杨逍才松了口气,他担心没人护住他双肩, 他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稳住心神,杨逍语调也舒缓了许多,现在众人全都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并不稳固的联盟瞬间崩溃,新人害死老人,这不是开玩笑。 「大家不要怕,现在有东西混进来了,但既然它还没有开始杀人,就证明它暂时还做不到,我们的计划卓有成效,我怀疑这只鬼会在人回头的瞬间动手扯掉脸皮,所以诸位千万不要回头看。」 顿了顿,杨逍继续道:「只要大家配合我,听我指挥,我保证诸位的安全。 3 「从现在开始,一切行动听我的,为了防止那只鬼迷惑我们,现在除了我, 你们尽量不要说话,不要发出任何声音,除非发现重要线索。」 「听懂了吗?」 队伍里一片死寂,杨逍点点头,看来在生死关头,大家还是能拎得清轻重的「很好,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确认洞口的方位,我的办法是利用血腥味, 守山人死了,血腥味飘来的方向应该就是出口的位置,现在开始判断。」 队伍内非常安静,直到杨逍再次开口,「好了,我有结果了,你们呢?」 「有了。」 「有。」 「很好,现在听我指挥,我数321,我们一起朝洞口移动,但要注意,步伐要小,小小的一步,10公分即可,前提是队形一定不要乱!」杨逍再次提醒。 「3」 「2」 「1」 随着杨逍最後一声,好似贪吃蛇一样的环形人阵笨拙移动,而不出意外的, 这一步过後,队伍中出现了骚动。 杨逍清晰的听到了牙关打颤声,看来是那只鬼露出了马脚,毕竟它不想放走杨逍一行人。 「你们不要说,先听我说。」杨逍缓缓开口,「我知道刚才有人走错了,但不要直接说出它的号码,现在,它的前一人和後一人,请报数。」 「3」 」5...5..... . 杨逍心中了然,看来就是4号位了,「很好,现在3号5号听清楚我接下来的话,稍後我们会继续移动,但在此过程中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你们都不许乱,不许动,不许脱离队伍,否则必死!听懂了吗?」 「懂。」 「明白。」 「很好,现在2号位6号位听清楚,你们负责留意周围的动静,一旦离开的路上出现户体,就用脚踢开,不要让任何东西干扰到35号位。」 「听懂回话。」杨逍继续说。 「懂了。」 「清楚!」 「很好,我负责盯着移动方向,大家听我命令随时修正,我再重复一遍,路上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许乱,队形不许散,如果有人倒下,相邻的人立刻补位!」 「如果有人发现我所说的移动方向出了偏差,要立刻告警,那只鬼也许会伪装我的声音,我们通过声音传来的方位来判断身份,2356,有哪里不明白吗?」 「没有!」众人齐声。 杨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现在,听我指挥,3,2,1...行动!」 在杨逍的指挥下,首尾相连的笨拙阵型缓缓移动起来,而混入的那只鬼也出奇的乖巧,被队伍带着走。 「步伐小一些,频率放缓,当心脚下障碍!」杨逍一边辨认方向,一边控制着整支队伍的速度。 「嗯?」有人出声。 杨逍听到後立刻叫停队伍,低声询问:「怎麽回事?」 「3号...3号的手好冷。」队伍中有人出声,应该是2号。 「3号说话。」杨逍心中顿时有股不祥的预感,那只鬼怕是要搞事了。 「冷,我...我好冷......」几秒钟後,才传来一阵迷迷糊糊的声音,「就要...就要冻死了...... 「坚持住!」杨逍急在心头,却没有丝毫办法,「保持队列,加快速度!出口就在前面!」 最後这句话完全就是胡说的,为的是给大家一个希望,就和望梅止渴的道理差不多。 在绝境中,人最怕失去希望。 屋漏偏逢连阴雨,十几秒钟後,又有人惊呼出声,这次情况更严重,5号位颤抖着声线说地上有东西勾住了他的腿,像是...像是一只手。 「是幻觉,继续走!」杨逍命令。 队伍速度被3号位和5号位极大的拖慢,好在最後关头,他们终於走出了洞穴,无边的黑暗逐渐褪去,眼前豁然开朗,依稀可见是外面的隧道。 杨逍看向「4」号位,那里有一道身穿东瀛服饰的女人背影缓缓消失。 「啪」的一声,一张脸皮凭空摔落在地上,脸皮雪白,上下嘴唇点着一抹猩红,正是录像中所见的艺使脸皮! 此刻杨逍才看到,原来5号位是孙老板,他已经吓得面无血色,惨白的和艺伎脸皮都有得一拼。 而在孙老板的小腿处,确实有一只血淋淋的手印,另外在他们身後洞穴入口处,守山人的户体正倒在那里,脸朝下,右手笔直伸出,保持着抓的姿势,像是被硬生生拖拽过来的。 此刻已经没人想着去安慰孙老板了,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之前抓孙老板的手就是守山人的。 确切说,是被诡异力量所操控的守山人户体。 洞穴内大家是不敢再去了,屈虹眼见守山人的户体附近丢着一把手电筒,就走过去想要拿起来,毕竟想要走出隧道,照明之物必不可少。 可等她俯下身,拾起手电的刹那,令她猝不及防的一幕发生了,守夜人的尸体突然挣扎着抬起上半身,那只血淋淋的手一把住屈虹手腕,已经没了脸皮的骷髅脸扬起,撕裂开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呼味呼味的怪声。 这一刻即便是以屈虹的见识也被吓得六神无主,一时间竟忘记了挣扎,而下一秒,一道人影闪到她身侧,杨逍抬起一脚猛端在那张骷髅脸上。 这一下将屈虹惊醒,她慌乱中发现守山人的身下还暗藏一把自制土手枪,於是一把夺过,看也不看,抬起枪口就对准那张髅脸,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一团混合着铁砂的弹丸喷出,瞬间将近在哭尺的骷髅脸打了个稀巴烂,头盖骨都被掀飞出去,而屈虹也被巨大的後坐力震退,手腕不出意外是挫伤了。 杨逍眼疾手快,抄起地上遗落的一把砍刀,一刀劈下,将守山人的右臂斩断。 在後面的俞凯则用扯下的衣服裹住手,将地上的艺使脸皮捡起,丢进了他们带来的木匣子里,将其彻底封印。 守山人的脸被散弹打成了蜂窝,一只眼珠子悬在外面,户体好似破烂的木娃娃一般,惨不忍睹,倒在地上後再也不见动静。 劫後馀生的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屈虹跌跌撞撞後退,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久久回不过神,被血染红的手指还在不停颤抖。 「楚先生,你救了我们大家。」席慧君看向杨逍的眼神中泛起涟涟水波,崇拜之情就好似在仰望神明,「你真了不起!」 已经将木匣子收起的俞凯也走来,对杨逍竖起大拇指,一脸的敬佩:「牛逼兄弟!」 「楚小兄弟,不,楚老板,这次多亏了你,回去...回去我给你加钱,多多的加,你出价,我绝不还价!」 孙老板此刻也认清了谁才是队伍里的真大腿,可怜兮兮央求道:「你这次一定要帮我渡过难关,全都指望你了!」 第708章 德仁精神病院 第708章 德仁精神病院 「孙老板言重了,这次是大家齐心协力,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杨逍淡然一笑,高人气度十足。 席慧君小跑上前,将屈虹扶起身,此刻杨逍才注意到,窦杰左手血流不止,小指与无名指不翼而飞。 见杨逍望向他,窦杰咬着牙解释:「被枪打中了,就...就守山人那一枪。」 那把短管沙喷子的威力很大,除了窦杰被打断了两根手指,俞凯也受了伤, 他伤在了小腿,好在还能勉强撑着走。 稍後众人从守山人的背篓中翻出了一些绷带和药品,身为医生的俞凯简单为自己和窦杰处理了伤口,他们现在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必须立刻启程赶往那间精神病院所在的城市。 杨逍提着手电筒在前方带路,一行人磕磕绊绊,总算是离开了紫电0134号洞穴,而唯一的战利品艺使脸皮则被俞凯带在身上,小心收在了身後背包里。 此刻屈虹之前留下的记号就起了作用,众人沿途循着记号,走出大山,回到了守山人的铁皮小屋。 短暂歇息後,孙老板开车,一行人朝着边省宁城进发,此刻已经夕阳西斜, 不多时,天就已经全黑了。 为了提神,更可能是为了压惊,孙老板一根接着一根的抽菸,浓烈的烟味呛的席慧君直咳嗽。 好在面包车内的空间足够大,承载6个人也不感觉拥挤,杨逍坐在副驾,二排座椅是分开的,屈虹席慧君各坐一张,最後一排长座椅则留给了俞凯和窦杰。 折腾了这麽久,众人体力消耗的厉害,车上有半箱红牛,杨逍打开一瓶,小口喝着,说他盯着路,让其馀人抓紧时间休息。 之前发生的事已经让众人认清了杨逍的实力,对於他说的话,下意识的遵守,没一会,车上除了孙老板和杨逍,其馀人全睡着了,鼾声与磨牙声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斜着身子睡倒在车後排的俞凯迷迷糊糊中被身下什麽东西给了一下,他迷迷糊糊用手摸去,入手一阵冰凉,是一个很小的金属物件。 这东西圆滚滚的,没什麽棱角,下一秒,俞凯好似察觉到了什麽慢慢睁开眼,等他借着车内的微光看清手中的小物件後,混沌的眼神陡然清晰。 「卧槽!!」 这一声短促的惊呼将众人惊醒,「停车!快停车!」俞凯猛拍前排座椅。 孙老板不清楚发生了什麽,但还是在杨逍的指挥下,将车停在路边一处还算平坦的地方。 还不等车停稳,俞凯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将手中铃铛丢在了几米远外的地上。 「是那只铃铛!」看清此物的屈虹也是心头一惊,「这东西怎麽会在车上, 不是丢了吗?」 所有人都看向窦杰,因为上次是他和肖雅琴一同出的任务,也是窦杰说的, 那枚铃铛在肖雅琴身上,但最後失踪了。 「我...我也不知道,会不会...会不会是肖雅琴她下车时不小心将铃铛掉在了车座上?」窦杰也是刚从睡梦中惊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人也懵了。 不过很快,随着众人冷静下来,大家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巧合,而是这枚鬼铃铛自己找回来的。 俞凯独自走上前,一脚将铃铛踢进了路边河沟里,转身就上了车,厉声催促:「走,快些赶路!」 随着再次出发,杨逍敏锐察觉到车上的氛围与之前不一样了,所有人都不再有睡意,一个个睁大眼睛,尤其是俞凯,透过後视镜他看到俞凯神色紧张,嘴唇不自主的抿紧。 他清楚俞凯的担忧,而且他几乎可以确定,俞凯已经被那只铃铛女鬼盯上了,上一个死的人是肖雅琴,她死的时候身上也是带着鬼铃铛。 「快一些!」俞凯低声催促。 此刻的孙老板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但车内的紧张气氛他是能感觉到的,明显是出了大事,「不要...不要催了,油门已经快踩到底了。」 杨逍透过後视镜,不断观察俞凯,馀光不经意间扫过俞凯前座,正对上一双眼睛。 屈虹对杨逍使了个眼色,杨逍犹豫片刻,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见状屈虹皱了下眉,可还是将压在手腕下的那把匕首慢慢收回。 杨逍心中清楚,屈虹的计划没错,如今俞凯明显已经被鬼盯上,此刻大家文都聚在一起,在一辆高速行驶的车中,一旦厉鬼现身,恐怕要出现重大伤亡。 此刻大家联起手来将俞凯赶下车,这是个最稳妥的选择,杨逍也不是没考虑过,但不行,不完全是出於仁慈,是因为俞凯也是个聪明人。 自从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被鬼盯上後,就已经在防着杨逍他们对自己下手了。 此刻的俞凯看似人畜无害,怀中抱着背包,一只手搭在身前,另一只手藏在背包後的阴影中。 但杨逍清楚,他的另一只手一定伸进了背包里面,而那张艺使脸皮就在包里,一旦自己这些人来硬的,那麽俞凯会立刻打开木匣子,放出艺伎鬼。 他不怨俞凯玩心眼,大家都是为了活命,他能理解,如果换做是自己,也会是同样的选择,很久之前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在噩梦世界里好人坏人都会死,只有聪明人才配活下去。 在某种意义上讲,与现实世界的法则一样,强者无好坏,胜者通吃。 「你们.:.听到铃铛声了吗?」声音从後排幽幽传出,杨逍透过後视镜,只看到一张藏在阴影中的脸。 俞凯慢慢向前探身,脸色很差,嘴唇煞白,此刻屈虹也看清了,俞凯的一只手正插在背包里。 「俞凯,你别做傻事!」屈虹担心俞凯关键时刻要拉着他们一起死,一只手已经紧了匕首,准备随时出手。 俞凯看向她,不屑道:「你早就想对我出手了,不是吗?要不是楚曦拦下你,我怕是刚才就死了。」 在屈虹惊恐的目光中,俞凯的左手慢慢从背包中拔出来,可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的手里没有什麽艺使脸皮,是空的。 下一秒,俞凯提起背包,丢向杨逍,杨逍接下後,确定装有脸皮的木匣子就在其中。 「楚兄弟,你把这东西收好,若是我能活下来,出去後我请你喝酒,若是我死了,这东西你一定守好了,窦杰席慧君都是无可救药的蠢货,屈虹这个家伙也不可信!」 「我又听到铃铛声了......」俞凯目光开始变得涣散。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正扭头看向最後一排俞凯的杨逍感觉被一阵力量推着飘了起来,身体失去平衡,後背重重撞击在一处硬物上,随即一道人影扑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感觉有人正在拍打他的脸,他艰难睁开眼,只见一张血脸趴在他面前。 这一幕瞬间让他清醒过来,血脸是席慧君,在车祸发生的一刹那,她被惯性丢了出来,上半身卡在了主驾与副驾的间隙中,如今双眼紧闭,死活不知。 而把他叫醒的,是开车的孙老板,此刻孙老板的衣服也被扯开一块,右脸有撞击後的淤青。 「醒醒!快醒醒!」孙老板见杨逍醒来後,又伸手拍打席慧君,好在席慧君也有了反应。 劫後馀生的杨逍庆幸自己绑了安全带,否则就算不死,也要重伤,那麽任务也就结束了。 车厢後更是一片狼藉,杂物被抛洒的到处都是,窦杰捂着胳膊,倒在後排座椅上,痛的直呻吟,屈虹稍好一些,只是脸被擦伤了,她用力打开车门,跌跌撞撞走下车。 俞凯缩在车内的地上,杨逍打开车门下车後,和屈虹一起,合力打开俞凯那侧的车门,将他拖了出来,可在拉住俞凯身体朝外拖的那一刻,杨逍就意识到出事了。 温度不对,俞凯的身体已经凉了。 等将俞凯翻过来,杨逍屈虹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此刻的俞凯紧闭双眼,苍白的脸上布满难看的紫褐色斑块,双手双脚蜷缩在一起,像是要将自己硬挤进某个狭小的空间。 「尸斑......」屈虹眼中犹疑不定,「人不是刚死的,死了有段时间了。」 这一画面瞬间让两人联想到肖雅琴的户体,当初窦杰俞凯回来後,介绍肖雅琴的户体也是这样。 突然,杨逍像是想到了什麽,返回车上,好在不久後他就找到了背包,打开检查,里面的木匣子还在,轻轻晃了晃,从手感判断,杨逍确认东西还在里面。 「你特马的怎麽开车的?」窦杰再也忍不住了,将压抑已久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孙老板身上,眼前分明是一条直道,而孙老板却猛打方向盘,车的侧身撞到了路边的树上。 被揪住衣领的孙老板也是一肚子委屈,不对,更多应该是恐惧,「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我看到路中间站着一个人,我是为了躲人!」 「什麽人?」杨逍走上前,示意窦杰松手,而随着窦杰得知俞凯死了,而且还是和肖雅琴几乎一样的死状时,当即就不淡定了,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被杨逍盯着,孙老板艰难的吞了口吐沫,扭头朝着路中间看了一眼,他们抄的近路,走的小路,路上很少有车经过,而现在这个时间段路上别说是车了,就连个鬼影都没有。 「楚老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看到了一个人影,是...是个女人,很白,穿着一身白蓝条纹的衣服,她就站在路中间,我也不知道怎麽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孙老板心有所感,低声试探问:「你说.:.你说我们不会又是遇到那种东西了吧?」 「是。」杨逍没有瞒她,直截了当道:「你就是招惹上了这个东西,不摆平她,你就得死。」 闻言孙老板再次慌了神,嘴唇哆哆嗦嗦的,结巴道:「那...那我们现在..: 现在怎麽办?」 「车还能开吗?」相比於鬼,杨逍更担心他们被丢在这荒郊野外,也不知道孙老板选的是什麽破路。 「能,没大问题的,这车没别的优点,就是皮实,耐操。」孙老板急忙保证「你先检查车,稍後我们继续赶路。」 留下一句话後,杨逍就被屈虹摆手叫了过去,俞凯的户体还丢在地上,但胳膊已经被开,屈虹手里多出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半个巴掌大小,像是台传呼机。 「这是从他怀里找到的,他死前将这东西抱的很紧,我差点断了他胳膊。 」屈虹将这东西递给杨逍看。 这东西杨逍也是第一次见,像是台对讲机,下端有一个很粗糙的方形接口, 机器上面只有一颗红色按钮,杨逍试探着按下去,但没有任何反应。 稳妥起见,杨逍亲自动手,将户体身上仔仔细细搜了一遍,确认不再有任何发现。 肖雅琴的户体手中是一张来自医院的纸碎片,那麽这台黑色对讲机也应该出自那间医院,而且俞凯和肖雅琴不同,此人本事不小,能让他拼了命护住的东西,一定非同一般。 这台形似对讲机的东西搞不好就是这次任务的关键,与此同时杨逍突然联想到那一队音讯全无的队友。 难不成.:.这台对讲机能与另一队人取得联系? 杨逍越想越心惊,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俞凯很可能也是发现了这一点。 手掌轻轻摸索着这台对讲机,这台机器还算比较新,表面没有多少划痕,应该使用时间不长。 在杨逍的安排下,众人丢下俞凯户体,乘车继续上路,孙老板也是个聪明人,不该问的事情一概不问,他是将全部的宝都压在了杨逍身上。 出了这一档子事,众人一路无话,孙老板一边找路边的指示牌,一边根据做过标记的地图,终於在凌晨时分将车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岔路,最後停下。 「到了。」孙老板停稳车说。 「在哪呢?」窦杰趴在车窗上左顾右看,附近一片漆黑,「我们不是要进城吗?」 「不进城,这医院修在市区外,位置很偏,你们看。」顺着孙老板手指的方向看去,路边荒草堆里立着一块不起眼的指路牌,孤零零立在那里。 「前方100米,德仁精神病院。」牌子上画着一个很粗的箭头,指向黑洞洞的前方。 第709章 通信 第709章 通信 从孙老板口中得知,德仁精神病院已经关门很多年了,就连周边的附属建筑也都废弃了。 带上背包,杨逍第一个打开车门下车,原本按照他的意思,是想将孙老板留下守车,可奈何刚经历了这一系列事的孙老板死活都要跟看杨逍,除非他也留下。 无奈之下,杨逍只好带着他一起走,因为只剩下一把手电筒,这次大家相互间靠得很近。 沿着脚下的柏油马路一直走,很快杨逍就看到了矗立在黑暗中的建筑,建筑不算高,地面部分只有三层,但很长,每一层有许多窗口,此刻建筑内一片漆黑,在夜幕下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窦杰似有所感,取出随身携带的那张在鬼宅找到的合影,经过比对,面前的建筑就是殷坤郑初柔合影背後被抹去的那座建筑,那张合影就是在这里拍的。 柏油马路尽头通往病院大门,是那种老式铁门,足有7,8米宽,地上有弧形滑轨,需要用力朝两侧推才能打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而此刻这扇铁门关着,开合处栓着条很粗的铁链,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的缘故,铁链与上面的大锁锈蚀的厉害,看样子已经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 在铁门旁边的柱子上还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德仁精神病院几个大字。 病院占地面积很大,周围用一圈很高的水泥围墙围起来,围墙上方插着许多锋利的玻璃碎片,墙体有些地方的水泥已经脱落,露出里面好似人血肉一般的红砖。 屈虹身手不错,先一步从大门旁边的小铁门翻进去,确认里面没问题後,这才招手让大家跟上。 孙老板虽然身宽体胖,但动作却很灵活,并没有成为团队的拖累,很快,一行人就站在了病院大楼门前。 在楼门前一左一右矗立着两块警示牌,上面用刺眼的红笔写着:小心危楼, 禁止靠近。 可杨逍仰头望去,这建筑虽说不上新,但也绝对不旧,楼梯上也没有肉眼可见的裂痕,与杨逍印象中的危楼相去甚远,屈虹撬开了门上的铁锁,一行人小心谨慎的走入病院大楼。 楼内静的出奇,空荡荡的大厅内回荡看他们儿人的脚步声,服务窗口的玻璃窗打开半扇,杨逍用手电筒朝里照去,屋内并不显得杂乱。 桌上摆放着厚厚的登记簿,几件衣服挂在後方的立式衣架上,深绿色的铁皮柜上落满灰尘。 杨逍伸手取出登记簿,抖落上面覆盖的厚厚一层灰,里面的字迹是用深蓝色钢笔水写下的,翻到最後一页有字的地方,杨逍注意到当日的日期是5月14号。 继续向里走,绕过一面用作装饰的墙,後面是一道幽深的走廊,一道铁栅栏门将杨逍一行人挡在外面。 在栅栏门一侧的墙上直接用红油漆凌乱写着几个大字:禁止入内,後果自负!!! 三个刺眼的猩红色感叹号压迫感十足,尤其是後果自负四个字,更是在杨逍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怎麽办?」心里直打鼓的窦杰看向杨逍,他已经下意识的将杨逍当做了主心骨。 「开锁。」杨逍对屈虹下命令,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走,况且鬼才刚杀过人,他们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屈虹的手艺很好,复杂的密码锁都打得开,这种老式锁头更是不在话下,十几秒钟的功夫,就将门上的锁头取了下来,轻轻一推,伴随着轻微的嘎哎声,栅栏门缓缓打开,手电光照去,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漆成蓝色的门,门上有观察用的窗口,门框上方还有一个个的房间号。 这些房间是为病人准备的病房,杨逍站在一扇门後透过观察窗朝里看,房内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铁床。 沿着走廊继续朝里走,路上杨逍逐渐有了更多发现,每隔几间房,墙上都会有一部电话机,杨逍判断这应该是用来呼叫医护人员的呼叫器。 「这是什麽情况?」屈虹眼中疑惑,他们已经来到走廊尽头,这里有一道通往楼上的楼梯,可楼梯另一侧却是一堵水泥墙。 水泥墙出现的很突兀,做工也很粗糙,像是临时赶工出来的,上面就连漆都没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杨逍伸手敲了敲,意外发现这墙修的很厚。 「楚先生,你看这里。」 席慧君的声音打断了杨逍思绪,他转过身,只见席慧君抬起手,指看楼梯拐角,只见拐角处不起眼的位置钉着一枚钉子,钉子下方绑着根绳子,绳子下吊着一个本子。 走上前,杨逍取下本子,简单查看後他发现这是一楼病房的巡视本,看着本子上熟悉的表格,杨逍立刻想到肖雅琴手中的那块纸碎片。 但不同的是,纸碎片上的病房号是3开头。 「走,上楼!」杨逍决定直接去三楼。 果然,在三楼的同一位置,杨逍再次找到了一本病房巡视本,而这一次,随着本子的翻开,杨逍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一张残页,将肖雅琴手中的纸碎片拼上去,下一秒,在场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二者严丝合缝。 「肖雅琴来过这里,是她从本子上将这一页撕下来的!」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令窦杰大为震撼。 但杨逍却留意到一处关键,这碎片是从这一页撕下去的不假,但二者的新旧程度却不一样,碎片质地很新,但被撕下这一页的剩馀部分却明显要老旧许多, 二者之间存在至少十年的时间差。 那种感觉就像是肖雅琴穿越回了十年前的病院,找到且撕下了这页纸,并带了回来。 想要验证这点也不难,肖雅琴带回了一页纸,而俞凯则带回了一部黑色对讲机,杨逍选择以这本巡视本为圆心搜索,不多时,他就在三楼走廊的另一侧找到了一处类似护士站的地方。 这里由两部分构成,外面是半封闭的环形办公台,没有多馀的遮挡,附近留有进出的口子,而在办公台最里面还有一间隔断开的休息室,此刻休息室大门紧闭。 在环形办公台的桌面上,杨逍找到了一部白色电话机,而在电话机边上,摆放着一只黑色支架,在桌面下,还掉落着一根断掉的黑色电线。 将电线拾起,杨逍取出黑色对讲机,确认这部对讲机原本就安放在这里,但被人扯掉了。 黑色电线一路延伸进背後的休息间,屈虹尝试着将休息间的门也打开,但无奈锁孔里面被堵死了,只得放弃。 杨逍将对讲机安放在支架上,又将电线插头插入对讲机底部的方形接口,二者严丝合缝,在这一刻,众人纷纷屏住呼吸,像是预感到了有事情即将发生。 等了半响,周围一片寂静,杨逍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麽,摁下了对讲机上的红色按钮。 「滋滋「滋..: 一阵模糊的电流声从对讲机中传出,这一刻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杨逍站着的孙老板像是看到了恐怖的画面,他抬起手,颤抖着指向杨逍身後,整个人大气都不敢喘,杨逍心头一凛,向後挥拳的同时撤步转身,他身後没有鬼,问题出在那间休息室,此刻休息室内亮起了一点红光。 除此之外,什麽都没有发生,杨逍走上前,透过休息室门上的小玻璃朝里看,但这不是病房的观察窗,玻璃里面被一块布遮上了,杨逍只能隐约看到红光亮起的位置是一张桌子,红光就像是某种机器的电源灯。 此刻席慧君像是发现了问题所在,当即小声说道:「好像.:.好像是通讯总台,我在航空学院里的陈列室见过类似的设备,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了。」 记忆浮上心头,杨逍回忆起在剧本盒子里看到的第三张照片,照片儿乎全黑,只有中间有一点刺眼的红色,与他现在之所见出奇的相似。 杨逍想到的,屈虹也想到了,她当即就要端开这扇门,可下一秒,就被杨逍从背後拉住,杨逍指了指对讲机,屈虹侧耳细听,不一会,後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在杂乱的电流声中,听出了一个人的喘息声,喘息声异常沉重,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 可透过小窗口朝里看,休息室内的通讯总台前分明没人,那把椅子上是空的。 这一发现让众人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隔着这扇门,休息室内很可能坐着一只鬼。 这是鬼来电。 双方僵持许久,直到一阵沙哑破碎的嗓音从对讲机中传出,其中夹杂着滋滋电流声,幽幽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声音一连重复了两遍,杨逍心头一凛,他听清了,对方说的是6,周成毅。 周成毅就是周队长,这是他们之前商议好的化名,而这个6,应该就是对面的人数。 杨逍之前就有过这样的猜测,而现在,他的猜测成真了,他凑近呼叫器,低声回道:6,我是楚曦,听到请回答。 在暗号对上後,双方同时松了口气,屈虹睁大眼睛,指了指休息室,杨逍点头,确认已经和另一队人联系上了。 通话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被某种未知力量干扰,很不稳定,杨逍只能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另一队人的处境,周队长介绍说他们这队人的身份是一家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这也让杨逍确定他们两队人马真的是身处两个时空。 周队长那队人应该在10年前,也就是这间医院还在正常运行的时间段。 另外,周队长介绍之前就有人联系到了他们,是个男人,但此人警惕心很强,不肯告知真名,只说姓俞。 「他已经死了,我们见到了他的尸体,在他的尸体上拿到了这台呼叫器。」杨逍介绍,「除了他还有一个女人来过,她从这里撕掉了一张纸。」 「他们是怎麽死的?」杨逍快速问,这点才是关键。 另一边的周队长也没闲着,将自己查到的线索告知杨逍,这间精神病院夜里有灵异事件发生,他们值夜班的时候病房门会无缘无故开启,有不明脚步,还有铃铛的声响。 但脚步声与铃铛的声响并不同步,也就是说,这是两个东西,杨逍猜测,这脚步声很可能是肖雅琴和俞凯,而铃铛声,无疑就是那只女鬼。 是那只女鬼将肖雅琴和俞凯带到了曾经的病院世界,并在过去的时空中杀掉了他们。 但令杨逍意外的是,周队长这一队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减员,6人全数存活。 「你们怎麽做到的?」杨逍很不理解,他们这队人里面被选中的都死了。 「规则.......」周队长的声音断断续续,「不要...不要好奇...听到...铃铛声...躲起来...休息室..... 」 「女鬼的身份查出来了吗?」杨逍追问,「她应该是这里的病人,和一个叫殷坤的医生有关,这人後来隐姓理名逃去了我们所在的城市,但还是被找上门杀掉了。」 「滋...滋滋...... 「查...查到了....她就是...... 「滋...滋滋... 「就是.... 「滋滋. 3 「就是什麽啊?」杨逍抓起对讲机,心都要碎了,信号在关键时刻不灵了, 通话频道里充斥着杂乱的电流声。 他将话筒贴在自己耳朵上,尽力分辨里面的每一个字,下一秒,杨逍面色大骇,他在凌乱的电流声中听到了一阵他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叮铃..... 是铃铛声! 虽然声音不大,还有电流声遮掩,但他很确定自己听到的就是铃铛响。 杨逍一瞬间差点将手中的对讲机丢出去,可等他抬起头,却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原来不是他一个人,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里...是那里......」窦杰抬起手,颤巍巍指着杨逍身後的休息室。 下一秒,休息室内的红灯悄无声息的熄灭了,与此同时,对讲机内的电流声与周队长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通讯...中断了。 「快走!!」 心有所感的杨逍一把扯下对讲机,单手撑住符面,一个虎跃跳出环形办公台,头也不回朝楼下跑。 第710章 是她 第710章 是她 噩梦世界中没人能抗下鬼的攻击,再强壮的人也不行,所以跑得慢的人就是前排。 加入巡防署後,杨逍愈发注重锻炼身体与训练,格斗,射击,与长短跑,如今都算强项,光头教练曾嘬着菸头直言,他在射击上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天分, 本书由??????????.??????全网首发 是个天生的杀手。 杨逍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跑的同时还不忘大声提醒队友,原路返回,千万不要跑散了,病院里每一层都有栅栏形状的安全门,病院以此来划分不同区域, 一旦跑去陌生的地方被鬼堵住,後果可想而知。 杨逍第一个冲下一楼,他在一楼走廊的拐角处稍作歌息,等待後面的队友, 现在每一个人都很宝贵,不到方不得已,不能放弃。 第二个跟上来的人竟是孙老板,这家伙的脚步看似笨拙,实际速度很快,屈虹第三,窦杰第四,席慧君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後一个逃出来。 杨逍示意众人安静,侧耳倾听,身後并没有追来的铃铛声或是脚步声,一行人放缓脚步,警惕着沿幽深的走廊朝外走,沿途并没有任何变化,直到杨逍在一扇病房门前停下脚步。 在手电筒的光线一晃而过时,他在门框内侧的墙角下方警见了一处红色。 先是透过脏兮兮的狭小观察窗朝房内扫视,这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病房, 一个双人间,里面对称摆放着两张床,确认安全後,杨逍这才蹲下身,墙角下端的血红是血手印,但不完整,只有无名指与小指两根指头。 「这墙被粉刷过。」屈虹也注意到了这处被掩盖的血手印,一股不安的气氛隐约发酵。 杨逍伸出手,尝试着覆盖在血手印上,他发现这处血手印是右手,方向是从门内伸出来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躺在地上,右手死死扒住门框,不愿被拖进房间。 随着观察的深入,杨逍还在门框上找到了一些不很明显的抓痕,屈虹迅速检查了附近几扇门,同样发现了被粉刷过的墙,以及深浅程度不一的抓痕。 伸出手,杨逍在门框上用指甲狠狠抠了一下,但并没有留下痕迹,这病房门框虽然是木质的,但出奇的结实,这麽多年过去也没有腐烂的迹象。 「看来这些被粉刷的墙上曾经都有血手印,这鬼地方究竟发生了什麽?」屈虹环顾四周,只觉得鬼气森森。 「楚...楚老板,我们...我们先离开,先离开这里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孙老板苦苦哀求,在这里他就像是心口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困难,这可比他带人去所谓的鬼屋备孕刺激太多了,毕竟这里是真的有问题。 「孙老板,出去後查查这间病院究竟是因为什麽原因废弃的。」杨逍交代。 「好,好。」见杨逍同意离开,孙老板忙不迭答应下来。 「你个小老板还挺有本事,想查什麽都查得到,你哪来的这麽大人脉?」屈虹警惕问。 见状孙老板也不敢隐瞒,满脸的苦涩,「哎呦喂,我哪有这个本事,都是..: 都是求得人家。」 「还没死的那对夫妻?」杨逍之前就大概猜到了。 「对,就是他们,那个...那个女人的父亲是...是个有本事的,黑白两道都叫得响。」 离开病院後,一行人回到车上休息,孙老板打电话找人查这间病院的底细, 正躺在副驾上闭自思考的杨逍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回过头正对上屈虹那张脸。 「楚先生,方便下车聊聊吗?」屈虹没给杨逍犹豫的时间,先一步拉开车门,走下车。 同样在车内休息的窦杰见状,也要跟着下车,但被屈虹用冰冷的眼神劝退。 窦杰面对这个女人,看实心里有点发,目光投向杨逍,可杨逍压根都不理他。 二人先後下车,一并走到了距车十米左右的地方,今夜没有风,算不上冷, 头顶一轮孤月悬於天际。 「楚先生,你和传呼机对面的那个人认识吧?」屈虹点燃一根烟,开门见山,「你是个谨慎的人,没理由只凭一句话就相信对面是另一支失踪队伍的人而不是鬼,你们是对上暗号了。」 「没错,他也是我们巡防署的兄弟。」顿了顿,杨逍补充,「很强。」 见杨逍如此坦荡,屈虹也稍稍松了口气,「楚先生,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你我是朋友,是个聪明人,我可以信任你。」 「是的,在隧道里,你还救过我的命,从守山人的户体手中。」屈虹对杨逍展露出一张可靠的笑脸,「路上状况不断,一直没机会和你说声谢谢。」 「屈小姐,我拿你当朋友,有什麽话不妨直说。」屈虹自然不会只是来道个谢这麽简单,杨逍也不想和她再磨蹭下去,他现在需要休息。 屈虹不经意的朝後望了一眼,隔着车窗,她注意到窦杰正死盯着这里,「好,那我就直说了,楚先生认为这次的剧本名替死...有什麽含义吗?」 「说下去。」杨逍不为所动。 「现在我们已经清楚,每个被选中的人都会被女鬼拉入过去的时空,回到曾经的病院,如果没有完成某项任务,就会死在那里,尸体还会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回来。」 「肖雅琴我不清楚,但俞凯绝不是个简单货色,他也死了,证明那里的确凶险,我想即便是楚先生你也没把握能在女鬼的追杀下活下来。」 「继续,我在听。」 「下一个收到鬼铃铛的人也许是我,也可能是你,可如今有关那间病院的情报太少,即便是我们两个,去了大概率也是死,所以我想或许可以借用你背包里的那件东西。」 屈虹说到这里看向杨逍从不离身的背包,继续说道:「录像我们都看过,我想或许可以借鉴一下,我有个假设,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下一个是楚先生你收到鬼铃铛,那我会怎麽做?我会拿过你的铃铛,将铃铛绑在窦杰,或是席慧君的身上,让他们来为我的朋友替死。」 「可你知道,将通关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无异於痴人说梦,所以我需要你身上的那张艺伎脸皮。」 「将你,或是我的精神穿越进入他们的体内,操控他们的身体,去探索那个未知的诡异世界,这样即便失败,也是他们死,而你和我,精神回归的同时,还会带回另一个世界的线索,大大增加我们下次通关的希望。」 「屈小姐,你想做什麽我不会阻拦,可我有我自己的安排,不劳你费心。至於这张人皮面具,是我们共有的财产,当然也有你的一份,你要拿它做什麽,我管不着。」杨逍回答。 屈虹眯起眼,心满意足笑道:「楚先生宅心仁厚,不愧是巡防署的人,请放心好了,等离开这里,我会管好自己的嘴,梦事梦了,一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你还做你的官,我还做我的赏金猎人。」 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杨逍转身朝车走去,「起风了,回去休息吧。」 回到车上,闭眼躺倒在副驾驶上,杨逍脑海中不断播放着和周队长的谈话, 很可惜,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们之间的联络中断了,那有关女鬼的身份。 周队长说查到了女鬼的身份,「查...查到了...她就是...就是......」这是杨逍记忆中周队长最後的话。 「她就是.... 「就是...... ,」 反覆咀嚼着这几个字,杨逍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为什麽要用「就」这个字。 这不符合习惯用语,如果换做是杨逍自己,他会直接说这个女人是谁谁谁。 什麽时候提起一个人会用「就」这个字在前面作修饰,杨逍思考几秒後灵机一闪,除非...除非这个女人是他和周队长都曾经见过,或是熟悉的一个人。 但他们两队人分处两个不同世界不同区域的不同时间节点,共通之处屈指可数,哪会有什麽都曾见过的人呢? 下一秒,杨逍猛地睁开眼,他知道了,这女人...不,这女鬼他确实见过,是在剧本盒子里重金求子骗局GG上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模特!! 一定是她! 杨逍叫醒了已经进入梦乡的屈虹,在说完自己的猜测後,屈虹也同意他的想法,如此看来那个女人也曾进入过这间病院,而且极可能是殷坤害死了她。 孙老板曾说在路上看到一个身穿白蓝条纹衣服的年轻女人拦路,这身衣服是病号服,也就是说女人曾在这间病院住院治疗,是这里的病人。 线索一点点被拼凑起来,如今的当务之急是确认女人在住院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麽。 第二天上午,杨逍带人两次进入病院,重返3楼护士站,想要与周队长一行人取得联络,但都失败了,休息室内的通讯总台一点反应也没有,更没有红灯亮起。 杨逍猜测或许只有夜间才能联络上,因为线索照片中的红灯背景也是一片黑。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再耽搁时间了,杨逍用最快的速度在本子上标记这间医院的楼层结构与房间号,栅栏铁门与护士站的准确位置,今夜他们还会有人被女鬼抓来这里。 做完这些後,杨逍让孙老板开车进城,先是找个家像样的饭店填饱肚子,随即出发采购食物,药品,大量手电筒等照明设备,以及用来夜间御寒的厚衣服, 甚至还买了两床棉被。 当然,这些都由孙老板买单,在清点过物品後,他们驱车来到一间小旅馆, 开房间後呼呼大睡,折腾了这麽久,大家都没好好休息过。 一觉睡到下午3点钟,众人简单收拾下,吃了顿便饭,再度出发,沿着原路返回德仁精神病院,路上杨逍询问孙老板让他查的事情怎麽样了,孙老板回答还没消息。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杨逍判断这间医院肯定是爆发了灵异事件,这种事情都是要被从官方记载中抹去的,只有专门负责处理这方面事务的特殊部门会有档案记载。 不过杨逍还是小瞧了孙老板的人脉,在他们返回病院不久,一通电话打来, 孙老板接起电话,态度非常恭顺。 挂断电话後,孙老板转身告知已经查到了,这间病院在当年爆发了一场很严重的感染病,一夜之间,病院内的病人以及留守的医护人员全死了。 「全死了?」席慧君表情不可思议。 孙老板点头,「没错,就是全死了,我确认过,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没有。」 果然,杨逍知道自己想对了,什麽传染病能一夜之间屠杀掉整间病院的人, 还包括值班的医护人员,这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那里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灵异事件。 「时间呢?」杨逍问。 孙老板一愣,「什麽?」 「时间!」杨逍强调,「爆发灵异...感染病爆发的准确时间,究竟是哪一天?」 孙老板「哦哦哦」了几声,立刻又将电话回拨过去,这次终於确认了,是当年的5月14号,夜里。 杨逍他们昨夜在服务窗口找到的那本登记簿上的最後记录时间,也是5月14 号。 对上了..... 天色很快彻底黑了下来,8点整,杨逍一行人人手一支手电,每人还另外携带一支备用手电,在杨逍的带领下再次进入病院大楼,直奔3楼护士站值班台。 这一次,在杨逍插好呼叫器的连接线後,一个红点无声无息在背後的休息室内亮起,与此同时,呼叫器的老旧喇叭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我是楚曦,收到请回话。」 「能听清吗?这里是楚曦,收到请回话。」 这次进来前杨逍做了妥善安排,每人负责警戒一个方向,而最危险的休息室,则交给屈虹盯着。 一连几问後,呼叫器中终於传出周队长的声音,「这里...滋滋...周成毅..: 回话...... , 「你们那里的准确时间是哪一天?」杨逍抓紧呼叫器追问。 「滋...滋滋..... 「滋滋...... 「5月...滋滋...5月12..... 第711章 祝你好运 第711章 祝你好运 理论上只剩下两天时间了...杨逍也不知道5月14号那天算不算,如果算的话,最多也就是三天。 三天一到,女鬼将会大开杀戒,病院内的所有人都要死,而自已这队人...杨逍算了算,按照一天死一个算,那时候最多也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和团火没区别。 在得知5月14号就是他们的死期後,周队长反而松了口气,他们这段时间整日提心吊胆,因为根本不知道任务时限,更不知道要做什麽,如何去做。 周队长告诉杨逍,他们6个人的身份就是这间病院的夜班医护人员,百天必须待在病院配属的宿舍楼里休息,不许离开,而每夜来两个人,但两人要分开,在一二三楼任选两楼值班。 值班途中不用查房,没太多规矩,不离开所在楼层就可以,天一亮就有人来换班。 同一个人不能连续两天值夜班,除了被安排夜班的两个人,其馀四人夜里可以待在病院配属的宿舍楼里,也可以在病院内小范围活动,唯独不许踏入病院大楼。 「这些规矩都是谁定的?」杨逍询问。 「我们的领导,姓黄,是这间病院的副院长,院长常年不在,这里都是他说了算。」在一阵电流声过後,周队长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女鬼的身份我们也查到了,是个年轻姑娘,叫姜南晴,就是重金求子照片上的女人,她一年多前转来了病院,来了没几个月就死了,据说是害了急病。」 「昨天你告诉我那个殷坤医生後,我就找这里的白班护士打听过,没错,殷坤就是姜南晴那间病房的负责医生,但在姜南晴死後不久,殷坤就辞职了,具体去向不明,有关姜南晴的资料我们暂时就查到这些。」 「这条线索要继续查下去,我们这边也会协助你们。」杨逍继续说道:「你们今夜谁值夜班,在哪一楼层,把名字告诉我们,还有相貌特徵。」 「今夜是我和许弈秋,这是个女孩,很年轻,但很老练,是个厉害家伙,身高大概1米7,体态偏瘦,右眼眼角有一颗泪痣,南方口音,她自报家门说是灵犀书院的人,但我感觉不像。」 周队长继续介绍:「我在3楼护士站,她在2楼服务台。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外面有动静,我们就躲去休息室,将门关紧,不发出声音,只要不好奇,就不会有事。」 「另外四个人里面2男2女,吕峻,穆修竹,陶安筠,还有吴巧,四个人里面这个穆修竹还不错,说是使徒联合会的人,真假就不知道了。」 「对了,你记住,今夜你应该是在3楼的某一间房中醒来,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每次我听到脚步声响起後不久,就会听到铃铛声,你要千万小心。」 「我们之间听不到彼此说话,只能用你手中的呼叫机交流,而且.:.而且我好像也看不到你们。」 杨逍将周队长透露出的信息一点点都记在脑子里,这对於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还有一件事,你们一楼楼梯附近有堵墙被砌死了,是一堵水泥墙, 你知道吗?」 「水泥墙?」周队长语气疑惑,「在什麽位置?」 「东侧,一楼走廊尽头,那里有道楼梯通向楼上,墙上...墙上还挂着病房巡视单。」杨逍飞速回忆。 「我知道你说的位置了,可那里没墙,只有一条通往负一层的楼梯。」 「负一层是什麽地方?」杨逍隐约感觉到自己抓到了关键,周队长他们不知道,也就是说那堵墙是新砌的,是在5月14日灵异事件发生後仓促完成的,为的就是封死前往负一层的路,在那里,隐藏着整件事的关键。 「负一层......」周队长思索片刻,「我没去过那里,沿着楼梯下去,是一扇栅栏铁门,我没钥匙。」 「这麽重要的地方你都不查看一下?」杨逍觉得不可思议,按照他对周队长的认识,这是个很谨慎的家伙,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不是我不去,我去过,但打不开那把锁,那把锁很特别,而且脚步声和铃铛声每次都是在3楼出现,所以.....:」周队长也有自己的苦衷。 「你等一下。」周队长忽然说。 在一阵电流声中,杨逍听到周队长那面传来像是翻找东西的响动,随即周队长的声音再次传来,「找到了,负一层是库房,用来存放一些淘汰下来的医疗器械什麽的,入职手册上讲,在特别时期,也可短期存放病患遗体。」 「谁手中有钥匙?」结合杨逍自己找到的,以及周队长所提供的线索,杨逍猜测这负一层肯定有猫腻。 「那只可能在黄副院长手里了,我曾见过他一面,他腰带上拴着一大串钥匙。」周队长回忆。 「想办法把钥匙搞来。」杨逍催促。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偷。」周队长也非常果断。 话音刚落,呼叫器中的电流声陡然增大,通话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起来,此刻始终留意着休息室内动静的屈虹也发出告警,那盏小红灯开始闪烁。 这次没等到铃铛声出现,杨逍就一把抓起呼叫器,风紧扯呼了,一行人脚步不停,直到冲出病院楼大门,跑到几十米外才停下脚步,席慧君捂着肚子,不停乾呕,她的身体素质完全无法和杨逍等人相提并论。 「回去...回去我一定认真锻炼。」席慧君鼻涕眼泪一股脑的流出来,一脸的痛苦。 见到这一幕,杨逍在心底叹了口气,席慧君能活着离开这里的希望非常渺茫,按照她的素质与能力,即便这次侥幸活着离开,那麽下一次,一样会死。 噩梦留给人成长的时间非常短暂,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女孩,如果没被噩梦缠上,也应该有个明媚的未来。 在病院中,杨逍负责守着呼叫器,联络另一组人,其馀人都各自有分工,并没听清呼叫器中周队长的话,杨逍将众人聚在车上,将实情告知。 在得知被选中的人要参加一场与鬼在过去时空的追逐後,席慧君的脸色比死了还难看,窦杰也紧张的手指哆嗦。 至於孙老板,杨逍压根就没让他靠近听,他站在车外迎着夜风给他们望风。 「楚大哥,现在.:.现在我们该怎样做?」在见识了杨逍的本领後,窦杰乖巧多了,对杨逍的称呼也变了。 但杨逍并不计较这些,只是吐出一个字:「等。」 「等什麽?」席慧君问。 不过这句话问出口後,席慧君就後悔了,因为在场三人都纷纷望向她。 席慧君慢慢垂下头,不敢与这些目光对视,这是三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屈虹是晦涩,窦杰是饱含怒气,而杨逍的目光最为平静。 如果席慧君能鼓起勇气抬眼与之对望的话,她就会感知到,那是一种怜悯。 在席慧君的身上,杨逍看到了太多以往队友的影子,而这些人的下场都不怎麽好。 「祝你好运。」杨逍忽然开口。 席慧君不由得愣了一下,与此同时屈虹则微微皱了下眉,等席慧君循声看向杨逍时,才发现他已经转过脸去,背对他们,依靠在副驾驶上,脚下丢着那只背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上的气氛压抑的吓人,窦杰最先忍不住了,打开车门,下去透气。 屈虹二话不说,也叼着根烟,拉开车门下车,两人下车後分别走去不同的方向,也没有交流。 屈虹默默抽着烟,在这点上她和窦杰想到一块去了,他们都不愿待在车里, 毕竟上一次鬼铃铛就出现在车里。 没有任何依据,单纯的就是不想触这个霉头,至於杨逍,屈虹没提醒他,因为没必要。 这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他会对自己负责。 吸了两支烟,夜风吹得屈虹有些微凉,她丢掉菸蒂,转身裹紧衣服往回走。 一步。 两步。 就在第三步落地的时候,屈虹顿感不妙,她脚下传来一股僵硬的触感。 不大,但很硬,而且圆滚滚的,像是一块圆下隆冬的小石头。 屈虹心跳加快,但她只迟疑了两秒钟不到,就继续走,一把拉开车门,像是没事人一样坐上车。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低头查看,即便是回了车上,她也没有朝窗外看哪怕一眼。 此刻屈虹内心中仍旧抱有一丝侥幸,或许那不是鬼铃铛,就算是,她也不一定被鬼盯上,也许...也许会是第一个确认,或是第一个目击到,也可能是捡起触摸到的人才会被鬼缠上。 但这一切的侥幸都在不久後被打破,屈虹突然察觉到衣服口袋里有一处硬物,她深吸一口气,隔着衣物摸下去,很硬,有一点点的棱角,没错了,就是鬼铃铛。 这次找上她了。 此刻对屈虹来说,为什麽找上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活下来。 凭藉她自己肯定不行,所以必须要执行第二种方案了,只见屈虹慢慢慢慢从口袋中掏出鬼铃铛,下一秒,坐在她身侧眯着眼养神的窦杰被吓得一激灵,险些窜了起来。 「铃铛!!」窦杰像是见了鬼似得,如同躲避瘟神一样向後退,第一时间竟忘记了开车门跑。 「拿着。」屈虹将鬼铃铛递上前,死盯着窦杰,口吻冰冷,完全是下命令的语气。 这话听得窦杰一愣,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为什麽给我,这...这分明是你的,被鬼盯上的是你!!」 屈虹反手拔出匕首,一刀就割下了窦杰的半只左耳,下一秒,惨叫声响起, 屈虹将窦杰拖下车,几招就将他彻底制服,随後用车内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捆了起来。 「不,你不能这样,楚大哥...楚大哥你快说句话啊,这不公平!!」半边脸染血的窦杰不断哀求。 见杨逍不管他,窦杰又转向孙老板求救,但孙老板如今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哪里又管得了他,只能移开视线,回到车内躲清静,眼不见心不烦。 将窦杰捆结实後,屈虹又找来一块抹布,堵住了他的嘴,并在窦杰绝望的目光中,将口袋里的鬼铃铛掏出,塞进了窦杰衣服里,放在胸口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呜...呜鸣......」躺在地上的窦杰剧烈挣扎,愤怒又恐惧的眼神几乎要将屈虹撕碎。 「这次麻烦你喽。」屈虹拍拍窦杰的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第712章 病院惊魂夜 第712章 病院惊魂夜 席慧君呆呆坐在车上,已经吓傻了,屈虹那一刀又快又狠,窦杰的座位上满是血迹,车内的血腥味反覆刺激着席慧君的神经,半只耳朵就掉在她脚下。 席慧君再也忍不住了,捂紧嘴巴,跌跌撞撞逃下车,「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推开车门,杨逍提着沉甸甸的背包走下车,窦杰盯着走来的杨逍,尤其是那只黑色背包,肠子都悔青了,他已然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麽。 这些...这些家伙要利用他的身体去冒险,这原本不是他的任务,但屈虹这个畜生竟打算将诅咒转移到他的身上! 「鬼铃铛转移了吗?」杨逍望向屈虹询问,语调平静,没有一丝起伏,他早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很顺利,再没有回到我身上,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测没有问题,诅咒是可以人为转移的,这才是替死。」试验成功的屈虹心情很好,下意识吹了声口哨。 「不是我们,是你的推测。」杨逍纠正。 屈虹耸耸肩,无所谓道:「好好,随楚先生你怎麽说好了,不过...稍後人皮面具你要借我用用。」 此刻被困成粽子的窦杰彻底绝望了,从二人的对话他已经清楚了自己的下场,这两个家伙合作了,无论被选中的是杨逍,还是屈虹,这两人都不会用自己的身体涉险,他们都要抓「替身」。 「鸣...呜鸣...... 躺在地上的窦杰突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被堵住的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给我老实点!」 屈虹走上前,抬起脚就要给他一个警告,但被杨逍拦下,「别伤了他。」 被拦下的屈虹没有丝毫不满,反而点点头笑道:「还是楚先生有远见,没错,这具身体稍後还用得上。」 「鸣...... 「鸣...呜鸣...... 窦杰流下泪来,眼睛看了看杨逍,随即又尽力偏过头,看向车的方向。 杨逍知道他有话说,蹲下身的同时,扯掉了堵在嘴里的抹布,大口呼吸几次後,窦杰急忙求饶道:「楚...楚大哥,屈虹姐,你们...你们不就是要个替身吗,你们放过我,用席慧君,我比她有用!我...我这就把她给你们抓来!」 「席慧君,你给我滚过来!!」不等杨逍作答,窦杰就自作主张扯着脖子喊「快点滚过来!!」 听闻此话的席慧君愣住了,她趴在车边,才刚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个乾净,此刻脑袋里昏沉沉的,如今又受了这般惊吓,已经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了,转身想逃,望着周遭无尽的黑夜,却又不知逃去哪里。 「她没有你合适,她的身体素质不如你。」杨逍说道,「而且对我们来说, 你们两个一样没用。」 窦杰张大嘴巴想要解释,可他压根说不出自己对杨逍屈虹他们有什麽用处,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他貌似没有做成过一件拿得出手的事,除了和杨逍弹嘴。 唯一的一次和肖雅琴去打听事,还把队友弄丢了,最後还是俞凯带他折返收拾残局。 「楚大哥,我错了,你和屈虹姐求个情饶过我这一次,以後.::以後我什麽都听你的!」窦杰哭着说。 「那你听我的,不要挣扎了,也给自己留个体面。你是如今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结果谁都改变不了,你现在挣扎的越厉害,体能损耗越大,我们失败的概率就越高,你死的就越快,越惨,你说呢?」杨逍并无所谓掺杂个人情感,他只是就事论事,权衡利弊,为团队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抬起头,杨逍看向大半个身子藏在车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窥探的席慧君,「出来吧,如果要抓你,早就动手了,你真以为你跑得掉?」 席慧君没有动,像是在思考,可随着屈虹抬起手,先是指了指她,随後,又指了指开启的车门後,席慧君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吐沫,下一秒,老老实实的走回车上坐好。 「关门。」屈虹低声警告。 「砰!」 席慧君用力关闭车门,将自己和孙老板一同关在车里,再也不敢乱动了。 在杨逍的「开导」下,窦杰闭上眼,也不再挣扎了,像是认命了,而接下来杨逍的举动更是令屈虹也大为意外,这次杨逍决定由他去。 「你去?」屈虹忍不住确认,毕竟这次可是她收到的鬼铃铛,她才是当事人,就算有窦杰做替身,那麽也该由她的精神穿越到窦杰体内,从而一同被女鬼带回10年前的病院世界。 要知道,这种实验本身就附带着极大的风险,而现在,杨逍居然愿意替她承受这样的风险。 「两次通信都是我完成的,另外还有熟人接应,你我之间我更合适。」杨逍坦言。 屈虹不由得睁大眼睛,惊奇的视线在杨逍的脸上徘徊,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之人,片刻後,不由得点了点头,「有魄力,现在我相信你是巡防署的人了,有担当,够狠够果断,楚先生,你是个了不起的人!」 「我只想活下去,记住,实验一旦成功,你务必看守好我和窦杰的身体,把我也要绑起来,你们在附近警戒,不要靠近,不要影响到我。」杨逍交代。 「你放心好了。」屈虹对眼前的男人充满信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按照杨逍的命令,窦杰被转移到了距离车大概50米远的一处空地上,屈虹担心窦杰冻到,还贴心的在他身下铺了一层厚棉被,身上披了件衣服。 而屈虹和杨逍则坐在一旁,围坐在购买来的酒精炉子边,烤火取暖,橘色的火焰将二人脸庞映得亮堂堂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交代给屈虹注意事项,後者很认真在听,突然,一直保持安静的窦杰猛地睁开眼,身体无端颤抖起来,「来了!我有感觉了!」 「铃铛声!是铃铛响了!」窦杰瞪大眼睛,眼底布满血丝,「它来找我了.. 地见状杨逍屈虹立刻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行动起来,杨逍熄灭酒精炉,顺势躺在距离窦杰几米远的另一床棉被上,屈虹先是跑去窦杰那里,将准备好的呼叫器塞进他手中,随即来到杨逍身侧,用绳索将杨逍的双手双脚都捆起来,快速取出背包中的木匣子,沉声问:「准备好了吗?」 「来吧。」杨逍闭上眼,点了下头。 屈虹不再犹豫,打开木匣子的瞬间,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揭下艺伎脸皮,动作又快又精准的覆盖在杨逍脸上,确认无误後,立刻带上匣子离开,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捏紧拳头,屈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杨逍和窦杰所在的区域正在发生一种难以理解的变化,一股无形无质的黑色迷雾凭空出现,将二人的身形笼罩。 片刻後,黑雾中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是女人的声音。 呼「呼一片黑暗中,杨逍缓缓睁开眼晴,周遭的环境明显与之前不一样了,他身下很软,绝不是只在地上铺了一层棉被的那种感觉,他现在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还压着一床被子。 但他现在感觉不怎麽好,因为四肢发麻,手脚都有些莫名冰凉,跨下也是凉凉的,像是缺少了什麽东西。 好在右手里着那台呼叫器。 周遭一片黑暗,几乎没有一点光,情况不明,杨逍不敢轻举妄动,他一边等身体恢复,一边慢慢慢慢将被子拉上去,蒙住头,将全部身体都包裹在被子里。 现在他已经能确认两点,首先,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他确实已经被带入了病院世界。 另外,他现在所使用的这具身体也不再是他自己,而是窦杰,因为左手只剩下三根手指。 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附近没有异常後,杨逍摁下了呼叫器上的红色按钮,顿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周先生,我是楚曦,我已经进来了,听到请回话。」 几秒钟後,周队长的声音从呼叫器中传出,「收到,很清楚,我是周成毅, 请再次通报姓名,身份。」 「杨。」杨逍吐出一个字。 「逍。」对面快速回道,「我是周队长,我正在3楼护士站休息室内与你通话。」 暗号对上後,两人都放心下来,听过杨逍的形容,周队长判断此刻杨逍应该是在某间无人病房中,让他先找到门走出来。 将蒙在头上的被子掀开,杨逍透了透气,他一点点起身,在适应这具身体的同时也在侧耳细听周围的动静,就在他离开床,站起身的瞬间,他的身体忽然停顿一下,紧接着,额头渗出冷汗,他听到身後传来一声笑声。 是那种强行压抑着,但最後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的那种笑声,声音不大,但在如此环境下异常清晰。 此刻杨逍的视线也渐渐适应了黑暗,他没有回头看,而是找到了门,门上有一块微微有光透进来的玻璃窗,此刻也顾及不了暴不暴露了,他快步冲到门後, 一把将门拉开,冲出门的同时回头看。 随着走廊中的幽光照进房内,杨逍看到就在他刚起身的那张床旁边,还摆放看一张床,而那张床上正躺看一个面容枯稿恐怖的老太太。 几根束缚带从被子外将老人的胸口以下部分死死固定在床上,而此刻老人正偏过头,眉角扬起,用一股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盯着他,一只手捏住自己鼻子, 一只手捏紧嘴巴,刚才那声笑声就是不小心从好似鸭子似的唇缝间泄露出去的。 老人上身套着件皱皱巴巴的蓝白条纹衣服,她是这里的病人,难怪自己刚醒来时没听到呼吸声,原来老人是在练习憋气,她怕是已经先一步感知到了自己这位不速之客。 「嘻..嘻嘻嘻.... 见杨逍发现她了,老太太索性也不装了,放开手,对着杨逍挤眉弄眼,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声令人毛骨惊然,杨逍直接将病房门关闭。 在打开门的同时,他已经观察过走廊,走廊里没人,连个鬼影都没有,这间病房号是349,病院每一层都呈L形,分为东侧和北侧两道走廊,护士站就位於两道走廊的连接处。 根据病房号判断,他现在位於东侧走廊,而且是更靠近走廊尽头处楼梯间的位置。 「周队长,我在东侧走廊,349房间。」杨逍压低声音朝走廊尽头处前进,「你在哪里?」 「滋滋滋「我现在出来,你应该能看到我。」 在收到回话後十秒钟不到,杨逍就看到走廊另一端闪出一道人影,人影穿着白大褂,可诡异的是,却根本看不清脸,人影脸上一片模糊。 但从身形看,是个强壮男人没错,至少体型上与杨逍印象中的周队长很像。 人影朝杨逍这边张望,随即拿起走廊墙上安置的一部呼叫器,下一秒,杨逍的呼叫器中传来周队长的声音,「我到了,但我看不见你。」 「我能看见你,但看不清你的脸,我现在要去负一层地下室,你的人拿到钥匙了吗?」这才是杨逍最关心的问题。 「还没消息,我们没有手机,只能用座机联络,他们拿到後会派人送来,从大门将钥匙丢进来,你去拿。」 规矩杨逍是知晓的,非夜班人员不得进入病院大楼,而今夜值班的周队长和许弈秋分别留守3楼和2楼,对於一楼的钥匙,他们帮不上忙。 「叮铃一一」 不等杨逍说话,一阵好似鬼魅般的铃声幽幽响起,同时从呼叫器和周围传来,鬼出现了!! 杨逍无法分辨铃声方向,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他只能听出大概距离,距离自己不算远。 「我从楼梯间下楼,你让人接应我!」说完後杨逍转身就朝走廊尽头跑去, 是与周队长相反的方向,因为这里下楼更快,逃命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叮铃一一」 「」叮铃一铃铛声越来越近,像是在从身後追赶自己,要不是还不习惯这具身体,杨逍能跑的更快。 「快回来!那只鬼就在走廊尽头!!」下一秒,呼叫器中爆出周队长的吼声 第713章 替身 第713章 替身 身体後倾,杨逍一个急停,险些闪了腰,这具身体於他而言太脆弱了,望着眼前黑乎乎的走廊尽头,杨逍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那不是完全的黑,只是没有照明灯,但还是能依稀瞧见走廊尽头空荡荡的。 这里是他下楼最快的路。 「快跑!!」周队长大吼。 GOOGLE搜索TWKAN 没时间思考了,因为铃铛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刺耳,杨逍选择相信「周队长」。 他转身朝对面的周队长冲去,一步,两步,三步...杨逍越跑越快,还好,他并没有撞到那只鬼,原本正在接近的铃铛声也逐渐远离。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溢出,短短十几秒,杨逍是真真正正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他赌对了,周队长是值得信任的,而且杨逍还从中分析出几点关键信息。 周队长这队人能看到女鬼,而自己这队人看不到,只能听到铃铛声,虽然无法准确定位,但可以通过铃铛声的远近来判断那只鬼与他们的距离。 另外,自己这队人能看到周队长,但反之,周队长一行人却无法看到他们。 跑出一段距离後,杨逍察觉到了不对劲,按照他的速度,早就应该跑到周队长面前了,可现在,他只跑了一多半,耳边的铃铛声却在快速接近。 「你在哪?那只鬼已经快走过来了,我必须离开了!」周队长明显也察觉到杨逍遇上了麻烦,快速提醒:「不要冒险,找间病房藏起来,上次那个人就是这样做的!」 说完这些後,周队长挂断了呼叫器,转身跑去走廊外,那是休息室的方向。 「叮铃一一」 「叮铃一一」 铃铛声好似骨之蛆一样纠缠着杨逍,从四面八方传来,带来压力如山。 通过铃铛声判断,杨逍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女鬼抓到自己前跑出这条走廊,千钧一发之际,他撞开了左侧的病房门,冲进去後转身关门,下意识想要将门反锁,可摸了几次後,才发现这扇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门压根就没锁。 也对,这是病房,里面都是精神病患者,怎麽可能允许反锁,杨逍凭藉开门时的记忆,摸黑来到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前,拉开柜门,将自己藏了进去。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一个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束缚带,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藏在铁皮柜内的杨逍蜷缩着身体,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根据最後一刻的铃铛声判断,那只女鬼距离他不会超过三米,也就是说,自已完全是在那只鬼的眼皮子底下撞开门,藏进这间病房,此等行为无异於踩着女鬼的智商蹦迪。 可那种时刻他毫无办法,要麽立刻死,要麽拖延一下再死,当然,最关键还是周队长的那句话,他说上一个人就是隐藏在病房中,才逃过一劫。 毫无疑问,上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是俞凯,那也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很快,杨逍听到一阵很轻的声响,像是某扇门被推开,但不是他这扇,像是对面病房,与此同时,还有铃铛声。 杨逍有些搞不懂了,明明自己是在女鬼眼皮子底下藏进这里,为何要去对面病房找人? 难道...女鬼看不到自己? 它追人杀人只凭感觉? 不敢妄动,杨逍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周队长身上,这次的任务他也看懂了,需要分处不同时空的两队人合作,要是不帮自己,时间一到,周队长那队人也要死。 很快,自己所在病房的门也被推开,铃铛声飘入房内,距离杨逍越来越近。 就在杨逍以为自己这次要惨死在女鬼的淫威下时,铃铛声又飘远了,走廊上传来另一扇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这次像是隔壁病房。 杨逍心中了然,看来自己猜得没错,这只女鬼看不到自己,是个瞎的,但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大概位置,这项能力在直来直去的走廊上非常有用,但一旦自己进入复杂地形,比如说藏进某一间病房内,女鬼的感知力便会大打折扣。 但从杨逍以往的噩梦经历,以及俞凯的死亡状态推断,女鬼的感知力或是移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步增强,直到锁定自己的确切位置,到那时,就是自己的死期。 「滋.滋滋.....」 「周队长,能听到吗?」杨逍打开呼叫器,声音压的很低。 「你在哪里?」呼叫器中很快传出周队长的声音。 「317房,那只鬼就在我附近,她看不到我,但能感知到我的大概位置。」刚说完话的杨逍缓缓皱起眉,戒心大起,他隐约听到周队长那边有哼味哼味的喘息声,「你那里怎麽有喘息声?」 「我正躲在休息室,这里还有个病人,是我趁着换班的间隙从一楼特殊病房弄上来的,这家伙听不得噪音,一有噪音就发狂,会攻击发出噪音的源头,我是为你准备的,一旦你有麻烦,我就打算把这家伙放出去,或许能为你争取时间。」周队长快速解释。 「女鬼会攻击病人吗?」杨逍可是记得,刚才女鬼进来了他的房间,但对一旁躺着的中年男人熟视无睹。 「不知道,这只是一次尝试。」周队长坦言。 就在说话间,杨逍听到铃铛声逐渐靠近,那只女鬼又转回来了,开启了第二轮搜索。 这次对方的搜索范围更小,也更精准了。 「就按你说的做,那只鬼又回来找我了。」别无他法,杨逍只能选择赌一把,毕竟情况再坏也无非就是死,现在被堵在病房铁皮柜里就是慢性死亡。 挂断通信後,周队长走到休息室的单人床旁,蹲下身,用力将藏在床底的一个光头男人拖出来,光头男戴着眼罩,耳朵也被厚厚的布包起来,身上被好几道束缚带捆着,体格壮硕,肩部肌肉隆起,像是个健美运动员。 透过门後小窗朝外观察,确认没问题後,周队长悄悄开门,把男人拖出去, 扯掉眼罩与隔音耳包的同时,又打开了男人身上的束缚带,随即跑回休息室,将门反锁。 果然,在听到铃铛声後,男人猛地坐起身,满脸挣狞,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似得,抄起护士站的一把铁椅子,单手拖在地上,就朝铃铛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去了,你自已找机会,我会在外面协助你,不要选择护士站对面的楼梯下楼,那里的栅栏门被锁上了,你只能从北侧走廊尽头的楼梯走。」 铁皮柜内的杨逍深呼吸,不知这次是生是死,有些事他要提前交代,「周队长,这次我即便死了也没关系,因为来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与一件怨眼有关,总之,来的不是我的身体,但是由我的精神在操控,如果今夜我死了,那麽明天我依旧会来和你联络,那是真的我,你不要质疑。」 结束通话後,杨逍默默等待,自从苏醒以後他总是感觉身下怪怪的,将手伸进裤子里一摸,居然空空如也,杨逍没想到窦杰这家伙竟是黑佛母的信徒,但看能力,只怕是割了对方也没收他,毕竟太弱了。 走廊中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有什麽尖锐的铁器被拖着走,另一边周队长挂断通信後,也手脚的走出门,藏在走廊一侧的墙後,探出头观察。 暴躁男提看铁椅子,正撞见从一间病房直挺挺走出来的女鬼,女鬼对暴躁男熟视无睹,着脚步,赤脚朝对面病房走,下一秒,暴躁男抢起铁椅,正砸在女鬼头上。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名普通人砸死,可对於女鬼来说,只是头稍稍向後偏了一下,反而暴躁男被震落了手中铁椅,双手虎口开裂,血迹斑斑。 下一秒,观察中的周队长就发现女鬼转移了目标,朝暴躁男走来,而暴躁男此刻也好像清醒多了,基於本能的恐惧感让他怪叫一声,撒腿就跑。 他逃跑的方向正是东侧走廊尽头,周队长知道那是条死路,有上了锁的栅栏门拦着。 而在周队长的视角中,女鬼踞着碎步,上身前倾,朝暴躁男追去,拴在右脚大脚趾上的铃铛响个不停。 机不可失,周队长冲来走廊,一把摘下墙上的呼叫器,通知杨逍:「女鬼走了,快出来!」 此刻杨逍也已经听到铃铛声远去,立即冲出铁皮柜,离开病房,朝周队长方向跑去。 这次那股怪异的感觉不见了,杨逍脚步飞快,几步就冲到周队长面前,但二人只是擦肩而过,并没有接触。 在杨逍眼中,无论距离多近,周队长的那张脸依旧模糊,直觉让他不要靠近「我已经跑过你身边了,接下来去北侧走廊!」杨逍对着呼叫器说道。 仍在为杨逍望风的周队长听到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接着女鬼独自从黑乎乎的走廊尽头走出,快速朝他走来。 女鬼不会主动袭击病院的病人,但若是遭遇病人主动袭击,会触发反击。 这无论对杨逍还是周队长来说都是一个重大发现,换句话说,在危急时刻, 他们可以利用病院内的病人做替身替死。 望着逐渐逼近的女鬼,周队长抓紧呼叫器,他决定再进行一次大胆尝试,同时也为杨逍争取时间,「你继续跑,一股气冲出北侧走廊,我来拖住它!」 周队长的思路非常清晰,既然病人能吸引女鬼注意,那麽他也应该可以,而且他有休息室作为安全屋,只要把握好时机,谨慎一些,机会很大。 这同样是一次大胆尝试,因为这次一个不慎就要赔上自己的命,但没办法, 留给他们的试错机会太少,两天後,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死期。 但像是光头男那麽莽上去是不可能的,周队长决定稍稍靠近女鬼一些,用其他方式尝试吸引对方注意。 此刻女鬼的速度很快,但周队长清楚,对方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杨逍。 作为被女鬼拉入这个世界的人,杨逍被攻击的优先级最高,周队长决定暂避锋芒,撤出东侧走廊,回到护士站服务台,当女鬼走出东侧走廊,朝北侧走廊追去时,周队长将茶杯丢出,「啪」的一声摔碎在女鬼脚边。 但这并未引起女鬼注意,仍直挺挺朝北侧走廊追去,见状周队长硬看头皮跟了上去,他从身後一点点靠近女鬼,10米,8米,6米...在咬牙挺近到3米时,身前的女鬼陡然停下脚步,像是感知到什麽似的,缓缓转过身。 自知不妙的周队长转身就跑,但他也没想到,女鬼的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这一突然地变故令他措手不及,现在想要跑回休息室已经不现实了,他只能撞开一间病房的门,躲了进去,关门的刹那,女鬼已经来到门前。 进门後的周队长暗道一声不好,这间病房是空的,没有替身可抓,另外,这间病房内连个大点的柜子都没有,压根没地方可藏,只能躲在床下。 就在周队长以为自己要凉了时,门外的铃铛声渐行渐远,他万万没想到,女鬼竟放弃了近在尺的他,转身走了。 劫後馀生的周队长背靠墙,大口喘着粗气,看来他并不是女鬼的优先攻击目标,只要不触碰女鬼,没有肢体接触,在找地方躲起来後,女鬼就不会死追,而是会立即转换目标,去追被它带入这个世界的另一队人。 在确认铃铛声已经远离後,周队长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休息室,关上门後抓起电话,打给楼下值班的许弈秋,将自己的发现一股脑的告诉她,并要求她配合杨逍。 「知道了,周大哥。」 许弈秋这边刚挂断电话,手边的呼叫器就响了起来,里面传出男人剧烈的喘息声,「是许小姐吗,我是楚曦,我...我被困住了,在北侧走廊离楼梯间不远的一个房间。」 「具体哪一间我没看清,这里.:.这里没有能藏身的地方,那只鬼来找我了!」 杨逍缩在一张办公桌下,抱着呼叫器请求支援,门外就是叮铃叮铃的索命铃音。 第714章 死了 第714章 死了 这次与之前不同,杨逍明显能感觉到女鬼的定位更精准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将他揪出来。 「别慌,你坚持住,我来想办法!」许弈秋是个行动派,她迅速离开值班台,跑去二楼北侧走廊,果然,那只女鬼正在走廊尽头处的几间病房前徘徊。 找到墙边的呼叫器,许弈秋一把抓起联系到杨逍,「现在听我说,我会送一个病人上去替死,你找机会跑!」 「向东侧走廊跑,那里才能下楼!」许弈秋强调。 在听到周队长说可以用病人替死後,许弈秋就想到了人选,她这一层的211病房中有一名病人,是个20岁出头的男人。 此人患有严重的依赖型人格障碍,极度恐惧被抛弃,过度信任顺从他人,短暂接触过几次後对方已经完全信赖她,就算自己让他从窗户跳下去,对方也会照做。 许弈秋朝211病房跑去,途中死盯着女鬼,在心中默算距离,周队长提醒过, 3米就是极限距离,一旦越过红线,女鬼就会转而攻击她。 越来越近了,铃铛声也越来越清晰,好在走廊中的女鬼完全忽视了她这个人的存在,仍在继续寻找杨逍。 有惊无险的冲进211病房,解开男人的束缚,许弈秋蹲下身,摸着男人头安慰,「别怕,姐姐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走廊中还有一个姐姐,她找不到家了,你能帮助她吗?」 「能。」男人连连点头,「那个姐姐的家在哪里?」 「3楼345房,你带她上楼,然後把她送回去,好不好?」许弈秋拍了拍男人的脑袋。 说着就将男人带出房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女鬼,而男人则像是受到了莫大鼓励般,鼓起勇气走上去,一边走一边对女鬼挥手,「姐姐,姐姐看这里!!」 此刻杨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的这扇房门终究是被推开了,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女鬼半只脚刚跨进了门槛,僵直的身体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掌从背後拉住。 「姐姐,你怎麽不理我呢?」男人怯懦懦问,他很害怕别人不搭理自己,或是冷暴力忽视自己。 可等女鬼慢慢转过身,男人「哇」的一声原地向後跳出一米远,转身就跑。 「姐姐,这个姐姐好可怕!!」 男人边跑边哭,而且是冲着後面督战的许弈秋跑来的,那只女鬼以极快的速度追在男人身後。 女鬼追男人,男人追许弈秋,刹那间走廊里就乱成一团,好在千钧一发之际,许弈秋率先跑回了护士站,冲进休息室,将门反锁,下一秒,男人就扑到了门上。 「姐姐,姐姐开门!我害怕!!」男人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用拳头大力捶门,「姐姐你不要赶我走!呜呜——」 不过下一秒,男人的哀求声便停下了,一双素白色的手从身後抓住男人的头,狼狠一拧,「咔吧」一声响,男人脑袋後转一百八十度,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乾力气,随着女鬼松开手,男人户体无力瘫倒在地上。 这一幕都被藏在门後的许弈秋尽收眼底,她捂紧嘴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解决了男人後,女鬼再次着脚步离开了,还是北侧走廊,她又回去找杨逍了。 担心杨逍有意外,许弈秋拿起呼叫器,立刻向杨逍告警:「女鬼现在回去找你了,病人死了!」 而此刻很不幸,杨逍已经快要走出北侧走廊了,突闻噩耗的他来不及过多思考,立刻闪身进入最近的一间病房,催命似的铃铛声越来越近。 这次恐怕是没有援兵了,杨逍看了眼两张床上的病人,迅速冲到窗口,窗後有那种老式的锁头锁着,但杨逍用手一瓣,锁头就开了,原来就是个样子货。 拿下锁头後,稍稍一用力,杨逍惊喜瞧见眼前的窗户竟能打开差不多三分之一o 朝外看,没有任何光,也看不到任何一栋建筑,与周队长描绘的夜景全然不同,看来女鬼的能力只能影响到这间病院大楼,而外面,那是不属於他的世界。 探出头朝下看,他能看到一楼窗口偶然间透出的光,但再下面的地面则是一片雾蒙蒙的灰暗,整栋病院大楼就仿佛飘荡在一片陌生又诡异的黑暗海域中。 杨逍原本打算直接跳下去,毕竟3楼应该摔不死,但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他转换思路,决定做条绳子,从窗口顺下去,直接从1楼窗户破窗而入。 来不及思考有多少可行性了,他只知道,现在再不行动起来,他很快就要死。 病房内没有窗帘,只能用被单,顶着门外响个不停地铃铛声,杨逍快速为一名差不多60岁的女患者松绑,但没完全松开,女人的脚仍被绑着,杨逍将她从床上拖下去,随即扯起被单,与单薄的被子快速绑在一起。 但这毕竟需要时间,而现在杨逍最缺的就是时间,不出意外的,在杨逍刚绑好绳子後,病房门就被一股莫名力量推开,抬眼望去,杨逍什麽都没看到。 但响个不停的铃铛声则证明女鬼进来了,杨逍抓起地上的女人,用力朝病房门方向推去,希望能为自己争取最後一点时间,但他方万没想到,挣脱束缚的老女人竟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一双枯瘦的手好似铁钳一般,指甲抠进他肉里。 「就是你开车撞的我,化成灰我都认得你!今天你哪里都走不了,十方,最少10万!!」老人嗓门大的离谱,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一脸不讹到钱绝不松手的模样。 「我尼玛. 杨逍抬手就是一记肘击,正中面门,用了足足十成力,紧接着「榔榔」两记重拳,杨逍他做梦都没想到在这噩梦世界中还能撞见碰瓷。 老人是松手了,但另一双手却趁机攀上了杨逍的腰,杨逍看不到对方,但却能清晰感受到那双手带来的彻骨寒意。 只是一个接触,杨逍就丧失了抵抗的能力,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住了。 「咔...咔咔咔..... 杨逍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後弯曲,全身骨头爆发出炒豆子一样的脆响,嘴角喷出血沫,杨逍仰面朝天,一双眼睛诡异的朝外凸起,如同快被挤爆的青蛙一般, 眼底布满血丝。 在最後一刻,杨逍唯一所能做的就是紧手中的呼叫器,下一秒,只听「咔」的一声,身体向後彻底折断。 户体摇晃着栽倒在地上,眼中生机迅速消退, 几乎是同时,杨逍眼前光影闪过,再次醒来,身下有些硬,还有些冷,一阵阵风吹在他脸上。 等彻底回过神,杨逍发觉自己回到了病院外,此刻的他被绑住手脚,另一个人就躺在他旁边不远。 「我回来了!」杨逍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便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屈虹便站在他面前,蹲下身,为他解开手脚的束缚。 「失败了。」杨逍坐起身,活动着发僵发冷手脚的同时,轻声叹了口气。 之前的恐怖经历仍历历在目,那间病院确实很难闯过去,但杨逍已经摸清了里面的门道,下一次,他有把握。 「他死了,不过...你没事就好。」屈虹将杨逍扶起来,杨逍转身看到躺在他不远处的窦杰满脸都是血,是从嘴里喷出来的,嘴巴微微张开,瞪着一双血眼,死不目。 窦杰的死状就和自己最後关头差不多,杨逍走上前,开窦杰的手指,将那部宝贵的呼叫器收回。 杨逍将那件旧衣服留给了窦杰,就盖在他那张死不目的脸上。 另一边,屈虹也已经将艺使脸皮回收,重新收回到那只特制的木匣子里。 返回车上,见到只有杨逍屈虹两人回来,孙老板和席慧君当然明白发生了什麽,席慧君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她知道,窦杰死後,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杨逍没有说些安慰人的废话,而是将孙老板赶下车後,将任务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席慧君听到会被鬼追杀,最後还死的那麽惨,脸都吓白了。 平心而论,如果是她去,十分钟怕是都活不下去,她见到鬼就腿发软。 不对,鬼是不可见的,想到这里席慧君更紧张了,一只无法被目击到的鬼, 被抓到就直接死,这样的经历是她难以想像的。 杨逍正说着,就见缩在座椅上的席慧君抿紧嘴唇,慢慢举起手,「要问什麽直接问,不用举手。」杨逍说道。 「不,我...我没问题,我只是想说你们能不能别绑我,下一次...下一次我去。」席慧君小声说。 「哎呦,你还挺懂事。」屈虹对席慧君的提议无所谓,因为无论她想不想最後都要去,这不是她说的算的。 「谢谢你,下一次我有最少一半的把握能成功,你的命也是命,我不会轻易浪费。」杨逍非常坦诚。 「谢谢,我...我有点紧张,先去上个厕所。」席慧君说着裹紧衣服,转身去拉车门。 「等等。」 席慧君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屈虹眯起眼,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别走远,就在车边上。」 「知...知道了。」席慧君老实答应。 众人随即休息,一夜无话,屈虹用一根粗麻绳将席慧君的左脚绑在了座椅上,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孙老板开车进城,四人先是填饱了肚子,随即去旅馆休息,而孙老板被杨逍安排继续打听德仁病院的情况。 躺在床上,一想到开始的6个人已经死掉了3个,席慧君就怕的睡不着,肖雅琴,俞凯,窦杰的三张脸不停在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张大嘴巴,双眼流出血泪,像是在无声控诉,不多时,席慧君用被子裹紧脑袋,轻声抽泣起来,可她又害怕影响屈虹他们休息,连哭也不敢大声。 突然,席慧君不敢哭了,因为有人拍了拍她的被子,席慧君惶恐的将被子掀开一道缝,只见杨逍蹲在她床边,将手里的一卷手纸递给她。 「别哭了。」杨逍轻声说。 席慧君抿紧嘴唇,但还是无法抑制流出泪水,嘴唇都在哆嗦,「我害怕..:: ? 「我也害怕,但怕没用,我也是从你这样的新人阶段一步步走过来的,要想活下去,就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只有有用的人才配活下去。」 紧拳头,席慧君鼓起勇气坐起身,反手抹去了脸颊上的泪水,「我没关系,但...但我母亲病了,如果我不在了,就没人照顾她了,她生了病,在住院, 下周...下周如果再交不上住院费的话,妈妈她就要被赶出来了。」 说起这些,席慧君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她不明白,为什麽厄运总是要找上她这样的人。 「你母亲叫什麽,住在哪家医院?」杨逍问。 席慧君连连摇头,心里藏满了委屈,「楚先生,我真的没骗你,妈妈她真的病得很重,我知道自己跑不掉,我会替你和屈姐做替身的,请你不要怀疑我。」 「你误会了,我想说的是,无论你这次能不能活下来,我都会负担你母亲的全部治疗费用,你把名字和医院地址留给我。」顿了顿,杨逍抬眼望着席慧君的眼晴,认真道:「如果我死了,屈虹她也会去做的,我向你保证。」 「你们.....:」席慧君一时间愣住了,虽然这听起来很像是空头支票,但面前男人的眼神不像是个骗子。 「他说的没错,无论我们谁能活着出去,都会处理好你母亲的事情,你不必有後顾之忧。」躺在相邻床上的屈虹开口,语气坚硬如铁,「我是个赏金猎人, 说出的话一定做到,而且钱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不是大问题。」 「你...不会是想对妈妈她不利吧,她可不知道你们的事。」席慧君缩着脖子,她是真怕了,屈虹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一言不合就动刀。 屈虹差点气笑了,摇摇头,又躺下睡了,杨逍代替她解释道:「我们不是变态,就算要杀人也要有个目的,你觉得你母亲有什麽值得我们动手的理由?」 「够了,把地址和名字留下来,然後休息。」杨逍取出画着医院草图的本子,强塞给席慧君,又将原子笔去给她,他不想再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第715章 封门 第715章 封门 席慧君识趣的拿起笔,在本子上留下母亲名字和所住医院地址,现在的她别无选择,只能相信。 休息到下午3点钟,众人填饱肚子後直奔病院,与昨夜一样,同样是8点整, 杨逍带队进入漆黑的病院大楼,在死寂的气氛中,来到3楼护士站。 在插好呼叫器的连接线後,一个红点无声无息在身後的休息室内亮起,与此同时,呼叫器的老旧喇叭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周大哥,我是楚曦,收到请回话。」 「滋...滋滋..... 「这里是楚曦,能听清吗?收到请立刻回话。「 很快,呼叫器中就传出人声,但这一次,是个陌生的声音,男人的声音,「滋...滋滋...这里是...是穆修竹...今夜...是我...我留守三楼护土站。」 杨逍将名字与脑海中的人匹配,很快,他就想起周队长曾提起过这个穆修竹,并对其评价颇高。 「周大哥人呢?」杨逍对呼叫器询问。 一阵断断续续的杂音後,对面的声音终於稳定下来,「周大哥他不在,今夜换成我和吴巧配合你,我在3楼,吴巧在1楼接应你,都是周大哥安排的。」 周队长曾对杨逍说起过病院的规矩,同一人无法连续两夜值夜班。 「楚先生,有件事要告诉你,昨夜我们没能拿到钥匙,还失踪了一个人,吕峻他进入那栋楼後,就再也没出来。」穆修竹的嗓音很年轻,但声线又平又稳, 透露出与年纪不符的稳重。 「哪一栋楼?」杨逍追问。 「领导楼,也叫思静楼,就是黄副院长所住的那一栋,在病院西边不远,楼侧面写着思静两个字。」 顿了顿,穆修竹继续说道:「黄副院长那串钥匙就挂在皮腰带上,从不离身。我们已经摸清了规律,他有晚上夜跑的习惯,到时候会换上一身运动装,皮带和钥匙就留在家里,这就是机会。周大哥他们已经在准备了,今夜周大哥亲自带队去,我想一定没问题。」 「楚先生,周大哥让我转告你,你只管做好你的事,等你抵达1楼,钥匙一定到手。」 「但愿如此。」经历了这麽多事的杨逍可没那麽乐观「还有一件事,我们打听到这间病院曾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死亡的病患都会被送去负一楼最里面的储物间静置一夜,同时在大脚趾上拴上一枚铃铛,男左女右。」 「女鬼右脚趾上也有铃铛,所以我们判断,女鬼的尸体很可能被藏在了负一层储物间,它的目的就是要找回自己的户体。」穆修竹分析。 「有可能。」杨逍也同意穆修竹的分析,同时要求道:「在我过去前,你要帮我做几件事,首先,在你所在的3楼找到一间窗户可以打开的病房,最好是在东侧走廊。」 「另外在病房内为我准备一根绳子,要长一些,更要够结实,我要通过窗户顺下一楼。」 「楼下与之对应的一楼房间也要窗户能打开的那种,通知1楼的吴巧提前在附近接应我。」 经过昨夜的试探,杨逍已经很清楚,只靠自己是很难在被鬼杀死前逃到一楼,并顺利拿到钥匙,打开铁门,进入负一层的储物间找寻女鬼户体。 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他必须另辟蹊径。 「明白了,我会安排好的。」穆修竹答应。 「对了,那位黄副院长具体住在思静楼的哪一间?」那个叫吕峻的家伙失踪的实在跷,今夜能否拿到钥匙至关重要,杨逍不得不做准备。 「7楼706房间。」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杨逍便挂断了电话,回去後他让孙老板立刻去查黄副院长这个人的信息,同时他与屈虹两个人带上背包与手电,决定去所谓的领导楼看个究竟。 「楚先生,我...我与你们一同去!」席慧君焦急起身,像是担心会被抛弃。 「你留下,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休息。」杨逍毫不客气回绝。 今夜杨逍还要用这具身体,要知道,窦杰体质就算再差,也不是席慧君这小胳膊小腿能比的,也就是说,同等条件下,今夜杨逍面临的危机将会更大。 「孙老板,看好她,要是席慧君有什麽闪失,你就直接自杀好了。」对於这个小老板,屈虹一贯没什麽好脸色,这家伙做的生意都是缺了大德的。 简单商议後,杨逍屈虹人手一把手电,就朝着远处夜色下的模糊轮廓进发。 病院大院内赢立着十几栋建筑,病院大楼只是其中之一,这里还有许多配属建筑,例如员工宿舍,领导楼,实验楼等等,这些建筑分布在病院大院内不同区域,彼此间距离不短。 按照穆修竹所说,杨逍二人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穿梭,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在一栋黑漆漆的大楼前停下脚步,利用手电光照射,杨逍看到大楼侧面的墙皮剥落的厉害,原本的思静二字几乎掉光了,只剩下一个心字。 「就是这里了。」杨逍带队率先走到建筑大门外,此处与病院大楼类似,破碎的玻璃门外赢立着一块警示牌,上面用红字写着:危楼,禁止靠近! 玻璃门有锁,但左侧玻璃已经碎了大半,杨逍屈虹很顺利就钻了进去,令杨逍意外的是,这栋楼居然还配有电梯,而且还是两部,要知道,就算是病院大楼也才仅仅配有一部电梯,不得不说当领导就是好。 楼内的设施用现在的眼光看早就过时了,但在当年,绝对也是高档货。 大楼早就被废弃了,电梯也停运了,楼内黑漆漆一片,杨逍屈虹打着手电筒,一前一後走进楼梯间,走楼梯上楼。 楼梯间内飘荡着一股陈腐的气息,地上垃圾不少,衣服,书本,玻璃罐头瓶,以及被随意去弃的行李箱。 行李箱开着,里面还有几件脏的瞧不出颜色的衣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楼内的人是突然得到了紧急通知,在极短时间内仓促撤离的,不用想,这一切肯定与5月14号病院夜间的灵异事件有关。 楼梯间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但这栋大楼内却不安静,时不时就有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在走廊肆虐,发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噪音。 走在後面的屈虹精神高度紧张,时不时用手电照向身後,她隐约听到那噪音中夹杂着低沉的鸣咽声,像是有人在哭,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东西。 她将发现告知杨逍,杨逍侧耳听了一阵,却没听出来那是哭声,只觉得是风在呼啸。 二人终於来到7楼,可等他们站在706房门前时,却发现这个房间与他们一路走来经过的其他房间不大一样,这扇门是扇铁门,年久失修已经锈蚀的厉害,铁门锁孔部分被堵死了,而且堵的严丝合缝,是钥匙折在里面了。 从留在外面的扭曲部分看,是被人硬生生断的,目的就是为了堵死锁孔。 除此之外,杨逍还在门框与门缝的交接处发现了残留的贴纸痕迹,是个「」型,这熟悉的一幕立刻唤醒了杨逍的回忆,这很像是他们巡防署的作风, 在发现某处有疑似灵异事件发生後,会第一时间贴上封条,等待後续处理。 此刻老玩家的素质就体现出来了,杨逍屈虹二人都没有退缩,当即决定破门进去一探究竟,这件事关乎周队长那队人的安危,更关键的是,能否拿到那把钥匙。 很幸运的,屈虹在隔壁开着门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把铁锤,杨逍让她望风,自已则抢起铁锤,一下一下砸在门锁的位置,开弓没有回头箭,杨逍运足了力气, 只用了7,8下,就将门锁砸毁,幸好这门锁的质量也一般。 随着房门打开,杨逍与屈虹下意识退後,可等了十几秒,里面也没动静,手电光照射,屋内与杨逍所想截然不同,这间房一点也不乱,热水壶,塘瓷脸盆, 肥皂盒这些生活用品规规矩矩的摆在桌上,如果不是落了灰尘,那种感觉就像是前一秒,这间房的主人还坐在这里。 房内的乾净整洁与一路走来看到的仓促慌乱构成了鲜明的对比,杨逍找了把菜刀别住门缝,又用重物顶住门,这才和屈虹小心谨慎的走进房内。 房间布局非常简单,只有一间带有布沙发的小客厅,一间卧室,以及一个狭小的卫生间。 客厅没什麽发现,二人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来到卧室,刚进门杨逍就留意到墙角那个一人多高的黑色大衣柜,这衣柜通体黑,放在卧室里非常别扭,只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压抑,杨逍怎麽看怎麽像是一口棺材。 轻轻拉开衣柜门,里面满满登登都是衣服,老式西服居多,还有白大褂,以及当年很时髦的运动装.:.直到杨逍将这些摆放在外的衣服拨开,他有了意外发现「这个......」屈虹也不由得睁大眼睛,她看到藏在这些衣服後面的,是一件件各种花色的内衣,还有贴在衣柜最内侧,十几双摆放整齐的,鞋尖朝下,鞋跟朝上的高跟鞋。 无论是内衣还是高跟鞋,都没有重样的,款式虽老但数量很多,一时间令人眼花缭乱。 「这副院长挺会玩啊,人老心还不老。」屈虹拎起一双粉色高跟鞋,没想到里面还塞着双丝袜。 杨逍随便拿起几只鞋子查看,不禁皱起眉,「这些鞋子的尺码各异,不是一个人的。」 「还有,这里除了女士高跟鞋和内衣,没有属於女人的正常衣物。」 屈虹当即了然,「看来这位黄院长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来过夜,搞不好是潜规则。」 杨逍手里拿着一只红色高跟鞋,下一秒,在屈虹意外的眼神中,杨逍脱下自己的鞋子,将脚伸进高跟鞋里,没想到的是,不但能放进去,而且还很轻松。 「这女人有这麽大脚?」屈虹也是吃了一惊,杨逍身高一米八多,而这高跟鞋的尺码竟然比杨逍的脚还大,这可不是在营养普遍过剩的现在,而是在至少30 年前。 「咚!」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力踢了脚门,杨逍丢掉高跟鞋,立刻换回自己的鞋子,两人冲到门外,用手电光四处照射,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可下一秒,随看杨逍无意间低下头,猛地发现之前别在门缝里的那把菜刀不见了。 「快走!」 察觉到危险的杨逍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换了条路,舍近求远,从另一侧步梯跑下楼。 无他,他担心在最便捷,也是他们最熟悉的来时那条路上,正有一只手握菜刀的鬼等着他们。 「你听到铃铛声了吗?」杨逍问。 「没有!」屈虹紧随杨逍身後,此刻已经没有所谓的对策了,先跑再说。 好在最终二人有惊无险的逃出了大楼,根本没有歇口气的功夫,二人一口气跑回了车。 见杨逍屈虹疯了一样狂奔而来,车上的孙老板和席慧君吓坏了,还以为後面有鬼在追,可二人身後什麽都没有。 跑回车边的杨逍二人这才松了口气,他们并没有将遭遇讲给孙老板和席慧君,这除了增加恐慌外,没有任何益处, 见杨逍搪塞,孙老板也不敢再问了,下一秒,他猛拍了下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哎呦,差点把正事忘了,刚才那面来电话了,他们查到了黄院长这个人。」 「怎麽说?」原本蹲在地上的屈虹瞬间来了精神,站起身追问。 「消息不详细,只知道这人已经死了,而且死的很蹊跷,具体信息他们还在查,应该很快就有了。」 「死了?」杨逍顿感不妙,「怎麽死的?」 「这是发来的简讯。」孙老板摸出手机,按了几下按键,等屏幕亮後展示给杨逍看。 上面只有简单几行字,像是从尸检报告上截取的,上面清楚写着黄志洪死於突发性心肌梗塞,死亡时间为5月9日夜间至次日凌晨。 「我廿!!」 杨逍骂了一声後率先朝病院大楼跑去,「屈虹跟我,必须把消息传过去,这个黄副院长是鬼!!」 第716章 夜跑 第716章 夜跑 周队长他们只知道提防病院内的女鬼,却不知道这位黄副院长早就死了,也是鬼,他们今夜要去院长家偷钥匙,一个搞不好,要有大麻烦。 而最直接的,就是导致拿不到钥匙,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今夜就算自己顺利抵达1楼,也全无用处。 这次任务需要两队人紧密配合,只要有一队人失败,就满盘皆输,而拿到钥匙就是另一队人的核心任务。 返回病院3楼护士站,杨逍尝试再次联络穆修竹,但无论他试了几次,呼叫器的老旧喇叭里都是一片死寂,身後休息室内也不再有红灯亮起。 「糟了......」杨逍背靠座椅,面如死灰。 没办法了,杨逍只得选择离开,可就在他站起身伸手拿过呼叫器的时候,一枚铃铛赫然出现在眼前。 铃铛就藏在呼叫器下的阴影里,只有拿起呼叫器,才能被看到,但在不久前,那里还什麽都没有。 杨逍短暂的迟疑立刻吸引了屈虹的注意,她快步上前,也看到了铃铛。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杨逍拿起铃铛塞进口袋里,转身就朝外走。 在得知这次鬼盯上的是杨逍後,席慧君内心中五味杂陈,她还清楚记得杨逍曾对她说过祝她好运。 如今看来她的运气确实不错,是现在还活着的人里面唯一一个不曾被鬼盯上的人。 但没用,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今夜无论选的人是谁,都会用她做赌注冒险,她的结局很可能和窦杰一样。 如今右侧口袋鼓鼓的,那枚索命铃铛被塞进了她的口袋里,但席慧君也没了曾经的恐惧,现在的她反而非常释然。 经历使人成长,已经见识过厉鬼可怕的她深知一旦杨逍屈虹这样的老玩家先一步阵亡,那麽等待她的结局也必然是个死。 在厉鬼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只是听杨逍叙述在病院内的恐怖经历,就令她惶恐不已,被一只隐形厉鬼追杀,还要提防病院内稀奇古怪的病人,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那个男人说起这些时的口吻却又那麽的平静,席慧君不敢想,究竟是怎样的人生经历才能让一个人如此冷静,在绝境下还能保持镇定,思考破局之道。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席慧君自知做不了什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杨逍。 没人想死,她也想活下去,但凭藉她自己做不到,这个世界没有怜惘,能活下来的都是异类,要麽够狠,要麽够强,要麽就要有个好头脑,无分好坏,胜者为王。 为了更好配合杨逍今夜的行动,席慧君努力使自己的身体保持最佳状态,夜里她吃了些高热量的巧克力补充体能,另外少喝水,她深知自己的身体习惯,她一紧张,就不受控制的想上厕所,这同样会对杨逍造成困扰。 总之一句话,帮杨逍,就是帮她自己, 就在杨逍屈虹带着席慧君走去那片空地开始准备时,不远处的孙老板急匆匆跑来,向杨逍通报了一个关键信息,他刚收到简讯,已经查到了病院出事的准确时间,不是5月14日深夜,而是15日的凌晨,确切说是凌晨2点以後。 在当日凌晨两点钟曾有一名值班医生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当时病院内还无事发生。 这个消息可太重要了,他曾与周队长沟通过,每次病院脚步声出现的时间点都在凌晨前後,也就是说,算上今夜,他们还有两次机会。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这个消息对席慧君来说就不妙了,原本若只剩下一次机会,那杨逍会全力以赴,现在来说,就留有了一丝馀地。 杨逍看出了席慧君的窘迫,可她又不敢说,杨逍先一步开口安慰:「你放心好了,我会尽我所能在今夜终结任务,你的命也是命,妈妈还在等你。」 席慧君颤抖着嘴唇,不知此时此刻该说些什麽,最後对杨逍鞠了个躬。 随後杨逍独自走到一边的棉被上躺下,双手放在胸前,闭上眼晴,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在脑海中将整个计划全都回想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另一边,席慧君也有样学样的躺下,手中紧呼叫器,为了以防万一,屈虹还是不由分说,用绳子将她捆了起来。 用的就是捆窦杰的那条绳子,绳子上还隐约可见乾涸的血迹,席慧君望着漆黑的夜空,今夜无星无月,真不是个好天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席慧君忽然颤抖不停,她咬紧牙关,恍惚间间听到了铃铛响,这声音飘忽不定,但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来了...:..」席慧君艰难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抓着呼叫器的右手的更紧了。 见状早已做好准备的屈虹随即行动起来,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顺手多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不多时,杨逍便从昏迷中醒来,身下很软,眼前是一片黑暗。 杨逍很快确定这里就是他昨夜醒来的房间,而身体的感觉也不一样了,胸前沉甸甸的,杨逍简单活动几下,发觉这具身体比之他的身体娇弱太多。 摁下呼叫器上的红色按钮,喇叭里顿时传出滋滋的电流声,「穆修竹,我是楚曦,我已经进来了,还是老地方349病房,收到请回话。」 几乎是立刻,穆修竹的声音从呼叫器传出,「收到,我是穆修竹,通话很清楚,现在.....」 「先听我说,你现在立刻联系周大哥,告诉他,黄副院长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死了,现在他是鬼!」杨逍迫不及待将这条线索告知,这关乎着另一队人的生死。 「明白!我这就联系,你不要挂断!」穆修竹反应很快,没有任何废话。 呼叫器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杨逍也听不清,但很快,穆修竹的嗓音再次传出,这次带上了一丝焦急,「我联系不上他们,我们没手机,我只能打给员工宿舍的座机,但无人接听,周大哥他们肯定是全员出动了!」 「这下麻烦了!」杨逍捏紧呼叫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小时前,三道人影悄无声息的离开员工宿舍楼,为了掩人耳目,三人没有走大门,而是从一楼公共卫生间的後窗翻了出去,趁着夜色,走漆黑的小路,一路朝思静楼赶去。 夜深了,病院内照明不佳,几乎不见人影,但为了确保不出差错,三人都提前换上了深色衣服,还都戴上了口罩。 三人中领头的自然是周队长,剩下两个女人分别是许弈秋和陶安筠,此刻三人潜伏在距离思静楼不远的一片灌木丛後。 「那里,昨夜吕峻就是从那扇窗翻进去的。」陶安筠抬起手,指向思静楼西侧一扇半开的窗户,「我和穆修竹等了一个小时,他也没出来。」 没出来就是死了,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周队长关心的问题是人究竟是怎麽死的。 医院的同事没理由杀人,就算被保安发现,最多也就是拘留写检查,再大不了全院通报批评这一类,可今天百天他们提心吊胆等了一天,也没等来任何消息,这个吕峻就好似人间蒸发了。 没人,没户体,也没消息。 对於周队长这样的老玩家来说,惨烈的死亡已经是司空见惯,死状再凄惨的户体都会带来一定的线索,他最不愿面对的就是这种不明所以的失踪。 「昨天吕峻什麽时间进去的?」周队长一边观察思静楼,一边询问。 「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陶安筠回答。 「差不多?」 「就是...就是这个时间。」陶安筠察觉到周队长语气不善,当即认真了许多,抬起手腕上的石英表,示意道:「现在是11点42分,昨夜吕峻他是11点50分进去的。」 「黄副院长呢?」周队长追问。 「黄副院长是12点半出来的,换了一身运动装,穆修竹悄悄尾随了他一段, 说没听到钥匙响,我们推测他一定是把钥匙留在了房间里,这是最好的机会。」陶安筠语速很快。 「他夜跑了多久,路线确认了吗?」周队长与其馀人不在一个宿舍,他的级别较高,只有他的屋子里装有一部电话,大家联络起来很困难。 「路线没有,穆修竹说不敢跟太久,担心打草惊蛇,时间...时间至少半小时,我们没等到吕峻出来,一直等到了快一点,那时黄副院长还没回来。」 「我们的人是11点50进去的,黄副院长是12点半出来的,这中间的40分钟应该足够吕峻他找到706房间。所以要麽是路上出了意外,被保安,或是什麽其他人宰了,要麽.:.就是这个黄副院长有问题,吕峻死他手里了。」许弈秋一贯直来直去,简单粗暴。 「现在怎麽办?」陶安筠小声问。 「等,这次我们等黄副院长出来夜跑後再行动,我跟上他,你们两个进楼, 许弈秋负责开门找钥匙,陶安筠你留在外面望风,得手後回这里汇合。」周队长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安排。 计划已经定下,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周队长此刻的心情也颇为紧张,成败在此一举。 他担心出现差错,今天凌晨时分下过一场雨,地面湿滑,不是个跑步的好天气,今夜一旦黄副院长不外出夜跑,就待在家里,那怎麽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12点半很快就到了,在周队长急切地目光中,一道人影独自从思静楼的玻璃大门後走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运动装,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微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正是黄副院长! 简单活动身体後,黄副院长便朝西侧跑去,随着那道笨拙的身影跑远,周队长下达了行动指令,他随即起身,朝着黄副院长追去,他今夜的任务是盯紧对方。 与此同时,许弈秋和陶安筠也行动了,许弈秋避开了昨夜吕峻的路线,换了另一侧的公共卫生间翻进去,带看陶安筠,换左侧步梯上楼,正值深夜,楼内静悄悄的。 另一边,周队长已经远远跟上了黄副院长的背影,他不敢跟的太近,担心被对方察觉。 跟着跑了一段路,这点体能消耗对周队长这样身经百战的高手来讲简直不值一提,他也看得出来,这位黄副院长就是个样子货,体能实际很差,动作不专业不说,就连鞋子都穿的是皮鞋,显然是个夜跑新手。 他远远跟着,不敢放松警惕,黄副院长选择的路是小路,路上风景不错,夜风习习,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倒也算是不错的消遣,周队长自己也喜欢健身, 偶尔夜跑。 不过此刻周队长不由得担心起许弈秋两人,自己这边没看出什麽问题,那麽问题一定出在那栋楼里,否则吕峻一个大活人没理由无声无息的消失。 正思考着,前方的黄副院长突然改变方向,一只手提着裤子,拐去了右边的小树林里。 看样子像是内急,要临时解决一下,但很快,藏身在附近的周队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时间已经过去几分钟了,树林里没有丝毫动静,黄副院长也没再出现。 又过了几分钟,周队长意识到出事了,他不敢直接走上前查看,而是选择退回去,用最快的速度绕了个大圈子,从另一个方向靠近这片小树林。 借着些许的月色,周队长藏在一棵树後,探头寻找,可小树林里压根就没有黄副院长的影子。 「糟了.: .. 周队长心底一沉,下一秒,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某种东西盯上了。 现在跑是来不及了,周队长晃晃悠悠从树後走出,手里还多了块大石头,目光恶狠狠左右环视,像是在找人,嘴里不乾不净的骂骂咧咧:「艹!狗领导,跑的倒挺快,下次让我堵到你头给你打烂!开那两个逼钱让老子值夜班,良心大大的坏了!」 骂完一通後,周队长发泄似得将石头丢向小树林,随即拍拍屁股走了。 他走的并不快,像散步一样,路线也是朝着宿舍的方向,直到背後那股冰冷的注视感缓缓消失。 第717章 钥匙 第717章 钥匙 但周队长不敢回头,更不敢随意变换方向回思静楼,虽然心中万般担忧,但他只能默默地走,回宿舍楼。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於许弈秋和陶安筠已经得手,拿到了钥匙,毕竟他已经可以确定,吕峻的死与黄副院长有关。 这家伙不是人,竟也是鬼。 可问题又出现了,现在还没到女鬼大开杀戒的时间,这位黄副院长又是怎麽死的。 周队长判断此人应该也是女鬼所杀,也就是说,女鬼之死与黄副院长也脱不了干系。 思静楼。 7楼706房间。 此刻许弈秋已经顺利打开了房门,进入到房间内,她提前在两只脚上都套了鞋套,尽量不留下任何痕迹。 不能开灯,否则会被外面看到亮光引起怀疑,她随身带着一只铝壳手电筒。 进门就是一间小客厅,屋内陈设简洁明了,靠近门的衣架上只有两件旧衣服,没有钥匙。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里面摆放着脸盆牙具香皂盒这一类的生活用品,没什麽特别的物件,这位副院长的生活非常朴素。 直到打开客厅的鞋架,在里面许弈秋异的发现一双女士高跟鞋,是艳丽的红色,难不成这房内还有一位女主人。 许弈秋缓缓皱起眉,她记得刚刚在卫生间的时候,搪瓷牙缸里只有一把牙刷可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拿到钥匙才是目的,许弈秋简单查看一圈後, 随即目光锁定在客厅西侧墙的一扇门上,她判断这里就是卧室。 手脚走上前,用手遮住手电光,只留下一点点照明即可,出於警惕,她没有贸然开门,隔着门听了十几秒钟,里面非常安静,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许弈秋轻轻推开卧室门,果然,里面没人,床铺整整齐齐,看来她的运气还不错。 潜入卧室,她立刻开始寻找钥匙,不出意外的,她的视线很快锁定在了墙边的巨大衣柜上。 衣柜通体漆黑,在黑暗的卧室里是一道模糊的高大阴影,静静立在那里, 活像是一口棺材。 卧室内没找到黄副院长换下来的西服裤子,许弈秋自然而然盯上了这个大衣柜,就在她一步步靠近衣柜时,突然,走廊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回来了。 许弈秋心神一凛,片刻後她听清了,这是皮鞋的声音,是黄副院长! 此刻来不及纠结周大哥和陶安筠两个人为什麽没给自己告警,眨眼间她已经听到钥匙插在锁孔中转动的声响,下一秒,黄副院长就要进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许弈秋别无选择,只能一把拉开衣柜左侧柜门,将自己藏了进去。 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一旦被黄副院长发现,那就只能怨他倒霉,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干掉他。 听着不断靠近的皮鞋声,许弈秋已经取出手术刀在手里,眼神冰冷,刀锋上流淌着寒芒。 她会趁着对方拉开衣柜门的瞬间,一刀封喉,决不能让他喊出声,否则会惊醒附近熟睡的人家。 果然,返回房间的黄副院长二话不说,皮鞋都没脱,直奔卧室而来,一把推开卧室门,来到衣柜前。 就在许弈秋摆好架势,这一刀蓄势待发之际,衣柜门却迟迟没有打开,她听到衣柜门外传来「嘎哎嘎吱」的声响,紧接着,自己头顶响起钥匙相互撞击的脆响。 短暂的迟疑後,许弈秋懂了,难怪自己一直没找到钥匙,这老东西将裤带和挂在上面的一大串钥匙都藏在衣柜上面了。 这大衣柜足有一人多高,凭藉许弈秋的身高,根本发现不了,而「嘎哎嘎哎」的声响,则是黄副院长踩在了床上,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到衣柜上藏看的东西。 「真阴险啊......」许弈秋在心里暗骂一声,她不明白,不过是几把钥匙, 有必要这麽谨慎吗? 确认钥匙还在,黄副院长好似才松了口气,又将钥匙放了回去,接着跳下床,也就在此刻,许弈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这一次,黄副院长没有再移动,他就站在衣柜前,与自己仅相隔一扇柜门。 许弈秋缓缓抬起刀,看来她最不愿见到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她来自一个杀手组织,不属於任何一方势力,纯粹的拿钱干活,没点本事吃不了这碗饭,论实力,别说一个黄副院长,就是再来三个,她也能对付。 她已经想好了,等处理掉这个人後,就把尸体塞进衣柜里,只需要拖延个一两天,任务就结束了。 「黄院长,黄院长!!」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许弈秋眉头一皱,竟是陶安筠的声音。 下一秒,皮鞋声迅速离开,去往房门方向,「嘎吱」一声,铁门被拉开。 「这麽晚了找我做什麽?」房内没开灯,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洒在黄副院长灰突突的脸上。 「黄院长,有位病人逃出来了,穆医生让我问你该怎麽办?」陶安筠嗓音急促,一脸的焦急,演技颇为逼真。 「什麽时候的事?」 「不知道,人...人是刚刚查房时才发现不见的,窗户开着,应该是跳窗跑的。」陶安筠快速说。 这是个很整脚的理由,同时搞不好还会给今夜病院内留守的队友带去危险, 但千钧一发之际,陶安筠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她原本正在右侧楼道望风,可没想到,黄副院长突然就出现了,是从电梯走出来的,完全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等她发现时,黄副院长已经在走廊里了,此刻再去报信已然来不及了,不得已之下,她才出此下策。 她深知不能放弃许弈秋,一旦许弈秋暴露,那他们今夜的计划就全完了。 这也是她肯冒险来解救许弈秋的理由之一。 不过还好,看黄副院长的样子,应该还没发现许弈秋,这样一切都来得及, 前提是自己要找理由将黄副院长支走。 病人逃走失踪可是大事,一旦出现意外,黄副院长这位病院实际负责人是要担责的,陶安筠这一招不偏不倚,刚好打在了黄副院长的七寸上。 果然,在听闻这件事後,黄副院长也慌了,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弯腰在门後翻腾几下,抓起一只布包,走出门的瞬间反手关门,快步朝楼梯间跑去。 陶安筠也跟着跑,不过刚跑下几层,她突然「哎呦」一声,捂着脚踝,痛苦的蹲在地上。 「你还好吗?」黄副院长停下脚步。 「脚.:.脚扭了。」陶安筠皱紧眉,一脸痛苦的模样,「院长...院长你先过去,我随後就到。」 「好,你一定记得来!」交代完後,跑在前面的黄副院长头也不回,三步并做两步的朝下冲,沉重的皮鞋声很快就消失在楼梯间。 确认黄副院长已经离开後,陶安筠站起身,快速返回7楼,她也没想到黄院长这麽好骗,真是万幸。 来到706房门前,附近太安静了,陶安筠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敲了敲房间,可令她感到不安的是,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弈秋。」 「许弈秋。」 陶安筠对着门缝处轻轻呼唤了几声,可依旧没有回应,此刻陶安筠猜测要麽是许弈秋趁着她将黄副院长引走的时机逃走了,要麽就是出事了。 可现在的她根本无法验证,因为她没有许弈秋的手段,连眼前这扇门都打不开。 担心知晓被骗的黄副院长回来杀个回马枪,陶安筠不敢久留,只能选择先去约定好的汇合点找周大哥。 但下楼时她专门留了个心眼,舍近求远,走去了另一侧的楼梯间下楼,换条路回去。 来到楼梯间後,她小心翼翼的朝下走,尽量不搞出太大声音,可就在她下到6 楼时,突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 「哒。」 「哒。」 是高跟鞋的声音,在听清的同时陶安筠松了口气,她还担心是黄副院长杀个回马枪。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从这里跑去病院,核实後再跑回来,至少也要小20分钟,而她现在最多只用掉5分钟。 不过陶安筠并不想与这位未知女人撞面,她选择退一步,藏在6楼走廊里面, 等女人离开後,自己再下楼。 可很快,陶安筠就感觉不对劲了,楼梯间内的脚步声开始变得杂乱,除了女人的高跟鞋声,竟又多出了皮鞋的声音。 「哒。」 「瞪。」 「哒。」 「瞪。」 两种脚步声彼此交错,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就在陶安筠还不曾脑补出画面时,一道扭曲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楼梯爬上来,是个套着深蓝色运动服的男人。 男人四肢着地,脚上踩着红色高跟鞋,手上各套一只黑皮鞋,仰起头的瞬间,陶安筠的心跳都停了。 赫然是黄副院长那张脸! 下一秒,不等陶安筠叫出声,便被扑倒,黄副院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带锈的旧菜刀,骑在陶安筠的身上,一刀刀疯狂砍向陶安筠脖子。 直到将颈椎砍断,一颗张大嘴巴,死不目的脑袋只剩下些许皮肉与脖子连着。 几分钟前,藏在衣柜里的许弈秋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敲响,似乎...似乎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但许弈秋动也不敢动,她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但从无人告警这件事来反推,周大哥还有陶安筠怕是凶多吉少了。 陶安筠是个胆小怕事的,但周大哥不是,能让他放弃回援,只有一种情况他遭遇了鬼。 而周大哥今夜的任务是跟踪黄副院长,将这些全都联系起来,问题已经很清楚了,这个黄副院长八成不是人,否则怎麽可能自己刚进来,他就好似能感知到一样,立刻赶回来,最关键的是,还第一时间去查看钥匙。 这非常不合理。 进一步想,如果周大哥都栽了,那在门外望风的陶安筠更没理由活下来,所以许弈秋判断,刚才外面的脚步声和呼唤声是假的,来的不是陶安筠,是杀死了陶安筠後的那只鬼。 等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许弈秋这才悄悄推开柜门走出来,事不宜迟,她学着黄副院长的样子,踩在床边,起脚尖,从衣柜上取下了那条西服裤子。 果然,一大串古铜色的老钥匙就挂在皮带下面,许弈秋很快就确认了所要的那一把,这把钥匙是圆孔的,非常特殊, 取下钥匙後,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又将西服裤子原样放回,可就在离开前不经意的一警,她猛地发现右侧柜门下夹着一小块布料,粉色的,像是衣服的一角。 许弈秋缓缓拉开右侧柜门,下一秒,眼前的一幕惊的她不禁瞪大双眼,只见一具扭曲的女户被折断四肢,用胶带一圈圈捆着,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蜷缩在衣柜里。 精致的妆容,柔顺的长发,粉色睡裙,肉色丝袜,再加上一双血红色的高跟鞋...这一瞬间的强烈冲击令许弈秋险些吐出来,因为这压根不是什么女人,而是一个男人,一个被精心打扮过的男人,正是他们前一夜失踪的队友吕峻! 许弈秋再也不敢久留,拿上钥匙就离开了706房间,走廊内静悄悄的,确切说,是整栋楼内都静悄悄的,但生性敏锐的许弈秋还是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她没有选择来时的路下楼,而是舍近求远,换到了另一侧楼梯,就在她下到7 楼与6楼相连的拐角平台时,突然听到一阵「」「」的响声。 响声很有节奏感,像是某种撞击声,大概10秒钟一个波次,每次两声。 这声音回荡在楼道内,非常明显,想要避开都避不开的那种,许弈秋硬看头皮走下去,在6楼走廊内看到了大片的血迹,天花板上都飞溅了许多,地上还有被拖拽的血痕。 顺着血痕朝前看,就是电梯,阵阵撞击声就是从电梯传出的,只见一双腿从电梯门伸出,无力地查拉在地上,任由电梯门冲撞,正是这双腿挡住了电梯门闭合。 这是陶安筠的腿,许弈秋认得她脚上穿的那双鞋。 一些带血的鞋印沿着电梯门,一路豌曲折的通向走廊尽头,许弈秋艰难地吞了口吐沫,她知道,那是另一侧楼梯方向,也是她本应就近走的那条路。 血鞋印凌乱不堪,东一下西一下,像是喝醉的人留下的的,仔细分辨,这竟是两个人的鞋印,一个穿皮鞋的男人,还有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 这男鬼自然是黄副院长,但这女鬼的身份却让许弈秋陷入了恐慌。 「两只鬼.: ,」 第718章 告警 第718章 告警 此地不宜久留,许弈秋知道,这两只鬼还在另一条出路堵自己,若是久等自已不来,很可能会找来这里。 确认钥匙还在身上後,许弈秋快速折返,脚步又轻又快,朝楼下跑去。 回到一楼,不敢走正门,她选择从偏僻的公共卫生间窗户跳出去,没发觉周围有异常,身影迅速隐入夜色中。 可等她赶去约定好的灌木丛後,却没看到周大哥的身影,联想到惨死的陶安筠,许弈秋知道周大哥也凶多吉少了。 这一男一女两只鬼着实凶悍,已经杀掉了他们三个人。 不再犹豫,许弈秋咬紧牙关,趁着夜色正浓,抄小路朝病院大楼跑去。 病院中,得知周队长三人联系不上的杨逍心急如焚,可又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於三人能逢凶化吉。 无论是谁,活下来一个就好,是不是周队长也无所谓了,只要能及时将钥匙送来。 「楚先生,你要的房间是322,绳子都准备好了,就在窗台,还有,你的病床下有一支手电筒。」穆修竹打断了杨逍的思绪,快速说道。 「北侧走廊?」杨逍心情愈发沉重,他所在的位置是东侧,这也就意味着他还要多跑一段路,而这无形中又为他增加了许多不可控的风险。 「抱歉,东侧走廊没有一扇窗能打开,我全都试过了。」穆修竹遗憾说。 杨逍没时间听他解释,现在的他已经差不多适应了这具新身体,从床下拿起手电筒,深呼吸调整几次,打开门的同时,立刻朝北侧走廊跑去。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站在东侧走廊的入口处,身形高瘦,与周队长截然不同。 此人手上抓着墙上的呼叫器,正是今夜负责留守接应的穆修竹,杨逍同样看不清他的脸。 几乎是立刻,一道好似催命般的铃声在耳畔响起,那只女鬼也出现了。 「女鬼出现了!」穆修竹的脸偏向杨逍方向,下一秒大声告警,「它在走廊尽头!」 杨逍拼尽全力的跑,但索命铃声越来越近,这与杨逍的速度无关,而是女鬼的诡异力量。 上一次杨逍就感受到了,但这次,那股力量更强烈了,在被女鬼直线追逐时,他就像是被一块磁铁吸住了,就算是有力气也使不出来,他的体力正以极快的速度被抽走。 要照这样下去,他根本跑不出所在的北侧走廊,就又要找病房藏身,而这不仅危险,更会极大程度的拖延任务进度,这是杨逍所不能容忍的。 「穆修竹,给我拦住他!!」杨逍抓起呼叫器大吼一声,根本不等对方回话,就是猛猛冲。 在第一次隐藏前,他务必要跑到东侧走廊,随着每一次藏匿,女鬼的「嗅觉」都会愈发敏锐,留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能被周队长看上并安排来协助杨逍,这个穆修竹也不是等闲之辈,没有丝毫犹豫,在得知杨逍已经从他身边跑过後,毅然决然用身体挡在走廊中间,吸引女鬼的注意。 7米。 5米。 3米。 在到达极限距离的那一刻,穆修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女鬼变换了目标,而作为新目标的穆修竹压根就没想跑。因为跑是跑不掉的,他转身冲进身侧的病房,扑向最近的病床,将一位正在戴面罩吸氧的老人拽起来,狠狠丢向已经冲进门的女鬼。 趁着女鬼将老人搂在怀里时,穆修竹撒腿就跑,一路冲进休息室,将门反锁可老人只拖延了几秒钟的时间,很快,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穆修竹就看到女鬼冲了出来,冲进东侧走廊。 「它去找你了!」穆修竹为杨逍告警。 此刻体力的重要性就显现出来了,在被女鬼抽取了部分体力後,如今的杨逍根本跑不快,脚步虚浮不说,身体都在打晃,在穆修竹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争取的时间里,他根本来不及跑进322房间,千钧一发之际,只能就近躲在了右侧的一间病房里。 背靠墙,杨逍大口喘着粗气,这具身体太弱了,如果是他的真身在此,现在说不定都到一楼了。 杨逍快速打着手电在病房内扫视一圈,这里是间双人病房,有两张病床,但只有其中一张住了人。 是个面容枯稿的年轻人,像是抽大烟成瘾的那种,眼窝凹陷,面色发灰,一对黑眼圈极重。 这里同样没有柜子,杨逍靠近他想在附近找个藏身处,但年轻人貌似很恐惧他,坐起来蜷缩着身体,根本不敢直视他的脸,视线拼命低垂,只敢看杨逍的脚。 「你怎麽样?」呼叫器中传出穆修竹急切地声音。 「没赶到,我躲在了右侧的一间病房。」杨逍抓起呼叫器回答,「这里只有一个病人,我在找藏身处。」 「一个病人?」穆修竹懵了,「那附近没有独立单人间,最少都是两个人。」 此话一出,杨逍心里咯瞪一声,他此刻也留意到年轻人向他的眼神不对, 他好像不是在害怕自己,而是...在看对着的床下! 也就是自己背後! 下一秒穆修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呼叫器中陡然传出凄厉的喊声,「小心床下!!」 不等杨逍做出反应,一双手臂猛地从他身後的空床位下伸出,一把抓住他两只脚,将他扯倒。 猝不及防下,杨逍失去平衡,狠狠平拍在地上,手中的呼叫器也摔飞出去。 「啊!!啊啊啊!!」病床上的年轻人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吓得大喊大叫。 杨逍反应很快,侧过身的同时抬脚猛端藏在床下的家伙,其中一脚端到了脸上,对方吃痛後才松手。 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速度太慢,杨逍刚挣扎着站起来,还不等跑到门後,就被扑倒,打斗中杨逍也看清了此人的脸。 这是个大概40岁左右的男人,面容猥琐发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被指甲抓过的旧伤,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眼底充斥着赤裸裸的欲望。 这人看到杨逍後眼睛都亮了,发疯一般撕扯杨逍的衣服,将裤子朝下拽。 这人其实算不上强壮,杨逍一个能打他5个,但席慧君这小胳膊小腿就不行了,此人骑在杨逍身上,已经完全用蛮力将杨逍压在身下。 杨逍的血都一股脑的冲进了脑子里,照这样下去,後面的剧情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就在色情狂张开满是黄牙的嘴巴凑上来强吻时,杨逍找准机会,拼尽全力一头锤撞在他脸上。 这一下不偏不倚,刚好撞在色情狂眼晴上,趁着对方捂脸吃痛之际,杨逍抽出右腿,蓄力一脚端他下身。 这一脚的效果立竿见影,色情狂惨叫一声後斜着从杨逍身上摔了下去,爬起身的杨逍也没打算放过他,抓起地上的铝壳大手电,抢圆了,狠狠砸在脑後。 「砰」一声,色情狂被这一下砸傻了,直挺挺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水眼泪直流,像是发羊癫疯。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撕开的衣服,杨逍一股火直冲脑门,趁着女鬼还没进来,杨逍用力拖着色情狂,打开门,将此人丢了出去,随即立刻关门。 而已经离开休息室,到东侧走廊观察的穆修竹刚好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侧躺在地上抽搐的男人颤抖着抬起手,摸向了走动中女鬼白皙的小腿。 下一秒,女鬼像是才看见这个东西,俯身抓起色情狂乱糟糟的头发,拖走, 狠狠将头撞向墙壁。 「咚!」 「咚!」 「砰!」 一连三下,诡异的仪式感就像是撞钟似的,色情狂脑袋裂开,脑浆和着血, 淌了一地。 在得到穆修竹的通风报信後,杨逍趁着女鬼的注意力被分散之际,快速逃离,几步就冲到不远的322房间,撞开门,跑了进去。 手电光快速一扫,床上躺着的是两个被捆成粽子一样病人,一条盘起来的麻绳就放在窗台显眼处。 就是这里了! 杨逍不敢耽搁,立刻打开窗户,将麻绳一端系在病床床脚,另一端顺着窗外抛下。 原本这些准备工作都可以交给穆修竹来完成,但不行,杨逍担心过早进行这一步会导致意外。 比如说会让外面世界的某些东西提前顺着绳子爬上来,这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铃铛声越来越近,女鬼的「嗅觉」越来越敏锐了,杨逍爬上窗台,最後看了眼房门方向,这才顺着绳子一点点向下爬。 为了防止途中出现意外,比如说身体太虚弱导致脱力,从楼上摔下去,他还专门将绳子末端绑在了腰上。 打的是个活结,这样一旦出现意料之外的紧急情况,可以随时解开,方便逃命。 人在绝境下爆发出的潜力是惊人的,下降的途中杨逍屡屡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但好在这具身体都撑住了。 在经历一番恶战後,席慧君的身体还能支撑,这不得不让杨逍对其有所改观,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活下去的信心。 正如他所说,席慧君的命也是命。 这人算不上聪明,但也不让人讨厌。 顺利通过2楼,一点点来到1楼,杨逍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看来他的计划没错,确实可以这样做。 而在半个身体都下到1楼後,杨逍开始对呼叫器呼喊:「我是楚曦,就要到窗外了,有人能听到吗?」 下一秒,呼叫器中传出女人急促又激动的声音,「这里是吴巧,能听到,我这就赶来接应,为你开窗!」 无论是1楼还是3楼,他们的呼叫器要麽在休息室内,要麽就在病院走廊的墙上,病房内是没有的,这对杨逍他们来说非常不方便,否则吴巧可以提前在病房中等待。 「我到了,这就开窗,你小心!」 就在杨逍双脚平稳踩在窗台外沿上时,呼叫器中再次传出吴巧的声音,她的效率很高。 下一秒,杨逍所在的这扇窗被缓缓推开,撑开一个勉强能容纳一个人钻进去的空隙。 「我退後了,你快进来!」吴巧让出身位,退後到病床边,当然,她是看不到杨逍的,就连拉扯着杨逍的绳子也看不到。 病房内没开灯,从外看黑乎乎一片,杨逍准备朝里钻需要空出双手,於是先一步将呼叫器塞进口袋里,手电则直接咬在嘴里,这才腾出双手抓紧窗框。 就在手电光晃过病房的瞬间,杨逍无意间看到在吴巧身後的病床上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这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模样凄惨恐怖,低垂着头,半边脸破碎,像是被重物狠狠击打过,全身多处骨折,两个肩膀一高一低,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服。 下一秒,光头男人直挺挺坐起身。 这一幕可把杨逍看惊了,按理说此刻吴巧就在房内,可她为什麽不对自己示警? 光头男脚步僵硬,双目无神,迈出几步,来到病床边的吴巧身边站定。 接着慢慢抬起两只手。 而近在尺的吴巧对这一切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在抬起头看向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直接用手指向光头鬼,大声为房内的队友示警。 他甚至忘了队友看不到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等想起後,才拔出呼叫器对着大吼,「回头!你身边有鬼!」 听到呼叫器中传来的吼声,吴巧大惊失色,她一脸惊恐的看向身边,却什麽都没看到。 她一脸茫然,这间病房内除了她没有任何活物,这是特护病房,只有一张床,之前确实有一名病人,是个暴躁狂,对声音极度敏感,但此人前一夜已经死了,死在了3楼,听说是被周大哥掌来做替死鬼了,於是这间病房就空了下来。 可杨逍惊恐的声音不像是假的,吴巧准备先走,可已经太晚了,下一秒,她的视线就猛地扭转180度,看向身後,同时听到骨头断裂的脆响。 窗外的杨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中尽是惊恐,在他的视野中,光头男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摁住吴巧的头,接着狠狠一扭,将脖子断。 第719章 希望 第719章 希望 吴巧连叫出声的机会都没有,户体摇晃了一下,直挺挺向前扑倒在地, 此时此刻,窗外的杨逍什麽都做不了,眼前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别说是吴巧了,就连他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而更可怕的是,失去了最关键1楼的接应,如今的杨逍彻底沦为了孤家寡人。 光头男如同机器般,杀掉了吴巧後,看也不看地上的户体,转过身,迈着僵硬笨拙的步伐,沿原路往回走。 本书由??????????.??????全网首发 对窗外的杨逍也视若无睹。 突然,杨逍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莫名向上拉高了一截,两只脚尖离开窗檐,整个人失去平衡。 仓促间抬头向上看,悬在半空中的麻绳正一点点收缩,有股力量在将绳子朝上拉。 是那只女鬼,那只女鬼在拉绳子! 一旦被拉上去,自已这条小命也就交代了,此刻杨逍之前做的准备就派上可用场,他腰间是一个活结。 绳子被拖动的很快,杨逍很快就被拖回二楼窗外,他快速解开绳结,将绳子延长,随即两只手抓紧绳子,利用自身重力向下爬,在整根绳子都被拉上去前, 终於重新回到1楼窗外,两只手抓紧窗户,勉强稳住了身形。 此刻的杨逍进退两难,要麽就这样一直悬在窗外,要麽就只能顺着打开的窗缝爬进去,直面光头男。 此刻光头男已经回到原位,又恢复了之前第一次见时的模样,坐在床边同一位置,背对杨逍。 没得选了,杨逍硬着头皮爬进去,放轻脚步,贴着墙边,最大限度的远离光头男。 吴巧的尸体就倒在地上,穿看一身白大褂,脖子被扭断,脑袋反转180度,直到死她都不清楚究竟是谁杀了自己。 步步惊心,杨逍屏住呼吸,一路有惊无险的走到门後,打开门,迅速走出去,直到他反手将门关闭,杀人凶手光头男都始终是那个动作,低垂着头,一动不动,杨逍看不清他的脸。 离开後的杨逍大胆猜测,光头男要麽是短时间内只能杀一人,之後就要陷入短暂的休眠阶段,要麽就是和这栋病院内的隐藏规则有关,光头男的目标优先为医护人员,而对於他这样的外来户,除非是自己招惹到他,否则会被直接忽视。 简单来说,光头男对夜班医生的态度,就与女鬼对自己的态度类似,只不过没有女鬼那般强大,能全图追杀罢了。 经过这两次夜探病院的经验,杨逍也大概摸清了这里的隐藏规则,这里的角色大体可分为三类。 首先是医护人员,也就是被分配夜班的周队长等6人。 其次是他自己,也就代表着被鬼铃铛「选中」拖入10年前病院的另一队6人。 最後自然就是女鬼。 三者间关系可以用一个三角形来清晰展示:自己能目击到周队长等医护人员,医护人员能目击到女鬼,而女鬼能感知到自己,反之则行不通。 但也不绝对,例如周队长就曾演示过,若是医护人员主动接近女鬼到一定距离,同样会被女鬼察觉,从而遭受追杀。 利用病人也可以短暂替死,但前提是要将病人推到女鬼身边,最好是有肢体上的接触。 在这间病院内,病人群体是个很特殊的存在,无论是杨逍还是周队长等医护人员,都能看到他们,而且双方都可以合理利用这一类人为自己替死。 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杨逍本就为数不多的体力损耗的厉害,紧赶慢赶,也没在铃铛声接近前跑出北侧走廊,而他的最终目的地,远在东侧走廊的尽头。 藏身在北侧走廊的一间屋子里,这里黑乎乎的,进来後的第一时间杨逍就观察过,这里不是病房,而是一间办公室。 整体面积不算小,摆放着6张办公桌,墙边赢立着几个深绿色的铁皮柜,可这里没有能藏身的地方,几个铁皮柜的柜门都是锁着的,他进不去。 一旦女鬼找进来,他只能躲在办公桌後面,这除了能安慰自己外毫无用处。 「叮铃一一」 「叮铃一一」 鬼铃铛的响声越来越近,杨逍能感觉到,女鬼已经差不多锁定了他的位置, 最多一分钟,就会找到他。 死亡已经不可避免,仅仅是时间问题了,杨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病院世界5月14日凌晨左右,而病院灵异事件爆发的准确时间在5月15日凌晨两点後,也就是说他们还没输,确切说是还没完全输。 今夜不算,他们还有最後一次机会。 但这仅仅是基於病院内的状况来分析,他不清楚病院外的情况如何,周队长那队人能否拿到钥匙,又有多大损失,这些人不知道黄副院长是鬼。 之前杨逍听穆修竹说起过,他们中一个叫吕峻的家伙失踪了,再排除掉值班的穆修竹和吴巧,去偷钥匙的最多三个人,而一旦出现重大伤亡,比如说死掉了两个人,那事情就麻烦了。 根据黄副院长定下的规矩,同一人不能连续值两个夜班,而一次夜班要两个人。 吴巧已经死了,今夜的穆修竹明天也不能值夜班,这样一来压力就全都给到了周队长三人身上,而一旦今夜死掉了两个人,那麽明天就连值班的人都不够了违反黄副院长规矩的下场可想而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麽他也就不用再挣扎了,任务已经结束了。 这次任务最难的一点在於胜负不取决於个人实力,而是两队人的综合实力与合作意识,任何一队人出现差错,都将导致任务失败,连带着另一队人也要死。 这或许才是「替死」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杨逍真心认为这鬼剧本应该改个名字,不如叫送死好了。 谁被送进来谁死。 但此刻杨逍也顾不得这麽多了,他管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他杨逍一路艰险才走到如今,不能死在这里。 先假设周队长一行人成功拿到了钥匙,并送了进来,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在鬼杀掉自己前拿到那把钥匙,然後紧在手里,通过席慧君的户体将钥匙带出去。 这一步非常关键,因为1楼的队友吴巧已经死了,也就是说,如果他拿不到钥匙,那麽等到第二天换班的人来,就会先一步在病院大楼门後看到钥匙。 这人会怎麽做杨逍不确定,但他极可能会联系黄副院长,交还钥匙。 这样一来周队长他们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而经过这样的事後,再想从黄副院长处偷来钥匙,几乎是不可能的。 短短十几秒,杨逍确认了今夜的行动计划,他要趁着女鬼还没完全锁定他位置时冲出去,拼尽全力冲进病院大厅,在病院大门附近拿到那把可能在,更可能不在的钥匙。 然後就没有然後了,他就可以死了。 这其中很关键的一点在於此刻女鬼的位置,他现在身处北侧走廊,大厅位於北侧走廊与东侧走廊的交汇处,也就是说他冲出这扇门後,要立刻左转,才能抵达大厅。 但他不知道女鬼的确切位置,只知道对方应该在门外走廊,如果女鬼在门外右边走廊,那他还有机会,如果在左边,正好堵在他前往病院大厅的路上,那就悲剧了,因为他看不到女鬼,意味着他很可能会一头撞进女鬼怀里。 「嘶——」 想想就刺激。 没时间犹豫了,铃铛声越来越近了,杨逍短暂休息後,把外衣,还有外裤都脱了,轻装减负,他要拼一把。 在脑海中将接下来的步骤过一遍,几秒钟後,杨逍一把拉开门,出门左转闷头就是冲。 呼叫器已经提前收好,左手一只手电,这就是杨逍的全部装备。 能否拿到钥匙,就是两队人能否活下来的唯一希望,他杨逍年少有为,英俊多金,不能死在这里! 在强大自我暗示的加持下,杨逍操控这具赢弱的身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好在这里本就距离1楼大厅不远,杨逍一路冲,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顺利冲进大厅。 视线飞速扫视,钥匙这东西体积太小,而此刻最重要的就是时间,铃铛声疯了般响个不停,杨逍随时都有被杀死的可能。 杨逍没看到钥匙,但在病院门後不远丢着一件衣服,白色的,看起来像是件白大褂。 没时间思考,因为杨逍根本别无选择,他恶狗扑食一般狂奔上去,直接扑到了衣服上,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之前在与色情狂对抗时他就已经受了伤,伤到了右侧肋骨,而此刻这一摔更是使得他肾上腺素升。 下一秒,杨逍表情瞬间就变了,险些热泪盈眶,他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小东西,是钥匙没错!! 铃铛声近在尺,不,是已经来到了他背後,就在杨逍展开白大褂,去掏钥匙时,胸口瞬间一凉,紧接着,又陡然滚烫起来,鲜血不要钱般顺着胸口淌下。 弥留之际,杨逍看清了,是一只素白色的手从背後刺穿了他的右侧胸膛,从胸前穿出。 「咳...咳咳......」嘴角喷出血沫,生命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死亡已经不可避免。 手中白大褂颓然掉落在地上,杨逍用尽最後一丝力气,一点点偏过头,看向身後,身後站着一个穿病号服的消瘦女人。女人面容并不狞恐怖,而是充斥着一股死寂,眼神冰冷呆滞,完全依靠本能行动。 女人上衣下摆的扣子开了几个,露出一道缝合後的伤口,手法非常粗糙,走线明显,苍白色的皮肉外翻,只是看到就让人感到生理不适。 杨逍嘴角咧开,颤抖着抬起右手,一把铜色的钥匙赫然被抓在手里。 下一秒,随着女鬼手臂抽出,眼中最後一丝生机断绝,失去支撑的「杨逍」颓然倒地。 「呼「呼几乎是立刻,杨逍再次醒来,入眼是一片黑色的夜空,身下有些硬,还有些冷,夹杂着青草味道的夜风一阵阵扫过他的脸。 他又回来了,这次用了十几秒才算彻底回过神,他下意识想要摸胸口,但无奈双手被反绑住了。 「我回来了。」杨逍说了一声。 周围没有一丝动静。 「我回来了!」杨逍又喊了一声,这次很快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手电的光亮。 是屈虹,在看到又是杨逍一人活下来後,屈虹眼中不可避免的闪过失望,但又被她不着痕迹的掩盖。 她知道,杨逍已经尽力了,而自己又帮不上什麽,此刻更没资格跳出来指责。 被解开绳索的杨逍叹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这一次又失败了,下一次还要重来。 休息片刻,在屈虹的扶下,杨逍站起身,他第一时间来到席慧君身旁。 此刻的席慧君平躺在地上,微微睁着眼晴,偏过头,嘴巴张开一半,像是还有未了的心愿。 致命伤在右侧胸口,一个巨大的伤口赫然映入眼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仅从死状看,都能想像到当时的惨烈。 杨逍半蹲下身,抬手轻轻为席慧君合上眼晴,接着拉过她紧的右手,那里面藏着钥匙。 周大哥那队人不负众望,真的拿到了钥匙,杨逍清楚过程中一定充满艰辛。 一根根开席慧君的手指,这种感觉很特别,不久前,他还在与这具躺在他面前的躯体「同生共死」。 在看到那把沾满血的钥匙後,屈虹原本已经黯淡下来的眸子陡然进射出光彩,「钥匙?是地下室的钥匙?!」 「另一队人成功了!」屈虹难掩惊喜。 「他们成功了,现在看我们的了,明晚是我们最後一次机会,无论被选中的是谁,都是我去。」 周大哥他们已经完成了使命,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而这一次,杨逍要用自己的身体通关。 脱下外衣,披在席慧君几乎半裸的户体上,杨逍缓缓站起身,朝停车方向走去。 第720章 尸检报告 第720章 尸检报告 钥匙和呼叫器都带回来了,在那种情况下,杨逍自认为自己做到了最好。 如果不是负责接应的吴巧突然被杀,上一次他是有机会终结任务的。 杀掉吴巧的光头鬼身穿病号服,应该也曾是德仁病院的病人,杨逍从未见过他,等下一次与周队长通话时,他要将这一重要情报告知对方,查清光头鬼的身份。 女鬼,黄副院长,光头鬼...这间病院的情况比杨逍预料的还要复杂得多。 这次除了钥匙,最大的收获就是亲眼目睹了女鬼的模样,没错,就是重金求子GG上的女人,区别只在於GG上的女人画了浓妆,打扮得更加妖娆诱人,而女鬼是素颜。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女鬼腹部有一道缝合後的伤口,手法非常粗糙,不像是专业外科医生做的, 这也引起了杨逍的好奇。 回到停车处,孙老板早已在车外等候多时了,见又只有杨逍一人归来,脸上的失望是掩饰不住的,「又失败了,不是...我说楚老板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 「下次你去。」杨逍看向他。 屈虹可没有杨逍这样的好脾气,一把过孙老板的衣领,将他摁在车上,「你个混蛋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昧着良心挣这份绝户钱,至於死这麽多人吗?!」 从一开始的6人,到现在就剩下了她和杨逍两人,死亡率高达三分之二,就这样,还不知道最终结局如何,下一次若是再失败,那麽两队共12人就要团灭於此。 而这些,都与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可恶男人有关,若不是还用得到他,现在屈虹就宰了他。 孙老板原本就只是抱怨两句,没想到屈虹反应如此强烈,瞬间就吓得他不敢出声了。 他对这个女人的惧怕甚至要超过杨逍,毕竟他是亲眼看到这个彪悍的女人是如何一刀割下窦杰的半只耳朵,并将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见盛怒之下的屈虹掏出了刀子,孙老板当即双腿一软,「噗通」一下就跪下了,他抱着屈虹大腿哭着辩解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与他通话告知情报的人也越来越没有耐心,他祈求屈虹杨逍能救救自己,钱不是问题,只要事情能解决。 「没种的东西!」屈虹也不可能真的杀了他,当即抬腿,狠狠端了他一脚。 三人在车上对付了一夜,等第二天天亮,孙老板开车来到城里,三人先是填饱了肚子,随後再次找了一家小旅馆休息,杨逍叮嘱他,继续联络打探消息。 这次孙老板也是出了死力了,等下午时分杨逍两人睡醒後,孙老板带来了新情报。 首先是女鬼,也就是姜南晴这个人,这是女人在病院住院登记所用的名字没错,可经过调查,这个名字是假的,暂时还查不到此人的真实身份。 但通过调取病院过往档案发现,此人的入院手续是黄副院长亲自办理的,主治医生正是殷坤,病房位於3楼349房,也就是杨逍每次苏醒後所在的那间病房。 女人死亡时距离入院刚好半年多,档案中说死因是突发疾病,户体也是黄副院长签字後,家属前来领走的。 「等等。」杨逍发现了盲点,「你刚不是说查不到此人的真实身份吗?『 杨逍不太懂,既然女人家属都出面了,那就通过家属的这条线追查下去,不就知道女人的真实身份了吗,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孙老板面色发苦,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了杨逍屈虹两人一个意料外的解释,「你说得对,但...但来带走尸体的家属不是家属,他们是假的,是...是有人偷着将这具女尸卖给了他们,让他们伪装成女人亲属,来将尸体领走的。」 「黄副院长?!」屈虹脱口而出。 「不,不是,是...是殷坤医生。」孙老板解释,「买尸体的那户人家也是个大户,不差钱,但很传统,他们家刚死了儿子,那个...你们知道的,未婚男人死後是不许理入祖坟的,这叫孤男,这样的人理进祖坟是要坏风水的,会导致家族辈辈出光棍,影响家族的繁衍和运势。」 「这女孩年轻漂亮,还未婚,尸体...尸体也新鲜,那户人家一眼就看中了, 要买来许给儿子做媳妇,还真让殷坤他卖了个好价钱,20万,一口价。」 孙老板怪异的口吻不知是震惊还是羡慕。 「户体确定被带走了吗?」杨逍追问。 孙老板狠狠点头,「确定,这个不出错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殷坤收钱後就把户体交给那户人家了,当夜那户人家就派车将户体拉走了,一点也没耽搁, 他们赶时间,要抓紧回老家,赶在儿子头七前把事情办妥。」 「可没想到......」说到这里,孙老板忽然顿了一下。 听到这里屈虹怒火中烧,她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这个狗日的孙老板还敢和他们卖关子,抬起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下孙老板瞬间就清醒多了,颤颤巍巍继续说道:「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回去的路上,出事了!」 「开车的人太急了,夜间视野差,又是长时间疲劳驾驶,在一处山路翻车了,连人带车翻下了山谷。」 「山谷下是一条大河,刚好赶上雨季,河水汹涌湍急,车上四个大活人,一个都没跑出来,全失踪了,车...车也被冲走了,尸体也随车失踪了。」 天下哪里有这麽凑巧的事,杨逍确认,是女鬼怨气太重,化为厉鬼回来索命了。 不过有一件事杨逍还没搞清楚,既然女鬼的户体留在了河里,那么女鬼为何执着於去病院负一层的地下室呢? 原本他猜测是女鬼的户体停放在那里,她要找回自己的户体,可如今看,并不是这样。 下一秒,杨逍脑海中浮现出了女鬼的模样,尤其是腹部那条被剖开的粗糙伤口。 那不是尸检留下的,倒像是有人割开她的肚子,从里面挖出了什麽东西。 「是孩子!」杨逍立刻有了思路,「这女人的孩子被偷走了,就藏在负一层的地下室,她在找孩子!」 「孩子......」孙老板一愣,他不明白杨逍这是从哪方面得来的结论,怎麽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 倒是屈虹反应很快,思考片刻後连连点头,「很有可能,怀着孩子的女尸卖不上价钱,於是这帮畜生剖开了她的肚子,挖走了孩子,然後将女人当做未婚女孩卖给了那户人家!」 闻言孙老板背後的冷汗都流下来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为了赚钱心就够黑了, 没想到和这病院里的人比,简直是小儿科,这帮人也太损了,剖婴卖母,真是一点德也不积。 「这个女人的尸检报告怎麽写的?」杨逍突然问。 回过神来的孙老板皱着眉,「档案上说是死於突发恶疾,人很快就死了。」 「具体点。」杨逍说。 「就这几句话,没了。」 杨逍点点头,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这女人应该是被害死的,杨逍除了腹部, 没见女人身上有其它伤,他判断应该是被下毒了,医院里随便混淆一些特定药品,就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这对於殷坤来说不难。 杨逍的另一个判断依据是女鬼的状态,她双目空洞,嗅觉失灵,只能凭藉感觉杀人,眼睛是瞎的,耳朵也听不到声音,五感失灵,这是非常明显的中毒失能。 另外,要保证户体卖个好价钱,身上必然不能有明显外伤,尤其是头和脸。 杨逍晞嘘於女人的遭遇,他猜测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正常意愿怀上的, 孩子的父亲要麽是殷坤,要麽是黄副院长,最大的可能还是後者。 杀掉女人卖尸并不一定是安排好的,这或许只是个意外,孙老板说起过,女人入院时身体状况一切良好,也就是说怀孕是在进入病院後才发生的。 杨逍大概算了下,女人入院前後半年多时间,这个时间差不多女人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眼看瞒不住了,黄副院长才下令毒杀,而主治医生殷坤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会子手。 二人联手将这一事件伪造成突发疾病,妄图瞒天过海。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这一恶行的时间跨度很长,病院内的医护人员不可能一点也不知情,但却无人为之发声,杨逍猜测这才是女鬼出手屠戮整栋病院的真正原因。 「楚...楚老板,还有黄志洪的消息,你要听吗?」孙老板不敢打扰到杨逍思考,试探问。 这个黄志洪就是黄副院长的真名。 「说。」杨逍脸色难看。 「黄志洪担任德仁病院的副院长很多年了,在病院内地位很高,只不过这人有点.:.有点怪癖,他曾结过两次婚,但最後都以离婚收场,每次都闹得很难堪, 据他一位前妻透露,这个黄志洪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他...他喜欢虐待,手段怪异粗暴,令人无法接受,而且...而且男女不忌。」 「双性恋。」屈虹瞬间联想到在思静楼卧室衣柜找到的那些女士睡衣和高跟鞋。 「是个双性恋变态。」杨逍纠正,衣柜内几双高跟鞋明显是男人的尺码,这人别看坏,玩的还挺花。 杨逍有些同情病院内的病人了,恐怕女人的遭遇不是个例,有些男病人怕是也遭了毒手。 这哪里是治病救人的医院,整个一个魔窟,昨夜色情狂撕扯他衣服的那一幕仍旧历历在目,这已经成为了杨逍心底的阴影,推己及人,女鬼的悲惨遭遇更是令人痛心。 因为脑海中回忆着这些画面,导致杨逍晚饭都没怎麽吃进去,三人回到病院附近,天色也一点点黑了下来。 与之前一样,同样是8点整,杨逍三人再度进入漆黑的病院大楼,在死寂的氛围中,来到3楼护士站。 「这里是楚曦,收到请回话。」杨逍拿起呼叫器,开始一遍遍呼叫。 「能听到吗?这里是楚曦,收到请立刻回话!」 「滋..... , 「滋...滋滋.... 很快,呼叫器的喇叭里面传出滋滋的电流声,与此同时,身後休息室内的红灯悄无声息的亮了起来。 「滋...滋滋...这里是...周...滋滋...今夜...是我...是我留守...三...三楼护士站。」 呼叫器中传出断断续续的人声,是周队长的声音,听到这声音的杨逍也彻底安下了心。 周队长还活着,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也是从周队长口中,杨逍得知了昨夜究竟有多艰险,陶安筠死了,周队长自已也差一点,还是许弈秋给力,独自一人偷出钥匙,及时送到了病院。 现在周队长这队还剩3人存活,周队长自己,穆修竹,还有许弈秋。 今夜依旧是周队长和许弈秋搭档,一人守3楼,一人守1楼,准备随时接应自己。 杨逍用最快的速度将昨夜吴巧死时的状况告知,在听到是一个秃头壮汉杀死了吴巧时,周队长立刻反应过来,此人是被他用作替死鬼的暴力狂。 这个暴力狂正是被他从1楼特护病房提到3楼的,没想到此人死後竟变成了鬼,还害死了吴巧。 不过周队长更关心的是,他们无意间发现了病院内隐藏的另一条规则,每个被拿来替死的病人都会变为鬼,留在他们原本的病房内,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攻击。 而更可怕的是,这样的攻击是无法预料无法防备的,因为他们这些「夜班医生」看不到,只有杨逍这个外来者才能看到。 最保守的方式就是远离这些病房,无论是杨逍还是他们这些「夜班医生」, 都不要靠近。 「这件事我来做,你做好记录。」周队长的声线又平又稳,同时传来哗哗的翻纸声,「现已知替死病人六人,分别位於341病房,327病房,211病房,238病房,139病房,以及122病房。」 杨逍一边听一边在自己手绘的病院简图上寻找并标记这些房间,在上面打上叉。 「昨夜的行动证明你的计划是可行的,今夜你从317病房走,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许弈秋会在1楼接应你。」周队长语速很快,但很清晰。 第721章 生路 第721章 生路 「明白。」 稍後杨逍又将自己这边查到的资料告知周队长,包括女鬼和黄副院长的情况,这与周队长掌握的情况不谋而合,他已经确认女鬼所在的病房被改造过,加装了隔音板。 另外,周队长还告诉了杨逍一个令他有些意外的消息,这女鬼貌似是个外国人,身份极可能是泰缅一带偷渡过来的,那边的女人都向往这里,她的职业极可能是一位野模。 联想到重金求子GG上那张不怎么正规的照片,杨逍认为周队长的判断颇有根据。 在女人住院的半年时间中,殷坤医生经常来值夜班,就在3楼,而巧合的是, 每次殷坤医生值夜班的时候黄副院长都会来查房,而且每次都要待上一阵子才走。 久而久之,医院里的人也就噢到了一点风声,但无人在意,毕竟事不关己。 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这些病人对家属来说也是负担,常年无人探望的病患大有人在。 殷坤和黄副院长都不是外科医生,所以女鬼腹部的伤口才如此粗糙,在女人死後,黄副院长下令不让任何人接触户体,所有事情都交给殷坤医生亲力亲为。 从确认女人死亡,到被家属带走,前後仅用一天时间不到,周队长还透露, 据一名护士回忆,在女人还活着时,所谓的「家属」就曾来探望过一次,但只是站在病房门外隔着玻璃窗瞧了一眼,殷坤医生并没允许他们进去。 护士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当时已是夏季,天气炎热,可当天殷坤医生却为女人盖了床厚被子,而之後没过两天,女人就突然死了,说是害了恶疾。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女人死的蹊,护士更是隐晦说起,女人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就连宽松的病号服都快遮掩不住了,但殷坤医生坚称女人是患病导致的。 除了一些女病人,还有一些男病人也很奇怪,一夜过去,有人的脸上会残留化妆後的痕迹,脚上,身上也会莫名多出一些伤痕,这些怪异现象都集中在三楼殷坤医生负责的区域。 曾经也有人向上反应过,但都被黄院长压下来了,并遭到调离,久而久之, 也就不再有人提起。 周队长还感叹,他们之前的调查方向不对,这个黄副院长才是关键角色,他们在无用的信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确认好今夜的行动安排後,杨逍拔掉线路,切断了联络,他要回去准备了, 成败在此一举。 在二选一的条件下,杨逍再次中彩,他来到病院一楼实地勘察,在那堵水泥墙边捡到了鬼铃铛。 但这对於杨逍来说无所谓了,甚至可以说是件好事,这也间接节约了他的时间与精力。 而在经过屈虹的「教育」後,孙老板也积极多了,他很努力的在搜集情报。 但一连几条信息发过去,都没收到回复,孙老板只想着是对面正在查找资料,等确认後,再来回复他。 可时间不等人,很快杨逍就听到了铃铛声,那只女鬼又来找自己了。 确认钥匙,呼叫器都放置妥当後,杨逍回到那片小树林後的空地,躺在已经发潮的棉被上,望着漆黑的夜空,杨逍缓缓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竟罕见的放松下来。 这次不需要捆缚身体了,他相信自己,这次赌注就是他自己的命。 同样,也是所有人的命。 「祝你好运。」在铃铛声越来越近时,杨逍双手放於胸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杨逍再次从昏迷中醒来,没错,就是那个熟悉的房间,349号病房。 这次只用了很短时间,杨逍就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紧拳头,感受着力量在肌肉间游走,杨逍感慨还是自己的身体好用,又硬又强,龙精虎猛。 前面两具躯壳都太脆弱了,一个死太监,一个柔弱女,杨逍没有怪罪二人的意思,他们确实帮助自己探明了道路,即便这或许并非二人本意。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次任务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应该感谢他们两个做出的贡献,前提是如果有人能活下来的话。 背靠墙,侧身藏在门後,杨逍同时摁下呼叫器上的红色按钮,喇叭顿时传出滋滋的电流声,「周大哥,我是楚曦,我已经进来了,听到请回答。」 「滋.滋滋.::: 「收到,我先联系1楼许弈秋,随後就赶去走廊,为你探路,你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半分钟。」周队长语速很快,越是最後关头,越要谨慎,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错。 3楼除了呼叫器,还有电话,周队长打给1楼休息室,告知了许弈秋杨逍已经进来的消息。 等再次收到周队长的呼叫後,杨逍轻轻打开房门,果然,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周队长的身影。 杨逍立刻朝周队长方向跑去,他在北侧走廊,而今夜约定的房间是317病房, 那位於东侧走廊,杨逍要跑一段不短的路,还要穿越两条走廊中间的接合处,也就是护士站外的那片区域,那里几乎没有遮掩,只能快速通过。 果然,在杨逍跑出十几步後,那阵索命铃声便再次出现,体力开始被抽取, 杨逍的速度不受控制的慢了下来,但这毕竟是他自己的身体,体能远非窦杰席慧君可比。 「你只管跑,我来拦住它!」周队长也早已安排好了,他已经提前将一名好控制的病人藏在了身侧的病房内,准备用此人为杨逍争取时间。 这已经是最後一天了,他们没有任何顾虑,一旦任务失败,导致杨逍惨死, 那麽两个小时後,整栋病院都将被女鬼屠戮。 周队长打开病房门,将一个昏迷的家伙拖了出来,千钧一发之际,杨逍冲过周队长身侧,也出了北侧走廊,在脱离了女鬼的直线接触後,杨逍的速度快上许多。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平安冲过开阔地,冲进东侧走廊,而此刻周队长挡在北侧走廊出口,在女鬼接近自己时,猛地将替死鬼推了上去,同时对呼叫器大喊:「继续跑!别停!」 这次替死鬼只拖住了女鬼不到两秒钟,这同样也令周队长措手不及,他原本打算逃回休息室,藉机再以身为饵,多帮杨逍争取几秒钟,可现在做不到了。 他立刻逃进打开门的那间病房,并及时将门关闭,而此刻,女鬼已经站在了门前。 即便是以周队长的心理素质也不由得背後冷汁直流,这只鬼比之前更难对付了,看来替死鬼用得越多,效果越小,这样算来下一次替死鬼只能拦住一秒多, 甚至更短。 好在周队长等夜班医生在女鬼眼中的优先级不高,在脱离了直线接触後,女鬼便放弃了周队长,转而继续追杀杨逍,就在女鬼冲进东侧走廊之际,身姿矫健的杨逍已经先一步撞开317房虚掩的房门,并立即返身关门。 令他意外的是,房门後还多了一把插锁,这一看就是周队长临时搞的,像是从哪扇门後拆下来的,上面还带着锈迹,他也不知道这是否对女鬼有用,但还是随手插上,有总好过没有,哪怕是一点点的心理安慰。 快速检查房间,还是周队长靠谱,这次房内一个病人都没有,只有两张空病床,另外还有一个可以藏身的铁皮柜,柜门敞开着,瞧着就非常安全。 这是周队长为自己做的保险措施。 来到窗户,窗台边挂着一卷绳子,绳子另一端已经提前绑好,绑在了一只床脚。 杨逍抓起後用力扯了两下,没问题,非常结实,这些准备工作为杨逍争取了不少时间。 而令杨逍意外的是,铃铛声这次来的又快又猛,他几乎可以断定此刻女鬼就在他门外,范围不超过3米。 这太可怕了,他在凭藉线索与经验进步,而女鬼的洞察力与搜索精准度也在以某种恐怖的速度提升,今夜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 绳子一端被围成了一个圈,上面是一个精巧的活结,这是杨逍一早与周队长商量好的。 将绳圈套在腰上,杨逍推开窗户,从开窗的空隙中爬出去,这次有点艰难, 因为他的身体要比席慧君强壮得多,他用力呼气,将胸腔的气都排空,这才勉强从空隙中挤出去。 而此刻,铃铛声越发接近,杨逍能感觉到,那只女鬼已经差不多锁定自己的位置了。 杨逍动作迅速,在和周队长通报一声後,就顺着绳子朝下坠,那把钥匙就藏在他贴身的口袋里,每当身体有大动作他都能感觉到钥匙的存在,这可是比呼叫器还要重要的东西。 速降到1楼,也就是117病房窗外,此时得到消息的许弈秋也已经赶来,先杨逍一步,打开了117房间的窗。 开窗後迅速後退,根据他们的判断,他们之间最好不要有肢体上的接触,他们在病院世界定位不同,好比人鬼殊途。 在挤进窗户後,杨逍悬在窗外的绳子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快速扯了上去,消失不见。 「我去开门,你跟紧我,听我指挥!」对着呼叫器喊了一嗓子,杨逍快速朝着走廊另一侧奔去,现在才是最危险的开始,他需要顺利通过病院大厅,并跑过整条北侧走廊,才能抵达那扇通向负一层地下的栅栏铁门。 而最关键的是,他并不知道暂时失联的女鬼会以何种方式,从哪个方向向他追来。 而此刻就需要许弈秋的配合了,她可以充当自己的眼睛,杨逍听周队长说起过昨夜许弈秋的行动,大胆而高效,这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不输屈虹。 二人顺利通过病院大厅,而他们的好运也在此刻结束了,许弈秋抓起墙上的呼叫器,大声对杨逍告警,女鬼出现了,是从身後追来的,速度极快。 「拦住她!」杨逍大吼。 现在就是拼速度了,杨逍这次跑到北侧走廊尽头还不算完,他还要拿钥匙开门,这需要足够的时间。 而这,都需要许弈秋来争取,这是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许弈秋也发了狠,堵在北侧走廊中间,她已经为今夜准备好了替死鬼,而且是两个。 「给我10秒钟!」杨逍头也不回对呼叫器大吼。 在许弈秋的视野中,女鬼脚步不快,就是一步一步挪着走,可速度却快的离谱,几乎出现了残影。 将一名傻笑的病人拖出来,许弈秋朝前用力一推,刚好撞在女鬼身上,病人与女鬼接触的瞬间,双手双脚像是八爪鱼一样,立刻攀在女鬼身上,同时偏过头,还在不断傻笑,鼻涕眼泪一股脑淌了下来,仿佛是抓到了好玩的的东西。 可下一秒,病人就身体一僵,保持着楼抱的姿势,直挺挺从女鬼身上摔了下来,眼神空洞,瞬间死亡。 这一切远远超出许弈秋的预期,曾经她尝试过,一个病人至少能拖延5秒以上,两个病人安排妥当的话十几秒一点问题也没有,这些时间理论上足够了。 可刚才这家伙就连两秒钟就没坚持住,女鬼甚至没有任何动作,他就死了。 仓促间许弈秋连忙拉过另一个倒霉蛋,在女鬼即将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秒,将人推了出去。 这次更惨,只是一个眨眼间,人就倒地七窍流血而死,连挣扎都没有。 而也正是此人为她争取的这短短时间,才让许弈秋藉助推人的反作用力退後几步,她仓促间撞开了身後另一扇房门,在最後一刻摔上门,死里逃生。 可根本来不及喘口气,她就意识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她现在所处的病房中有两张病床,却只有一张上躺着病人。 「糟了....: 」 许弈秋心里咯瞪一声,她想起来了,这是139号病房,而这里就曾有一名病人被拉到楼上替死。 也就是说,此刻这房内还有一只鬼! 房内有鬼,房外也有,许弈秋深知自己已然陷入死局,她咬紧牙,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的同时一把将门打开,既然死亡已经无法避免,那就为队友拼一条生路。 第722章 巾帼须眉,女中豪强 第722章 巾帼须眉,女中豪强 没有任何意外,门开的同时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外,女鬼死寂麻木的眼神像是能洞穿她的躯体。 在最後一刻,许弈秋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些念头,她与这个叫做楚曦的男人素未谋面,不知道此人现在是否已经打开门,逃进了地下室。 她希望对方能活下去。 女鬼直挺挺朝她走来,许弈秋闭上眼,静待结局的到来,作为一名老玩家,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麽一天,对於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死亡作为归宿,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下辈子做个普通人...... 一秒。 两秒。 几秒钟过去了,许弈秋并没感觉到痛苦,死亡比她所想轻松得多。 她一点点睁开眼,想看看这死後的世界,却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而女鬼已经消失不见。 「没死......」许奔秋低下头,满脸不可思议的打量全身上下,确实没死, 她身上一点伤也没有。 有体温,有脉搏,有思想.:.无论从哪种角度看,她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活人。 「鸣..鸣鸣...... 就在许弈秋疑惑不解时,背後传出怪异的声响,她猛回头,看到了恐怖的一幕,一具男尸被拧成了麻花型,扑倒在病床上,暴露出的皮肤上布满褐色的尸斑。 而「鸣吗」怪声是从紧挨着的另一张病床传来的,一名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捂紧嘴巴,拼命蜷缩起身体,像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画面,抖若筛糠。 男尸所在的床之前还是空着的,许弈秋立刻意识到,男尸就是之前被当做替死鬼用掉的病人,它今夜化为厉鬼归来,可没想到,竟又被女鬼杀了。 而也正是男鬼的出现救了自己,看来在女鬼眼中,对方的优先级要高於自己。 另外,在杀掉男鬼後,女鬼竟直接离开了,完全无视了站在门後的自己。 劫後馀生的许弈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可不管怎麽说,能活下来就是最好的,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要找地方藏起来。 首选自然是一楼休息室,但她转念一想,女鬼或许无法在同一间房内连杀两人,此刻出去,万一要被女鬼杀个回马枪可就悲催了,那死的也太冤了。 她决心暂时先留下,静观其变,可就在她打算先关门,休息一下时,意外发生了,她馀光扫过病床,猛然发现病床上的男尸貌似与之前有哪里不一样了。 几秒钟後,许弈秋倒吸一口凉气,她看到一双怨毒的眼晴正死死盯着自己, 而分明不久前,男户的脸还是看向另一个方向的,就在自己思考的这短短时间里,男尸无声无息的动了,扭过头,侧脸望看自己。 「尸体活了.. 「不,它已经是鬼了,看来是死不了的,女鬼一离开,它就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鸣鸣鸣......」另一张病床上的病人像是预知到了危险,用被子蒙住头, 抖个不停。 这次许弈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出去,离开前还不忘将门关闭,她出门右转,撒腿就跑,一直冲进病院大厅角落的休息室,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楚曦,全靠你了......」许弈秋背靠门,心中默念。 病院外,空中飘起了细雨,屈虹靠在最後一排座椅上,裹着厚棉被,闭目养神,两只脚抬起,斜搭在前排座椅上,放松身体,这是她缓解焦虑的方式。 她相信杨逍,可以坦然接受任何结果,就算是杨逍输了,导致任务失败,她也没什麽可说的。 她自认不如这个年轻人,杨逍若是做不到,她去也没用,是杨逍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呼「呼屈虹陡然睁开眼,坐在驾驶位上的孙老板此刻斜着脑袋,呼噜声一声大过一声,竟睡着了。 「真他妈没心没肺..::::」屈虹一点也不惯着这家伙,上去就是一脚。 这一脚多少带点私人恩怨,这次的事情都是这个该死的家伙惹出来的,虽然医院的丑闻不是他做的,但他们这队6人确实是受雇於这个家伙,要不是他赚这丧良心的折寿钱,也不会招惹上铃铛女鬼,或许就没後面这一档子糟心事了。 睡梦中突然挨了一脚的孙老板瞬间窜起来,头重重撞在了车顶棚上,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拉车门,同时惊叫:「快跑!鬼...鬼来了!!」 「你心真大,还有心情睡觉?」屈虹冷笑,自己这队人死的就剩下她和杨逍两个,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确认没有鬼来抓自己後,孙老板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委屈的辩解,「你知道的,在这方面我...我不如你们,我也做不了什麽,楚老板离开前我可是一刻都没休息,你们睡觉的时候我还在帮你们查资料。」 「可你的资料很笼统,要不是另一队人给力,你就等死好了。」屈虹恶狼狠瞪了他一眼。 此话一出,孙老板更委屈了,不甘心的小声嘟着:「这...这能怪我吗,是那面的人不积极,我天刚黑给他们发去的消息,直到现在都没人回我,这群家伙不管那个女人死活了吗?」 闻言屈虹眉头一皱,伸手要过孙老板的手机,还是老式黑白屏幕,打开信箱,里面存储着双方往来的信息,这些都是关键线索,孙老板一条也没删。 果然,最近几条简讯都是孙老板发出的,已经有几个小时之久了,可对方一直都没再回话,相比较之前的态度转变极大。 屈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突然,她在後视镜中看到了几个亮点,她猛回头,发现在他们身後漆黑的路上,驶来了两辆车。 与此同时,孙老板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是和我联系的那人打来的。」看到手机上的提示号码,孙老板也是一惊,毕竟之前双方都是信息联系居多,电话很少。 屈虹心里咯瞪一声,知道出事了,八成是那个怀孕的女人已经死了,现在孙老板没用了,对方找来杀人灭口,或许说是报复更确切,毕竟这些事都是孙老板惹出来的。 而与孙老板合作的他们自然也是灭口自标,这下可麻烦了。 不过慌虽慌,但以屈虹的经历还不至於怕,因为怕没用,她要想的是解决办法。 「後面来车了。」孙老板此刻也注意到,几百米外驶来的两辆车,一前一後。 屈虹故作镇定,将装有艺使脸皮的背包拿在手里,同时交代孙老板,「是那些人来了,肯定是不放心,要亲眼看这里的进度,你记住了,就说一切顺利,如果他们问起其馀人在哪里,你就说在城里,住在城西的心意旅馆,听懂了吗?」 确实有心意旅馆这个地方,他们第一天进城就住在那里,是个藏在巷子里, 非常不好找的小旅馆。 「这...听懂了。」孙老板虽有疑惑,但此刻他只能指望屈虹楚曦他们,当即也只好答应下来。 这里没有路灯,道路崎岖不平,两辆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带好东西後,屈虹悄悄拉开车门,从两辆车的视觉盲区一侧下车,俯下身,猫着腰,用最快的速度藏进了附近的林子里。 可她没有走远,就藏在一棵树後,探出头,静静观察着孙老板与面包车这边的动静。 一分钟不到,两辆车就停在了面包车後,一辆黑色吉普,还有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四人先後下车,四人中为首的是个穿海魂衫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一头利落的短发,人看起来非常有精神,除此外,还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孙老板走下车,拿起手机,主动迎了上去。 附近较为安静,屈虹听力很好,依稀能听到些为首男人和孙老板间的谈话。 对方言语间很是和气,先是询问起孙老板的进度,随後话题一转,问起了其馀人在哪里。 而另外三人也没闲着,呈品字形散开,有人上前查看面包车,有人眯起眼, 朝附近的林子和病院内张望。 在确认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为首的中年男人走上前,颇为亲热的搂住孙老板的肩膀,「孙老板,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好消息吧。」孙老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神四处瞟,他在找屈虹的位置。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色的牙齿,「今夜你遇见的是我们。」 「你...你什麽意思?」孙老板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臂粗壮的像是大腿一般,他完全挣脱不得。 「不对,你接下来要问坏消息了。」中年男人侧过脸,盯紧孙老板的眼睛。 「我...我不问,你们究竟想要干什麽?我可告诉你,我孙有财可不是软柿子,我......」 「噗!」 「噗吡!」 孙老板张大嘴巴,嘴角喷出血沫,他一脸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胸膛,一柄匕首正插在心口。 「坏消息是那个孕妇已经死了,就在几个小时前,人家花了大钱要买你的命。」中年人动作非常利索,见孙老板颤抖着嘴唇还要说些什麽,直接反手拔出匕首,捅在了对方喉咙里。 见孙老板眼中的生机逐渐消散,中年男人冷冷笑道:「忘了告诉你,怕你路上寂寞,你的老婆孩子我们已经提前帮你送走了,等你过去後,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你惹错了人,下辈子...学聪明点。」 说完後,男人拔出匕首,随即放开手臂,下一秒,孙老板的户体轰然倒地。 躲在暗处的屈虹冷眼观望着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还好这群杀手大意了,如果是她来做,一定要先上酷刑审一审,审清楚了再灭口。 这群家伙分工明确,没有一句废话,见老人杀完人後,一名手下将户体拖走,丢上车,女人则返回他们开来的吉普车上,抬起後备箱盖,提出一桶汽油。 剩下的那名高瘦男人一边抽菸,一边在附近望风,锐利的目光如鹰般扫过附近树林。 幸好屈虹藏得不错,并没有被发现。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突然,站在车边的手下喊了一声,为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去,屈虹此刻意识到自己仓促间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离开前没有收拾被子,她丢在最後排座椅上的棉被此刻应该还是温的,而曾在驾驶位休息的孙老板也有一床被子。 两床被子,两个位置,这证明至少还有一个人没有出现。 果然,在亲手摸过被子後,中年人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随即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夜色,「还有一个活的,散开,把他找出来,被子还是热的,他不会跑太远!」 屈虹此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按照她的本事,从这群并不算很专业的杀手眼皮子底下逃走不难,但问题是杨逍还在附近,一旦被这群家伙发现,那就全完了。 见四人手持武器散开,有人正朝着杨逍藏身的区域走去後,屈虹不得不主动暴露自己,吸引对方注意。 「在那里!!」四人中的年轻女人大叫一声,手指屈虹的位置,而这一刻露出半个身子的屈虹转身就逃,跑进树林深处,朝杨逍所在的反方向逃去。 「追!!」 望风的男人丢掉菸蒂,第一个朝屈虹追去,为首中年男紧随其後,同时挥手指挥,对女人大声吼道:「去开车,绕过去,从後面包抄她!」 这片树林面积不算很大,只要有心仔细找,根本藏不住人,屈虹深知这点, 此刻被动防御可不成,她要趁着对方没有汇合在一起前,寻找机会反击。 对於屈虹这种货真价实的赏金猎人来说,这些杀手只能说是业馀玩家,只可惜她无法动用怨眼之力。 在双方都是冷兵器的前提下,只要谋划得当,偷袭得手,先干掉追她的这两个,她就有胜算。 还有一个优势是对方并不知道她的厉害,估摸着是将她当做了只会逃命的猎物。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她并没逃的太远,而是静静蛰伏在了暗处, 抽出匕首,静待时机。 第723章 尸体 第723章 尸体 很快,附近就传来窒窒的声响,有人踩着落叶与枯枝,朝她这边走来对方速度很快,完全是单方面的追逐。 屈虹缓缓紧匕首,看来这两人真没拿她当回事,在这种环境下找人,竟还敢分头行动,当真是没死过。 屈虹侧身藏在树後,不发出一点声响,就在来人走过她身前的刹那,屈虹动手了,她反持匕首,一刀先割断了对手持刀的手筋,接着刀尖顺势上挑,乾净利落的一刀封喉。 这一切全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这位第一个追出来的高瘦男人完全没有丝毫反应,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屈虹,双手捂着喷血的喉咙,跌跌撞撞後退,最後栽倒在地上,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男人手中的刀可比屈虹手中的顺手多了,屈虹快速上前,去捡对方的武器, 可下一秒...... 「砰!」 「砰!砰!」 枪响了。 这一下打的屈虹措手不及,她没想到这几个家伙竟还带着枪,而且不是粗制滥造的土枪,是能连发的手枪。 屈虹来不及拿刀了,顺势贴地一个地滚,降低自身目标,随即爬起来就跑。 这次没得选,就是朝远离枪响的方向跑,失去怨眼之力的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是绝对斗不过拿枪的。 「砰!」 「砰!」 对方又射来两枪,都打在了屈虹身边,在这样环境下的昏暗树林中要想打中一个高速移动的目标,枪法已经不重要了,要靠一定的运气。 开枪的是中年男人,此刻在身後紧追不舍,他已经不吝惜子弹了,无他,这女人太棘手了。 刚才他藏在暗处刚好看到女人出手的瞬间,一刀割手,一刀封喉,千净利落,自己的手下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被送走了,这手段看得他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他妈可不是小角色,这是同行,是职业杀手,而且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此刻屈虹拼命向後逃,但此刻树林另一侧竟隐约传来光亮,像是手电在照射。 是开车的另外两个人,这两人绕到後面,来堵截自己了,这帮家伙倒也不全是蠢货。 现在屈虹的处境艰难了,她藏在一块大石头後面,剧烈喘着粗气,抬起摁在腰间的手,手上满是鲜血。 没错,她中弹了,就在低头捡武器的时候,她中了一枪,好在不致命,但..: 但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前後堵截後有追兵,情况不容乐观。 见前面有队友赶来,在身後追赶的中年男人也放缓了脚步,同时大声示警:「小心,这是个硬茬子,是同行,老三被她乾死了!」 「你们聚在一起,不要靠近她,你们不是她对手!」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大喊「不用急,我打中她了!」 中年男人是个沉得住气的家伙,在业内也略有薄名,刚才他在目睹自己手下被杀时没有开枪,而是寻找时机,等屈虹俯下身从户体手中捡武器的时候才开枪。 这样命中率才高,只可惜,只打中了一枪,为了追求命中率,他没瞄准头开枪,只打最容易命中的躯干。 「我知道你也是同行,这样,你出来,我保证不为难你,我们也需要高手坐镇。」中年男人大声喊道,「我可以对祖宗灵位发誓,绝对不会算後帐!」 男人一边喊,一边变换位置,他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所以只带了一个弹夹,其馀都在车里,而现在,枪里面也仅仅剩下了两发子弹。 这种话骗骗小孩子还行,屈虹压根不搭理,因为她也喊过类似的话,当然, 最後那些愚蠢投降的家伙都被她亲手清理掉了,毕竟还要对主顾交差。 赏金猎人,赚的就是这份钱。 中年男人也没想过通过这种方式将人骗出来,屈虹一出手,男人就知道遇到高手了,这样的人不会蠢到这种程度。 他只是希望屈虹能回个话,哪怕骂他几句也行,这样他就能确定对方的位置「这位同行,我知道你也是杀手,我想...我想你应该是孙老板雇佣来的保镖吧,你看这样好不好,这单生意我算你一份,你加入我们,我们正缺你这样的高手。」中年人还在寻觅屈虹的位置,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突然,中年男人心头一阵狂喜,对方终於按耐不住回话了,而此刻他也确认了大概位置,当即悄悄摸了过去。 中年男人这队人也不傻,在得知对方也是同行後,立刻保持静默,同时熄灭手电,四人在偌大个树林内玩起了你藏我找的游戏。 而现在,屈虹暴露了。 中年男人放轻脚步,一点点摸到了发出声音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确实是个好位置。 中年男人确认,屈虹就藏在後面。 但他被屈虹的那两刀吓到了,他有枪,此刻贸然上前拼近战是不明智的,远距离才是他的主场。 他默默退後,兜了个圈子,从侧後方摸到石头後,果然,藉助树林间仅存的一点光亮,他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个女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躺在石头後面,下半身藏进了石头下的缝隙里,女人或许是失血过多,导致脸色惨白的厉害,但因为角度光线,以及树丛的遮挡,他也看不大清晰。 男人担心打草惊蛇,不敢靠得太近,他藏在暗处,悄悄举起枪瞄准,「去死吧......」 「砰!砰!」 担心一枪打不死,男人瞄准後就是两枪速射,这两枪准的出奇,一枪打在女人肩膀,另一枪更是有如神助,直接将女人爆头,打在了那张失血过多的脸上。 「我打中她了!爆头了!」男人从隐蔽处起身,对仍在後面包抄的队友大声喊道。 同时男人迅速靠近,可等他真正来到石头後面时,却傻眼了,这哪里是什麽人,分明是一张鬼脸面具,还有一件外套,以及一条裤子,外套裤子里被塞进去了树枝和落叶,鼓鼓囊囊的,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乍一看,就像有个人躺在这里似得。 发觉上当,男人当即背冒冷汗,返身持刀戒备,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屈虹现身。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队友也赶来了,三人汇合後,中年男人底气壮了不少。 他不禁好奇的检查那张鬼脸面具,这面具颇为诡异,不像是国内的玩意,入手冰冰凉凉的,而且这质感..... 下一秒,男人不禁一惊,直接将脸皮丢在地上,他竟在脸皮上发现了类似人皮一样的纹络与毛孔。 这特麽不是面具,这真的是一张脸皮,是从人脸上一点点剥下来的! 即便男人从事这行业多年,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这女人太可怕了,她随身带着这脸皮做什麽,难不成...是收藏品? 这脸皮的主人是被女人干掉的目标,或是仇家,这脸皮就是一种变态的炫耀? 不过一张脸皮可吓不住男人,今夜他们三个已经露了脸了,就不能放走这个女人,否则以这女人的本事,他们馀生怕是都睡不好觉了,而且这女人背後一定有团队。 「找!就是把这片林子翻过来,也要把她挖出来!」中年男人咬紧牙关,深知这件事的重要性。 做这行,最忌讳树敌,尤其是同行。 没有隔夜仇,因为当场就报了。 就在为首的中年男人思考是应该先回车上拿武器,还是趁着对方没逃远,继续追击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知不觉间,林中竟飘起了一层雾气。 雾气来的蹊跷,没见到究竟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就像是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似得,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将他们三人及附近的一大片区域笼罩。 「起雾了.... 」 三人中的女人抬起手电,朝附近照射,此刻能见度被极大压缩,雾气中浮荡着让人不安的味道。 「大家小心,不太对劲。」为首的中年人敏锐察觉到了一丝诡异,当机立断,下达撤退命令,「撤,离开这里,这鬼地方有说法!」 「那个女人怎麽办?」穿着皮夹克的男手下可不想给未来留下一个生死大敌。 「管不了她了,撤,现在就撤,你们车停哪里了?」中年男人打起手电,不停朝附近照射,只觉得身处雾气中,浑身都不舒服,像是被什麽东西盯上了。 男人是老大,他下了命令,三人迅速撤退,但令三人没想到的是,这里的能见度越来越差,最後手电几乎没用了,他们三人必须要保证间距在2米内,才能互相看到对方,这里就像是换了个世界。 密密空空.:: 雾气中传来声响,距离很近,就跟在他们身後,中年男人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飞刀。 可他并没有听到飞刀刺中人体的声音,确切说,是一点反馈声都没听到,飞刀飞入雾气後就消失了,那种感觉就像是飞入了另一个世界。 「谁?谁在那里?!」下一秒,就在男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飞刀飞去的方向时,突然,他背後传出一阵惊呼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几乎刺破耳膜的尖叫声,还有血肉与骨头剥离的撕扯声。 但还来不及反应,叫声就真然而止。 他背後不远就是皮夹克队友,他和紧挨着他的女人一同循声走去,突然间出现的景象令他血压升。 只见皮夹克队友趴在地上,四肢扭曲,一动不动,头上和上半身满是血,等男人将队友拉起来後,女人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皮夹克的脸不见了,被血淋淋的撕掉了,只剩下一副惨白色的面骨,上面还夹杂着没剔乾净的血肉。 女人再也忍不住了,拔腿就跑,中年男人根本叫不住她,眨眼间,女人就跑进了雾气中。 男人心一狠,转身朝女人反方向跑去,他不知道雾气中藏着什麽鬼东西,他只祈祷队友能将那东西引走,让自己活下来。 病院内,杨逍不负众望,趁着许弈秋争取的时间,顺利用钥匙打开门,冲下了负一层。 但在那之後,他就与许弈秋失去了联络,女鬼也跟来了负一层。 只不过铃铛来的速度比他预估的慢了不少,许弈秋拖住了女鬼很长时间,这不得不让杨逍担忧起她的处境。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杨逍平复心情,他现在遇到了难以理解的事情, 那只女鬼跟随他来到了地下负一层不假,可来到这里後铃铛声就变得混乱起来。 一会远,一会近,有时甚至听不到,女鬼貌似放弃了他,而是在到处乱转。 杨逍判断女鬼是在找遗失的孩子,这样看来他们的猜测没错,而失去了女鬼的威胁,也让杨逍暂时得以喘息。 但也仅仅是暂时而已,毕竟女鬼若是长时间找不到孩子,必然会来找他,但那时,还是逃不过一死。 要想不死,就只能先一步帮女鬼找到孩子。 可这地下室的规模也不小,而且没灯,杨逍只能藉助手电的光亮,粗略看去,就是一条冰冷的水泥走廊,两侧分布着7,8个房间,这些房间都是刷漆的铁门,瞧着就又厚又结实,充斥着一股独有的年代厚重感。 杨逍的想法很简单,在铃铛声接近时,他躲起来,而是铃铛声远离,或是消失後,再出来找孩子。 这里的每扇铁门上都有字,非常简陋,是刷上去的油漆,「设备用房,器械室,变电房,冷藏室...... 」 杨逍贴着水泥墙边走,边走边用手电照射,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冷藏室吸引引。 走到厚重的铁门前,杨逍伸手触摸铁门,刹那间,指尖传来一阵冰凉。 「真冷啊.....:」前面几个房间都没有这扇门冷,杨逍自然将目光锁定在了这里。 他用力推开铁门,站在门外,透过半开的门缝朝里照射,这间冷藏室比他所想要大得多,里面足有上百个平方,而且中间还用了一排深绿色的铁皮柜来隔断,後面貌似还有不小的空间。 随着手电光逐渐扫过,突然,在一处角落停了下来,杨逍异的发现,那里竟躺着具尸体。 第724章 哭声 第724章 哭声 尸体躺平在一张铁床上,上面蒙着白布,下面隐约是一个人的轮廓。 突然出现的户体给杨逍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恰逢此刻,鬼铃铛声沿着黑暗的走廊迅速靠近,杨逍一狠心,直接走进这间冷藏室,反手将门轻轻关闭。 他大概能确定,那具婴尸就在这里,此处温度极低,环境又复杂,是个藏户的好地方。 藏在门後静静等待片刻,铃铛声渐行渐远,女鬼离开了。 抬起手电,对准铁床上的户体,杨逍硬着头皮走上去,他也不想靠近查看, 可没办法,一来他好奇这具户体的身份,二来...他担心这具户体本身就有问题。 冷藏室内环境复杂,视野盲区很多,又没有灯光照明,放任一具未知来路的户体静静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杨逍想想就脊背发凉。 杨逍身为剧本作者,脑补能力极强,他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幅画面,就在他伸出手要掀开白布时,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又或者是这样,掀开白布後,白布下的尸体赫然是周队长,周队长的手中还死死着一部呼叫器。 「嘶杨逍越是不愿想下去,就越是有稀奇古怪的画面强行涌入他脑海,这是一种罕见的天赋。 他天生就是个写鬼故事的家伙,但此刻来说,这种天赋变为了一种负担。 杨逍在经过的铁皮箱子里随手拔出了一根钢管,空心的,随手挥舞几下,手感刚好。 来到停放户体的铁床前,杨逍伸出钢管,想要挑开盖住户体的白布,可中间出了差错,钢管粗糙的边缘勾住了尸体上的衣服,下一秒,尸体的手臂坠了下来。 杨逍眉头猛地竖皱起,户体身上穿的不是病号服,而是白大褂,这是医护人员! 仿佛是心底的不安应验了,杨逍一点点挑开尸体脸上的白布,下一秒,一张苍白的脸庞映入他眼中。 杨逍手一抖,钢管不小心碰到头,紧接着人头竟从停尸床上滚落,「咚」的一声摔在地上,直到滚出2,3米,这才停下,不偏不倚,脸刚好对准杨逍。 死者是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约莫20出头,户首分离,头身接合处的血肉像是用锯锯开的,筋骨错位,颈部扭曲,杨逍一眼就看出脖子是被扭断的,是在死後惨遭分尸。。 是昨夜负责接应自己的吴巧,杨逍迅速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周队长他们并没有告知吴巧的户体是如何处理的,更没有提醒自己,想来他们也不知道这件事。 户体不是他们运进来的,黄副院长的嫌疑最大,但此刻杨逍也没办法确认。 吴巧的眼睛微微睁开,里面一片死寂,她的表情也并不痛苦,因为是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被光头鬼扭断了脖子,杨逍亲眼见证了那恐怖的一幕。 「你的死我很遗憾,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就帮帮我,帮帮我们大家。」确认户体没什麽问题後,杨逍重新用白布将户体遮住。 人头还掉落在地上,血块筋肉暴露在外,场景非常恐怖,杨逍另外找了块布,盖在人头上,随即打起手电,朝不远处的深绿色铁皮柜走去。 如果说这间冷藏室内除了户体外还有什麽东西最引人注意,那无疑就是这一排排的铁皮柜了,这些铁皮柜常年处於地下阴冷的环境中,大都已经生出了锈迹。 这些铁皮柜被一排排整齐摆放,占据了冷藏室内很大空间,有些柜门凌乱开启,有些则关着,不知道是上了锁还是能直接打开。 从铁皮柜的保存状态看,这里应该很久都无人清理了,他猜测那具婴户就藏在其中某一个铁皮柜的格子间里。 他一点点朝里走,手电光不停在周围扫射,这里环境复杂,铁皮柜之间的死角很多,还有被堆积在一起的其他杂物,这莫名带给了杨逍很大压力,这鬼地方要是不发生点什麽事才出鬼了。 杨逍小心移动,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好在鬼铃铛声很久都没响起了,女鬼不知跑去了哪里。 杨逍俯下身,伸手轻轻拉开一个半开的柜门,里面只有一件旧衣服,以及两个香皂盒,没有发现不说,老旧的柜门反而蹭了他一手的铁锈。 就在杨逍随意在衣服上抹去锈迹时,突然,他像是听到了什麽奇怪的声音。 是很轻的摩擦声,像是有东西在被地上拖着走,可下一秒,等杨逍集中精力仔细听时,这声音却又消失了,如同高度紧张下的幻觉一般。 但杨逍的字典里没有幻觉与侥幸这两个词,听到了就是听到了,那声音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距离他有段距离,方向...大概就在他身後。 杨逍抓着手电,立刻转身往回走,走出一排排的铁皮柜後,手电光在还算宽敬的区域内照射,杨逍第一时间检查门,冷藏室的门是关着的,看来不是女鬼。 可就在手电光扫过停尸床的一刹那,杨逍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此刻停户床上哪里还有户体的影子,只剩下地上跌落的白布。 户体.:不见了!! 一股子寒意弥漫周身,杨逍迅速检查停尸床附近,可都没见尸体。 更诡异的是,仅仅是户体不见了,而那颗孤零零的人头还留在原地。 滋.::滋滋.:::: 杨逍身上的呼叫器突然亮起,喇叭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很快,电流声中就夹杂着一些怪异的声音,杨逍稳住心神,屏住呼吸,细听那声音低沉沙哑,一阵接着一阵,是...是人的哭声。 而且这声音杨逍还颇为熟悉,这分明是吴巧的声音,可她已经死了。 她的头就在自己脚下不远。 黄副院长是鬼,被用作替死的病人也能变成鬼,再加上女鬼,如今死掉的队友仍然能化为厉鬼,这次任务含鬼量是否太多了,这一时间打的杨逍措手不及。 要知道,每种鬼的能力与习惯都不一样,也就是说,他现在面对的是一只全新的鬼,而且还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和鬼被困在了同一间密室内。 呼叫器失灵了,里面传出阵阵恐怖的哭声,如果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此刻早就吓个半死,将呼叫器丢出去了,但杨逍不会,他从传出的哭声中发现了一些古怪。 这不是一个人的哭声,如果静下心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丝微弱的,短促但尖锐的哭声。 像是...像是一个婴儿。 这呼叫器貌似与鬼婴的世界同频了,现在这间冷藏室内是三个人。 确切说,是他一人,和两只鬼。 吴巧和鬼婴,而且不久後,不知跑去哪里的女鬼怕是也会找来,一人三鬼, 足够凑一桌麻将了。 这下热闹了。 眼下情况太复杂了,杨逍深知一个人应付不来,他的想法是驱狼吞虎,自己先出去,把女鬼引过来,然後让她们三个在冷藏室内斗。 等女鬼干掉了吴巧,自己再进来坐收渔人之利,帮她找鬼婴。 女鬼在这处世界是没有朋友的,无论是周队长这些「医护人员」,还是类似自己这样被意外带来的人,又或是医院中的病人,哪怕是病人死後变成的鬼,只要被女鬼撞见或是接触到,统统都要死。 已经变成鬼的吴巧也不会例外。 鬼婴的哭声时大时小,而且有方位感,只不过被吴巧的哭声干扰,导致杨逍无法准确判断位置。 杨逍此刻明确了一点,要想找鬼婴,就要先令吴巧闭嘴,他要干掉这只拦路鬼。 思考这一切的时候,杨逍毅然决然朝门的方向走去,可等走近後,杨逍傻眼了,那扇厚重的铁门不见了,就剩下一面光秃秃的水泥墙。 杨逍不可置信的用拳头捶打,水泥墙纹丝不动,墙面上还透着丝丝阴冷。 「糟了..... 》 杨逍後退,他知道自己被困住了,是吴巧干的,与此同时,呼叫器中的哭声愈发凄厉刺耳,几乎将鬼婴的哭声完全掩盖。 「——」 「喀——」 杨逍猛回头,手电光照射的位置是一些堆积起来的杂物,他并没发现什麽奇怪的东西。 但他很确认自己听到了,有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响,就像是...就像是一个人在手脚并用的爬。 是鬼婴! 这完全是杨逍瞬间的念头,此刻女鬼已经指望不上了,吴巧应该很快就要对自己下手了,他唯一能指望上的就是鬼婴。 但在这之前,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判断在地上爬行的这家伙究竟是真的鬼婴,还是吴巧的无头户体,这关乎性命。 杨逍跑去停户台,捡起带着尸臭味的白布,以身为饵,就那麽站在了停户台上,果然,窒窒的爬行声在朝他靠近,很快就来到他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他捕捉到爬行声的位置,朝着所在方向猛地将白布挥出,下一秒,杨逍瞳孔猛地震了一下,只见白布飘出後像是凭空撞在了什麽东西上,呈现出一个人的轮廓。 一道人影由下而上朝他扑来。 没有头。 第725章 出院 第725章 出院 袭击比杨逍所预料的还要迅猛,仓促间杨逍根本来不及跳下停尸台,只能身体顺势向斜後方倒去,尽量用一种较为安全的方式摔在地上。 脚下发力的同时,带滑轮的停尸床也被推动,朝无头鬼身撞去。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给了摔在地上的杨逍重新爬起来的机会,此刻手电筒脱手,虽然没摔坏,但已经滚落到远处,只剩下呼叫器。 周遭陷入黑暗,无头鬼就在附近,杨逍来不及思考,以手撑地,可就在爬起来的时候右手不经意间摁在了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上。 是吴巧的头! 可下一秒,还不等杨逍将头推出去,呼叫器中的哭声就停下了,只剩下鬼婴的声音。 杨逍瞬间反应过来,这人头有用,这东西和无头鬼身是一体的。 与此同时,无头鬼身好似疯了一般,竟将停尸床掀翻,手脚并用的爬行声在昏暗的环境下出奇的疹人。 它被激怒了。 杨逍立刻意识到,要想对付这无头鬼身,这颗人头就是关键。 人头被布蒙着,杨逍起身的同时将人头抓起,用布兜着,拎起来就跑。 无头鬼身在身後穷追不舍,时不时就能听到东西被撞倒的声响。 呼叫器中只剩下鬼婴的哭声,声音微弱,在这种情况下杨逍无暇顾及,他只知道,现在只要自己一停下,就会被无头鬼扑倒。 一个跑,一个追,如今失去了手电,这场游戏对杨逍来说是致命的,好在手电没有熄灭,杨逍尽量朝着手电光照射的方向跑。 逃跑途中险象环生,身体与手中的人头不时撞在障碍物上,这也让杨逍发现了关键。 每次人头遭受撞击後,追赶他的无头户身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身体丧失平衡,手脚变得混乱,也幸亏是如此,否则他早就被追上了。 发觉这一点後,杨逍围绕着几排铁皮柜兜圈子的同时,有意用人头撞击柜门,或是其他障碍物,还将人头抢起来,像流星锤一样旋转。 只不过人头太重,这样的旋转过於耗费体力,无法长久维持。 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无头尸身完全丧失了方向感,东冲一下,西撞一下, 手脚功能素乱,像是个喝醉酒的醉汉在耍酒疯。 见此情景,杨逍稍稍安心,他先捡回手电筒,随即与无头尸身拉开距离。 他看不见对方,但那不断被撞倒的东西,以及乱七八糟的声音却暴露了对方的位置。 女鬼不出手,自己是杀不掉这家伙的,所以杨逍也没想着在无头鬼身上浪费时间,他随手将兜着人头的布挂在了一个很结实的废弃立式衣架上,随後对着人头就是一脚。 人头好似摆钟一般,在空中来回摇摆,同时不断旋转,无头鬼那里自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用这种方式拖住无头鬼,杨逍则将呼叫器的喇叭贴在耳朵上,沿着一排排的铁皮柜寻找。 他大概能猜到,那具婴尸一定是被藏在了这众多铁皮柜中的某一个里面了, 而且大概率柜门还上了锁。 失去了无头尸身的干扰,杨逍效率出奇的快,距离鬼婴的藏身处越近,呼叫器中的哭声就越清晰。 与此同时,对於无头鬼的警惕也不能放松,每当杨逍察觉到无头鬼那边的动静小了,或是听起来没那麽混乱了,他都会跑去挂人头的衣架边,狠狠再给人头补上一脚。 不多时,杨逍就在倒数第二排角落中的一个铁皮柜附近停下脚步。 他侧耳倾听,呼叫器中传出的哭声从未有过的清晰,就好像.:.就好像是在他耳边哭似得。 没错了。 就是这里了! 一整只铁皮柜上大概有20几个格子间,杨逍一个一个的试,除了一个上了锁打不开外,其馀都被他打开并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检查了一遍。 里面都是一些被遗弃的垃圾,没发现婴尸的踪迹。 杨逍大概知晓,怀胎6个月的婴儿差不多有一斤多重,也不算是很小的东西, 再加上需要用一些类似生石灰的东西包裹防腐,所以体积不会太小。 当然,如果是骨灰的话,那就另算了,可如果真能烧成灰的话,又何必多此一举将骨灰藏在这里,这不合乎常理。 综上所述,杨逍断定那具被从女鬼肚子里剖出来的婴户就藏在那个唯一上锁的格子间里,因为环境的关系,格子上的钥匙孔已经锈死了,杨逍只能寻找工具,将其撬开。 好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工具,杨逍找到一根前段有些扁,形似撬棍一样的棍子,是纯钢的,拿在手里分量很足。 走回铁皮柜的时候路过衣架,又狠狠给了人头一脚,让它继续旋转摇摆。 将扁口的前端插入格子间的缝隙中,杨逍双臂肌肉隆起,片刻的功夫,就将柜门撬开,可令他大吃一惊的是,这里面竟然是空的。 「没有. 杨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再次贴近呼叫器,听了几秒钟後确认,哭声很清晰,一阵接看一阵,鬼婴就在这附近。 杨逍抬起头,打量着这比自己还高两头的铁皮柜,突然,他的目光抖动一下,看向了铁皮柜上方那片昏暗的空间。 那里是视觉盲区,会不会...会不会他们将婴户藏在了上面? 想到就去做,为了确保方无一失,杨逍先折返,踢了一脚人头,随即又跑回来,嘴里咬着手电,利用打开的柜门,几下就爬上铁皮柜,果然,他在落满灰尘的柜子上面发现了一个盒子。 是个金属盒子,取下後杨逍才发现这是个铝盒,是那种早就淘汰掉的老式饭盒,但比杨逍印象中的要更大一些。 屏住呼吸,将饭盒打开,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在看到里面被灰白粉末包裹的东西後,杨逍还是一个没忍住,胃中翻涌,嗓子里像是有东西要冒出来。 就在杨逍打开饭盒的时候,呼叫器中的哭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靠近的铃铛声,几秒钟後,还在杨逍身後不远处扑腾的无头鬼突然安静下来。 杨逍回头望去,只见一具扭曲的无头户体正倒在地上,身体被扭成了麻花, 五脏六腑都被挤了出来,场面惨不忍睹。 「叮铃一一」 「叮铃一一」 杨逍可不想与女鬼发生任何肢体上的接触,这东西一碰到自已就要死,他将饭盒塞进一个开启的格子间里,并立即退後。 杨逍屏住呼吸,就在他几米开外的地方,女鬼现身了,朴素的病号服下,身上的皮肤白的发光,侧脸冰冷僵硬,不带一丝感情。 在杨逍的注视下,女鬼左手抓起饭盒中的那一小截东西,右手扯开腹部缝合好的伤口,就那麽将东西塞了进去。 这一切简单粗暴地令人发指,女鬼腹部翻开的皮肉里面也不见一丝血。 做完这一切後,女鬼转过身,视线扫过时完全无视了杨逍,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的离开了,没有回头。 等了一分钟,确认女鬼真的走了後,杨逍才敢走出来,而这时,之前消失的冷藏室大门又重新回来了。 杨逍绕过吴巧的户体,朝门走去,走廊中也不见女鬼的身影,杨逍爹着胆子,一点点朝楼梯走去,直到返回1楼,他今夜的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 令他惊喜的是,在1楼大厅,他撞见了熟人,周队长和另一个女人正在焦急的说些什麽。 此时他已经能看清周队长和女人的脸,这女人不是别人,一定是许弈秋。 「楚曦!」面向他的周队长第一个注意到杨逍,激动地向他招手。 杨逍跑过去後,和二人说了婴尸和女鬼的事,周队长长舒一口气,感慨这次任务算是差不多结束了,他们的猜测没错,女鬼要的就是这个孩子。 在察觉到女鬼的压迫感消失的那一刻,他就给留守的穆修竹打去了电话,对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约莫5分钟不到,一道人影从外跑进病院大厅,来者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五官柔和,皮肤白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同款白大褂,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结束了......」穆修竹在第一眼看到杨逍後,整个人就放松下来。 可下一秒,微笑着的杨逍还不等说些什麽,就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头脑愈发昏沉,在昏迷摔倒的前一秒,他馀光看到周队长已经先一步摔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从昏迷中惊醒,他脸上凉凉的,用手一摸,是水。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他已经回到了出发时的地方,不远处就是昏暗的病院大楼。 此刻天空飘起了雨,雨点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这令杨逍逐渐清醒的同时,也让他找回了活着时的感觉。 周队长,穆修竹,许弈秋三人毫无规律的分散在附近,此刻也都逐一醒来。 许弈秋扶着脑袋,勉强支撑起身体,头脑昏沉,走路都走不稳,「这...这是哪里?」 「回来了,我们这一队的世界。」杨逍言简意,他大声呼唤孙老板和屈虹,可一连喊了几嗓子,回应他的只有冷冷的夜雨。 这不由得令杨逍心中起疑,毕竟他现在还未感受到离开噩梦世界的出口出现,没理由屈虹能先他们一步离开。 突然,杨逍心中一阵悸动,随即猛地转身看向病院方向,与此同时,周队长三人也都感知到了,四道目光齐刷刷看向身後。 出现了. 出口出现了!! 就在病院! 没有任何废话,穆修竹许弈秋立刻朝着出口方向跑去,这鬼地方他们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杨署长,我们也走吧。」周队长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笑容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两人朝病院方向走去,可就在走出这片小树林时,杨逍馀光突然看到了他们那辆面包车,令他意外的是,面包车後还停着另一辆车。 是辆吉普车,两边车门开着,里面没人,他从未见过。 一股不安的感觉在心头发酵,杨逍跑过去查看,竟在面包车内发现了孙老板的户体,车上还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馀下的半桶汽油就丢在车边。 孙老板死了,杨逍在附近没看到屈虹的户体,但估摸着也是凶多吉少。 孙老板身中三刀,两刀在心口,一刀在喉咙,刀口顺滑,乾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做的,杨逍大概能猜到,八成是孙老板得罪的那些人来找他寻仇了。 「杨署长,我们走吧,看来那个人也被干掉了。」周队长叹息一声,虽然时间暂时还足够,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杨逍低下头,打起手电在地上寻找,今夜有雨,地上留下许多凌乱的脚印, 杨逍很快确认,这些人跑进了身前的树林,而那是与自己藏身的地方截然相反的方向。 「嘶一一杨逍判断,一定是屈虹发觉不对,用自已为诱饵先一步将这些杀手引走了, 她知道不能让杀手发现自己。 「杨署长,你...... 场「周队长,等我一分钟,我要去找个人,要不你先走,我随後就跟来。」不再废话,杨逍顺着脚印方向追进树林。 可儿秒钟後,杨逍听到身後有脚步追来,是周队长跟上来了。 「我陪你,两个人快一些。」周队长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他没有问杨逍原因,他知道既然杨逍做出了选择,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最多三分钟,这是周队长给自己设定的极限时间,如果到时间杨逍不肯走, 那就是他的事了。 「我要找一个女人,叫屈虹。」杨逍刚说完,就察觉到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他抬起头,望向前方的树林,那里被一股灰暗的气息笼罩。 手电光照射进去也驱散不了这股灰暗,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吸进去了一般。 这股感觉杨逍太熟悉了,是那张艺使脸皮,一场新的灵异事件爆发了! 「周队长,快撤!」杨逍顿觉不妙,转身就准备跑。 「有人!」周队长与杨逍距离不远,突然喊道。 顺着周队长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满身泥泞的人背靠在一棵树後,头查拉下来,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麽样。 杨逍一眼就认出,这是屈虹,但身上的外套和裤子怎麽不见了。 屈虹不在灰雾中,这也让杨逍坚定了救人的决心,他和周队长两人冲上去, 就在杨逍蹲下身,扶起屈虹脸的时候,惊愣的发现屈虹的两只眼珠都被挖掉了, 成了两个血窟窿,腹部竟还有枪伤。 更古怪的是,她的两侧肩膀还各绑着一只断手,断手一大一小,分明是属於两个人的。 「她还有口气!」周队长用手搭在屈虹颈部动脉,能察觉到微弱的脉搏。 杨逍扯掉两只断手,就要将人背在自己身上,但被周队长拦下了,「来,把人放我背上。」周队长蹲下身,他体格壮硕,体能比杨逍更强。 就这样,周队长背上昏迷不醒的屈虹,杨逍在前面开路,一行三人朝病院方向跑去。 颠簸中,屈虹突然醒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後用手勒住周队长的脖子,「是我,屈虹!」杨逍大声喊。 听到杨逍的声音,屈虹愣了几秒钟,随即淌出两行血泪,嚎嚎大哭。 「做得好,记你一功!」杨逍宽慰,随即与周队长一起,冲进病院大楼。 第726章 势均力敌 第726章 势均力敌 闯进门的瞬间,熟悉的失重感袭来,杨逍一脚踏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下跌落。 诡异的眩晕感充斥脑海,时间与空间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片刻後杨逍就失去了意识。 过了不知多久,眼前出现了一点点光晕,杨逍迷迷糊糊醒来,努力了几次, 才睁开眼睛。周围的环境带给他十足的熟悉感,片刻後,思绪回迁,他意识到这里就是自己的办公室。 「醒了?」 墙角的暗处坐着一个人,周队长抬起头,正望向他,手里夹着一根烟。 杨逍支撑起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脑海中破碎的画面正在重组,记忆也一点点涌上心头。 周队长,屈虹,席慧君,俞凯...一张张或清晰或模糊的脸都在他的记忆里鲜活起来。 「杨署长,做得好。」周队长面色诚恳的赞叹一声。 「过奖了,也幸好有周队你的配合,这不是一个人,或是一队人的游戏。」杨逍没有过谦,这次任务最难的部分在於信任与配合,俞凯也是个聪明人,但还是没能活下来。 这次他与周队长分别位於两队,并且都掌握了所在小队的话语权,这非常重要。 另外他们两个能在现实中先见一面,也是占了巡防署身份的便宜。 见杨逍有起身的打算,周队长熄灭手中菸蒂,手掌虚压,同时声音也随之低沉许多,「杨署长,先别急着出去,你看看附近,有没有多出什麽东西?」 杨逍清楚周队长说的是本次任务的怨眼,按照他所了解的情况来讲,这次的怨眼就应该归他,或是周队长所有。 可在清醒过来後,杨逍就暗暗查看过身边,没发现有怨眼,不过等他掀开枕头後,枕头下赫然躺着一枚铃铛。 「在我这里。」杨逍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先取来背包,从背包中取出特制的手套与金属盒,这才将铃铛小心翼翼的收纳进去。 对於这枚铃铛,周队长没有丝毫眼红,待杨逍将铃铛收好後,周队长递给杨逍一瓶矿泉水,这才重启话题。 二人聊的内容也是与任务有关,周队长很好奇,为何杨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队友。 「她叫屈虹,是个顾全大局的人,她是为我才引开那些人的,否则::.我们大家都要死。」杨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包括自己的一些猜测,来找麻烦那些人的身份。 在听说他们竟然找到了一张出自鬼教的艺使脸皮後,周队长更是惊非常, 他不得不佩服杨逍的判断力与执行力。 这是一种罕见的天赋,如果换做是他,也会对录像中所谓的艺使脸皮好奇, 但是否肯赌上生命危险追查下去,还真不好说。 还有一点,是杨逍的领导力,他能在极短时间内将素不相识几名队友团结在自己身边,听从他的指挥,这样的能力与此人年纪严重不符,需要相当的手腕。 在他眼中,杨逍是位非常有潜力的将才苗子,也难怪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副署长的位置,看来档案中那些经历并非夸大。 随即周队长又询问了屈虹被发现时的古怪模样究竟为何,当时她自双目, 左手掌上全都是血,两侧肩上更是用碎布条绑上了两只断手,这怪异的一幕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是在防备那只艺使鬼,我们在之前与那只鬼交过手,很可怕,她会干扰人的视线,杀人方式是在背後搭肩。」 「我想屈虹她是走投无路之下,才选择放出那只鬼,那些追杀她的人都被艺使鬼杀死了,她肩上绑的两只断手,就是从尸体上砍下来的。」 杨逍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根据现场情况也能推断个七七八八,那两只断手一大一小,明显属於两个人,其中一只手上还涂有指甲油,看来杀手中还有一个女人。 他欣赏屈虹这样的人,杀伐决断,顾全大局,有脑子,不废话,对别人狼对自己更狠,在他看来,是个很不错的队友。 这次两队共12人,最後活下来5个,其实还不错,周队长也坦言,他们那队活下来的穆修竹和许弈秋也做出了很大贡献,尤其是後者。 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在断绝联络与支援的背景下,独自一人完成了任务,拿到了钥匙,并及时送去病院大楼,这才给了杨逍後续拼命的机会。 「知道为什麽三层病院大楼每夜只安排两个人值班吗?」周队长背靠墙,苦笑一声,「为什麽偏偏空出一层无人值守?」 杨逍微微皱眉,这个他倒是真没想过,只当是黄副院长定下的规矩罢了。 「昨夜你刚离开,我就接到了穆修竹的电话,这家伙把宿舍楼里的一个护士长灌醉了,从她口中套出了话,空出的这一层是给黄副院长留的,他每晚夜跑, 就是去这一层检查。」 「不是检查病人,是检查我们,我们这些值夜班的人。」周队长心有馀悸。 「只要你们有违规行为,就会被逮住,黄副院长就会对你们下手。」杨逍没想到,在暗处还有一双眼晴在盯着他们。 「对,我後来想过,只要我们有离开自己所在楼层的行为,就会被抓住,幸亏消息来得及时,我打电话给了1楼的徐弈秋,否则她还想着去负一层帮你,她要是真去了,那你麻烦大了。」周队长庆幸自己是个守规矩的人。 联想到在负一层冷藏室发现的户体,吴巧的户体,那明显就是黄副院长所为,没想到这个家伙藏得还挺深。 杨逍想到自己曾答应过席慧君的事情,当下拿出手机,打算打给留守响马镇的凌彦余,由他出面做这件事比较合适,但却被走来的周队长制止了,「杨署长,且慢。」 「怎麽了?」抬起头的杨逍面露不解。 「这里的人知道我们被鬼剧本缠上,一定有技术部的人在外围管控信号,你一旦打出电话,他们就知道你我回来了。」 「周队长是有什麽话想要对我说吗,你我是朋友,还请明示。」收起手机, 他知道周队长是有些话不方便对外人讲。 见状周队长摇摇头,压低声音,「你误会了,不是为我,是为你,确切说.. 是为了那件东西。」周队长用眼神示意杨逍的背包。 这次的战利品鬼铃铛就放在背包里。 「你想要这件东西。」杨逍眉头一皱,他自认和周队长还没这麽熟,想要可以,但要拿出自己所感兴趣的东西换。 貌似是察觉到了杨逍语气与微表情的变化,周队长不禁失笑,摇了摇头,「这东西是你的,是你用命换来的,我不会要,但根据我的经验,这铃铛是个好东西,你可以自己留下,不要上报。」 杨逍从来就没有上交东西的习惯,这是他的,凭什麽上交。 「我们都是使徒,日常免不了与一些杂七杂八的家伙起冲突,有时或许还要使用一些特别手段解决纠纷,自己的宝贝不能露底,能少向上面备案一些,就少备案一些,这对大家都好。」周队长语重心长劝道,他对杨逍这个人的观感很不错,是个可信的人,屈虹就是例子。 闻言杨逍警觉地目光柔和下来,双手拱手抱拳,「多谢周大哥提醒。」 「小事,你我相识一场,也是缘分,我们先不要出去,你我在这里将任务复盘,尽量将你我的功劳分散一些,均匀推给队友,这样你我拿不到怨眼就情有可原了。」周队长做起这样的事情来轻车熟路,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那就有劳周大哥了。」杨逍对眼前之人十分感激。 「客气了。」 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杨逍周队长二人将此次任务的来龙去脉全都拆解开分析了一遍,并核对好说辞,这样两人回去分开写报告就不会冲突,更不会令人起疑。 周队长还贴心提醒,尽量把事情往死人身上推,这样就是死无对证。 果然,能在体制内混出名堂的家伙,没一个是白给的,自保是第一位,然後才是升官发财。 与此同时,周队长还指点了杨逍一些应对上面检查时的说辞,这些对於杨逍来说都是新鲜的东西,他这方面的经验不多。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教了。」杨逍心知此人身份果然不一般,这些东西就连纳兰朔都没和他讲过。 「杨署长,今日之事.....」 「周大哥,您放心好了,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杨逍未必算得上好人,但绝不做小人,提携之恩,永不敢忘。」杨逍认真说。 周队长忽然笑了,随即站起身,拍了拍已经坐的发麻的大腿,点了下头,「那就这样,杨署长,咱们山高路远,後会有期!」 「怎麽,周大哥急着走吗?」承了人家这麽多情分,杨逍还想着多留周队长几日,尽尽地主之谊,他还有几件勉强入眼的宝贝留在响马镇上,可以让人连夜送来。 「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周队长很自然的回绝了。 知晓对方身份特殊,杨逍也不好再说些什麽,聪明人之间的事情一个眼神就通透了,对於周队长的身份,杨逍从没问过。 他不想给周队长找麻烦,也不想给自己或是纳兰署长找麻烦。 与周队长一同走出房间,这一层的人已经被提前清空了,二人来到楼下,正撞见蹲守的西门秀,见到自家队长回来,自然是欣喜不已,当即就要摆酒,大家狠狠搓一顿。 「不急,公事要紧,先回去记录这次任务。」杨逍担心一顿酒过後,自己将任务中约定好的一些细节忘掉或是记混。 要知道,上面验收报告的人也不是白痴,他们最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推敲出其中的问题。 当然,大部分时候上面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并不会较真,但还是谨慎一些好。 与杨逍告别後,周队长就离开了,杨逍陪着西门秀一起,在调查队办公室内连夜将任务报告赶了出来,在确认没有遗漏後,才提交上去。 报告写完,怨眼到手,这次任务对於杨逍来说到此为止了。 做完这一切後,杨逍打给凌彦余,让他按照自己所说的姓名与医院地址找去,帮此人解决医药费的问题,另外留下一笔钱,给她做生活费。 杨逍对凌彦余这个徒弟还是比较看重的,此人进步很快,办事也稳妥,最关键一点,对自己非常忠心,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凌彦余做事从不问为什麽,让他做什麽就做什麽。 交谈间凌彦余向杨逍汇报,说童寒来了後对他们的事业帮助极大,他自己毕竟不是使徒,有些事不好说也不好做,但现在童寒来了没多久,已经将他们新收下的十几个使徒收拾的服服帖帖,现在无论男女老幼,都叫寒姐。 凌彦余特别提到,童寒更是借着切的由头,和自视甚高的金婆婆打了一架,二十几个回合,两人不分胜负。 「她和金婆婆不分胜负?」杨逍懵了,金婆婆的实力他清楚,是厉字辈的顶尖人物,辈分高,阅历广,真打起来恐怕就连半只脚踏入幽级的夷陵书院朴长老都不是对手。 而童寒他更是知根知底,曾是育怨宗的候补尊者,充其量就是厉级中等水平,怎麽去儒林书院进修了几个月,回来後实力就突飞猛进。 不行,他得找个时间回去问问,是不是杨茶背地里给童寒吃了什麽天材地宝,他也想要。 凌彦余压低声音,似乎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啊,寒姐猛的一批,我当时不在,後来还是听金婆婆不经意间说起一句,寒姐的一件法器很厉害,能召唤一座古庙降临现实,那庙里供奉的家伙非常厉害,根本杀不死。」 不是,这东西我怎麽听着有点耳熟呢.:.突然,杨逍瞳孔一缩,猛拍大腿,整个人「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这特麽不是他击杀育怨宗高手城隍师太缴获的那口腰鼓吗?! 当初他说的很明白,这件宝贝是寄存在童寒那里的,怎麽就被她给收了呢? ! 抢劫? 抢我头上来了?! 第727章 江湖水深,你太小,把握不住 第727章 江湖水深,你太小,把握不住 杨逍这一路风风雨雨走来,都是他抢别人,何曾被人抢走过宝贝,曾经镜鬼搬空了他的家底,最後头都被打爆了。 不过童寒不一样,是自己的好兄弟,说实话几件宝贝拿了也就拿了,杨逍也不会追究,但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这东西自己能不能驾驭得了,这才是杨逍最担心的。 「两人切後,童寒她有没有什麽异样?」杨逍追问。 闻言凌彦馀思考片刻,做出回答:「胃口更好了算不算?」 杨逍: 以他和童寒的关系来看,只要童寒的胃口没有好到一顿吃个人,就都不算事「童寒她现在在哪里?」杨逍用手指轻轻揉捏太阳穴,觉得头都大了,哪个都不让自己省心。 「在你房间。」 「嗯?」杨逍愣了一下,「她在我房间做什麽?」 「她这段时间都住的你的房间,怎麽,你不知道?」凌彦余也懵了。 从凌彦余的解释杨逍才知晓,在童寒去响马镇的那天夜里,凌彦余为她介绍驻地时,就说那间房是自己的房间,然後童寒就住进去了。 凌彦余貌似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沉默了几秒,才试探性问:「要不...我去请她换一间?」 「算了,你给我换一间吧。」杨逍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好。」凌彦余答应的乾脆利索,他也隐隐察觉到了二人关系不一般,他宁肯得罪杨逍,也不想得罪童寒,万一以後真上位了天天吹枕边风给自己穿小鞋, 那哭都没地方哭。 再说了,见识过童寒手段的他还敢上门去让童寒换间房,那不是纯纯自己给自己找别扭吗,对方一个小手指,就能把他摁死。 摁死也就算了,就怕摁个半死,半身不遂还无法治好的那种,想想就可怕。 还是自己师傅好说话,凌彦余知道,杨逍是个好人,别看在外面是尊冷面杀神,二话不说就动手,但对自己人是真的好,就拿云护法这件事来说,若是换成响马镇上的任何一位当家,她都得死。 「师傅,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寒姐她这段时间在检查我们的各处情报站,查的很多都是与你有关的信息,你看这..::::」这样的麻烦事还是交给杨逍做决断的好,他不能知情不报。 「如果有下次,你去提醒她。」 「我?」凌彦余顿觉不妙。 「你就说是我说的,行了,就这样,过几天我回去一趟。」杨逍挂断电话。 做完这些的杨逍身心俱疲,将自己摔在办公室摺叠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洗漱过後下楼吃早餐,上班时间纳兰署长来杨逍的办公室坐了一会,他对杨逍始终充满信心。 闲谈中纳兰朔给杨逍带来了一则消息,周队长并未离开榕城,而是去了城心公署黄国朝那里,具体做些什麽,他也不清楚。 「周队长是个很可靠的人,在任务里我们合作的很愉快。」杨逍实话实说。 「你能平安回来就好,这段时间休息一下,你太累了。」纳兰朔也有些可怜这个年轻人,他加入巡防署的时间不长,但经历的事情却太多太多,有些事情就连他也插不上手。 「对了署长,邬正武队长的事情有说法了吗?」杨逍追问,「夷教那面怎麽解释的?」 「暂时还没线索,这件事关系太大,等有结果我会通知你的,现在我听到一点风声,上面已经在谋划对育怨宗发起新一轮的绞杀令,不是省署这一级的,是总署签发,这下他们要有大麻烦了。」 纳兰朔冷哼一声,对这群屠戮生灵的畜生深恶痛绝,「前些年已经将他们收拾的差不多了,一度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没想到几条漏网之鱼还想看出来搞事, 真是不知死活。」 听到总署已经在关注这件事,杨逍也就放心了,邬正武的死虽说是夷教女人直接造成的,但幕後黑手就是育怨宗,这笔血债自然也要记在育怨宗的头上! 一天的忙碌过後,杨逍回到自己的别墅,先是洗了个热水藻,将自己收拾了一遍,随即叫了份外卖,难得休息了一阵。 这一觉他睡得很不踏实,中途惊醒,此刻外面天还一片漆黑,看了眼时间, 才凌晨1点多,没了睡意的杨逍思考片刻,想着取出那枚新得来的鬼铃铛查看一番。 但在这里肯定不行,他打算去镜中世界,这样一旦有个差池,也不至於没法收场。 拿出戏袍穿好,又摸出摄魂镜,随着能力发动,站在穿衣镜前的杨逍就回到了那处诡秘的世界,找到那间隐匿起来的密室後,推开门,里面小镜鬼正睁大眼晴看着自己。 此刻用小镜鬼来形容已经不太恰当了,镜鬼已经成长为15,6岁的少年模样, 俊秀的眉眼与杨逍如出一辙,只不过仔细看,对比杨逍,镜鬼给人的感觉更多是冷漠与阴森。 在看清来人是杨逍後,镜鬼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一抹喜意,瞪瞪瞪朝他跑来,对杨逍伸出手,要东西。 杨逍也是一脸慈祥的笑容,伸出手,揉了揉只比自己矮半头镜鬼凌乱的头发,随手一抓,一把散发出绿色光芒的纸灯笼便出现手中。 有过之前几次的接触後,镜鬼也渐渐接纳了杨逍的存在,甚至还很期待杨逍来,每次杨逍都会陪它玩上一会。 「去玩吧。」杨逍在镜鬼脸上掐了一下,後者皮肤质感很好,光滑圆润,可就是充斥着一股不属於活人的阴冷。 镜鬼对鬼灯笼爱不释手,杨逍就默默站在一边看,随着与镜鬼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越发感觉到镜鬼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它是鬼,并且是利用自己为模板复刻出的鬼,它与自己之间好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杨逍有种感觉,镜鬼与内心深处的自己貌似有某种共性。 这是种很玄妙的感觉。 看着镜鬼玩了一会,杨逍就要上前收起鬼灯笼,他还要用鬼灯笼防身,来查看这枚鬼铃铛。 这东西杨逍不打算留用,至少暂时没这个打算,他身上的法器够多了,即便是有戏袍女鬼坐镇,也不能什麽都要,法器贵精不贵多。 如果他瞧不出深浅,就把这东西拿去和平酒店鉴别一下,听听师叔和两位师兄的意见。 果然还是老样子,在给出鬼灯笼的时候镜鬼很开心,等到自己要收回来,就看嘴,微微垂头,用一股不满的眼神斜向上看杨逍,抓住鬼灯笼的提杆不肯松手。 杨逍灵机一动,准备用鬼铃铛逗逗它,看它对鬼铃铛的反应如何。 可不料杨逍打开存放铃铛的盒子後,镜鬼只是撇了一眼,压根就不理,右手死死抓着鬼灯笼的提杆,满脸的不情愿。 「嫌弃?」杨逍这下大概能确定,这鬼铃铛绝不是什麽特别宝贝的东西。 不过想想也是,哪能随便下个本就能捡到好东西,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身上最好的几件宝贝都是戏袍女鬼给自己搞来的。 好姐姐严选的含金量还在提升,戏袍自不必说,就连儒林书院老院长那般神仙人物都心心念念。 而这鬼灯笼竟是件残宝,师叔他老人家更是直言,若是将此宝物拼凑完整, 能在他平生所见的全部冥级法器中排名前三。 突然,杨逍敏锐注意到镜鬼鼻尖稍稍促动了一下,随即迅速复原,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完全就是不经意间的行为,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这带给杨逍的却是心头一阵惊涛骇浪。 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了,这个微表情就是他下意识的习惯,他在思考中的习惯。 杨逍立刻意识到镜鬼要算计他,而从眼下的情况分析,杨逍判断镜鬼的目标一定就是鬼铃铛,他之前表现出的无所谓不感兴趣都是装出来的。 杨逍也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给自己的好大儿上一课。 杨逍装出什麽都没发现的样子,只等镜鬼发难,而对方也如他所料一般,在与杨逍僵持一阵,趁其放松警惕之时,突然松开抓着提杆的左手,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猛地翻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盒子中的鬼铃铛。 这一切都计划的很好,可杨逍早就做好了准备,顺势将鬼灯笼收回戏袍的同时,举着盒子的左手回撤,同时右手收回袖中,直接隔着衣袖,用手盖在了鬼铃铛上面,镜鬼的精心计划扑了个空。 「哈哈哈一一」计谋得逞後的杨逍放肆大笑,对阴沉着脸的镜鬼尽情嘲讽,「儿啊,江湖水深,你太小,把握不住!!哈哈哈一—」 可就在杨逍想用隔着戏袍的手将鬼铃铛拿起来时,人却懵了,他一连摸了几下,都没摸到鬼铃铛,这盒子里.:.是空的! 这一下可把杨逍吓坏了,他立刻拿过盒子查看,鬼铃铛竟真的不见了,盒子里空空如也,可分明...分明前一秒铃铛还在里面! 而且镜鬼也没有拿到,杨逍很肯定。 突然,杨逍像是想到了什麽,他一点点松开包裹住手掌的衣袖,颤抖着慢慢翻转过来。 下一秒,杨逍倒吸一口凉气,果然,他最不愿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衣袖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块新刺绣。 是一枚青铜色的铃铛,上面还带着一丝残缺的锈迹,图案榭栩如生。 见杨逍只顾着低下头,不笑也不说话了,镜鬼起脚尖,拥着脖子凑上前, 死盯着杨逍所看的袖口位置。 不多时,镜鬼像是看懂了,收回脖子,歪着头,眼睛不自觉眯起,用一股颇为玩味的眼神抬头望着杨逍,撇了撇嘴。 「呵一—!」 第728章 鬼铃铛 第728章 鬼铃铛 镜鬼冷嗤一口气,眼神充满不屑,如果有配音字幕的话,那杨逍想大概率是:「就这?」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杨逍本想着在好大儿面前露个脸,没想到玩砸了,不但将怨眼赔进去了,还得到镜鬼的强烈鄙夷。 对着戏袍,杨逍紧拳头,恨得牙痒:「你可真是不挑食啊..::: 恨归恨,他拿戏袍女鬼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打不得,连说一句重话都不敢, 他杨逍能一路走到今天,除了自己的努力,就是戏袍女鬼的功劳了。 「窝囊!」 盯着袖口上的铃铛刺绣,杨逍妥协了,既然这件法器已经被戏袍接纳,那麽接下来他就要搞清楚这件法器的能力。 除此之外...杨逍抬起头,看向一脸不屑的镜鬼,突然被杨逍盯上,镜鬼明显也有点慌,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不自然睁大,表情像是在说:你收拾不了她就收拾我? 杨逍倒是没打算把镜鬼怎麽样,但他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尤其是刚才的事情,让杨逍确认了一件事,这只镜鬼与自己大有渊源。 它是因自己而生,内心深处保持着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习惯,甚至能观察到戏袍上的怨眼刺绣,并使用自己的法器。 可以这麽说,在某种程度上,镜鬼就是另一个自己。 等日後父子情深,一旦遇到敌人,就是二打一,到那时,对手看到两个自己围攻他一个,还都能使用法器,一时间肯定懵逼。 杨逍都想好了,到时候要是打得过,就父子二人合力杀敌,要是打不过,自已就喊镜鬼爹让他先跑,自己则做出留下断後拖住对手的样子。 这样一来,对手肯定将逃走的镜鬼当做是真的自己,等对手去追镜鬼後,自已再趁机溜走。 想到这里,杨逍看向镜鬼的表情逐渐和善,嘴角重新挂上了笑容,而反观镜鬼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不自觉的退後两步,想来是也察觉到杨逍这小子没安好心。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杨逍还是懂的,他安慰了镜鬼几句後,就离开了。 这两天杨逍在榕城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坦,纳兰朔又又又又放了他的假,行动署的公务有好兄弟傅青竹照看着,他做了甩手掌柜,一天吃了睡,睡了吃,始终紧张的心情也总算舒缓下来。 直到一通来自响马镇上的电话打来,凌彦余告诉他,他们昨夜抓到一个人, 这人自称是来找朋友的,根据描述,找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什麽人?」杨逍立刻警惕起来,他在外的朋友多,敌人更多,一时间想不出是谁。 「是.:.是个女人,她说她叫屈虹。」凌彦余复述。 杨逍眉头一皱,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她,他立刻反应过来,一定是凌彦余派去医院的人被跟踪了,屈虹顺藤摸瓜,一路跟来响马镇。 「师傅,你看这件事该怎麽处理?」凌彦余催促杨逍拿主意,「人是寒姐抓的,你再不发话,看样子就活不成了。」 「别杀她,我确实认识她,你们把人看住了,我今夜就回去。」 挂断电话後杨逍就着手收拾东西,等天一擦黑,就乔装打扮,回了响马镇。 在自己收缴平西侯的大宅子里,杨逍见到了屈虹,此刻她被吊在房梁下,好似杀猪般浑身捆了个结实,嘴巴也被堵上了。 杨逍忙让人放下来松绑,将人请进屋子里,没想到屈虹被松开的第一时间, 就要找人报仇,听她形容,她要找的那个人八成是童寒。 根据屈虹的叙述,杨逍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确实如他所料,屈虹从噩梦世界出来後,就第一时间赶去了席慧君母亲所住的医院,但并未立刻支付医药费,而是静静蛰伏,她在等自己。 可等了一天,她没等来自己,却等来了另一个支付费用的人,还留下一大笔钱。 屈虹知道此人肯定是自己派来的,於是就一路尾随,直到跟踪对方来到了响马镇。 可没想到刚跟来这里,就被发现了,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出手偷袭了她,并将她擒住,之後就一直吊在房梁下。 而屈虹来找自己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当面感谢一番,另外交个朋友。 「实在抱歉,抓你的那个人也是我朋友,她毕竟不认识你,你这鬼鬼票票的跟踪,确实也不好。」杨逍还在为童寒说话。 既然杨逍开口了,屈虹也就不便再说什麽,说起来这件事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二人回忆起任务里的种种惊险,不禁诸多感慨。 屈虹自然而然问起,怨眼是否落在了杨逍手中,而杨逍则摇摇头,说自己并未拿到,屈虹心中了然,直言那一定是落到了周队长手里。 二人越聊越深入,屈虹介绍自己在任务中与杨逍说起的身份是真的,她的真实身份是商会旗下的赏金猎人,拿钱办事的那种。 说着屈虹打断杨逍,左右环顾後,神神秘秘将手伸进衣服里,在杨逍定异的目光下,从胸口位置掏出一枚戒指,递给杨逍,同时压低声音:「你看看这个。」 接过这枚带着屈虹体温的戒指後,杨逍瞬间愣了一下,回忆袭上心头,这是一枚古铜色的戒指,造型古朴大气,与他们在副本中所见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东瀛人的戒指,怎麽在你手里?」杨逍一时间搞不清。 「别误会,不是从那个世界带出来的,我的小队几天前接了个悬赏任务,自标身边有个硬茬子,干掉了我两个兄弟,这枚戒指就是在此人户体上搜出来的。」屈虹低声。 「东瀛使徒怎麽会出现在我们这里,我记得双方之前有过约定,互相不会踏入对方的国土。」二十年前有过一场大战,这也奠定了如今各国使徒力量的根基。 屈虹闻言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偶尔一次也就罢了,这个月我所知道的就有3次了,这些东瀛岛的家伙们越来越耐不住寂寞了。」 「这枚戒指也是黑木社的人?」杨逍拿起戒指,戒指内有暗纹雕刻的字。 「就是他们,黑木家族是东瀛国内数得上号的使徒家族,势力很大,行事作风激进残忍,在岛内有东瀛之刃的美誉。」 屈虹接过戒指,指着戒面上的图案为杨逍细细讲解,「这枚戒指不同於我们在任务中见的那枚,这枚等级要低一些,佩戴者的身份差不多等同於若头补佐, 算是中层干部。」 「此人实力不弱,一对四,杀了我两个兄弟,我们拿到的情报里面没有这号人,他是新来的,应该刚入境不久。」 有关这些事情杨逍一点也不知道,这也怪不得他,他们榕城巡防署位於内地,主要负责的就是维稳,榕城巡防署的整体战力水平在全部城市巡防署中属於偏下水平。 见杨逍的反应,屈虹稍稍有些遗憾,这是她来此的第三个目的,希望能从杨逍这位巡防署省署分队长口中了解到最近上面是否要有大行动。 他们这群赏金猎人做的都是刀头舔血的买卖,很多事情都见不得光,一旦巡防署要有大行动,他们都会暂时解散,销声匿迹一段时间。 大家都是聪明人,他们这样的人一旦被抓,商会根本不会承认他们的存在。 「看来你也不清楚。」收起戒指,屈虹耸耸肩,她相信杨逍没说假话。 「我确实不知情。」杨逍坦言。 屈虹的身份敏感,不便在响马镇久留,聊过後不久,就打算趁着夜色离开, 杨逍立即安排人送她出镇。 夜深了,杨逍来之前就给清风师兄发去消息,说自己回来了,想见师叔他老人家一面,现在算算时间,还有2个小时,他需要休息一下。 自己的房间是回不去了,童寒住着,而且算算时间,现在她应该已经睡下了。 好在平西侯的府邸就这点好,面积大,房子多,杨逍打算让凌彦余随便给他安排一间,反正他也不会长住,最多两天,他还要回榕城。 如今的他是巡防署副署长,行动署专员,榕城官方势力正八经的高层。 可就在杨逍走出屋子後,突然发现一道人影站在他不远处,屏息一看,不是童寒还能是谁。 「那个...你还没睡啊?」杨逍打着哈哈走上前,一副我是担心打扰你休息才没去看你的表情。 童寒抬起下巴,朝着屈虹离开的方向示意,「这人实力不差,你一定要当心「放心好了,她与你不一样,我们才是朋友,我也防着她呢。」杨逍说道。 「嗯。」童寒点头,转身朝暗处走去,「屋子给你收拾出来了,早点休息。」 「等下!」杨逍叫住她,「你可以住下去,没关系的,听说你和金婆婆动手了,怎麽样,没伤到吧?」 「没有,金婆婆知道我们的关系,没有对我下重手。」童寒如实说。 「嘶一—」 2 杨逍察觉到这个话题走向有点不对劲,当即换了个话题,「那个...你把我给你的城隍鼓收了对不对?我忘记告诉你,那东西很危险的,你使的时候有没有副作用?」 「没有。」 「那就好。」杨逍松了口气的同时仍不免抱怨一句,「下次你一定要提前和我说,这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我联系不上你,你那时被屈牧之抓了,下次...我不会了。」说完童寒就离开了,身影走出小院,消失在杨逍视线中。 片刻後,杨逍狠狠打了个激灵,他想起来了,那时他被育怨宗的人设圈套算计,让屈牧之带队在杀人现场将自己抓捕。 虽然事後证明是虚惊一场,但傅青竹曾专门跟他提起过,说在得知自己被抓後童寒立即找到他,说由她来拖住屈牧之,让傅青竹帮忙找人把自已救出来。 当时傅青竹还感慨,说童寒要有能拖住屈牧之的本事也不至於被後者擒住。 如今将这一切都联系起来想,杨逍明白了,是童寒在得知自己被抓後,就在最短时间内掌控了城隍师太的那口腰鼓,这才是她说能挡住屈牧之的底气所在。 而童寒的战力突飞猛进,也不是儒林书院的功劳,是这件危险又强大的法器。 「哎一一」 立在夜色下的杨逍轻叹一声,抿紧嘴唇,自古钱债易还,情债难还,他最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女人的人情。 两个小时後,换了一身装束的杨逍出现在和平酒店门外,清风道长前来接他进去,一段时间不见,二人自是一阵寒暄。 但该有的规矩一点也不少,杨逍再次被蒙上眼,带入师叔所在的古怪房间。 对於这种待遇杨逍没有丝毫怨言,人在江湖走,靠的就是警惕,防人之心不可无,师叔他老人家身负诸多血债能活到现在,除了手段通玄外,这份谨慎也是必不可少。 再次见到师叔後,杨逍先是问好,随即将自己在任务中的经历简单讲了一遍,并拿出提前从戏袍上取下的鬼铃铛,双手恭敬的递上去,放在明月师兄捧着的大铜盘里,由明月师兄将铜盘交给师叔。 直到现在,杨逍也没看到过师叔他老人家的真容,这不能不让杨逍好奇帷慢後的师叔究竟是怎样一番模样。 「你可使用过此物?」惟慢後传出师叔厚重沙哑的嗓音,声音低沉,却在此处空间内如同钟声一般回荡。 「禀师叔,还不曾使用。」杨逍垂首,恭敬答道。 「明月,你陪他对练,切记,平心静气,莫起杀心。」师叔交代。 「是,弟子领命。」 相貌粗犷的明月师兄对着师叔行礼後,转身面对杨逍,抬起手的同时,一把扯过身侧嘉立的那杆杀威棒。 这杆杀威棒通体漆黑,足有碗口粗,配合上明月师兄的壮硕身材,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非常有威力。 「师弟,请。」 杨逍上次就见识到了,那杆杀威棒能力诡异,同样能影响现实,此刻在杀威棒的能力发动後,明月师兄身後涌出的黑暗好似一团化不开的墨,其中隐约赢立着一个高大的影子。 见状杨逍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将鬼铃铛取出,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一来明月师兄实力够强,在杨逍所能接触到的幽级使徒中属於绝对的拔尖存在,平西侯以及育怨宗休门门主都不如他,凭藉自己的精神力强度很难伤到他。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是有师叔在旁观战坐镇,即便出了差错,师叔的那口镇魂锺也能做到瞬间清场,那东西的厉害杨逍是亲自领教过得。 「明月师兄,我要出手了。」 知会一声後,杨逍屏气凝神,将精神力注入鬼铃铛之中,循序渐进,他也在拿捏分寸。 毕竟是切,他要的是试验出这铃铛的能力,而不是杀了明月师兄。 随着精神力持续注入,突然,一阵莫名的铃铛声在杨逍耳畔响起,回荡在此处空间内。 铃声时近时远,断断续续,完全分辨不出方向,杨逍有种梦回午夜病院大楼的恐惧感。 而站在他身前不远,与之对练的明月师兄也随之皱起眉。 突然,杨逍察觉到明月师兄身侧的煞气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与此同时,那杆杀威棒所影响的空间也剧烈抖动起来。 「有门!」 见状杨逍眸子一亮,再不藏私,一股脑的将精神力注入鬼铃铛中,仅是几个呼吸间,明月师兄身後的古怪黑暗就全都消失不见了,就连手中的那杆杀威棒也没有之前的煞气。 明月师兄附着在杀威棒上的精神力消失了,不对,确切说..是被阻断了! 类似的场景杨逍也曾经历过,那还是在解救童寒的那次,被屈牧之丢出的印章打中,封印了他的摄魂镜。 瞳孔不由得亮了起来,杨逍万万没想到,这鬼铃铛的能力竟是封印法器。 「停,再来一次。」厚重惟慢後的师叔像是看出了什麽,突然出声。 杨逍撤掉鬼铃铛上的精神力,几乎是立刻,明月师兄的杀威棒上再度弥漫出恐怖的煞气。 可等杨逍打算故技重施时,却发现鬼铃铛没反应了,与精神力无关,他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还有富裕,只是无法再注入铃铛内。 这东西失效了。 杨逍额头上弥漫出冷汗,难不成是自己的使用方式出了问题,毁了这件宝贝? 「无妨。」师叔缓慢开口,随即看向一旁观战的清风道长,「清风,你说说看。」 清风道长沉思片刻,慢慢说道:「杨逍师弟的这枚铃铛能封印法器,在他发动後,明月师弟杀威棒中的那只鬼被拘走了,被拘去了属於铃铛鬼的世界。」 「但这只是暂时的,能持续多久,还要看二人的精神力差距,杨逍师弟与明月师弟实力相差太多,我想最多能压制数分钟,就已是极限。」 「而且这铃铛还无法短时间内重启,临敌作战,差不多也就能用一次。」 「完了?」片刻後,帷幅後的老人反问一声。 「禀师尊,弟子眼拙,只瞧出这些。」清风道长恭敬对惟慢後的人影行了个道礼。 老人苍老的嗓音传出,带有一丝遗憾,「清风你听好,你前面说的都对,但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这铃铛并不针对某一件法器,它的压制能力有一定机缘性。」 「若是明月同时发动两件,或是三件法器,那麽被压制的就不一定是杀威棒了。」 「至於如何选择,我想杨逍也无法做决定。」 「另外,这件法器会折损使用者的精神力,但对手的精神力并未遭到损耗, 明月的那只鬼只是被短暂的拘走了,一旦返回,立时能战。」 「这件东西对於实力不如自己的对手没必要使用,对於明显强出自己一截的对手倒是能搏一搏。」 「若是运气好封了对手的强力法器,自然是有一线生机,甚至反败为胜。可若是封了一件无用的,那白白耗费了大量精神力不说,怕是就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 「顺境不能用,逆境不便用,绝境下方才能用来搏一线生机。」 「这铃铛有些少见,但算不得强,是个取巧的物件,慎用。」 这位曾叱咤江湖的老一辈强者呼出一口气,为这件法器下了定义。 第729章 熟悉的「脸」 第729章 熟悉的「脸」 杨逍不禁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师叔他老人家不过是观望片刻,就能将这法器的底细瞧得一清二楚。 而这些,即便是身为法器使用者的他,都不曾领悟。 「多谢师叔解惑。」有了师叔的指点,这鬼铃铛该如何用,何时用,他已心中了然。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解决完铃铛的事情,杨逍又从背包中翻出早已准备好的鬼电话,这东西的能力也困扰了杨逍很长时间,如今一并求师叔解惑。 帷慢後的老者对杨逍这个便宜师侄倒也真心不错,简单问了几句後,便挥挥手,这次换清风道长与杨逍对练。 「师叔,要不要给清风师兄换一部手机?」鬼电话的能力杨逍还未琢磨透彻,但在静瓶乡有过亲身经历的他很清楚这件法器的可怕。 不过他的建议直接被师叔他老人家否决了,让他尽管出手。 「杨师弟,无妨,你出手便是。」清风道长撇撇胡子,他实力虽不及明月道长,但眼界与见识却是胜於後者,可称智将。 既然师叔与师兄都如此说了,杨逍也不再磨蹭,在通讯录中寻到号码,直接用鬼电话拨了过去,而另一侧的清风道长也已经做好准备。 可一连尝试三次,都没成功,杨逍确认拨打的是清风师兄的号码没错。 清风道长手中抓着手机,是那种老式黑白机,手机屏幕亮着,并未关机,功能一切止常,但并无电话打进来。 与师叔描绘了曾经使用时的场景,师叔略作思量,让他去隔壁密室,关上门,再试一次,而当杨逍照做後,竟打通了。 「嘟一一」 随着电话打通的瞬间,杨逍脑海中「喻」的一声,眼中的世界顿时模糊不堪,怪异的感觉沿四肢百骸传开,好似换了具身体,重获新生。 等他再次回过神,眼前的场景变得灰蒙蒙的,他不知不觉间回到师叔师兄所在的房间,而即便杨逍事先说明过,可此刻清风明月二位师兄看向「自己」的表情依旧十分精彩。 杨逍尝试张开嘴巴,和他们交流,但发出的声音全是无意义的嘶吼。 如同展示一般,他先後取出鬼灯笼,鬼菜刀,鬼竹棍攻击清风师兄,当然, 只是尝试攻击,而清风师兄也很配合,只作防御,并不反击。 不等杨逍继续尝试下去,他的身体突然僵硬一下,片刻後,那股熟悉的异样感再度袭来,等再回过神,就已经回到了密室。 深吸一口气,杨逍走出密室,他大概算了下时间,全程不超过5分钟。 「杨师弟,你这件法器当真了得,我与你明月师兄完全分辨不出。」见杨逍走出,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清风道长也喷称赞。 「看不到出手的招式,就连法器也看不出,确实不凡。」明月道长沉声说道。 这一次就连帷慢後的二魔道长也罕见的沉默了,片刻後,才传出道沙哑的声音,「你还能再用一次这件法器吗?」 杨逍抓着鬼电话,闭眼大概感受了一下,随即点头,「应该没问题。」 「清风,给他找个人杀,就在镇上找。」二魔道长吩咐。 闻言杨逍有些意外,清风道长效率很快,一分钟不到就锁定了人选,将对方的准确住址,以及手机号码告知杨逍,见杨逍眼神犹豫,清风道长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宽慰: 「放心去吧,师尊他老人家不会滥杀无辜。这是个该死鬼,做的是偷人老婆女儿拐卖人口的勾当,被我们查出来了,你不动手,他也要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二魔道长命清风先一步去那畜生家附近蹲守,一旁观战。 等清风道长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准备好後,杨逍再次返回密室,拨打了那个号码。 这次杨逍苏醒後直接出现在了响马镇上的一处暗巷,根据地址,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处位於暗巷深处的民宅。 使用摄魂镜潜入後,发现里面有三个男人在打牌,最里面的小屋子里锁着5个女人,其中还有一个小女孩蹲在角落里,不断地低声抽泣。 「果然是畜生......」清风道长没给他照片,杨逍也不知道三人中谁是首恶,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全都杀了也就乾净了。 杨逍只是伸出手掌虚抓一下,就将三个男人拉入了镜中世界,也就此试探出了三人的实力,其中只有一个手臂带纹身的男人身上有精神力反应,但凭感觉, 也就是怨级使徒罢了,不值一提。 在看到「杨逍」後,三人几乎吓傻了,杨逍也没立刻动手杀他们,一来是要逐步适应这具躯体,不断做出新尝试,另一方面,轻易杀掉这三个家伙也太便宜他们了。 片刻後,三人中唯一的那名使徒回过了神,咬紧牙,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来个什麽东西,径直朝杨逍打来。 奇怪的是,此物在空中并无踪迹,出手就消失了,杨逍摸出鬼灯笼,这才发现一道好似金蝉似的小东西在围绕他旋转。 但不知是畏惧他现在的这具「躯体」,还是鬼灯笼的绿光,这东西只是围绕着他旋转,却并不接近,而随着杨逍放出鬼灯笼的绿光,与其接触的刹那,这金蝉便失去控制,坠落到了地上。 「倒是个不错的小玩意。」杨逍没想到这次竟还有意外之喜。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杨逍直接抽出鬼竹棍,一招一个,将三人糊在墙上,原本打算给他们个痛快的,可回想起被因禁的几个女人,杨逍决定就让他们挂在墙上等死好了。 做完这一切後,杨逍返回现实世界,担心吓到被囚禁的女人们,杨逍只是动手将那扇门破坏,随即就隐去身形,返回镜中世界。 突然,杨逍无意间在墙上看到一面红色边款的大镜子,镜中的自己模样孩人,披头散发,身穿古怪花衣,看不清脸,暴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恐怖又恶心的尸斑,活脱脱一具死了不知多久的户体。 不知为何,杨逍心底涌出一股强烈的悸动,他走近镜子,想要近距离看一看这种状态下「自己」的模样。 他隐约觉得,自己貌似在哪里见过一张相似的脸,与这具身体高度契合的「脸」。 凑到这面脏兮兮的镜子前,杨逍用细长的手指一点点拨开头发,终於,一张丑陋文怪异的脸暴露在他眼前。 瞳孔骤然一缩,这张脸被漆成惨白,只有上下嘴唇涂上了一点猩红,与他曾在噩梦世界找到的那张艺使脸皮有9成相似! 唯一的区别是那张是年轻女人的脸皮,而他现在的这张脸上布满褶皱,褶皱夸张如沟壑,属於一位至少八九十岁的老妇人。 但二者给人的感觉同宗同源,杨逍低下头,仔细看,自己航脏赤裸的双脚也有些畸形,大脚趾外翻,与二脚趾间留有很大的缝隙。 一个猜想瞬间在杨逍心头成型,这只鬼与那张艺使脸皮一样,都出自东瀛岛。 随着怪异感觉袭来,时间到了,杨逍再次回到二魔道长的密室,但那件被他捡起抓在手里的金蝉法器却不见了,看来在那种状态下,他带不走战利品,这多少有些可惜。 在杨逍返回不久後,清风道长也回来了,他一五一十向二魔道长讲述了自己所见。 不得不说,自己这位清风师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杨逍虽然并未专门寻找他,但也确实没发现他的踪迹。 想来是清风道长也有自己隐匿身形的办法,大概率也是一件好法器。 在师叔二魔道长的要求下,杨逍交出鬼电话,由明月师兄代呈上去。 「杨逍,你再将是如何取得这件法器的来龙去脉与我讲一遍。」 「仔细些。」二魔前辈又补充一句。 此刻杨逍也意识到师叔他老人家一定是瞧出些什麽了,当下不敢藏私,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经过完整的讲了出来。 包括那名疑似出自夷教的女人,全队殉职的鹿鸣公署调查队,还有静瓶乡所爆发灵异事件的严重後果,损失程度等等。 这些事杨逍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师叔没说停他就一直说下去,最後讲的口乾舌燥。 「奇怪......」等杨逍讲完後,二魔道长手中摸索着鬼电话,缓缓抽了口气,「夷教的人手中怎麽会有这样的法器呢?」 「师叔,这件法器出自东瀛岛,对不对?」杨逍追问。 「不错,这件法器本应归属东瀛鬼教,是件好东西。」 「您认识这件东西?」杨逍闻言激动起来。 「我不认得这件法器,但我曾与鬼教的人交过手,见他们手中有类似的法器,只不过没你这件犀利。」 「嘶——」 杨逍心头一动,师叔什麽水准他大概猜得到,能与师叔交手的鬼教使徒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可他们手中的法器竟不如自己手中这部鬼电话,看来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在静瓶乡你没有去追那女人是对的,否则你也会死。榕城巡防署中没人是她的对手,此人手中能有这种宝贝,根底不可小。」二魔道长见识远非杨逍可比,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杨逍,若是下次有此人踪迹,你不要莽撞行事,先回来见我。」 「是,师叔。」杨逍虽为邬正武报仇心切,但方队长三人都被女人轻松收拾掉,自己与屈牧之两个人去也是送死。 稍後二魔道长又针对这件法器,给了杨逍几点建议,首先,是这件法器的使用条件,必须要将本体藏在被攻击者的视线范围外方可使用。 之前杨逍站在清风道长面前,鬼电话就打不通,失去了作用。 然後是这件法器的作用范围,被攻击者距离杨逍本体的距离越远,那传送过去的定位就越模糊,误差也就越大。 说到这最後一点,二魔道长压低了声音,「杨逍,这是件好法器不假,但你想过没有,为何这样的好东西只是被用来做饵,引爆一场灵异事件,而不是被某位高手看中收入囊中,为自己所用?」 「因为...这东西不太好驾驭?」杨逍猜测。 「因为它太危险了,使用这件法器的人很容易遭到反噬,在你第一次出手时我就感觉到了,你无法完全掌控它,那只鬼在不断影响你,它在等你失控。」 此话一出,杨逍心中那股不安瞬间具象化,在前不久,见证他使用这件法器的童寒就曾说起过类似的话,她感觉那只女鬼好像发现她了。 「师叔,那我要怎麽做才能避免被它影响?」事关性命,杨逍有点慌。 「最简单就是少用这件东西,最好不用。等你的精神力强度再提高一些,你所能抵御失控的能力也就更强一些。」 「你这次回来,精神力强度又有所提高,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你进入噩梦世界的速度太快了,远超一般使徒。」 「我也不想,但树敌太多,而且我是巡防署的副署长,有些时候没得选。」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不完全是你过度使用法器的後遗症,即便用得太多,也不该如你一般频繁收到鬼盒子,你是一个非常罕见的异类。」 顿了顿,帷慢後的老者抬起头,盯紧杨逍,「我问你,你身上这些法器在使用时,有没有哪一件让你感觉古怪?」 杨逍不由得警惕起来,看来师叔他老人家果然眼光毒辣,杨逍猜测,他也隐隐察觉到了自己的这些法器中有古怪。 「这些都挺古怪的,不知道师叔说的是哪一种古怪?」 杨逍哭丧着脸,戏袍女鬼是他最大的秘密,就连纳兰朔都不知情,儒林书院老院长都眼馋的东西,还是不要为外人所知好了。 他相信师叔不会是见宝眼开的人,但他没必要用自己的命来赌人心。 隔着帷慢与杨逍对视片刻,里面盘腿端坐的人影摇了摇头,想来也是觉得自已多虑了,「罢了,若是真有异样,你早就会察觉,也不必等我来问了。」 「你很特别,是我所见诸多使徒中进入噩梦世界速度最快的,这不是好事, 我已经快30年没回去过那种地方了。」 第730章 敌袭 第730章 敌袭 「30年......」杨逍大为震撼。 而且据我所知,我这还不算是最长的,否则你以为那些位高权重的老家伙是如何活到现在的?」二魔道长点拨道。 杨逍闻言眼馋不已,这保命的法门他也想学,急切追问:「师叔,你们是怎麽做到的?」 「首先,自然是少与人动手,以和为贵。在使用法器时,要注意均衡,尽量避免过度使用某一件法器导致精神力失衡。」 「在将精神力注入法器时要循序渐进,你要尝试着感受它,将它视为你自身的一部分,就像你的眼晴,你的耳朵。」 「法器贵精不贵多,盲目摄取法器只会死的更快更惨,选择法器务必要慎重,要与自身契合。」 「当然,这些都是世人皆知的法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手段能延迟使用者进入噩梦世界,不过相对应的,也要付出代价。」 「这方面我了解的也不多,那些出自阴庙的祭司们最有办法,世上使徒无数,可要论手段阴损邪门,阴庙一脉当属第一。」 说完这些後帷慢後的人影稍稍抬起头,目色深邃的望向杨逍,「你身上的问题,或许他们能有办法。」 「阴庙麽.. 杨逍听说过这些家伙,他们盘踞在缅泰边境三不管地带,那里鱼龙混杂,混乱不堪,阴庙一脉就是当地的龙头。 他们这一脉高手众多,手段奇诡,即便是国内三大势力都不会轻易招惹,遭追杀在国内待不下去的隋大哥就是偷渡去了那里。 鬼铃铛和鬼电话的问题解决了,顺带着又了解到了许多能延迟进入噩梦的方法,杨逍此行可谓是收获满满。 辞别师叔後,杨逍又被蒙上眼,这次换由明月师兄送他离开。 等杨逍离开此处空间後,密室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清风道长望着杨逍离开的那扇门,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清风,你有话说?」惟慢後的老者藏身於昏暗中,只留下一道身影。 「师尊,弟子有一事想不通,杨师弟他一身的高阶法器不说,最奇怪的是, 这些法器还都与他自身高度契合,简直...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又或是有高人为他专门筛选过。」老者声音沙哑。 「对,就是如此!」清风道长重重一点头,师尊的话说到了他心里。 「清风,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一个刚摸到幽级门槛的低阶使徒,竟会被如此频繁的拉入噩梦世界,他对这些法器的挥霍究竟要达到怎样的程度才会如此。」 此话一出,清风道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眉头陡然一皱,「您是说....」 「他不像是一个人在用,倒像是有人在借他的身子操控这些法器,但因为那人实力太强,他一个幽级都未入门的低阶使徒根本扛不住对方造成的怨眼反噬, 才致如此。」 「怨灵!」清风道长顿时有些慌了,声音陡然提高,「您是说他身上有上一代法器主人的怨灵存在!」 「应该是了,他不肯说,一来是担心我杀人夺宝,二来...怕也是担心自己为那怨灵所害。」老者嗓音低沉沙哑。 「师尊,我们该如何做?要不要...我抓他回来,问个清楚?」 「没必要,他不说自是有他的道理,他若说了,我会为他想办法,他不说, 那也由他去。」 老者缓缓叹息一声,「他身上的东西太多太杂,多是些不祥之物,有几件我也瞧不出深浅,想来那尊怨灵生前也绝非等闲之辈,只是可惜了我师兄的遗物。」 「您是说杨逍他未来.... 清风道长话还未说完,就被老者缓缓摇头打断,「他没有未来,以如此频率进入噩梦世界,他又能活多久呢?」 解决了这些麻烦事,杨逍没做停留,直接趁夜返回榕城, 其实时间也没那麽紧张,在响马镇休整一日也未尝不可,但他内心志志,实在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童寒。 逃避可耻,但有用。 回到自己别墅,躺下後这一睡就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下午3点多,杨逍才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吃个饭後,就去了巡防署。 他找到刚开完会的纳兰署长,询问近期巡防署是否有针对东瀛使徒的行动, 不料话音刚落,纳兰署长的脸色就变了,他将身边的几人打发走,示意杨逍跟他回办公室。 等二人走进去後,纳兰朔随手关门,一脸古怪的盯着杨逍,「你是怎麽知道这件事的?」 杨逍将屈虹所告知的黑木社使徒一事和盘托出,听过後纳兰朔缓缓点了点头,态度舒缓下来,「不错,是有行动,但具体是如何安排的我也不清楚,这件事保密级别很高,只有省公署一级才有权知晓,我也仅仅是听到了一点风声。」 「这段时间以来黑木社活动愈发频繁,他们唤醒了许多暗藏在各门派中的细作,暗藏在国内的一些秘密联络站也纷纷被启用,他们接下来肯定要有大动作。」 「那我们怎麽还不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杨逍很急。 「上面不急着动手一定有他们的考虑,估摸着是要等他们全部暴露出来。我们现在还无法判断他们的自的,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们的自标绝不是我们巡防署。」 「还有一件事,小杨,省公署前几日传回消息,那名杀害邬正武队长的女使徒底细也摸清了一些,她不是夷教的人,而是一名东瀛使徒,大概率就是黑木社的高手。」 「此人居心回测,将自己伪装成了夷教的高手,毕竟二者同宗同源,我们的人一时间失察,这才造成了误判。」 「之所以没有立即告诉你,也是上面出於保密的考虑,不过你既然已经知晓黑木社的事情,我也就一并与你说了。」纳兰朔语气沉稳,在表述上非常直接。 「黑木社这群该死的...署长,等行动发起,我们能帮上忙吗?」杨逍恨得咬牙切齿,也想尽自己一份力。 「怕是用不到我们,黑木社的据点主要集中在沿海一带,当地巡防署实力强大,高手众多,不是我们这种地方可以比的,事情都在掌控中,上面一定已经做好了安排,你放心好了。」 纳兰朔说完後冷笑一声,看向窗外,眼中杀机浮现,「既然他们敢来我们的地界搞事,那就把命留下好了,新仇旧恨,我们一并算!」 鹿鸣公署的惨剧是整个榕城巡防署人心头的痛,血债终须血来偿。 答应纳兰朔此事保密,杨逍也就离开了,接下来的两天里,杨逍白天除了处理公务,就是参与训练,夜里就偷偷潜入镜中世界,去找镜鬼培养感情,同时进一步熟悉鬼铃铛和鬼电话这两件法器。 有了师叔他老人家的指点,杨逍对法器的操控有了全新的认识,操控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几次尝试後,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如今的他可以用更少的精神力消耗,来完成比曾经更难的操作,法器的威势上也更上一层楼。 曾经的他多是蛮力,一力降十会,现在的他更专注技巧,毕竟他也不想总是被拉入噩梦世界。 那地方太可怕了,习惯了用法器讲道理,重新做回普通人让杨逍很不适应。 第二天夜里,刚从镜中世界返回的杨逍坐在电脑前,打算找点乐子,网页刚打开,手机就响了,是屈牧之打来的。 杨逍犹豫片刻,拿起接听,屈牧之主动约他吃饭,这可是稀奇事。 半小时後,杨逍开车赴约,屈牧之选的是一家开在胡同里,很不起眼的小馆子,他们订在二楼最里面的小包间, 从屈牧之口中,杨逍了解了这几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虽然屈牧之没有提那人的姓名,但杨逍心里清楚,此人就是周队长。 原来在从自己这里离开後,周队长就去了城心公署,找到了屈牧之。 也是此刻杨逍才知道,周队长竟与屈牧之的父亲是旧相识,而且曾在他父亲手下做事,只不过那时的周队长还仅仅只是一名实习成员。 思绪回迁,杨逍不禁回想起任务开始前自己曾与周队长闲聊,对方无意间说起,自己的小队遭遇了埋伏,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人幸存。 又说他早就该来这座城市走走了,那个人将他最珍贵的东西留在了这里。 如今想来,那所谓的最珍贵的存在,就是屈牧之了。 他是周队长已故队长的儿子。 那名手持银枪,曾为杨逍挡住道袍老鬼的银发队长。 「他们没有名字,相互间只有代号,我父亲的代号是蓝色鸢尾,他的小队也被称作鸢尾小队。」 屈牧之提起酒杯,悬在半空中,眼神放空,似乎根本不介意杨逍听或不听, 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 「你父亲是个英雄,如果不是他,现在也没有我。」 杨逍感慨一句,可下一秒,忽然觉得这话好像不大对劲,容易被人误解,於是立刻换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他救了我的命,如果没有你父亲舍命相助,我现在也没机会坐下来,与你喝酒。」 「如果你父亲能看到屈兄你如今的成就,想必也会欣慰的。」杨逍试着宽慰屈牧之。 杨逍虽然是孤儿,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明百屈牧之的感受,他们这样的人对於亲情的渴望更加强烈。 杨逍心中不由得感叹,他与屈牧之之间的羁绊太深了,刚加入巡防署之时, 因为童寒一事二人势同水火,这小子一直怀疑自己就是冥帝夜枭。 随後在儒林书院暗赛中,先是银发队长救下自己,随後二人再次撞见,自己又救下屈牧之,从那之後,二人也就成了朋友。 「屈兄,接下来你有什麽打算吗,如果哪里能用得到我,你一定要告诉我。 」杨逍真诚说道。 「我想跟他走,加入他的小队,但他不肯收我,说他不希望我重走父亲的路。」 「那条路太苦了,也太危险,他们是一群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只有一个冰冷的代号,他不想我也变得和他们一样。」 「他说当初我父亲是没得选,但现在,我不一样,我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巡防署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也会照顾我的。」 屈牧之声音低沉沙哑,酒没喝几杯,脸上已然有了醉意。 杨逍没再说话,更没给出意见,他今夜需要扮演的角色只是一位倾听者,未来的路,无论屈牧之选哪一条,杨逍都支持他。 曲终人散,杨逍开车将屈牧之送回去,回家的路上杨逍内心中久久无法平静,直到一个电话打破了他的心。 电话是纳兰署长打来的,接通後对方上来就问他现在哪里,让他立刻回来。 知道肯定是出事了,杨逍猛打方向盘,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巡防署。 「署长,出什麽事了?」杨逍推开门,快步走进署长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站在窗後的纳兰朔指间还夹着一根烟,等他转过身,杨逍发现署长的眼中布满血丝。 「小杨,我和你说件事,你不要紧张。」 「几小时前儒林书院突遭大规模敌袭,院长杨云洛战死,十几名长老死於非命,院内建筑损毁严重,确切伤亡数字还在统计当中。」 闻言杨逍一愣,随即脑袋里「嗡」的一声,「什麽?!」 他有朋友在儒林书院,另外儒林书院的老族长与他关系也不错,儒林书院对他来说是个是友非敌的存在。 下一秒,杨逍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张脸,「那个被囚禁的家伙呢?育怨宗...育怨宗的那位宗主大人,他还在吗?」 「不在了,他被劫走了,我们判断那些袭击者的最终目的就是他。」纳兰朔抿紧嘴唇,同样也是一脸的不甘。 「怎麽可能?儒林书院的老院长呢?此人实力那麽强,有他坐镇..::: 「这些袭击者训练有素,兵分四路,一路袭击学院师生,制造混乱,一路冲去书院重地藏书阁纵火,一路在外阻击援军,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人是冲着书院藏书阁内的珍贵古籍和宝物来的,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伴攻,是疑兵之计, 这最後的一路袭击者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偷袭了老族长的住处,劫走了被囚禁在那里的前任育怨宗宗主,也是他们杀了院长杨云洛,还重伤了儒林书院的老族长,击杀了十几名长老,要不是我们提前有所布置,援军来的还算及时,儒林书院此刻已经不复存在了。」 「怎麽会这样.....:」杨逍脑海中不禁一阵恍惚,「谁?谁做的?!」 「袭击者人数众多,超过百人,实力极为可怕,其中不乏冥级使徒,现在我们已经能确认身份的高手有东瀛黑木社社长,二把手若头,以及至少4名舍弟级别的高手,另外参与本次袭击的还有育怨宗的人,他们的现任宗主,几名门主,以及两家旗下的一众高手,还有部分网罗来的江湖高手。」 「可以这麽说,黑木社的精锐和育怨宗的高手几乎全来了,算得上倾巢出动。」 「不过人虽然被劫走了,但这群家伙也损失惨重,用作伴攻的三队人马全军覆没,袭击院长老族长的那队精锐也伤亡过半。」 「即便算上带伤的,最终也仅有十几人逃走,经此一战,黑木社和育怨宗也算完了。」 第731章 鸿门宴 第731章 鸿门宴 「就为了救一个人,把两家的骨血都拼光了?这图什麽呢?」 黑木社在东瀛岛内也是一流势力,育怨宗也不弱,两家几十年的底蕴一朝耗尽,还会因此惹上无数麻烦,杨逍实在是难以理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纳兰朔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上面也想不通,这个育怨宗前任宗主是个比较棘手的家伙, 但平心而论,他绝不值这个价。」 往往想不通的事情才是最麻烦的,因为二人清楚,无论是黑木社还是育怨宗都不是白痴,更不是脑子一热就蛮干的匹夫,这场袭击从头到尾都经过了严密的谋划,单从结果来看,袭击非常成功。 他们肯花费如此代价来做这件事,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救出此人所获得的回报要远远大於两家的损失。 杨逍心中隐隐泛起一股不安,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这位宗主大人。 他不是没想过劝老族长杀掉此人,以绝後患,但无奈自己位卑言轻,以老族长的身份地位又怎会听他的劝告。相反,一个不慎,还会为自已惹祸上身。 「老族长他现在怎麽样了?」 纳兰朔叹口气,摇了摇头,「听说情况很不好,伤的很重,不过也幸亏有他顶着,儒林书院才能支撑到援军来救,否则早就被打垮了。」 院长杨云洛被杀,此人是老族长的儿子,杨逍很难想像,注入一辈子心血的书院险些被毁,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逢此大难,老院长此刻该是怎样的心情。 「那群混蛋杀了人不算,还带走了杨院长的尸体,真是一群畜生!」纳兰朔恨得牙痒。 「尸体都被带走了.....:」杨逍心情复杂,「我们打算怎麽做,这件事不会就这麽算了吧?」 「算了?」纳兰朔冷笑一声,「想得美!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搞这种事,分明是打我们巡防署的脸。」 「如今黑木社在沿海地带的各处秘密联络点已经都被我们锁定了,潜伏在各势力当中的细作名单也统计的差不多了,只等上面一声令下,就将他们连根拔起!」 「不仅是黑木社,还有育怨宗那群家伙,这次他们也在劫难逃。」 「我们巡防署的精锐已经在向沿海地带集结,有总署派下的高手坐镇,这群家伙跑不掉,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在这!」 「另外,黑木社归属东瀛鬼教,是鬼教旗下的一脉分支势力,这件事鬼教的那些个老家伙也必须给个交代。」纳兰朔的口吻非常强硬,想来这也是上面的态度。 深夜,沿海某镇。 一栋独立的山间别院。 从外看,别院内只有熹微的灯光,但此刻,院内建筑私密的正厅中灯火通明。 一些人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每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一张低矮的黑色餐桌,上面盛满各种食物, 并配以精致的摆盘,大都是些生鱼片,刺身类的生鲜。 正厅中人数不少,但有资格落座的并不多,算上首位的黑衣老者,也仅有寥寥5人而已。 这五人身侧各有一位身穿古典和服,模样出众的女子陪侍,女子恭敬的跪在一边,将头低垂, 衣领的开叉很深,隐约间能看到诱人的曲线。 「宗主先生,事态紧急,鄙人只能略备薄酒,权且当作为先生接风洗尘,还请勿怪。」 端坐首位的老者一身老派黑色和服肩衣,肩侧臂甲绘有金色鱼龙纹,单手端杯,遥遥对右手侧下方的年轻男人举起。 一番话虽客气,但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两条一指宽的粗眉极具煞气,仅是坐在那里,就带来压力如山。 而这一切下方的年轻人好似未曾感觉到一般,待美人斟酒後,从容举杯,一张温文尔雅的秀气脸庞上笑意盎然,「早就听闻社长阁下手段非凡,贵社更是素有东瀛之刃的美誉,昨夜一战,令我大开眼界,果真盛名之下无虚士!」 「宗主先生过誉了,请!」黑木社长面无表情,不怒自威。 「社长阁下,请!」 此刻右侧除了刚刚脱困的育怨宗前任宗主外,还有一张餐桌,桌上同样摆满酒菜,只是主人未到,这张桌是留给育怨宗那位现任宗主的。 而在对应的左侧,同样摆着三张桌子,後面跪坐的三人也都是黑木社的高层,与宗主对坐的是一名身材魁梧,腰间系着一根白色饰带的中年人,此人在黑木社中地位尊崇,乃是仅次於社长的二把手若头。 再往下两位则是舍弟级别的干部,一人脸上还有新伤,瞎了一只眼睛。 舍弟级别的干部原本有四人,但其中两人在儒林书院战死,一人被杨云洛所杀,一人为了断後,被追上来的援军围攻致死。 此刻宴会气氛诡异,除了年轻宗主外,再无一人有笑脸,与宗主对坐的三名黑木社高层更是满脸阴,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气势。 除了这5人与陪酒的侍女外,大厅内还有另外几人,一名脑後竖起高马尾的年轻男人站立在黑木社长的斜侧身後,身背一把红色刀鞘的东瀛刀。 此人是黑木社长的义子,职位是刀剑侍,也就是所谓的背剑官,他背负的那柄刀乃是黑木社长的法器,也是黑木社最负盛名的妖刀。 想当年,黑木社长的父亲正是手持这柄刀在东瀛岛内杀出了赫赫声名,用众多高手的血染红了刀鞘,东瀛之刃的美誉也由此而来。 除了这名刀剑侍外,在大厅东南西北四处角落的暗处,各站立一名武士,手中不见武器,但腰间各配有一把素白色木柄短刀。 武士们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年轻宗主的背後,下一秒,又如蜻蜓点水般移开。 长久地沉默後,终於有人耐不住压抑开口了,是黑木社的二把手若头,此人把玩着手中酒杯, 一双锋利的鹰眼盯向年轻宗主。 「宗主先生,我黑木社为将你解救出囚笼,可是付出了血一般的代价,我们社长阁下是你的救命恩人,但你并未给予我们足够的尊重。」 年轻宗主不急不慢咽下口中鱼肉,笑着答道:「我已经对贵社表达了感激之情,但也请若头你明白一点,这本质上是一场交易,你们将我救出,我也告知了你们东瀛鬼社的藏匿地,货到付款, 两不相欠。」 『混蛋!你竟敢如此不尊重我们社长阁下,社长阁下是你的救命恩人,如同再生父母,你应该为此磕头谢罪,不,切腹谢罪!!」黑木社长身後的刀剑侍怒目而视,对着下方的年轻宗主大声斥责。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在场却无一人为年轻宗主打圆场,首位的黑木社长好似未曾听到一般看也不看年轻宗主,自顾自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小口清酒。 年轻宗主终於收敛起了笑容,望向首位的黑木社长,语气仍旧恭敬,「社长阁下,您口口声声说我是客人,这就是你们黑木社的待客之道吗?」 缓缓放下手中酒杯,黑木社长头也不回,淡淡道:「隆一,你没听见宗主先生的话吗?」 闻言被称为隆一的男人上前两步,直接跪倒在黑木社长面前,以头抢地,大声道:「我实在无法忍受此人对您的不恭敬!」 「这不是你的身份该管的事情,接下来你该如何做,我教过你。」黑木社长将手搭在两侧膝盖上,上位长者的气势十足。 「是!隆一知道该如何做!」 再次对黑木社长叩头祈求原谅後,隆一站起身,面对年轻宗主,一步一步走过去,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鲨鱼刀鞘的古朴短刀。 跪坐在年轻宗主身侧陪侍的女人见到这一幕吓坏了,脸色惨白,不自觉的想要逃离,但又不敢,只能跪在原地,身体颤抖不停。 年轻宗主目不斜视,轻轻伸出手,搭在女人和服下身露出的雪白大腿上,像是在给予她力量。 在距离年轻宗主仅剩下5步距离时,隆一站稳身体,面对宗主,缓缓跪下,重重以头抢地,「对不起,宗主先生,是在下不合规矩,还请您不要在意我的唐突,不要让在下影响到社长阁下与您的关系!」 重新直起身子後,隆一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手帕,恭敬又熟练的铺在地上,将左手小指放上去,用手紧短刀,咬紧牙关,面不改色。 乾净利落的一刀过後,便将小指留在了手帕上,溢出的鲜血刹那间染红手帕,斑斑血迹,好似开在雪海中的一树梅花。 「啊!」陪坐在年轻宗主身侧的女人不免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用手帕包裹住断指,隆一双膝端跪地上,恭敬的垂下头,双手将手帕向上一送,「宗主先生, 这是在下的诚意,请您.:.务必原谅!」 见年轻宗主没有反应,隆一深吸一口气,缓缓撤回手帕,点了下头,声线低沉沙哑,「在下明白了,宗主先生需要看到在下更大的诚意。」 说完隆一也不废话,慢慢坐直身子,接过一名武士丢来的素白色刀鞘佩刀,用左手一点点拉开和服上衣,露出古铜色,布满伤疤的结实胸膛,当场就要刨腹自尽。 看到这里,年轻宗主终於是开口了,他不可能看到这个人就这麽死在他面前。 此人身份不一般,能作为黑木社长的刀剑侍,必然是亲信中的亲信,按照东瀛人的传统,差不多就是义子的概念。 「够了,我已经看到你的诚意了。」年轻宗主扭头望向上位端坐的黑木社长,微微点了下头,「社长阁下御下有方,赏罚分明,在下佩服!」 随着黑木社长一摆手,手指血流不止的隆一用布简单包裹伤口,再次回到他身後,挺直身体, 面不改色,好似什麽都没发生过一般。 下一秒,黑木社长的眼睛盯在了刚发出叫声的年轻女人脸上,「无故惊慌,丢我们东瀛人的脸面,拖下去,杖杀!」 话音刚落,两名武士便大步走来,女人被吓得六神无主,她抿紧嘴唇,眼泪藏在眼眶中打转嘴巴微微张开,却是一声都不敢再发出了。 她用绝望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年轻宗主,像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就在武士伸手抓来时,女人腰间一紧,年轻宗主已经将她搂在怀里,「如此尤物,杀之可惜, 还请社长阁下给我个面子。」 两名武士望向首位的社长大人,见社长点了下头,二人这才离开。 女人依在年轻宗主身上,好似无骨蛇一般,紧紧贴附,浑身颤抖不停。 「好了,别怕,社长阁下已经饶过你了。」年轻宗主将瘫软的女人揽在怀里安慰,随即凑近对方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交代,「现在听我的,离开这里,再不要回来。」 在得到黑木社长默许後,女人起身绕过年轻宗主身後的那面纸质屏风,颤抖着双脚,逃也一般离开。 随着这两件事落幕,正厅内再次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下暗潮涌动。 「我的人已经为他的孟浪付出了代价,那麽我想问,宗主先生是不是也要展现一下你的诚意。」黑木社长一双眸子居高临下盯向年轻宗主。 「我已经告知了你们东瀛鬼社的藏匿地,我不明白社长阁下所谓的诚意究竟是什麽?」 闻言黑木社长嘴角绷紧,身躯笔直,脸色逐渐冷酷下来,「那我就为宗主先生提个醒,一个月前,你利用被你蛊惑的暗线传出一则消息,说你发现了一件先天至宝,名为百鬼棺衣。」 此话一出,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陡变,就连温度都下降了许多,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目光好似箭矢一般,纷纷朝着年轻宗主射来。 闻言年轻宗主深吸一口气,不由得眯起眼睛,半响後才缓缓开口:「你们果然是冲着那件宝贝来的,我想一定是我的那位副宗主告诉你们的。」 「那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就请宗主先生将那件先天至宝的下落告知我们。」 「拜托了!」 黑木社长身躯笔直,微微垂首。 第732章 尸镜 第732章 尸镜 「让我猜猜看,就算我将那件宝贝的下落告知你们,我的副宗主也拿不到什麽好处,毕竟就一件宝物,你们是万万不可能让出来的,那他费尽心力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麽呢?」年轻宗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下一秒,年轻宗主用手轻轻敲了下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我还活着,那家伙睡不好觉啊!」 「有关这点请宗主先生放心,等我们拿到那件宝物後,就会带你一并返回东瀛,从今往後,你都将是我们黑木一族的贵客。」 黑木社长言语间非常诚恳,「另外,大档头阁下专程吩咐过,让我们力所能及的关照你,他很期待与你在东瀛岛会面。」 「又是贵客啊......」年轻宗主哑然失笑,用手扶额,「上一次说这种话的还是儒林书院的老族长,可这一作客,便囚禁了我整整10年,你们更狠,看来是打算将我囚禁在东瀛岛上一辈子了。」 「贵国有一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还请宗主先生认清形势。」黑木社长的好脾气明显要耗尽了。 「那实在抱歉,我散漫惯了,不喜欢被人囚禁,更何况你们那地方天灾人祸太多,我住不惯。」年轻宗主摇头拒绝了。 「混蛋!你睁开眼看看,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名早就耐不住性子的舍弟级高手拍案而起,大声斥责。 这一下过後,彻底点燃了正厅内的紧张气氛,几名武士纷纷拔刀,对年轻宗主怒目而视。 只等社长阁下一声令下,就冲过去,用各自的灵异之力将这个不知好岁的年轻人斩成肉泥。 对此年轻宗主叹口气,缓缓起身,望向端坐在首位的黑木社长,今天究竟是打是和,还要面前之人说了算。 「社长阁下,我无意与贵社为敌,还请你行个方便,你要动手也不急於这一时半刻,能不能容我把话说完,说完之後,你再做定夺。」 见黑木社长并不答话,只是冷冷望着自己,年轻宗主徐徐开口:「儒林书院一战,你们黑木社的精锐损失惨重,如今能打的,几乎都在这里了,社长阁下,若头先生,还有两名舍弟,馀下的人至少也都是若头补佐一级的干部,我没说错吧?」 「你们很强,社长阁下是东瀛岛成名已久的高手,即便不如你父亲黑木廉太郎那般强悍,也绝不是寻常冥级使徒能抗衡的,这一点从你能硬抗儒林书院老族长两记秘术杀招还能全身而退,就可见一斑。」 说到这里年轻宗主笑笑,抬起一根手指,「说来惭愧,我当年只挨了一招,就被人擒住。」 「可话虽如此,但我想阁下如今也是强弩之末,否则你根本不会与我废话,直接出手擒住再问,岂不简单?」 「还有这位若头先生,你也很强,精神力方面实打实的冥级使徒,但说实话,还不够强,我观之你与那毫无天分的杨云洛交手,你的真实实力甚至还不如他。」 「一对一的前提下,最多一刻钟,你若不逃,必死於他之手,倒不是说你的天分差,只不过那杨云洛怎麽说也是儒林书院明面上的当家,儒林书院这上三书坊的豪强底蕴不是你们弹丸之岛的势力所能比拟的,你的天赋不输,但你的法器就远远不如了。」 「再来说这两位舍弟高手,你们......」年轻宗主顿了顿,最後摆摆手,无奈笑道:「不说了,手段稀烂,一塌糊涂。」 「混蛋...:.」之前那名出口斥责的舍弟级高手拔刀出鞘,恨不能将他劈成两半。 但没有社长开口,他们谁也不敢动,毕竟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问出宝物所在,否则即便能活着回到东瀛岛,也会被大档头问责。 这件事是那位号称具有神鬼之能的大档头一手主导的,否则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深入这里,偷袭同样是一方豪强的儒林书院。 「你的话...讲完了?」黑木社社长终究是开口了,看向年轻宗主的眼神中带有一丝古怪。 「差不多了。」年轻宗主耸耸肩,「我的意思很明白,我这就离开,你们走你们的路,我走我的路,咱们天各一方,互不相欠。」 「我很好奇,你说这麽多无非是在拖延时间,可我实在想不到,以你如今的处境,还有谁能来救你?」这句话不是吓唬人,因为将他引来这里就是那位育怨宗原副宗主,也是现任宗主的计策。 他们合作了,那名副宗主大度的不要任何报酬,只要年轻宗主死。 「如果没有救兵,还是阁下自大到能以一己之力,抗衡两名冥级使徒,以及7名幽级使徒的围攻,即便我们如今确实不在全盛时期。」 黑木社长并不急着动手,他毕竟是一家之长,这点耐性还是有的。 儒林书院一战他们黑木社的底蕴大损,如今能打的几乎都在这里了,一旦动起手来,不免还要有所折损,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而且他认为年轻宗主应该明白,这件事涉及到先天至宝百鬼棺衣,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放过他,否则回去後就连他这位社长都要剖腹谢罪。 除了拖延时间,他想不出任何道理。 「呼一—」 像是完成了某件重要的事情,年轻宗主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舒爽的抖了抖,连带着表情都陶醉起来,像是喝醉了酒。 「社长阁下,你就不好奇,我的那位野心勃勃的副宗主怎麽还没来吗?」年轻宗主笑问。 「你杀了他。」黑木社长稳如泰山。 「不愧是社长阁下,好眼力!」年轻宗主赞了一声,随即又摇了摇头,「可惜了,今日怕是留不下你们全户了,否则我又会多几个好帮手。」 闻言黑木社长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麽,下一秒,手掌一翻,那柄赤红妖刀便在手中,刀锋扫过之处,在半空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裂隙。 就在年轻宗主侧身闪避的那一刻,身後陡然传出布帛的撕裂声,一道人影撞破身後屏风,腾空杀来,一把素色太刀迅疾如风,在与宗主擦肩而过的瞬间,人影扭动腰肢,身姿轻盈如蝶,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年轻宗主肩膀斩下。 黑木社长的那一刀不过是伴攻,这记偷袭才是杀招,一旦得逞,他不会死,但绝对会被重伤, 能让社长为之伴攻,此人这一招的威势可见一斑。 「我都让你走了,你非要留下送死,何必呢?」 年轻宗主轻声叹了口气,下一秒,已经持刀立於宗主身前的侍女俏脸陡然裂开,不仅仅是脸, 还有脖子,接着是身体,直到最後,整个人从中裂成两半,直到此刻,鲜血才「砰」的一下爆开。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身前所有人,包括那名自视甚高的二把手若头。 年轻宗主头也不回,将手伸到身後,像是拔刀一样,从身後凭空拉扯出一面极薄极薄的,好似镜子一般的小门,门上缺失了一块,大概在把手位置,仔细看,缺失的部分差不多正是一面小镜子。 刚才的女刺客就是无意间撞上了这面镜子锋利的边缘,这才被切成两半。 虽然此人是黑木社魔下的顶级杀手,也是一名水平不弱的幽级使徒,专精暗杀,但在年轻宗主面前,无疑是班门弄斧了。 「黑木社长,诸位,来见见老朋友吧!原本是为老族长准备的贺礼,可惜要浪费在你们身上了!」 下一秒,年轻宗主运起全身精神力,将这扇诡异的镜子门推开,紧接着,在在场之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两道人影缓缓步出。 两人分立宗主左右,好似护卫一般,身上弥漫出的恐怖气势即便是二把手若头都心惊不已。 这两人在场之人都不陌生,一人是儒林书院院长杨云洛,另一人是今夜未能赴约的副宗主。 但现在两人都不是活人了,他们身上的伤口外翻,已经不再有血流出。 最为凄惨的是杨云洛,他的脖子被斩断三分之一,正是黑木社长所为,满身污血,肚子被划开,腐烂发臭的肠子还查拉在外面。 户体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丑陋的尸斑,眼神空洞,嘴巴微张,周身只剩下浓浓的煞气。 副宗主身体比之杨云洛还算完整,只是胸口被破开,心脏不翼而飞。 「时间有点紧,只能暂时恢复他二人活着时5成半的战力,不过.. 年轻宗主踏前一步,手腕转动间手腕上的串珠便「活」过来,好似蛇一样扭动身体,发出「嘶嘶」的声响,挣狞笑道:「再加上我,我们三个,应该足够了!」 「不要活口了,我来对付他,其馀两个交给你们,一定要毁了那扇门!」黑木社长目红如血, 一脚端翻木桌,持刀杀出。 其馀黑木社高手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一时间虽然吃惊,但很快就稳住了阵脚,追随社长一并杀出,一时间华丽的正厅尽毁,整座院落都沦为战场。 可诡异的是,这场堪称惨烈的血战却没有一丝火光爆出,山间鬼雾缭绕,阴风阵阵,没有一丝声响,就好像是被某种力量完全屏蔽掉了。 第733章 斩草除根 第733章 斩草除根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从得知了儒林书院的惨剧後,这几天时间杨逍都没有休息好,他几次给杨茶打去电话,可都无人接听,这让杨逍愈发不安。 纳兰署长不久後也离开了榕城,走之前没与他打招呼,电话同样打不通,杨逍找到雯姐询问, 对方告知他纳兰署长是被叫去开会了。 可至於是去哪里开会,省署,还是其他什麽地方,雯姐也说不知道。 这段时日非常难熬,一方面担心朋友的安危,另一方面,自己曾在那名年轻宗主面前露了脸, 自己手中有多件出自育怨宗的法器,如今对方脱困,他担心宗主找来寻仇。 以他现在的实力来说,一旦撞见那位宗主大人,怕是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杨逍不清楚那位宗主大人的具体实力,但从他手下门主水平推断,此人怕至少也有接近冥级的实力,就是不知道与师叔他老人家敦强敦弱。 志芯的日子持续了几天,直到一天清晨,还懒在床上的杨逍突然接到雯姐的电话,说署长回来了,现在就在办公室,等着见他。 简单洗漱後,杨逍开车回到巡防署,一路疾走赶来署长的办公室,推开门,穿着整齐西装的纳兰朔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脸上虽有疲惫,但眼神却令人安心。 「来了。」纳兰朔抬手指了下对面的单人沙发,「坐吧。」 贸然询问上级的去向是不礼貌的,最近恰逢多事之秋,能让纳兰朔离开辖区这麽久,可想而知,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杨逍判断一定与儒林书院遭袭有关。 「署长,出差这麽久,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您可是我们临安公署的定海神针。」杨逍口吻息切,目光非常真诚。 闻言纳兰朔哑然一笑,抿了口滚烫的热茶,随即将茶杯放下,「打听事就说打听事,你小子是把对付那些人的套路用我身上了。」 听出来署长还有心情与自己开玩笑,杨逍紧绷的内心顿时放松不少,看来这次带回来的不是坏消息。 最近坏消息太多了。 纳兰朔抬手为杨逍斟了杯热茶,杨逍很有眼力的没等署长亲自动手,就主动伸出双手,将茶杯接过来,捧着放在自己面前,然後盯着纳兰朔看。 「这次会上透露了很多事,我一件件与你说吧。」纳兰朔淡淡开口,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那些人的踪迹找到了,在沿海某座偏远小镇的山里,但都是些尸体,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不是我们做的,初步判断是这些人爆发了内让。」 「黑木社和育怨宗内订了?」这点确实出乎杨逍的预料,这两方势力如今说是唇亡齿寒也不夸张,逃命都来不及,怎麽会突然自相残杀。 「具体原因不明,可能是因为杀人夺宝,也可能是牵扯到了别的什麽秘密。」 『现场非常惨烈,技术部的人勉强拼出了几具残尸,其中可以确定身份的有黑木社的社长,他们的二把手若头也在其中,还有育怨宗的现任宗主。」 「对了,杨云洛院长的尸体也被发现了,尸体被刀锋砍成了几截。」纳兰朔补充。 「那位前任宗主呢?从儒林书院逃走的那个?」这才是杨逍最关心的。 「没找到他的尸体,但从现场痕迹推断,最後肯定是有幸存者逃走了。」 「现场遗尸超过50具,绝大部分都是东瀛使徒,黑木社的精锐全军覆没,可以这麽说,从现在开始,东瀛之刃已经成为历史了。」 「育怨宗也完了,他们在进攻儒林书院时死了三名门主,如今现任宗主也被黑木社长斩杀,实力比之巅峰时期十不存一。」 「可他们的前任宗主跑掉了,那可是个棘手的人物。」杨逍见过此人,深知此人的危险与隐忍,放任此人逃走,无异於放虎归山。 按照杨逍所想,就应该趁他病要他命,码齐人手,发布最高等级海捕令,全国搜捕,同时面对江湖人土发出高额悬赏,活要见人,死要见户。 纳兰朔知晓杨逍的顾虑,点头宽慰:「这点你放心好了,总部会有所安排的,我们的人通过对现场分析,判断这位前任宗主也受伤极重,否则他不可能放任战场中的高等级法器而不取走。」 「技术部的人分析,这名宗主至少有一半可能已经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另外,镇子方圆百里的各处关键位置已经都安排了高手进驻,一旦发现此人踪迹,立刻出动围捕,不求活捉,当场击杀。」纳兰朔口吻冰冷。 闻言杨逍精神一振,猛拍一下桌子,「这就对了!必须弄死他,此人是祸根!」 听闻总署的安排,杨逍心里暖洋洋的,不愧是总署的大人们,就是有前瞻性,有些人活着还不如死了,若是当初老族长能悟到这一点,何至於落到如此下场。 想到老族长,杨逍不由得叹口气,不管此人是不是凯自己的冥衣戏袍,但毕竟救过自己命是真的,而且一番接触下来,这人给杨逍印象还不错。 要知道,若是换了别的这种层次的高手,即便是有丁点怀疑自己身上有好东西,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先杀了再说。 杀了後发现杀错了也就杀错了,宁可错杀,不可错放,这一点杨逍深有体会。 而且当初可是在儒林书院的地盘,即便杀了自己,老族长也能将事情做的天衣无缝,不会惹上麻烦。 「老族长他还好吗?」这世间痛苦,莫过於白发人送黑发人。 闻言纳兰朔缓缓叹口气,「这也是我要与你说的第二件事,儒林书院的老族长杨千鹤听闻自己儿子杨云洛的户体被发现後,不顾我们的劝阻,赶去了现场,见到不成人形的户块後,整个人崩溃了。」 「三天时间,老族长杨千鹤,还有儒林书院赶来支援的长老们兵分几路,横扫了黑木社还有育怨宗在沿海地带的十几个据点。」 「这帮人杀红了眼,谁的面子也不给,只要是和黑木社育怨宗搭上边的,无论男女老幼,一个活口也没留,投降也杀。」 「这其中但凡有些身份的,被杀後一概将头割下带走,黑木社剩下的边角料根本没能力和他们抗衡,这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昨夜传来消息,一艘停靠在东瀛港口的货轮货柜内传出恶臭,结果码头的人一打开,发现里面全都是腐烂的无头尸体。」 「都是黑木社的人,足有几十具尸体,里面还有杨千鹤的亲笔信,他发誓要将黑木社斩草除根,他们躲在东瀛也没用。」 「这...咱们什麽态度?」杨逍很理解老族长的心情,他想知道自家巡防署对此事的态度。 国内没说的,全力配合杨千鹤,只要发现黑木社或是育怨宗的残馀势力,就把情报分享给儒林书院,有他们出手,我们也省力了。」 「还有之前与黑木社育怨宗眉来眼去的那些个江湖势力,这次也都老实多了,要麽派人上门说明情况,要麽乖乖将黑木社的细作绑了送去儒林书院。」 「这一方面是知道杨千鹤不好惹,论实力,国内冥级使徒中他也有一号,又执掌上三书坊之一的儒林书院多年,交友甚广,资历也老,堪称是书院的定海神针,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总署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另外,这次的事情闹大了,对於这件事的态度,国内三大势力是一致的,这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也明百其中深浅,毕竟他们敢得罪儒林书院,可怎麽也不敢同时得罪巡防署,使徒联合会,与商会三家,不然的话,他们的下场会很难看。」 「要开战了吗?」杨逍没想到这次事情闹得这麽大,不过以老族长的态度来看,真要开战,他一定会是登岛第一梯队的主力。 「这...目前还不至於,还有挽回的馀地。」纳兰朔低声,「现在就看东瀛鬼教的态度了,毕竟黑木社是鬼教旗下分支,孩子做错事大人就要站出来挨打,他们必须给一个交代。」 提及鬼教,纳兰朔又为杨逍多解释了几句,「你成为使徒时间短,或许还不清楚,东瀛地小人稀,资源也少,他们不比我们有这麽多势力。 3 「在东瀛岛内,鬼教一家独大,其馀各大势力看似独立,暗地里几乎都依附在鬼教之下,所以东瀛岛在使徒中还有个别称,叫鬼岛。」 「鬼教的头目在东瀛地位尊崇,被称之为大档头。这一任大档头据说是历任大档头中最强的, 是可以媲美我们总署署长一级的顶级强者。」 「冥级使徒麽......」杨逍感叹一声。 「不,不止,怕还要更强。」 提起鬼教之主,那名被东瀛使徒顶礼膜拜,号称有神鬼之能的大档头,纳兰朔的声线中都不由带上了一丝敬畏,无关其他,实力为尊。 「比冥级使徒更强,那...那又是什麽存在?」 这个问题杨逍注定得不到答案,因为如今的身份与认知限制了他,以及纳兰朔的想像力。 东瀛岛有这样的家伙坐镇,难怪行事如此有恃无恐,贸然开战,怕是於双方都不利。 国内使徒势力虽多,但在大多数事情上并不齐心,尤其是三大势力,三方看似和谐,实则互为肘,背地里暗潮涌动,都想找机会吞并掉另外两家,一家独大。 这也是老传统了,杨逍无力改变,也无能改变,他只能做好他自己。 「小杨,你也不要太紧张了,这次育怨宗损兵折将,现任宗主被杀,前任宗主下落不明,他们很难再恢复元气了,我们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至少短时间内,他们对你不再有威胁。」 「退一步讲,即便那名前任宗主能侥幸活下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隐姓埋名,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如果我是他,国内肯定不能待了,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偷渡离开。」 话虽然这麽讲,但那位年轻宗主的脸庞却不断在杨逍脑海中闪过,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此人未必会死,如若不死,未来必是大敌。 「署长,能想办法送我去沿海吗?我也想加入对此人的搜捕。」 趁他病要他命,杨逍能活到现在谨慎是最重要的,他要亲眼看着这位年轻宗主死,验明正身, 砍下头,尸体刹成8截,挫骨扬灰的那种但这种要求纳兰署长显然无法做决定,一来他没有这个权限,二来他也不希望杨逍去这趟浑水。 在纳兰朔的要求下,杨逍只能收起心思,安心留在榕城,等待结果。 但不是什麽都不做的傻等,杨逍深知,现在自己的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而短时间内提升自身实力很困难,由此杨逍想到了镜鬼。 镜鬼的存在很特别,它可以看成是这世上的另一个自己。 它与自己高度契合,甚至可以使用自己的法器。一旦将其训练好,它就是帮手,而且是身体强悍,几乎打不死的帮手。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逍没事就往镜中世界钻,一来是和镜鬼培养感情,二来也是检查前任宗主留下的古籍与秘典。 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有一件事纳兰署不知道,杨逍的镜中世界密室内藏着前任宗主的诸多古籍,这些东西非常有价值,这也是杨逍确信宗主不会放过自己的重要原因。 换位思考,若是有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杨逍家里的值钱东西全偷走了,杨逍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对方置於死地,况且他这是属於把对方家都搬走了。 之前杨逍已经将被做了手脚的古籍都整理出来了,数量不少,足足堆满了整张床,还摆满了一张桌子。 上次杨逍一个不慎,险些中招,这次他学聪明了,让镜鬼去翻开这些书,作为报酬,他会让镜鬼玩鬼灯笼,以及他身上的其它一些法器。 果然,在杨逍一番结合肢体语言的鼓动後,镜鬼翻开了第一本书,而此刻杨逍躲在五米开外, 先一步开启鬼灯笼护身。 在绿光包裹过自己的同时,还不忘分出一部分力量,保护镜鬼。 第734章 古书之秘 第734章 古书之秘 可他显然是多虑了,那名宗主留在书中的後手貌似只对人有用,镜鬼一连翻开十几本书,都安然无恙。 杨逍不急,他尽量驱使镜鬼将所有书都翻开,每本书都多翻几次。 不多时,直到在翻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时,出现了意外,从书页里掉出来一枚书签。 杨逍立刻示意镜鬼停下,他慢慢走上前,先是操控鬼灯笼将书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後,这才将书接过来。 这是本古书,竖版,上面的字迹已经不是很清晰,杨逍随便翻了几页,突然,一则插画吸引了他的注意,插画的笔触很粗糙,但能看出是扇门。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对,是面镜子! 一个身穿古装的长发女人站在镜子前,侧过脸,看似在梳妆打扮,侧对杨逍的半张脸上笑意盈盈。 可令杨逍眉头一紧的是,镜中倒映出的另半张脸虽也在笑,却毫无情感可言,充斥着森森鬼气,就像是死人,或是阴森可怖的鬼物。 杨逍立刻意识到,这扇镜子门有问题,极可能是件怨眼,而且...这东西貌似和他手中的摄魂镜有异曲同工之妙,镜中的倒影与曾经的镜鬼何其相似。 随着他再次翻页,後一页依旧是插图,但这次,女人竟直接伸出手,从镜子门的把手位置取下了一块小镜子,紧接着用右侧一整页完整的临募下了这块被取下的镜子。 手腕一翻,杨逍取出摄魂镜,一点一点贴近画上的镜子,边缘吻合,严丝合缝。 这一刻杨逍背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手中的摄魂镜竟与画上的这枚小镜子几乎完全相同。 不,这两个根本就是一个东西! 此刻杨逍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手中这面摄魂镜竟也是件残宝,是从另一面更大更恐怖的镜子上拆下来的! 毫无疑问,杨逍认定这面大镜子就在那位年轻宗主手中! 清楚这一点後,杨逍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难怪育怨宗的人就因为这面镜子与自己不死不休,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件法器。 一件残宝就如此强横,那要是拼凑完整,这至少也是件冥级法器。 他得想办法把这面大镜子搞到手。 想到这里,杨逍安抚了镜鬼片刻,就带上书,离开了镜中世界。 回到家里,坐在床上,杨逍一点点翻译书上的内容,这里面的内容都是用文言文记载,好在杨逍的语文功底相当不错。 用了差不多一整夜的时间,杨逍将整本书都啃了下来,里面的内容令他大吃一惊。 这面大镜子确实是件法器,而且是件相当恐怖的法器,能力是令人起死回生。 但不是真的活死人肉白骨的那种复生,而是将死人变为无意识的傀,为镜主人而战, 写书人将此物命名为户镜。 另外,写书人对他手中这面摄魂镜也有见解,其中有几句话令杨逍印象深刻:非大能者不可驾驭,目成一方世界,福祸相依。 可惜的是,此书是本残书,书的最後十几页被人整齐撕掉了,不用想,一定是那名宗主所为。 而通过前文内容推测,这十几页所记载的乃是尸镜与摄魂镜的使用方式,乃至优缺点的解析。 混蛋.:::: 」 抓着书的杨逍暗骂一声,此人谨慎至极,如若此次侥幸不死,未来必是劲敌。 之前纳兰朔讲述时杨逍就有一件事没听明白,进攻书院的人为何要带走院长杨云洛的户体,而且後来尸体在火并现场出现,被斩成了几截。 现在杨逍懂了,户体一定是被那名年轻宗主带走的,并用尸镜暗中将其练成了傀,这才是育怨宗能拼掉黑木社两名冥级使徒以及众多高手的原因。 杨逍越想越心惊,看来这名年轻宗主早就在为灭掉黑木社做打算了,此人心机之深沉世间罕有,行事狼辣果断,当真是个人物。 在书中杨逍找到了对摄魂镜更细致的描述,大都是关於外观上的,其中与杨逍手中的镜子有些出入,书中曾提及镜子背後有凸起之铜把手,为尸镜之秘宝,但杨逍手中这面镜子却没有这些,而是形似铜壳怀表,只不过体积上要稍大一些。 杨逍猜测,这面摄魂镜应该是被人重铸,或是改良过,就如同师叔他老人家对鬼拂尘所做的一般,此物能力未变,只是外观上有些许差异。 能做到这一点的,杨逍想是那名年轻宗主的可能性最大,此人学识渊博,鉴宝能力更是一绝至少要比见多识广的老族长更强,否则当时也不会将其引荐给自己。 想到这里,杨逍心中隐约浮现起一丝不安,他如今也不敢确定当时那名年轻宗主是否瞧出了冥衣戏袍的秘密。 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即便当初瞧出来了,自己也不会说出来,否则不但让宝物落入仇人老族长之手不说,还难保不被杀人灭口。 如今杨逍也不再是以往什麽都不懂的小白,经过这麽长时间的历练,他愈发清楚这件冥衣戏袍的强悍之处,此物能极大的提升他的上限。 毕竟一件法器就是一种能力,别人不敢摄取太多法器,是因为他们担心被法器反噬,但对於杨逍来说,他只需要考虑好姐姐的威胁。 这件戏袍必然也是件冥级法器,而且在冥级法器中绝对位於前列,是件真正的宝贝。 事已至此,杨逍只能安慰自己,毕竟老族长与师叔两位老资格的冥级使徒都没能瞧出戏袍的深浅,那名年轻宗主能看出来的可能性也不大。 扭头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为了这本书,杨逍忙了整整一夜,情绪始终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态,此刻骤然松懈下来,疲惫感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是该休息了..: 杨逍合上书,整个人直直向後倒在松软的大床上,打了个哈欠,打算睡一觉,却无意间警见了床边丢着的那枚书签,这也是他顺手带出来的。 他拿起书签,随手夹进书中,可就是这一警,他竟在书签背面看到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字体开合有度,笔锋凌厉,只有短短四个字:日後取之。 字迹下还有数字14 「日後取之. , 杨逍瞬间坐起身,盯着书签上看,他将书签前後看了几遍,也没再找到其他线索。 这枚书签没什麽特别的,上面印有枫叶的图案,随便哪个小学初中门前的文具店都能买到,属於烂大街的款式,有价值的只有上面的字。 为了以防万一,杨逍专门取出鬼灯笼检查了一遍这枚枫叶书签,确实没问题。 这枚书签更像是那名宗主大人为自己所留的提示,就类似杨逍曾担心忘记交稿时间,而在冰箱,电脑,甚至是卫生间拉门上都贴上写着最後交稿时间的便利贴一样,这是自我鞭策。 杨逍第一反应就是这位宗主大人在拿到书後,利用书中线索,才找到完整的户镜法器,可他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不像,如果法器已经到手,那这枚书签就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了。 还有这最後的数字14,这究竟是日期,还是某种他尚不知晓的暗号? 有了新发现,杨逍困意全无,要想搞清楚这一切,他必须回去镜中世界,去那间密室内找线索。 密室内只有书,杨逍只能先行猜测,这暗号14与书有关。 他在已经整理出的众多问题书籍中寻觅,不多时,真让他找到了,他在压在最下面的一本书的书脊上看到了14这个数字。 将书抽出来,照例,先让镜鬼翻开看,确认没问题後,杨逍才赶走镜鬼,自己坐下来看。 这本书的表面呈现出古怪的暗红色,像是血迹乾涸後的颜色,翻开後,里面的书页更为残破, 这本书的存在时间要比记载户镜的那本古书更为久远。 里面的内容倒是还算清晰,可这里面的文言文要更古老,以杨逍的水平拆解的很艰难。 不行,这东西他要找个明白人来看,杨逍带上书,回到了现实世界,他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打算在技术部门找个专家为自已解读,他们巡防署各类人才数不胜数,这完全不是问题。 可就在要将号码拨出时,杨逍犹豫了,他突然想到周队长离开前告诫他的话,自己的底牌要留在自己手中,技术部门的人不是傻子,这群人经验丰富,他们能通过这本书追查出很多东西。 想到这里,杨逍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仅仅是需要一个能读懂文言文的人,这种人并不仅仅巡防署有,随便一个专业对口的语言学教授都能做到。 这种事不方便让使徒经手,杨逍思来想去,终於想到了一个人。 剧本社赵哥。 赵哥算是与自己知根知底的,人很可靠,他又不是使徒,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赵哥生意不少,剧本社只是其中之一,他与出版社,书店,还有榕城几所大学的关系都很好, 由他出面帮自己做这件事,一定没问题。 此时天已大亮,杨逍给赵哥打去电话,只响了两声,对面就传来赵哥爽朗的笑声,「小杨,你个大忙人终於想起我来了,怎麽样,最近还好吗?」 「赵哥,我很好,工作都挺顺利的,老板很照顾我。」听到赵哥的声音,杨逍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也乐得和赵哥聊几句家常,这让他恍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写剧本的时光。 当初除了辛苦一些,生活条件差一点,其实还是很快乐的,尤其是收到稿费的那一刻,他都会出去外面的路边摊狠狠搓一顿。 「人家照顾你,你就要给人家好好干,别让人家失望,知道吗?这年头遇到一个肯提携你的人不容易,这是贵人。」赵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絮叨。 「知道了,赵哥,这次有件事要麻烦你,你能帮我找个能读懂文言文的人吗?」 「是那种比较久远的文言文,这人要厉害的,专业对口的,我给钱。」杨逍补充说。 「你等下啊,我想想。」电话另一边的赵哥沉默几秒,忽然出声,「你还别说,我正好有一个这样的人,是个女孩,咱们市里文学院古典文献学专业的研究生。」 说到这里,赵哥忽然笑了起来,「你还别说,你俩还挺有缘分的,她这段时间来找我很多次了,也是想发剧本,她是你粉丝。」 「剧友麽.....:」杨逍心头一动,「她认识我吗?」 「应该不认识,你社恐,想见你一面太难了。」赵哥算是对曾经的杨逍知根知底,笑着答道。 「不认识最好了,赵哥,麻烦你把这人约出来,我想见她一面,当面向她请教一下,嗯...你就说有人看上了她的剧本,想投资。」杨逍爽快说。 「见一面没问题,可她这个剧本...嗯...小杨,我知道你赚了些钱,但她这个剧本确实有点难说,你见了就知道了。」赵哥还是想给杨逍省下点冤枉钱。 赵哥的效率出奇的高,挂断电话後没一会,就又打来,说是谈妥了,女孩白天有课来不了,今晚8点整,就约在剧本社见。 赵哥还笑着告诉杨逍,让他来剧本社瞧瞧,说现在生意好得很,门鬼戏剧本,以及後面推出的几个微恐剧本都是剧本社的头牌。 每个月初,杨逍的帐户都会准时收到一笔不菲的钱,这些都是赵哥打来的,是杨逍入股剧本社的分成。 无论是杨逍曾经困难时,还是现在,赵哥都没有差过他一分钱,还曾经明里暗里帮了他不少忙,这也是杨逍始终对赵哥心怀感激的原因眼见事情有了着落,忙了一整夜的杨逍也就放心的沉沉睡去,闹钟定在了傍晚5点,睡醒後的杨逍点了份外卖,汤汁浓郁的鸡腿饭。 现在条件好起来了,杨逍吃着鸡腿饭却再也找不回当初吃路边摊的感觉了。 7点半,杨逍准时出发,换了身从未穿过的衣服,他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装,习惯性的戴上鸭舌帽,压低帽檐,另外还戴上了口罩。 鞋子也是全新的,从未在公开场合穿过。 第735章 千囚国 第735章 千囚国 确认没什麽破绽後,杨逍舍弃自己的豪华越野车,徒步来到别墅区外,叫了辆网约车。 8点整,杨逍准时出现在赵哥的剧本社门外,此时剧本社前台附近围着不少年轻人,或坐或站,有人在低头刷手机,还有一行人围坐在小桌前玩卡牌游戏,这些都是提前预约了房间,在等位的玩家。 赵哥没骗他,现在的生意比之前好了几倍不止。 剧本社门外一左一右摆放着两个人形立牌,对於杨逍来说,都不陌生,都是他剧本中的主要角色,一位是出自《门鬼戏》中的红衣女鬼,另一位是出自杨逍前期创作剧本《雨夜杀人魔》中的胶带脸杀人魔。 「都是回忆啊.... 杨逍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刚要走进去,就被人从身後叫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帅哥,帅哥,请等一下!」 此话一出,杨逍,还有站在杨逍身前不远的几个男生纷纷回头。 一个梳着双马尾,穿着一身可爱兽人萝莉装的女孩小跑着过来,不由分说,将带有毛绒外壳的手机递给杨逍,甜甜问道:「小哥哥,可以帮忙拍张照吗?」 杨逍原本是不愿的,他还有事,但此刻拒绝,貌似更容易引人注意,他点点头,接过毛茸茸的手机,女孩「瞪瞪瞪」冲去红衣女鬼身侧,对着镜头,比起了剪刀手,杨逍适时按下快门,原来是个来打卡的女孩。 红衣女鬼之後,还有手里拿着自制巨斧的雨夜杀人魔,这次女孩将头伸过去,伸到了杀人魔的斧头下,对着镜头摆出一张鬼脸。 「好了。」杨逍一键三连,多给女孩拍了几张,可以事後供其选择。 「谢谢小哥哥。」女孩拿回手机,却并未走进剧本社,而是在低头熟练的操作。 杨逍一时间有些好奇,在萝莉女孩身後停下脚步,悄悄偷窥女孩在做些什麽。 他看到女孩熟练的打开大红书,在上面贴上两张图,一个加粗加黑的醒目标题让杨逍瞳孔一震:「避雷此作者!!」 「家人们,谁懂啊?一天玩了两个招牌剧本,累死我了,一点也不恐怖,体验感极差,一百多当喂狗了,男鬼很酷,女鬼太惨了,垃圾作者厌女!姐妹们避雷!」 杨逍:「??!」 在杨逍还没反应过来时,女孩就摇着小尾巴潇洒离开了,留下杨逍寒风中独立。 「好好好,黑粉是吧,要不是今天赶时间,一定跪下求你删帖!」 忘掉不愉快,杨逍走进剧本社,径直来到赵哥的办公室,这是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 敲了三下门,杨逍推门进去,只见赵哥坐在沙发上,另一侧坐着位年轻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鼻锋高挑,皮肤白皙,见杨逍进来後匆忙起身, 显得很是有些拘谨。 「淑雅,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温总,就是他看中了你写的剧本。」 「温总,这位是秦淑雅,古典文献学专业的研究生,专业技术很过硬。」 赵哥起身笑着为女孩引荐,这是他与杨逍约定好的,不用真名。 女孩好奇的打量着杨逍,似乎没想到赵哥口中很有实力的大老板竟然如此年轻。 简单客套几句後,杨逍就从背包里取出平板电脑,里面是他拍摄下的古籍。 每一页杨逍都拍了,而且很清晰,用来翻译应该足够了,出於安全考虑,他自然不能将那本古籍取出来给女孩看。 「秦小姐,麻烦你了。」杨逍客气点头。 「您客气了。」 「那你们先聊,我还有事。」赵哥觉得这是年轻人之间的事,他在这有些碍眼,就先撤了,对於杨逍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要自己翻译这些,但初次见面,女孩也只当是对方在考察自己,来之前她还担心投资人会提出什麽乱七八糟的无理要求,可在看到杨逍後,这种顾虑就打消了。 这人一脸的书生气,待人接物也是温文尔雅,看起来人还挺靠谱的,估摸着最坏也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杨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也在观察秦淑雅的反应,江湖险恶,不得不防,谁知道这人能不能从这本书里看出些什麽。 果然,读了一阵後,秦淑雅扶了扶眼镜,抬头看向杨逍,眉头略微皱起,「温总,冒味问一下,您带来的这本书...是从哪里得来的?」 「怎麽了?有什麽不对吗?」杨逍神色自然,不答反问。 「根据我的观察,您这本书应该是本古书,不是做旧的仿品,而且...至少有300年以上的历史了。」 秦淑雅抬起手指,指着平板电脑中的一处破损,解释说:「这里面的措辞十分考究,不像是民间私抄的,像是官版,只不过......」 「只不过什麽?」 「只不过这里面的内容有点奇怪,和我以前见过的那些都不大一样。」 「秦小姐,我时间有限,实话说我对你的剧本很感兴趣,也有进一步投资的打算,但现在我对你的业务能力不是很放心。」 「要考察你的能力,自然不会拿市面上的那些常见书,你说了这麽多,是在敷衍我,还是无法翻译这些你学识范围内的东西,在拖延时间?」 果然,还没走出大学校门的女孩临场经验比杨逍这种老油条就差多了,杨逍只是稍稍加重了语气,女孩就有些自乱阵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女孩用最快速度拆解这本书,将自己的专业素养展现的一览无馀。 不得不说,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令杨逍头疼的古文言文在女孩眼中就和普通字没太大区别,这还是受限於书页的纸张不那麽完整。 不多时,杨逍就从女孩口中大概了解了书中所讲,其中一多半是家长里短,耕田打鱼这些个废话,直到他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奇谈故事。 故事名为千囚国。 故事是以第三人称叙述的,主角是一名上山砍柴的樵夫,一日他照例与几名樵夫进山砍柴,可一行人不幸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困住了,并很快在雾气中迷失了方向。 他们一行六人,也不知走了多久,又饿又乏,突然听到雾中传来声响。 他们立刻听出,这是砍柴的声音,他们这是遇见同行了。 此刻六人也顾不得别的,立刻循声赶去,到了一看,果然是一队樵夫打扮的人,向其说明情况後,这些樵夫也非常善解人意,答应先将他们带回自己所住的村子休息,等这雾气散了,就送他们回去。 很快,在陌生樵夫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走出了迷雾,而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处位於山间的隐秘村落。 村落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叫万仙村。 万仙村面积不小,房屋朝着远处延绵不绝,乍一看,至少有几百户,这可不是什么小村落,六名初来乍到的樵夫喷喷称奇,他们世代在此生活,没想到在大山深处,竟还藏有这样一片宝地。 对此当地人解释说是外面连年战乱,民不聊生,於是他们的先祖就举村迁徙,最後寻觅到了此处世外桃源。 他们已经来到此处休养生息好多年了,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他们的先祖曾留下祖训,不让他们主动与外人接触,所以他们也不便久留这六位樵夫,等天气好转,雾气散开,就让樵夫们离开。 一开始六名樵夫也是这样想的,但住了几天後,几人就先後改主意了,他们不想走了。 这地方环境好,最重要的是吃得好,住的也好,人人都有衣服穿,都有屋子住。 人们在这里安居乐业,没有纷争,没有战乱,连最正常不过的争吵都没有,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这里就是人间仙境。 要知道,现在外面正值战乱,填饱肚子都难,一个搞不好,还要被拉去打仗,虽然老婆孩子还在村里等他们,但这个鬼年头,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於是众人商量着找到对方村长,恳请将自己这些人留下,让他们做什麽都可以。 而对方村长经不过他们软磨硬泡,下跪发誓,也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留下,这故事的主人公就执意要走,谁劝也不行,问就是舍不得家里的老婆孩子。 此人离开前还苦劝其馀5人跟他一同回去,说都是一个村的,一起出来,就要一起回去什麽的,但早已经被此处迷住了的另5人哪里肯听他的话,打定主意不走了。 对此这名樵夫也就管不得了,甚至等不及雾气全散开,就独自一人匆匆上路,出发匆忙的就连吃饭的斧头都忘记带了。 这一路艰险自是不必说,但好在终究是走出了林子,回到了山脚下的村落。 直到确认自己到家了,这名樵夫才敢将自己的判断讲出来,原来他早就意识到那些村民不对劲,他们不是人,是鬼! 所谓的万仙村就是座鬼坏! 剩下的那5名樵夫是被鬼迷了眼了,如今留在村里,定是凶多吉少。 樵夫以前是名猎户,观察力远胜常人,刚来到万仙村住下不久,他就觉得貌似有哪里不对劲, 屋子里像是缺了什麽。 直到第二天,他看到几名女子凑在一起,他才恍然大悟,这村里没镜子。 一家没有他能理解,可家家都没有,这就不对劲了,什麽人家能一辈子不用镜子呢?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第二天他故意装病不起,但提前将一盆水摆在了床边。 果然,在听说他病了後,村上的许多人都来探望,而侧过身装病的樵夫也借着水盆的反射,偷看到了令他後背发毛的一幕。 在水中,这些前来探望的「村民」全都是诡异的吊梢眼,眼眶内没有瞳孔,全都是眼白。 这些「村民」都是这些年迷失在山中的孤魂野鬼,这些家伙自己走不掉,死後做鬼,也要迷惑更多人留下,这也是樵夫苦劝5名同伴离开的原因。 但良言难劝该死鬼,他已经尽力了,他不敢将实情告知同伴,否则就连他也走不脱了。 在故事最後,作者将「万仙村」的名字改了,改成了「千囚国」。 这本书的内容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得出来,在翻译的过程中,秦淑雅也怕的厉害,房间内并不冷,可她已经将外套裹紧,嘴唇也有一点点发白,直到最後声线都有些颤抖。 将全书翻译完,秦淑雅终究是长舒了一口气,她也没想到,这一翻译竟直接到了午夜时分。 杨逍边听边记录,在故事中有部分有关地势地貌的描述,还有樵夫所在村子的名字,附近的河流走势等等,这些杨逍一一记录下来,有助於他下一步定位此处位置。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後,杨逍对秦淑雅表示感谢,而後者立刻打起精神,从背包中取出一些列印好的纸,拿给杨逍看,这些都是她的剧本初稿,还有计划书。 「温总,这都是我准备的,还请您过目。」秦淑雅双手捧起,客气的递给杨逍,疲惫的眼神中充满期待。 不等杨逍开口,她又快速补充:「请温总您放心,这个项目我也会投钱的,可我现在资金不够,我可以先交付一万押金,剩下的我分期付给您。」 「不过...不过时间上可能要长一些,我在做家教,总之...肯定会给您的,我们可以签合同。」 「这怎麽行,我这麽大一个败家富二代还用得着你个小姑娘掏钱,传出去我还怎麽混?」 「30万够不够,不够我再加。」杨逍大手一挥,非常阔气。 「够了!赵总说大概20万就差不多了,不需要那麽多的。」秦淑雅感激的不得了,第一次觉得败家富二代们如此可爱。 杨逍接过女孩的剧本,简单看两眼,心中暗叹一口气,心想这20万算是打水漂了。 但是花20万买来这麽重要的情报,在杨逍看来,这笔血赚。 走之前杨逍不忘敲打秦淑雅,说自己是个要面子的人,让秦淑雅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谁都不许说,否则他就撤资。 秦淑雅连连点头,保证谁也不说,一定维护温总学识渊博的伟岸形象。 与秦淑雅告别後,杨逍见到了一直等在外面的赵哥,寒暄几句後,就拜托赵哥开车送秦淑雅回去,瞩咐一定送到家,或是送进校门。 毕竟夜深了,一个漂亮女孩子在外不安全,尤其是还翻译了这麽一个灵异故事,想必心里也是怕得厉害。 「她的剧本我投了,钱已经打过去了,你找个厉害点的剧本作者教教她,把那些无病呻吟的脑残CP线都给我砍了,费用就从这里面扣。」 第736章 哑巴山 第736章 哑巴山 答应投资是还女孩的人情,但他也要考虑赵哥的利益,要是按照女孩的剧本大纲一字不改,那作为发行方的赵哥怕不是要被同行笑死。 杨逍也曾是一名剧本作者,他深知现在的年轻人深受无脑甜腻爱情男女主的茶毒,大家想看的不是男女主重伤被逼跳崖後无视物理学定律,在半空中拥抱亲吻互诉衷肠半小时,要不是审核不允许,落到崖底後孩子都有了。 离开剧本社,杨逍就回了家,一边吃泡面,一边将新搜集到的资料进一步整理。经过一夜的休息後,第二天一早,精力充沛的杨逍直奔巡防署。 杨逍一个电话,就将所属技术部负责人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整理好的有关「千囚国」的地理特徵,让技术部负责定位具体位置。 毕竟是副署长的交代,技术部门开足马力,只一个小时不到,就找到了三处疑似地点。 而在这三处地点中,刚好有一处被标记在了他们巡防署的秘密档案内,此处确认有灵异事件发生。 不多时,杨逍签字调出档案,打开後只看了几眼,就确认这里就是自己要找的「千囚国」 此处名为哑巴山,就位於杨逍所在省份的相邻省份,开车去的话一天不到就能赶到。 档案中记载,哑巴山深处无人区曾检测到灵异信号,是以迷雾状态存在。在过去几十年间,曾有不少於3支探险队在深山中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因为灵异信号并不活跃,且移动性有限,再加之地处人迹罕至的深山,所以当地的巡防署并未冒险派人进入处置,而是采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案,在附近设立监控站与巡山队,杜绝一切人等进入深山。 从结果来看,这处置方案非常有效,最近十年已经听不到有人失踪的传闻。 「那灵异信号还在吗?」放下档案,杨逍抬起头询问负责人。 「在,只不过非常不活跃,平均两三年都不见得能被监控站捕捉到一次。」技术部门的负责人或许是工作强度大的缘故,发际线後移的厉害,黑眼圈很重,明明不过是30岁出头的年纪,看模样像50岁的人。 闻言杨逍稍稍放下心,灵异信号还在,就说明引发灵异事件的怨眼并未被人取走。 他还有机会。 「吴组长,此地的灵异信号近期有活跃的迹象吗?」这点对杨逍很重要,他不想扑个空。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我这就回去与当地的监控站联络。」负责人态度非常端正。 「好,一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辛苦了。」 「领导辛苦!」 见负责人离开时还不忘将门带上,留给杨逍一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笑容,杨逍不禁哑然失笑。 曾经的技术部门以为人木讷不懂变通着称,可或许是看到自己这位「新人」向上爬的如此快,这些只懂数据与技术的家伙们也开了窍,没事就去领导办公室门前瞎转悠,拍纳兰朔和自己的马屁。 「官僚主义要不得,巡防署缺的是踏实肯乾的同志。」杨逍抿了口茶水,缓缓向後靠在舒适宽厚的皮椅背上,等待下属的汇报。 上司动动嘴,下属跑断腿,又是一小时不到,吴姓负责人「瞪瞪」一路小跑回来,为杨逍带回了最新消息,当地的监控站回信,最近那股沉寂的信号正在复苏,想来就在未来两到三天内,就会出现。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杨逍当即决定,前往哑巴山深处,拿到那件令宗主大人挂怀的怨眼。 那件怨眼长什麽样子,杨逍不知道,具体能力也是未知,这次对他来说是场冒险,但杨逍认为值得。如今那名年轻宗主脱困,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 他只知道那件法器要麽与宗主手中的户镜有关,要麽就与他手中的摄魂镜有关。 若是这件法器能克制宗主手中的那面户镜,那他可就赚大了。 若是这件法器能克制他手中的摄魂镜,那他也能先一步剪除後患。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有先一步将此物拿到手的必要。 如今他在明,年轻宗主在暗,他实力又远远比不上那位宗主大人,想要求一线生机,就势必要冒一些风险。 但该做的保险措施还是要做的,他不能一个人去,他需要几个人协助。 此行危险重重,吉凶未下,他不能带自己的朋友去,他需要的是几个给自己趟雷的替死鬼。 思索片刻,杨逍拿起手机,直接打给了凌彦余,让他出高价从响马镇上找几个人,要心狠手辣行事果断的,脑子也要灵光。 还有一点,必须是使徒,实力不能太差。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凌彦余也大概摸清了杨逍的秉性,很快就为他筛选出了三个人选。 都不是他们自己人,是镇上专门做脏活的家伙,只要给钱,什麽都肯做。 「都是该死鬼吗?」杨逍问。 「该死,您放心好了,两个人口贩子,一个变态色情狂,这三个家伙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凌彦余也对这样的家伙之以鼻。 杨逍点点头,又问:「实力怎麽样?」 「两名怨级使徒,实力在同级使徒里面属於拔尖的,还有一名厉级使徒,听说有点门道。」 「很好,就他们三个了,你去约人,条件任他们开,不要用我们的名头。」杨逍吩咐,「让他们开上车,带齐户外装备,我们要在深山里住上几天, 晚点我将汇合地点告诉你。」 经过凌彦余的安排,一切事情都在有条不素的进行,等天黑後,杨逍打了辆黑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榕城,直奔汇合地点。 是在榕城去往响马镇路上的一座偏僻加油站,可等杨逍看到这些人时,不由得愣住了,因为来的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 两男两女,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杨逍眼中,是童寒,她也来了! 童寒穿着一身黑色户外装,中长的头发竖起,绑在脑後,压低的帽檐下一双眸子平静的望着他。 「哎呦,看来这位就是金主爸爸了,你好呀,小帅哥。」另一个金发女人潇洒地与杨逍打着招呼,慵懒的身体舒展开,靠在车门上,像是条无骨的蛇。 「丽娜你个骚货,见谁都叫爸爸,等今夜你和老子住一间帐篷,我让你叫个够!」一个戴着渔夫帽的疤脸糙汉推开车门,一脸怪笑的走下车。 剩下的那位是个阴沉着脸,皮肤比童寒还白净的年轻男人,此人也是在场之人除了童寒外,第一个发现杨逍的,「你就是这次的委托人吧,怎麽称呼?」年轻男人傲慢的对杨逍抬了抬下巴。 「杨。」杨逍不介意告知他们真实姓氏,反正也没打算事後让他们活着离开「杨老板,坦白讲,你这次开的价码不低,我们可以配合你,可如果事後你不付给我们对应的报酬,也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年轻人威胁。 「无论事成与否,你都要付钱,小帅哥。」金发女人歪着头,扯出一张带有侵略性的笑脸,「姐姐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找你们来是做事的,少点废话。」杨逍根本懒得搭理他们,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路上几人照例介绍了一番,金发美女叫丽娜,是个混血儿,阴沉着脸的年轻人叫岑风扬,疤脸糙汉叫柴勇,杨逍心里清楚,这些都不过是假名字罢了。 「童寒,刚来响马镇不久,这是我第一单生意。」童寒自我介绍。 「哎呦,妹子,哥哥我和你说,响马镇上可没你想得那麽简单,你想要活得好,得有靠山。」柴勇一脸坏笑,将手自然地搭在童寒肩膀上。 这一幕被杨逍从倒车镜里看的清清楚楚,眉头皱起:「童小姐,你怎麽想到来这响马镇上了?」 童寒望向窗外,看也不看杨逍,「原本是来投朋友的,可所托非人,我拿他当朋友,他却不拿我当朋友,什麽事都瞒着我。」 杨逍:「.. 「哎呦呦,好妹子,哥哥我告诉你,小白脸子没安好心眼子,等这次回去, 哥哥我替你好好收拾那位不要脸的前男友,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不像哥哥我会疼人。」 柴勇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在童寒面前刷存在感,他在骚扰丽娜吃後,就将自光对准了沉默寡言的童寒。 见对方没反抗,手脚越发得寸进尺,言语间也充满了暗示,一双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殊不知此刻後视镜中正有一双眼睛冷冷盯着他。 「怎麽感觉有点冷呢?」柴勇看向开车的岑风扬,抱怨道:「妈的,这天你开空调有病啊?」 「去你妈的,你瞎了?不会自己看?」开车的岑风扬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张口就骂。 他也有这个资格,这里面除了杨逍和童寒,就属他最强,是实打实的厉级使徒,放在邪修中就是实打实的尊者级实力。 见这两人都不好惹,柴勇咽下了这口气,继续骚扰老实巴交的童寒。 「差不多得了。」透过後视镜,忍无可忍的杨逍淡淡说了一句。 「要你管?小白脸。」柴勇将从使徒同伴那里受的气都撒在了杨逍身上,对方是老板没错,但身上一点气势也没有,就是个普通人,他可不惯着。 「停车。」杨逍看向开车的岑风扬「我们赶时间。」岑风扬也没将杨逍当回事,他只想尽快完成任务,拿报酬走人。 可下一秒,一只手掌悄无声息搭在他右肩,对方没有发力,但刹那间岑风扬冷汗都流下来了,这是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一个急刹车,岑风扬将车停靠在路边,放过他的杨逍推开车门,走下车,一把拉开後排车门,在众人惊的目光中,扯过柴勇的衣领就是一记重拳砸在脸上。 柴勇也没想到文弱书生模样的杨逍这麽勇,一拳被打的鼻孔窜血。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他怒火中烧,一边朝车下冲,一边嘴巴张开,刚要骂, 就「榔榔」又挨了两拳,将一众问候杨逍家人的吉祥话又都咽了回去。 柴勇盛怒之下,运起精神力就要宰了杨逍,可被抽出人骨棍的杨逍一棍就打趴下了。 自始至终,坐在驾驶位的岑风扬头都不敢回,只敢透过後视镜打量身後发生的事。 他与柴勇丽娜这些低阶使徒不同,他的见识要多得多,他大概已经猜出了杨逍的身份。 他是新晋的平西侯。 此人过於年轻,且精神力比自己强出一大截,至少也是半只脚踏入了幽级, 再加上联络他发布任务的人暗地里与平西侯府关系密切,所以对於这份猜测他至少有一半信心。 「我要你们来是做事的,不是捣乱的,拿了我的钱不好好做事,就只有死, 听懂了吗?」杨逍没有直接出手杀人,他要的是管教一下这群家伙。 与对方骚扰童寒关系不大,换个人骚扰杨逍也会出手教训他,只不过下手能轻一点。 「太帅了!小哥哥前辈您是厉级使徒麽?」丽娜慕强,眼中充满崇拜,发怒的杨逍荷尔蒙爆棚。 不料下一秒,她头上也挨了一棍。 「帅你妈个头,说他没说你?!」杨逍反手一棍敲在丽娜头上,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这个女人叽叽歪歪的,这一路上他真是受够了。 不过收拾了两个人之後,杨逍也彻底掌控了场面,再也没人敢放肆了。 已经被杨逍镇住的丽娜哆哆嗦嗦拧开一瓶冰过的矿泉水,浇在了昏迷的柴勇脸上,将他唤醒。 因为杨逍控制了力道,柴勇并没有被打回幼年期,醒来後的柴勇老实多了, 坐在车後排,像是刚上学的小学生似得,双手老实的扶在膝盖上,别说骚扰童寒了,连正眼瞧一下都不敢。 柴勇老实了,丽娜不贱了,开车的岑风扬也不装逼了,杨逍返回副驾驶,摔上车门。 「开车。」他冷冷吩咐。 一行人趁着夜色,重新踏上征途,只有後排倚靠左侧车门坐的童寒出神般望向窗外,嘴角不自觉抿起。 第737章 活死人 第737章 活死人 路上几人换着开车,轮流休息,终於在第二天上午抵达目的地,哑巴山脚下的一个镇子。 补给品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每个人都背上一只登山包,里面携带足够支撑7天的食物,以及最低限度三天的饮用水。 因为都是些压缩饼乾,巧克力,牛肉乾之类的高热量食品,所以并不很占空间,其馀睡袋防潮垫万能匕首开山刀一类的野外求生装备也必不可少。 杨逍将一些相对不那麽重要,却又很重的装备都塞给了疤脸壮汉柴勇。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很清楚的记得,柴勇路上曾与童寒炫耀,自己体能多麽多麽勇猛,人称银枪小霸王。 知道这是杨逍打击报复,可如今的柴勇压根不敢拒绝,之前他甚至没看清杨逍出手,就被打昏了。 来之前杨逍已经拿到了进山的详细路线图,是技术部的人为他精心规划的,按照这条路线,只需要徒步一天时间,即可抵达灵异信号活跃范围。 但至於能不能找到,还是需要一点运气在,好在杨逍他们所携带的给养能撑上一段时间。 这次除了食物与户外装备外,杨逍还专门携带了一台技术部最新研制的信号机,此物能捕捉到灵异信号,体积非常小巧,约莫只有一台路由器那麽大,上面有几根可以展开竖起的天线。 简单休整後,一行人於中午时分进山,前半程还好,都是铺好的长石条路,毕竟此处也算是个景点,对游人开放,但越往深处走,路况便急剧恶化,很快变为断断续续的老旧青石板路,上面布满青苔,即便是登山靴踩上去一个不留神也容易滑倒。 不多时,四周的树木愈发高大,高耸的树冠遮蔽阳光,石板路已经完全消失了,在绕过几处警示牌後,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踏入了哑巴山深处。 在深山中跋涉过於消耗体力,在杨逍他们抵达标记好的宿营地时,已经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此刻天已经全黑了。 不能再走下去了,他们此刻距离有灵异感应的区域边缘已经不足3公里。 这仅是直线距离。 望山跑死马,山路崎岖难行,这最後的三公里就要耗费他们至少6个小时。 杨逍决定在此安营扎寨,先休息一夜,等明天天一亮,就立刻出发,争取在中午左右赶到灵异信号的边缘地带,找寻制高点设立前进基地,建立稳定通讯,设置延迟发送,向技术部传回信号。 杨逍是不想让巡防署的人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麽,但这次风险太大,他也不确定是否会有意外,设置延迟发送的好处就是一旦自己一行人被困住,他们至少还会有援军,纳兰署长绝不会放弃他。 若是能顺利拿到怨眼离开,那麽出来後就取消发送,什麽也不耽误。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也是曾经杨逍加入巡防署的初衷,除了高额奖金外的另一个初衷。 从事实上来说,童寒的出现确实为杨逍减轻了很大压力,他多了一个可信的人,这样他与童寒就可以分开守夜,保证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他与岑风扬守上半夜,童寒与丽娜守下半夜,至於糙汉柴勇,杨逍不是想放过他,只不过见他实在太可怜了,除了杨逍的负重外,柴勇还主动负担了童寒的负重,为的就是给杨逍留个好印象。 这三个人也不傻,一路上也都看出来了杨逍与童寒间的关系微妙。 一天的山路走下来,有银枪小霸王之称的柴勇差点没累死,脱下装备,人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捡了些枯树枝,升起火堆,一行五人就围绕着火堆休息,童寒睡在杨逍身边,柴勇睡在距离杨逍童寒最远的地方,呼噜声一阵高过一阵。 杨逍证惬望着火堆发呆,岑风扬负责看管火堆,时不时折断枯枝,丢入其中。 「大人,您在想什麽?」见其馀人都睡沉了,岑风扬压低声音问。 杨逍扫了他一眼,「你认得我?」 「在下位卑言轻,哪里有运气结识大人,不过大人英姿勃发,满面官相,一看便知。」岑风扬丝毫不吝惜溢美之词,马屁功夫与杨逍不相上下。 「刚见面时你可不是这麽说的。」长夜漫漫,杨逍也不介意和他聊聊。 岑风扬脸上丝毫不见尴尬,拱手认真道:「新任平西侯的威名响马镇谁人不知,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愿拜大人门下,效犬马之劳!」 「好啊,如今我正是用人之际,如果你真有本事,这次就是你表现的机会。」杨逍学着曾经接触过的无良剧本社老板,笑着画饼。 「我一定尽心尽力,让您看到我的价值。」岑风扬喜上眉梢。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杨逍轻轻唤醒童寒,随後起身,拍醒了丽娜,两组人换班了。 夜间的山中很冷,不仅仅是温度低,而是弥漫着一阵彻骨的寒意,杨逍缩在带有馀温的睡袋里,馀光里火光跳动,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只略微发凉的手掌在摸自己的脸,醒来後,他依稀看到的是童寒的那张脸,周围很黑,火堆熄灭了,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星。 童寒用手在杨逍嘴唇上划了一下,杨逍秒懂出事了,童寒是不让自己出声。 从睡袋中钻出,此刻岑风扬和柴勇也都被唤醒,5人聚在一起,分别警戒不同方向。 「什麽情况?」杨逍低声问,周围很黑,又没打开手电,他几乎什麽都看不到。 「起雾了,从那个方向飘来的。」童寒抬起手,指向前方黑暗。 见状杨逍眉头一皱,童寒所指的方向正是灵异信号的位置,可他们明明距离危险边缘还有3公里,怎麽会.. 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一股泛白雾气从童寒所指方向飘来,很快就将杨逍一行人笼罩其中。 轻轻抽了抽鼻子,杨逍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腥臭味,还不等他仔细分辨,突然,前方雾气深处传来一阵穿的响动。 此刻已经有人开始沉不住气,丽娜将手伸入怀中,而柴勇从身後掏出一根盘起来的九节鞭。 「不要妄动。」杨逍低声警告。 不多时,几道人影从雾气中浮现,是一队穿着户外装备的人。 对方先一步发现了杨逍他们,一边打招呼一边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个中年人,自称姓袁,是一名大学教授,身後这些人都是他的学生。 岑风扬丽娜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些人的古怪,这是夜里的深山,此处黑灯瞎火,人迹罕至,而对方居然没打手电,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就率先一步发现了隐藏起来的他们,这种感觉就像是冲他们来的。 而一行人中杨逍心中的震撼是最大的,因为他知道这名教授,不但知道他姓袁,还知道他的名字叫袁立国,是一位知名的植物学教授。 来之前,技术部的人提供了此人的资料。17年前,由袁立国教授带队的一支研学队伍共5人失踪在了哑巴山深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随身携带的几部定位设备也失去了信号,技术部的人判断他们是遭遇了灵异事件。 失踪了17年的人突然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杨逍确认,他们已经被灵异力量所影响了。 杨逍不动声色与袁立国教授交流,果然,对方很快转移话题,提到他们如今暂住在一座位於深山中的小山村,还提到当地民风淳朴,邀请他们一同去坐坐。 「那最好不过了,实不相瞒,我们是来山中探险的,可不小心迷路了。」杨逍示敌以弱,他知道灵异的根源就在那座「万仙村」 没用几句客套,杨逍他们就收拾东西,跟上了袁教授一行人,路上袁教授以及一名男学生带着杨逍走在最前面,队伍左右各有一名学生,队伍最後还有一名沉默寡言的女学生紧紧跟随。 5个人从前後左右将杨逍一行人看的死死的,队伍中的丽娜脸色很不好看,因为她能感觉到, 身後始终有一道古怪的目光在盯着她。 她後悔接这单生意了,这地方比她之前的经历邪门得多。 路上杨逍留心判断方向,袁教授带领的方向正是灵异信号的方位。 走了大概20分钟不到,他们竟走出茂密的丛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山村呈现在他们面前,此刻天已经蒙蒙亮了,村落中飘起阵阵炊烟。 「到了。」袁教授如释重负的笑了,其馀沉默的学生们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来之前杨逍仔细研究过这山里的地图,根本没有眼前的这处地方,山脉的走向,河流的位置, 全都不对,此处灵异力量所扭曲的范围大的吓人。 杨逍他们被袁教授带进村,不多时,一位白发苍苍的村长在村民的换扶下赶来。 据村长介绍,他们这里是斥巨资打造的度假村,主题就是原生态,没有什麽高新电子设备,完全还原古人的生活状态与作息,并热情的邀请他们留下免费体验几天,不要钱,觉得好的话出去後给他们宣传宣传就行。 此话一出,杨逍倒吸一口凉气,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这次的鬼很是棘手,他貌似能读取学习这些被吞噬人的记忆,呈现出与时俱进的能力。 这些赶来的村民衣着五花八门,有袁教授这种现代人的装束,以及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民国时期打扮的人,甚至是长袍马褂,脑後留着大辫子,抑或是头上顶着发髻的古人装束,时代跨越何止百年。 村民们热情邀请杨逍一行人参观,还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饭食,但早已看出这里有问题的杨逍5人哪里敢轻易吃,他们以水土不服为藉口,只吃自己带的食物,就连水也只喝自己带的瓶装水。 不过村民们也不在意,依旧是那麽热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淳朴的笑容,只不过这笑容看得久了,竟有些阴森,像是一张张画上去的假脸。 只有趁着中午村民各自回家吃饭时,杨逍5人才终於能聚在一起,松口气。 杨逍让其馀人盯着,自已悄悄取出信号机,果然,即便是技术部的信号机也完全被屏蔽掉了, 上面配属的机械表盘发疯一般乱转。 「你们感觉到没有,这里的时间好像不大对。」岑风扬抬起头望着天,这里的天灰蒙蒙的,但能依稀瞧见躲在後面的太阳轮廓,是正午时分没错。 「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对劲,我们是清晨村民吃早饭的时候到的,到现在为止,最多过去3个小时,可已经是中午了。」杨逍说道。 「从迷雾笼罩我们的那一刻,时间就被扭曲了,雾气刚开始出现时我看了时间,是凌晨2点40 分,可我们只跟着走了20分钟不到,天就亮了。」童寒取出手机,如今他们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 「我们...我们接下来怎麽办?」柴勇别看模样粗糙,胆子却很小,当下慌得不行,「这地方太怪了,你们看那些人的表情,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曲的弧度都完全一样。」 「别慌,再等等看,我们先找线索,如果不成的话,我知道回去的办法。」杨逍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 丽娜吞咽了一口吐沫,小声问:「什麽办法?」 杨逍也没瞒他们,当下就将古书中记载的故事简单与他们讲了一遍,只要稳住心神,坚持要走,这些家伙应该也不会粗暴阻拦,当初书中那个唯一逃脱的樵夫就是如此做的。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名教授和他们学生们怎麽被留下来了?」丽娜提出了一个很有指向性的疑问,「难道他们就不想回家吗?」 对此杨逍的猜测是诱惑,这些村民会用各种方式诱惑他们留下,而一旦到了一定时间,比如说村外的雾气消失,那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每次灵异信号的持续时间都很短,对应现实世界也就是几天时间,而这诡异的雾气,就是连通现实世界与灵异世界的桥梁。 第738章 午夜惊魂 第738章 午夜惊魂 『我想那只鬼就混在村民中,它才是村子里年代最久远的家伙,我们可以从这些村民的穿着打扮入手,找到最古老的那一小撮人,鬼就在其中。」杨逍只是推测,但他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逍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在下午的时间里,大家将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找人身上。 一番比较下,杨逍认定那位穿着古旧圆领袍,模样慈善的老村长嫌疑最大。 很快到了晚上,令杨逍他们不安的事情发生了,村民竟要求他们分开住,5个人全分开,分别住在村内五个不同地方,彼此间距离不近。 这种要求杨逍自然是想办法推脱,可没用,这些村民铁了心如此,说这是当地的风俗。 杨逍5人被迫分开,住进了村长亲自为他们安排的房间,都是独立的土胚房,门是那种双开木门,後面带有门栓的那种。 离开前,领路的村民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告诫杨逍天黑後千万不要离开房间。 「为什麽?」杨逍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村民并不解释,只说这是村里的规矩,大家都要遵守,随即匆匆离开。 关门後不久,正坐下思考的杨逍忽然听到房外貌似有的响动,他悄悄走到门後,透过门缝朝外看,竟发现离开的村民去而复返。 此人鬼鬼票票来到他房前不远处的一棵枯死的歪脖树下,起脚尖,将一盏通红通红的纸灯笼挂了上去,随即一路小跑着逃离。 杨逍:「??!」 他能感觉到,这肯定是某种标记,就像是为某种东西指路的路标。 思考片刻,杨逍取出摄魂镜,心念一动,下一秒就出现在童寒的房间里。 杨逍已经提前拆下一面镜子,留在童寒手中,此刻这面镜子正摆放在床边。 「你怎麽跟来了?」杨逍有些头疼,这次他也无法保证自己全身而退,更别说照顾她了。 「闲的没事,出来走走。」童寒口吻平静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女人嘴巴硬的很,杨逍也说不过她,毕竟人都来了,也没办法赶她回去。 二人简单一交流,杨逍得知童寒门外也挂上了一盏红灯笼,看来他们5人的待遇是一样的。 这个发现也让杨逍稍稍安心,看来并不是自己被针对了。 瞩咐童寒极高警惕,随机应变後,杨逍就又回去了,他倒要看看,这些村民想搞什麽鬼。 按照书中记载,他们还不至於在第一天就死於非命,毕竟那些樵夫可没他们的本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依靠在墙边,不知怎的,突然涌出一股子困意。 这困意来的突然,顿时令杨逍警觉起来,按照他的身体素质,没理由如此疲惫。 果然,在摆脱这股困意後,房外隐约传来一阵很轻的声响,像是有人起脚尖走路,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後停在杨逍门外。 「杨先生,睡了吗?」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声音有些。 杨逍听着耳熟,很快他就辨认出,这声音是袁教授队伍里的一个女学生。 担心有诈,杨逍一声都不,装作睡着了。 「杨先生,白天的时候我见你被山间的藤蔓划伤了手背,我专门带了白药来,为你涂药。」 门外女学生的声音又柔又欲,好似海浪一般,在逐渐侵蚀人心,虽然这种程度对杨逍来说仅是聊胜於无。 「杨哥哥,我身子好热,教授他们都好无趣,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女朋友不会知道的,让我进去陪陪你好吗?」女学生的攻势愈发露骨。 杨逍抿紧嘴角,一言不发,虽然此种程度的美人计对他来说完全没用,但这件事背後折射出的东西却不能不让他警惕。 事情貌似更复杂了,古籍中可没有关於这些的记载,要麽是写书人也不清楚,要麽...就是这里的鬼在变强。 随着吞噬掉的人越多,「万仙村」愈发壮大,鬼的能力也越来越恐怖。 这可不是件好事,看来务必要速战速决了。 眼见骚扰杨逍不成,女学生也就幽怨的离开了,而确认外面不再有动静後,杨逍发动摄魂镜的能力,再次回到童寒这里。 果然,童寒这边也刚打发走一个男学生,据她说男学生只穿一条短裤,在门外发骚。 「这些家伙比我想的更棘手,以後的诱惑力会愈发强大,今晚我们就要行动。」 杨逍对童寒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准备今夜就对老村长下手,但不是他亲自动手,是找个替死鬼探路,人选就是银枪小郎君柴勇。 这不是有意针对,是柴勇今夜住处的位置最好,他就住在村长家附近。 5人分别前杨逍告知其馀人,睡前各自在床边摆上一脸盆水,这样可以防鬼。 事不宜迟,杨逍立刻行动,这次他带上了童寒,一个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柴勇房内,以杨逍如今的精神力水准,传送范围足以覆盖整座万仙村。 见到杨逍童寒二人宛若神兵天降,刚从美人计中缓过劲来的柴勇吓得脸都白了。 杨逍简单安慰他两句後,就道出了今夜来此的目的,他让柴勇去老村长房内一探究竟,而自己与童寒则在背後掩护他。 「我去?」柴勇指着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脑残妖王指派去截唐僧师徒的小妖怪。 不过下一秒,见妖土和妖土天人面色变得阴森起来,柴勇瞬间回过神,觉得这任务也不是完全不能接,稍後可能死和立刻必死他还是分得清的。 担心摄魂镜的能力会惊动鬼村长,杨逍三人选择步行,毕竟路程很近。 夜里的万仙村一片寂静,没有丝毫人气,路旁一间间黑漆漆的房子就好像一座座坟莹。 路上杨逍了解了柴勇的能力,他的怨眼就是那条九节鞭,只要放出,就会如同活物一般缠住对手脖子,令其室息而死,却不会留下伤痕。 在怨级使徒中,这算是一件还不错的法器了,但在如今的杨逍眼中,完全不值一提,好姐姐严选的含金量不是柴勇这种级别的家伙所能想像的到的。 三人谨慎行事,很快就来到老村长院外,村内只有少数德高望重的老人家里有院子,而村长家的院子无疑是其中最大最宽的,四周砌上了一人高的泥巴墙。 「你安心去,如果有意外,我会出手的。」杨逍绷起脸,看起来非常靠谱。 事已至此,柴勇也只能硬着头皮翻过围墙,这家伙看似笨重,实则灵活性很好,翻越围墙落地後只发出了一点声音,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 杨逍和童寒则寻了个阴暗的隐蔽处,监视着柴勇的一举一动。 村长所住的房子面积较大,从左至右共有三间,白天的时候他们曾来参观过,最左边一间是存放粮食和杂物的库房,中间一进门正对的是厅堂,最右侧的房间才是村长的卧室。 村长没老婆,就一个人住。 柴勇先是绕到右侧卧室窗外,透过窗纸上的孔洞朝里窥伺,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一动不动,看来是睡熟了。 柴勇放轻脚步,悄悄来到村长房门外,黑色的木头门上斑斑驳驳,年头久了,已经无法完全闭合,中间留有一指宽的缝隙。 柴勇用随身的小刀插进门缝,一点点挑开门後的门栓,他动作异常谨慎,直到推开门,也没惊动里面睡着的老村长。 他来此的任务只是探查,杨逍给了他一面铜镜,让他进去後,用镜子照射老村长。 确认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後,柴勇手脚迈进门,进入卧室,来到老村长床前,谨慎观察。 片刻後,柴勇松了口气,老村长呼吸匀称,闭着眼侧着身,睡得很熟,微微张开的嘴巴里,还能看到黑黄的牙齿,这是常年抽菸袋导致的。 柴勇从怀中摸出镜子,调整角度,对准老村长的脸。 可此刻身在院外的杨逍却不清楚屋内的状况,从柴勇走进那间屋子後,他手中的摄魂镜就与柴勇手中的那面镜子失联了,完全感知不到存在。 杨逍再次用摄魂镜想要试探村内的其他人,发现除了他们5人所住的房间,其馀村民的房间都无法传送,也无法窥伺。 这村内没有镜子他是知道的,可毕竟家家户户都有水盆水缸,摆在院子里的都还好说,但只要进了房间门就感知不到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屏蔽掉了。 杨逍心中一凛,这只鬼的能力确实有点克制自己手中这面摄魂镜。 他打定主意,就算拿不到这件法器,也要找省署,乃至是总署的高手来,将这东西毁掉。 自己拿不到,那名年轻宗主也别想得到。 屋子里的柴勇用镜子照了老村长几下,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在闭目熟睡。他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撤了,自己已经按照杨逍的吩咐做了,应该足够交差了。 可就在他转身打算将镜子收起来时,这不经意的一警吓得他心跳都漏了半拍,镜中的老村长竟是睁着眼睛的,正盯着他。 可等柴勇再看时,镜中的老村长又恢复了熟睡的状态,无论是镜里镜外,都睡得很香。 艰难的吞了口吐沫,柴勇拿起镜子就走,这鬼地方不能待了,太邪门了。 迈出卧室门後,柴勇鬼使神差的举起镜子,利用反射查看身後床上的老村长,下一秒,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镜中的老村长竟无声无息站了起来,直挺挺立在床上,依旧是背对着他。 此刻柴勇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自己遇见麻烦了,他心一狠抢先出手,转身的同时就将法器丢出,那条九节鞭在半空中扭动,好似蛇一般,以极快的速度缠在了老村长的脖子上。 很快,老村长不再挣扎,户体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击得手,柴勇也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解决了对方,他取下法器,匆忙离开,找到杨逍童寒後, 用最快的速度将事情讲了一遍。 而就在柴勇击杀老村长後,那股压制杨逍手中摄魂镜的诡异力量瞬间就不见了。 杨逍让童寒留在外面,他带着柴勇重返老村长的房间,一番检查後,确认老村长死了,死的透透的。 生性谨慎的杨逍又取出鬼灯笼探查,老村长的户体没有异样,就是一具刚死的户体。 但在扯开尸体上衣时,杨逍在尸体左胸心口的位置发现了一道陈年旧疤,可奇怪的是,户体背心位置也有这样一道伤疤,那种感觉就像是老村长的左胸曾被某种锐器贯穿过一样。 「这.:.我们算成功了吗?」柴勇小声问。 「先走。」杨逍确认现场没留下什麽明显漏洞後,带上柴勇离开。 先将柴勇送回去,随後杨逍使用摄魂镜,与童寒一道回去她的房间。 杨逍自然知道这件事没那麽简单,看来问题的根源不在老村长身上。 至於原因也很简单,如果真正的鬼被解决掉了,那麽这所谓的「万仙村」也就不复存在了。 「明天怎麽办,村民发现老村长死了,一定会怀疑是我们做的。」童寒忧心道。 「老年人生老病死很正常,现场我看过,老村长脖子上没有勒痕,如果真有人问起,就一口咬定不知道。」杨逍给出对策,在杀人现场他也是这麽交代柴勇的。 不过这些都仅仅是权宜之计,要想彻底解决问题,还是要找出灵异事件的根源,也就是那只源头鬼。 经过这麽一番折腾,杨逍返回自己住处後不久,外面的天就蒙蒙亮了,这一整夜的时间最多4,5个小时,昼夜的时长被灵异力量扭曲,已经全乱了。 不多时,杨逍听到门外有人靠近,紧接着传来敲门声和村民招呼吃早饭的声音。 杨逍装出一副睡憎了的模样打开门,照例想要推辞,可下一秒,整个人猛地愣在了当场。 他看到一脸和善的老村长就站在几名村民身後,眼角堆起褶子,在对他笑。 第739章 偷鬼 第739章 偷鬼 半秒钟不到,杨逍就回过神,客气与老村长打招呼,好似昨夜什麽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老村长也抿起嘴,露出几颗被烟枪薰的黑黄的门齿,笑呵呵回应,询问杨逍昨夜睡得可好, 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是否还适应。 不多时,杨逍就被带去了村中间的小广场,等到达後发现童寒他们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可人群中唯独不见柴勇的身影。 没一会,有村民急匆匆跑来,向老村长禀告说柴勇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无论他们怎麽敲门,对方都不开门,也不说话,趴门听,里面静悄悄的。 闻言老村长带上杨逍一行四人,还有许多村民,呼啦啦一大群人赶去了柴勇的住处,连续呼喊无果後,老村长命人砸开了门。 众人闯进去一看,杨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柴勇倒在床上,早已气绝身亡,他瞪大双眼,身体僵直,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死状与昨夜的老村长一模一样! 「死了...:.:」丽娜脸色煞白,柴勇这诡异的死状令她愈发不安,她的实力还不如对方。 杨逍转身检查房间,门窗没有被破坏的迹象,门栓也是插着的。柴勇也不蠢,昨夜回来他肯定不敢睡,也就是说他是在清醒状态下被杀掉的。 那只鬼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这是什麽能力?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杨逍脑海中一连浮现出许多种猜测,难不成谁杀了村民,当夜就要以同种方式偿命? 这太诡异了.... 因为柴勇的死,一上午杨逍他们什麽都没干,只参加了一场为柴勇准备的简易丧事。在老村长的要求下,村民们很快抬来一具崭新的棺材,将柴勇草草下葬,在为柴勇整理遗容时,杨逍趁机摸走了他口袋里的手机。 在这过程中,杨逍发现村民们做这种事情非常熟练,丧事现场各司其职,根本不需要指挥,效率完全不输专业团队。 等忙完了这件事,也到了中午,杨逍与剩下的三人汇合,在将昨夜的事情与岑风扬和丽娜讲过後,这二人也大惊失色。 大家一致认为,柴勇的死一定与他杀了老村长有关,而这村里的人看来都是杀不死的,除非解决掉一切的根源,那只源头鬼。 这些村民也都不是人,而是被诡异力量操控的傀,或许就连他们自已都不清楚他们已经死了。 「白天变得更短了,天亮後到现在最多也就2个多小时。」童寒抬头望天,心中计算时间,而现在村民们连午饭都吃过了。 「天亮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昨天进来的时候一上午还有3小时,也就是说整个白天差不多6个小时,现在白天只剩下4个小时了。照这样下去,明天还剩两个小时,後天......」杨逍顿了下,「 没有後天了,我想白天全都消失,这个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联系也就中断了,到那时就回不去了。」 「那怎麽办?」丽娜询问,「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村长,说我们要回家,坚决一点!」 「还不到时候,再等等,情况比我预期的要麻烦。这帮家伙也在进化,那只鬼可以从被困住的新人身上了解到新的东西,贸然提及离开,很可能会激怒这些村民。」这才是杨逍此刻最担心的。 下午时分,村长照例安排杨逍他们一行人在村内游览,而杨逍也藉此更深入的观察这座村落, 并暗中记录下他们的行动路线。 夜幕降临的比想像中来的更快,杨逍四人各自返回住处,正当杨逍以手指沾水,尝试着在桌上画出村落的地图时,门外再次传来的脚步声。 今夜的诱惑送上门了。 这次不是美人计,来的是袁教授,袁教授透过门缝压低声音,向杨逍透露出了一个大秘密,他说自已在村落中无意间发现了墓葬,墓葬中有许多金银珠宝,他们人手少带不走,希望拉杨逍入伙与他们一起搬。 但又说现在不行,需要再等两天,理由是过两天是村民们的节日,那时候守卫最为松懈。 按照袁教授的计划,节日当天他们两队人一起行动,一定能将这些宝贝全都搬走带出去,到时候他们人人都是富翁。 美人计不成又改金钱攻势了,杨逍知道袁教授这就是在给他画饼,希望稳住他,将他们留下来,可无意间对方也暴露了一个信息,两天後万仙村内要举办节日,这他可从未听老村长或其他村民说起。 杨逍都不用猜,就知道这所谓节日的主角就是他们几个,这节日就是庆祝顺利将他们几个人留下来了,万仙村又迎来了新成员, 见杨逍就是不说话,也不开门,袁教授磨蹭一会,最後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确认他不会回来後,杨逍取出摄魂镜,来到童寒住处,此刻童寒也将诱惑她的人打发走了,那是袁教授团队中的另一个男学生,说辞与袁教授的差不多,只不过额外许诺了童寒高额提成。 美色与金钱都用过了,说实话,杨逍也有点好奇如果有明夜的话,那还会用何种方式诱惑他们,杨逍也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杨逍快速将自己的计划与童寒说了一遍,听得後者眉头皱起,「不行,太危险了!」 「没问题的,你相信我,我不是真身去,是用上次的那只鬼,东瀛女鬼。」 杨逍与她解释,他来此是想让童寒替自己看守真身,而他利用鬼电话的能力去接触一下这位「死而复生」的老村长,看看他究竟什麽来头。 下午在村子里走动时,杨逍就主动提出去老村长家瞧瞧,趁人不备,将柴勇的那部手机藏在了老村长家厅堂角落的柴火垛里。 再三向童寒保证,自己不会冒险後,童寒终於答应下来,穿戴好戏袍後,杨逍用鬼电话打给柴勇手机,下一秒,那股诡异的感觉席卷全身,等再睁开眼,他已经出现在老村长屋外的院子里。 身体还是东瀛女鬼的身体没错,这也让杨逍有了信心,不用自己的身体冒险就是爽,他终於体会到了好姐姐支配自己的感觉。 摄魂镜的能力被限制了,杨逍索性不用了,左手鬼灯笼,右手人骨棍,这一套算是他能拿出来对付鬼类的最佳阵容。 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後,杨逍如昨夜的柴勇一样,见到了睡熟中的老村长。 可等杨逍操控绿光覆盖上老村长的身体时,异变出现了,绿光状态下的老村长竟然是睁着眼睛的,一双古怪的吊梢眼挂在脸上,嘴巴微微张开,面容枯稿恐怖,完全就是一副厉鬼的模样! 先下手为强,杨逍抽出人骨棍,一棍抽过去,直接就将老村长放倒了,连抽搐一下都没有,就躺下不动了。 昨夜他听柴勇说起过,柴勇也是一招,老村长就死了,直接断了气。 杨逍没有贸然接近,他先是用鬼灯笼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老村长,确认没问题後,这才靠近, 可还是和昨夜一样,除了心口和背後的伤疤,一无所获, 不死心的杨逍又检查了房间,还是没有新的发现,这地方住的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随着熟悉的不适感再度袭来,一个眨眼间,杨逍的意识又回到了童寒的住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见他平安归来,童寒始终提着的一颗心也终於落地了。 杨逍将今夜的事讲给童寒听,後者也想不通,但她提醒杨逍,今夜一定要小心,毕竟柴勇就是在回去後才被杀的,还建议他今夜就在这里住下。 杨逍没有连累朋友的习惯,当即安慰童寒几句,就离开了,通过留在房间中的镜子,回到自己的住处。 不过童寒的告诫没错,柴勇死的诡异,门窗没被破坏,他也不可能蠢到给外人开门,所以杀他的不会是村民,一定是源头鬼。 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按照袁教授无意间透露出的信息来看,两天後就是他们的死期, 今夜,最多再算上明天一夜,他们务必要解决掉源头鬼,否则就只能强行突围了。 可平心而论,如今他身边的这些家伙太弱了,强行离开的成功率微乎其微。 戏袍一直就穿在身上,杨逍打起精神,他在等,在等可能来找他的那只源头鬼。 白天的时间在缩短,夜晚的时间也一样,是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在等比例缩短,等昼夜时间彻底归零後,这个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联系也就断开了。 杨逍坐在桌边,拧开一瓶矿泉水,浅浅抿了一口,好在他们的给养还足够,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条件反射般,杨逍手中的矿泉水瓶一个没拿稳,摔在地上。 他惊恐的掏出手机,没错,是他自己的手机,在这根本没信号,连时间都看不了的鬼地方,手机竟被人打进来了电话! 而在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後,杨逍脑袋里「喻」的一下,是柴勇打来的。 这一幕让杨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特麽是他的能力,是鬼电话! 想到这里,杨逍立刻拉起戏袍衣袖,查看手臂上的鬼电话刺绣,令他绝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刺绣竟然不见了。 也不是完全不见,如果凑近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一道浅浅的虚影,但用精神力已经无法唤醒了。 这种感觉很诡异,他能察觉到鬼电话的存在,但却无法支配,鬼电话的使用权被剥夺了。 那只鬼竟然夺走了他的能力,现在,要用这能力反过来杀他了。 这只东瀛女鬼的恐怖杨逍深有感触,曾经在静瓶庄,这一只女鬼几乎将庄上的几百人屠杀殆尽,就连巡防署也有几十名兄弟死在了它的手中。 女鬼最强能力有两个,一个是无视距离的追杀,另一个,就是隐身。 好在杨逍有对付她的经验,反手就拔出鬼灯笼,绿色的光芒如水波一般扩散开,照出了东瀛女鬼的位置。女鬼低垂着头,身高比杨逍还高出一头,正抬起左臂,一步一步摇晃着朝他走来。 杨逍暗道一声好险,幸亏发现得早,否则等女鬼靠近,谁都救不了他。 他没有贸然出手,他在寻找,寻找可能存在的另一只鬼,那只真正的源头鬼。 可一番寻觅下,并没有发现踪迹,至少不在附近。 杨逍不敢懈怠,他担心自己一旦对东瀛女鬼出手,那只藏在暗处的鬼便会趁机偷袭自己, 此刻杨逍也真切了解了那只源头鬼的恐怖之处,这家伙不知不觉间偷走并驾驭了东瀛女鬼,自已这种异类还有一战之力,如果换成是身上只有一件法器的使徒,那基本就只能等死了。 死在自己法器中的厉鬼之下,杨逍能想到柴勇当时的绝望,难怪死不目。 右手抓起人骨棍,杨逍一边後退,一边细细感应,如今的他精神力愈发强横,对手中法器的使用也更上一层楼。人骨棍有感知恶念的能力,如今步步紧逼的女鬼浑身都散发着恐怖恶念。 没有,只有这一股恶念...杨逍抬眼望向眼前的女鬼,眉头紧皱,女鬼身上散发出的恶念很古怪,与之前他们第一次交手时的感觉不一样了,像是...像是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东西, 下一秒,杨逍瞳孔一缩,他貌似想到了什麽,抬起人骨棍,就对着女鬼打去。 这一下用了7,8成力,将女鬼打的身体向後猛地摆动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让杨逍看到了惊惊的一幕,女鬼身後还背看另一只鬼。 那只鬼身体瘦小,而且只有上半身,没有腿,全身包裹在一片黑色的破烂斗篷里,并不是用两只手楼住女鬼的脖子,或是抓肩膀,而是将一根木棍从背後插进了女鬼的身体里,将自己挂在上面。 这就是源头鬼! 是它操控东瀛女鬼来杀自己的,柴勇就是死在了它的手上! 见状杨逍不再犹豫,立刻祭出杀招,之前他就在缓缓蓄力,如今直接将鬼灯笼甩出,八角形的绿光牢笼降临,眼看着就将东瀛女鬼与其身後的源头鬼笼罩其中。 第740章 木楔子 第740章 木楔子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黑袍鬼猛地用头撞向东瀛女鬼。 女鬼失去平衡,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朝杨逍冲来,而黑袍鬼则顺势拔出插入女鬼背後的古怪木器,身体向後跌入房间阴暗角落。 绿光牢笼终究是慢了一步,以杨逍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发挥出这一招的妙处,牢笼只将女鬼囚禁其中,而失去了黑袍鬼的操控,女鬼也不再有任何动作,如同失去控制的人偶般,静止不动。 用最快的速度撤掉牢笼,追踪而去的绿色光晕迅速覆盖房间角落,可哪里还有黑袍鬼的影子。 右手人骨棍也无法感知到恶念存在,他就这样让对方逃掉了。 而随着绿光牢笼被撤掉,东瀛女鬼也随之消失,那股熟悉的联络感又回来了,杨逍抬起手臂,小臂处的残破刺绣赫然入目。 正是那部鬼电话。 在没杀掉自己的前提下,便能夺走法器的控制权,这能力不可谓不可怕,与自己身上道门大魔的能力有些相似,难怪会被那位年轻宗主看中。 这一次交手也让杨逍摸清了这家伙的底细,这只鬼的怪异之处在於那根插入背後的古怪木器,这东西不但能控制人,连鬼都能驾驭。 思绪回迁,杨逍想到老村长尸体上的陈年旧疤,想来也是此物所为,「万仙村」的所有村民,都是被此物控制的,这才是根源。 「可惜了. 杨逍望着手中的鬼灯笼暗叹一声,这是件好宝贝,绿光囚笼一招更是曾被师叔他老人家称赞,连强横的明月师兄也能短暂困住,只可惜在他手中前摇太长,否则刚才就已经将源头鬼拿下。 事情的发展也如他所料,第二天一早,他又见到了「死而复生」的老村长,与之前一样,老村长仍旧是一张笑呵呵的慈善面容,对他们一行人关怀备至,仿佛昨夜之事不过是场梦。 万仙村的昼夜时长进一步缩短,这次从天亮到正午时分,竟只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 「没有明天了,今晚要不将事情解决,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丽娜有些慌了,这些村民对待他们的态度愈发殷勤,那一张张笑脸看的她心惊胆颤。 「不要乱,你们回忆一下,这村里有没有木匠铺?」在黑袍鬼离开後,杨逍一直想到天亮,才想到黑袍鬼插入女鬼身後的怪异木器很像是老木匠用的木楔子。 「木匠铺......」岑风扬思考片刻,摇摇头,「没有,我看到了药铺,粮店,医馆, 绸缎铺,饭馆,还有打牌的地方,奇怪...确实没见到木匠铺。」 「没有木匠,他们屋子里的家具是哪来的,坏了谁来修?还有,柴勇的新棺材是谁做的?」童寒提出疑问。 对於昨夜的事情,杨逍并未隐瞒,现在四人都清楚源头鬼是一只没有下半身,用木楔子为武器的古怪家伙,它能短暂夺走一个人的怨眼能力。 杨逍捡起一根树权,在地上画出村庄的简易地图,他让大家回忆,这段时间以来大家所走过的路。 白天除了此时村民吃午饭的短暂时间,他们身边始终有村民陪同,在村庄内参观的路线也都是由村民带领的,杨逍猜测他们一定错过了关键的地方。 在他们刚来到万仙庄时,是在一处山坡上,有向下俯瞰全村的视角,杨逍大概记得村内建筑的布置与走向,这也是他能凭藉记忆画出村内地图的原因。 很快,根据众人的的回忆,杨逍完善了他们这两天所走过的路,在地图上标记後,只有三处位置是空白,分别是位於村东头的山崖下,村北的树林一侧,以及村西南方向,杨逍记得那里紧挨着一条河。 「他们有意带我们避开了这些地方,我想那只源头鬼就藏在这三处地方中的一处,他在村中的身份或许是一名木匠。」杨逍大胆猜测。 丽娜望着地图发愣,这村子面积不小,这三处地方相距甚远。 现在距离天黑最多还剩半小时,他们根本来不及将三处地点全都探查一遍,更何况还要避开村民的监视,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拿起树权,杨逍在地图上某一点做下标记,「我住在这里。」 「我在这。」岑风扬反应很快,用手指画圈。 「这是我。」童寒也是一样。 他们三个人想到一块去了,只有乱了分寸的丽娜一脸迷茫,最後还是童寒在地图上标记出了丽娜的住处,她们二人相距算是比较近的。 杨逍凭藉回忆,又将柴勇的住处标记了出来,如此一来,地图就明晰多了。 此刻丽娜迷茫的眼神也逐渐清晰起来,嘴巴微微张开,下一秒,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既然那只鬼想要隐藏自己的真实位置,那麽一定不会住在我们附近,这三处可疑地点哪个距离我们的住处都不搭边,哪个就是真的!」 根本没人搭理她,杨逍自顾自以5人住处为圆心画圈,很快,就找到一处与5个住处都相距颇远的位置,是在村北的树林。 下午的时候,杨逍有意无意试探村民,说自己房间内的凳子不稳,想要找木匠来修一修。 这本是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可一贯好说话的村民却要他再将就一天,说等明天天一亮,就找人来修。 此话一出杨逍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这村内是有木匠的,而且今夜就是他们最後的机会,他们等不到天亮了。 夜幕降临後不久,最後一次诱惑到来了,这次是袁教授队伍中的一名男学生。他神秘兮兮告诉杨逍,透露自己的身份是某位大人物的儿子,现在袁教授要害他,如果杨逍能保护他并带他平安离开,那麽出去後他就让父亲关照他,让杨逍走入任途,从此平步青云, 加官进爵,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色,财,权...杨逍无奈的摇摇头,心想果然还是这些老套路。不过套路虽老,但诱惑可一点都不小,自己不过是早就看破了这些家伙的底细,若是换做常人来,还真不一定把持得住。 昨夜袁教授来的时候,手里可是带上了真金白银,说只要杨逍答应,这些就是见面礼,算是他带来的诚意,金条相互撞击的脆响令人心神荡漾。 杨逍照例一言不发,他可不想最後关头出什麽么蛾子,等男学生离开後,杨逍整理装备,带上背包,眨眼间就出现在童寒的房间。 和杨逍的遭遇一样,童寒今夜也被骚扰了,来的是另一名男学生,自称是名官二代, 隔看门对童寒疯狂表白,土味情话一套接看一套,无论如何都要娶她,发誓让她从此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这都是跟谁学的...:.:」听童寒复述男学生的土味情话,杨逍背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使用摄魂镜的能力,杨逍先後接上岑风扬和丽娜,四人一同来到村东头的树林。 只不过杨逍没有用摄魂镜直接传送到树林附近,最後一段路他是用走的,通过上次的交手,他也有些忌惮这只鬼,担心再被对方夺走能力。 一旦摄魂镜被夺走,那他们几个的麻烦就大了,都不用打,直接将他们丢入镜中世界困上几小时,等他们再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果然,在村东头的密林中,杨逍发现了一座破破烂烂的小院,院子外围钉着木桩,围成一圈,破旧的院门半开着,能看到院内有一座小木屋。 「屋子里有一个人躺在摇椅上,看起来睡着了。」丽娜朝着木屋方向观望,右眼隐约泛起古怪的暗红色,在夜色下殊为诡异。 这就是她的能力,几乎没有战斗属性,但用作侦查则是一把好手。 「什麽样的人?」杨逍问。 「看不清,他背对我,应该...应该是个男人,高高瘦瘦的。」丽娜不很自信说。 「高高瘦瘦的?」杨逍皱起眉,这和他所想可不一样,「他的两条腿都在?」 「在,都在。」 听丽娜描述的,这木屋里的家伙与昨夜那只黑袍鬼并不是一个。 杨逍也抽出人骨棍感受了一番,可或许是距离太远的缘故,他并未感受到明显的恶念。 「大人,怎麽办?」岑风扬自从得知了杨逍的真实身份後,完全是言听计从。 「目标应该不会错,它就在这里。」杨逍相信自己的判断,同时为四人分配任务,岑风扬和童寒出手试探,自己则在一旁掠阵,择机出手。 而一旦确认源头鬼在,实力太差的丽娜就脱离战场,转而监视村庄内的动静。 现在距离天亮最多还有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他们务必要在这段时间内彻底解决源头鬼。 杨逍带头,四人来到小院前,门上没挂什麽牌子,木门虚掩着,一推便开, 「哎呀一」 老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而这也惊动了屋内的主人,很快,木屋中亮起一点灯火,接着木屋的房门被打开,一个身穿民国时期灰布长袍,踩着老旧布鞋的高瘦男人从中走出。 男人面色白皙,约莫40岁上下,脸上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非常有老派知识分子的感觉,腰间还挂看一只破书袋。 见到杨逍四人,长袍男人表情有些异,「你们是谁?这麽晚了来我的住处做什麽?」 「先生不认识我们吗?」杨逍没有贸然动手,他在寻找男人的破绽, 长袍男人扶了扶眼镜,似有所思,「我知道了,你们是村里的客人,白天的时候我听村民们说起过,不过客人就要有客人的规矩,这不是你们擅闯我家的理由,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 「别急啊这位先生,我们来此是想找您帮个忙,我们的桌椅坏了,希望请您修一修。」岑风扬表情非常诚恳,同时让开身体,作势请男人走一趟。 「荒唐!」男人面色一沉,重重一挥袖袍,「我是村里的教书匠,又不是木匠,我怎麽会修桌椅。」 「既然不会修那就去死吧!」岑风扬将早已蓄势待发的法器丢出,是一张网。 网迎风展开,以极快的速度朝教书匠男人兜头罩去,可下一秒,教书匠腰间的破书袋漏出黑色的沙土,沙土迅速卷起,以教书匠男人为中心刮起一阵黑色沙暴。 网被卷入沙暴中,一时间不知所踪,而隔着沙暴,教书匠男人的身影也被彻底掩盖。 一道绿色的幽光射入沙暴中,映出了一道诡异的身影,是教书匠男人没错,可此刻的男人面容大变,眼角诡异挑起,是一双死人模样的吊梢眼,而此人身後则挂着一只黑袍半身鬼。 杨逍瞬间明了,这教书匠也曾是一名使徒,只可惜误入此处被黑袍鬼杀死,并用那把诡异的木楔子将此人制成愧儡。 这诡异的黑色沙暴就是那名使徒曾经的能力,可现在已经被黑袍鬼夺走了。 这间林中小屋就是黑袍鬼的老巢。 耳畔响起擂鼓声,鼓点又急又快,一道足有几丈高大的人影猛冲过来,抢起手中巨锤,一锤砸进黑沙暴中。 这一击威势孩人,虽未能直接砸中教书匠与黑袍鬼,但巨大的威势也让人影超了一下,沙暴也减弱许多,趁此机会,岑风扬也收回了那张被压制住的网。 童寒出手了,随着节奏转变,被召唤出的城隍神不断变换攻击手段,杨逍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童寒已经将这件法器掌控到如此程度。 与此同时,在杨逍的督战下,岑风扬也不敢怠慢,利用童寒创造出的机会,不断用网尝试着攻击。 而杨逍一手鬼灯笼,一手人骨棍,鬼灯笼的幽光始终压制着风暴中的人影,为两名队友指引方向,人骨棍则瞅准机会就是一下。 三人各占据院中一角,以三角合围之势将源头鬼围困其中,几招过後,杨逍也看出了这沙暴的强悍之处,此物似乎有隔绝精神力的作用。 人骨棍的攻势被极大地削弱了,并且童寒召唤出的城隍神也被沙暴侵蚀的厉害,第一只手臂断掉了,第二只半张脸被毁,现在已经是第三只了,从渐弱的鼓点声判断,此刻的童寒也是在勉强支撑。 第741章 吾儿有奉先之勇 第741章 吾儿有奉先之勇 为了给杨逍争取一击必杀的机会,童寒动用了身上的另一件法器,是一根割断的麻花辫,麻花辫的尾部还连接着一块皱巴巴的头皮。 台湾小説网→??????????.?????? 麻花辫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尾部的头皮也好似活过来一般,下一秒,黑沙暴中的人影如同被某种力量束缚住了,身躯不停挣扎。 趁此机会,岑风扬操控那件法器网,也结实的网在了教书匠身上。 或许也知道是到了该拼命的时候了,岑风扬从口袋中摸出一块手帕,朝着教书匠丢出,上面还有精致的鸳鸯刺绣。 手帕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飘啊飘,竟闯进了沙暴中,不偏不倚,刚好盖在了教书匠脸上。 「成了!」一击得手,岑风扬面色大喜,他对手中的法器充满信心。 他和童寒两人主攻,杨逍在一旁掠阵,三个人六件法器齐出,才堪堪压制住这只鬼。 虽然教书匠还在挣扎,但黑色沙暴已然减弱,照这样下去,只要再坚持片刻,就能拿下这家伙。 见此情景,杨逍撤回绿光,再次蓄力召唤出八角牢笼,而也就在此刻,异变陡生,原本已经在减弱的黑沙暴猛地涌起,捆在教书匠身上的长发,网,以及遮脸手帕几乎同时被挣脱开。 沙暴裹挟着其中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童寒冲来,後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挡在身前的残破城隍神瞬间就被沙暴撕碎。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抢起人骨棍,隔空一棍对准沙暴中的人影砸去。 人影竟被这一棍砸的横飞出去,声势骇人的沙暴也瞬间消解,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还不等童寒回过神,就见杨逍身後出现一道诡异黑影,黑影仿佛凭空出现,枯瘦矮小,只有上半身,手中抓着一只老旧的木楔子,正以极快的速度扑下,对准杨逍背心插来。 童寒刹那间目红如血,他们上当了,看来之前针对她的攻势不过是虚晃一枪,这只鬼真正要夺舍的是他们三人中最强的杨逍! 此刻教书匠的户体静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完全就是一具被丢弃的躯壳。 现在说什麽都晚了,她和岑风扬都没能力救人,时间也来不及了。 这一幕看在童寒眼中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她从未如此绝望过,黑袍鬼距离杨逍越来越近,而後者却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3米。 2米。 1米。 就在木楔子的尖头距离杨逍背後仅剩下半米多时,小院内瞬间被一道绿光覆盖,鬼灯笼牢笼状态解除,陡然炸开。 强烈的眩光照射在黑袍鬼脸上身上,令其无所遁形,下一秒,诡异的波动蔓延开,蓄力已久的道门大魔能力发动。 仍在半空中的黑袍鬼身体猛地颤抖一下,紧接着住木楔子的两条枯瘦手臂诡异折断,木楔子的尖端也随即调转方向,在与杨逍擦肩而过的刹那,插进了黑袍鬼自己的心口。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我也会。」望着摔在自己身前的黑袍鬼,杨逍露出残忍笑容。 早在三人围攻黑袍鬼时,杨逍就看出这家伙没使全力,人骨棍的反馈感更是证实了这一点,虽然是童寒和岑风扬主攻,但黑袍鬼的恶念始终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自己在等机会,黑袍鬼也在等,昨夜黑袍鬼知道自己的鬼灯笼厉害,杨逍断定它会趁着自己再使出绿光牢笼的那一刻对自己下手。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一点不错,为了将这场戏演的更逼真,黑袍鬼竟还虚晃一枪,装出一副要与童寒同归於尽的决绝模样。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坦白讲,教书匠傀儡使徒的黑沙暴着实厉害,能打能抗,这至少也是一件幽级顶峰的法器,如果双方真拉开架势打下去,短时间内杨逍三人还真没把握能拿下它。 可坏就坏在这黑袍鬼心眼太多,总想着偷袭取胜,不成想反被杨逍卖个破绽算计了。 但这也不能怪黑袍鬼,毕竟谁家好人一身的邪门法器,估摸着黑袍鬼也没见过这样的。 被自身能力反噬的黑袍鬼摔在地上,身影缓缓消失,只剩下一根木楔子。 与此同时,「万仙村」也崩溃了,眨眼间周围的村落便消失一空。 杨逍他们又回到了那片原始丛林中,周围的环境很熟悉,是他们离开前的露营地,身侧是早已熄灭的篝火,以及几只湿漉漉的睡袋。 原来他们从未离开过,在被神秘雾气覆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拉扯进入了这只鬼的世界。 在身前的草丛中,杨逍找到了那只破旧漆黑的木楔子。 这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只有真正与那只黑袍鬼交过手後,才知晓那只鬼的恐怖。 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特制的金属盒子,杨逍戴上银色手套,小心翼翼将木楔子放入其中。 岑风扬凑上来,恭敬道:「大人,依我看那只能召唤黑沙暴的布口袋也是件好法器, 您歇着,我到附近找找看,一定将那件宝物找来献给您。」 岑风扬说完就走,可刚转过身,一只手掌便搭在了他肩上。 「大人,您这是......」岑风扬转过头,满脸都是恭敬的笑意。 「这麽着急走吗?」杨逍表情似笑非笑,「莫非是信不过我,担心我杀人灭口?」 被一语点破心事,岑风扬背後的冷汗都渗出来了,慌忙辩解:「不不,大人一言九鼎,怎会为难我们这些小人物,能为大人您做事是我们的福气。」 「我这还有个不情之请,等回去镇上,还望大人能收下我,给我一份前程。」岑风扬又补充。 杨逍缓缓放开手,点了下头,「好说,我去附近办些事,你们在此等候,如果我回来你们中有人不在,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大人放心,我们哪里都不去。」得知了杨逍真实身份的丽娜表现的非常乖巧。 作为在响马镇上讨生活的人,他们都听说过四大家族的名头,而前任平西侯被杀这种大事更是瞒不住。 如今镇上流言四起,都说是新任平西侯做掉了前任,取而代之。 之前与黑袍鬼一战,也彻底让岑风扬丽娜看到了自己与杨逍的差距,尤其是岑风扬。 他看的很清楚,杨逍的法器有一盏绿灯笼,一根怪异的短棍,另外最後黑袍鬼更是败的蹊跷,岑风扬判断杨逍身上至少还有一件法器,是那件法器的诡异能力反杀了黑袍鬼。 交代完後,杨逍便独自离开了,他没走远,来到附近一处偏僻的位置,取出摄魂镜又拆下一面榕城商会赠与的铜镜,进入镜中世界。 确认自身安全後,杨逍打开盒子,想让好姐姐鉴别一下这件木楔子,可无论他怎样用戏袍摩擦,都不见好姐姐出手。 「这件法器不够好?」杨逍心中泛起一丝狐疑,在他看来,能被那名年轻宗主点名要的法器绝不会差。 如今杨逍也大概猜到了那名年轻宗主想要这件法器的用意,这根木楔子能驾驭鬼,如果自己将木楔子钉入镜鬼的背心,那麽他就可以完全掌控镜鬼,再也不担心它背刺自己。 运用得当的话,那他就多了一个可靠的帮手,一个可以与自己互通法器,而且长相模样还一模一样的帮手。 有了这样的帮手,可以为杨逍解决许多麻烦,再次与人战斗,可就是二打一了,这能力对於如今的他来说简直是绝配不过这些暂时还都是设想,他必须要亲自试一试才知道,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想办法让好姐姐屈尊收下这件法器。 在镜中世界,杨逍逮住了镜鬼,如今的镜鬼又长大了一些,身高几乎与杨逍平齐,模样也一如杨逍清秀,只不过在那张清秀的面容下始终隐藏着一丝疹人的阴森感。 为了培养父子感情,杨逍照例取出鬼灯笼给镜鬼玩,还有鬼菜刀,鬼铃铛这些,镜鬼玩得开心,一手一个,来者不拒。 不过杨逍也是有底线的,在镜鬼彻底可控前,有些高危法器是绝不能给到它手中,尤其是人骨棍。毕竟这玩意要是冷不丁给他来一下,那等他醒过来,就不一定谁是儿子谁是爹了。 眼见感情培养的差不多了,杨逍按照计划进入正题,他故技重施,将装有木楔子的盒子取出,装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镜鬼果然被盒子吸引,尤其是在杨逍将盒子浅浅打开一道缝隙後,镜鬼的小眼神瞬间就直了,不过很快又移开视线,装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但这些都瞒不过杨逍,人骨棍的感应已经说明了一切,镜鬼对木楔子兴趣极大。 想想也能理解,镜鬼最大的愿望就是取代自己,而只要它拿到了这件木楔子,并将木楔子钉在自己後背,刺穿心脏,那镜鬼就可以控制自己了,到那时自己这一身的宝贝都要易主,自然也包括鬼灯笼。 镜鬼心眼不少,但也分和谁比,要是和杨逍比那镜鬼这点心眼其实和缺心眼也没差太多,毕竟它是以杨逍为蓝本塑造出来的,它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杨逍的眼睛。 看出镜鬼已经上钩,杨逍故技重施,趁着镜鬼扑来抢夺盒子的时候,用袖袍盖住了木楔子,而等再已开手掌,果然,木楔子已经不见了。 「主动给你装矜持不要,不给了你又不高兴动手来抢,呵,女人!」杨逍已经将女鬼的心思摸得透透的,但面子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宝贝被抢恼羞成怒的样子,配合着演戏哄好姐姐开心。 这一次杨逍目的达成了开心,戏袍女鬼抢到了法器也开心,又是只有镜鬼一人不开心,它冷冷盯着杨逍,眼神已经将杨逍千刀万剐。 「儿啊,别生气,这个你拿去玩。」见木楔子已经出现在戏袍上,杨逍大手一挥,非常大度的将鬼灯笼送给镜鬼玩。 毕竟是小孩子心性,看到有玩具後,镜鬼也暂时忘却了不愉快,拿着鬼灯笼玩得不亦乐乎,可下一秒,镜鬼脑後像是狠狠挨了一棍子,眼神瞬间发直,接着直挺挺倒在地上。 收起人骨棍,杨逍暗叹一声,扯看镜鬼的脚,将昏过去的镜鬼拖到一处宽敞的地方, 然後将上衣脱了,将镜鬼翻过去,面朝下,背对自己,接着手指在戏袍上一擦,就将木楔子拿了出来。 将木楔子的尖锐一端对准镜鬼背心的位置,说实话,杨逍真有点不忍心下手,毕竟这家伙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朝自己的心脏里钉钉子。 「儿啊,你别怪我,伤在你身痛在我心,你忍着点,你忍着点啊!」 杨逍一狠心,一只手扶着木楔子,另一只手扬起金属盒子,将其当做锤子,一下下将木楔子钉入镜鬼心脏。 过程并没有杨逍设想的那般艰难,在木楔子刺破镜鬼的皮肤後,这东西好似活过来一般,自己便旋转看朝里钻,直到钉穿心脏。 也就在这一刻,杨逍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股全新的感觉,随着他心念一动,昏迷在地的镜鬼陡然睁开眼睛。 一个崭新的世界在杨逍脑海中打开了,在他的指令下,镜鬼从地上爬了起来,紧接着面对杨逍,嘴唇一点点蠕动: 「跌~~」 「哎一!」 杨逍激动地差点哭出来,虽然发音很不标准,但带给杨逍的惊喜却是无法比拟的。 杨逍在很早时候就想着如何能彻底掌控这只镜鬼,而直到今天,这个愿望才算达成。 确切说是初步达成,毕竟现在的镜鬼还需要训练。 它发音不准,表情与眼神也很不自然,动作也很呆板,不过这些都可以通过练习纠正,杨逍对此很有信心。 又是一个指令,镜鬼接过杨逍递来的鬼菜刀,隔空挥砍,最後又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 杨逍挽起戏袍,喜上心头,他手臂的对应位置并没有受伤,这也就意味着,在镜鬼受伤後,伤势并不会反噬到他身上,这玩意简直就是敢死队! 杨逍决定了,从今往後,鬼菜刀就留给镜鬼了,这自残五百伤敌一千的招数与镜鬼的不死能力简直绝配! 第742章 绣花针 第742章 绣花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有了镜鬼相助,杨逍原本被好姐姐压制的小心思又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来,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镜鬼能被压制,那好姐姐没理由不能被压制,如果自己能找机会将木楔子钉进戏袍女鬼的心脏里,那岂不是从此之後攻守易势,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自己不但可以操控好姐姐,还能让好姐姐替自己承担使用法器造成的反噬,想到这里,杨逍抿紧嘴唇,差点笑出声。 不等杨逍继续幻想,下一秒,他整个身体突然变得冰冷,下肢像是被冻住了,血管里仿佛结满了冰碴,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掌缓缓紧了他的心脏,这一瞬间的变故猛地让杨逍认清了自己。 「啪!」 杨逍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愤愤骂道:「狗日的黑袍鬼,竟敢反噬我,诱惑我对恩人好姐姐下手,当真是该死!」 「姐姐待我恩重如山,我曾发下重誓,要一辈子唯好姐姐马首是瞻,如有背刺之心, 天打雷劈!」杨逍眼神坚毅,语气铿锵有力,这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发下重誓了。 不过好在精湛的演技骗过了好姐姐,也可能是对方没心情与他一般计较,最终那只冰冷的手缓缓松开,弥漫在体内的那股子寒意也渐渐消散,又从鬼门关中捡回一条命的杨逍艰难地吞了口吐沫,反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不敢胡思乱想了。 要想摆脱戏袍女鬼的纠缠,现在他的实力还不够,杨逍判断至少也要等自己达到幽级顶峰的实力後,再找上几个帮手,配合上几件克制好姐姐的法器,才能狼狠收拾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在给自己狠狠灌了几口心灵鸡汤後,杨逍稳住心神,转头研究起了镜鬼。 在初步适应了对镜鬼的控制後,杨逍大胆尝试,操控镜鬼离开摄魂镜,来到现实世界,而这竟然也成功了! 但这样做的副作用也很明显,杨逍能察觉到,在镜鬼离开镜中世界後,自己与摄魂镜间的联系在逐渐减弱。 这速度不慢,以如今杨逍的精神力大概能撑上个20分钟左右,但这仅仅是建立在自己不使用其他法器消耗精神力的基础上,否则只会更短。 而等到彻底断开联系後会发生什麽,杨逍也不知道,或许是镜鬼失控,又或许是招惹来别的什麽怪事,总之,一定不会是好事。 「看来要抓紧时间了。」杨逍抬起头,盯向曾经的宿营地,目光冰冷。 此刻,童寒,岑风扬,丽娜三人留在宿营地休息,岑风扬几次找藉口想要开溜,都被童寒识破,强硬将其留下。 一个童寒岑风扬倒算不上畏惧,自己打不过她,但如果一门心思想走,童寒也未必能留得住他。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在,随便自己往哪里一钻,即便十几人去追也未必抓得到他。 他真正怕的是杨逍,他担心杨逍根本没走远,就在附近。 杨逍什麽实力他还没完全摸清,但上一任平西侯的强悍是有目共睹的,即便是幽级使徒也有几位死在了他的手中。 「嫂子,你说侯爷他去哪里了?」岑风扬在和童寒套近乎,同时寻找对方的破绽。 「不知道。」童寒看也不看他,背靠大树,闭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可岑风扬也不敢妄动,毕竟他也知道,童寒不好对付,此人看似休息,实则在盯着他们两个,那口腰鼓就挂在腰间。 此时距离杨逍离开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岑风扬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虽然他也不完全确认杨逍回来会杀人灭口,但他不能赌,响马镇上的人都是什麽心性他最清楚不过了,能当上平西侯的家伙必然是心狠手辣之徒。 换位思考,自己是绝不会放走了解自己底细的人的。 另外,他知道平西侯最近招揽了不少手下,其中不乏好手,那麽这次为何不带自己人来,却隐匿身份找几个外人。 答案只有一个,这个自称杨逍的家伙分明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无论任务成功与否。 就在岑风扬按耐不住打算动手时,一道声音轻飘飘自他身後飘来: 「岑风扬。」 这一声吓得岑风扬魂都差点飞出来,他回过头,只见杨逍好似鬼魅一般,在他身後出现,正一脸微笑的望着他。 「大,大人,您终於回来了!」岑风扬秒变脸,换上一副热切的笑脸,立刻迎了上去而在得知杨逍真实身份後,丽娜对杨逍的态度也是愈发恭顺,甚至不敢直视杨逍的脸。 「大人,既然您已经回来了,那我们这就启程,回响马镇好了,现在出发的话,天黑前一定可以走出这片森林。」岑风扬迫切想要逃离。 「不急。」杨逍笑着问,「岑风扬,丽娜,你们两个口口声声说要投奔我,那我要先试试你们两个够不够格。」 「我就不欺负你们两个小辈了,刚好我有个朋友,就让他试试你们的成色,你们随意出招,不用留手。」杨逍表现的非常大度。 此话一出,岑风扬和丽娜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童寒,而童寒也随之起身,可下一秒,令岑风扬丽娜绝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杨逍身後的树叶晃了晃,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见到镜鬼的那一刻岑风扬和丽娜的大脑都岩机了,这分明...分明就是杨逍! 竟出现了两个杨逍! 「杀了他们。」杨逍淡淡出口,这句话是说给岑风扬与丽娜听的,要让他们知道,自已可不是在开玩笑。 收到指令後的镜鬼立即出手,挥舞菜刀,朝着岑风扬冲来。 短暂的震惊过後,岑风扬反应迅速,立即後撤,同时放出网,但撒出去的网还不等触碰到镜鬼,镜鬼便凭空消失了,下一秒,就出现在岑风扬身後不远的一处水泡附近,能利用镜面穿搜瞬移,这本就是镜鬼的能力,在这方面,镜鬼甚至做的比杨逍还要自然流畅。 猝不及防下,这一刀砍中了岑风扬的肩膀,但这岑风扬也是个果断之人,挨了一刀後居然没有退走,而是一掌拍在镜鬼脸上,将那鸳鸯刺绣的手绢盖在了镜鬼脸上。 这手绢颇为玄妙,覆盖在脸上的同时快速收缩,眨眼间将镜鬼的五官都扭曲了,如果是人的话,半张脸可能都被撕下来了,但镜鬼不怕这个,竟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将手绢硬生生从脸上扯了下来,剥落的手绢上还粘连着几块脸皮。 一旁观战的杨逍双手抱在胸前,眯看眼,不由得点了下头,这岑风扬别看岁数不大, 但对敌的经验却很丰富,脑子也灵光,就刚才这一手,大多数厉级使徒都做不到。 如今岑风扬已经被鬼菜刀砍伤,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但杨逍却没让镜鬼以伤换伤, 彻底杀掉岑风扬。 原因也很简单,一方面是他还没看够,还想再观望一下镜鬼的战斗,另一方面,也是他觉得对付一个岑风扬,还不值得让镜鬼受伤,说破天,这也只是个厉级使徒罢了。 即便是有两件法器在手,岑风扬依旧被镜鬼压着打,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在最後一次拼命击退镜鬼後,岑风扬扭过头,对杨逍大喊,求杨逍停手,他愿拜在杨逍门下,为他效命。 杨逍理也不理,冷漠观战,而此刻一旁的丽娜早已经吓得浑身瘫软,她知道就凭自己这两下子,对付普通人还行,面对那个和杨逍长得一样的家伙,她三招都接不住。 更何况身侧还有杨逍和童寒两人虎视,此刻童寒的目光正停留在她身上,她很清楚,只要她敢转身逃走,童寒便会立刻出手。 跑是死,不跑也是死,丽娜决心做缩头乌龟,放弃反抗了,她只希望杨逍看在自己任务中足够听话的份上,饶自己一命。 很快,岑风扬与镜鬼之间的战斗见了分晓,岑风扬被镜鬼追上,一刀砍断了半截手臂,而岑风扬也被镜鬼狠狠撞飞出去,朝杨逍飞来。 突然,杨逍似乎感知到了危险,猛地向後侧过头,下一秒,秀气白皙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线,耳边似有嗡鸣声,那是一根极细极细的绣花针,後面还绑着一根银线。 正是这银线划破了杨逍脸颊,如果他刚才没有侧头躲避,他的後脑勺会被绣花针贯穿,而绑在针後的锋利银线则会将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切成两半。 见自己最後的杀招也没能奏效,被撞飞出去,撞到一棵大树後摔在地上的岑风扬彻底绝望了,如今的他凄惨无比,半只手臂被斩断,肋骨也折了好几根,再没了一战之力。 「啪!啪!啪!」 杨逍叫停镜鬼,望着瘫软在地上的岑风扬,不禁为其鼓掌。 「做得好,我倒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一人身上竟有三件法器。」 望着掉落在地上的那根绣花针,杨逍语气颇为遗憾:「看来这根绣花针就是你的杀手了,藏得够深的,对付黑袍鬼的时候也没见你拿出来,想必早就在防着我了。」 「大人,给我个为您效忠的机会,我有用,我有用啊大人!!」岑风扬不想死,他一路走到现在也经历了许多磨难,他不想自己的路夏然而止,他不甘心!! 「平心而论,厉级使徒中能做到你这样的,没有几个,你是个人才,杀之可惜。」杨逍双手负於身後,开口点评。 「多谢...多谢大人不杀之恩!!」见有了活命的希望,岑风扬艰难挺起身子,隔空对杨逍方向猛猛磕头,他不在乎什麽面子,他只想活。 「听我把话说完。」杨逍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他不想占死人便宜。 「你是个人才不错,但你也是个畜生,我问你,你在响马镇上做的是什麽生意?」 「皮肉...皮肉买卖,可大人您知道的,响马镇上到处都是这样的买卖,我只是, 不等岑风扬说完,就被杨逍抬手打断,「你做的可不是一般的皮肉生意,你是将被骗来的女孩卖到国外去。」 「还有你,你们两个是一丘之貉,你负责骗,他负责卖,你们都是一条产业链上的人,上周还卖出去3个女孩,我没冤枉你们吧。」 「这些年经过你们手转卖出去的女孩没有几百也有一百大几,你们可真该死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这一次!我愿为您效力!」丽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你是最该死的,同是女人,被卖出去的那些可怜女孩的处境你最清楚不过,你这样蛇蝎心肠的人还妄想要我收你,你当我杨逍是什麽人,什麽恶心东西都收?」 杨逍话音刚落,丽娜的脖子就被湿漉漉的长发缠住,随即骤然勒紧,十几秒钟後,丽娜便不再挣扎,元自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倒在地上。 童寒不想让这家伙的脏血溅在自己身上,这才大发慈悲,没有绞断她的头,算是赏她了个全尸。 见到这一幕的岑风扬清楚自己今日绝无生路了,也索性不再求饶,岔开腿,对杨逍破口大骂:「杨逍!少假悍悍的,你能坐上平西侯这个位置,你敢说你就一点脏事都没做过吗,你敢说自己问心无愧吗?」 「今日我死於你手,是我本事不济,怨不得别人,但也容不得你羞辱我,我不是好人,你也算不得好人,你我一丘之貉,我们都不是人,是在响马镇上讨生活的鬼!」 「从我们成为使徒的那天起,我们就是鬼!不害人,就要被别人害的鬼!」 「你出尔反尔,一身的假仁假义,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岑风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在下面等着你,我在下面等着你!!」 在童寒操控能力攻向他之前,岑风扬就反手拔出匕首,一刀抹了脖子。 鲜血从伤口喷出一丈高,直到户体倒下,岑风扬仍旧睁着一双血眼,死死瞪着杨逍。 第743章 灭族 第743章 灭族 见有人如此低毁杨逍,童寒操控麻花辫放出无数湿漉漉的发丝,眨眼间便将岑风扬的户体缠绕,要将他分户泄愤。 「不要这样!」杨逍出言打断,他默默望着死不目的岑风扬,眼神中说不出是冷漠还是怜悯,「他品行虽差,但生死之间也算条汉子,人已经死了,不要再为难他了。」 「你不要在意他的话,他就是条疯狗,死了还要恶心你。」童寒嗓音沙哑。 「无所谓了,我自己是什麽样的人我知道,当不得一个好字。」对此杨逍看得开,在这世上纯粹的好人没用,就如岑风扬所说,从他们成为使徒的那天起,他们就不是人了, 是鬼,不吃人就要被人吃的鬼。 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也为了在意自己和自己在意的朋友们能活下去,活得好一些,在有些事情上他没得选。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不背弃朋友,宁做恶人不做小人,就是杨逍最後能坚守的底线了。 童寒协助杨逍打扫战场,岑风扬三件法器,丽娜身上一件,再算上杨逍拿到的木楔子,这一次算得上收获颇丰。 当然,其馀四件法器都是意外之喜,加在一起也远不如这能拘鬼的木楔子好用。 不愧是被宗主大人看中的法器,着实不凡。杨逍想过,那名宗主大人八成也是和他一样的打算,曾想用木楔子来对付镜中鬼。 以那名宗主大人的本事想必拿下黑袍鬼要比自己轻松许多,之所以东西还在,想来是宗主大人被更重要的事情耽误了。 再之後就被儒林书院的老族长囚禁,再想取宝也没机会了。 将两具户体都丢入镜中世界,自此世上又少了两个人。 返程的路上杨逍脑海中不断回忆镜鬼对战岑风扬的画面,经过实战检验,杨逍也大概摸清了镜鬼的能力,它可以使用自己的法器,本身还能使用摄魂镜的穿梭能力。 但在战斗中杨逍还无法完全掌控镜鬼,举个例子,他对镜鬼下达杀人的指令,镜鬼会立刻动手,但至於如何杀,用什麽方式杀,具体行动过程是怎样的,杨逍就无法左右了, 镜鬼只能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 不过杨逍不急,万事开头难,现在的镜鬼已经算是他的一大助力了,岑风扬这种厉级中的特殊存在根本不是镜鬼的对手。 镜鬼的恐怖很大程度来源於它肉体的强悍,就拿之前的战斗来说,若是换做一般人被那手帕覆面撕下小半张脸,早就失去战斗力了。 但镜鬼不怕疼,也没有所谓恐惧或受伤的概念,它本质上还是一只鬼,按照指令杀戮就是它存在的唯一意义。 镜鬼是杀不死的,唯一能限制它的方式就是斩断它四肢,最好是把头也砍掉,让它无法动弹,或是用鬼灯笼这种罕见法器将它困住。 当然,最直接的方式还是杀掉杨逍这个控制者,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走出哑巴山後,杨逍让童寒带着四件法器回去响马镇,并瞩咐她转告凌彦余,让他尽快去和平酒店一趟,验一验这些法器的档次,尤其是作为杀手的那枚绣花针。 至於这件事的痕迹也要彻底抹平,不能让外人知晓岑风扬三人的失踪与他们有关。 杨逍则在乔装打扮後,孤身一人趁夜返回了榕城。回到熟悉的家後,杨逍将自己摔在床上,此行收获颇丰,这还要感激那位年轻宗主,杨逍衷心祝愿他早日被总署的高手截住,当场击杀。 夜里杨逍又返回镜中世界,发现密室中的镜鬼伤势也在慢慢愈合,约莫最多三天,便会恢复如初。 但这也并非毫无代价,镜鬼的恢复要消耗杨逍的精神力,虽然不算多,但这也给杨逍提了个醒,镜鬼虽杀不死,但也不能随意挥霍使用。 要知道,这次镜鬼伤的不算重,都是些皮外伤,要是真的断胳膊少腿,那消耗的精神力就非常可怕了,养伤的时间也要长上许多,在这期间就是杨逍的虚弱期。 既没有镜鬼相助,精神力也不充沛,遭遇强敌的後果可想而知。 休息一夜後,第二天杨逍准时去巡防署上班,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纳兰朔一个电话叫了过去。 「署长,您找我。」敲了几下门後,得到允许的杨逍推门进入纳兰朔的办公室。 对於纳兰署长,杨逍一贯是非常尊敬的,他算是杨逍最关键的几位贵人之一。 办公室内只有纳兰朔一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杨逍来了,抬手指了下对面的沙发,并将报纸摺叠放在茶台上。 「你最近去哪了?」纳兰朔开门见山。 「去了趟哑巴山。」杨逍如实交代,毕竟这件事瞒不住,技术部的人一定会将这件事上报给纳兰朔,後者才是临安公署的绝对领导。 「昨天技术部的人告诉我说哑巴山深处的灵异信号消失了,你解决了那里的灵异事件,为什麽?」纳兰朔口吻平静。 杨逍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犹豫片刻才开口:「我的朋友遇到了麻烦,是那个叫童寒的人,她收到了鬼剧本,经我调查,任务地点就在哑巴山,好在...她成功了。」 这份说辞不是杨逍现编的,他在行动还没开始前就想好了说辞,毕竟是利用巡防署的力量调查,这绕不开署长纳兰朔的眼睛。 果然,这番说辞并没能让纳兰朔捕捉到疑点,後者缓缓皱起眉,「她是你什麽人,你对她这麽上心。」 「朋友,她对我很讲义气。」 「只是朋友麽?」纳兰朔眉头略微挑起,眼神变得古怪,「不是女朋友?」 「不不,真的就是普通朋友,好朋友。」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为难她,不过你一定要与我说实话,真是女朋友也没关系,你找机会将人带来让我见见。」纳兰朔身体前倾,脸上都是认真的表情,「我是过来人,也好给你掌掌眼,不能让你被人骗了。」 「好,有机会一定。」杨逍苦笑着说,他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纳兰朔纠缠。 不料话音刚落,纳兰朔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一脸我就说嘛的了然表情,同时点了点头,「看来真是女朋友。」 「停,署长您放过我,那个...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我先回去了哈。」杨逍转身就要溜。 「等下!」纳兰朔打断,「给我坐回来,我有事与你说。」 杨逍再次转身,非常乖巧的坐回了原位,两只手扶在膝盖上,挺直身体,点头正色道:「您请吩咐。」 说之前纳兰朔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杨逍立刻起身,很有眼力的拿起打火机,为署长点菸。 「儒林书院的事情有结果了,东瀛鬼教已经派遣使者来我们巡防署说明情况,他们表示对此次袭击完全不知情,也对儒林书院的损失表示遗憾。」纳兰朔缓缓吐出一口烟气。 「这就完了?」杨逍听得窝火,那可是上百条人命,还有静瓶乡的事情,邬正武以及下调查队全体队员都死在了那里。 纳兰朔摆摆手,示意杨逍稍安勿躁,「当然没那麽简单,鬼教高层答应严惩黑木社, 以效尤。就在昨天,原黑木社社长的大公子,也就是黑木社的少主,已经在儒林书院特使的见证下剖腹自裁了,以自己的命,为儒林书院的死难者谢罪。」 「另外还有十几名黑木社家臣也一并剖腹谢罪,黑木社彻底成为历史了。」 「对於此次儒林书院的损失,由原黑木社旗下的基金会和商会负责赔偿,不够的部分由鬼教负责赔偿,并为死难者立碑祭奠。」 「猫哭耗子假慈悲,这件事我就不信鬼教高层事先一点都不知情,怎麽的,黑木社疯了,倾巢出动来给自己找麻烦?」这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杨逍冷笑一声,「搞不好这件事背後就是鬼教高层策划的,现在事情败露了,担心被咱们追责,就把黑木社推出来顶枪。」 「我们判断事情也应该是这样的,但现在苦於没有证据,而且鬼教的认错态度也非常诚恳,黑木社十几人於自家英灵舍门前集体自裁,这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纳兰朔叹口气,抬眼望向杨逍:「我们毕竟不是当事方,黑木社也并未袭击我们巡防署,所以我们也不好揪着不放。」 「儒林书院那边什麽态度?」杨逍问。 「杨千鹤老族长明确表示不满意,他要的是黑木一族全体直系成员自裁谢罪,无论男女老幼,必须全族死光。」 「能理解,书院险些被毁,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族长他一定咽不下这口气。」杨逍知道老族长狠,但狠成这样是他没想到的,这是要彻底断了黑木一族的根。 「这个要求确实有点...有点过分了,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黑木一族就是个替死鬼,就算这次不是他们来,也可能是换成别的家族来。」 「但老族长要的就是敲山震虎,下次不论派谁来,来的那些东瀛鬼就要想清楚,好好想想黑木家的下场。」纳兰朔看得明白。 「不过这种要求鬼教真能答应吗?」杨逍疑惑,「这要答应了,以後还怎麽管理下面的人,这不是啪啪打脸吗?」 「当然不能答应,鬼教的使者私下里提出要补偿儒林书院,现在黑木一族还剩下老弱病残十几位直系成员,鬼教的意思是用法器换下这些人的命,一条命一件法器,都是不错的东西。」 「对此杨千鹤也答应了。」纳兰朔补充说。 「毕竟双方要的大局还是和平,老族长他也有他的苦衷,这个价码也算可以了。」杨逍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下一秒,纳兰朔忽然笑了,「法器儒林书院收了,但杨千鹤可没打算放过那些黑木社的残馀,他让人放出风声,谁能杀掉黑木社的一名直系血脉,就送一件好法器,多杀多赚,多劳多得。」 「卧槽!」杨逍惊了,「还能这样?」 「悬赏吗,很正常,而且他也不是用儒林书院的名头放出风的,他是借用商会的关系,商会那些家伙你知道的,只要有钱赚,他们才不管杀的人是谁,钱到位了,天王老子他们也敢碰一碰。」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这次悬赏不是针对我们自己人的,是针对东瀛岛的使徒,毕竟我们鞭长莫及,东瀛岛上的使徒会替我们做好这件事的。」纳兰朔笑着抿了口茶水,已经做好了坐山观虎斗的准备。 「原本黑木一族就以心狠手辣着称,在岛内树敌很多,这次仇家趁着复仇的机会再捞上一大笔,岂不美哉?」 「没了黑木社长那些顶梁柱,现在的黑木一族就是没了牙的老虎,谁都能上来踩一脚,尤其是那些没根基的东瀛浪人。」 「这帮人就和咱们商会旗下的赏金猎人差不多,都是亡命徒,许多身上还背着通缉令和血案,他们才不管什麽道义不道义,只要有好处,就一窝蜂的扑上去撕咬。就在刚刚你还没来的时候,我收到消息,黑木家已经有三人被杀,脑袋也被砍下带走了。」 「这.....:」杨逍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看来这件事鬼教也只是做做样子,表面强硬罢了,至於黑木家族这些馀孽的死活,他们并不关心,毕竟这些家伙已经彻底没了利用价值。 「还有一件事,你托我打听的人已经有消息了,那个书院叫杨茶的人没事,在袭击中受了点轻伤,他不与你联络是因为被保护起来了。」 「他是儒林杨家一脉的直系,书院这麽大张旗鼓的清剿黑木家和育怨宗,精锐尽出, 也担心被偷家,於是将这些核心成员都藏在了一处秘密的地方,他很安全,你放心好了, 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他会主动联系你的。」纳兰朔做事一贯非常靠谱,让人信任。 「那就好。」杨逍缓缓点头,突然,他脑海中蹦出一张年轻儒雅的脸庞,「等等,那名年轻宗主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我们的人将附近都搜遍了,还是没能找到他。」 第744章 奇物 第744章 奇物 「还是没找到麽..:...」不知道为什麽,杨逍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一点也不意外。 「小杨,你不要太担心了,即便他能活下来,如今也是惊弓之鸟,不大可能会专程来找你,你们之间没那麽大的仇。再者说,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纳兰署长的话也有道理,但杨逍有关摄魂镜密室的事情并没有和纳兰朔说起过,这些古籍的价值很难衡量,但绝对是笔极为惊人的财富。 他把宗主家偷了,还拿走了宗主看中的几件法器,对方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这段时间杨逍白天正常处理工作,夜里就去镜中世界训练镜鬼,他现在身份特殊,不仅是临安公署的副署长,还兼任行动署专员,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忙点也好,生活也充实起来,他始终都在留心那名年轻宗主的情报,可一段时间下来,一无所获,纳兰朔宽慰他说人大概率是死在哪里了,剩下的小部分可能是偷渡出国了O 这段时间杨逍也难得的安稳下来,开始恢复训练,枪械训练上光头教练直言除了提醒他开枪前分清敌友外,已经没什麽能教给他的了,在这方面,杨逍才是真正的专家。 训练重点放在了体能与格斗上,曾经打的杨逍一度昏蕨的朱依娜教练如今也不再是杨逍的对手,纳兰朔又为杨逍找来一名搏击高手,专门负责训练他。 新来的教练身材较瘦,皮肤黑,像是缅泰那边的人,总习惯斜着眼睛看人,乍颇有些凶神恶煞的样子,中文说的也不是很利索,但身手奇好,动作打法凶狠凌厉,招招取人要害,以杨逍如今的水准在此人面前竟然连十招都坚持不了。 在课馀时间,杨逍与这名自称查猜的搏击高手闲聊,两人需要用手比划才能完成交流,查猜告诉他,在他老家那边,他们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逼着练拳的,这一身的硬功夫都是踢树干,打硬木桩练出来的,不练拳连饭都没得吃。 家乡那边拳风横行,到处都是地下擂台,上面拳手斯杀,下面围看的人下注赌钱。 黑拳赛没那麽多罗嗦规矩,只分输赢,擂台上打死人也是常有的事。 他在家乡那边就是小有名气的拳王,有一次被去到那里考察的一名国内老板看中,花大价钱将他买了下来,随後带回国内。 查猜对国内的印象很好,每每提到买他回来的那名老板,都会双手合十,为其祈祷。 一番接触下来,杨逍了解到查猜的老家就在缅泰一带的三不管地带,可查猜貌似对此非常忌讳,每次聊到这个话题,他要麽用生硬的中文将话题岔开,要麽就闭口不言。 杨逍心思敏锐,他意识到查猜从不提起家人,他沉闷的性格或许与他的遭遇有关。 这段时间也有好消息,首先是杨茶来信了,他告知杨逍自己一切都好,现在儒林书院的重建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这次书院虽遭大难,可并未被打垮,老族长杨千鹤也出山了,分散在全国各地的长老们也有不少都被召集回来。 另一件事是关於屈牧之的,他的任命下来了,由省公署签发,正式委任屈牧之为榕城鹿鸣公署的署长。 要知道,按正常流程来说,应该是先任命为代署长,随後在考察一段时间後再转正, 但对於屈牧之却没有,一步到位,这足以见得省公署高层对於屈牧之的看重。 这不完全是屈牧之父亲的影响,屈牧之本人也是相当有实力,在自己还没崭露头角前,他就是榕城当之无愧的第一队长。 这第一队长可不仅仅是指巡防署一家,而是整座榕城的队长职位干部里,他就是最强的那个。 无论是使徒联合会,商会,还有其馀本地大小势力,在所属队长干部里,没一个能和屈牧之手腕的。 想来也是,就拿杨逍熟悉的几名队长副队长来说,贝贝,吴哲,以及已经殉职的邬正武队长,他们大都是怨级高阶的水准,在半只脚踏入幽级的屈牧之面前完全不够看。 夜里杨逍厚着脸皮让屈牧之请客吃饭,称呼也变为了屈署长,狠狠宰了他一笔。 几个月的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流逝了,这期间杨逍按照师叔他老人家交给自己的方法,尽量不与人动手,使用法器时精神力运转要循序渐进,这些经验对杨逍来说非常有用。 或许是好日子过多了,杨逍每每躺在床上,居然有些怀念在噩梦世界中挣扎求生的日子,也不是怀念,仅是感概罢了。 每隔一段时间,凌彦余都会向他汇报响马镇的情况,据凌彦余所说,现在童寒完全是一副当家人的做派,将他们的生意,以及手下的几十名使徒管理的明明白白,有些不知底细新招来的小使徒还天真的以为童寒就是平西侯。 经过上次的交手後,金婆婆也对童寒毕恭毕敬,算是彻底认可了对方的领导地位。 「过犹不及,你也是元老了,要多提醒她,不要将事情做的太过。」杨逍教导自己这半个徒弟,「记住,水至清则无鱼,别人来投奔我们也是想借我们这棵大树分一杯囊而已,福利待遇要给够,平时大家私底下赚些无所谓的小钱也不要深究,大家都是人,是人就有私心,要有容人之量。」 「这个...我怎麽能给寒姐提意见呢,寒姐就是最好的,您不在的时候,我们都会紧紧团结在以寒姐为核心的领导班子下,您就放心吧。」 凌彦余笑的非常殷勤,隔着电话,杨逍都能想到凌彦余那副狗腿子的模样,顿了顿, 杨逍压低声音:「童寒是不是在你身边?」 「哈哈哈一一」凌彦余不说话,只是客气尬笑。 「把电话给她。」杨逍无奈抓头。 面对童寒杨逍也不好说什麽,毕竟对方是无偿来帮忙的,而且他说也未必管用。 一番拉扯下,最後他答应童寒,最近几天回去看看自己的生意。 从童寒口中,杨逍得知了一个好消息,那件从岑风扬处得来的绣花针的确是件宝贝, 和平酒店评级为幽级。 除此之外,那方能将人脸扯下来的手帕也是厉级中的顶级,网稍差了些,不过也是实打实的厉级法器,这小子也是一身的宝贝。 丽娜那件怨眼也不差,同样是厉级,只不过被她开发的不行。 一件幽级,三件厉级,杨逍也没想到这意外之喜如此丰厚。 三天後的一天夜里,杨逍如约来到响马镇,夜里召集童寒凌彦余云护法等一干元老, 以及金婆婆等新加入的厉字辈高手简单开了个会,如今杨逍身为四大家族之一,他魔下已有厉字辈使徒5人,怨级使徒接近30人,这还不算与他们关系紧密尚未投入他魔下的人。 杨逍这位新任平西侯在响马镇上的口碑是四家中最好的,因为给的多,在报酬这方面从不吝啬。 就拿最关键的情报来说,同样的一则情报,别家给20万,杨逍肯翻一番,给40万,如果後续确认这条情报价值很高,还会主动找到提供情报的人,再奉上一笔不菲的钱财。 情报嘛,卖谁不是卖,杨逍口碑打出去後,情报贩子一旦有重要情报,第一时间都是想到给杨逍这一家送去。 另外对手下也够仁义,没另外三家那动辄断手断脚的血腥规矩,只要不吃里扒外,不背刺兄弟,不欺辱妇女,一般的小事他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旦手下人惹出了麻烦,能帮摆平的他们也会出头。 一年不到,杨逍这位新任平西侯就在响马镇上站稳了脚跟,生意比前任还红火。 当然,这除了杨逍和一众兄弟的努力外,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原因在於和平酒店,确切说是师叔他老人家,以及清风明月二位师兄的关照。 等夜深了後,杨逍去库房密室内挑了几件最好的法器包上,准备送给师叔和二位师兄,没他们关照,也没现在自己的好日子。 他提前联系了清风师兄,在凌晨时分进入酒店,但这次他却没见到师叔,而是被清风师兄带到了他的住处。 「师弟,我正要去找你,你能否在这镇上多住几日,师尊希望你能帮他个忙。」 「师叔有需要我做的只管吩咐就是了。」杨逍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大概就是利用他的官方身份做些事,毕竟就他这两下子,杀人放火这种事也轮不到他去做。 见杨逍痛快的应下来,清风师兄满意的点点头,「三日後和平酒店内要召开一场鉴宝会,所谓鉴宝,实则拍卖,其中有件宝物对於师尊来说很重要,可师尊和我们身份特殊, 不便出面,所以希望你能代为出手将那件宝物拍下。」 「就这?」杨逍还以为多大事呢,这不就是梢带手的事吗? 清风师兄见状摇了摇头,凑近低声道:「师弟,事情没那麽简单,这次鉴宝会与你之前来酒店买卖交易完全不同,这次是公开的,会来很多稀客,因为拍卖的东西全都是见不得光的奇物。」 第745章 鉴宝 第745章 鉴宝 「奇物?」 「对,其中一部分是法器,还有一部分我也说不清。」和平酒店在情报方面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即便是他们也知之甚少。 「师兄,酒店交易一贯都是非常隐秘的,这次怎麽会搞公开拍卖?」 这一点让杨逍最为不解,之前他来交易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别说是客户了,就算酒店的人他也见不到,这种交易方式极大的保障了前来交易人的身份不被泄露。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这是上面下的命令,但我想无非也就几个原因。首先这次鉴宝会上的东西特殊,许多都是外面见也见不到的好东西,这种东西因为太稀少了,酒店方面也不好定价,所以只能搞公开拍卖这一套,价高者得。」 「拍卖会现场的火爆气氛也能进一步推高拍品的价格,他们会在现场布置增氧设备, 人在兴奋状态下会失去对价值的判断力。」 「另外这也是一次酒店展示底蕴与人脉的好机会,这段时间局势不稳,酒店也希望藉此机会震一下那些不安分的家伙。」 说完这些後清风道长返回房间,不久後双手捧看一只雕刻有精美花纹的木匣子走了出来,将其郑重交给杨逍,嘱咐道:「这是师尊他老人家的一件收藏,很珍贵,也是你这次竞拍那件宝物的筹码。」 说完後当着杨逍的面,将匣子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只瓷瓶,瓷瓶呈现出极美的天青色釉彩,在暗光下依旧夺目。 「这是一件评级为幽级上的法器,而且能力特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拿下师尊所要之物。」清风道长交代,「这次鉴宝会压箱底的宝物一共有三件,师尊所要之物是第一件。」 清风师兄没有与自己说明所要交换的宝物是什麽,他不说自是有不说的道理,杨逍也不会多嘴问,这段时间承了人家太多情,他也想看找个机会回报一下,这机会刚好。 「清风师兄,还请代为禀告师叔,这件事我一定做好,这段时日我就住在镇上,有需要随时吩咐。」杨逍接过木匣子收好,对清风师兄客气拱手。 「师弟,你也不用担心,这次虽是公开拍卖,但每个来此参拍的都会领取到酒店提供的特殊服装,同时佩戴面具,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外人也很难猜出你的身份,最基本的保护措施酒店还是不会马虎的。」清风道长解释。 「那样就最好了。」杨逍点头,毕竟他现在身份特殊,不仅有官职在身,在外也树敌不少,能低调还是低调一些好。 清风道长提醒他,他可以携带一名同伴来参加,毕竟孤身一人才更扎眼。 对於人选,清风道长推荐了童寒,这段时间清风道长也与童寒接触了几次,对其印象不错,头脑清醒,杀伐决断,做起事来也讲究分寸,是个可靠的人。 交代完事情後,清风道长也没有多留杨逍,便让他回去了,还嘱咐他最近除非是有大事发生,否则不要主动联系。 回去後杨逍找到童寒,将事情与她说了一遍,童寒一开始表示不想去凑这种热闹,直到杨逍说好话求她,她才答应。 事情就这麽定下来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了,一天过後,酒店方面联系杨逍,让他夜里10点整,来酒店兑换拍卖会所需筹码。 按照清风道长的嘱咐,杨逍带上了那件幽级上品天青瓷瓶,另外又将自己这段时间搜集来的各种评级在厉级之上的怨眼打包备好,准时来到酒店偏门,进入预约好的房间。 他将除了天青瓷瓶以外的法器都留在了门外的木柜中,这件瓷瓶太重要了,杨逍就是丢了命也不能将其弄丢,他始终随身携带。 通过酒店传送信息的小竹筒,杨逍也了解了此次拍卖会的流程与规矩,首先他要将手中持有的法器提前兑换成一种名为金筹的东西,然後再用金筹来拍场上的宝物。 通过兑换金筹,杨逍也感觉到了此次拍卖会的规格之高,够资格兑换金筹的法器在酒店内的评级最低也要达到厉级标准。 厉级法器对如今的杨逍来说已经没吸引力了,但也只是对他来说,要知道他当初击杀的育怨宗尊者手中也就只有一件这种等级的法器而已。 至於榕城巡防署的兄弟们,正副署长一级的他不了解,但正副队长中至少一多半手中是没有厉级法器傍身的。 类似他和屈牧之这种,是绝对的异类, 杨逍此次共带来厉级法器6件,幽级一件,就是从岑风扬身上搜刮来的那根绣花针。 很快,能兑换的数额出来了,厉级法器中酒店只肯兑换5件,其中一件的品质达不到酒店要求,5件能兑换的金筹分别为1100,1300,1000,1200,1500,总金筹6100。 令杨逍意外的是,这5件中估值最高的一件竟是丽娜身上的那件,价值1500金筹。 而由於那根绣花针已经达到酒店此次拍卖会的最低标准,对此酒店给出了两个方案, 第一是由酒店直接收购,他们肯给出的收购价格为9500金筹,此物从此归酒店所有。 第二,则是由酒店将此物放於拍卖会上代拍,价高者得,无论最终拍出多少,都归杨逍所有,酒店只收取百分之15的佣金。 知道酒店无利不起早的本性,杨逍果断选择第二种,他曾经被这根绣花针伤到过,深知这是件不错的法器,绝不仅仅只值9500 酒店杀价太狠了,在杨逍看来,酒店给出的价格很可能就是个起拍价。 至於师叔的那件宝贝,那是留到最後竞争的,在拍卖会压箱底三件宝物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金筹来衡量了,遵循的是以物易物的古老法则,杨逍也很想知道这究竟是三件什麽样的宝贝。 师叔他老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冥级使徒,当年凶名赫赫的道门双煞之一,能让他老人家都动心的宝贝,绝对大不一般。 在将换来的金筹存入酒店帐户後,杨逍又领到了一身衣服,是件黑色的宽大袍服,能将全身遮盖的严严实实,在胸口处,还贴有号码,他的号码是44号,真他妈吉利。 在他要求下,酒店又给了他同样的一件长袍,这是给童寒准备的。 离开酒店後,杨逍就待在自己的地盘,哪里都没去,坐等拍卖会开启。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夜里10点整,乔装打扮後的杨逍与童寒出发了,这次与以往的冷清不同,夜里的响马镇明显热闹了许多。 白天的时间杨逍就收到消息,今夜响马镇上宵禁,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外出。 走在街上,时不时就能撞见与他和童寒一样装束的家伙,只不过大家相互都不打招呼,各走各的路,在街角的昏暗角落中,还有如利箭一般的目光在盯着这些人,那是隐匿身形的鬼奴。 今夜酒店内的鬼奴出动了大半,和平酒店的防御级别提升到了极高的水平。 虽然有道门二魔这种级别的高手坐镇,可酒店方面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这足以证明此次拍卖会上会出现一些真正的宝贝。 对於自己这位师叔,杨逍也有清晰的认识,师叔手段虽强,但在酒店内的地位也没有想像的那般高,说到底,也不过是酒店养的打手,身份和鬼奴也没两差,区别在於师叔是头牌打手,冥级使徒,镇场子的大头目。 酒店给师叔提供了一处清修之所,让他免受仇家追杀之苦,而作为回报,师叔自然要为酒店处理掉一些棘手的麻烦,这本质就是场交易。 而敢收下师叔这尊血债累累的道门魔头,足以见得酒店背後势力的可怕。 一路上凭藉敏锐的洞察力,杨逍找到了隐匿起来的数名鬼奴,今夜在酒店周边核心区域游荡的鬼奴全都戴着厉字面具,证明他们的身份都是货真价实的厉级使徒。 除此之外,杨逍还发现了两名幽字鬼奴,这两位一点也不藏着掖着,一人提着一盏纸灯笼,立在酒店门外,如同迎客的门童。 当然,更像是无声的威,幽字鬼奴丢在门外迎客,那拍卖会上坐镇的高手又该是何种层次,谁要想搞事前就要先掂量下自己够不够格。 杨逍不想多事,他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给师叔他老人家换宝贝,当然,如果能顺手给自已淘换点用得上的好东西那就更好了。 如今的杨逍也不知道自己缺什麽,法器方面他有好姐姐严选,几乎不用他操心,他这次来更多是为了长些见识。 在核查信物无误後,守在门外的鬼奴便将杨逍童寒放了进去,并交给他一盏写有数字44的纸灯笼。 跟随着引路的鬼奴,杨逍一路来到酒店地下,只不过不是去往师叔住处的那条路,而是另一个方向,在此又换乘电梯,去往更深的地下。 走出电梯,正对着的方向就是一扇双开的黑色大门,随着大门被守候在两侧的鬼奴拉开,眼前的一幕令杨逍不由得睁大了眼晴,只见一处类似演奏厅的庞大地下空间暴露在他眼前。 第746章 素纱蚕衣 第746章 素纱蚕衣 光线较为昏暗,整座拍卖场内像是被一阵散不去的黑雾笼罩,座位布置都是类似软包沙发的那种,彼此间留有一定间距,间距不大不小,刚好为参拍的贵客们提供了一定的私密性。 一名身穿灰布长褂的鬼奴走上前,接过杨逍手中的灯笼,在前引路,将杨逍童寒带到为他二人预留的座位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座位正前方嘉立着一块液晶屏幕,上面显示数字44 「二位贵客落座後不要随意走动,有什麽需要按扶手上的按钮就可以了,鉴宝会开始後,屏幕同步启动,贵客可以自由选择拍品,预祝二位今夜得偿所愿,满载而归。」 话虽客气,但此人的口吻却异常沉闷,没有丝毫起伏,而且说完就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等鬼奴离开後,杨逍转头打量起这间拍卖场,这里空间巨大,甚至一度让杨逍怀疑这帮家伙将酒店下方全挖空了。 「真是大手笔啊,与这和平酒店做生意也有两年时间了,没想到下面竟还藏着这样的地方。」杨逍低声感慨一声。 「这大厅内的黑雾不大对劲,透过黑雾看人看不真切,这应该是某人的能力,能隔绝视线与感应,是酒店的高手。」童寒警惕心很强。 「不像,应该是某件怨眼的影响。」杨逍的感知力不是童寒能比的,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脚下,「是怨眼的灵异之力影响了这里的环境,他们将怨眼埋在了这下面。」 别的不说,光是这件能隔绝感知力的怨眼就是难得的好东西,和平酒店之财大气粗可见一斑。杨逍之前就猜测酒店背地里与三大势力之一的商会有关系,是商会用来销赃的窝点。 在杨逍等待的这段时间,又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很快大厅内的座位就坐满了,杨逍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一百二三十个席位,除了少部分独行侠,大部分席位上都是两个人, 这样算下来今夜来参加拍卖会的总人数要超过200人。 这200人绝对都是酒店的核心客户,毕竟能来参拍的前提是要收到酒店的邀请,拿到邀请函的人方才有资格入内。 不多时,大厅侧後方的两扇大门关闭,杨逍深吸一口气,知道鉴宝会就要开始了。 「咚。」 「咚。」 「咚。」 三声沉闷的撞钟声响起,馀音在偌大的拍卖场内回荡,紧接着几盏射灯从上而下照亮了前方由黑色大理石搭建而成的石台,一道人影出现在台上,想来就是今夜的拍卖师了。 与此同时,身前的屏幕亮起,两侧有悬挂耳机的支架,杨逍和童寒各取一只挂在耳朵上。 令人意外的是,台上的拍卖师并未如鬼奴一般戴面具遮掩面目,而是以真实面目示人这是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身材微微发福,但精神翼,笑意盎然。 老者穿着一身黑色镶嵌银线的华丽长袍,在射灯的映射下,银线微微亮起,好似一条银龙盘踞在老人身上。 「诸位,晚上好,鄙人顾守道,今夜有幸受邀在此主持这场鉴宝会,途中如有不妥之处,还望诸位多多海涵。」老者缓缓抬手,对下方席位上的宾客们抱拳拱手。 在老人出场後,杨逍便听到了周围传来细碎的低语声,想来这位老者也不是一般人物,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名气。 不过杨逍和童寒都不认识,看岁数应该是老一辈的家伙。 「诸位都是贵客,贵人多贵事,老头子我就不多嘴惹人厌烦了。」老者轻拍了下手, 朗声道:「我宣布,和平酒店鉴宝会,正式开始!」 随着老人话音落下,老人身前的地面缓缓凸起,几秒钟後,一个半人高的黑色大理石块从地下升起,停在老人身前,等稳定後,沿两侧分开,里面竟是中空的,露出藏於其中的一柄黑色短刀。 刀身漆黑,光线照射上去仿佛被吞噬掉了,令此刀愈发神秘。 「此刀出自罗刹会,是其中一名长老的随身法器,被此刀砍伤之人,伤口会迅速溃烂,如若长时间不经处置,便会全身腐烂而死,着实为一件不错的护身法宝。」 「当然,此等宝物也会对使用者造成一点影响,不过生死之间,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诸位若是有兴趣,还请不要吝惜囊中钱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随着老者的介绍,老者身後缓缓亮起一面巨大的屏幕,上面清晰展示出这把黑色短刀,杨逍不由得挑了下眉头,只见在放大几十倍的高清屏幕下,刀身上似乎还有乾涸的血迹。 「罗刹会也是一脉邪修,主要活动於西南烟瘴之地,前段时间我收到消息,他们一处位於深山中的分舵被剿灭了,包括堂主与几名长老在内,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不知道是谁做的。」童寒压低声音,这段时间她在响马镇,这些江湖上杂七杂八的情报比杨逍知道的更清楚。 「有意思,看来是杀了人,抢了宝贝来这里销赃来了。」杨逍心中了然。 不过这把刀未必是杀人越货的那些人卖给酒店的,这中间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手了。 见这一番说辞已经吸引了部分人的兴趣,老者也不再卖关子,笑眯眯道:「底价5000 金筹,每次加价幅度不少於100,诸位请吧!」 「5200」一道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起,酒店配套的耳麦上有变声装置,与此同时,显示黑刀的大屏幕上出现了5200,97两个数字。 前面自然是实时拍价,後面显示的就是报价人的身份牌号。 杨逍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鬼菜刀比这玩意好用多了,而且这和平酒店也是一肚子心眼,把法器能力说的很明白,却对可能造成的反噬一笔带过,以杨逍的经验来看,这黑刀所造成的反噬会很可怕。 不过杨逍没兴趣,不代表别人没兴趣,台下接连响起了不少报价声,屏幕上的金筹数字也是一涨再涨。 在持续了几分钟後,这把毒刀便被号码为61的买家收入囊中,成交价8200金筹。 见到这个价格杨逍冷笑一声,心想这和平酒店果然够黑,这把刀明显不如自己的那根绣花针,可却拍出了8200的高价。要知道,酒店收购绣花针才肯给9500。 无奸不商。 眼见第一炮打了个开门红,老者笑的脸上都多出了几道褶子,趁热打铁,很快亮出了第二件宝贝,是一枚玉牌。 玉牌上有血沁,感觉像是不久前刚从某座古墓中挖出来的,玉质斑驳,里面的杂质很多,单从玉的品质来说,是比较差的那种。 据老者所说,这是一件平安牌,在战斗中,有一定的护身功效,曾经上一任持有人被仇家追杀,就是用它挡下了致命一击。 「要真那麽神,这东西怎麽会落到这里被拍卖?」台下有人起哄拆台,不是机械合成音,而是粗的男性嗓首。 杨逍听着这声音耳熟,片刻後他想起来了,这人他见过,是同为响马镇四大家族之一的征东侯,果然,他在不远处找到了对方。 不是杨逍有能力轻易看穿黑雾,而是这征东侯压根就没伪装自己,他没穿黑袍,也没戴面具,就那麽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双手抱胸,壮硕的身材如同一只公熊,身侧还有一名妖烧美女,翘着一双雪白修长的大腿,也是熟人,是安南侯。 征镇安平四大家,已经出现了三家,剩下那位与杨逍不对付的镇北侯想必也来了。 「这两人是来搅局的,如果真想来买宝贝,是绝不会以真实面目示人的。」杨逍一眼看穿二人的把戏,他们不敢与和平酒店明面对着干,只能以这种卑劣手段发泄不满。 面对征东侯的拆台,拍卖师老者丝毫不乱,仍旧笑着与台下众人介绍这件法器的妙处,可效果上确实打了不少折扣,这件护身玉牌的成交价仅仅为7100金筹,就比起拍价高了800 「蠢货。」杨逍低声骂道,这帮人真是不知死活,既然想在响马镇混,怎麽敢得罪和平酒店,铁打的酒店,流水的侯爷,不说别的,就说自己那明月师兄,就不是这二人能对付的。 好在这二人也有分寸,说了一次後也就不再搅局,杨逍严重怀疑他们是被警告了。 而在拍卖师老者的强大控场能力下,拍卖会的气氛再度被炒热,一件又一件宝贝被端了出来,有老式左轮手枪,断齿的木梳子,骷髅头念珠,琉璃笔筒,还有编织的破草鞋等等,能力也是五花八门,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价格也一路走高,节节攀升,一件能短暂迷惑鬼的古代县官帽竟拍出了17800金筹的天价,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杨逍能承受的极限。 如今杨逍全身上下,也就只有卖掉5件厉级法器换来的6100金筹。 随着时间的流逝,杨逍感觉自己的头脑愈发清晰,身体放松,心情愉悦,他知道这是大厅内的增氧设备开始发力了。 终於,杨逍等到了自己的那件绣花针出场,老者精神翼,满面红光,大手一挥直接报出了12000的起拍价,杨逍当即就是一句国粹问候。 果然是奸商,要是将这件法器以9500卖了,现在坐在台下的杨逍估计肺都要气炸了, 他现在知道为什麽酒店要加强安保了,或许不完全是担心有人抢劫,还要防着下面的货主失了智冲上去和酒店拼命。 酒店也确实有高人,这才短短两天时间,就已经将这件绣花针的妙处摸了个七七八八,此物正面作战收效甚微,但用作偷袭杀人,就是一件绝佳的法器了,杨逍就曾吃过亏。 结果也不出所料,此物的竞拍价一路走高,最终以令人咂舌的26000金筹的价码成交,购买者是12号,此人的位次远比杨逍好得多,距离拍卖台更近,视野也更好。 杨逍大概也能猜到,越靠近前排的位置越难得到,相对的,够资格坐在那里的人身份地位也就越高。 这些人表现的非常冷静,前面的拍品基本无人问津,如今到了中後期才开始发力。 此刻杨逍身前的屏幕也弹出提示框,显示有一笔最新进帐,金额为22100金筹,算上原本帐户里有的6100,现在杨逍的身价暴增至28200金筹,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按照之前与酒店的约定,绣花针拍出後要收取百分之15的服务费。 越往後,东西越好,也越发古怪,已经不限於怨眼,现在屏幕上播放的就是一本古籍,古籍最後的三分之一遗失掉了,是件残本。 但据拍卖师老者介绍,他们已经确认,这本书与一件高等级法器有关,而且还是非常罕见的,不伤人肉体,专职攻击精神的法器。 老者还神秘兮兮的暗示,这书虽然是残本,但若是遇到某些有大机缘的聪慧之人,或许仅凭此本残卷便能寻觅到那件法器,从此步入使徒之巅。 或许也是心虚,此本残卷的起拍价定的也并不很高,只有3000金筹。 这话说的动人,可台下之人也不是傻子,任凭老者说的天花乱坠,也没人回应。 想想也知道,谁会为了赌一把是那大机缘之人而花真金白银买这种东西,一时间台下无人响应,倒是不间断的暗笑声此起彼伏。 杨逍已经有人骨棍在手,对此物也没多大兴趣,好姐姐严选的含金量不是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想像的。 果然,这本古籍流拍了,老者也不气,继续换上一副诚恳地笑容,推出了下一件东西。 这是一件衣服,一件素纱蚕衣,很像是古时贵族女孩所穿的那种,非常轻薄,几乎是半透明的,随着老者用手轻轻扇动,这件被悬挂起来的蚕衣便随风舞动,杨逍一眼就看出这是件宝贝。 「呵呵,此物来历非凡,乃是一名女魔头的贴身之物,能力更是稀有,只要穿上这件蚕衣,所有攻击到此宝物上的伤害都会无形消解几分,付出的代价则由穿着者的精神力填补,这可真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但只有一点,仅限女性穿着,否则会有不测。」 老者告诫一句後大手一挥,「底价12000金筹,诸位公主,不要错过!」 第747章 黑喇嘛 第747章 黑喇嘛 「13000」有人报价。 「13500」 「13800」 杨逍暗叹一声,果然是好东西,这些家伙也不傻,该出手时就出手。 没一会功夫,此物就已经突破18000,逼近20000大关。 这确实是件好宝贝,只可惜对穿着者的性别有要求,必须是女人,否则绝不仅仅是这个价。 「18900」有人咬着牙喊出价格,此物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件纯防御类的法器,这个价格已经很不低了。 而且经历了之前许多轮的竞拍,大多数人钱包已经见底,现在还能咬牙坚持的都是前排座次号30以内的贵客。 「20000」杨逍抬手报出价格。 坐在杨逍身侧的童寒一愣,猛地看向他,惊道:「你...你买这件东西做什麽,你又用不上。」 「你能用上。」童寒的两件法器都是攻击性法器,她急需一件护身法器,杨逍认为这件素纱蚕衣刚好合适。 「21000」之前被杨逍压过一头的7号继续报价。 「2万一千零一百」杨逍不急不慢举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22000」7号叫到。 「2万2千零二百」杨逍看也不看7号的位置,自顾自报价,像是在玩游戏。 「我尼玛.....:」7号座位上的女人扭过头,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美丽,却又稍显刻薄的脸,女人回头张望,终於锁定了敢和她叫板的杨逍。 「23000」 「2万3千零300」 这下现场的其馀人也大概搞清楚怎麽回事了,这两个家伙八成是有仇,这个44号是来搅局的,要麽就是酒店安排的托,在激怒对方,哄抬价格。 「25000」女人还在加注,这件东西她很喜欢,势在必得。 她身份尊贵,是凤城萍踪楼楼主的独女,自小就金贵惯了,还很少有人敢和她叫板, 在凤城附近的地界,就连巡防署等三大势力都要给他父亲面子,这家伙是哪冒出来的。 杨逍再次举起手,伸出5根手指,随後又收回4根,淡淡道:「2万5千零...一百。」 满场的目光都汇聚到杨逍与7号女人身上,在场前排之人也不乏能与女人瓣手腕的,但谁也没参与进来,只是饶有兴致的观望。 这件衣服虽好,但只有女人能穿,这就大大限制了它的价值。 与此同时,现场看热闹的人愈发多了,听着下方隐约传来的笑声,面具下女人的脸都绿了,刚要再喊价,就被一旁的人拦下。 「小姐,不能再加了,这人分明是想要激怒你。」穿戴黑袍的老者是萍踪楼的长老, 也是女人的老师,「之前我们已经花费了不少金筹,还要留着竞争後面的宝物。」 女人此刻也清醒了许多,但望着台上那件薄如蝉翼的蚕衣,她实在是喜欢,可长老说得对,她不能意气用事,於是一狠心,最後喊出了28000的天价,此价一出,满场寂静。 压力给到了杨逍,但只见杨逍慢慢悠悠举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天,淡淡道:「2万8 千.零一百。」 「他这是找事!」女人不满对台上的拍卖师老者吼道:「哪有一次就加一百的?」 可台上的老者才不管这些,他恨不得让这两人继续叫板下去,要知道,这叫出来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但老者也要安抚这位7号贵客的心情,於是笑眯眯道;「这位贵客,价高者得正是拍卖场上的规矩,还请您多担待,您看您还要不要..:..: 31 「呵呵,我没心情陪他玩下去了,谁知道这人究竟是不是客人。」女人冷笑一声,坐了回去,这话就难听了,是在公开质疑酒店在拍卖会上搞手段,找托哄抬价格。 不过拍卖师老者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几句场面话就将这页揭过。 与杨逍竞争失败的女人不会知道,他的对手此刻腰包里就只有28200金筹,多一分都没了,要是女人再加一百,杨逍就原形毕露了。 最终,在杨逍满意的笑容中,将这件素纱蚕衣收入囊中。 这对於在场的其他人来说不过是个小插曲,将东西拿到手的杨逍也没在意,可被杨逍压了一头的女人则没打算就这麽算了。 「孙长老,你可知此人的底细?」女人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看他的位次号,不是拿得出手的大势力,许是附近哪座小城市来的。」老者对女人的放弃竞价也是松了口气,毕竟要是继续耗下去,回去受罚的一定是他,楼主可不舍得惩罚宝贝女儿,连说一句重话都不舍得。 「孙长老,等拍卖会结束,我要你去找他,杀了他,把那件东西给我拿回来。」女人咽不下这口气,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香的。 闻言老者眉头一皱,脸色有些紧张,低声快速道:「小姐,这响马镇可是和平酒店的地盘,在这里动手,可就是坏了规矩了。」 「谁让你在这动手了,我们跟上他,找个没人的地方再下手。」女人转过头,馀光朝全身被黑袍覆盖的杨逍身上扫了一眼,眉宇间闪过一抹煞气,「我观察他的动作,这人岁数不大,估摸着最多也就厉级中的水准,孙长老你这半只脚踏入幽级的高手不会惧了一个小辈吧。」 女人对身边这位孙长老极有信心,此人是他们萍踪楼除楼主外的第一高手,拿下一个厉字辈的小辈完全就是吊打,她只需要注意速战速决,不要走露风声。 「这...这我...我找机会吧。」孙长老也不愿多事,只得先搪塞下来。 这边事了,拍卖会还在如火如茶的进行,这次杨逍着实见到了许多难得一见的宝物, 越往後东西就越好,也越怪,他甚至见到了一只被贴上残破封条的木匣子,封条上有用血涂上去的鬼画符。 据拍卖师老者介绍,这匣子出自藏地那群行踪不定的黑喇嘛,是击杀其中一位道行极深的大喇嘛得来的。 如今可以确定的是匣子里存着件法器,但至於是什麽品级的法器,什麽模样,能力如何,这些都不得而知,毕竟从未有人打开过。 令杨逍意外的是,这一个不知里面为何物的破匣子竟然开价29000金筹,比他拿下那件素纱蚕衣的最终价格都高。 「藏地那群黑喇嘛不一般,他们与黑佛母一脉有些渊源,这些家伙常年跋涉苦修,寻觅灵童炼宝,在培育法器上是顶尖的。」 「那匣子上有喇嘛的封印,等级还不低,酒店说的是真的,这极可能是那名大喇嘛耗费心力炼出来的秘宝。这里面不管开出了什麽,都一定是件好宝贝,就是不知道...... 说到这里,童寒突然犹豫了一下,杨逍顺势说道:「就是不知道此物的反噬是什麽, 常人是否有命消受。」 「没错,那些黑喇嘛很邪门,他们搞出来的东西外人也不敢轻易取用。」童寒补充。 杨逍回想起曾撞见过的黑佛母的门人,也是一个比一个邪门,这黑喇嘛与黑佛母能扯上关系,想必也好不哪里去。 一旦买下这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好宝贝不错,但写着欲练此功必先自宫,那可就有意思了。 「对了,黑喇嘛这一脉的头领是个叫灵宝上人的家伙,此人一身的邪门法器,据说有十件之多,战力极强。」 「十件法器?」杨逍大为震撼,那这家伙的法器数量岂不是和自己有一拼了吗? 要知道,自己靠的是冥衣戏袍,这灵宝上人靠的是什麽,如果也是一件类似戏袍的法器也就罢了,要是仅凭自己硬撑着吸纳了十件法器,那可真是了不得,这灵宝上人之称谓名不虚传,叫多宝上人或许更贴切。 提及此人,童寒声音都慎重许多,「这家伙的实力深不可测,据说你们巡防署曾有一名西北省份的省署署长就死在了他的手里,只不过巡防署从未公开承认过,只说是被卷入了噩梦世界。」 杨逍还不够格接触到省署署长这一级的人物,但能坐到这个位置上,那在巡防署内部也是绝对的高层,实力必然不水。 杨逍猜测即便不如儒林书院老族长那般强悍,也绝不会差太多,至少是和战死的院长杨云洛是一个层次的高手。 能杀掉省署署长,这位灵宝上人也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冥级使徒。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站得越高,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杨逍现在深刻领会到师叔他老人家对自己的教诲,他未来的路确实还很长。 突然,正在走神的杨逍听到场内传来阵阵抽气声,等抬起头,发现一把扇子正展示在大屏幕上,是一把象牙做骨的骨扇。 扇面上画着一座四方宅院,看起来冷冷清清的,笔触不多,但就是给人一种异常真实的感觉,就好像画上的宅院在现实中存在一样。 「诸位,这把骨扇可是我们本次常规拍卖的最後一件宝物,实不相瞒,我们的一名鉴宝大师曾直言,这件宝物完全有资格入选特殊拍场,如今拿来这里,也算是感谢诸位贵客这些年对和平酒店的大力支持了。」 「别卖关子,快说这扇子究竟有什麽能力?」台下有人喊道。 闻言拍卖师老者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抬起手,指向身後屏幕上的骨扇,声音又沉又稳:「诸位,请听清楚,这是一件极为罕见的空间型法器,可以在战斗中将敌人拖入扇中世界。」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片刻後,催促报价的声音连番响起,最前排的那些大势力也都按耐不住了,这绝对是一件重宝。 「呵呵,诸位别急,请听我把话说完。」拍卖师开始慢慢介绍这把骨扇的玄妙之处, 声音停顿有致,娓道来老者很会卖关子,故意不把话说透,留足众人遐想的空间。 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这种法器,一时间听得云里雾里,但杨逍没那麽好忽悠,毕竟他现在身上就有一面摄魂镜。 听了片刻,杨逍大概搞清了这把骨扇的能力,能将敌人拉入画中不假,但空间范围很小,只有画上那间四方院那麽大。 这能力看似酷炫,可杨逍深知花架子居多,毕竟就算将敌人拉进去,战场就四合院那麽大,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而且最尴尬的是,一旦打不过都没办法跑。 拍卖师老者隐晦的提及一句,这骨扇的开启和关闭都需要一定时间。 这东西看似不错,实则和自己这面摄魂镜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不过自己为了彻底驾驭这面摄魂镜,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还去儒林书院打暗赛,差点死在那里。 或许是某种微妙的感应,杨逍盯着大屏幕,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些什麽,片刻後,他眉头一皱,目光停留在院内偏僻处的一间小房子上。 确切说是这间小房子半开的窗户处,他在那里隐约看到了几道模糊的轮廓,像是几颗脑袋挤在一起,拼命向外看。 第748章 阴佛牌女 第748章 阴佛牌女 「和你的摄魂镜能力很像,但听起来要差上不少。」童寒是少数见识过杨逍摄魂镜能力还活下来的人,对其印象深刻。 稍稍屏住呼吸,杨逍面具下的脸色变得古怪,他敏锐察觉这把骨扇不大对劲。 这种空间型法器非常危险,他的摄魂镜中有镜鬼存在,这把骨扇中搞不好也有某种未知存在,那几道模糊轮廓让他感觉很不好。 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这绝对是件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起拍价也是惊人,竟达到了60000金筹,而大屏幕上的价格还在不断刷新。 「这帮家伙还真是阔绰啊..:::」杨逍暗叹一声,果然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他这点家底还不够人家一次挥霍。 盯着前排这些不断报价的大客户,杨逍只是感叹,却没有多少欣羡。若论法器高低, 他杨逍才是真正的财大气粗,身上的宝贝随便拿出一件来,都不见得比这把骨扇差。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些宝贝他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宝贝是人家好姐姐的,就连自己,搞不好哪天也被好姐姐收了。 最终这把骨扇的成交价高的吓人,足足有11万7000金筹,几乎在起拍价上翻了一番, 被号码为4号的大客户收入囊中。 随着骨扇归属的落幕,杨逍的心情也渐渐急迫起来,他屏住呼吸,望向拍卖台上,真正的压箱底宝物就要出场了。 师叔他老人家要东西就在里面,第一件出场的就是。 老成持重的拍卖师此刻逐渐收敛起了笑容,对台下拱手,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每个人都听清楚,「诸位,本场拍卖会到此结束,还请未预约下一场特殊拍卖会的贵客们退场。」 「各位请放心,你们在本场拍下的宝物已经备好,请根据工作人员指引,离开後前往对应的房间领取,感谢今夜诸位的捧场。」 拍卖师话说的不错,但台下立刻就响起了不满的声音,坐在杨逍前方不远的一人「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声质问:「你们这是什麽意思?需要预约为什麽不提前讲,现在好东西要出来了才说,是看不起我们吗?」 「老子有钱,要验资吗?」另一人也跟着附和,是坐在杨逍斜前方的26号,不满对着台上老者吼道:「老子卡里还有30万金筹,这够不够?我问你够不够?!」 这二人都是使徒,情急之下身上隐约传出精神力波动,大有今日不给个交代誓不罢休的意思,这太侮辱人了。 在这两个出头鸟的鼓动下,後排的一些人也跟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毕竟这种规格的拍卖会可不多见,哪怕是不买,只是看看,都能涨不少见识,这些都是无形的资产。 「真是找死......」童寒低哼一声。 话音刚落,耳畔陡然响起一阵钟声,钟声厚重悠扬,刹那间周围传出的十几道精神力波动被一扫而空,叫的最凶的26号身体一僵,整个人直挺挺的朝後倒下。 不多时,两名鬼奴走来,一人拉着一条手臂,很不体面的将昏过去的26号拖出了拍卖场,杨逍注意到地面留下了一道水渍。 师叔他老人家出手效果立竿见影,没人吵了,没人吼了,也没人抱怨酒店店大欺客了,场内鸦雀无声。 没有特殊邀请函的客人们很自觉的起身离开,5分钟过後,场内算上杨逍童寒,也就仅仅剩下30人不到,偌大个会场安静多了。 离开的人中也包括征东侯和安南侯两个响马镇上的地头蛇,但此刻这两个狂妄的家伙也不敢放肆了,稍稍低着头,脚步匆匆,没一会就不见了人影,前踞而後恭,思之令人发笑。 果然,在使徒的世界中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谁拳头大,谁就吃最大份,而师叔他老人家无疑就是响马镇上最大的拳头。 等无关人等离场後,拍卖师老者深吸一口气,脸色也随即变得严肃起来,「诸位作为酒店最尊贵的客人,自然有资格享受酒店最好的服务,我在此保证,特殊拍场的几件藏品必然让诸位不虚此行。」 杨逍也很好奇,这最後的几件宝贝究竟是什麽东西,竟比那把骨扇还要珍贵,让师叔这种冥级使徒都挂心不已。 「诸位,请上眼!」随着拍卖师一句话出口,黑色大理石台缓缓裂开,露出了藏於其中的一只布口袋。 布口袋是用粗麻布缝合成的,做工非常粗糙,看起来脏兮兮的,袋口处用一根茅草死死绑着。 说是口袋,可实际也就两个拳头那麽大,还有些,感觉里面应该是装着什麽东西, 但不多。 「这是.... 」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想来是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这就是阅历带来的好处了,杨逍怎麽也没看出这东西有何玄妙之处,属於丢在大街上,他看都不会看一眼那种。 「这就是师叔所要的宝物吗?」杨逍眉头紧皱,心中颇为不解。 「呵呵,看来贵客中有人识得这件宝物。」拍卖师老者露出怪异的笑容,「不错,此物就是产於缅泰黑三角地带的延寿膏,可延缓使用者被拖入噩梦世界的时间。」 杨逍:「!!!」 此话听到杨逍耳朵里无异於炸雷,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东西存在,果然...果然是有办法拖延噩梦世界的到来! 不久前师叔就曾与他简单透露过一些,说这些稀奇古怪的手段盘踞在缅泰一带的阴庙祭司们最为擅长,没想到今日就撞见了! 「这袋子里的延寿膏份量不少,足够第一次接触这宝物的人使用两次,因为此物过於贵重,所以不便用金筹衡量。」 「我们按照货主的要求,采用以物易物的老规矩,谁能拿出令货主感兴趣的宝物交换,这半袋子延寿膏就归谁所有。」 拍卖师也不废话,大手一挥,「下面本场特殊拍卖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藏於暗处的十几名鬼奴便整齐走出,从有意竞争此件宝物的贵客手中取走用於交换的宝物。 从存放宝物的容器看,几乎是清一色的怨眼,而杨逍也如约将那件天青瓷瓶交於鬼奴之手,他今日是代师叔他老人家来换宝的。 他能收到特殊拍卖会的邀请函,也是师叔暗地里帮了忙,否则以他的底蕴,这场特殊拍卖会肯定不会请他。 鬼奴们在各种装有法器的容器外做好标记,随即统一放入两口大箱子中,接着由专人抬着箱子,送往拍卖会後台,想必那里会有酒店专门的鉴宝大家,来衡量这些宝物的价值与真伪。 这一等就是半小时,看来酒店对於这些宝物的鉴定也非常谨慎。 杨逍也不禁为师叔捏了一把汗,清风师兄说这天青瓷瓶是幽级上的法器,应该没问题。 可不久後,结果公布的瞬间,杨逍傻眼了,这延寿膏竟被别人换走了,是他的老冤家,号码为7号的那个家伙。 看那人兴奋的手舞足蹈的样子,杨逍猜测这应该是个女人,而且很年轻。 女人还不忘转身望向杨逍方向,杨逍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可以肯定,这是女人在示威,在向他炫耀。 杨逍一切行动都是按照师叔吩附做的,货主没看上天青瓷瓶,这他也没办法。 在拿回天青瓷瓶检查无误後,杨逍再度安静下来,他很好奇後面还有什麽宝贝。 拍卖师老者上场後又是一番官面上的客套话,先是对7号贵客竞拍成功表示祝贺,随即又宽慰其馀没选上的人,暗示後面还有好货。 「诸位贵客,请上眼!」 「嗯?」杨逍微微皱眉,这次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是一根...一根布腰带,白色的,像是守灵之人系在腰间的孝带。 不等杨逍看仔细,拍卖师接下来的话瞬间令他清醒三分。 「呵呵,诸位贵客都是消息灵通之人,应该知道前段时间发生在儒林书院的大事。」 「东瀛黑木社倾巢出动,深夜偷袭儒林书院,书院伤亡惨重,现任院长杨云洛不幸战死,十几名长老死於非命,实乃我族使徒之耻。」 「而诸位面前的这条腰带正是来自黑木社二把手,是那名若头干部的贴身法器。」 拍卖师老者的口吻愈发诱人,「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冥级使徒,我们有确切资料, 这名黑木社若头用此法器一战便杀掉儒林书院三位幽级长老,并击伤院长杨云洛。」 「冥级..:..:」台下有人不禁失声,此种等级的高手只会出现在一流大势力中,平日里养尊处优,都是被当做定海神针一般供起来的神仙人物,常人想见一面难如登天。 台上老者扭头望向他,笑着低声暗示:「没错,就是冥级。」 这一个冥字彻底点燃了台下贵客们的激情,但短暂的激情过後则是基於现实的冷静, 这东西固然是极好,可他们又该拿何物交换呢? 他们手中根本没有能与之等价的宝贝。 这次出手交换的人只剩下3家,1号,2号,以及5号,都是排名极为靠前的家伙。 见童寒愣愣望着大屏幕上的白孝带出神,杨逍压低声音,「别被拍卖师忽悠了,这件法器未必有那麽好。」 别人不清楚,杨逍可清楚,法器品质高低与使用者本身没什麽关系,就拿他举例,他精神力层次方面充其量算是半只脚踏入幽级,可他身上的宝贝没一件低於幽级的,能确定品质的,最差都是幽级顶峰。 同理,那名黑木社二把手若头是冥级使徒不假,可这也不意味着他身上的所有法器品质都在冥级,这是两码事。 而且杨逍注意到这位拍卖师老者也从未明确说这件法器是冥级法器,他只是在不断强调这件法器的原主人是货真价实的冥级使徒,有多麽多麽骇人的战绩,这非常可疑。 而不久後,这件法器的归属也尘埃落定,被1号买家成功换到了手中。 「真是财大气粗啊..::.:」杨逍望着第一排的这些贵客,不禁暗暗咋舌。 「我会替你看管好你的产业,未来你一定比这些人更强。」童寒轻声说,像是在保证,也像是对自己的鞭策。 「那不仅是我的,也是你的,是我们的。」杨逍习惯性发言後突然察觉到童寒看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匆忙补充一句,「是我们大家的。」 童寒偏过头,不再看他,盯向拍卖台上,下一件藏品就要出现了。 这也是今夜的最後一件藏品,是绝对的压轴之宝。 杨逍不由得屏住呼吸,心中猜测这究竟得是件什麽宝物,他判断这最後一件八成就是真正的冥级法器,难不成...是那位黑木社社长的法器? 可等谜题揭开後,在场之人全憎了,这最後一件宝物竟不是法器,也不是什麽类似延寿膏的稀罕物,而是...而是一个人! 一个大活人! 只见一个约莫15,6岁的小姑娘被锁在精铁铸造而成的四方笼子内。 女孩皮肤稍黑,短发,五官颇具异域风情,穿着一身简单的布衣,腰间系着一根麻绳编织而成的腰带,脚上套着一双绒皮靴子,闭着眼睛,整个人蜷缩在铁笼一角,仔细看能看到胸膛微微起伏,人还活着,像是睡着了。 现场寂静无声,一双双错的目光望向熟睡女孩,不知酒店在搞什麽鬼,听到下面有不满的声音,台上老者双手虚压,开口解释: 「呵呵,诸位贵宾,先且听我说,这女人身份大不一般,那半袋子延寿膏就是从此人身上搜出来的。」 「她是缅泰黑三角的人?」台下有人像是认出了女孩的穿着打扮。 闻言拍卖师老者客气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诸位都是熟客,应该知道酒店的规矩,我们只管买卖,保证钱货两清,童叟无欺。至於东西是哪里来的,怎麽来的,我们一概不知不问。」 「先说一下,这女人不知为何陷入了沉睡,外力无法唤醒。」台上老者解释。 「一个不知底细的睡美人你们拿来压轴?是想空手套白狼想疯了吗?」2号买家忍不住了一声,想来是之前没换来白孝带了一肚子火。 闻言拍卖师也不恼火,呵呵笑道:「贵客有所不知,这女人身上有玄机,她随身佩戴一枚阴佛牌,此物非常古怪,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都会遭遇莫名厄运。」 「买下此人绝对不亏,仅是这枚阴佛牌就是一件难得的宝物。」拍卖师文补充。 「护身法器麽..::.:」场下有人质疑道,「既然这阴佛牌有你们说的那麽强,为何不取下来单独拍卖,一定要将人也一并卖呢?呵呵,是因为取下此物也要遭受厄运吗?」 第749章 我是高手,我不装了 第749章 我是高手,我不装了 「天下宝物,历来有能者得之,风险愈大,收益也越高,就看哪位贵客有此胆识敢为人先了。」 拍卖师老者不愧是老江湖,面对台下质疑丝毫不慌,更不做辩解,完全是一副好货不愁卖的自信模样。 但台下之人也不是傻子,对於拍卖师的话根本没几人买帐,一时间回应者蓼蓼。 首先这女人本身就很古怪,之前台下那人呛声拍卖师的话也是杨逍心中所想,看来和平酒店也无法轻易将那枚阴佛牌取下,这其中要付出的代价或许还不如直接将女人与佛牌一并卖掉来的划算。 另外这女人来历成谜,搞不好就和域外某个大势力有渊源,把这人买到手还要当心走露了风声,一旦因此惹来报复,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见台下议论纷纷,说什麽的都有,可就是无人肯拿出宝物交换,台上拍卖师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再次介绍起女人身上那枚阴佛牌的妙处,说得都是些玄而又玄的话,听的人云里雾里。 终於,台下有人懒洋洋举起手,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回荡在拍场内,「这东西...我要了!」 杨逍用一股意义不明的视线投向此人背後,又是7号买家,这女人当真财大气粗,背後势力的底蕴不容小。 台上的拍卖师脸上笑开了花,可有人欢喜有人愁,7号女人身侧的老者却坐不住了, 站起身急声劝道:「小姐,花这麽大代价买个无用之物,回去你让我如何与楼主交代啊?」 「不用你交代,我自会与父亲说明。」女人根本不理身侧长老的苦劝,望向笼中女孩的眼神冰冷坚定,片刻後低声喃喃:「父亲他不仅是幽级使徒,更是极为罕见的测灵师体质,这枚阴佛牌别人搞不定,父亲一定可以。」 而眼见终於有了买主,拍卖师自是担心放跑了这个冤大头,这阴佛牌女对他们酒店和货主来说都是个累赘,杀不得,也放不得,最好的方式就是卖出去,钱货两清,一了百了。 因为只有7号女人有买的意愿,所以在拿出用於交换的宝物後,这桩买卖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交了,後台验宝的时间也仅仅只有5分钟。 这一幕幕被杨逍尽收眼底,他也看懂了,这笼中女孩对於酒店也是个烫手山芋,恨不得立刻出手。 这阴佛牌女来历不明,7号买家搞不好要惹上麻烦。 但这就不是杨逍所操心的事情了,师叔没交换到想要的宝贝,这让杨逍非常遗憾,即便事情与他无关,他只是个跑腿的。 很快,在拍卖师老者一脸褶子的笑容中本次特殊拍卖会宣告结束。 跟随着引路的鬼奴,杨逍童寒一同离开,他二人被带到一房间等候,不多时,杨逍拍下的那件素纱蚕衣便被送了过来。 为了保存这件蚕衣,酒店还贴心的使用了一只价值不菲的金属盒子包装,而这只能隔绝灵异之力的金属盒则是作为赠品附赠给了买家。 确认货品无误後,杨逍合上木匣,并转手将此物送给了身边的童寒,随即自嘲一笑:「这和平酒店难得大方一回,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连包装袋都要钱。」 「这太贵重了。」童寒话虽如此,可已然将盒子接到手中,捧在怀里,嘴唇轻轻抿起,心头的欢喜是藏不住的。 「呵,女人!」杨逍浅笑不语,戏袍女鬼也是一样,主动给不要,不给她还抢,抢不来还不高兴,不高兴还要收拾自己。 拿到东西後,杨逍二人也就离开酒店,按照之前与清风师兄的约定,无论换没换到那第一件宝物,他都不要立刻与之联系。 他只管将东西收好,等时机到了,清风道长自会上门来取。 杨逍谨记清风道长的瞩咐,他将那只天青瓷瓶小心收好,拜托童寒代为保管,随即孤身一人踏上返回榕城的路。 不得不说,这场拍卖会的规格确实高,着实令杨逍大开眼界,尤其是那产自缅泰黑三角地带的延寿膏,竟可延缓使用者被拖入噩梦世界的时间,这所带给杨逍的震撼是空前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是太低了,不足以窥测天宫一角。」独自开车的杨逍在心中感叹一声。 与此同时,杨逍也不由得担心起师叔他老人家如今的处境,想要用重宝换来延寿膏, 这是否说明师叔也感知到了下次噩梦任务将至。 师叔的头脑见识他是不担心的,怎麽说也是纵横过江湖的大人物,不过师叔他毕竟年岁大了,在被剥夺了灵异之力的噩梦世界,想要活下来也着实不是一件易事。 杨逍想着从哪里能搞来一点半点的延寿膏送给师叔作为这段时间倾囊相助的回礼,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次。 别说他了,就算是纳兰署长手里怕是都没有这样的好东西,否则也就不必邀他一同勇闯福寿庄了。 现在杨逍有点搞明白了,难怪那些大人物能活得如此长久,一方面是极少动用精神力与人交手,另一方面,也是有着类似延寿膏这种好东西的加持。 师叔他老人家也曾隐晦提起过,能延迟进入噩梦世界的方式有许多,但都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在杨逍看来,钱财也算一种代价。 独自一人开车在路上,杨逍很享受这样的独处时光,他降下一些车窗,让微凉的夜风扫在脸上,散去了整夜的疲惫。 行驶在返程必经之路的一条隧道中,杨逍思绪万千,可不多时,他就从回忆中抽出神来,因为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这隧道貌似变长了许多,原本只有一分多钟的车程,如今几分钟过去了,却还是不见出口,这隧道幽深的仿佛没有尽头。 是灵异事件? 还是遭遇了未知使徒的袭击? 杨逍很快确认是第二个答案,理由也很简单,他总不至於那麽倒霉,刚离开响马镇就撞上了灵异事件爆发。 对方的目的杨逍也大概猜得出,一定是冲着他拍下的宝贝来的,那件素纱蚕衣。 再往更深一层想,那个和他在拍卖场较劲的7号女人嫌疑最大,毕竟敢在响马镇外搞截杀也绝不是一般人物,对方肯定对自身实力非常自信,也就前排那些个大势力有这种本事与胆量。 想到这里,杨逍靠边停车,在隧道里开了这麽久,一辆车也没见到,这足以说明问题,对方来了高手,用能力困住了他。 用最快的速度穿好戏袍,外面套上衣服,杨逍推开车门下车,孤身一人站在隧道中间,对空旷的四周喊道:「来都来了,出来见一面吧!」 几秒钟後,隧道左侧路边的一块路牌忽然无端颤抖几下,接着像是信号不好似得,时隐时现,直到一人从後走出,竟是一位身着中山装的老者。 老者慈悲善目,须发皆白,稍有些驼背,双手负於身後,闲庭信步般朝杨逍走来。 悄悄抓住人骨棍的杨逍早就找到了老家伙的藏身处,但没点破,因为他也不知道远处究竟还藏没藏着其他人,这是他的底牌。 「遭遇埋伏而丝毫不慌,小伙子,你很不错,很合老夫的胃口。」老者笑呵呵道,颇有一丝隐世高人的味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杨逍也想问个清楚,他拱起手,对老者客气问道:「前辈,不知我是否哪里得罪过你,还请明示。」 「你没得罪我,你我今夜前素不相识。」老者一点也不急,语言间仿佛在与家中晚辈闲聊家常,和蔼的脸庞令人倍感亲切。 杨逍心中了然,既然不相识,那就一定是今夜拍卖场上的人了。 见杨逍似乎是想起来了什麽,老者伸出一只手,摊开向前,轻声笑道:「小伙子,我见你有眼缘,今夜不为难你,把拍场上拍来的那件宝物交出来,我放你走。」 「是7号买家让你来的。」杨逍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果然是拍卖场上的故人,此人应该就是那年轻女人的手下。 「不错,老夫送你一句话,出门在外,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否则容易惹祸上身。」见气势上已经完全压制了杨逍,老者愈发自傲。 「老东西,小爷我也送你一句话,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杨逍指着装模做样的老者鼻子骂道,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对方既然已经让自己看到了脸,那就绝不会放自己走,今天他俩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隧道。 平心而论,老者这手鬼打墙算不上多高明,摄魂镜在手的杨逍可以很轻易的逃出去, 但他暂时还不打算这麽做,对方看中了他的宝贝,他何尝不想黑吃黑,将对方手中的宝贝都抢来。 与老者废话的这段时间杨逍也没闲着,他在利用人骨棍探测附近,同时估测老者的精神力水平,这一番探测下来他大概判断出老者在精神力强度上与自己相当,而且附近只有他一个人。 同级使徒一对一的前提下杨逍还真不虚谁,这不是自傲,是对自身实力的透彻了解, 尤其是现在,他又多了个帮手。 突然被杨逍指着鼻子骂,故作高深的老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当场,片刻後脸都绿了,他怎麽说也是凤城一方大势力萍踪楼的二把手,到哪里不是座上宾,区区一个毛头小子竟敢指着鼻子骂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真是牙尖嘴利的小子,难怪小姐一定要我除掉你,当真是惹人厌恶!原本我打算赏你个痛快,现在我改主意了。」 中山装老者面目挣狞,五指如钩,一块造型古怪的黑色石头出现在他手中,「我要把你一块块撕碎,带回去给楼主炼器,一具厉级使徒的身躯也算是件好材料!」 杨逍不再废话,抬起人骨棍,蓄力一棍抽过去,与此同时,老人手中的黑色石块上也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杨逍与老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出反应,杨逍身影瞬间消失,他在察觉到危险後果断躲入镜中世界,而老者也感知到了一股怪异的力量正向自己攻来,快速闪向右侧,看似发福的身躯非常灵活。 但令老者没想到的是,这记攻击竟能中途改变方向,再次朝他攻来,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用黑色石块硬抗,人骨棍的攻击穿过石块,重重击打在老者胸口。 老者未被击飞出去,只是跟跪着後退了几步,足足一两秒钟後才回过神,下一秒,再看向杨逍方向的脸色就刷的一下变了。 而此刻,隧道中哪里还有杨逍的身影,不过躲在镜中世界的杨逍也看到了疹人的一幕,只见之前自己曾站立过的位置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侵蚀了,地面上留下许多被腐蚀出的黑色孔洞。 随着二人一交手,杨逍也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实力,精神力方面比自己稍强一些,但不多,同样是半只脚踏入幽级的水平。 法器方面暂时看出两件,他手中那块黑色石头能发动远程攻击,攻击方式颇为诡异, 但需要不短的蓄力时间。 另外一件就是老家伙左手腕上的那串血红念珠,没看错的话,此物应该是有扭曲现实,引发鬼打墙的能力。 总之,这两件法器都是好东西,都够资格出现在今夜的拍卖会上,今日也就是撞见了自己,否则换个同级使徒来还真不好对付。 一番交手过後,老者也被杨逍的手段惊到了,他隐约间瞧见杨逍是用一根古怪短棍打的他,这短棍可不得了,远程攻击,不伤身,只伤精神,是一件非常罕见的精神类法器。 即便他们萍踪楼是以囤宝众多而闻名,可身为楼内二把手的他平生所见的这一类法器也仅有两件,还都不归他们所有,他们也不敢题,毕竟这两件法器的拥有者无一不是声名赫赫之辈,就连他们楼主也完全不是对手。 可方才年轻人展露出的短棍貌似比那二位前辈手中的法器还要好,用起来更为顺手, 这还不算,此人身上竟还有一件能隐身的法器。 要知道,这条隧道可已经被他的法器所影响,这里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此人就在他眼前光明正大的消失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了,就连一丝精神力残留都感应不到。 想到这里,老者也不禁有些慌了,他实在猜不出这小子究竟什麽来头,按照拍卖会位次号与此人的财力判断,不像是出自某个大势力的後辈。 但他清楚一点,他家小姐,还有他,今夜惹错人了。 这小子一早就能走掉,但他没走,之前的客气也是装的,是在扮猪吃虎。 现在.:.攻守易势了。 第750章 辣手摧花杨老邪 第750章 辣手摧花杨老邪 「小伙子,老夫看你是个人才,敢问是哪一家的後辈,或许与老夫还是旧相识。」老者大声问,想要藉此判断杨逍的藏身之处。 此等拙劣的使俩对杨逍完全无用,要不是杨逍担心拖延太久,会令老者的同夥起疑心,他可以与老者耗到天亮。 维持隧道中的鬼打墙非常消耗精神力,即便老者实力不弱,但也绝对撑不起这样的消耗,尤其是还要随时提防他的突然袭击, 因为杨逍始终未现身,老者一刻也不敢松懈,他又不能走,毕竟已经被杨逍看见了脸他非常忌惮杨逍背後可能存在的势力,担心被找上门寻仇。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杨逍突然出现在老者身前不远,抢起蓄力已久的人骨棍,「榔郴」就是两棍,不等老者做出反应,杨逍又溜了。 老者身法很好,一阵闪转腾挪,但作用不大,带有索敌能力的两股奇异波动还是重重打在了老者身上,一招打在左肩,一招打在胸口,老者身体向後跟跪几步,脚步虚浮,险些跌倒。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下一秒,一阵劲风自脑後袭来,老者也不愧是老江湖了,当下心头一狠,不仅不避, 反而腰部发力,左臂向後抢出,以手中黑石作为武器,向後砸去,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结果就是老者的背部被砍伤,而身後偷袭的镜鬼则被黑石击中左臂,雾那间左臂与小半个肩膀就被一阵诡异力量腐蚀出十几个拇指粗细的孔洞,其中还有黑色脓液流出。 这一幕看的杨逍暗暗心惊,这老家伙也是个狠茬子,方才偷袭的若不是镜鬼而是自己,此刻已经被重伤了。 杨逍的目光盯在了那块黑色石头上,此物远攻近防,着实是件好法器。 几番试探下来,杨逍对老者的实力也有了改观,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小瞧了这个家伙,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虽同为半步幽级,但此人可比夷陵书院的朴老怪难对付多了。 早在儒林书院暗赛中,杨逍遇到过杨茶的师兄,此人就曾直言,书院出身的使徒理论派居多,实战经验要照比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江湖门派差得多,此言果真不虚。 这老家伙的身法很好,在被人骨棍打出的波动追逐时,一度跑出了残影,这应该与他手腕上的那串念珠有关。 人骨棍虽有锁敌的功效,但同时存在弊端,追踪时间越长,路程越远,力量消耗也越大。除了最开始的一棍打的老家伙猝不及防外,之後几棍的效果都非常一般,击中老家伙时蕴含的力量不足巅峰一半,否则此人早就躺在地上了。 杨逍不能用人骨棍和老家伙耗,毕竟他的目标不仅是此人,稍後还要去追老家伙的同夥,那名7号女买家,真正的宝物肯定在她手里。 老者与手持菜刀的镜鬼一连交手十馀招,凭藉身法灵活,老者占据上风,但在镜鬼悍不畏死的凶残刀法下,老者也没占到太大便宜。 在最後一脚端飞镜鬼後,老者迅速後撤,与镜鬼拉开距离,此刻他已然看明白了,这家伙不是之前与自己交手的年轻人,而是一具傀儡。 作为萍踪楼的大长老,这种东西他也见过类似的,但...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种等级的好东西怎麽会出现在如此年轻的人之手,又为何与年轻人一模一样。 见拼的差不多了,杨逍也就走出了镜中世界,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老者面前,双手负於身後,微微眯着眼,学着老者刚出场时的高人气度。 察觉前後两个「杨逍」将自己堵在中间,老者自知不敌,立刻出声求饶,「小兄弟, 不,少侠,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还望少侠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孙玄一个面子。」 见杨逍没有立刻出手,老者客气的拱起手,继续说道:「少侠,我乃凤城萍踪楼大长老,今日之事纯属误会,还请少侠留下名讳,几日後我必将备上厚礼,前往少侠所在势力当面赔罪,你看可好?」 杨逍做出一副思考的表情,见状老者立刻改口,笑呵呵道:「少侠若是只身在外,那我萍踪楼绝对是个好去处,我们楼主不但是幽级强者,更是极为罕见的测灵师,四方英雄都要给几分薄面。」 「我们萍踪楼素来以藏宝众多闻名,少侠若是肯赏脸来我处落脚,未来成就必不在我之下,说不定还会成为楼主的乘龙快婿,岂不美哉?」 「阁下说得好听,可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像要与我和解的意思。」杨逍叹息一声。 见计谋被识破,老者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杨逍身後,举起黑色石头,蓄满全身之力,重重朝杨逍脑後砸下。 人骨棍在手的杨逍早就感知到老家伙暗中发动那串念珠,故而早有准备。 老者的石头砸空了,杨逍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竟凭空出现在老者背後,反手拔出鬼竹棍的同时,就是一记横扫千军。 血肉如水一般泼散在半空中,老者的两条腿,以及大半下半身都被这一击彻底摧毁, 凄惨的哀豪声响彻隧道。 与此同时,隧道内的鬼打墙也消失了,杨逍心念一动,就将老者拉入了镜中世界,在这里,他逼问出了老者同夥的藏身地,正如他所想,他是被那7号买家女人派来的,现在那女人还有几名手下,正在附近等着他带宝物回去。 事不宜迟,杨逍命镜鬼给了老家伙一个痛快,从破烂的血肉中翻出黑色石头与那串血红念珠,将两件宝物收好。 「老者交代那女人身边没什麽高手了,今日我杨逍若不趁机辣手摧花岂不白白辜负了对方的美意。」怀揣着一颗感恩之心,杨逍匆匆上路了。 果然,在距隧道不远的一处山坳间,杨逍找到了一队由三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 担心老家伙临死还要算计他,杨逍没有贸然动手,而是藏在附近足足观察了半小时, 确认没有埋伏与意料之外的高手後,才命令戴上面具的镜鬼出击,而他自己则继续躲在镜中世界观望,伺机而动。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杨逍非常想得开,反正今夜他也够本了。 不过还好,没有意外发生,突然杀出的镜鬼完全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除了一名厉级使徒勉强支撑了两招,其馀人镜鬼几乎一刀一个。 在当着年轻女人的面将那名厉级使徒劈成两半後,山谷中便响彻女人的惨叫声。 杨逍直接用精神力将女人扯入镜中世界,他还有话要问。 这些人中除了那名大长老,这女人算是最强的,约摸着有厉级中的水准,可在杨逍面前完全不够看,几招就被打翻在地。 「别杀我,我是萍踪楼楼主的独女,你放了我,我父亲什麽都会答应你的!」女人倒也能屈能伸,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求饶。 杨逍对什麽萍踪楼没兴趣,在问出几件宝物的藏匿地後便让镜鬼结果了她,要麽不做,要麽做绝,这是纳兰朔教给他的重要一课。 稍後杨逍一人去找宝贝,同时命令镜鬼打扫战场,将这些人的户体统统丢入镜中世界,毁尸灭迹,他可不想给自己招惹来麻烦。 在有了镜鬼後,杨逍杀人越货的效率大大提高,这是自己最可靠的朋友,现在杨逍感觉自己与弱一些的幽级使徒也可一战。 收起人骨棍,杨逍心中感叹,还是好姐姐严选质量高,戏袍,鬼灯笼,人骨棍,这些自己早期得来的法器可是帮了他大忙。 很快,在居中一辆越野车的後备箱内,杨逍找到了对方的私藏,一共4口箱子,大小不一,这些都是女人拍来的宝贝,如今...都是他杨逍的了! 「下次拍卖我还来。」见满眼的宝贝,杨逍心情大好,下次他不拍了,拍还要花钱花东西换,哪有抢来得实在。 担心对方做手脚,杨逍先开启鬼灯笼护身,随即才一个箱子一个箱子打开查验,终於,他在其中一个最小的金属箱里发现了那只脏兮兮的粗麻口袋,里面正是延寿膏。 杨逍确认无误後双眼放光,都没打开袋子,直接将这东西塞进自己背包里放好,「这东西师叔他老人家一定喜欢,回头我让清风师兄亲自来取。」 在打开最後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後,杨逍找到了最後那件拍品,是昏睡的异族女孩。 女孩还是那副样子,蜷缩在铁笼角落,杨逍试着敲敲铁笼弄出动静,对方连眼皮也不曾动一下。 其它东西倒还好说,这个大活人可怎麽处置呢,杀不得,也放不得,杨逍心一狠,直接招来镜鬼,两人将铁笼连着里面的女孩都抬进了镜中世界,放在了那间密室中。 不管怎麽说,这都是他的战利品。 确认现场没留下能指证他的线索後,杨逍也就离开了,趁着天还未亮,悄悄返回榕城,这一趟他可算是赢麻了。 回去後将战利品都拿出来,足足摆了一桌子,看的杨逍心花怒放。 算上从女人以及女人手下处抢来的,足有十几件法器,这其中不乏珍品,「老家伙诚不欺我,这萍踪楼果然好东西不少。」 「下次遇到还抢他们。」杨逍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加深印象。 只要不是倒霉撞见那位幽级楼主,楼内其馀人都不会是自己对手,对於这一点杨逍非常有信心。 第二天杨逍若无其事的去上班,上午处理公务,下午和查猜一起练拳,即便查猜已经收着打了,杨逍还是有些吃不消,查猜的攻击多用膝肘,攻势迅猛凌厉,一旦挨上,就痛的厉害。 每次练过拳後,查猜都会双手合十躬身与杨逍说抱歉,看得出来,查猜非常珍惜这份工作。 查猜通过整脚的中文与杨逍交流,他说自己的拳头和小腿因为常年击打硬物,已经几乎没有痛觉了,里面的神经死掉了。 另外杨逍还注意到一点很有趣的地方,每次打拳前,查猜都会郑重其事在自己左臂大臂处绑上一根细麻绳,麻绳做工粗糙,像是用手搓出来的那种,而在打过拳後,又会摘下,小心翼翼收好。 面对杨逍的询问,查猜解释说这是他们那里的风俗,这麻绳是由至亲之人在庙里祈福得来的,有驱邪避祸的功效, 另外这麻绳的长短,用料,颜色,以及编织的手法也代表了本家在当地的地位,说是一张名片也不夸张。 几天後,杨逍查看巡防署日常汇总的情报,在里面发现一则消息,凤城一股名为萍踪楼的大势力同时对两家敌对势力出手,在当地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死伤者数以十计。 巡防署情报部门根据搜集来的情报判断,是萍踪楼内部出现了问题,如此重要的行动他们大长老却未参与,而那名在凤城以骄横出名的楼主独女也许久都不见踪迹。 放下情报,杨逍心中了然,看来是那位楼主将怀疑对象对准了敌对势力,以为是他们暗中出手,截杀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与楼内长老。 这件事後续的处理结果也令杨逍颇感意外,凤城巡防署只是勒令萍踪楼收手,却迟迟不见真正的惩戒。 此举也让杨逍明白这萍踪楼还真不是一般势力,幸亏自己谨慎,手脚乾净,否则被对方找上门还真不好办。 杨逍回忆那名大长老曾与自己提起过,说自家楼主不但是幽级强者,更是罕见的测灵师,说起这些时大长老神色颇为自傲。 杨逍忽然想到自己在省署供职的叔父也是一名测灵师,看来这所谓的测灵师也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徵。 深夜,杨逍穿好戏袍,来到镜中世界,如今他已经收服镜鬼,现在也不担心对方趁他不在搞什麽么蛾子了,於是将一众抢来的法器和好东西都用箱子装好,一并存放在那间密室。 在杨逍看来,世上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推开门,走进密室,眼前的一幕令他大吃一惊,只见笼中异族女孩已经坐起身,正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 第751章 绑个祖宗 第751章 绑个祖宗 「醒了?!」 因为不清楚女孩的底细,杨逍第一反应就是抽出人骨棍护身,好在他并未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敌意。 确认关押女孩的铁笼未被打开後,杨逍一边留意女孩,一边寻找镜鬼。 令杨逍意外的是,镜鬼不知为何竟躲了起来,躲在了房间的角落里,透过几大书中间的缝隙偷窥异族女孩。 被木楔子钉入心脏的镜鬼能被杨逍操控不假,但只限於杨逍下命令的时候,除此之外的时间,镜鬼更多还是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 杨逍之前便给镜鬼立下几条规矩,比如说不能乱动他存放在密室中的古籍与法器,在他不在的时候,要看守好这间密室等等。 除此之外,任何贸然闯入镜中世界的人都将面临镜鬼的追杀。 杨逍发现一点很奇怪的地方,镜鬼貌似对女孩很有兴趣,这完全是出自镜鬼的本能, 但出於某种未知的原因,它又不敢靠近。 杨逍取出鬼灯笼,站在稍远的地方,将绿光覆盖过去,谨慎地查验这名异族女孩,可却什麽都没发现。 途中杨逍发觉女孩的反应很奇怪,她望向鬼灯笼,眼神中流露出类似镜鬼第一次见鬼灯笼时的新奇感。 寻常女孩发觉自己被绑来一处陌生地方,第一反应应该是恐惧,就算不怕也绝不会是这种反应,杨逍严重怀疑这姑娘好像脑子不太好使。 她不哭也不闹,就那麽睁大眼睛望着杨逍,满脸都是懵懂,杨逍尝试着说话,同时用手比划,想要和女孩交流,可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糟了......」杨逍有些失望,「绑了个傻妞,这下砸手里了。」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杨逍原本已经有了打算,他想找机会将这女孩物归原主,送她回家,当然,向其家人收取一点点报酬也是应该的。 现在女孩醒了,原本事情应该变得更容易了,只需从女孩口中问出她是谁家的孩子, 自己想办法联系也就完了,可没成想,这姑娘脑子不太好使,见谁都不说话,只是用一双无辜的大眼晴望啊望。 他知道女孩身上有古怪,於是操控镜鬼,靠近女孩。 可不料镜鬼居然有些抗拒,靠近铁笼时竟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到在杨逍加大精神力注入木楔子後,才彻底夺回镜鬼的控制权,这一幕也让杨逍大为震撼。 他让镜鬼与半步幽级使徒对拼镜鬼都没反抗,面对区区一个小姑娘,居然生出了逆反之心,这人身上一定有古怪。 不愧是能让酒店作为压轴的存在,杨逍也很好奇,这女孩身上到底藏着什麽秘密。 让镜鬼靠近铁笼,杨逍操控镜鬼伸出手,不是要伤害,他要镜鬼去触摸女孩。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让镜鬼取出了鬼菜刀护身。 面对镜鬼的靠近,女孩一点也不慌,也不躲,只是在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在触摸了女孩手臂,以及肩膀几下後,什麽都没发生。 杨逍使用鬼灯笼照射镜鬼全身,同样没发觉异常,确认无误後,他稍稍安心,命令镜鬼收回手,转身回来。 可就在镜鬼收回手,站起身的瞬间,离奇的一幕出现了,镜鬼曾触摸过女孩的右手随着起身的动作甩动一下,就这平平无奇的一下,竟鬼使神差的撞在了鬼菜刀的刀锋上,刹那间手指便被划破,殷红的血滴落下来。 「卧槽!」这一幕看在杨逍眼中无异於平地惊雷,他自翊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可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也太邪门了! 此刻他才真正理解酒店拍卖师所说的话含金量有多足,任何想要伤害女孩的人都会遭受厄运,刚才幸亏是让镜鬼试探,若是换了自己,现在受伤的就是他了! 不,或许更邪门,镜鬼毕竟是鬼,换做自己还指不定要遭受何等厄运。 「摸一下就伤了手,这要做点什麽过分的事情,那後果......」杨逍有些慌了,他隐约觉得自己做了件错事,他不该将这来历不明的东西搬回家。 但事已至此,有问题必须要解决问题,现在他确定这女孩具备极为诡异的攻击性,那就没办法了,他必须优先处理。 用其馀招式都可能会伤及女孩,同时反噬自身,杨逍慢慢退後,同时心念一动,将鬼灯笼借给镜鬼,并操控镜鬼对女孩使出了那一招。 下一秒,绿光牢笼降临,将铁笼与其中的女孩瞬间关押,也是在这一刻,杨逍猛地睁大了眼晴,他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在女孩身後站着一只厉鬼,厉鬼身着异族服饰,身材修长,套着件碎布拼凑起的长裙,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晕。 更恐怖的是厉鬼的脸,右半张脸被烧成焦炭,左半张脸则苍白毫无血色,女鬼两只手搭在憎懂女孩肩上,此刻正直勾勾盯着他,仅剩的那只左眼完全被眼白填满。 原本能困住明月师兄几分钟的绿色牢笼仅仅持续了10秒不到,就轰然破碎,杨逍「瞪瞪瞪」一连退後几步,背靠墙,嘴唇哆嗦着,好半天都没吐出一个字。 随着绿光牢笼消失,女鬼也消失了,但杨逍知道,女鬼就站在女孩身後,只不过自己看不见罢了。 「糟了.::: 杨逍刚要命令镜鬼防备,下一秒,镜鬼手中的鬼灯笼就炸开一道绿光,镜鬼猝不及防下被这绿光灼伤,手臂,还有小半张脸,都顷刻间红肿蜕皮,露出里面尚在蠕动的血肉。 「这究竟是个什麽东西..:.」杨逍身後早就被冷汗打湿,这女鬼带给他的压迫感一点也不比冥级师叔小。 而且从这女鬼身上,杨逍竟隐约察觉到一丝莫名的熟悉感,这女鬼.:.貌似与缠着她的戏袍女鬼有些相似,难不成这女孩与自己的遭遇一样,也是被法器中的怨灵缠上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戏袍女鬼收拾自己虽然下手狠,但在几次危急关头,还是会用各种手段救下自己,这女孩如今的情形与自己的遭遇倒是有些像。 只不过女孩身上这只怨灵貌似要更不讲道理一些,即便自己未曾真正伤害到女孩,也会引发女鬼的反击。 「和平酒店真是坑人,这东西也敢卖,万一买家动了歪心思,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杨逍在心里嘟囊几句,暗骂酒店做生意真是不准备接回头客。 不过女孩身上的女鬼虽凶狠,但只要自己不主动招惹,对方也不会反击。 据酒店方面说,女孩身上有块阴佛牌,是一件罕见的护身法器,看来这只女鬼就与那阴佛牌有关。 「咕噜噜——」 正当杨逍想着如何处理异族女孩时,突然,他听到一阵肚子叫的声音。 正出自女孩的方向。 「饿了?」 杨逍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自己不给女孩饭吃算不算伤害她,会不会触发女鬼的厄运反噬? 思索片刻,杨逍决定还是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他与女孩无仇无怨,犯不上饿她肚子, 只要她老老实实待着,别搞事就行。 或许是看出女孩与自己同命相连,都被女鬼缠身,杨逍竟对女孩生出了一丝同情。 「你老实等着,我回去给你拿吃的,不过你要答应我,别搞事啊,这里可是我家,我很凶的。」 女孩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怎的,竟然抬起两只手抓着铁笼上的栏杆,对杨逍扬起小脸,非常单纯的点了点头。 返回家中,杨逍快速抓起几袋子零食,就又回去密室,因为被女鬼吓到了,杨逍不敢过去送吃的,就操控牛马镜鬼去。 送去前杨逍还贴心将每一袋子零食都打开,自己先吃了几块,向对方展示这东西没毒女孩拿到零食後像是小兽一般,先奏上去闻了闻,随即拿起一块塞进嘴里,下一秒眼晴都亮了起来,接着事情便不可控了,女孩将袋口撕开,直接将薯片朝嘴里倒。 没一会功夫,几袋子零食都吃光了,女孩用一种热切的眼神隔着铁笼盯向杨逍。 「你别看我,家里就这些了,都给你了。」杨逍没撒谎,他平时也很少吃零食,这有悖於他的饮食健康,最近他在健身。 话刚出口,杨逍就猛的察觉到一丝不妙,他下意识後退,没想到左脚拌右脚,凭空摔个跟头。 「我尼玛......」爬起来的杨逍人都懵了,他低头看向平整的地面,根本不清楚对方是如何做到的,这太邪乎了! 原本以为自己捡个宝回来,没成想捡个祖宗,不给好吃的也要遭受厄运? 还有王法吗? 还有天理吗? 面对女孩热切的目光,杨逍妥协了,他答应现在就让跑腿小哥送来,很快的。 半个多小时後,杨逍左手拎着一大袋子薯片和各种零食,右手提着鸡腿汉堡以及一大袋子烧烤,就这麽水灵灵的回来了。 见女孩蹲在铁笼内胡吃海塞,杨逍坐在不远处看,镜鬼就坐在杨逍身边,一人一鬼并排看,眼中藏满说不出的幽怨。 杨逍越想越憋屈,伸出左手,用右手啪啪打了左手几下,愤愤道:「死手,叫你贪, 什麽东西都往家里搬!」 杨逍後悔了,这玩意自己对付不了,得找人帮忙。 一般人找来也没用,这东西谁碰谁倒霉,只能求师叔他老人家出手了。 好在自己这次帮师叔抢来了延寿膏,否则还真不好意开口,毕竟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求师叔他老人家帮忙。 「吃吧吃吧,等吃完这顿我就找人收拾你,不把你弄哭我都跟你姓!」杨逍脸上笑呵呵,心中妈卖批。 下一秒,他馀光警见坐他身旁的镜鬼毫无预兆的抬起右手,心中顿感不妙。 「啪!」 杨逍想躲没躲开,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他左脸。 杨逍:「?!!!」 杨逍脑瓜子喻喻的,此刻他看到铁笼中的女孩捧着烤猪脚吃的正香,女孩见杨逍看他,也停下看向杨逍,下一秒,流油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张甜甜的笑脸。 「不是,你踏马到底是不是傻子啊?」杨逍崩溃了,他现在想报警。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让萍踪楼的长老和女人活过来,求他们赶紧把人领走,滚的越远越好。 不多时,女孩酒足饭饱,依偎在铁笼角落里,没一会便睡着了。 睡着的女孩看起来一点也不邪门,甚至有些可爱,杨逍实在无法想像,这样一个女孩背後竟有一只如此凶恶的厉鬼。 返回家中,杨逍将自己摔在床上,之前因为抢夺到诸多宝贝的喜悦感一扫而空,他现在一点也不开心。 但他也在思考,女孩那枚阴佛牌的能力着实诡异,但绝不是没办法对付,理由很简单,不然的话怎麽能将女孩关进笼子,并拿到拍卖会上拍卖。 要知道,自己只是稍稍用法器试探女孩,便会遭遇厄运,那抓捕女孩,拍卖女孩,这又要遭遇多大的厄运反噬? 杨逍回忆拍卖场上的一幕幕,明显拍卖师也是想尽快将女孩出手,几乎算得上给钱就卖。 一定是和平酒店,以及背後的货主也深受其害,他们也无法完全解决女孩身上的女鬼,要麽就是能解决,但所需付出的代价太大,他们也承受不起,或是不愿承受。 「下次从酒店买东西真要留个心眼,这帮家伙只认钱,根本不管客户死活。」有了这次教训,杨逍深以为戒。 还有一点很奇怪,为何在酒店的时候女孩是睡着的,可被自己搬回来後,没多久就醒了呢。 是因为镜中世界唤醒了她,还是有其它什麽原因。 思考片刻後,杨逍猜测应该与镜中世界无关,这应该是和平酒店搞的鬼,是酒店的高人动用了某种方式,才让女孩睡看的。 再往更深一层想,女孩睡着时身上的鬼很可能也进入了某种类似休眠的状态,威胁性大打折扣,有了这重保障,才能确保拍卖的顺利进行。 而酒店只管将东西卖出,至於买家买到手後,女孩醒过来後会引出多大的麻烦,那就与他们无关了,这是一锤子买卖。 第752章 尸身 第752章 尸身 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杨逍就带上丰盛的早餐来到镜中世界,为了以防万一,还不忘穿上戏袍。 女孩已经醒来,见杨逍又带来了好吃的,一双大眼睛隔着笼子眨啊眨,满脸都是迫不及待的贪吃模样。 照例让镜鬼将食物送过去,趁着女孩吃东西的时间杨逍检查起镜鬼的伤势,还好,昨夜都是些皮外伤,现在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比较严重的几处贯穿伤都是萍踪楼的那名长老留下的,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思考片刻,杨逍戴上特制手套,打开了存放在密室中的一只银色箱子,箱子中是一枚宛若墨玉般的黑色石块。 这正是打伤镜鬼的那件法器,在密室昏暗的光线下石块表面隐约流淌着诡异的光泽, 好似粼粼波光,颇为玄妙。 杨逍被这东西攻击过,深知此物的厉害,远攻近防,是件相当不错的宝贝。 单从能力上看,放在第一场鉴宝会上至少也是件压轴的宝物,就是不知道此物的反噬有多严重。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因为杨逍不需要这样的东西,他一身的法器都不比这件差,他打算将这件宝物送给镜鬼,此物与镜鬼非常契合。 鬼菜刀用作兵器大开大合,再配合上这块能力怪异的黑石头,镜鬼也算是拥有了不弱的攻击手段,即便是自己对上都头疼。 但在那之前,杨逍要先诱使戏袍女鬼吞噬这件宝物。 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在一番欲擒故纵的戏码後,杨逍成功了,望着戏袍上新出现的黑色刺绣,他用手一抓,就将黑色石头「取」了出来。 可能是习惯了,也可能是膨胀了,现在杨逍觉得多吞噬一件法器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反正这些也都不是他的。如果将戏袍比作一间宝库的话,那他充其量就是个看大门的。 操控镜鬼收下黑色石头,杨逍不敢在密室内试验这件新法器,於是带着镜鬼来到密室外操练起来。 不得不说,这件法器的杀伤力非常惊人,仅仅三次攻击便将墙面腐蚀的千疮百孔。 「奇怪,这法器威势惊人,怎麽到了那名长老手中,却如此不济?」杨逍心头疑惑, 若是当初那名长老用这一招近距离攻击镜鬼,那镜鬼少说要被打残。 生死关头,对方没理由藏私,而且这人实力也不弱,精神力方面比自已还要强上半头,足可以发挥出此物的妙处。 思索片刻,杨逍心中有了猜测,他唤来镜鬼,仔细检查,果然,在镜鬼身上发现了被法器反噬造成的伤害。 镜鬼抓着石头的右手心溃烂,身上也莫名多出了几处腐烂的孔洞,沿着孔洞,还在不断向外流黑色脓血。 「果然是这样...:.:」杨逍松开镜鬼手,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件宝物是不错,但所造成的反噬却过於可怕。 幸亏使用者是无知觉的镜鬼,若是换做一个人用此物对敌,怕还没打几下,先将自己给反死了,那名长老也因此不敢全力攻击。 这样看来还是自己身上的宝物要更好一些,好姐姐严选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让镜鬼收好石头,杨逍就带着镜鬼返回密室,只有在这里,镜鬼才能快速恢复伤势, 而这也要消耗杨逍的精神力。 但为修复镜鬼,杨逍认为非常值得,现在的他除非碰见特别棘手的家伙,否则幽级以下应该没有对手。 遥想当年,一个育怨宗的尊者级邪修就追的他们一行人宛若丧家之犬,险些将他们灭队,呵呵,现在寻常厉级使徒他当狗杀。 「我杨逍一生与人为善,走到今日全凭自己的汗水与努力。」 驱使镜鬼收拾好笼子附近的垃圾後,杨逍将垃圾打包,打算带出密室,吃饱了肚子的女孩心情貌似不错,隔着笼子,饶有兴致的盯着镜鬼看。 镜鬼在杨逍没控制的前提下主动扭过头,避开女孩的视线。 无意间的一警,杨逍发现女孩暴露出的手臂上绑着一根麻绳,位置与查猜一样,只不过两者的样式不同,女孩手臂上这根明显更小巧,同时也更精致艳丽。 离开这里後,杨逍直奔巡防署,下午练拳过後,趁着查猜为自己放松肌肉时,杨逍装作无意间询问起查猜手臂上绑着的麻绳共分几种,并简单描述了女孩身上的麻绳,不料下一秒,查猜脸色瞬变,整个人因恐惧发起抖来。 杨逍也懵了,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皮肤黑的汉子脸上看到恐惧。 在查猜磕磕巴巴的叙述下,杨逍了解到女孩手臂上的麻绳出自缅泰黑三角最恐怖的势力阴庙,只有其中具备相当身份的人才有资格佩戴。 女孩出自某个大势力杨逍一点也不意外,单说那块阴佛牌,就绝对是件宝物,只不过他也没想到竟是与阴庙这一脉扯上了关系。 阴庙的名头杨逍如雷贯耳,即便强如师叔,也对这一脉的人颇为忌惮,曾点评这世上若论手段阴损邪门,阴庙一脉当属第一。 在确认女孩身份後,杨逍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尽快处理掉这个麻烦,他可不想平白招惹到阴庙那群疯子。 又等了几天,此时距离拍卖会结束也过去了一周多,风声也没那麽紧了,杨逍先联系了清风师兄,在得到充许後,这才亲自携带宝物,趁夜色悄无声息的回到响马镇。 因为身怀重宝,稳妥起见,杨逍除了告知清风师兄外谁都没说,突然见到杨逍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可让彻夜伏案审阅资料的凌彦余又惊又喜。 不多时,一道身影宛若鬼魅般出现在杨逍大宅中,来者正是明月师兄,此刻他脱去了一贯的僧衣,换上了巡夜的鬼奴装扮,脸上戴着一副再普通不过的怨字面具。 忙将师兄请进宅中密室,杨逍亲自湖茶,招待明月师兄,又将分别装在两只箱子内的延寿膏与天青瓷瓶一并拿出,亲手交到师兄之手。 查验无误後,明月道长长舒一口气,看向杨逍的目光中竟带上了一丝感激,「师弟, 师尊让我转告你,这次多谢你了。」 「师兄千万不要这麽讲,若不是师叔他老人家关照,我哪能活到现在。」对於二魔师叔和两位师兄,杨逍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嗯。」明月师兄也不再客套,点点头,继续说道:「你的事情师尊他老人家已经知道的,但这件事师尊也无能为力,你可知道师尊为何急需这袋子延寿膏?」 「为何?」 明月师兄叹口气,面色凝重下来,「不瞒师弟,师尊正是被那只女鬼所伤,师尊与那女鬼斗法,虽然短暂将女鬼压制,但也因此受了不轻的伤,精神力消耗更是严重。」 「是师叔让那只女鬼短暂沉睡的,这些都是酒店要求师叔做的。」杨逍瞬间通透,他万万没想到,强如冥级师叔,竟也无法收拾掉那件护身法器,还因此负伤。 见杨逍脸色煞白,明月道长急忙安慰:「师弟,师尊让我带话给你,他让你也不要因此过度忧心,此物虽厉害,但只要你不伤害那女孩,就不会有事。」 「可我总不能养她一辈子吧?」古人都以金屋藏娇为一桩美谈,他这算什麽,密室藏爹,一个伺候不好还要画圈圈诅咒自己的活爹。 原本戏袍上的好姐姐就够他受的了,现在又来一个,凑了个一大一小,他上辈子做了什麽孽,这辈子净给人当牛做马了。 「师弟,师尊劝你想开点,凡事往好的一面想,这女孩来历不凡,必然是出自阴庙一脉的某一大分支,倘若未来有一日你能找到女孩家人,对方或许会付给你想不到的报酬。」 明月师兄这些话听在杨逍耳朵里完全变了味,他只当师兄在安慰他,倘若真这麽好, 就和平酒店那比猴都精的算计,早就将女孩礼送回缅泰黑三角了,这好事还能轮到他? 不过事已至此,杨逍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他如今也算财大气粗,一天几顿饭还是管的起的,要是换做写剧本的那段时间, 估摸着他就要和女孩一起饿死在出租屋了。 明月道长也不磨蹭,交代完毕後,拿上东西就准备离开,就前脚刚迈出门,就又折返回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杨师弟,你反杀了萍踪楼主的女儿和手下长老,现场收拾乾净了吗?」 「当然,我将这些人的户体都丢进了镜中世界,师兄放心好了。」 闻言明月道长一双粗眉皱起,低声自语:「那就怪了,我下午收到消息,说萍踪楼主寻回了女儿尸身,正在家中秘密设坛祭拜。」 「什麽?!」这次轮到杨逍憎了,「师兄,这...这情报保真吗?」 「我也不确定,但情报来源没问题,线人的级别很高,之前所提供的绝大多数情报也都通过了验证。」 因为重宝在身,明月道长并未久留,瞩咐杨逍几句後就离开了,戴好怨字面具,几次腾跃间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可杨逍却睡不着了,他反覆思索那一夜的战斗,具体到每个环节,每个短暂的过程, 他并未找到明显破绽。 最关键的是,他很确定,他将女人拉入了镜中世界,并在那里操控镜鬼杀了她,户体自然而然也被留在了镜中世界。 这是杨逍一贯的手法,毁户灭迹,用了何止几十次,从未被人发现破绽,仅有的一次被活人入侵还是儒林书院老族长。 可那是什麽级别的人物,上三书坊之一儒林书院的当家人,儒林杨家的定海神针,冥级里都能排上座次的顶尖人物,他不信一个出自凤城的萍踪楼主也有这般本事。 会不会不是他做的,是他找帮手做的?萍踪楼以屯宝出名,楼内宝物不少,取出个一两件好的来,估摸看也有不少高手愿意帮忙。 杨逍越想越志芯,他决心再等等,听听风声,等这阵风声彻底过了,自己再偷偷潜回去看看究竟怎麽回事。 若对方真能打开他的镜中世界,那事情还真有点麻烦。 另一边,和平酒店地下某处古怪空间,一道人影手捧两口宝箱,大踏步而来。 「师尊,明月师弟已将宝物取回。」 身材矮小的清风道长毕恭毕敬的将一只宝箱呈上去,帷慢後的人影接过後打开,随着一股异香飘出,人影点了点头,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不错,正是此物。」 见状清风道长又将另一只宝箱呈上,「师尊,这是您交於杨师弟用於交换的宝物,杨师弟说感恩师尊教诲,幸不辱命,如今物归原主。」 半响後,惟慢後的人影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瓷瓶宝箱放於身侧,「倒算是个忠义之人,不枉我对他诸多关照。」 「杨师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过这也多亏了他有师尊你这份仙缘。」清风道长回到。 粗糙的手掌摩着装有延寿膏的那只口袋,惟慢後传出老者苍老的声音,「如今这样品性的人年轻一辈中不多见了。」 见师尊夸赞杨逍,清风道长也心情很好,笑着附和道:「是啊,杨师弟的人品还是很靠得住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被伏击的地点我在地图上找到了,位置很偏僻,距离响马镇路程不近,要至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那些人策划的很周密,提前将车队藏进了附近的山坳里,还把进山的车辙印都清理掉了,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 1 「那孙老怪我也认得,不是个好对付的,也就是遇上了杨师弟,换做寻常幽级使徒都未必留的下他。」 「退一步讲,若是杨师弟得手後拿着东西走,不告诉我们,我们怕也很难知晓,毕竟这能延迟噩梦世界到来的宝物可太过珍惜了。」 同为使徒,清风道长自然知晓这东西对於他们这部分人的吸引力,说是致命诱惑也不为过。 不过下一秒,惟慢後却传来一声苍老的胃叹,「如真是那样,那他也活不长了,这东西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碰的。」 「不沾还好,沾之必死!」 第753章 萍踪楼主 第753章 萍踪楼主 杨逍没急着回去,留在响马镇上的这两天他也没闲着,查验情报,清点库房,还抽出时间与金婆婆这些骨干成员见了一面,嘱咐他们用心做事,自己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根据下面人的汇报,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童寒已经成为了这里的实际领导者, 她将一切事情打理得并并有条,赏罚分明,做事有理有据,下面的兄弟,包括金婆婆在内的一众高手也都心服口服。 与之相比,凌彦余则更像是一个大管家,二人一个对外,一个对内,一个手段强硬一个处事温和,现在杨逍这位平西侯的名声是四大家族中最好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当然,这也离不并师叔和二位师兄的关照,在某些事情上,即便童寒他们做的出格些,酒店方面也都睁只眼闭只眼,权当没看到。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杨逍投桃报李,每次师兄上门也都必不能空手回去,有些师尊师兄想做但碍於身份文不方便做的小事,杨逍他们也会帮看做。 他能有今天,离不开师尊与二位师兄的帮衬,否则现在坟头草都半米高了。 这两天杨逍也在通过各种渠道秘密打探萍踪楼的动静,可他并未探听到任何奇怪风声,只听说萍踪楼的人袭击了几个敌对帮派,双方闹得动静不小,当地巡防署都出面了。 这些他一早就知道,他真正想搞清楚的是萍踪楼的人究竟找没找回那女人的户体。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深夜,天空飘起了小雨,街面上冷冷清清的,杨逍独自一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响马镇,他必须要回那处隐秘山坳亲眼看看,否则睡觉都睡不踏实。 为了以防万一,在半路上他给清风道长发去了一则消息,告知今夜的行动。 杨逍动作很快,没多久就赶到那处山坳附近,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静静蛰伏在山材间,利用人骨棍探查周围动静。 他足足在冷雨中蹲守了半小时,人骨棍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直到此刻,杨逍才稍稍放下心,他取出一面铜镜置於地上,随即压根没走出密林,直接原地潜入镜中世界。 凭藉他如今的精神力强度,镜中世界的空间比一开始扩充了十倍不止,范围足以覆盖到女人以及一众手下的抛尸处。 从这里进入安全性更高,他可以在镜中世界潜行。 徒步走了半响,他终於来到一块半埋在地下的大石头处,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死状凄惨,其中一具尸体更是被从中间劈开。 是镜鬼做的,这些都是女人身边的护卫,如今尸体还很新鲜,地面被鲜血浸透,仿佛这一幕就发生在前一刻。 杨逍径直朝大石头走去,他记得女人户体就被去在石头後。 可等他转过去才发现,石头後是空的,户体不见了,但地上残留的血迹却清楚地告诉杨逍,他没记错,这里曾经躺着一具户体。 一股不祥之感席卷杨逍全身,他瞬间警戒,左手鬼灯笼,右手人骨棍,同时唤出镜鬼,他与镜鬼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女人户体。 杨逍只感觉心头被压得透不过气,看来消息是真的了,那位萍踪楼主看实是个人物, 竟找来了镜中世界,将女儿户体带走了。 与此同时,杨逍也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中了圈套,这消息搞不好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 目的就是引他回来,守株待兔。 「此地不宜久留,要立刻离开!」人骨棍在手,杨逍确认附近没有恶念感应,他迅速原路返回,从距离杀人现场很远的密林中现出身形。 离开镜中世界的杨逍快速动身,可刚走出没几步,他就猛地停住脚步。 头顶有皎洁的月色洒下,将附近照射的亮堂堂的,但这很不对劲,因为他是在一处隐蔽的密林中,周围都是百年树龄的古树,枝繁叶茂,树冠连在一起遮天蔽日,又怎麽会.::怎麽会有月光透进来? 抬起头,杨逍见到了诡异的一幕,只见一轮圆月悬在天际,那些古树高耸的树冠仿佛与黑暗一起,都被清冷的月色所放逐。 果然,最坏的一幕发生了,这是个陷阱,如果不是他信得过透露消息的明月师兄,他甚至会以为是明月师兄出卖了他。 人骨棍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念,对方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 杨逍一言不发,缓缓紧人骨棍,警惕四周,他很清楚,今日说什麽都没用了,要麽杀了对方,要麽就换自己死在这里。 终於,人骨棍捕捉到了那股恶念,杨逍直直盯向左前方,一道高大身影从树後走出。 这是个50岁上下的中年人,一身黑色唐装,面色苍白,一双赤红双眸死死盯着杨逍, 其中蕴含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是你杀了我女儿..::.:」男人每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今日不管你是谁, 我都要擒住你,我不会轻易杀你的,我会让你知道,活着会比死痛苦一万倍。」 「是你女儿娇惯成性,命令手下长老前来杀我,手段不济被我反杀,是她咎由自取!」 事到如今杨逍也没什麽可藏着掖着了,这女人被杀,完全是因为面前这男人无底线的骄纵,如今算得上是自食恶果。 不料杨逍的这句话算是彻底激怒了对方,男人低声咆哮,如同失了智的野兽,「我不管,你杀我女儿,今日,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通过人骨棍的感知,杨逍知晓此人是货真价实的幽级使徒,当下也不再废话,选择先下手为强,在感知到男人恶念後他就在蓄力,如今出其不意一棍抽出,一道强横的能量波动对男人疾射而去。 这一下杨逍没有留手,至少也是8,9分的实力,男人反应极快,袖袍抖落间一柄锤子滑落手中,抓起就对杨逍砸来。 就在男人隔空一锤落下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抓在男人右手的锤子竟凭空消失了,与此同时,杨逍身前空间发生扭曲。 顿感不妙的杨逍立刻就要朝後躲避,但他一个翅起,险些摔倒,他的左腿突然间不听使唤了,一动不动,像是在原地扎了根。 借着鬼灯笼的绿光,杨逍低头看到了疹人的一幕,只见一个浑身腐烂的死孩子正坐在地上,双手双脚死死锁住他的左腿。 似乎是感知到的绿光克制它,死孩子僵硬的扬起脸,露出两只空洞洞的眼眶,一双眼珠子早已经烂掉了。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别无选择,他一边做好硬抗这一击的准备,一边唤出镜鬼,命它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他直接将鬼灯笼戳死孩子脸上,近距离引爆。 「砰!」 「轰!」 那柄消失的锤子从身前空间冲出,重重砸在镜鬼胸口,镜鬼胸口瞬间向下凹陷了一块,向後飞出,杨逍清楚地听到了骨骼断裂的脆响。 好在最後一刻,他引爆了鬼灯笼,驱逐了死孩子,就着镜鬼撞向自己的力量,杨逍发动摄魂镜,与镜鬼一同摔进了镜中世界。 落地後的杨逍一口血喷出,胸口火烧一般的疼,想来肋骨可能是断了。 幸亏有镜鬼挡在前面,否则就这一锤,八成就能要了他的命。 杨逍怎麽也没想到这萍踪楼主竟有如此实力,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前任平西侯与休门门主的水准,在幽级使徒里面绝对也是拔尖的。 被一击重伤,杨逍挣扎着爬起来,知道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若换做寻常时候,这萍踪楼主或许不至於如此强悍,但今天不一样,这老家伙是铁了心和自己拼命了,对精神力的挥霍也是不计後果。 挡在前面的镜鬼伤的远比杨逍重,但镜鬼没有痛觉,除了动作稍微走形一点,其馀并不见大碍,杨逍看到那只钉穿镜鬼心脏的木楔子都被方才那一锤砸出了半截。 杨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幽级使徒,恐怖如斯!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杨逍决定和他耗着,他就不信对方这种状态下能撑多久,自已等他力竭後找机会溜走。 没错,就是逃,刚才那一击给杨逍锤出了阴影,但凡老家伙还剩一口气,杨逍都不会选择和他硬碰硬。 方才杨逍那一棍也结结实实打在了萍踪楼主身上,对方为了保证一击重伤杨逍,根本躲都不躲,他的底气来源於身上的一件高等级护身法器,可那一棍竟直接无视法器防护, 打在了他身上。 身上没有受伤,也未曾被击飞出去,只不过楼主双眸失神了刹那,回过神的他眉头皱起,他没想到这人身上那根奇异短棍竟是罕见的精神性法器。 此人身上的宝物又多又好,甚至连他都捉摸不透,想必此人背後也是有了不得的势力支撑,如果不是为了给自己女儿报仇,他是万万不会对此人出手的。 躲入镜中世界,气还没喘匀的杨逍很快就看到了骇人的一幕,只见密林中的那轮圆月无端抖动起来,清冷的月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最後化为一道光柱,照射在他遗留在外面的那面铜镜上。 「不好!」杨逍心有所感,他见铜镜上缓缓浮现出波纹,进入镜中世界的通道被打开了。 作为摄魂镜之主,杨逍当然可以封闭这条通道,可这需要耗费许多精神力,而以他的精神力水准根本耗不过外面暴走状态下的萍踪楼主。 不多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杨逍身前不远,萍踪楼主进来了,与杨逍在镜中世界对峙。 在看到挡在杨逍身前的镜鬼後,萍踪楼主神色微妙,眼前这个年轻人今夜已经带给了他太多意外。 「难怪孙长老死於你手,凭藉你的手段,幽级之下再无对手。」楼主难得的称赞了一句,接下来他会一点点折磨,让此人为犯下的罪恶赎罪,告慰女儿的在天之灵。 囚兽尚且一搏,更何况杨逍,按照他的性格,是绝不会束手就擒的。 这里是镜中世界,是他的主场。 反手抹去嘴角的血,杨逍决心和这老家伙拼了,他在脑海中不断策划自己的攻击,好在他不动手,萍踪楼主也不动,在对方看来,自己这幽级都不是的精神力水准几乎没有威胁。 明明可以直接杀掉自己,就是不杀,就是玩,这点和杨逍谨慎的性格截然相反,杨逍奉行的准则一贯是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你自断一臂,我再容你苟活一个钟头。」萍踪楼主双手负於身後,尽显宗师气度。 与之做口舌之争无用,杨逍沉心静气,寻找最好的进攻时机,同时调整吐息,让身体的状态尽快恢复。 终於,杨逍出手了,他抢起人骨棍,隔空就是两棍,同时径直对准楼主冲过去,大有一副拼命的架势。 在硬吃下两棍後,楼主也无大碍,见杨逍冲来,不紧不慢的取出锤子。 可刚抢起,已经距离不到3米的杨逍就「嗖」的一下消失了,只留下一面镜子跌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楼主斜後方冲出,以雄鹰扑杀之势,高高跃起,偷袭楼主背後楼主反应极快,转身的同时抬手一锤砸向偷袭者胸口,这一击要是砸实了,此人也就交代了,可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惧,仍旧悍不畏死扑来。 短兵相接的刹那,楼主一锤重击在偷袭者胸口,将人砸飞出去,不过与此同时,袭击者左手刀也砍在了楼主右肩,右手抢起的黑色石头也擦伤了楼主锤的手臂。 「这是那具傀儡!」楼主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被杨逍骗了。 紧接着一阵劲风自背後袭来,自然是等候已久的杨逍从地面跌落的那面铜镜中冲出, 打了楼主个措手不及。 不过楼主的反应速度远超杨逍想像,他迅速抽身回防的同时一锤指向杨逍,刹那间铃铛声响起,杨逍发动了鬼铃铛。 鬼铃铛有封印法器的能力,效果不错,范围攻击,但弊端是无法指向性封印,这完全是随机的,而且速度上也稍有延迟。 杨逍在赌,赌他运气好,能封住这只杀伤力惊人的锤子。 此刻他也已经切换了鬼竹棍,顺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如果楼主失去了锤子, 那他这一棍抽下去,至少也要废了他两条手臂。 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面对杨逍的攻势,楼主也再不敢大意,袖袍中抖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好似裹户布一般,瞬间杨逍便感觉腰部一沉,像是什麽东西抱住了他的腰,这大大延缓了他的攻击速度。 可下一秒,这股向下坠的力道便消失了,那块被抛出来的裹尸布也像是被抽去了全部灵异力量,兀自飘落。 「完了......」杨逍心头一沉,他封错了,把这裹尸布中的死孩子封禁了。 可事已至此,杨逍也深知没了回头路,如今自己精神力损耗大半,接连遭受重击的镜鬼也没了一战之力,这就是他最後的机会了。 思及此处,杨逍面目愈发狞,手中仅剩的精神力一股脑的注入鬼竹棍中,在鬼竹棍与锤子碰撞的刹那,杨逍如遭重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摔落在地,足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视作珍宝的鬼竹棍也脱手了,不知飞去了哪里。 而另一边的萍踪楼主也不好受,紧锤子的右手已经融化与锤子融为一体,半张脸像是被火烧过一般,脸颊被撕碎,透过蠕动的血肉甚至能看到里面的森白牙齿。 「咳...咳咳...:..」杨逍侧躺在地上,不断咳血,左臂查拉下来,小臂部分呈现不规则扭曲,明显是断掉了。 胸口里面疼得厉害,每次呼吸都像是受刑一般,左眼被血糊住了,杨逍挣扎看还想爬起来,但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在杨逍的视角下,一双腿稍有些跛的踏步而来,直到一道血刺呼啦的模糊人影停在他身前,手中锤子还在滴血。 「你很不错,不过到此为止了。」 第754章 以後你的饭我管了 第754章 以後你的饭我管了 「等...等下!」杨逍勉强支撑起身子,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萍踪楼主冷冷盯着他,也没第一时间出手,他要让对方受尽折磨。 「我...我有几件好法器,就藏在这附近,如果...如果阁下能放过我,我愿献宝。」镜鬼已经被杨逍指使走了,他现在必须要拖延时间。 「这宝物能换回我女儿的命吗?!」闻言楼主不为所动,他放出风声後足足在这片山均蹲守了两周时间。 之前对敌对势力的袭击也不过是放出的烟雾弹,所幸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他终於蹲到了这个害死女儿的凶手,今日他就要为女儿讨个公道。 「我会带你回去,在女儿灵前将你四肢折断,剥皮拆骨,放干你的每一滴血,最後把你砍成一段段丢入炼器炉中焚炼!」 话音刚落,身後不远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楼主回头望去,惊的发现来人除了那具愧,竟还有一个瞧着就不怎麽聪明的女孩。 不错,正是阴牌佛女,已油尽灯枯的杨逍用最後的精神力驱使镜鬼去搬救兵,命他放出了铁笼中的女孩。 「活爹,救命啊!!」眼见救兵来了,杨逍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大声求救。 「活爹...:.:」这一声称呼当即就把楼主镇住了,他盯着女孩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的第一反应是杨逍有炼户的法器,丧心病狂的把他爹给炼了,还炼成了眼前这具貌似少女的活尸。 见女孩忽闪着大眼睛望着自己,楼主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妙,这女孩看似没有攻击性, 实则非常危险,这是一种直觉。 先下手为强,後下手遭殃,临敌经验老道的楼主以迅雷之势出手,锤子扯断血肉,消失在手中,一阵诡异的空间波动後瞬间出现在女孩眼前,直冲面门砸下。 「成了!」楼主眉间闪过一抹戾气。 可下一秒,楼主脸色瞬变,令他绝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原本该砸碎女孩头的锤子竟莫名飞了回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他飞来。 更诡异的是,任凭他如何闪躲,这锤子都像是加装了瞄准设备一般,牢牢的锁定他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见摆脱不得,楼主心中大骇,馀光警见地上乐呵呵的杨逍,当即朝他扑去,在杨逍最亲切的慰问中将杨逍倒立竖起,挡在自己面前。 「我上早八!」被倒立充当挡箭牌的杨逍口吐芬芳,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卑鄙,连他都不好意思干出这麽不是人的事。 似乎觉得单就一个杨逍不保险,楼主又抖出裹户布,唤出死孩子,来个双重保险。 锤子迅猛砸下,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玄异的力量波动传出,下一秒挡在杨逍和楼主间充当第二道防线的死孩子身体猛地抽搐一下,随即不受控制,转身就扑到了楼主脸上,张开四肢,好似一只大蜘蛛似得抱紧他的头。 「滚!滚下去!!」楼主传出声嘶力竭的尖叫,被这突然反水的死孩子搞得措手不及。 这当然是杨逍所为,他趁机发动了道门老鬼的能力,「策反」了死孩子。 见楼主乱了方寸,已经精神力耗尽的杨逍艰难扭转身体,瞅准机会就是一记大力龙爪手,正中楼主命根。 吃痛下楼主甩脱杨逍,而死孩子也在此刻脱离了掌控,不过已经太晚了,在死孩子从楼主脸上消失的那一刻,锤子已经落下。 「砰!!」 楼主的脑袋好似鸡蛋一般爆开,脑浆和血浆混在一起,四散飞溅。 被甩飞的杨逍此刻也摔在地上,幸亏有几株灌木缓冲了一些力道,即便这样,也是疼的牙咧嘴,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换了位置。 一声闷响後,楼主那高大的身躯轰然倒立,无头腔子里还在咕嘟冒血。 身体与精神力双双到达极限的杨逍强撑着没让自己昏过去,他担心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倒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大口喘息着,杨逍艰难操控四肢,拄着镜鬼为他寻回的鬼竹棍,这才勉强站了起来。 鬼灯笼被点亮,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这光有一定疗伤止血的效果,还是在儒林书院暗赛中,他无意间发现的。 打量着自己如今的凄惨模样,杨逍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自打他成为使徒後,这属於是伤的最重的几次之一了。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事情都发生半个月了,这老家伙还在这里蹲我。」低头看着自已扭曲的左小臂,杨逍知道这就是他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在得到摄魂镜後,他已经对其产生了严重的依赖,以为杀过人後将户体丢入镜中世界就一了百了,谁也找不到了,但今天的教训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在变强,他所遇到的人与对手也不再是以往的那些低阶使徒,镜中世界不再是他的独属,除了他以外能开启镜中世界的大有人在。 受点伤吃点亏没什麽,任何杀不死他的都会使他变得更强大。 「我真特麽.....:」杨逍摸着左侧肋骨,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好疼啊..... 缓了好一会,杨逍才抬起头,异族女孩就蹲在他身前不远,手拄在膝盖上,头又搭在手上,正用一股睿智的眼神望看他, 「妹妹,我错了,你不傻,我...我才是傻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後...以後你就跟我混吧,你今年的饭我全包了。」 今天要是没这女孩,自己肯定是栽了,以他现在幽级都不到的实力对战幽级高段使徒还是太勉强了。 这萍踪楼果然不是一般势力,难怪能在拍卖会坐前排。单就楼主一人而言,前任平西侯与休门门主联手都不是他对手,精神力强横能与明月师兄有一拼,手上的几件法器也都是正八经的好东西,尤其是那把锤子。 此地不宜久留,杨逍命令镜鬼先送女孩回密室,随即他找到楼主尸体舔包。 一把锤子,一块裹尸布,一件护身马甲,以及一双短靴,这老家伙满身是宝。 等镜鬼返回後,杨逍这次也学聪明了,让镜鬼抢起菜刀,将户体大卸八块,十六块, 三十二块...随即将差点被剁成肉馅的户体分散丢入附近河中。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值得,这都是用一身伤买来的教训。 如今萍踪楼主,以及楼中长老都死在了自己手中,想来这股势力也完蛋了。 而这一切不过起始於一场截杀,拍卖场内的一次意气之争。 收拾好几件宝物後,杨逍就离开了,他记得萍踪楼主还有一件好宝贝,正是那轮悬挂在天际的冷月打开了镜中世界。 杨逍猜测那极可能也是一面镜子类法器,如今他精神力耗尽,已经很难维持镜中世界的开启了,他只得先一步离开镜中世界,回到现实。 可就在他走出镜中世界後,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恍惚,只见那轮冷月仍旧悬在头顶散发出冰冷幽静的寒光。 「什麽情况?」杨逍心头一紧,他明明已经杀掉了萍踪楼主,这件法器为何还在运行? 不过仅是刹那,他便反应过来,这轮冷月与萍踪楼主无关,今夜来的不止楼主一人! 是此人打开的镜中世界,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最初的慌乱过後,杨逍甚至有些释然了,他已经尽力了,能拼掉楼主就已是他的极限了。 而且对方并未立刻对他出手,这或许...或许还有一点点机会。 杨逍很清楚,如果在一开始此人便配合楼主一并对自己出手的话,那他早就死了。 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楼主身上的几件法器,一字排开,杨逍艰难拱起手,「这位前辈,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雠,今日能否放小子一马,此等恩情如同再造,日後必还!」 「你杀了萍景澜,了不起。」幽暗的密林深处传出一阵苍老的声音,杨逍屏息凝视, 却找不到此人的位置。 从对方毫无波澜的语调判断,此人与萍踪楼主也无太深的交情,完全是看在利益的份上才答应出手帮忙的。 「在下杨逍,现任榕城临安公署副署长,在三方行动署也有差事,混了个行动署专员,阁下若能行个方便,日後但凡在榕城地界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前辈尽管言语。」杨逍话说的客气,姿态也摆得很低,自己的小命能否保住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怎麽,用巡防署的名头来压我?」对方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语调,「呵呵,一个市属的副署长罢了,实话告诉你,你们巡防署的正牌署长我也杀过几个。」 闻言杨逍倒吸一口凉气,他不认为此人是在吹牛,因为没必要,看来今日是碰上狠茬子了,这家伙八成是挂在通缉令上的大邪修。 「别费那心思了,今日老夫在此,你走不掉。」对方苍老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戏谑,「不过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前提是你必须告诉我,你那具傀儡是怎麽得来的。」 见杨逍支支吾吾还想拖延时间,对方也不废话,只见头顶的冷月再度旋转,光芒凝聚,径直朝杨逍射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杨逍闭眼等死之际,一阵钟声响起,钟声悠扬厚重,极具古风,初闻好似在耳边,可仔细听却又像是来自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天上的那轮冷月刹那间湮灭,月光不再,密林深处传来一声痛苦闷哼。 「师弟莫慌,师兄来助你!!」身後传来迅疾脚步,有人大喝一声。 直到清风明月二位师兄来到身边,看到熟悉的两张脸,杨逍鼻子一酸,直接哭了出来,他知道,今天自己算是死不了了。 「混蛋,给我师弟打成这样,真是该死!」见杨逍一身的伤,全身上下像是个血葫芦,清风道长当时就炸了。 明月道长是个不会说话的,瞬间就红了眼睛,二话不说,提起那根碗口粗的铁棍就追了出去,几个眨眼间,身影就消失在密林中。 「别追......」杨逍想要劝阻,可这具身体如今也到了极限,眼前一黑,身体朝後倒下,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杨逍做了场很长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已被人追杀,那人提起一把血色妖刀,将他摁在地上,就要用刀锋刺入他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素白色的手住了刀锋,接着狠狠一巴掌,抽的杀手像是陀螺一般飞走了,杨逍还不等高兴,反手也挨了一巴掌。 然後...然後他就有些醒了,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一阵很轻很轻的抽泣声,像是有人在哭,还压抑着,不敢大声那种。 就在自己身边。 尝试了几次,杨逍终於睁开眼,他正躺在床上,床边坐着一个人,正背对着他,在低声抽泣。 「童寒......」杨逍认出了女人的背影,可出声後,声音却嘶哑的不像他。 那背影猛地抖动一下,随即转过身,见杨逍醒来,童寒脸上的喜悦是藏不住的,嘴唇快速蠕动,像是在激动地说些什麽,可杨逍却很不争气的头一歪,再次昏了过去。 等再醒来,床前又多了一个人,是清风道长,杨逍此刻全身被包裹的像是粽子一般, 据童寒在一旁解释,这都是清风道长带来的草药。 从清风道长口中,杨逍得知了後续发生的事,明月师兄追上了那家伙,并砸碎了他的头。那人不简单,是上了巡防总署通缉令的大邪修,有半只脚踏入冥级的实力。 此人手中血债累累,巡防署,使徒联合会,商会都曾通缉过此人,可後来这人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但任谁也没想到,此人竟暗藏在萍踪楼内,十年前是萍踪楼主收留了他,并尊为供奉。 「半步冥级的实力.....:」杨逍此刻头疼的厉害,思考也受限,脑袋里像是有虫子死命的钻,「明月师兄他...他能杀得了这样的强者?」 「正常情况下是有些困难,不过此贼已经被师尊所伤。」 顿了顿,清风师兄拉起被子,盖到杨逍下巴,「你可不要小瞧你明月师兄,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总之,等以後你就知道了。」 「幸亏你提前给我发了消息,不然这次你就危险了。」清风道长如今想来也不禁阵阵後怕。 杨逍点点头,他抬头四处张望,随即张了张嘴,声音虚弱:「明月...明月师兄怎麽样了,受伤了吗?」 「受了些小伤,但都是些皮外伤,没大碍的,你放心好了。」清风道长拍拍他宽慰,「你明月师兄原本也该来看你的,但他没脸来,他说都是他害了你,他也不知道那情报是故意放出来的。」 「这事与明月师兄无关,都是...都是我自己不好,一时不察中了圈套。」杨逍艰难咽了口吐沫,嘴巴里都是血腥味。 第755章 入魔 第755章 入魔 「师弟,别想太多,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如此年轻便能杀掉成名已久的萍踪楼主, 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准以後师兄还要靠你呢。」清风道长是个看得开的人,笑着安慰杨逍。 在给杨逍留下一些草药後,清风道长嘱咐杨逍多休息,就起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杨逍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负责照料的童寒始终都没给他好脸色,杨逍清楚,这是在怪自己没有带上她。 不想惹童寒生气,杨逍养病期间表现的非常乖巧,该吃药吃药,该换药换药,配合上鬼灯笼的疗伤能力,身体恢复的很快。 几天後的傍晚,童寒照例陪在杨逍床边,给他削苹果吃。 杨逍原本是不怎麽吃苹果的,但童寒每次都切成小块塞进他嘴里。 「别...别喂了,吃不下了......」杨逍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拒绝。 可童寒不为所动,硬是把一整只苹果都塞进了杨逍嘴里,看着他咽下去,随後才轻声:「吃苹果保平安,小时候我娘说的。」 杨逍愣了下,望着童寒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恰在此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杨逍如释重负般拿起手机接听,是纳兰署长打来的, 几天前在他醒过来後不久,就第一时间向署长请了长假。 纳兰署长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告诉他先忙自己的事,署内的工作不要担心,由他来处理,还告诉他前些天贝贝带领调查队成功处置了一起灵异事件,活乾的很漂亮,没有伤亡。 但话音一转,提醒杨逍要洁身自好,现在他的身份是巡防署副署长,兼任三方行动署专员,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走得太近。 「知道了,您放心。」杨逍没有告诉纳兰朔自己受伤,也是不想他担心。 「对了,你什麽时候带那人回来见我?」署长口吻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杨逍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童寒,遮掩道:「署长您别瞎说,好了,我先挂了,晚几天回去看您。」 「把电话给她,我知道你们在一起。」纳兰朔吐出一口气,应该在抽菸。 你.: 「不用找理由骗我。」纳兰朔开口打断,「我也是过来人,刚才说起她时你犹豫了一秒钟,她就在你身边,你在看她。」 不等杨逍反应,一只手接下他的手机,在杨逍异的目光中童寒将手机凑近耳边,「 纳兰伯父,我是童寒。」 「您放心,杨逍他一切都好,嗯,嗯,不不,是我该主动去看望您。』 「杨逍说您工作忙,您是榕城巡防署的领头人,以我的身份去见您担心不合适。」 通话持续了2,3分钟,全程气氛轻松,就像是长辈与晚辈在聊家常,纳兰朔态度和蔼可亲,童寒更是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乖巧,杨逍躺尸一般的靠在床上听,越听越觉得自己才像是外人。 直到童寒将手机还给杨逍,接起手机,对面的纳兰署长感叹一声,颇有些恨其不争道:「人家比你懂事多了。」 杨逍:「......我不懂事?」 正当杨逍回过神,要与纳兰朔解释时,对面把电话挂了。 随着电话挂断,房间内安静下来,这种静让杨逍不安的厉害,仿佛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到,他迫切想说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来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直到......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杨逍好似溺水的人重新获得了空气一般,忙喊道:「进来!」 来人是凌彦余,他是来送饭的,不是给杨逍和童寒,是为镜中世界的异族女孩准备的,可刚进来,凌彦余就察觉到气氛不对,非常不对,他隐约感觉童寒瞧他的眼神很是微妙。 放下一大堆吃的他就要溜走,可杨逍却要他留下来,下一秒,童寒起身离开了。 等童寒走後,凌彦余吞咽了一口吐沫後,小心翼翼询问:「那个...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正是时候。」杨逍松了口气,让凌彦余将每袋子吃的都打开,展现出的食物非常丰盛,除了主食外,还有饭後甜点与冷饮,还有一大手提袋的零食,巧克力,薯片,果冻等等。 「食物都没问题吧。」现在异族女孩就是杨逍的护身符。 凌彦余连连点头,「放心,绝对没问题,送来前我亲自试吃了一部分。」 凌彦余办事杨逍还是放心的,毕竟他知道的也不多,他只知道送食物过来,至於为什麽送,送给谁吃,这些他一概不知也不问。 在响马镇这个地方,要想活得长,就必须学聪明些,杨逍对他好他心里清楚,也充满感激,但他同时也明白一点,杨逍也绝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 自己听话还好,若是自己一旦越界了,或是知道了些什麽不该他知道的秘密,那後果非常不妙,前段时间被杨逍带走灭口的那三个家伙就是例子。 他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他心里明白,在杨逍心中,自己的分量是远远不如童寒的, 所以每次童寒找上门询问事情时,他都会老实交代,一些秘密资料也任由童寒取阅。 确认食物没问题後,杨逍让凌彦余离开,随即唤出镜鬼,让镜鬼把食物送进去。 镜鬼在上次对抗萍踪楼主的战斗中立了大功,若不是他为自已挡下那道致命攻击,他怕是没命拖延到救兵来救了。 在那场战斗中镜鬼受的伤远胜过他,胸膛都凹陷下去三分,不过几天不见,镜鬼身上的伤势竟恢复了至少一半,这速度不可谓不可怕。 检查过镜鬼的伤势後,杨逍也放心下来,便让他回去送餐了,可令杨逍意外的是,镜鬼出来得很麻利,可命令他回去却磨磨蹭蹭的,肉眼可见的不情愿。 突然,趁着镜鬼背对自己时,杨逍隐约警见镜鬼脑後的头发有些乱,让他过来自己看仔细时,杨逍懵了,只见脑後那些较长的头发竟被人编成了一根根的小辫子。 不用问,一定是异族女孩做的,杨逍望看镜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知道他背地里一定遭受了很多委屈。 杨逍也好奇现在女孩在镜中世界是什麽样子的,他走下床,与镜鬼一同返回了镜中世界,找到密室後他让镜鬼送食物进去,自己则躲在附近观望。 他看到镜鬼一点点磨蹭到密室门外,接着胸膛起伏,深呼吸,像是在做心理建设,直到十几秒钟後,才伸手推开密室门。 门开後,女孩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杨逍那张床上,见镜鬼回来了,「瞪瞪瞪」跑来,伸出手,接过镜鬼手中的几袋子吃的,随即又「瞪瞪瞪」跑走了,岔开腿,坐在地上大吃大喝。 果然,这女孩没回笼子里...密室门开着,杨逍看得很清楚。 可接下来的一幕大大出乎了杨逍意料,只见镜鬼一步步走向铁笼,打开笼门,自己钻了进去,随即将笼门关闭,自己好像一具户体似得躺在里面,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杨逍:「??!」 不多时,等异族女孩吃的差不多後,就盯上了镜鬼,来到笼子前,隔着铁笼骚扰镜鬼,忽闪着大眼睛,将手伸进笼子非常亲昵的揉镜鬼的头发,然後精心的编小辫。 镜鬼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可能是妥协了,连眼珠都不动一下。 「镜鬼兄弟,你受苦了... + 眼见镜鬼遭受如此待遇,杨逍心中为其默哀三秒钟,随即就打算回去,可没想到,自已刚要转身,就见躺在铁笼中的镜鬼诈户一般直挺挺支棱起上身,眼睛盯着自己的藏身处。 杨逍:「??!」 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可太晚了,下一秒,伴随着「瞪瞪瞪」的脚步声,异族女孩小鹿般欢快着跑来,将杨逍逮个正着。 没一会,被拖回密室的杨逍脑後也多出了几支好看的小花辫。 在这过程中,杨逍也渐渐摸清了女孩的秉性,她的心理年龄也就是6,7岁的幼童,只要不伤害她,就不会遭到攻击,她身上的那只女鬼就像是一只弹簧,伤害女孩越深,遭到的反噬就越可怕。 这一点萍踪楼主已经验证过了,确切说,萍踪楼主是被女孩与杨逍合力击杀的,毕竟在最後一刻,是杨逍「策反」了死孩子。 想到这里,杨逍也不禁有些可惜,萍踪楼主那一身的好法器都不见了,想来是被清风师兄带回去交差了,但杨逍也没话说,毕竟连自己的命都是人家救下来的。 好在和杨逍玩了一会後,女孩又将目标对准了铁笼中的镜鬼,似乎对於这种鬼物女孩的兴趣要更大一些。 「这女孩确实古怪,常人避之不及的鬼物她却天生有股子亲和感。」 想到强如师叔他老人家也会被女鬼所伤,杨逍放弃了再次用鬼灯笼查看女鬼的打算,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只缝缝补补的布娃娃,可再经不起风吹雨打。 若是好姐姐与镜鬼都不出手,一对一的前提下,即便是强些的厉级使徒都能要了他的命。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逍安心养伤,时不时就将镜鬼召唤出来,训练进攻招式。 一段时间後他与镜鬼间的默契值提升的很快,镜鬼也能更精准执行杨逍的命令,此阶段的镜鬼在外表上已经与杨逍无二。 与此同时,镜鬼身上的那股僵硬气息也消散了不少,用杨逍的话说,就是更有「人」味了。 得益於镜鬼的特殊体质,这些鬼物天生对法器的领悟远超寻常使徒,那块黑色石头在他手中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威力,这也为杨逍今後给镜鬼找寻法器指引了方向。 就找那些能力强悍的,反噬强也不怕,镜鬼的身体完全扛得住。 养伤期间童寒也掌控了那件素纱蚕衣,这件护身法器的效果比想像中还要好,杨逍操控镜鬼试探着砍童寒肩膀一刀,在使出6分力的前提下甚至都不会受伤流血,只会损失部分精神力。 而且据童寒所说,这件衣服长时间穿着也完全没问题,消耗的精神力微乎其微,而且本身材质纤薄,贴身穿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童寒的两件法器都偏向攻击性,有了这件衣服,更是如虎添翼。 时间一天天过去,杨逍伤势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在一天深夜,杨逍正准备休息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童寒带着清风道长赶来。 见清风道长面露难色,杨逍率先开口:「师兄,怎麽了?」 「杨师弟,原本你伤势还未痊愈,这件事本不该麻烦你,可...可师尊他服药後正在闭关,我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来找你。」 「究竟怎麽了?」闻言杨逍催促。 「是明月师弟,他...他上次追杀那人时杀心太盛,又...又入魔了。」 「入魔?」 第756章 选秀男 第756章 选秀男 杨逍忽然回想起曾经的那场切,明月师兄最後突然失控,要不是师叔出手,那一杆杀威棒砸下来他就是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因为这件事明月师兄被罚面壁思过,还对自己叩头谢罪。 当时明月师兄跪在地上说的话杨逍还清晰记得,他说刚才交手确实是想杀了自己,但那不是他本意,是那只鬼,是那只鬼乱了他心神。 事关明月师兄,杨逍不能坐视不管,披上衣服後他便跟随清风道长离开。 二人回到酒店,来到明月师兄的住处,刚一进门了,杨逍就敏锐的察觉到一股子煞气, 只见明月师兄赤膊坐在地上,身上绑着铁链,被牢牢捆在一根铜柱上。 明月道长周遭的环境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扭曲,愈发幽沉昏暗,身後宛若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明与暗的交界处似乎有什麽东西蠢蠢欲动。 此刻明月道长闭紧眼睛,浑身肌肉紧绷,因为之前的剧烈挣扎,身上被粗的铁链摩擦的血迹斑斑。 「明月师弟预感到自己将会失控,主动要求我将他捆起来。」一旁的清风道长见师弟受苦,眼眶不由泛红,二人同在师尊座下学艺,早已情同手足。 「师兄别急,先容我试一试。」杨逍示意清风师兄退後,随即取出鬼灯笼,控制绿光照向明月师兄。 绿光射入明月身後黑暗,像是被某种力量吞噬掉了,杨逍清楚记得,上次他用这招与明月师兄交手时,在背後黑暗中嘉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但这次,那黑影不见了! 与此同时,明月好似感知到了鬼灯笼的威胁,下一秒陡然睁眼,只见眼眶中的眼白几乎完全消失了,一双漆黑的眸子死盯着杨逍。 「糟了.: 杨逍心头一颤,明月师兄这副鬼样子明显是被法器反噬了,被法器中的鬼夺了身子。 通过之前的试探,鬼灯笼对付这种鬼物有奇效,杨逍取出摄魂镜丢在身前,他要拼一次,用鬼灯笼逼退这只鬼。 随着精神力不计成本的注入鬼灯笼,绿光越来越强,杨逍控制角度,将光束收缩,足以覆盖明月师兄全身即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效果也显而易见,笼罩明月周身的黑暗如冰雪般消融,那双漆黑如墨般的眸子也一点点恢复正常,眼白也逐渐回来了。 在绿光照射下,明月道长的神色变得越发怪异,在原本的脸皮下竟浮现出一张挣狞恐怖的乌青鬼脸,正是曾出现在身後的那道鬼影! 鬼脸貌似很抗拒鬼灯笼,每当多施加一分绿光,鬼脸便退缩一分,望向杨逍的那双漆黑双眸中充斥看无尽的怨毒。 此刻的杨逍也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但他不敢,也不能停手,现在一旦停下,不仅前功尽弃不说,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会有危险。 他能感觉到,那只鬼对他的兴趣貌似比对明月师兄还要大。 那只鬼换目标了,他想夺自己的身子。 继续僵持片刻後,杨逍开始脱力,他的精神力状态根本不允许他与这样的恶鬼缠斗。 杨逍果断决定采取第二种方案,他会趁着那只鬼冲来夺舍他时,抢先一步逃入镜中世界,而随着那只鬼离开明月师兄的身体,明月师兄也会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凭藉明月师兄的本事,重新压制住这只鬼,再掌控那根杀威棍不难。 好在杨逍早就做好了最坏打算,在使用鬼灯笼驱邪前,他便将摄魂镜丢在身前。 鬼灯笼炸出一道绿光,短暂逼退恶鬼後,杨逍立刻闪身,逃入镜中世界,这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在最後一刻,杨逍看到一道黑影朝他扑来。 逃入镜中世界,杨逍背靠墙,大口喘着粗气,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如今他的精神力强度也就巅峰时期一半水平。 透过摄魂镜朝外看,很好,明月师兄终於恢复了正常,虽然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睛与神情已经彻底复原了。 清风道长已经跑过去,正蹲在他身前激动地说些什麽。 杨逍笑着松了口气,反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低头看着鬼灯笼,心中暗道不愧是好姐姐陪嫁的法器,果然非同一般。 此刻清风道长已经将铁链解开,明月师兄摇晃着站起身,浑身古铜色的肌肉隆起,上面满是血淋淋的擦伤。 伸手抓过那根杀威棒,像是在细细感受,可下一秒,明月师兄脸色大变,他凭空挥舞两下铁棍,没有黑雾,没有煞气,什麽都没有。 与此同时见到这一幕的清风道长也立刻意识到不妙,慌忙四下寻找杨逍。 而见到这一幕的杨逍心头一沉,他迅速点亮鬼灯笼,在镜中世界寻找,寻找那只鬼的踪迹,可照了一圈,什麽都没有。 杨逍深吸一口气,收束绿光对准自己,绿光将杨逍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身材比例与杨逍完全不符,又高又壮,手臂足有杨逍腰粗。 一阵恶寒自杨逍背後传来,如同将一整块冰山贴在了他背上,寒意侵蚀的速度极快, 黑影颤抖着,像是要彻底钻进他的体内,杨逍兀自张大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很快,黑影就停止了侵袭,馀光警见掉在地上的摄魂镜,杨逍看到了一副惊悚的画面,一道壮硕黑影紧贴在他身後,一动不动,而在黑影的双肩上,各搭着一只素白的手。 杨逍瞅准时机,钻进镜子就溜了,而黑影鬼也确实没有再阻拦他。 在逃回现实世界的最後一刻,杨逍透过镜面反射,看到那双素白的手正掐住黑影鬼的脖子将它拎了起来,而黑影鬼则像是死机了。 回到现实,清风与明月二位师兄见到杨逍後立刻赶来,可还不等杨逍开口说话,就因脱力眼前一黑,接着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杨逍被一阵冷风吹醒,他听到有人在哭,哭的非常伤心,一边哭还一边念叻着什麽。 不是女人的哭声,是个男人。 声音很陌生。 挣扎了一分钟,杨逍终於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一片夜空,他正平躺在一块湿漉漉的泥地上,紧挨着一座高耸的太湖石假山, 这里很陌生,他从未来过,他摸索着假山坐起身,循着哭声找去,穿过一片小树林, 就见在他身前不远的坡下正跪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古装,打扮的很艳丽,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梨花带雨。 杨逍屏息凝神,藏身在一棵树後,露出半个头观察,在男人身前停着一辆小推车,推车上用白布盖着什麽东西。 因为角度的关系杨逍看不大清,直到他变换位置,才看到白布下竟探出几只赤脚。 日布下是户体,四只脚,两具户体。 男人哭个不停,也说个不停,杨逍侧耳细听,因为担心被发现,他又不方便靠得太近,听了两分钟也仅是听到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可也正是这两句话,让杨逍心都凉了半截。 一句是两位兄弟死得好惨,另一句是哭诉他们命不好,竟被那女魔头所害。 「女魔头.....:」杨逍联想到男人身上的古装,心里咯瞪一声,他立刻朝四周眺望, 果然,在极远处找到了一座高耸楼阁。 「娘,原谅孩儿不能尽孝了!二位兄弟,等等我,哥哥这就来陪你们,咱黄泉路上一起走!」说完男人就从袖口摸出一个小瓷瓶,扯下瓶塞後就朝嘴里倒,人倒在地上直踏腿,口吐日沫,没一会就不动了。 确认男人已经死透後,杨逍才从藏身处走出来,靠近後发现男人死状奇惨,双目圆睁,面目挣狞,嘴角还淌白沫。 「这是天水阁,是戏袍女鬼的地盘,这男人为了不落到好姐姐手里,竟服毒自杀了, 好姐姐有这麽吓人吗?」杨逍不由得咽了口吐沫。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身衣服换上,他这一身在这里太扎眼了。 杨逍对着服毒自杀的兄弟拜了拜,说了声兄弟勿怪,便动手将男人扒光,换上了对方的衣服。 搜身时还在男人的腰间发现一块木牌,上面雕刻着三个字:小海棠。 「嘶一一」杨逍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太正经。 收起牌子,他快步走向那辆小推车,掀开上面盖的白布,下一秒,杨逍脸色瞬变,只见两具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户体赫然呈现在他面前。 户体都是男人,浑身赤裸,两人脸上画着艳丽的妆容,眼晴大睁着,充满绝望。 这一幕让杨逍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看向服毒自杀的男人,这三个男人都很年轻,模样与身材也都很不错。 「嘧嘧嘧一—」 身後忽然响起脚步声,杨逍立刻抬起地上户体,将户体丢在车上,并用白布盖好。 之前他从户体身上搜出了一副面巾,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他用面币遮脸,学着之前的男人,低下头,跪地痛哭不已。 「二位兄弟,你们死的好惨呀,哥哥我帮不了你们什麽,我们来世再做好兄弟!」 「嘧嘧唻——」 身後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像是发现了他,厉声喝道:「哭什麽哭,不许哭!能服侍阁主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把尸体丢下,和我们走!」 是女人的声音,但嗓音浑厚有力,杨逍哭唧唧的转过身,只见身後站着两个魁梧女人。 左侧女人一身深蓝色绸缎交领长袍,神色傲居,右侧女人则是身穿沉香色花补锦袄, 搭配一件不知什麽动物皮的黑色披风,一把盘起来的皮鞭正在手中,女人斜眼盯着他, 一脸的横肉,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啪!」 手中皮鞭重重打在杨逍脚前,右侧女人怒道:「看什麽看,你个进贡来的小秀男,还不老实跟我们走?!」 没有露出破绽,杨逍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在两个女人的押送下,沿着青石板路朝前走去。 正当杨逍思索脱身之计时,突然,屁股一疼,有人在他屁股上狠狠摸了一把。 「嘿,还挺翘!」身後传来女人不怀好意的笑声。 「莫要打他主意,这可是进贡给阁主的秀男。」另一人低声劝道。 「有什麽关系,这次进责的秀男那麽多,你不会以为他真能选上吧。」调戏杨逍的女人笑一声,目光放肆在杨逍背後游走,不屑点评道:「你看看他,胸那么小,见他扭的那两下,腰也不够有力,阁主的眼光你是知道的,看不上他的,那些落选的秀男最後还不是都要便宜我们,嘿嘿嘿..:.: 另一个女人明显更理智些,当即皱了皱眉,「莫要说了,先送他去选秀,今夜抬去的几个阁主都不满意。」 杨逍一路从僻静的後山走到前院,这里的面积比杨逍所想还要大,到处都是水榭楼阁,红砖绿瓦,高墙大院,配合上精妙的设计,富丽堂皇的程度比之王爷府邸也不差什麽了。 路上杨逍看到许多苦力在干活,都是男人,有些甚至都没衣服穿,遍体鳞伤的,殊为可怜。 附近监工的皮鞭抽的啪啪响,管理层清一色的女人。 女人间也分等级,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白色锦袍女人从杨逍身前纵马而过,他甚至不能直视,身後的两个押送女人也不敢出声。 不多时,杨逍就被带到一间院子里,而此刻院中已经站了许多人,都是与杨逍差不多装扮的年轻男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不安。 粗略数去,就有不下50人,每人都是相貌堂堂,单拎出来都算长得很好看的那类。 杨逍也属於眉清目秀的类型,但丢在这里,就显得不那麽出众了。 「啪!啪!」 「把覆面都给我戴上!」站在前面管理秩序的中年女人两鞭子甩在地上,眉头一挑, 张口骂道:「你们这些不知廉耻的东西,一个个骚浪蹄子,现在就露出脸来,是想争宠吗?!」 话音刚落,人群突然骚乱起来,杨逍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袍,身材顾长的女人在身後几人的簇拥下迈入院中,踏步而来。 第757章 色中饿鬼 第757章 色中饿鬼 见状前一秒还在对他们恶语相向的中年女人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鱼媚道:「娘娘,您怎麽来到这种脏地方了,有事您派下人言语一声> 白袍女人看也不看她,目光在一众男人身上扫过,目光巡过之处人纷纷低下头,心中惶恐不已。 杨逍偷偷瞧了对方一眼,这是个很年轻的女人,五官立体,剑眉星则腰间悬着一柄古剑,右侧白玉做扣的腰带下挂着一枚翠绿的腰牌,, 「人到齐了吗?」女人冷声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回娘娘话,都到齐了,此次秋贡各门派与附近州府共献上秀男6 5个,剩下的55人都在这里了。」 英气女人点点头,左手抬起的同时,身後的随从便迅速将手捧托围观的男人们看的心惊胆颤,却无一人敢阻止,这里是什麽地方进了这扇门,他们的命便不再是命了,已然沦为那位令天下人闻风丧勿。 「啊!!」突然,扯住男人衣服的壮硕女人发出一声惨叫。 下一秒,只见女人捂着腹部,还在有血不断沿指缝流出。 「你们这群畜生,我与你们拼了!!」男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柄! 7抓他的女人,随即冲向白袍女。 白袍女抬手拦下身侧护卫,就那麽眼看着男人挥舞着匕首冲过来三步时,一道寒光闪过,杨逍只听一声剑鸣,下一秒,女人收剑入鞘一颗头颅飞进人群,不偏不倚,正滚落到杨逍脚下,那具无头尸步,最後无力摔倒在白袍女身前。 这一手直接将在场众人镇住了,杨逍根本没看清对方出剑,他很更徒,而且是非常高阶的那一种,那把剑就是她的法器。 「回娘娘话,是荆州府点苍门王家,此人是门主的嫡孙。」院中管後答道。 「派人将这颗头送上门,让他们门主用自己的头来换。」 「娘娘宅心仁厚,若是换做我这粗人,必屠尽王家满门。」中年玄是说给在场剩下的男人听的。 白袍女接过一块手帕净了净手,这才慢悠悠拾起盘中的另一块木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别叫我别叫我,我才刚来总不至於那麽倒霉吧。」杨逍心里直「宣小海棠入阁侍奉!」 随着白袍女一声出口,杨逍悬着的一颗心终究是死了。 两个满脸横肉的女人冲进来,非常粗暴的将他拖走,似乎是吸取女人门细不安气的塔沪7忆当人白但没左业哭而且这名头也用的毫不避讳,选秀男,好好好,玩的和皇帝老儿他能来到这里一定是戏袍女鬼所为,杨逍也想看看,这家伙究竟想他被带入类似的世界也不是第一次了,大概也有了些经验,死在量就是遭点罪。 道理也很简单,毕竟戏袍女鬼若想杀他,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嗯:::一定是这样的! 很快杨逍就被两个看守女人扭送着带出了院子,七拐八拐,来到进去後,只见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摆在正中间,身後「砰」的艮,等他回头看,只见房门已经关闭,还被插上了门栓,两个女人一没,用一股微妙的眼神盯着他,看得他直发毛。 「把衣服脱了!」一个女人低吼威胁,「快点!!」 「擦一— 「察两个女人将杨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刷了个十净,丝毫不顾及杨死不活的杨逍拖出来,摁在不远处的一面等身大铜镜前,梳妆打扮杨逍被迫穿上艳丽的衣服,涂脂搽粉,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杨逍导上次还和剧友开玩笑说等剧本火了就女装,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女夺走了。 不过经此一事,杨逍也确认了一件事,这戏袍女鬼当真不是好东参,色胆包天的大淫魔。 果然,邪修不剿不行,这玩意太害人了,这麽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勺毒手,现在竟还将魔爪伸向了自己, 见打扮的差不多後,一脸横肉的女人咧嘴笑了,用力在杨逍胸前闪避,女人喉咙不禁滚动一下,眼中色心大起,「嘿,躲什麽,刚要杀要玩,总归要给个准话,他杨逍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不料刚走出房门不远,还没等离开小院,树後便有一道人影窜出由出腰间藤鞭就是一鞭抽去。 可这一鞭却被来人结实的在手里,来人与杨逍相似打扮,也是「谁?!」另一女人说着便要抽出腰间佩刀。 「二位姑姑莫慌,在下是江南府进贡的秀男,冒昧请二位姑姑行面纱,在黑暗中看不清晰,声音儒雅动听。 说完後男人上前,恭敬的递上一只布袋,布袋看似沉甸甸的。 其中一女人疑惑接过,打开後将里面东西倒出,竟是几块碎金子眼见掌心的金子,两个女人眼神都直了,她们只不过是阁中最下月皆油一下这些细皮嫩肉的小秀男外,也捞不到什麽实在好处。 两个女人:「???」 杨逍:「!!!nice!」 「仁兄好胆识,这种机会在下怎麽能不成人之美呢?快将我放步!」杨逍挣扎说。 杨逍没想到世间真有如此豪杰,竟敢以身饲虎,不愧我辈楷模。 就这样,在又付出了一袋金子的代价後,这人成功争取到了今夜他与杨逍被带去隐蔽处,分散开,各有一女人盯着,快速脱衣互勿後,杨逍意外发现此人的衣服出奇的合身。 这一幕令他眉头一挑,他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曾在围攻中背刺又那人与他有8,9分相似,不完全是形似,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神似「放肆!」一女人见状就要出手教训杨逍,不过却被年轻男人拦杨逍对其拱手作了个揖,「兄台,是我鲁莽了,敢问尊姓大名?」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你就叫我...江寒好了。』 身离开。 杨逍这时才想起对方与自己互换了身份牌,他拾起腰间的那块牌工寒二字。 但这就和他曾经的小海棠一样,都是艺名,确切说是供人把玩的贝突然,杨逍听到院外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在斥责,随即响杨逍听得出来,是那两个女人中的一个。 想来是戏袍女鬼等的不耐烦了,找人来催,而很快两个女人就折为杨逍逮个正着。 见两个中年妇女一脸不怀好意的朝自己靠近,杨逍步步後退,寻「回去?」女人嘿嘿坏笑,「来都来了,你还想回哪里去啊?」 「姑姑,您再这样我就要叫人了。」如今杨逍没了精神力,他在只要先击倒一个,剩下那个就好对付了。 毕竟他现在的身体伤重未愈,真动起手来估计连曾经一半的战斗丙个女看守鞭子用的很溜,手臂粗壮一身横肉,明显是练家子。 听闻杨逍要叫,右侧的女人更兴奋了,叫嚣道:「你要叫便叫,手吉秀男了,实话告诉你,那些哭哭啼啼的柔弱公子哥还真不对我二人胃「我是秀男,你们碰了我,阁主不会放过你们的!」杨逍威胁。 「嘿嘿嘿,这点你大可放心,等我们玩够了就杀了你,这深宅大名鬼,没人会追究的。」女人笑容阴森可怖。 闻言杨逍深吸一口气,目光黯淡下来,像是认命了,右侧女人率衣,见杨逍没法抗,左侧女人也不甘人後。 可下一秒左侧女人便埃叫一声杨消趁两个女人坤丰甲人的时另一女人下意识抽出鞭子,但杨逍比她更快,快步上前,拼着硬心肘砸在女人心口。 接着便是两记迅猛冲拳,接一记漂亮的右回旋大摆拳,受此重击 第758章 江寒 第758章 江寒 这段时间查猜教练教他的东西一点没浪费,全用这两家伙身上了,效果也显而易见的好。 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户体後,杨逍双臂摊开,大口喘着粗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来做这些还是太勉强了。 此地不宜久留,杨逍强撑着站起身,打算先离开这里,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当然,在离开前,他还要先将这两具尸体处理掉。 台湾小説网→??????????.?????? 院中有口井,杨逍先将两具尸体拖到一颗树後简单隐藏,随即拖着那具被他砸破头, 击碎咽喉的户体一路来到并口边,头朝下将户体丢了进去。 此人身材壮硕,为了将户体塞进去,杨逍颇费了一番功夫。 可还不等他喘口气,匆忙回去打算搬第二具户体时,意外发生了,树下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户体的影子。 那具被他折断脖子的户体不见了! 杨逍立即从腰间抽出短刀,做出防备的姿势,这是他缴获的武器,他第一反应是自己暴露了,这段时间有人进来了院子。 他小心翼翼凑近树後,似乎笃定有人藏在後面,他虚晃一枪,从右侧闪身,一刀挥出,可惜树後并未藏人。 疑心被偷袭,下意识又转身回头一刀,可身後回应他的除了风声,一无所有。 「呼 「呼事情开始变得古怪,他很确定女人死了,因为没人能被断脖子还能站起来逃走。 突然,杨逍馀光警了眼树干,昏暗的光线下树干上貌似有几处异样,保持警惕的同时杨逍凑上去,发现那竟是几道血手印。 手印凌乱,指尖朝上,杨逍心里「咯瞪」一下,迅速退後的同时抬头向上看,下一秒,一副恐怖的画面映入他眼中。 只见一道臃肿人影倒挂在一根粗壮的树权下,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紧接着一跃而下,朝他扑来。 杨逍被扑倒在地,那感觉就像是被一辆飞来的卡车撞飞,脑袋里喻喻响,与此同时, 歪头女人骑在杨逍身上,一边怪笑,一边撕扯他衣服,大手在他身上乱抓乱摸。 杨逍拼命挣扎,可无济於事,他的头越来越沉,思绪也越来越涣散,他强撑着不昏过去,这是场意志与体能极限的战斗。 直到女人脸紧凑过来,下一秒,杨逍猛地惊醒,他正躺在一张床上,周围的环境与摆设他也熟悉,是他所住的卧室。 映入眼中的也不是什麽丑陋的断头女鬼,而是童寒那张稍显憔悴的脸。 「你醒了?」童寒晦暗的眼神陡然清澈,声音也充满惊喜。 稍後杨逍从童寒口中得知,是清风道长将他送回来的,当时他为被法器反噬的明月师兄驱邪,可没想到那只鬼竟盯上了自己,千钧一发之际,是戏袍女鬼出手,压制住了那只鬼。 不过好姐姐出手必然伴随着代价,之前他被带入梦中世界就是好姐姐所为,而回忆着梦中发生的种种,关键点就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是个与自己模样7,8分像的年轻人,他牌子上的名字是江寒。 好姐姐要自己找到他。 深夜,杨逍一人窝在沙发上,闭上眼,脑海中不断闪过梦中的画面,身上有些痒,他抬手抓了抓,可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麽,拉开上衣,只见小腹位置赫然出现了一抹鲜红。 是戏袍碎片! 瞳孔不由得收缩一下,他记得很清楚,这里以前并没有。 可这处位置...眉头紧锁,杨逍拿来背包,从里面取出戏袍比对,果然,他发现了问题所在,碎片对应的戏袍处原本有件法器,是取自萍踪楼长老的黑色石头,而现在,石头不见了! 戏袍上没有,自己身上也没有,他试探着用手触碰腹部碎片,用精神力感知,可一无所获,他甚至感知不到黑色石头的存在。 他将戏袍仔仔细细的翻找一遍,确认黑色石头不见了,与此同时,那把夺自育怨宗的鬼菜刀也不见了。 这两件法器都是暂时交於镜鬼使用,杨逍立即唤出镜鬼,左手鬼菜刀,右手黑色石头,两件法器都在镜鬼身上没错,但与自己却不再有联系。 杨逍尝试着操控两件法器,可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这两件法器不再属於他。 杨逍深吸一口气,有些懂了,这是戏袍的反噬,也可以说是戏袍女鬼对他欺骗的惩罚,现在他不仅失去了这两件法器的控制权,甚至对应位置的皮还被戏袍换掉了。 来到卫生间,脱去衣服,望着镜中的自己,他身上已经有5分之一的皮肤都被换成了红衣戏袍。 红色部分并不规整,边缘粗糙,图案怪异,乍一看就像是患上了某种严重的皮肤病, 说不出的疹人。 唯一令杨逍稍稍安心的是,这一幕只有他自己能看到,否则还真没法解释。 如今杨逍心态也与曾经不同了,他如今已经可以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童寒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们这样的使徒并不高高在上,只不过是噩梦的囚徒罢了。 按照戏袍的侵蚀速度,至少还要几年时间才能将他一身的皮都换掉,杨逍认为与其担心几年後会不会死,还不如想想怎麽活到那时候来得实在。 毕竟以他进入噩梦世界的频率,想要活到几年後着实有些难度。 纳兰署长与师叔都曾说过,他被拉入噩梦世界的频率之快极其不正常,是常人的几倍,乃至几十倍的速度。 不管怎麽说,现在杨逍已经清楚贸然欺骗戏袍吞噬法器就要付出代价,以後他在这方面会更加慎重。 操控镜鬼为自己按摩放松过後,杨逍就放他回去了,毕竟密室中还有一位活祖宗。 异族女孩如今算是他的护身符,先养着她,等以後若是有机会,杨逍会送她回家,即便没有报酬,也算是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日子终於平静下来,这段时间清风道长时不时就来看望,并带来一些补品和草药,配合上鬼灯笼,杨逍身体恢复的很快。 就在杨逍身体恢复了7,8分後,清风道长登门告知他,最近让他不要离开镇上,他已经得知消息,7天後酒店方面会召集响马镇四大家族议事。 清风道长特别提醒说这次会议很重要,涉及到最关键的地盘势力划分,不出意外的话,杨逍这位新任平西侯会获得最大利益,酒店高层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杨逍也盘算着抽时间去和平酒店一趟,他需要用酒店的情报能力打探那个绰号江寒的男人的下落。 当然,这都上百年过去了,那个男人肯定是死了,杨逍希望能找到此人的一些线索, 比如说生平资料,以及是否留有後代等等。 自己鬼灯笼的提手就是被此人拿走了,杨逍得想办法找回来。 这段等待的日子杨逍足不出户,每天除了训练,就是用鬼灯笼疗伤,一天深夜,杨逍正在打养身拳法,凌彦余匆忙来报,说镇子南边出事了,他收到确切线报,镇北侯带人闯入了安南侯的地盘,双方大打出手。 「打起来了?」杨逍微微皱眉,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闹事,真不怕惹恼了和平酒店,「知道因为什麽吗?」 「听说是镇北侯的人去南边的赌场耍钱,出千被当场逮住,安南侯的手下也不惯着, 直接斩去了两只手。」凌彦余据实而答。 「就因为这点事?」 「两家积怨已久,这次是矛盾集中爆发了,安南侯与征东侯两人关系不清不楚,这段时间以来没少给镇北侯使绊子。」凌彦余久居响马镇,对镇上情况的了解要比杨逍深刻的多。 「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下?」凌彦余小声提议。 「不要,让我们的人按兵不动,不要与这件事扯上关系。」几天後就是和平酒店召集各家开会的日子,杨逍可不想惹麻烦。 但这不代表杨逍对这两家的情况不感兴趣,尤其是对那位镇北侯,此人与前任平西侯称兄道弟,对自己敌意很大,未来与自己极可能爆发冲突,杨逍也想趁这个机会摸摸他的底。 可亲自去是不明智的,杨逍屏退凌彦余後,叫来了童寒护法,随即使用鬼电话,打给了镇北侯的一名手下。 根据凌彦余的情报,这名手下今夜也随镇北侯一同前往安南侯的地盘。 「嘟—」 随着电话拨通的瞬间,杨逍脑海中「喻」的一声响起,眼前世界顿时模糊不堪。 等再次回过神,眼前的场景也变得灰蒙蒙的,耳边响起肮脏不堪的叫骂声。 只见在一处布置精美的大宅院中,两伙人隔空叫骂,宅院内多处地方起火,地上还倒着几具尸体,宅院大门也被破开。 「安南,你个骚娘们,真当我是好欺负的?」一手持狼牙棒的男人破口大骂,举起狼牙棒指向对面,「趁我不在对我的人下手,你个欺软怕硬的王八蛋!」 「少来这套!你的人不守规矩,你不管教我就帮你管教,这次斩下双手还是轻的,下次我直接把人骗了,把那家伙事给你送回去!」另一侧的女人杨逍也熟,正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安南侯。 因为杨逍动用了摄魂镜的能力,此刻他所操控的女鬼正躲在镜中世界朝外观望,这也算是双重保护。 从现场痕迹来看,双方不久前曾大打出手,粗略一看,双方死伤不下数十人,附近遗户也超过10具,就连领头的镇北侯与安南侯身上也有伤,这损失可以说相当惨重。 与此同时,附近也有鬼奴赶来,领头的戴着幽字面具,身後还有几名厉字鬼奴,但这些家伙仅仅是观望,并没有上前制止的打算。 当事双方各种污言秽语,就是不动手,杨逍想一方面是不想拼的太惨,否则只会渔人得利,另一方面也是给鬼奴後背的酒店面子。 见双方是再打不起来了,杨逍果断选择离开,但不是回家,而是去往镇子北边。 没错,趁着镇北侯不在,他要去偷家,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即便他是女鬼状态,可镇北侯的那些手下几乎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他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同为四大家族之一的征东侯。 此人今夜还未露面,说不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同样打着别的什麽主意。 离开前为了防止自己被偷家,杨逍还提前将自己与童寒转移到了镜中世界。 有厉级顶峰实力的童寒在镜中世界看守自己的身体,杨逍放心的很。 潜入镇北侯的大宅子,里面守卫森严,杨逍抽出人骨棍,找到了留守的三位厉级使徒,看来镇北侯也是担心被偷家,故而没将全部高手都带去。 这三人中有一枯瘦老头的精神力水准处於厉级顶峰水准,比童寒还要强一些,与老资格使徒金婆婆相当,在这响马镇上算是个很不错的高手了。 因为可以在镜中世界穿梭,杨逍很轻易就找到了深藏於地下的密室,确认没问题後, 他从镜中世界来到现实。 密室内空间不小,分为几个区域,有专门存放资料的档案柜,还有存放现金与金条的货架,在密室最里面,则是一排保险柜,还有几只独立的保险箱,杨逍清楚,这里面存放的绝对是最为珍贵的怨眼法器。 杨逍自己也有藏宝室,但与镇北侯家里的一比较就差得多了,果然,他这新任平西侯的底蕴远不如另外三家老牌强者。 杨逍直接来到存放情报的区域,简单查看後,就将最重要的那部分情报朝镜中世界搬,一个人速度太慢,他文叫出镜鬼帮忙。 「快点,挑最重要的拿!」杨逍忙的热火朝天,同时对镜鬼下命令。 可他搬着搬着发现不对劲,镜鬼没来帮忙,他在密室角落里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等杨逍纳闷的找过去後,眼前的一幕没把他肺气炸了,只见镜鬼正在哼味哼味搬现金,一手提着两个装满钱的大箱子,嘴里还叼着一个,一趟一趟的往家里运。 冲上去的杨逍抬手就给了镜鬼後脑勺一下,「搬情报!拿钱有什麽用,你是鬼,给你钱你能花出去吗?」 「你说...你说你这贪财的臭毛病都随谁呢?!」杨逍怒其不争,从镜鬼塞得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两根金条顺手揣进自己口袋。 下一秒,杨逍还不等转身,就见戴面具的镜鬼一双窟窿眼下的眼睛怪异的盯着自己接着丢下钱箱,郑重其事的伸出手,从自己口袋将那两根金条又掏了出来,重新塞回他的口袋。 「行行行,都给你,小气鬼!」杨逍懒得理他,「快点,去搬情报,我去找汽油放火, 第759章 我杨逍从不独享荣光 第759章 我杨逍从不独享荣光 很快,杨逍在附近的车库中找到了几桶汽油,分别在镇北侯的宅子里选了三处位置, 燃起了大火,还不忘一把火将车库烧了。 当然,藏宝室内也不例外,趁着外面的人都在忙着灭火时,杨逍从内开启密室门,保证空气流通,随即将汽油浇在一箱箱现金与情报上,放火後迅速藉助镜中世界溜走。 能搬走的怨眼箱子他也都搬走了,主打一个贼不走空。 返回镜中世界的家中,见杨逍平安归来,童寒也松了口气,担心这些存放怨眼的箱子里有埋伏,杨逍躲得远远的,让镜鬼一口箱子一口箱子的打开查验。 一共7只箱子,三只是空的,另外四只里面都存放着怨眼。 用鬼灯笼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後,便让镜鬼都搬去了密室当中。 他与童寒连夜查看起偷回来的情报,这里面有一只黑色密码箱,之前他用鬼灯笼查看後,发现箱子内有古怪。 他命令镜鬼将箱子打开,里面竟暗藏了一件怨眼,好在他早有准备,让镜鬼用一旁的特殊箱子封存了这件怨眼。 怨眼算不上多高级,只是作为保险措施用,真正有价值的是箱子中的情报。 这里面的情报用几只牛皮纸袋整齐包好,外面用钢笔做上标记,杨逍一只只查看,里面有徵东侯的,安南侯的,还有他的。 见到平西侯几个字,杨逍眉头皱起,他没有立刻动手打开,而是让镜鬼做先锋,确认没有第二重陷阱後,这才将远处的镜鬼召回,将情报与牛皮纸袋递给他看。 里面的情报不算多,但内容着实让杨逍警惕,情报中提到杨逍身上有一把绿色的灯笼,还有一根能将人打碎的短棍,并确认他身上不仅有这两件法器,至少有四件。 除此之外,还有部分杨逍生意上的情报,以及许多手下使徒的情报,情报中着重提到,自己在响马镇上最为倚重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童寒,另一个是凌彦余。 这二人一人对外,一人对内,算是自己左膀右臂,而且有确切情报表明,自己与这二人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是个双性恋。 「这家伙对我了解不少啊..::.:」杨逍微微皱眉,这些情报涉及自己身边的方方面面,甚至还有童寒与凌彦余性格与处事方面的情报,绝不是外人能拿到手的。 毫无疑问,他们中出了叛徒,而且这人能直接接触到童寒凌彦余这一级别,可以确定,这叛徒也是一名使徒。 杨逍连夜叫来凌彦余,把相关情报交给他,命他从情报内容上反推,天亮之前务必确定这个泄密源,此人一定是手下的二十多位使徒之一。 「你来看这个。」做完这些後的杨逍返回镜中世界,此刻童寒手中拿着一个老式笔记本,页片都有些泛黄了。 杨逍惊讶地发现这竟是镇北候的秘帐,上面详细记录了一笔笔的资金流动,还有他暗地里贿赂的大人物。 只可惜这里面的人与势力都使用了代号标注,一时半刻,杨逍也搞不清谁是谁。 果然,想要在响马镇立足没那麽简单,这所谓的四大家族在外也都有靠山和盟友,他们赚来的很大一部分钱和法器都流入了这些人的口袋。 与之对应的,四大家族在外面的生意也由他们照顾。 翻到中间,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从书页间掉了出来,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17日夜23 点,驼庄老刀,80917784 「这像是一桩生意,这八位数是商会的商队编号,我们也与商队有往来。」童寒盯着这串数字,微微皱眉,「奇怪,84收尾,始发地不是国内,是从外面运进来的,海运。」 「知道是哪里来的吗?」杨逍询问。 「你等下。」童寒从贴身衣服里摸出一只卡通封皮的粉色小本子,打开後查阅,十几秒钟後便有了答案,「是缅泰那一面的货品。 1 「缅泰黑三角.....:」杨逍若有所思,他这段时间没少与这帮家伙扯上关系,现在密室里还有一位小祖宗住着。 「能查到这批货品是什麽吗?」既然能将纸条放在这里,这趟的货物必然不一般。 「以我们的能力查不到,时间上也来不及,或许和平酒店可以。」现在已经是16号凌晨了,这趟货物17号深夜就到,还剩下不到48小时。 「驼庄距离镇上不远,那地方是走私交易的集散地,我们也有驻点在那里。」童寒介绍,「那个老刀说是应该是驼庄南山坡的典当行,他们背後老板绰号就叫老刀。」 「这家伙也是使徒,算不上多厉害,但背後关系网很深,只要肯付钱什麽生意都做, 听说是商会在当地的代理人。」 这段时间童寒的情报工作也开展的很好,他们在这方面的投入是不计成本的,虽然起步晚,但成长速度快。 离开前童寒告知杨逍,她会密切关注镇北侯那边的动静。 夜深了,杨逍一个人躺在床上,双手放平在胸口,他将今夜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想了一遍,镇北侯与安南侯火并,自已趁虚而入,抄了镇北侯的老窝,不但拿走了几件怨眼,还窃走情报。 接下来在情报里面不但发现了自己身边有细作,还另外发现了一则重磅消息,两天後有一批始发地在缅泰黑三角的货要到驼庄交易。 这也太顺利了.:: 自己不费吹灰之力便拿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似乎只要他再努努力,赶在驼庄前截杀这队人,便能轻松取走神秘货品。 而能从缅泰黑三角长途跋涉运来的货物,绝不会一般。 「这里面不会有什麽圈套吧.:::::」杨逍越想越觉得可能。 毕竟两天前清风师兄才刚告诉他,最近和平酒店要找他们四家开会,会上要重新划分地盘与势力范围,而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最大的受益人。 「不对劲,十分有八分不对劲......」杨逍猛地坐起来,感觉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怎麽好事情都这麽巧,全赶在一天送来了,我又不是主角天选之子,他们会对我这麽好?」 杨逍至少有7分把握,这帮家伙是联起手给自己演苦肉计,为了扳倒自己,这帮家伙可以说是下了血本。 他怀疑就在他前去截胡时,对方的伏兵会一并杀出,将自已绞杀,而且因为是在外地,和平酒店也管不着,自己算白死。 杨逍一夜没睡,天刚蒙蒙亮时,凌彦余找来,他已经锁定了泄密源,是他们手下的使徒没错。 此人叫钱修,是个怨级使徒,不过办事很周到,前段时间还被童寒提拔到了管理层。 「这家伙还在?」杨逍问。 「在,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他跑不掉。」凌彦余坚定点头。 出了这样的事情作为管家的凌彦余也有失察之责,不过杨逍并未为难他,工作中难免出错,凌彦馀一个连使徒都不是的普通人在这支撑起一大摊子事已经很不容易了。 「派得力的人盯着他,看他都和什麽人交往,把他这条线全挖出来。」 「如果途中他有所察觉,就先一步把他控制住,留活口,几天後我要亲自处理他。」杨逍补充。 「明白!」凌彦余领命而去。 真的沿着线索挖出了细作,看似一切都真的不行,可这恰恰是对方的破绽。 退一步讲,如果没抓到细作杨逍还会有几分信这或许是真的,毕竟真相往往不会那麽完美。 这个叫钱修的家伙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被带头大哥出卖了。 此人不着急动他,否则戏就不真了,这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杨逍还要留着他立威。 做戏做全套,杨逍联络酒店,定在今夜凌晨前往酒店交易。 午夜时分,杨逍没使用摄魂镜,而是趁着夜色,戴上面具,孤身一人离开宅邸,前往酒店。 路上他不动声色使用人骨棍探查周围动静,果然,在远处的黑暗中发现了一道晦涩的气息,初步估计此人精神力层次不会弱於自己。 应该就是三位当家人中的某一位了,深夜在外蹲守,真是苦了你了。 来到酒店房间,杨逍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带足了用来交换的筹码,正是从镇北侯家里偷来的四件法器。 写下所求的消息,杨逍安静等待,他想要查找那个绰号江寒男人的资料,时间上他设定为二百年前,这是从那些人的穿着打扮上判断的。 对於很久之前的事情,酒店的要价也不低,一件厉级法器。 杨逍很痛快就答应了,毕竟不是花他自己的钱,今夜酒店内所有消费都由镇北侯买单。 差不多一小时後,杨逍收到了回信,展开看,两张A4纸正反面差不多都写满了,有大量名为江寒的江湖势力,例如江寒楼,江寒斋,江寒十七剑,也有许多名字或绰号中带有这二字的使徒高手,粗略数来,加起来不下200个。 「嘶一一」杨逍一阵头疼,这可怎麽查,无奈之下他凭藉记忆画了一副肖像画,传给酒店,可令他意外的是,苦等半小时後,他竟然收到了意外之喜,酒店回信上清楚的印着他的信息。 「杨逍,榕城临安公署副署长,三方行动署专员,有独自击杀尊者级邪修实力。27 岁,未婚,绯闻女友为榕城商会秘书长(双方均未公开),背地与榕城多名女性(已婚未婚皆有)关系暖昧,传闻有一私生子寄养在外,顶级渣男。」 「毁谤啊!他们毁谤我啊!!」杨逍血压都高了,这里面肯定有西门秀的功劳,不过这里毕竟是和平酒店,杨逍将心头怒火压下,没有说话,没有申诉,一切都表现得很平静。 但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就这破情报还要了他50方。 简直黑店! 眼见江寒的事情没得办法,杨逍又让酒店查那一串商队编号,果然,收了钱的酒店无所不能,很快就查到这是一个来自缅泰黑三角的商队,是偷渡进入国内的,甚至有邪教背景。 买家就在响马镇,但具体是谁,酒店给出的情报中并未透露。 也就是说这条情报是真的,镇北侯,或是三家中的另外两家就是这批货的买主, 嗯...也搞不好是他们三家凑钱买的。 换句话说,这批货是真的,里面确实也有好东西,这帮家伙想要趁此机会除掉自己也是真的,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再往深处想,这批货与邪修有关系,在自己出手袭击商队後,伏兵杀出,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後,将得手後的自己再杀掉,便直接来个死无对证,钱,他们不付了,因为货被自己劫了,而他们又杀了自己,顺势将货物收入囊中。 总的来说,就是钱不想付,货又想要,怎麽办,没办法,就只能抢了。但不是从商队手中抢,是从自己手里抢。 杨逍十分怀疑,这帮家伙没付尾款拿到想要的情报後,杨逍便离开酒店,一路返回自己的地盘,而身後那只小尾巴还在。 在确认杨逍回去後,那道黑影也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时,镇东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内,一道魁梧身影推开密室门,大步走进。 此时密室内早已有两人在等待,一男一女,正是镇北侯与安南侯,此刻安南侯那张娇媚的脸蛋上还有擦伤,「怎麽样?」 「错不了,他果然中计了!」壮硕如熊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色的牙齿,「人是从他家院子溜出来的,去了和平酒店,我看的很清楚,他没发现我。」 征东侯在他三人中手段最高,实力也最强,由他出面跟踪,肯定没问题,原本他三人也是水火不容,但因为杨逍的出现,三人暂时联手了。 「这个节骨眼去酒店,一定是去核实情报的真伪,这家伙还真谨慎。」妖娆女人难掩喜色,毕竟她为了这出苦肉计也是下了大本钱,死了几个手下不说,还伤了脸。 「哈哈哈,那情报本就是真的,他查不出什麽,为了他,老子损失了四件怨眼,还搭上了一整条情报线,妈的,真肉疼啊..::::」穿着花衬衫的镇北侯心疼的直哆嗦,三家中他的损失是最大的。 「行了,别叽叽歪歪的,能在开会前除掉他,付出再大代价也值得,你们没看出来吗,这人和酒店关系微妙,不弄死他,咱们以後都没好日子过!」 魁梧男人是个看得开的,此人对杨逍的杀心也最重,这主意就是他提出来的。 「没错,就等今夜了,说好了,等此人杀掉车队护卫後,我们三人一同出手,用最快速度将其诛杀!」女人兴奋的满脸通红。 「先说好,此人死後,他剩下的产业咱们三家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分,镇北这次损失最大,他拿大头,占4成,我和安南各取三成。」魁梧汉子一锤定音。 「哈哈哈.... 「桀桀桀.... 「滴滴滴..... 回去後的杨逍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内,掏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署长,我是杨逍,我有重要情况汇报,我收到确切消息,今日午夜有一夥邪修要聚集密谋搞事,还有从国外偷渡来的!」 「这伙邪修具体数量不明,但里面疑似有至少三名幽级使徒,我建议您立刻上报省公署!」 「什麽?省署不够,您要联络总署?」 「好好好!总署好啊,一定要快,让总署的高手快马加鞭,这伙邪修今夜就到!」 「不不,什麽我的功劳,这都是署长您高瞻远瞩,决胜千里之外!」 「我就一句话,我杨逍是您提拔起来的,无论做到什麽位置,都是您手下的兵!」 「您放心,别说省公署了,就是总署下来人我也这麽说!」 「好好,您这就去打专线,我等您消息,我的省署副署长大人!」 第760章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第760章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纳兰朔速度很快,半小时不到便安排好了一切,给杨逍回信,此刻省公署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由省署副署长亲自带队,总署派来协助的高手也已经启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麽快?」杨逍不禁对巡防署的执行力大为震撼。 挂断电话後,杨逍这边也在着手布置,他已经与纳兰朔核对了情报细节,为了避嫌纳兰朔会隐匿消息来源。 今夜杨逍压根不会出现在驼庄附近,他的战场在响马镇,一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休息到天明,早饭後杨逍叫来童寒金婆婆等骨干成员,给她们下达任务,让二人各率领一队使徒,乔装打扮後分头离开响马镇,要快,并强调一定要注意隐蔽。 杨逍清楚,这样的主力人员调动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另外三家眼线的,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过这也正是他要的。 白天看似一切如常,但杨逍已经察觉到周围暗潮涌动,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他家附近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此时杨逍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已经联络了清风道长,将自己的计划告知,清风道长表示会全力配合。 入夜後,白日喧嚣的镇上此刻恢复了寂静,街道上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杨逍换上一身黑色衣服,戴上怨字面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住处,就在他刚踏出宅子不久,手中的人骨棍就感知到了一股恶念。 此人的精神力要比他强上许多,不会是镇北侯与安南侯,只能是那个从未出过手的征东侯了。 「是个谨慎的家伙,一定要亲眼见到自己离开才罢休。」 杨逍装作不知,将身影隐匿在暗处,一路朝镇外疾驰,每走一段路就回头张望几眼, 表现的非常警惕。 担心被杨逍发现,对方在跟踪到镇子边缘後就不再跟了,目送杨逍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而杨逍在确信甩掉了尾巴後,快速找到一无人处,利用摄魂镜,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回了响马镇自己的家中。 夜里10点27分,驼庄附近的一处废弃加油站,一辆黑色越野车驶入。 此刻加油站内已经有一伙人在等待,为首之人披着件黑色貂皮大衣,约莫50岁上下, 面目凶恶,左眼角有道醒目刀疤, 黑色越野车内有人下车,双方对了几句黑话切口,确认无误後,越野车下来的人转身对车挥手,留在车上的人则拨通电话。 很快,又有两辆车从远处夜幕下驶来,打头的是同款黑色越野,後面跟着辆小型厢式货车。 第一辆越野车不过是探路的,後面的货车内才装着走私的货物。 就在货车门开启,对方打算卸货时,一道人影从加油站後闪出,挥舞着手中短棍砸下,电光如网般在空中四散炸开,刹那间,交货现场的十几人如遭雷击,许多人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拔出,就抽搐看倒在地上。 不过还是有人抗住了这波突袭,一人是负责此次押运的高手,另一人则是驼庄典当行幕後老板老刀,也就是穿貂皮大衣那个。 「敢砸我的买卖,你找死!」老刀仗着自己厉级使徒的战力,抽刀便冲了上去。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这趟买卖有多重要他心里知道,要是出了事,他死上十次都不够赔。 截货之人左手提着一盏怪异的绿灯笼,右手一根短棒挥舞如风,根本不见他使用灯笼,仅仅是那根短棒便打的二人毫无还手之力。 那短棒好似远程超大号电棍,还是无限电量的那种,不到3分钟,就将二人击倒,老刀瘫在地上一边翻白眼一边口吐日沫。 但从劫货之人的模样看,也费了不小力气,此人约莫也是厉级顶峰,最多不过是半步幽级的使徒,他为了尽快击败二人也是尽了全力。 毕竟是越货杀人,自然是拖得越久风险越高,短暂喘口气後,他便走向货车。 不过此刻废弃加油站不远处还藏看三双眼晴,自然是征东侯三人。 「短棍,灯笼...果然是他!」见状镇北侯面色狂喜。 「嘻嘻嘻...这个蠢货果然上当了!」安南侯笑弯了眉,他们今日不但可以诛杀平西侯以绝後患,就连这批货的尾款都不用交付了。 只要将现场之人全都处理乾净,最後还是要委屈平西侯替他们背这个黑锅。 「奇怪..:...」壮硕如熊的男人半蹲在树後,借着掩护死死盯着加油站中的人影,「那盏灯笼也是法器,他为何不用?」 「呵呵,你若是对那灯笼感兴趣,杀了他後灯笼归你!」镇北侯从藏身处站起身,他一直想要找机会为前任平西侯报仇,今日终於得偿所愿! 见镇北侯与安南侯已经按耐不住抢先出手了,心有疑虑的征东侯在确认附近没有异常後,也紧随其後,三人成三角阵型将劫货之人困在中间。 「哈哈哈一一」镇北侯仰天大笑,心中畅快至极,「你个该死的东西,没想到吧,这都是爷爷专门为你设下的圈套!」 「咯咯咯.....:」安南侯掩口轻笑,眉目含情,对劫货之人抛了个媚眼,「我本不愿杀你,可你自己不知好歹,就不要怪姐姐心狠了。」 征东侯听得心烦,杀人就杀人,哪这麽多废话,於是抢先出手,摘下手腕上的金环就朝那人打去,与此同时,镇北侯不甘人後,抢起狼牙棒,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那人背後,一棍砸下。 可下一秒,面对此人的征东侯与安南侯同时愣了一下,因为他们看到此人面对三位幽级使徒的围攻没有丝毫慌乱,随手丢掉了那盏灯笼。 下一秒,金环呼啸而至,在即将被金环击中胸口时,此人左手甩出一块黑布,黑布刹那间便将金环包裹住,此法器与征东侯间的联系也被立时斩断。 紧接着不慌不忙转过身,在躲过背後偷袭的同时,一棍戳在镇北侯脸上,刹那间一道比之前粗壮10倍不止的电光陡然炸开。 「砰!」 一道上半身被烧得焦黑,面目全非的人影倒飞出去。 这一幕彻底看傻了征东侯和安南侯二人,「冥级使徒!!」安南侯惊叫失声。 这次不再需要指挥了,二人转身就跑,目标也一致,就是响马镇。 现在唯一有机会能救他们的就只有和平酒店了,和平酒店附近不许杀人。 作为镇上的四大家族,他们也知晓和平酒店的背景深厚,里面也有冥级使徒坐镇,只要那位前辈肯出手,今日他们就能捡回一条命。 刚才那一下他们看得很清楚,此人一招就将镇北侯打的生死不知,只有冥级使徒才能做到这一点。 而面对这种级别的高手,他们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死腿,快跑啊!!」二人恨不得再多长出几条腿。 那位冥级高手压根没追,但征东侯二人却也跑不掉,因为此刻二人身前出现了几道人影拦住去路。 虽不如那位前辈强悍,但实力至少也都与二人相仿,都是货真价实的幽级使徒。 「完了.....:」征东侯面如死灰,他大概知道这帮人是什麽来头了。 他们是巡防署的人。 平西侯这个狗娘养的报警了。 「咳咳...:.:」这四人身後又冒出一群人,为首的几人中有位头发打油,梳的整整齐齐的中年人,此人从身後掏出一个大喇叭,清了清嗓子後,对着他们喊道: 「我是榕城临安公署署长纳兰朔,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是你们唯一出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有反抗,那个烤鸡一样的家伙就是你们的下场!」 「我是正署级署长纳兰朔,我以人格担保你们的生命安全!」 几分钟前,杨逍收到了纳兰朔发来的消息,消息很简单,就两个字: 「搞定。」 自家署长办事非常靠谱,杨逍收到消息後也开始了自己的表演,除掉另三家的领头人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和平酒店不是傻子,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他在背後捣鬼,现在他要洗清自己的嫌疑,或者说是在明面上给酒店一个交代,让双方都有台阶下。 如今他手下的精锐都离开了,偌大个宅子内剩下的使徒算上杨逍自己,也仅仅只有5 人。 可就在宅子附近,他已经察觉到至少20个人的气息,其中不乏厉级顶峰,甚至是半步幽级的好手。 另外三家的精锐都来了,干掉自己还不算,这是想要趁机将他这一脉斩草除根, 可杨逍一点也不慌,他命人搬出一架古琴,就横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而自己则戴上那副象徵着身份的幽字面具大大咧咧出现。 一名容貌艳丽的女人站在杨逍面前,约莫20岁出头,身着舞蹈表演的演出服,此人也是一名使徒,舞蹈功底极好。 在杨逍的打量下,这名怨级使徒不由得垂下双眸,心生紧张。 「知道为什麽让你换衣服吗?」杨逍似笑非笑,心情极好。 女人闻言第一反应是童寒不在家,自己这位老板要对自己乱来,不过还是象徵性摇头,一脸懵懂道:「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要都知道这平西侯的位置不就换你坐了?」 杨逍大马金刀的坐在石凳上,双手摊开,摆出一副抚琴的架势,「今夜我要抚琴一曲,你起舞为我助兴!」 「大人,不知您要抚哪首曲子?」女人好奇问。 指尖一点点拨过琴弦,杨逍淡淡笑道:「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一首曲风悲凉苍劲的曲子回荡在宅院中,身姿曼妙的女人在月下和着曲子起舞,杨逍双手轻抚在琴弦上不动,听着蓝牙音箱中传出的苍凉曲目,一时间百感交集。 藏身在宅院附近的几人也听到了传来的乐曲声,其中一人利用能力窥伺过,有一面戴幽字面具的人正在院中抚琴,还有一美人起舞助兴。 「假的,太假了.....:」一名头发灰白的老者冷笑出声,「我家侯爷说了,他亲自盯着平西侯那小儿趁夜离开了响马镇,这个是假的。」 「呵呵,现在他们家中没有高手,这是他们心虚上演的诡计,空城计!」老者又快速补充。 另一位老者取出怀表,看了眼後面露笑容,「现在算算时间,三位侯爷应该已经除掉了平西侯,我们也该动手了。」 「大家手上快着点,先杀光他们留守的人,将东西都抢走後务必尽快离开,离开前别忘了在附近放火制造混乱。我们只有10分钟,否则鬼奴就该赶来了。」最後一位老者加重语气强调,他们三人都是三家的骨干成员,今夜三家为了抄杨逍的家足足派来了20多人。 在察觉到理伏在附近的家伙恶念陡然变强後,杨逍抬手唤来跳舞的女人,非常绅士的拉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手背,随即让她进屋藏起来,无论外面发生什麽,都不要出来。 「是寒姐回来了?」女人汗淡淡的脸蛋当场吓得惨白。 童寒与面前男人的关系早已是不公开的秘密,而且童寒的手段她是知道的,那些个在外面给他们使绊子的家伙背地里死的都很难看。 杨逍脸色一尬,随即摇头,也不解释,因为已经有客人来了。 是三个戴面具的家伙,从面具下钻出来的胡须看,是三个老家伙。 得益於童寒组建的情报网,这三人的资料他大概都了解,都是厉字辈中的顶尖人物, 站在中间的那个老家伙更是有半步幽级的水准。 可以这麽说,单论精神力强度,这三个家伙与自己相差并不多。 「你三人也算是人才,如果肯归顺我,我不介意赏你们一口饭吃。」双手负於身後, 杨逍高手气度展露无遗。 「少装腔作势,你不是平西侯,你是他的替身,难得...他竟找了个如此厉害的替身。」右侧老者也察觉到杨逍的精神力不输自己,当下心中略有波动,可毕竟他们有三个人。 「当心!!」 突然,居中老者大吼着出手,一掌拍向右侧老者身後,手上那只红手套煞是刺眼。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陡然在右侧老者身後现身,手中抓着块黑石头。 第761章 违禁品 第761章 违禁品 杨逍早就在附近布置了几十面镜子,今日他要大开杀戒突然出现的镜鬼打了右侧老者一个措手不及,黑色石头上进发出浓郁的黑光。 面对三个这样实力的对手杨逍也不敢掉以轻心,上来就是杀招,瞬间右侧老者的身体便被十几道诡异力量洞穿。 可紧接着,镜鬼便被一掌击退,居中老者的反应速度堪称可怕。 原本这一击足以要了右侧老者的命,可紧要关头被打断,最後只是重伤。 台湾小説网→??????????.?????? 宅子内剩下的人大都没有自保能力,杨逍让镜鬼去处理外面的人,自己留下对付这三个老家伙。 确切说现在是两个半老家伙了。 右侧老者被重伤,不再是威胁,通过刚才的试探,杨逍知道这三人中最麻烦的是中间那个家伙,这人一招便击退了镜鬼,那只红色手套大有玄机。 镜鬼被击退看似没大碍,但在镜鬼身上留下了一道掌印,掌印以极快的速度发黑溃烂,也就是镜鬼没有痛觉,否则换做一般人早就挺不住了。 外面的战斗杨逍完全不担心,虽然在短暂击杀几人後,镜鬼便陷入缠斗,可那完全是因为有几名实力不弱的厉级顶在前面,一旦镜鬼击杀掉其中一两个,破了他们的阵型,剩下的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经过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教,镜鬼的灵活性大大加强,而且得益於特殊体质的关系,这种鬼物对於法器的操控要比杨逍更强。 杨逍只需要专心对付眼前这三个家伙就行,高手过招,几乎没有过渡,一交手战斗就进入了白热化,最强的灰衣老者见识过杨逍手中人骨棍的厉害後,硬拼着挨了两招,也要近身与杨逍缠斗。 白衣老者挥舞着一柄碧玉长剑,也加入战局,与灰衣老者二对一围攻杨逍。 一上来便被重伤的黑衣老者让镜鬼废了左侧半边身子,可仍咬牙坚持着抬起右手,手中着一块破碎的木牌,像是从灵位上断下来的,他将木牌对准杨逍,口中念念有词。 杨逍一手鬼竹棍也是挥舞的密不透风,这得益於明月师兄赠他的棍谱,一时间灰衣老者与白衣老者倒也奈何不了他。 可二人配合也极为默契,再加上还要分心在好似做法的黑衣老者身上,杨逍一时间也无法快速击杀对手。 一连十几招过後,杨逍不想再与他们纠缠,索性卖了个破绽,一棍砸下,逼退灰衣老者的黑虎掏心,另一侧苦苦缠斗的白衣老者果然中计,趁着空门打开,一剑冲杨逍暴露出的心口刺来。 这不是一剑,剑锋还未到,十几道剑芒已经如影随形,这一剑要是命中怕不是要被捅成马蜂窝,但杨逍比他更快,鬼竹棍顺势一招横扫,眼看着就要豁开白衣老者的胸膛。 这一刻拼的就是狠劲了,白衣老者也不愧是老江湖,不退反进,完全是一命换一命的打法,手中剑芒愈发凛冽。 可就在杨逍的竹棍要先一步击中白衣老者时,意外发生了,竟有一股怪异的力量将鬼竹棍稍稍向外顶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好似有个看不见的东西挡在了白衣老者身前。 高手过招生死仅在毫厘之间,就这一下,杨逍便由胜转败,眼看着就要被剑锋刺穿胸堂。 雪上加霜的是,他的退路也被灰衣老者封死,一招狠毒的八卦催心掌朝他背心攻来。 现在施展摄魂镜逃走已经来不及了,杨逍果断做出决策,他後撤一步,用背心主动去接灰衣老者的狠辣一掌。 灰衣老者喜上眉梢,他对於自己这一掌的威力再清楚不过了,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自家侯爷猝不及防下挨了这一掌,都要丢去半条命,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尚未真正踏入幽级的年轻人。 但随着手掌击中对方的那一刹那,灰衣老者脸色大变,他突然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以极快的速度袭来,紧接看,自己胸口便陡然一痛。 在被灰衣老者击中的同时,杨逍发动了道门老鬼的能力,他自己是结实吃了一掌,但血手套上附加的腐蚀之力却反噬到了灰衣老者的身上,而借着被击飞出去的机会,杨逍也脱离了战场,在半空中便发动摄魂镜消失了。 此刻最慌的人莫过於远处观战的黑衣老者,毕竟他刚发动过能力,之前救下白衣老者的那股怪力就是他的功劳,可如今他独身一人,又身受重伤,几乎没有自卫能力。 他的担心是对的,因为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身後一阵寒意。 杨逍从一面藏在草丛的镜子中现身,出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开山势,将尚未反应过来的黑衣老者当场击杀。 压根没机会叫出声,黑衣老者的上半身陡然炸开,五脏六腑与骨骼血肉好似泼水般飞溅在半空中,场面极度残忍。 杨逍最恨背後偷袭的人。 缓缓收起竹棍,杨逍抬起脸,盯着远处心生惊惧的二人,面具下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扯出一道残忍地笑容,「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与此同时,镇上其他两处地方也爆发了战斗,童寒带人袭击了征东侯的住处,而另一队人马则由金婆婆率领,偷了安南侯的家。 在对方精锐尽出的前提下,两边的战斗说是一边倒的屠杀也不为过。 这些都是杨逍早就计划好的,但类似金婆婆等人也不知道计划的详细内容,她也是刚刚收到指令。 杨逍这边知晓全部计划的人除了杨逍自己,就只有童寒一人而已,连凌彦余也被蒙在鼓里。 三处的战斗自然引起了和平酒店的注意,很快,酒店内便派出大批鬼奴,领头的是两名带着幽字面具的高级鬼奴。 可就在他们刚从酒店大门出来时,便见附近黑的胡同里钻出一个人来,那人走路摇摇晃晃,像是受了伤。 「清风道长?」一名幽字鬼奴立刻上前,也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谁给你伤成这样?」另一名幽字鬼奴也没想到,在这响马镇上还有敢对清风道长出手,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谁不知道清风道长的师尊乃是酒店的镇守使。 清风道长脸上有血,暂时没看见伤口,但气息紊乱,明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有人.:.有人偷袭我,我今夜巡查,路过...路过平西侯的地盘,发现附近有人鬼鬼票票的, 人还不少,我去问,这帮狗日的二话...二话不说上来就干我。」 「反了他们了!」一名曾受过二魔道长好处的幽级鬼奴当时就炸了,招呼着就要带人去收拾他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这响马镇不比外面,镇上只认和平酒店的招牌,别的管是谁,一概没用。 「等等,还有别的地方在闹事,你陪清风道长前去,我去征东侯那里瞧瞧什麽情况。」另一位幽级使徒快速说道。 不料话音刚落,就见清风道长瞪大眼珠子,一脸不满,「什麽事有比给我报仇更重要,痛快的,跟我走,帮我出这口恶气!」 清风道长今夜的任务就是拖住这帮家伙,为童寒金婆婆那两队人马争取时间,另外, 也是捉贼拿赃,将另三家袭击平西侯这件事坐实。 在清风道长软磨硬泡下,两名幽级使徒只好带人跟他走,快速赶往杨逍的住处。 等清风道长率人赶到後,杨逍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算上领头的三个老家伙,杨逍与镜鬼一共宰了21个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在用木楔子控制住了镜鬼後,杨逍收获了一个极强的战力,而且非常忠诚。 看着满地的尸体,杨逍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因为之前已经和清风道长不止一次核对过剧本,所以二人口供完全吻合,再加上现场的人都被杨逍杀光了,也自然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毕竟三家主动袭击杨逍是真,这从现场的情况便能看得很清楚。 另一边,等幽级鬼奴脱身後赶去时,战斗早已经结束了,童寒金婆婆等人带着大批战利品满载而归,伤亡微乎其微。 凌彦余负责清点战利品,核对损失,杨逍则返回房间,给纳兰朔发去了消息。 可等了好久,直到天快亮了,他才收到纳兰朔的回信,纳兰朔告诉他征东侯三人在总署派下来的高手面前完全不够看,镇北侯被当场打成重伤,因为抢救不及时死了,剩下的征东侯与安南侯已经束手就擒,现在人已经被省署控制起来了。 「绝对不要放过他们,他们手上案子不少,肯定够吃花生米。」杨逍决定将组织的力量发挥到最大,枪毙,必须枪毙! 「小杨,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这件事没那麽简单。」署长的声音变得慎重起来,「你给我交句实底,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帮家伙交易的究竟是什麽东西?」 杨逍敏锐察觉到不大对劲,但他知道署长不会害自己,於是实话实说:「不知道,我只知道东西是从缅泰黑三角运过来的。」 「那就好,你没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就好。」电话那头的纳兰朔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那辆货车里面是一车户体,是...是从阴庙那些家伙手里流出来的。」 第762章 规矩 第762章 规矩 「尸体?」杨逍一愣,他原以为是什麽宝贝,「他们要尸体做什麽?」 「你先不要问了,总之这件事牵扯很大,几句话说不明白,最近你先不要回来,等我消息。」说完後纳兰朔便匆挂断了电话。 杨逍缓缓放下手机,他也没想到这次举报貌似牵扯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车上装的竟都是尸体,还是从阴庙一脉流出来的,冥级师叔对那些家伙也颇为警惕, 亲口评价其世间阴邪当属第一。 不过对於杨逍来说,这次巡防署的行动卓有成效,镇北侯死了,征东侯与安南侯也被擒住,凭藉二人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想来後果不妙,如今曾盘踞在响马镇上的四大家只剩下了他一家。 另外三家的嫡系也都在昨夜的行动中被清理的差不多了,童寒与金婆婆还各带一队人马,偷袭了征东侯与安南侯的住处,将他们两家这些年的积蓄差不多都搬回了家。 三家联合起来给杨逍设下圈套,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把家底赔个精光,还把命都搭进去了,这不完全是杨逍机智,最关键的是他有巡防署副署长的身份。 他是有组织有靠山的人,就像这次,收到消息的纳兰朔一个电话摇来了许多大人物, 省署副署长亲临现场指挥,为防方一,还连夜从总署借来一位顶级高手坐镇。 就这架势,这样的高手配置,别说小小征东侯三人了,即便是师叔来都未必能走掉。 这就是国内三大势力之一巡防署的底气所在,杨逍也不由得生出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如今四大家族只剩一家,和平酒店组织召开的会议也就没有必要再开了,两天後的一个晴朗上午,有两位贵客登门,一位是杨逍的师兄清风道长,另一位也是熟脸,是那位主持拍卖会的老者,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顾守道。 将人请进门落座,从二人的座次杨逍就分辨出今日的重头戏在顾守道身上。 果然,一番客套话後,慈眉善目的顾守道开门见山,他话虽说的含蓄,但杨逍听懂了,酒店已经查到征东侯三人是被内部人举报的,还查到此次行动是由巡防署主导的,榕城临安公署署长纳兰朔也出现在现场,并劝降了征东侯二人,话里话外就差指着鼻子说这三人是被自己出卖的。 以酒店的情报能力查到这些杨逍一点也不意外,可毕竟是另三家算计自己在先,如果他们不打自己主意,也不至如此。 确切说,他们三人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对此杨逍没有愧疚,更没隐瞒,直接承认消息就是自己泄露出去的。 「平西侯,你不要曲解酒店方面的意思,顾先生此番前来不是兴师问罪的,否则来的可不就是我二人了。」 在和平酒店的使者面前,清风道长板起面孔,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看似在敲打杨逍,实则给杨逍透露出了一点关键信息,这次酒店没打算为难他,让他见好就收。 果然,在扮演白脸的清风道长配合下,演红脸的顾守道代表酒店方面提出了条件,要杨逍交出昨夜洗劫征东侯安南侯两家所得的好处。 但不全交,只需交出一部分即可,顾守道顺势从怀中取出一本图册,图册上是十几件怨眼,有图有画,下方还有部分清晰标注,这些好东西如今都在杨逍的仓库中放着。 这十几件怨眼都是不错的东西,看来酒店方面早已将各家的底细都摸清了,如果现在响马镇上继续混下去,那麽就不能得罪和平酒店,反正这次杨逍也够本了,如今的他对怨眼的需求并不大,於是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而作为回报,顾守道当场承诺这件事酒店以後不会再提起,更不会找後帐,至於除了这十几件怨眼以外的战利品,也全都归杨逍所有。 另外,还将原属於另三家的几间紧俏铺子一并都划给了杨逍。 送走师兄与顾守道後,杨逍立刻叫来凌彦余,将画册给他,让他带人去库房将上面的怨眼都打包装箱,今夜给酒店送去。 美美睡了个午觉後,杨逍刚醒来,凌彦余便火急火燎赶来,告诉杨逍画册上的东西少了两件,他已经带人查遍库房,也没找到,下面人说根本没见到这两件怨眼。 让凌彦余在画册上将缺失的两件东西指出来,一件是黑色披风,还有一双女土绣花鞋,都是画册上数得上号的好宝贝。 「这两件东西是谁家的?」 「都是安南侯的藏品,昨夜对他们的突袭是金婆婆率队发起的。」凌彦余回答。 杨逍自然听出了自己这半个徒弟话中有话,而且他相信酒店的情报没问题,画册上的东西理论上就应该在他手中。 安南侯的库房中丢了宝贝,而这宝贝又不在他的库房里,这之间只会有一个原因,他手下人将这两件宝物私藏了。 至於是谁,杨逍心中也有了答案,这两件东西一般人可不敢碰。 「师父,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见杨逍沉默下来,凌彦余忽然开口。 「但说无妨。」 凌彦馀下意识偏头看了眼门的方向,随即压低声音,「师父,这个金婆婆手脚不乾净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我们就发现过,但苦於没证据,寒姐和我也就没与她一般见识,现在连您亲自安排的任务她都敢动手脚藏私,真是有些不识好列了,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我提议重罚。」 「现在四大家族只剩我们一家,如今下重手处理她,未免要落人口舌,说我们卸磨杀驴。」杨逍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那这次又要放过她?」金婆婆自恃战力强,辈分又高,许多时候都不把凌彦余这个连使徒都不是的家伙放在眼中,这也让凌彦余对其颇有怨言,他也希望能找个机会狠狠敲打敲打她。 「师父,就算这次我们肯放过她,可酒店那面又如何交代?」凌彦余提出的问题避无可避,交不出酒店要的东西才是关键。 沉思片刻,杨逍作出决定,让凌彦余派人将酒店给的图册拿给金婆婆看,话说的委婉点,让对方查一下这次跟随她突袭安南侯住处的那部分使徒。 「告诉她,不需要将人揪出来,把东西找回来就好。」杨逍嘱咐。 「那这件事就这麽算了?」凌彦余知道杨逍一贯待手下人不错,可一味地纵容只会让这群家伙愈发无法无天,总有一天要惹出祸端。 「金婆婆除了手脚不乾净外,是否查实她与其馀三家互通有无,出卖我们的情报?」 杨逍询问。 「那倒没有。」凌彦余虽然对金婆婆不满,但还不至於无中生有,给对方泼脏水。 「她对手下兄弟如何,有没有克扣好处,或是作威作福?」 「这个...也没有。」 杨逍点点头,身体後倾,靠在椅背上,「也就是说人是贪了点,但本质不坏,对我与诸位兄弟也算讲义气。」 「可是......」」 「彦余。」杨逍打断他,「人要有容人之量,没有谁是完美的,水至清则无鱼,你以为他们投奔咱们是为什麽?」 抬起手,杨逍指着桌上的怨眼图册,「要不是为了这些东西,为了权势,为了在响马镇上有个靠山,他们会投奔咱们?」 「彦余,你与他们不一样,这个道理他们懂不懂无所谓,但你一定要懂。」 「作为一名合格的领导者,你要知道手下的兄弟要的是什麽,在想些什麽,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些人绝大多数谈不上忠诚,之所以他们肯为我卖命,是因为我是他们现阶段能攀附上的最好的一座靠山。」 「你信不信,假如昨夜死的不是镇北侯他们而是我,这些人早就树倒湖孙散,带上各种宝物与情报去投奔另外三家了。」 「与其说他们对我忠诚,还不如说他们需要我,他们畏惧我,他们怕我甚於敬我,真正吸引他们的是我这平西侯的位置,是我作为使徒的强大实力。」 「与他们谈忠诚太牵强了,我们要的是用利益吸引引他们,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混就可以在镇上立足,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论称分金银,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忘了他们。」 「不过你今天说的也不错,对於这些有今天没明天的亡命徒,我们要给他们设规矩, 设底线,在我眼中,底线是永远不容许讨价还价的,谁坏了规矩,谁就要受罚。」 「传我命令,今夜开庆功宴,所有使徒都要到场。」杨逍站起身,目色森然,「是该给这群家伙立立规矩了。」 傍晚时分,凌彦余来报告,说是丢失的那两件怨眼找到了,据金婆婆说是被她队伍中的一名使徒遗忘在了房间里。 对此杨逍轻轻一笑,使徒什麽都可能忘,唯独不会忘记怨眼。 在一开始凌彦余指出丢失的那两件怨眼时,杨逍其实就已经判定是被金婆婆藏私了, 因为这两件怨眼都非常适合她。 那件黑袍子不是加防御就是有类似短暂隐身的效果,鞋子大多与身法移速相关,这两件法器完美补足了金婆婆的弱势。 金婆婆实力虽强,可毕竟上了岁数,一旦陷入势均力敌的缠斗,体能,防御,以及身法上都要弱於同级使徒。 入夜後,院中一片欢腾景象,杨逍坐在第一张桌子的首位,下面还有两张桌子,桌上摆满酒菜。 抄了征东侯安南侯的家,众人兴致大好,都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够资格与杨逍同桌的人不多,只有5个,童寒凌彦余分坐左右,除此之外还有金婆婆与另一位厉级中拔尖实力的老者,老者名为唐瑾川,镇上的使徒都习惯称呼他为唐老,实力与金婆婆伯仲之间,算得上是镇上的老牌强者。 据小道消息,此人年轻时与金婆婆间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也是在金婆婆的招揽下才答应投奔入伙的。 5人中的最後一人是个年轻女人,虽然仅仅是怨级使徒的实力,但在帮派内部地位也不低。 「小云,今天的饭菜还可口吗?」杨逍拿起餐币擦了擦嘴角,笑着问。 云护法诚惶诚恐,小鸡啄米般点头,「可口,都很好,多谢侯爷关照。」 「可口就多吃些,几天没见,感觉你像是又瘦了。」杨逍笑道。 在下属面前展现亲和力也是快速塑造形象的关键一环,云护法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实力不强,但在一众使徒中资历算是很老的,是第一批被杨逍收入魔下的人。 对老部下好一些,也是给新加入的兄弟们树立起一份信心,无论实力高低,只要足够忠心做事,未来都能有一份好前程, 或许是因为被要走了两件法器的缘故,今夜金婆婆表现的略不自然,眼底隐约有些惶恐,酒喝的也很少,几乎不敢与杨逍对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现场的气氛好的不能再好,眼见时机差不多了,杨逍端起杯, 说了些纳兰朔曾在酒宴上说的一些体已话,将下面的一些兄弟们感动得一塌糊涂。 当然,至於是真感动还是装出来的,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杨逍也不在乎。 说完该说的话後,杨逍话锋一转,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命人将一人带上来。 很快,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押了上来,此人生的白白胖胖的,一脸的恐惧,在被扯掉口中的破布後,立刻哭喊着求饶,那凄惨的声音立刻将现场的欢快氛围摧毁。 「钱修,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暗中与镇北侯密谋加害我们,你真真是该死!」凌彦余很应景的站起身,对钱修骂道。 「今日诸位兄弟都在,我记得我曾说过,只要进了我的门,就要守两条规矩,金婆婆,麻烦你帮我回忆一遍我当初说过的话。」杨逍喷吐出一口酒气,突然扭头看向一边的金婆婆。 被杨逍突然点名,金婆婆抓筷子的手陡然哆嗦一下,抬起头,眼中惊恐。 第763章 积尸草 第763章 积尸草 杨逍脸色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可看在金婆婆眼中,心都凉了半截,她本就心虚,今日怕是杨逍要拿自己立威。 在杨逍的视线下,金婆婆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她已经得知,昨夜杨逍独自一人迎战二十多位使徒,其中甚至有三人实力与她相比也不多让。 可就短短十几分钟时间,二十多位使徒全都让面前之人干掉了,这种实力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了,简直可怕。 「金婆婆,侯爷在叫你。」童寒抬起头,声音不疾不徐提醒。 GOOGLE搜索TWKAN 被童寒这麽一说,金婆婆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故作镇定道:「侯爷给大家伙立下了两条规矩,第一,做事要忠心,不能背叛兄弟,第二,做人要本分,不可奸淫妇女,钱修...钱修他犯了第一条,该罚!」 「该如何罚?」杨逍双手负於身後,气势础础逼人。 「该...该杀!不杀不足以正风气!」金婆婆不顾苦苦哀求的钱修,当即表态。 「大人,大人您饶我一命啊!」钱修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不断祈求周围这些素来与他交情不错的兄弟为他求情。 可如今还哪里有人敢为他求情,大家恨不得立刻与他撇清关系,一旦让杨逍误会可就麻烦了,好好地一场庆功会上人人自危。 「诸位,你们说我该怎麽做?」杨逍将决定权交给下面这些人。 现在这些使徒的酒都醒了,一个个若寒蝉,没想到一场庆功宴竟吃成了鸿门宴,几个聪明的家伙已经看出杨逍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在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他们中不安分的家伙。 这段时间他们仗着平西侯这棵大树没少捞好处,尤其是发现几个管事的平日里也好说话,在一些事情上睁只眼闭只眼,并不会为难他们。 可一来二去的,有人胆子就大了起来,胃口也越来越大。 「你们不说话是在质疑侯爷处事不公吗?」童寒冷冷开口。 对於童寒,下面这些人的畏惧甚至还要超过杨逍,毕竟平西侯素来极少露面,他们与童寒接触更多,此人的狠辣手段他们是亲眼见识过的,那些得罪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果然,童寒一开口,下面的人立刻七嘴八舌附和起来,大意都是侯爷待他们不薄,钱修竟还背叛,简直是猪狗不如,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钱修,你听到了?」杨逍反手拔出鬼竹棍,一步步朝钱修走去,带来压力如山。 而此刻的钱修也知自己今日必死,索性也硬气一回,对着周围这群落井下石的朋友们破口大骂,也不再讲一丝情分。 「唐风,每次上面派你去典当行收钱,你都要私留一分,你当我不知道吗? + 「韩轩,半个月前,你我一同杀了西平旅社的老板,从他家中搜出3件法器,可你却只上交了两件,那件最好的你自己留下了!」 「金慧雅,你和安南侯手下的韩老邪有过一段滥情,人家找了个年轻漂亮的,把你给端了,你还痴心於他,上次要不是你动手晚了那么半分钟,我们怎麽会让韩老邪跑掉,是你...是你故意把他放走的!」 「还有你,金婆婆,最过分最不要脸的就是你,你私藏..... 下一秒,杨逍鬼竹棍横扫过去,半跪在地上的钱修上半身直接爆开,血肉骨头与扭曲的内脏等胡乱泼洒在地上,场面说不出的惊悚。 这突然的血腥一幕直接让几名使徒吐了出来,还有人战战兢兢後退,似乎是怕被殃及池鱼。 这一棍下去,场面万分寂静,就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清。 被钱修咬出来的那几人脸色煞白,金婆婆也再绷不住了,垂下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不知道杨逍接下来要做什麽,但此刻他们深刻体会到一点,眼前这位年轻的平西侯其实一点也不好说话,他之前展露出的善意只不过是没有事情触怒他。 而现在,他生气了。 下方几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金婆婆身上,毕竟她也算是镇上的老前辈了,杨逍对她的态度,就决定了他们这些人的下场。 而此刻金婆婆额头冷汗直流,她甚至已经做好对杨逍认罪的准备,只希望杨逍能看在她这段时间以来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 眼见气氛差不多了,杨逍收起鬼竹棍,对着地上的一滩肉泥冷笑一声,「一派胡言, 死到临头还胡乱攀咬。」 见杨逍径直朝自己走来,金婆婆面色苍白,不知该作何表现,可等杨逍靠近後,伸出手,一旁的凌彦余很乖巧的递上一只用蓝色缎面绸布包裹的金属盒子。 接过盒子後,杨逍郑重将其交到金婆婆手中,直到此刻,金婆婆大脑中都是空的。 「金婆婆是镇上前辈,这段时间以来做事尽心尽责,为本侯解决了很多麻烦,率队进攻安南侯大宅更是一马当先,是有功之人,当奖。」杨逍轻轻拍了拍盒子,望着金婆婆那张陷入凝滞的脸,笑道:「怎麽,嫌我这份礼轻了?」 「不,不不,侯爷赏罚分明,我...我愿为侯爷鞠躬尽,死而後已。」金婆婆也是个明白人,当即就要屈膝下跪,给杨逍即头。 「使不得,婆婆快快请起。」杨逍只是说,却没有上前伸手扶的动作,最後还是由童寒上前一步,将年迈的金婆婆起。 其馀人见状也终於是松了口气,既然杨逍没追究金婆婆,那麽也不会追究他们,他们这关算是过了。 但眼睁睁瞧着钱修被均匀地涂抹在地上,死状惨不忍睹,这血腥的一幕也给他们敲响了警钟,以前的事情杨逍是不追究了,但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敢坏了规矩,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後的警告。 众人中只有云护法没有太大波动,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没做什麽对不起杨逍的事,问心无愧,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一幕她似曾相识。 第二天傍晚时分,杨逍接到纳兰朔的消息,告诉他省署的人已经撤走了,他可以回来了。 杨逍算算日子,自己已经在响马镇上待了很长时间了,这段时间自己身上的伤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得益於清风师兄的草药,以及鬼灯笼的特殊疗伤能力。 当然,童寒的照顾也必不可少,这可是杨逍为数不多能全部信任的人。 在某种程度上,他对童寒的信任甚至要超过纳兰署长。 夜里,杨逍趁着夜色孤身一人离开响马镇,返回到榕城。 休息一夜後,第二天上午,杨逍按照约定来到一间咖啡厅,坐进里面的一间私密包房,而此刻换了一身休闲装的纳兰朔正在包房里等他。 同为公职人员,杨逍也清楚纳兰朔的用意,省署的人来了几天也没见他这副署长,可等人一走,他就立刻回来了,这不分明有古怪吗? 纳兰朔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放心好了,我与省署的人说是我派你出去执行任务了,任务报告我让西门秀给你做好了,等你回去原样不动抄一份提交上去,要存档。」 「那再好不过了。」杨逍松了口气,他知道署长是个谨慎的人。 见纳兰朔盯着自己看,目光似有深意,杨逍不由得紧张起来,「您别这麽看我,有话您就直说,能办的我一定给您办,办不到的,我想署长您也能体谅我的苦衷。」 「我只是在想,我该如何称呼你。」纳兰朔忽然说,「我的副署长,行动署专员,还是育怨宗冥帝,又或者是...尊贵的平西侯大人?」 「您别这样,您叫我小西就好。」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怕是保不住了,可突然被扒得连条底裤都没剩下还是让杨逍有种沿街裸奔的羞愧感。 原本杨逍以为征东侯三人会与巡防署血拼到底,至死不降,谁承想都是软骨头,居然被活捉了,那肯定会交代是平西侯出卖了他们,以署长的判断力,不难猜到自己就是那个年轻有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平西侯。 好在纳兰朔也没准备难为他,对自己这位手下,纳兰朔的容忍度高到出奇,他提到被查封的那一货车户体,「那车户体不是重点,重点是户体里面藏着的东西。」 「那里面藏看高度敏感的违禁品,而且数量惊人,一旦流入到市面上危害无穷,会导致大量使徒失控,引发杀戮,乃至引爆众多灵异事件。」纳兰朔声音压低,但语速极快。 「那究竟是什麽东西?」杨逍对阴庙势力了解的太少。 「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药草,是用尸体培育出来的,人的。」 「据说药草种进去的时候人还是活的,随着药草一天天长大,人体内的养分被一点点榨乾,最後就成了一具户体,而这户体刚好就成了运送这种药草的绝佳载体。」 「听起来真恶心..::::」杨逍脑补出一车的户体上面都长着植物。 「最恐怖的是这药草的功效。」说到这里纳兰朔有意顿了顿,像是在给杨逍准备的时间,「这种东西能延迟进入噩梦世界的时间。」 其实杨逍多少想到了一些,毕竟他不久前才帮师叔抢来了一份延寿膏,那东西也是出自缅泰黑三角的阴庙一脉。 据纳兰朔介绍,这种黑色药草的功效非常不稳定,使用效果完全就是赌命,赌赢了, 能暂时摆脱噩梦世界的纠缠,可要是运气不好赌输了,轻则导致使徒短暂失控,全身机能紊乱,重则直接被法器反噬,沦为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其实这种状态下就已经不是人了,而是被鬼所寄生的躯壳。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人趋之若鹜,在黑市上,这样的东西经常被炒到天价,许多人宁肯花大价钱买它赌命,也不愿进入噩梦世界放手一搏。」纳兰朔叹息一声,作为使徒中的一员,他自然也知晓噩梦世界有多绝望。 「这东西是被上面严令禁止的,而且如此大的数量也不是这几个家伙玩的转的,他们三人只能算是整场交易中的一环,他们背後之人才是真正的买家。」纳兰朔低声介绍。 「真正的买家是谁?」杨逍好奇。 「具体的不清楚,但肯定与商会那群要钱不要命的家伙有关系,也只有他们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走私这类违禁品。」纳兰朔了一声。 杨逍现在已经有9成把握确认和平酒店背後之人与商会关系密切。 否则在响马镇的地盘上绝不会放任征东侯他们搞这种东西,响马镇是无法无天,但他们也不傻,这样的东西会惹来大麻烦。 杨逍严重怀疑征东侯他们的这类生意是经过酒店默许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这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什麽好消息。省公署传来消息, 说被抓的那两个家伙可能近期就要放掉。」 杨逍闻言一愣,「放了?不是,他们在镇上作威作福也就罢了,他们走私这种等级的危险品,这也能放?」 这可把杨逍彻底搞不会了,按照他的设想,这两人犯下的罪最少要清空弹匣。 至於什麽原因放人,纳兰朔也说不清楚,这件事干系重大,全权由省公署负责,他一个地方市级公署的一把手连知情权都没有。 但根据经验,纳兰朔猜测无非就那麽几个可能性,商会有大人物出面为他们说话了, 在作出一些利益交换後,将这两个家伙保了出来。 要麽就是这二人供出了关键情报,他们生意的上下线之类的,并答应日後为巡防署所用,作为他们的暗线埋在响马镇上。 当然,最大的可能性是二者皆有。 在这种事情上他和纳兰朔都没有选择的馀地,这是大人物们权衡利弊下的交易,但这对杨逍来说可是个天大的麻烦。 这二人都是不折不扣的幽级使徒,等他们回来後发现家都被自己抄了,藏宝的库房密至中毛都没剩,还不得和自己拼命? 不过自己抢来的一半好处都被酒店收走了,这件事他们也不好袖手旁观。 第764章 危险 第764章 危险 铁打的和平酒店,流水的四大家族,即便征东侯安南侯二人被巡防署处死,没几天就又会有新的接替者出现,和平酒店不可能放任他一家独大。 果然,两天後杨逍便收到清风道长发来的消息,征东侯和安南侯已经回到了响马镇, 但二人出奇的低调,并未展开报复。 清风道长让杨逍安心,他会密切注意这两家的一举一动。 在离开榕城的这段时间里,巡防署的工作有纳兰署长负责,而三方行动署的工作则大多由傅青竹帮忙分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不完全是因为傅青竹能力强,而实在是另外三位平级负责人不争气。 行动组负责人屈牧之是个不爱管闲事的,只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到点就打卡下班,一分钟都不多留。 後勤组长池丹则学起了杨逍,玩了一手神隐,神龙见首不见尾,有事电话联系。 而最後一位联络组长席慕柔倒是尽职尽责,可她不是三大势力的人,位卑言轻,又接触不到核心情报,慢慢就被边缘化了,这一大摊子事终究还是落到了傅青竹肩上。 回来後休息了几天,杨逍便去行动署打卡上班了,这中间还出了点小插曲,新来的警卫不认识杨逍,直接呼叫支援摇来了警卫队,搞了一出乌龙。 原来他的证件过期了,在杨逍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行动署已经更新了两次证件。 得知杨逍回来後,其馀四位负责人全都在杨逍办公室聚头,五人开了个简短的工作会,面对池丹和席慕柔的针锋相对,杨逍应付的游刃有馀。 见状傅青竹笑而不语,而屈牧之则一副事不关已的态度,时不时低头小口抿茶,觉得杨逍办公室的茶叶不错,走的时候顺手连茶台一并端走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杨逍必须要刷足存在感,他在行动署整整上了一天班,上午开会後去训练中心指点行动队训练,下午巡视後勤医疗等保障部门,嘱咐一定要将兄弟们的福利待遇落实好,让大家工作起来没有後顾之忧。 要坚决杜绝加班这种封建陋习,如果工作需要必须加班,那一定要切实保障福利,尤其是加班费的落实,5倍加班费一分都不能少。 另外行动队的兄弟们最辛苦,不出任务也要大量训练,工资也该涨涨了。 当然,出钱这种事都是商会一手承包的,这帮家伙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对此跟在杨逍身後视察的池丹也是满脸笑意,乖巧说一切都听杨逍哥哥的。 「呵。」同样跟在杨逍身後的席慕柔翻了个大白眼,她最看不上池丹这种舔狗。 「席姐姐,如果你也想为杨逍哥哥分忧的话这次机会我可以让给你。」池丹娇滴滴说席慕柔忍了又忍,她身後的榕城本地势力不比商会,可没那麽阔绰,她又不好当面说没钱,只能别过头当做没听到。 傍晚时分,在傅青竹池丹席慕柔三人的盛情邀约下,杨逍果断选择好兄弟傅青竹,这次还有屈牧之作陪。 傅青竹提前订好了包房,是城南的一家酒楼,从外看并不很起眼,但一进门里面别有洞天,整体装饰风格以徽派建筑为主,白墙灰瓦,素雅恬淡,布置的非常有格调。 服务人员清一色的美女,长发用木簪子盘起,身上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形,统一佩戴半遮脸的素色面纱,露出眉眼如画。 「青竹兄,我可是正经人,你可不要带我来不正经的地方。」顿了顿,杨逍再次强调,「我不喜欢。」 「知道你不喜欢女人,不过这里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你知道的,城内的大部分高档酒店背地里都是商会在控制,那帮家伙最喜欢听人墙角。」落座後傅青竹笑道。 「怎麽,他们连我们也敢窃听?」杨逍看向二人,这包房内的三人可都是榕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是巡防署和联合会的高层。 「商会那帮人最没底线了,上个月我们联合会的一名副会长带人封了商会的几处灰产,商会私下里协调未果,结果两天後,这位副会长在酒店的私密视频就被爆了出来,事情闹得挺难看的。」 「这位副会长算是老资格了,比我资历老多了,结果现在也挺不住了,已经递交了辞呈。」傅青竹叹口气。 「不至於吧,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辞职?」杨逍有点意外,能混到联合会的副会长,也算是人中龙凤,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应该还不必放在心上才对。 「这点裤裆里的事倒没什麽,主要是他说了一些话,对局势的非议,这就要命了。」傅青竹解释,「那段视频我看了,绝对是被人做局了,他喝了不少酒,那几个外籍模特在有意引导他。」 「几个?」杨逍的关注点瞬间被吸引,「还是...还是外籍模特?」 傅青竹确认红酒没有问题後,拔出酒塞,给杨逍倒了小半杯,随即笑道:「你要是喜欢我帮你安排,几个都行。」 「别妄图用美色腐蚀我,我不吃这套。」杨逍表现的大义凛然。 「咳。」坐在那里宛若透明人一般的屈牧之忽然毫无预兆的咳了一声。 杨逍还未反应过来,傅青竹便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拍了下头,「对了,好久没看到童小姐了,她还好吗?」 「好,她现在可了不得,屈队长都未必能快速拿下她。」童寒的实力今非昔比,杨逍这话说的并不夸张。 「哈哈,你们好就好,不过......」傅青竹在为二人倒酒後,最後才轮到他自己,随即将酒杯稍稍抬起,笑道:「兄弟你这措辞该改改了,现在该叫屈署长才对,屈兄现在可是鹿鸣公署的署长了。」 杨逍後知後觉,他才刚回来,还未得知这个消息,很久前屈牧之向他透露过一点,如今看来是正式任职下来了。 「恭喜啊,屈署长。」杨逍同样举起酒杯,调侃起了屈牧之。 「我这不算什麽,傅会长现在可是使徒联合会的大红人,下一任会长的有力候选人。 」屈牧之望向傅青竹。 三人边喝边聊,杨逍从二人口中了解到,最近榕城发生了很多事,傅青竹借用三方行动署的情报力量,配合着使徒联合会,一连在榕城附近捣毁了多个不法分子的窝点。 这可是大功一件,就连那位很少露面的老会长都亲自给傅青竹授奖,让傅青竹在榕城使徒联合会内部出尽了风头。 提起这些,傅青竹也是一脸的自豪,只有嘴巴还在硬,说自己不在乎名利,但邪修不剿不行,他要还榕城一片青天。 同样喝了些酒的杨逍越想越不对劲,这话好像自己在哪里听过。 「哈哈哈一门外又传来一阵大笑,像是对面包房,笑声很大,听得出来里面的人聊得非常开心。 杨逍三人也是聊得非常畅快,三人借着酒劲,聊得非常多,最近压抑的事情太多,杨逍极少有如此开心的时候。 酒桌上的人都是信得过的,傅青竹就不说了,妥妥的自家兄弟,经过儒林书院的事情後,屈牧之也与杨逍有了过命的交情,三人如今又都在三方行动署共事,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 快乐像是会传染一般,隔壁的人也聊得非常愉快,几个女人的笑声极其有穿透力,按理说这样规格的酒店隔音一般都不错,可想而知对方的笑声有多大。 杨逍甚至听到其中有老人的笑声,同样是放声大笑,毫无避讳。 不知不觉间,三人聊天的气氛愈发热烈,红酒就喝了三瓶,傅青竹喷吐着酒气,靠在椅背上,开始给杨逍屈牧之讲起他最近交的女朋友,谈起二人的故事,傅青竹脸上藏不住的骄傲。 作为好兄弟,这件事杨逍之前一点也不知道,没想到这小子还藏的挺深,要不是今天喝了酒,还不知道要瞒他多久。 屈牧之这个极少喝酒的人今天的情绪也出奇的高,都不用人催,一杯接一杯的喝,甚至不经意间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那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时光,那时的他还很单纯。 酒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烈,杨逍回忆往昔,自己几年前还是个剧本作者,时常会觉得生活没了盼头,可几年後,自己成为了使徒,还坐上了巡防署副署长的位置,当真是造化弄人。 当说起自己坐上了响马镇的平西侯,并设计利用巡防署的力量铲除了镇上的另外三家对头後,杨逍嘴角勾起,发出畅快的大笑。 三人举杯相撞,屈牧之放声大笑,他就坐在杨逍对面,杨逍甚至能看清他的後槽牙。 「哈哈哈一」 「哈哈哈一」 屈牧之与傅青竹都在笑,碰杯的同时鲜红色的酒液好似血一般飞溅,此刻,杨逍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 片刻後杨逍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们...他们三个今夜的兴致貌似有点太高了。 他们今夜说了太多的话,虽然坐在这里的都是可靠的兄弟,可...可他们还是说得太多了。 他们无意间吐露出了太多的秘密。 傅青竹不仅提到了自己的女朋友,还透露出他有意在那名副会长遭遇公关危机时落并下石,推波助澜,毕竟此人是老资格副会长,未来会是他竞争会长时的绊脚石。 而自己则透露出响马镇上所发生的事情,他是平西侯,他设计除掉了征东侯三人,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说出自己的二魔师叔,甚至...甚至是戏袍女鬼的秘密。 这太诡异了! 尤其是屈牧之,这是个不苟言笑的家伙,几乎从不与人交心,可今天,他也说了太多的秘密,甚至提到了他的父亲。 不对。 不对劲! 杨逍能感觉到,他们还没有完全醉,以他们的警惕性本不该如此放纵的,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三个中邪了! 另外...杨逍快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屏息细听,隔壁的笑声消失了。 什麽时候消失的他也不记得了。 在意识到不对劲後,杨逍那股想要酒後吐真言的冲动并未完全消退,只不过被暂时遏制住了,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杨逍察觉到了危险。 而随着杨逍不说话後,屈牧之也很快不笑了,接着是傅青竹。 意识到不对劲後,傅青竹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不对劲,我们...我们刚才好像....」 「中邪了。」屈牧之低声。 「对,对对,就是中邪了!」傅青竹喉咙滚动一下,这里的气氛太诡异了。 「咚咚咚。」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很有礼貌的敲门声,这也令三人立刻警惕起来。 三人互相对望一眼,谁都没有出声,毕竟谁也不知道来的究竟是什麽人,或者说.., 是什麽东西。 可下一秒,房门就被推开,一名眉眼秀丽的旗袍女服务生推门进来,手中拎着一个冰桶,桶中插着一瓶冰过的酒。 只有女服务生一人,而即便门开後,门外也再没了丝毫笑声,走廊静的出奇。 放下冰桶的女服务员笑了下,就要转身离开,但被杨逍叫住。 「等下。」杨逍装出一副醉的模样,「把酒打开,每只酒杯都填酒。」 女服务生转身回来,动作娴熟的开酒,倒酒,可就在她倒第三杯的时候,处於女人身後最佳位置的屈牧之出手了,拔出枪就顶在女人脑後。 这女人不对劲,她带来的酒与杨逍三人之前喝的不是一个品牌的,而在倒酒时,她竟然不换三个新酒杯,就那麽直接倒在了还有酒液残留的旧杯中,这在如此高档的酒店中是不可能发生的。 另外,杨逍观察到此人倒酒的动作不完全是娴熟,确切说是僵硬才对,每次弯曲手腕的角度,还有身体前倾的弧度完全相同。 「先生,您...您要做什麽?」被枪顶在脑後,女人一时间惊慌失措。 但杨逍不会给她机会,反手拔出人骨棍一棍砸在女人头上,将其击倒,随即起身的同时取出鬼灯笼。 当绿光覆盖在女人脸上时,距离此人最近的傅青竹脸色大变。 第765章 诅咒 第765章 诅咒 只见绿光下的女人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嘴巴张开,眉眼弯曲,脸上仍旧保持极度兴奋的愉悦表情,两侧嘴角撕裂,脸颊下巴血迹斑斑。 这已经不是人了,是一具户体! 「噗嘴!」 屈牧之动作狠辣,直接将那杆无头长枪刺入女人心脏。 尸体抽搐几下,终於不动了,此刻也彻底现出了那张死人脸,不再需要鬼灯笼。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认这究竟是来自未知使徒的袭击,还是一起新的灵异事件。 好在三人也都经验丰富,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傅青竹立刻摸出电话,要向上报告,可下一秒,就被杨逍屈牧之同时制止。 杨逍与屈牧之目光交错,一切尽在不言中,二人明显都回忆起了那段不好的经历。 当初在静瓶乡,那场恐怖的灵异事件就是通过电话传播的,导致包括前任鹿鸣公署署长等在内的数百人死亡。 蹲下身,杨逍从女人身上搜出了一部手机,利用女人指纹解锁,快速查看通信记录, 最近的一次通话在3小时前。 而通过对户体的检查,杨逍判断女人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小时。 见状傅青竹松了口气,三人各自向上汇报,傅青竹打给使徒联合会,杨逍和屈牧之则分别打给纳兰朔和黄国朝。 三人简短说明情况後,便立刻开始行动,他们打电话不是为了求援,而是要封锁现场,以免更多人被卷入蒙难。 处理灵异事件是巡防署的责任,而榕城巡防署最强的两名前队长都在这里。 杨逍轻轻推开房门,走廊内鸦雀无声,杨逍提着鬼灯笼第一个走出去,傅青竹紧随其後,屈牧之则留在最後压阵。 此刻,不远处闪出一道人影,一位面戴轻纱的旗袍女服务生快步走来,「先生,你们有什麽需要吗?」 杨逍根本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抬手一棍便将人击倒,绿光覆盖在女人脸上,再度呈现出一张恐怖的死人脸。 一脸病态的兴奋,嘴角撕裂开,与前一个女人死状一致。 这次杨逍在人骨棍上施加了足够的精神力,一棍便彻底让女人变回户体。 来到对面房间,房门虚掩着,里面出奇的静,可就在杨逍推开房门後,里面却呈现出一种意料之外的热闹景象。 一桌子的人推杯换盏,聊天声,欢笑声,十个人中6男4女,场面出奇的融洽,而面对突然闯入的杨逍,一个喝的醉的男人站起身,面露不满驱赶,「出去出去,现在的服务生越来越没规矩了,老子招呼你了吗?」 其馀人见状也跟着七嘴八舌抱怨,杨逍环顾一圈後,又不动声色退了出去,随着房门关闭,房内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嘶一一」这诡异的一幕不禁让站在门外的傅青竹倒吸一口凉气。 「与活人接触後户体会被立刻激活,反应速度比静瓶庄那次更快。」杨逍低声。 屈牧之锐利的目光环顾四周,酒店内静的令人心慌,「不像是使徒袭击,这是一起全新的灵异事件,是冲我们来的。」 这点毋庸置疑,毕竟没人相信有如此凑巧的事情,他们三个刚来,就爆发了灵异事件。 「你们做好准备,我即将开始第二次接触,屈队长留在外面负责观察记录。」 说完後杨逍再次推开门,与上次一样,那个喝醉酒的男人站起身,这次态度更加恶劣,指着杨逍鼻子破口大骂,让他滚出去,并把经理叫来。 「这些家伙的记忆只停留在死亡前一刻,死亡後对待外界的反应更像是一种本能,初步判断为一种诅咒。」 「传播途径暂且未知,但最大可能性为与死者直接接触,包括但不限於肢体接触,对话,回答问题等等。」 「你特麽在说什麽,你是不是有病啊?」男人反手抓起空酒瓶,对杨逍骂骂咧咧。 杨逍不为所动,观察这些人的同时给出判断,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被感染者情绪起伏较大,多数呈现亢奋状态,表现出较强的攻击倾向,无法交流,建议立即处理。」 「砰!」 就在男人抢起酒瓶朝杨逍砸来时,枪响了,一颗子弹精准命中男人眉心,男人被子弹打的跟跑了一步,向後栽倒在地上。 被击杀的男人立刻显露出真容,是与前两个旗袍女服务生完全一致的死相。 见男人被杀,其馀人失声尖叫,包房内瞬间乱作一团,桌子被撞翻,到处都是酒瓶餐具摔碎在地上的脆响,杨逍反手拔出手枪,与傅青竹一起,将剩下9人全部射杀。 他本可以用人骨棍来做这些,但精神力能省一些总归是好的,而子弹又不消耗什麽。 担心这些家伙死而复生,傅青竹切换弹夹抵近补枪,确保每个都死透。 而门外的屈牧之则专注於自己的事情,他将杨逍分析出的情报整理後,第一时间发回了巡防署。 「砰!」 「砰!砰!」 「砰砰砰!!」 负责补枪的傅青竹连开数枪,将一个身穿白衬衫的胖男人脸打得稀烂。 「你怎麽了?」杨逍察觉出傅青竹的状态很不对劲。 随着傅青竹转过身,杨逍看到他脸上竟露出了一股痴迷享受的表情,嘴角也一点点咧开,像是杀戮带给他极大的满足感。 见他手中有枪,杨逍果断一棍打过去,傅青竹被击倒,但并未受伤,经过这一下,他的眼神也清澈了许多。 见地上被打烂的脸,傅青竹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迷迷糊糊能回忆起是自己做的,但至於为什麽,他就记不得了。 「刚才...刚才我好像中邪了,非常快乐,是...是那种无法形容的愉悦,心情特别舒畅,好想笑,放肆的大笑,把心中的愉悦都释放出来。」 傅青竹精神萎靡回应。 通过傅青竹的描述,以及对现场尸体的查验,杨逍大胆猜测,被影响的人会产生亢奋情绪,并逐步提升,一旦人大笑到撕裂嘴角的程度,就会立刻被鬼杀掉。 他记得在他们喝酒的那段时间里,外面就不断传来人的笑声,并愈演愈烈,而後来这些笑声就消失了,因为这些笑的人都死了。 如果不是自己足够机警,先一步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们三人怕也难逃厄运。 杨逍从背包中取出胶带,「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说话了,我用胶带把你嘴巴封住。」 知道杨逍是为自己好,傅青竹也没拒绝,他甚至问杨逍背包里有没有针线一类的东西,最好能把嘴巴缝上。 面子事小,他可不想变成地上躺着的那些户体。 「都有谁知道今晚你约我们来这里?」等离开房间後,杨逍询问。 「没人知道,我只说订个房间,可他们并不知道我邀请的是谁。」傅青竹在手机上打字,展示给杨逍屈牧之看。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最尴尬的就是傅青竹,亏他还是搞情报出身,没想到这次钻进了别人的圈套还不自知。 「这处酒店是联合会的一处产业,这里的老板是我们的人,我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傅青竹打字速度很快。 「他现在在哪?」屈牧之问。 「应该就在这里,我原本打算今夜聚餐後找他安排一些工作。」傅青竹打字回答。 「带我们去找他。」杨逍催促,「不要打电话,直接去他办公室。」 在傅青竹的带领下,几人走步梯去往4楼,这间酒店顶层就是4楼,这里不对外开放, 是酒店行政办公区域。 一路上又遇到了一些客人与工作人员,如果身份被识破,这些家伙的战斗力就是普通人,对杨逍三人完全没威胁。 轻松解决了路上的障碍,三人来到4楼行政区域,找到总经理室,杨逍抬脚就端开了门,只见里面一男一女正在楼楼抱抱。 见一个陌生人闯入坏了自己好事,穿着高档西服的男人顿时就火了,张口就问候了杨逍全家,而在看到脸上缠看胶带的傅青竹进来後,男人瞬间就哑火了。 「傅会长?!」男人顿时惊了,「您这是怎麽了?这两个家伙..... 杨逍提起鬼灯笼,绿光瞬间覆盖了男人与衣装不整的女助理,二人不约而同的用手去遮挡绿光,但还是能看到二人诡异的死人脸。 这两人也死掉了,事情比杨逍想像的还要糟糕,看来酒店内除了他们三个外,已经没有活人了。 没有贸然对这二人出手,因为他们还想从对方口中问出一些情报,这帮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们的记忆断掉了,但他们还保留着被杀之前的记忆。 见打字解释不明白,傅青竹索性扯掉了脸上胶带,「卡于归,内部都有谁知道我今夜要来酒店吃饭?」 卡于归愣了下,随即立刻解释:「没有啊,我谁都没说,会长您这是..::, 下一秒,傅青竹拿过杨逍的手枪,一枪就给站在桌边茫然失措的女助理毙了,子弹击穿头部後炸开一朵血花。 见状于归吓傻了,见傅青竹脸色铁青的将枪口对准他,这人直接就跪了,两只手举起哭喊着求饶,「别,会长...会长别开枪,我只和雷组长汇报了,这是咱们的规矩。」 「我发誓,我只和她一个人说了,我不是针对您,谁来都是一样的。」男人痛哭流涕,唯恐傅青竹一枪把他给毙了。 「只有她一个人吗?」傅青竹虎视,「我再问最後一遍,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我发誓,我发誓啊!!」 「砰!砰!」 「砰!」 两枪心脏一枪头,傅青竹直接结果了他,那股怪异的兴奋感再度影响着他。 「雷组长是谁?」杨逍追问。 傅青竹将枪还给杨逍,眉头紧锁,「是联合会的一名情报副官,不受我管辖,直接对最上层负责,资历比我深。」 说完傅青竹走上前,拿走了男人身上的手机,这些都是证据。 此刻巡防署也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彻底封锁了酒店附近区域,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要糟糕得多,已经发现有活死人外逃,现在已经陆续识别并清理了二十多人。 黄国朝亲自打来电话,措辞坚决,要求屈牧之不惜一切代价,迅速找到源头,处理这次灵异事件,这里不是人口稀少的静瓶乡,一旦事情失控,可能半个榕城的人都要陪葬。 「来不及细找了,让他们提几个死囚过来,要快!」杨逍决心采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他不曾想到的是,短短几分钟时间,死囚就被送来了,看来他的想法与黄国朝不谋而合,这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 黄国朝让屈牧之转告杨逍,他这次只随身带了一个死囚过来,还有更多人在转运来的路上,让他放开手脚大胆干。 要求只有一个,用最快速度解决这起灵异事件,静瓶乡的悲剧绝不可重演。 杨逍三人来到酒店大门,沿途解决掉了几名被感染的服务人员,这些普通人在突发性灵异事件中几乎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很快他们就见到一个戴手的犯人小跑着进了酒店大门,可令杨逍意外的是,这因犯岁数不大,约莫也就23,4,比杨逍小不了多少,单从面相看很老实,像是个本分人。 「哪位是杨署长,971081前来报到,请...请您指示。」年轻犯人脸色有些紧张。 杨逍一把拉过他,就朝酒店一层的东侧走廊走去,那里有一个大房间,正在举办一场艺术沙龙。 站在精致的双开木门外,里面寂静无声,可推开後,房间内热闹非凡,一扇门好似隔开了两个世界。 十几位衣着得体的贵妇正在分享各自的感悟,而前面投屏上则是她们今日读书分享会的主题:生与死,红与黑。 鬼灯笼一晃,杨逍心中叹息一声,这些家伙早就是死人了。 「你是谁?」一名正在做分享的女人出声询问。 「我是酒店的特别经理,知道今天你们在讨论生与死的感悟,我带来一个死刑犯,我想这个话题由他来回答比较好。」 第766章 结束了 第766章 结束了 「死刑犯?」 闻言这些女人先是一惊,随即表情变得兴奋起来,她们都是自翊见过大世面的人,寻常的享受已经索然无味,这种让死刑犯站在面前,亲自分享感悟的机会她们还是第一次。 知道溪泊酒店路子野,但能野到这种程度她们是没想到的。 一众贵妇坐在下面,盯着年轻犯人双眼放光,脸上的期待与兴奋是掩饰不住的。 「我...我要说些什麽?」年轻犯人被这些女人盯的直发毛,忍不住向杨逍求救。 「随便,就说说你犯的罪,犯罪过程,你想说什麽说什麽。」杨逍只想让男人与这些感染者接触,使其尽快被感染。 他要用男人做诱饵,将鬼引出来,而在那之後无论男人死不死,他都会出手,将在场之人全部处理掉。 这也是他没有让屈牧之傅青竹跟进来的原因,用囚犯做试验品不是个光彩的事情,这种事有一个人扛就足够了。 而台上的囚犯也很听话,之前路上杨逍便与其简单交流过,知道他也是被骗来的。 上面有人答应他,说只要他听话听安排,就给他减刑。 这都是老套路了,从他踏进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台上犯人磕磕巴巴的讲,下面那些贵妇们听得津津有味,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犯人的情绪也愈发激动,甚至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但站在不远处旁观的杨逍却听出了不对劲,这犯人所讲述的杀人现场漏洞很多,这不像是一个杀人犯的自述,倒像是对某个道听途说案件的改编。 联想到男人来的这样快,杨逍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打断正在兴头上的男人,询问了他几个细节问题,可男人的回答漏洞百出,这也让杨逍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此刻男人已经完全被情绪所左右了,脸上的笑容愈发夸张,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的大笑,整个人已经有些疯癫了。 照这样下去,不出3分钟,男人就会因为大笑撕裂嘴角,被鬼杀掉。 「够了!」 杨逍阴沉着脸打断他,可年轻男人不为所动,仍在声情并茂的讲述。 「我说够了!」 一棍抽出,男人跟跑着倒地,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却清澈了许多,有种回光返照的感觉,「杨署长,您这是.....」 杨逍二话不说,上前就扯住男人衣领,将他向外拖,座位上听得津津有味的女人们纷纷起身,可在看到杨逍亮出腰间的手枪後,又吓得纷纷後退。 将男人带出房间,丢了出去,反手将门摔上,见男人艰难从地上爬起来,杨逍怒不可遏,「你究竟什麽人?」 「报告杨署长,我是囚犯971081,来自榕城第二特别监狱C区。」年轻男人立正回答。 「你们监狱长叫什麽名字?」 「我...我忘了。」 「监狱有几个监区,你所在的C区处於什麽位置。」 「这个... 见男人答不出来,他揪着男人衣领将对方摁在墙上,望着男人比自己还年轻的脸庞, 杨逍压在心头的这股火彻底爆发了,「你不是死刑犯,你是我们的人,你是巡防署的人!!」 「黄国朝这个混蛋!他骗自己人来送死!」杨逍万万没想到他能心狠到这个程度。 「杨署长,不是这样的,我...我知道这件事,这里发生了灵异事件,需要有人来做试验品。」男人索性也不装了,「黄署长没骗我,他都和我说了,我是自愿来的。」 「你脑子坏了?你的命就不是命?」杨逍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这帮人拿他当猴耍「死刑犯呢,我要的邪修呢?」 「调死刑犯来需要时间,现在外面的情况非常危急,我们没有时间了,已经死了很多人,而且那些邪修用起来哪有咱们自己人可靠!」 顿了顿,年轻人看向杨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夸张,他受感染的速度比傅青竹更快,「杨署长,您是我偶像,您在静瓶庄的壮举兄弟们都听说了。」 「我听过您的述职演讲,您说过,遇到这种要命事咱巡防署不上谁上,咱就是做这个的,穿上这身衣服,就要保一方平安。」 「快点吧署长,再晚真就来不及了!」年轻人扫了眼那扇门,低声催促。 「你叫什麽名字?」 「郝飞阳。」年轻人笑道,「偶像,我是安平公署的外勤,当年我们曾见过的。」 杨逍快速搜索记忆,他自谢记忆力不错,但他确实对面前这张脸没有任何印象。 郝飞阳嘴角咧开,面色通红,眼神也逐渐变得和那些鬼东西一样,他没有鬼灯笼护身,被感染的速度出奇的快。 结局已经无法避免,即便现在送他走也来不及了,杨逍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他做诱饵,将那只鬼引出来。 如果...如果自己足够快的话,或许可以在鬼出手杀人的前一秒将他救下来。 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们回去。」杨逍拍了下郝飞扬手臂,决定赌一把,他将一面铜镜塞进郝飞扬手中,并简单瞩咐了几句。 郝飞扬此刻的表情已经失控,但还保留了一丝神志,他手中捧着铜镜,立刻转身推开门,大步走向那些贵妇们,继续自己声情并茂的演讲。 「不要紧张,有我在。」杨逍大声为郝飞扬打气,「我一定带你出去!」 左手鬼灯笼,右手人骨棍,杨逍密切注意着郝飞扬的情绪变化。 仅仅半分钟,郝飞扬的面部表情便已失控,咧开嘴巴放声大笑,杨逍缓缓紧手中法器,他已经看到郝飞扬的嘴巴张到最大,嘴角一点点撕裂开,流出殷红的血。 刹那间,一双腐烂的手出现在郝飞扬身後,以极快的速度勾住他两侧嘴角,就要将嘴巴撕烂,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如果没有鬼灯笼,肉眼根本看不到。 下一秒,蓄势待发的鬼灯笼陡然炸开,炫目的绿光瞬间将出现在郝飞扬身後的那道鬼影逼退,郝飞扬也下意识的闭上眼。 随即他就被一只手抓住,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拉扯,脚下一空,有失重感,但很快脚下又踩到了地面。 出手的自然是镜鬼,它将郝飞扬拖入了镜中世界。 郝飞扬谨记杨逍的告诫,在看到有绿光炸开後,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要乱动,不要说话,更不要睁开眼。 他一动不动,这是出於对杨逍的信任,不单单是他,其馀类似他的普通队员都是一样想的,他们听了太多有关杨逍的英雄事迹。 杨署长的名声在榕城巡防署内就是金字招牌,杨逍两个字就是保证。 「密寇穿穿..... 背後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鬼鬼票崇的靠近,紧接着,郝飞扬感觉有双手摸向了他的脑後,在摆弄他的头发。 「幻觉!一定是幻觉!」郝飞扬此刻才感觉到後怕,果然,这些鬼东西的能力千奇百怪,令人防不胜防。 另一边,杨逍在狠抽了那只鬼一棍後,又用鬼灯笼的绿光牢笼成功的困住了它。 在牢笼中,这只鬼也彻底显形,是一个全身高度腐烂的家伙,样貌与性别已经无法分辨了,沿身体还在向下流淌看恶心的尸液。 他如今还没找到遗失的提杆,鬼灯笼暂时只能困住鬼,并无法封禁,但这给杨逍二次蓄力人骨棍争取了时间。 随着绿光牢笼消失,又是狠狠一棍打出,腐烂鬼被重重击倒,但还在蠕动挣扎,这样的攻击还无法彻底让它陷入沉睡。 而杨逍也深知,一旦放走了他,这场灾难还会继续。 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听到一阵空灵的铃铛声传来,是鬼铃铛响了。 杨逍像是受到了某种提示般,心念一动,立刻摸出鬼铃铛朝腐烂鬼丢去。 腐烂鬼僵硬的站起身,还不等有任何动作,便被鬼铃铛精准的拴住右脚脚腕,瞬间就不动了,如同陷入停滞。 几个眨眼间,腐烂鬼便消失了,而鬼铃铛也回到了杨逍身上。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十几名贵妇也好似断了线的木偶般,一个个直挺挺的倒地,张张都是孩人的死人脸。 「成功了......」杨逍激动地盯着手中铃铛,这东西不仅有封印法器的能力,还能强制鬼陷入沉睡,也是一件好东西! 果然是好姐姐严选,他不得不承认师叔他老人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确认现场没留下多馀的证据後,杨逍又招呼镜鬼,将郝飞扬送了回来。 「都结束了,没事了。」杨逍笑着松了口气。 可几秒钟後,郝飞扬仍旧闭紧眼睛,嘴巴绷紧,一动不动。 「没事了,你可以睁开眼睛,灵异事件结束了。」杨逍再次劝道。 见郝飞扬仍旧不为所动,杨逍哭笑不得,他走上前,用力扒开他的眼睛,直到此刻, 郝飞扬才彻底相信。 「杨署长,您真是英雄!」郝飞扬终於松了口气,随後心有馀悸的转过身,摸着自己脑後,「哎呦这只鬼真邪门啊,竟然给我编了好多小辫子,您是不知道,都快吓死我了。」 杨逍:「......不要在意这些。」 此刻纳兰朔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告知杨逍外面被感染的人在同一时间死掉了,他知道肯定是杨逍处理掉了灵异事件的源头。 杨逍将情况简单与纳兰朔汇报了一遍,并请他派出技术部的专业人员清理现场,尤其是最关键的,定位并回收那件怨眼。 挂断电话後,杨逍看着身前惊魂未定的郝飞扬,眼中满是敬佩。此人不是使徒,就是个普通人,加入巡防署的时间也不长,可他在如此绝境下表现出的勇敢令人钦佩。 换位思考,杨逍无法保证自己也能做出如他一般的壮举。 「郝飞扬,你现在什麽级别?」杨逍询问。 「报告杨署长,我是安平公署外勤组二级队员!」郝飞扬立正站好。 杨逍从背包中取出纸笔,刷写字,随即将这页撕下递给郝飞扬,「把这张条子带给你们吴哲队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级队员了。」 「我代表榕城巡防署全体同仁,向你致敬!」杨逍退後半步,对郝飞扬立正敬礼。 见杨逍脸色认真,郝飞扬也立刻站定,以同样标准的姿势对杨逍回礼。 此刻门外传来脚步声,想来是技术部的人到了,郝飞扬的使命已经完成,他也收到了上级的消息,要求他立刻归队。 目送郝飞扬推开门,即将走出这间躺满户体的房间时,杨逍突然叫住了他。 「好样的,兄弟。」杨逍竖起大拇指,对郝飞扬展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见状郝飞扬压抑的心情一扫而空,他咧开嘴,同样对杨逍竖起大拇指。 走出酒店後,杨逍在门外见到了屈牧之,左看右看,却没见傅青竹的身影。 「他先走了,发誓要回去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屈牧之介绍。 杨逍点点头,他知道傅青竹的为人,这是个要面子的人,在他的地盘上发生了这种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伤亡怎麽样?」杨逍看着一具具蒙着白布的尸体被抬出来,心中滋味复杂。 屈牧之脸色同样难看,声音沙哑道:「伤亡不小,酒店内死亡人数超过百人,外面的死者数量还在统计中,比酒店只多不少。」 「酒店内没有活人了,只有我们三个。」顿了顿,屈牧之又抬了下下巴,示意停靠在远处的巡防署车辆,「还有那个被送来的人。」 「他是我们巡防署的人,不是犯人。」杨逍纠正。 「我知道。」 「你知道?」杨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一早就知道,你和黄国朝联起手耍我?」 屈牧之看向载着郝飞扬的那辆车,半响後才开口:「我也是刚知道,如果早知道,我会替他。」 这话如果换个人来说,杨逍只会觉得虚伪,但从屈牧之口中说出来,就可信多了,这是个很不喜欢麻烦的人,他甚至懒得撒谎。 「我是黄国朝一手提拔起来的,我不好评论他在这件事上的选择,客观上讲,他用最小的损失拯救了更多人的生命,但如果我是他,我会因为这件事羞愧一辈子。」屈牧之说道。 第767章 报告 第767章 报告 一边是全城百姓,一边是自己的手足兄弟,该如何抉择,确实是一个难题作为决策者,黄国朝同样尽了自己的本分,甚至要为此背负骂名,换位思考,杨逍也无法在这件事上指责黄国朝。 灵异事件的源头已经被处理,接下来就是技术部门的任务了,他们会处理现场,收容户体,以及最关键的,使用专业仪器定位怨眼,并组织回收。 屈牧之得到命令留守现场,杨逍则收到纳兰朔打来的电话,要他即刻返回临安公署, 向他当面详细汇报这次事件。 返回临安公署後,杨逍来到会议室,此刻会议室内除了署长纳兰朔外,还有其馀几名副署级署长在,会议室内的气氛非常压抑。 也是在此刻,杨逍才得知这次事件的影响远比自已想像的要严重得多,酒店内死亡人数过百人,而酒店外已确认死者数量突破三百,随着搜救的进行,遇难者人数还在进一步增加。 这次事件引起省公署高度关注,已经派下负责专员,最迟明晚就到。 杨逍详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众人一致认为这绝非巧合,凶手要杀的人就是他们三个。 杨逍和屈牧之是巡防署年轻一代的翘楚,而傅青竹则是使徒联合会的後起之秀,这三人又都是行动署的干部,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如果三人全部被杀,那麽最大的得利者必然是商会,行动署委员会的五位委员只剩下池丹与席玉柔,而代表商会势力的池丹则会顺理成章接替杨逍的位置,成为新一任的行动署专员。 但杨逍知道这件事不会是池丹策划的,应该也与商会无关,道理很简单,池丹的真实身份可是莫呆呆的妹妹,她如果想杀自己,完全没必要搞得如此麻烦。 除了商会外,会上大家还列举出了几种可能,支持者最多的有两个,一则是来自邪修的报复,另一个则是联合会内斗。 会议简短而高效,散会後杨逍被纳兰朔单独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後,二人坐在沙发上,纳兰朔询问起了杨逍的看法。 当着其馀人的面,纳兰朔有些话不好与杨逍明说,毕竟其馀人并不知晓杨逍除了巡防署的身份,还身兼数职。 「你怎麽看?」纳兰朔开门见山,「会不会是响马镇上那两个家伙报复你?」 杨逍知道纳兰朔指的是征东侯和安南侯,在回来的路上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会,且不说有清风师兄盯着他们,这二人被巡防署吓破了胆,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到榕城来搞事。 再说了,他们也未必知道临安公署副署长就是响马镇上的平西侯。 至於邪修的报复,这确实有可能,死在他们三个手里的邪修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可以说仇家遍天下。 但杨逍觉得最可能的还是最後一条,是使徒联合会的内斗。 首先这次的饭局是傅青竹组的,而事发地又是使徒联合会的产业,最关键的是,那个死掉的酒店经理提到了一个人,叫雷组长,也是他们使徒联合会的成员。 傅青竹在听到这个名字後脸都黑了,据他说此人是联合会的一名情报副官,并不受他这个专职情报的副会长管辖,此人资历很深,直接对最上层负责。 在听过杨逍的看法後,纳兰朔缓缓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使徒联合会负责管理各使徒帮派势力,他们人多,管理起来也比较混乱。」 「他们的副会长与我们的副署长不同,我们巡防署的副署长含金量更高,就拿咱们榕城来说,联合会内部就足有7名副会长,而会长只有一位,竞争之残酷可想而知。」 「现任会长裘怀德年岁已高,几乎是半隐状态,听说他已经开始物色下一任会长的人选了,而你那个朋友,他最近风头太盛了。」 「这个傅青竹也不是个简单货色,听说他运用自己的手腕,经常越权插手联合会的决议,这已经引起了其馀几位副会长的不满。」 「另外据情报部门反映,前任副会长的死貌似也与他脱不开干系。」 傅青竹是个什麽人杨逍太清楚不过了,他与自己关系没的说,铁杆死党,但对别人可就不是这样了,这是个权力欲很重的人,有权谋,也有手腕,谁要是挡他的路,一定会被他收拾掉,唯一的缺陷就是自身实力差了点。 当然,这种差也仅仅是对比他和屈牧之而言的,单论精神力强度,傅青竹的硬实力要胜过榕城巡防署多数队长。 「您说的对,这次的袭击目标很可能只针对傅青竹一人,但只除掉他,又目标太明显,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联合会内部争权。」 杨逍完全同意纳兰朔的判断,姜还是老的辣,在没有接触过傅青竹的前提下,纳兰朔一语中的。 而傅青竹也是个聪明人,杨逍知道他也肯定噢到了危险的味道,这次没等自己就离开,也是为了将这件事搞清楚。 现在不方便,等晚些什麽,他会联系傅青竹,这种袭击不会只有一次,来自内部的危险比外部的更难防范。 如果傅青竹有需要的话,他可以从响马镇调几个高手过来给他当保镖。 现在的杨逍可以说是兵强马壮,除了和平酒店外,他所经营的平西侯府就是响马镇上最大的一股势力,叫几个厉级使徒来完全是小意思。 聊着聊着,纳兰朔又说起了被调去的那名二级队员郝飞扬,语言中不乏晞嘘。 「你来看看这个,我在省署的朋友发给我的。」纳兰朔拿起倒扣在桌上的一张纸,递给杨逍。 杨逍看後眉头一皱,这是一封报告,发件人是城心公署署长黄国朝,是他发给省公署的,时间在几小时前。 内容是他委派郝飞扬去执行任务,而报告上最後两行字令杨逍肃然起敬。 「此命令为本人一人发出,各兄弟单位,及现场执行人临安公署副署长杨逍,鹿鸣公署署长屈牧之俱不知情,所造成之一切後果由本人一人承担。」 杨逍深吸一口气,不禁点了点头,「黄署长这是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小杨,我素来与黄国朝不对付,但我二人仅仅是政见不合,此人算不得个好人,但绝不是小人。」 纳兰朔感慨一声,抬眼望向杨逍,「这次是你们成功了,算是皆大欢喜,可要是败了,那黄国朝就要承担全部责任,用自己人替死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他的仕途就全完了。」 「而且这件事他也没与我一同商议,没想着拉我下水与他一同分担责任,作为巡防署的同仁,也担得起一个义字。」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他,我或许也没有别的选择,用自己人顶上去,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但作为巡防署署长,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他已经尽了自己的本分。」 「我明白。」杨逍点头,他能想像到做出这样的选择时黄国朝所面临的困境。 类似的道理署长很早就对他讲过,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非对即错的,他们所做出的选择往往伴随着痛苦与无奈,这才是真实的人生。 从署长办公室离开後,杨逍鬼使神差般的走到了调查队办公室的门外,可令他意外的是,此刻办公室内竟空无一人。 在酒店现场他也没看到贝贝西门秀他们,此刻人又都不在办公室,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 他立刻摸出手机,打给西门秀,好在电话没响几下就接通了,西门秀那面乱糟糟的, 像是在忙。 「你在哪儿?」杨逍开门见山。 「署长大人,我在我姑妈这里查资料啊,都快忙死了!」电话对面传来西门秀抱怨的声音,他正指挥别人将另一些档案搬过来。 一听到查资料三个字,杨逍立刻意识到是有人遇见麻烦了,八成是收到了鬼剧本。 果然,这次是贝贝,她昨夜在酒吧撩妹时不幸收到了鬼剧本。 剧本名为「死倒」 而在收到消息後,整个调查小队立刻行动起来,查资料的查资料,大熊负责对接技术部,现在他们已经大概确认了任务地点,余殊已经陪着贝贝他们先一步赶了过去。 「对了,任务地点在湘西的一个环水小岛上,那里百年前有一座渔村,现在早就废弃了。」西门秀一边哗哗翻资料,一边与杨逍解释。 不过杨逍的关注点却被另一件事吸引住了,「你说的陪着贝贝他们什麽意思,除了她们两个,还有谁去了?」 西门秀在他姑妈那里查资料,大熊留下负责对接技术部门,那调查队也就剩下了贝贝和余殊两个人,怎麽还多出人来了。 「哎呦,怪我怪我,我忘记说了,这次除了贝贝,还有一个倒霉蛋。」西门秀语速很快,「也是咱们榕城的,你说巧不巧?」 「也是咱巡防署的兄弟?」任务中能撞见一个可靠的自己人,能大大增加存活机率, 这一点杨逍深有感触。 「不是,但这人你也认识。」西门秀卖了个关子。 「我认识,还不是巡防署的兄弟,那是谁?使徒联合会的人,还是商会的?」杨逍也就认识这些人了。 「都不是,那个李清玄你还记得不,当初被咱们好一顿收拾。」西门秀快速说。 闻言杨逍立刻就想起来了,是李清玄,这人是自己书友,二人当初在副本里第一次撞见,配合的很好,之後在和育怨宗的交锋中把他也给扯进来了,还闹出了一些误会。 「是他..::::」杨逍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了一张脸,这人他印象很深。 「是啊,你说巧不巧,不过这人咱之前接触过,人够可靠,这次贝姐和他搭档,生存机率大了不少。」 「队长你也别担心,这次我们查到了不少资料,没大问题的。」不知道是不是宽慰自己,西门秀笑着对他说。 想到这里,杨逍不禁有些晞嘘,每次其他人收到鬼剧本,多多少少都能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可一轮到自己,就查不到了,有些时候他甚至怀疑遭到了鬼剧本区别对待。 「队长,你别介意啊,是贝姐不让我们告诉你,知道你那里也遇见了麻烦。」西门秀解释。 这次的鬼撕脸事件还没调查清楚,上面的负责专员马上就到,杨逍也确实分身乏术。 在瞩咐了西门秀几句後,杨逍也就不再打扰他,他现在很忙,在尽可能多的为贝贝搜集任务资料,这些东西到了噩梦世界中可都是活命的本钱。 一个白天很快过去,杨逍独自完成了任务报告,原本这些都是西门秀协助他做的,这次独立完成方知其中艰辛。 折腾了这麽久,夜里杨逍回到家,先简单吃了些东西,便换上戏袍,取出摄魂镜,来到镜中世界。 通过郝飞扬的叙述,他在镜中世界明显是遭遇了那个异域女人。 现在这女人越来越活跃了,她的活动范围已经不再限制於密室中,这对杨逍来说不是件好事,这家伙随时有失控的风险。 杨逍来到密室,推开门,环视一圈,心中顿时「咯瞪」一下,铁笼子门敞开着,密室内空无一人。 异族女孩不见了也就罢了,就连镜中鬼都不见了踪影。 杨逍尝试着通过与摄魂镜的联系来寻找镜中鬼的位置,可片刻後,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与镜中鬼间的联系变得微弱,他仅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仍在镜中世界没错,可却无法定位。 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心头,这样的变故还是第一次,而这一定与异族女孩有关。 「啪!」 突然,杨逍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碎裂声,像是有面大玻璃被打破。 心念一动,杨逍立刻利用摄魂镜从距离爆裂声不远处的一处水洼钻出,抬起头,他正看到对面别墅的二层落地窗破了个大洞,差不多就是一个人用极快的速度撞了上去。 担心镜鬼失控,杨逍反手拔出人骨棍,左手点亮鬼灯笼,朝别墅跑去。 第768章 出差 第768章 出差 「哒哒哒... 」 还未靠近,便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镜鬼第一个冲出别墅,异族女孩好似一只欢脱的小鹿般在後面猛追。 镜鬼看见杨逍後眼睛都亮了,立刻改变方向朝他跑来,杨逍一看镜鬼的眼神就知道它没安好心,是想来一招祸水东引。 杨逍启动木楔子想要操控镜鬼停下,可令他震惊的是,木楔子竟毫无反应。 「失灵了..::.:」眼见镜鬼朝自己扑来,杨逍立刻发动摄魂镜,转移到十几米外。 而随着镜鬼扑了个空,身後的异族女孩也追了上来,就在女孩手触碰到镜鬼的那一刻,镜鬼身体瞬间僵硬,然後直挺挺倒地躺尸。 女孩跑上前蹲下,两只手伸入镜鬼头发,非常熟练的编了根小辫,做完这一切後,女孩兴奋的转身就跑。 下一秒,杨逍见地上躺户的镜鬼晃晃悠悠站起身,脑後至少有十几根小辫子,可想而知这段时间它受了多少委屈。 镜鬼诡异的缓慢原地转圈,嘴巴一张一合,同时不断用馀光窥伺杨逍,这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令杨逍心生疑窦。 联想到跑远的女孩,杨逍突然懂了,女孩在和镜鬼玩游戏。 是捉迷藏。 之前女孩是「鬼」,镜鬼是「人」,可刚才女孩抓到了镜鬼,现在轮到镜鬼当「鬼」了。 而自己也被迫加入了这场游戏,镜鬼已经将自己当做了目标。 与此同时,杨逍又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镜鬼左胸上的凸起消失了,那只钉入镜鬼心脏的木楔子不见了! 这才是镜鬼失控的根源! 都不用想,一定是异族女孩做的,她为了让镜鬼陪自己玩,竟拔出了木楔子。 杨逍立刻明白了这场游戏的赌注,女孩如果抓到镜鬼,就在它脑後编上一根小辫子, 而一旦镜鬼抓到了女孩,则会得到那只木楔子。 而镜鬼若是拿到了木楔子...杨逍倒吸一口凉气,他认为至少有8成可能会将木楔子插进自己心脏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打不过异族女孩,硬抢是行不通了,他只能加入游戏,成为新的「鬼」,然後自己去抓女孩,拿到胜者奖励木楔子,最後将木楔子物归原主,还给镜鬼。 明确了方向,镜鬼的时间也到了,可令杨逍意外的是,镜鬼压根不抓他,它的目标只有异族女孩。 果然,这个以他为蓝本复制出来的镜鬼一点也不笨,它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它想先一步拿到木楔子,然後来对付自己。 现在问题出现了,杨逍已经被迫加入了游戏,他无法离开,也不能离开,一旦真让镜鬼得逞,拿到了木楔子,那他麻烦大了。 既然镜鬼这边行不通,杨逍就去找异族女孩,果然,对於同属於「人类」阵营的杨逍,女孩并不排斥。 杨逍尝试着表达想要讨要木楔子的想法,女孩歪头看了一阵子,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了木楔子,向杨逍展示。 「对对对,就是这个!」杨逍激动地小鸡啄米般点头。 可当伸手去拿时,女孩又将手缩了回来,接着对杨逍比划手势,看了一阵子,杨逍心底涌起一阵恶寒。 他大概明白了女孩想要表达的意思,这场游戏居然是镜鬼提出来的,包括赌注也是。 在被木楔子钉穿心脏後,镜鬼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如今出现这种情况,一定与异族女孩的出现有关,这女孩貌似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周围环境,甚至能影响到鬼。 杨逍深知必须要尽快将这女孩送走了,但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拿回木楔子,重新控制镜鬼。 很快杨逍就定下一条引蛇出洞的计策,他直接连哄带骗,将女孩哄回了密室。 所付出的代价也是高昂的,杨逍出卖了自己的头发,让女孩编了好几根小辫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次镜鬼显得非常有耐心,足足半小时後,杨逍才察觉到距离他不远的另一间房中有灵异波动。 嘱咐女孩藏好後,杨逍心念一动,就来到那间房中,可并未发现镜鬼的影子。 果然是调虎离山计,但杨逍表现的一点也不慌,他甚至有意磨蹭了一会,才回到密室,而此刻女孩正眼巴巴望着他,手中的木楔子已经不见了。 女孩遵守了与杨逍的约定,就待在密室中等他,也因此被镜鬼抓到了。 下一秒,就在杨逍匆忙取出鬼灯笼的刹那,一道人影猛地闪现出来,手中着木楔子朝杨逍背心刺来。 「噗!」 是锐器刺中人体的闷响,但中招的不是杨逍,而是镜鬼。 只见镜鬼面目挣拧可怖,以极其标准的姿势冲到杨逍身後,接着双手诡异内折,将木锲子反向刺入自己心脏。 杨逍发动了蓄力已久的道袍老鬼能力,这才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重新夺回镜鬼控制权的杨逍抬手在镜鬼脸上拍了拍,不屑道:「和我斗,下辈子吧。」 当然,事情还没完,如此顺利的拿下镜鬼离不开异族女孩的配合,之前杨逍就和女孩达成了协议,只要抓住镜鬼,就免费送给她玩,可以编10根小辫子,现在是杨逍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抽出人骨棍,一棍将镜鬼放倒,杨逍便将镜鬼留给了异族女孩,但同时也与女孩约定,再不能将木楔子拔出,否则他就会将镜鬼打包送人,再也不陪她完了。 女孩以一种似懂非懂的眼神望着杨逍,最後点了点头,低头继续躁镜鬼。 杨逍也趁机检查了镜鬼全身,以前战斗所留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有鬼菜刀和黑色石头在手的镜鬼战斗力完全不虚半只脚踏入幽级的使徒。 如今镜鬼伤势恢复,杨逍的底气就更足了,二打一的前提下,寻常幽级使徒也未必是他对手,更何况还有异族女孩这张保命牌。 折腾了这麽久,杨逍简单洗漱後就将自己摔在床上,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等他睡醒後,外面天都黑了,杨逍记得纳兰署长交代今晚省公署的专员要来,於是简单收拾後,立刻赶赴巡防署。 刚进巡防署大楼,就撞见了雯姐,雯姐告诉他,现在纳兰署长不方便见他,省公署的人已经到了,正在纳兰署长的办公室。 半小时後,杨逍接到了纳兰署长的电话,让他立刻过去,省公署的专员要见他。 杨逍换了身衣服,去往纳兰朔的办公室,路上他将昨晚发生的灵异事件前後过程仔细回想了一遍,尽量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敲门後,很快有人开门,只见纳兰署长面带一副神秘的笑容,「小杨,你看谁来了。 水随着纳兰朔让开身体,一位身穿老式黑色布衣,套件灰色马褂的清瘤老者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脸慈祥的望向杨逍。 见到老者的瞬间,杨逍心底的那股不安立刻消散了不少,脸上满是惊喜:「叔父!」 「小杨,许久不见。」老者戴细框眼镜,一副老学究打扮,正是曾帮过杨逍的崔教授崔教授身份特殊,是省公署的测灵师,上次二人相见如故,杨逍拜为叔父。 「小杨,我都听纳兰署长说了,你最近表现的很好,屡立大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面对杨逍,崔教授眼中的欣赏是藏不住的,嘴角都带着笑意。 「叔父,我没想到这次是您老人家来,这太好了。」 聊了几句家常後,崔教授说起了正题,杨逍也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他有意淡化自己在这次任务中的功劳,为黄国朝说了不少好话,还有自愿赴死的郝飞扬。 崔教授捧着个蓝色封皮的小本子,点了点头,「小杨,你说的这些上面已经知道了, 黄国朝署长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没有问题,不仅无过,还有功劳。二级队员郝飞扬的嘉奖令我也随身带来了,我们巡防署需要这样的勇士!」 闻言杨逍也放下了心,稍後崔教授告知杨逍,使徒联合会那边传来消息,那位雷组长已经失踪了,推测是事发後跑路了。 引发灵异事件的怨眼也已经找到了,是在一名女服务生的挎包里面,是一把木梳子。 由於酒店监控被毁掉了,这名女服务生也死在了酒店里,现在具体情况还在调查。 但已经可以确定,这次袭击事件与邪修报复无关,是使徒联合会内斗,他们真正想杀的人只有一个,新晋副会长傅青竹。 闻言杨逍心中了然,这与他和纳兰署长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 「这人跑了,事情不会就这麽不了了之吧?」这件事要是不查清楚,傅青竹的危险就无法解除,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第二次。 崔教授很严肃的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件事联合会必须给个交代,省公署已经给联合会发去了公函,要求他们三天内抓到此人并交代实情,否则我们会替他们,到那时大家面子上就都不好看了,联合会也答应了。」 省公署出面抓使徒联合会的干部,这件事传出去是不好听,联合会方面也会很没面子,敦轻孰重,他们会掂量清的。 这个姓雷的情报副官应该也仅仅是其中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榕城联合会的高层,最可能就是其馀几位副会长,他们与傅青竹间存在竞争关系,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原本这种事情巡防署是不会插手的,但这次事情闹大了,死伤数百人,估摸着榕城联合会内部也要大换血了。 说看崔教授又递来一些资料给杨逍看,杨逍也是临安公署的副署长,这些资料他也有权知晓。 省公署对这起事件的判断非常准确,资料的内容很详实,甚至已经列出了嫌疑人名单,还有这些家伙最近的一些动态。 杨逍一页页的看,突然,他眉头一皱,目光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照片拍的不算很清晰,像是被某种未知力量所干扰了,上面是一把木梳子。 木梳子看起来已经很老旧了,上面缠满了长头发。 下面用小字标注,这把木梳子就是引发此次灵异事件的怨眼。 而最关键的是,这把木梳子杨逍瞧着眼熟,他见过这把梳子! 思绪回迁,杨逍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是在响马镇的拍卖会上,没错,就是在那里,这把木梳子是其中的一件拍品! 可由於杨逍对这梳子不感兴趣,当时也没怎麽太关注,忘记了是被谁拍走了。 但他依稀记得,这把木梳子属於较为靠後出场的拍品,成交价格不低。 目前看来拍走这把木梳子的人极可能就是使徒联合会的人,而这人也是刺杀傅青竹, 引爆这次灵异事件的凶手。 「小杨,你怎麽了?」崔教授敏锐察觉到了杨逍神色的微妙变化。 有关拍卖会的事杨逍没办法说,他只能搪塞,说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把梳子,容他仔细想一想。 对此崔教授也没在意,而是似有所指的望向了纳兰朔,处事老道的纳兰朔心有所感立刻笑着起身,说现在天色晚了,崔教授舟车劳顿还没吃饭,自己这就去安排。 说完後,纳兰朔就递给杨逍一个眼神,随即走出办公室,并反手将门关闭。 「哒。」 「哒。」 「哒。」 走廊中传来纳兰朔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原本办公室的隔音很好,之所以听到脚步声, 是因为纳兰朔有意加重了脚步。 这就是官场的哲学了,是在表明自己已经离开,没有偷听的意思。 杨逍看得出来,崔教授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讲,这些话很重要,而且极可能涉密,所以纳兰署长才选择回避。 可杨逍不明白的是,什麽机密能说给他听,却不能让纳兰署长知晓,毕竟纳兰朔才是榕城巡防署唯二的止署级署长。 「小杨,你最近忙不忙?」崔教授抿了口茶水,如同聊家常般笑着问。 「还好,我时刻听从组织安排。」杨逍察觉到崔教授话中有话。 「呵呵,你别紧张,没什麽大事,我最近要出一趟公差,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带上你一起。」崔教授看向杨逍,似乎在徵询他的意见。 「我能知道目的地吗?」杨逍试探问。 「路程有些远,我们要去密陀。」 第769章 阴庙 第769章 阴庙 「密陀?」 杨逍知道这个地方,这是个边境小镇,距离缅泰黑三角很近,当初隋大哥偷渡出境就途经这里。 而崔教授的话也颇令人玩味,他说的是我们要去密陀,而不是我,联系到纳兰朔的回避,杨逍判断这是一项秘密任务。 「若是叔父不嫌弃带上我麻烦的话,我愿意跟着叔父出去走走,长长见识。」既然是秘密任务,而且对方已经告知了目的地,若是自己再拒绝,那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了。 见杨逍答应,崔教授满意的点了点头,「好,那你回去准备准备,明晚我们就出发。」 明晚就出发,要知道崔教授可是今晚才到榕城,杨逍立刻确认崔教授来榕城只是走个过场,真正的任务则是这趟密陀之行。 密陀距离缅泰黑三角很近,那里是阴庙的地盘,而不久前省公署刚查抄了一批从阴庙走私过来的违禁品。 将这一切联系起来,杨逍有理由怀疑这一趟密陀之行就与此有关。 但这些话他不能问,秘密任务自然有保密守则,这点从纳兰朔都要回避便可见一斑, 他不想给自己,也不想给崔教授惹麻烦。 第二天傍晚,留在办公室的杨逍已经整理好了背包,都是些换洗衣服,崔教授没告诉他要去多久,但杨逍猜测时间不会短。 之所以答应下来,杨逍也有一点私心,密陀距离阴庙的地盘很近,那里或许能查到一些有关异族女孩的线索。 这女孩是个好助力不假,但留在手里也是个麻烦,如果可以的话,杨逍想送她回家, 报酬方面他倒是没想过,女孩曾救过他的命,就算是两者相抵,互不相欠了。 夜里九点整,崔教授便带上杨逍出发了,只有两辆车,都是很不起眼的那种,算上二人,整支车队也仅有6人。 因为都是普通车辆,也没有承载大宗货物的位置,杨逍很好奇他们这一趟的目的是什麽。 两辆车一前一後,悄无声息的汇入车流,驶离榕城。 杨逍坐在後车的副驾驶,而崔教授独自坐在後排座椅闭目养神,路上二人几乎没有交流。 深知这一趟行程颇有玄机,杨逍路上便打起了精神,果然,在出城半小时後发现了一些苗头。 透过倒车镜,他无意间发现自己这辆车後跟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路上出现黑色越野车不稀奇,可这辆车不一样,接连驶过几个岔路口,这辆车都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後。 杨逍很确定,这辆车在榕城内没有出现,是在出城後不久才跟上他们的。 「小杨,别多心,好好休息。」 下一秒,身後传来崔教授那令人心安的声音,杨逍抬头透过後视镜看向後排,发现崔教授双手扶在身前拐杖上,连眼都没睁。 杨逍没有再多言,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他知道後面这辆车一定也是崔教授安排的。 这辆车很可能是跟着崔教授一同来榕城的,但出於保密考虑,这辆车压根没进城。 杨逍猜测要麽上面载着重要人物,要麽就是装着什麽见不得光的东西,怨眼,或是那种古怪的黑色药草。 一路颠簸,到达密陀已经是两天後的傍晚了,这座边陲小城比杨逍预想的要热闹不少,建筑风格也颇为奇特,路边有许多摊位,摊主在热情的大声叫卖,语言并不正宗。 来往的人中出现了许多异族面孔,这让杨逍瞬间联想到异族女孩。 他们的车最後驶入一座小院中,而此刻院中已经停了另两辆车。 一辆是杨逍熟悉的黑色越野,另一辆是白色轿车,从两辆车身上相似的飞溅淤泥判断,这辆白车也一直跟在他们身後,只不过间距要更远,未被杨逍注意到。 此刻西侧一间砖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皮肤黑的汉子走了出来,古怪的是,此人下身穿着一件深蓝色裙子,一条宛若前朝人的大辫子垂在脑後,煞是醒目。 见到此人出现,崔教授也同时拉开车门下车。 杨逍扮演的就是一位尽职尽责的保镖角色,他下车後默默跟在崔教授身後,同时留意周围的动静。 「周老板?」黑汉子一身精壮的肌肉,靠近後口吻生硬问。 「是我,你是泰文钦?」崔教授上下打量着汉子,明显二人也不熟悉。 黑汉子双手合十,如同诵经般念了一句缅泰话,应该是在问好,随後语气生硬道,「周老板劳烦你在这里休息。」 闻言崔教授忍不住皱眉,「还要等多久,我要的东西什麽时候到?」 「稍安勿躁,蛇头已经托人传话了,今夜就有船来,到了会通知周老板。」黑汉子中文说的蛮顺的,就是口音太重,夹杂着一股缅泰语的腔调,听得杨逍微皱眉。 很快,在黑汉子的安排下,崔教授杨逍等人在小院中分开住下,杨逍与崔教授住一间,是面朝东侧的那间砖瓦房2楼,透过窗户,刚好可以看到院中停着的几辆车。 崔教授又安排了2人在车上,明显那辆黑色越野车後载看重要东西。 来到屋中坐下,崔教授缓缓道出了实情,「小杨,今夜我要过去另一边,坐蛇头的船偷渡过去,这也是上面安排的任务,不提前与你说也是为你好,我们有纪律。」 「省公署安排任务後让我挑人一同去,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不是需要你保护我,是我想带你去,我知道你身上有些东西见不得光,但怨眼这种东西要是不摸透了,留在身上迟早是个大问题。」 「过去後我们要与阴庙的人接触,可以让他们帮你掌掌眼,他们有「死口喇嘛」,这些家伙眼光毒辣,非常厉害,最重要的是,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泄密。」 「我会找机会让你自己去问,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要告诉我,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种秘密要留在心里。」崔教授低声告诫。 「当然,你也可以不去,这没关系,你就留在这里等我。」崔教授补充。 警眼看向楼下执勤的两人,杨逍忍不住皱眉,「叔父,还是让我随您同去吧,这次你带的这些人没一个能打的,真要遇到了麻烦,我担心您......」 下车後杨逍就用人骨棍探测过,这些家伙里面最强的就一个厉级使徒,甚至还有几个普通人,倒是那个名为泰文钦的异族汉子是个高手,妥妥的幽级使徒。 见杨逍愿与自己同去,崔教授点了点头,介绍道:「这个泰文钦是我们的联络人,他常年混迹在这里,两边关系都熟,我们打听过,这人没问题,很可靠,这次就雇佣他全程陪同。」 「他知道我们的身份吗?」杨逍压低声音,他很在意这一点。 「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我们是生意人。」顿了顿,崔教授扫了眼窗外,「我们的身份是保密的,阴庙的人不会直接与我们巡防署做生意,而且...这次也是我们借用了一些特殊途径才与他们搭上线,前不久我们在榕城附近抄了一批货,是抓到的活口供出来的这条线索。」 果然...杨逍心中了然,这所谓的活口肯定是征东侯与安南侯,这二人为了活命,就将自己的上下线全都供了出来。 而现在,省公署则利用这条走私途径,自己与盘踞在缅泰三不管地带的阴庙势力搭上了线。 「叔父,我们这次去是探路,还是......」杨逍很好奇这一点。 崔教授抬了下下巴,示意停在院中的几辆车,「是去做一桩买卖,我们有一批怨眼不好处理,需要借用阴庙的力量将其洗白。」 「你可能还不知道,阴庙这帮家伙的手段最为古怪,他们可以将法器回炉重铸,在不影响法器能力的前提下,改变法器的外观。」 「我带来的这些法器来路有些复杂,不能光明正大拿出来用,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崔教授语气中的暗示意味非常明显。 杨逍当然能明白,因为他手中的鬼竹棍就是二魔师叔用鬼拂尘重铸来的,重铸所用的材料还是师叔当年击杀阴庙的高手抢来的。 二魔师叔也曾亲口承认,世间使徒众多,唯有阴庙一脉手段最为阴邪。 现在杨逍明白了,难怪崔教授此行如此隐秘,原来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买卖,他大概能猜到,车上的法器要麽是从邪修手里抢来的,要麽就是那些名门正派的高手们被杀後倒卖到省公署手中的。 总之,这些东西都不方便拿出来用,但能力又确实好,弃而不用又可惜,於是就想到了阴庙这帮家伙。 「小杨,今夜我们就要过去那一边,你对阴庙了解多吗?」崔教授问。 「不多,只是听说过,他们这一脉的手段最为邪门。」杨逍摇头,很本分的回答。 「嗯,没错,阴庙是世上少有的能与国内三大势力相提并论的顶级势力,他们高手众多,而且手段阴邪无比,连我们巡防署也不愿轻易招惹他们。」 「阴庙的大祭司更是当世的绝顶强者,当初阴庙截胡了商会的一批货,商会大掌柜亲自登门讨要,双方一言不合动起了手。」 「双方胜负未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商会的那批货最後也没要回来。」 「阴庙不是一家,其中囊括了大大小小百馀个部落势力,势力范围也远不仅局限在缅泰黑三角,它们已经控制了周边的十馀个小国,你可以将其看作是一个庞大联盟。」 「他们与我们不同,走的是政教合一的路子,他们的大祭司享有最高权力,也代表了神明的化身,接受信民朝拜。」 「但盘子虽大,可其中的龈也不少,他们内部各部落间也不完全是一条心,这点和使徒联合会有些像,一些大部落也是听调不听宣。」 「就比如我们这次要接触的,就是阴庙中的一股大势力,我们称之为法教。」 「除此之外,阴庙中还有另外三股大势力,分别为血教,密教,还有显教。」 「这四家在阴庙势力中地位超然,可以说是阴庙稳固的基石,而历任阴庙大祭司也都是从这四家中选出,如今的这位掌门人便是血教的当家。」 「这四家各有地盘,我们对岸便是法教的地盘,法教因为地理优势,与我们国内关系相对要融洽一些,双方暗地里经常互通有无。」 「明面上我们巡防署以及联合会是不与他们做生意的,只有商会那些家伙百无禁忌, 只要能赚钱,他们什麽都做。」 说到这里,崔教授叹口气,「阴庙那些家伙的邪门程度远超你想像,在他们的辖地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足为奇,缅泰三不管地带是混乱中心,我想这次你我都会长些见识。」 「既然这麽乱,您就带这些人,真的没问题吗?」杨逍不禁忧心。 闻言崔教授苦笑一声,「小杨,真要出意外,你带多少人都没用。」 闻言杨逍一证,随即点点头,确实,那里是阴庙的地盘,二魔师叔都对那些家伙敬而远之,即便有冥级高手陪同,对方真要想对他们不利,也能吃掉他们,这是一股不输於巡防署的超级势力。 见杨逍皱眉,崔教授安慰道:「不用担心,这帮家伙也不是见人就杀的疯子,至少在做生意上,他们还是蛮规矩的,再者说我们也带来了足够的诚意。」 「不止我们省公署,其他地区的省署,甚至是总署,也都不可避免的与他们有交往, 大家各有各的渠道,只不过这种事情不好拿到明面上来讲。」 据我所知,使徒联合会也是一样,还有一些国内的大势力,大家都是秘而不宣,各取所需。」 与杨逍交代完一些基本情报後,崔教授便让杨逍先休息,毕竟等离开这里踏上阴庙的领地後,怕是就不能如此放松的休息了。 「这次我们要去多久?」躺下後的杨逍忽然想到。 「具体情况不好说,但时间不会短,两周,一个月都有可能,重铸这些法器不是个小工程。」崔教授解释说。 第770章 泰文钦 第770章 泰文钦 躺在床上,杨逍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张脸,是隋大哥,自从上次榕城一别後, 二人便再没见过。 可以说杨逍能坐上响马镇平西侯的位置,这其中也有隋大哥一份功劳。 根据酒店的情报分析,隋大哥应该是逃来了阴庙的地盘,也不知道他现在怎麽样了。 还有密室中的异族女孩,会一些阴庙铸器手段的二魔师叔..... 杨逍虽身在国内,可不知不觉间,已经与这股名为阴庙的庞大势力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夜深了,原本喧闹的边境小镇也褪去了喧嚣,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 而此刻杨逍一行人已经悄然出发,由异族汉子泰文钦带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密陀, 来到距离小镇十几里外的一处密林附近。 一行人弃车步行,抬上两口大箱子,钻入密林,在跋涉了将近一小时後,终於走出了树林,此刻能听到瑞急的水声。 黑的水中泛看白色的浪花,众人被一条大河拦住去路。 泰文钦让所有人关闭照明设备,随即用自己手电筒发出了两短一长的信号。 下一秒,漆黑的河对面也随即发出光亮,先是一短一长,随即又毫无规则的闪烁几下。 「船老大说现在水太急,他们的小船遭不住,让我们就地等待。」泰文钦用一嘴缅泰腔的国语对崔教授解释。 「要等多久?」崔教授问。 「不确定,要看水况。」 闻言崔教授看了眼时间,不禁皱起眉,现在已经接近凌晨1点钟,再有3个多小时天就蒙蒙亮了,而且这里地处边界,巡防署的边检部门查得很严,每在这里耽误一分钟,他们都有暴露的风险。 崔教授当机立断,最多再等上一个小时,时间一到,行动取消,先返回密陀再做打算他算好了时间,等一小时就是凌晨2点钟,他们来时穿越密林是下坡路,用了一个小时,算上爬坡与体力消耗,同一段返程路至少要2个小时。 再加上开车回密陀的时间,只有这样安排才能确保趁夜色悄无声息的返回密陀,回到那间小院继续蛰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暗中抽出人骨棍在手里,他这几年的经历让他对陌生人保有极高的警戒心。 他不知道这个泰文钦的根底,担心这是一处陷阱,箱子里装的可都是高等级怨眼,这些东西价值无法估量。 这家伙是妥妥的幽级使徒,拉开架势自己未必是对手,杨逍决心先下手为强。 只要对方表现出一点不对劲,他就抢先动手,先制住对方再说。 很快,一小时的时间就到了,崔教授毫不迟疑,立刻招呼大家带上东西撤离。 就在大家刚要走进树林时,突然,队伍中有人无意间警见对岸有光闪烁。 「周老板,船老大开船了。」泰文钦脸上也明显松了口气。 河面上除了偶尔泛起的浪花,几乎一片黑,偷渡船上没有开灯,直到对方靠得很近杨逍才在河面上发现船的轮廓。 这是一艘铁壳船,并不很大,船舷与甲板上锈迹斑斑,如果不是听到了发动机的响声,在杨逍潜意识中这样的老物件早就该报废了。 接过船上抛下来的绳索,泰文钦熟练将绳子一端绑在附近一棵树上。 等船靠岸後,几个同样穿深色裙子的男人跳下船,为首的一个立刻指挥其馀人去帮忙搬箱子,但被崔教授拒绝了,这些东西只能自己人经手。 见状为首的男人也只是哈哈一笑,他非常热情的将崔教授一行人请上船,随即立刻开船,朝着河对岸驶去。 通过交谈,杨逍发现这位看模样50出头的船老大竟也是华国人,他自述20年前一人来到缅泰黑三角闯生活,见到崔教授他们倍感亲切,同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确保他们这趟行程的安全,自己人不坑自己人。 「完蛋...:.:」杨逍警戒值直接拉满。 见这位缅泰人打扮,叼着雪茄的船老大在不断与他们套近乎,旁敲侧击的打听他们在做什麽生意,杨逍就知道他们是上了贼船了。 船上的另外几名船员也都不像良善之辈,满脸横肉,三白眼,还是比较少见的上三白,这些家伙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的朝船上的两个箱子上。 利用人骨棍杨逍大概判断出了这帮家伙的成色,船老大还不错,是个厉级使徒,两名船员是怨级使徒,剩下那几个都是体格壮硕的普通人。 最棘手的是这个泰文钦,这家伙是个硬茬子,虽然他看似与船老大并不熟悉,但毕竟是他将自己一行人引上贼船的,自己第一个先杀他。 这船太小,经不起折腾,杨逍决心用人骨棍先下手为强。 就在杨逍决心出手前一秒,背靠他的泰文钦突然转身,望着他问:「有烟吗?」 被突然打断,杨逍没有贸然出手,脸色如常的摇摇头,「没有,不会。」 泰文钦点点头,接着抬起手,在只有杨逍能看到的角度点了点自己心脏,低声道:「你们花钱雇我,我会确保你们此行的安全,不要担心,一切都有我在。」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杨逍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泰文钦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目光低垂,扫向杨逍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此刻那只手上正擦紧人骨棍。 见状杨逍心中一沉,知道这是遇见高手了,这家伙不简单,他身上很可能也有类似人骨棍这类能侦测对手的法器。 紧接着,泰文钦转过身,看向仍旧自顾自讲着下流笑话的船老大,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这些人是我的老板,他们付给了我钱,我就要保他们平安,听懂了吗?」 「你说这话什麽意思?」船老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懂我的意思,不要乱来坏我的名声。」泰文钦语气生硬。 见脸皮已经撕破,船也驶入了河中央,船老大也不装了,当下就要招呼手底下的船员动手,可紧接着船老大突然捂住胸口,整个人跟跪着後退,五官因为剧痛而扭曲,微微张开的嘴巴里喷出血沫,仅仅几秒钟,人就倒地身亡。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船老大手下的船员们压根没反应过来,可无所谓了,因为下一秒厄运就降临到了他们头上,又有两名船员以同样的方式惨死,这二人也是船员中仅存的两名使徒。 这一幕令在场之人无不惊骇,尤其是杨逍,这里只有他与泰文钦实力接近。 他从上船开始就密切留意附近的一举一动,但他并未察觉泰文钦是如何做到的。 这家伙的杀人手段着实诡异,与国内使徒的路子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诅咒。 「剩下的你们如果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开船,将我们送到对岸。」 泰文钦口吻冰冷,目光扫过这些战战兢兢的船员,如今的他在剩馀的船员眼中与死神无异,哪里还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见控制住了局面,泰文钦来到崔教授身边,双手合十,微微低头,非常诚恳的道:「抱歉周老板,惊扰到你了,是我计划不周,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而崔教授也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表现得非常镇定,他命令手下人将这三具尸体都绑上石头,丢入河中。 随着「噗通」几声,船老大三人就这麽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还未踏上缅泰黑三角的土地,就已经死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一名厉级使徒,望着漆黑的河面,杨逍不禁对这趟旅程又多出了几分担忧。 很快,这艘铁壳船就在岸上光亮的指引下,在一处滩涂地靠岸了。 岸上的芦苇地後呼啦啦钻出7,8个人,这些人的手上端着鱼叉等凶器,後面还有人用绳子拖着自制的木拖车,明显是来拉货的。 领头的对着船上吆喝了一嗓子,见没人回答,一行人围了上来,这时泰文钦拦下杨逍,第一个走出船舱,跳下船。 见出来的不是船老大,这些皮肤粗糙黑的家伙举起鱼叉便刺,但没出一分钟,就都被泰文钦杀了,这次他使用的武器是一把带锯齿的刀。 泰文钦杀他们犹如切瓜砍菜,连躲在最後面准备拉货的两个半大孩子都没能幸免。 而在这之前,船上剩馀的几名船员也都被泰文钦宰了。 在泰文钦的要求下,崔教授命令手下人将这些户体都拖来滩涂地与水线的交界处,这样等涨潮时,便会将这些户体都拖进河中。 一个小时不到,这个泰文钦已经杀了不下20人,而且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在指挥处理尸体。 他的表情已经不能说是平静了,而是彻底的麻木,此刻杨逍对缅泰黑三角的混乱程度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处理过尸体後泰文钦走来杨逍身边,口吻僵硬道:「客人,你怎麽称呼?」 「姓杨。」对於这个摸不清底细的家伙,杨逍决定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杨先生,你很厉害,如果我不出手,你也能收拾他们,这对你来说很简单。」 「还是阁下厉害。」顿了顿,望着排成一列的户体,杨逍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这个问题可能有些越界,但我还是很想知道,刚刚在船上你是如何做到的,什麽时候出手的。」 「在我上船的时候,那时杨先生还在下面盯着你们带来的箱子,没发觉很正常。」泰文钦很痛快回答,坦荡的有些不正常。 闻言杨逍眉头一紧,「你早就知道船老大要对我们不利?」 「不,我也是船开到河中央时才确认他们要劫货杀人。」 「可你刚不是说一上船就..... 说到这里,杨逍突然顿住了,随即像是猜到了什麽似的,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从你上船的那一刻,你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无论他们是不是好人,是否想对我们不利。」 「杨先生,周老板花大价钱雇我,就是看中了我的信誉,周老板与货物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只要我还活着。」 泰文钦说起这些眼神异常坚定,「还有一点我想你要清楚,能在缅泰黑三角跑黑船的蛇头背後关系都不简单,不杀光他们,一旦有人泄密,那周老板的安全就很难得到保障。」 上下打量着这个黑精壮的汉子,杨逍点了点头,他现在清楚崔教授那句话的含金量了,这人果然非常可靠。 想必要价也是极为高昂的。 但不得不说一分钱一分货,这人确实值得。 处理好现场後,众人在泰文钦的带领下出发,他们穿过一片乱糟糟的芦苇地,终於找到了一条泥泞小路。 沿着路一直走,路边有一家亮着红灯的小酒馆,透过浑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热闹非凡,几个浓妆艳抹,穿着短裙的女人正坐在酒客的大腿上搔首弄姿。 让众人在外等待,泰文钦独自走进酒馆,没一会,就有两个男人走了出来,他们来到酒馆後,发动了两辆汽车。 一辆是白色面包车,还有一辆绿色的轿车,这两辆车如果在国内,大概是会被直接拉到报废站强制报废的水平。 将经过伪装後的箱子抬上面包车,崔教授谢绝了泰文钦的好意,执意放弃更舒适的轿车,要与箱子同乘面包车。 杨逍与泰文钦也都一并上了第二辆面包车,好在车内中间座椅被拆掉了,被改装成了专门拉货的类型,空间倒还够用。 「周老板,你可以放心,这两个司机都是可靠的人,是我的朋友,他们是本地人,听不懂你们的语言。」泰文钦很认真介绍。 这一段路比较颠簸,到处都是土坑,直到20分钟後,他们才开上一条破旧的柏油马路泰文钦看向窗外与他们介绍,这里就是邦成镇,是缅泰地区规模比较大的一处城镇了,而这里也是杨逍他们此行的自的地。 路边的建筑破破烂烂,一些亮着灯的招牌也是乱七八糟,城建水平很差,甚至还不如国内一些发展较好的乡镇。 第771章 噩梦(节日快乐) 第771章 噩梦(节日快乐) 这一路看来,高层建筑极少,沿街大多数都是修的良菱不齐的铺面,而这些充作门面的铺面後则充斥着大量脏乱差的民居。 城建毫无规划,许多建筑没有屋顶,使用的是焊接而成的铁皮板,之前靠近城市边缘的区域甚至还出现了一些破烂木屋。 随着他们进入邦成镇,杨逍心中愈发起疑,这里太冷清了,怎麽说也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可路上行人很少,一些闪烁着红色招牌的区域甚至还没之前遇到的酒馆热闹。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在泰文钦的引路下,一行两辆车最後驶入一条泥泞的土路,停在一座黑漆漆的二层建筑前,靠近後杨逍才看到建筑外有指示灯牌,拼凑出他不认识的缅泰语,但此刻灯牌是熄灭的。 泰文钦先一步下车,前去交涉,他脑後宛若前朝人的大辫子盘在脖子上,崔教授则告诉杨逍,这里是间旅馆,位置比较偏僻,他们五天前已经将这里租下。 不多时,泰文钦带着一个胖男人从旅馆大门走出,见状崔教授与杨逍走下车,指挥众人将箱子搬进去。 旅馆从外看不起眼,但里面足有几十个房间,分作东西两院,两院间用一扇锁起来的木门隔开。 杨逍他们租下的是条件较好的东院,而西院则住着老板一家,以及一些零散的租户。 泰文钦向他们承诺,旅店老板一家都是本分人,另外那些租户他也了解过,都是些本地的穷苦人家,拖家带口的那种,他们住在这里没有问题。 折腾了一整夜,杨逍他们也累了,崔教授安排人在楼下守夜,最重要的两口大箱子则搬来杨逍和崔教授的房间里。 「泰文钦呢?」亲自盯着人将箱子搬进房间放好,杨逍一转身,发现泰文钦不见了, 当下眉头皱起。 崔教授踏着嘎吱作响的腐朽楼梯走上楼,「他去帮我们联络阴庙的人了。」 由他们中唯一的那位厉级使徒带人在楼下守夜,崔教授让杨逍好好休息。 刚躺下没一会,门外便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老板。」 是他们自己人的声音,杨逍赶在崔教授前走到门後,他并未直接开门,而是隔门回话,「有事吗?」 「店老板有事找。」门外自己人回答。 将门打开,除了自己人外,身後还站着个胖男人,男人先是双手合十对崔教授行了个礼,随即连说带比划。 一旁的自己人为他们翻译,说胖老板准备了食物,邀请他们下楼去吃。 「告诉他,谢谢他的好意,我们累了,不要来打扰我们。」崔教授吩咐。 出门在外,他们自己带了乾粮,在这种地方万事小心为妙。 胖老板听过翻译後,也不纠缠,再次行礼後转身走下楼梯。 确认胖老板走远後,杨逍关上门,表情慎重起来,他注意到胖老板的牙齿很黑,不像是茶渍或咖啡渍,这种黑让他回忆起了那半袋子福寿膏,两者颜色非常接近, 可一个普通旅馆老板肯定无法消费得起这种东西,即便是档次差一些的也消费不起, 他不禁怀疑这可能是家黑店。 再往深里想,泰文钦说不定和这店老板是一夥的,先将他们安顿下来,之後泰文钦便出去找帮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也不能怪杨逍疑心重,在这种地方,每一次失误都是致命的。 「叔父,我感觉这里不大对劲。」杨逍忧心说,「您留在房里哪都别去,我出去四处转转。」 「警惕些不是坏事,你多小心,不要走远。」崔教授嘱咐。 走出房间,杨逍来到一处偏僻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後,取出摄魂镜,闪身进入镜中世界。 很快他就在隔壁西院找到了旅馆胖老板,此刻的胖老板刚好回到自己房间,此人鬼鬼崇票的,先是将外门反锁,接着又进到卧室,将卧室门反锁,随即用钥匙打开一个木抽屉。 下一秒,抽屉里的东西令杨逍瞳孔一颤,那是一只很小的麻布口袋,和他拿给师叔的那只装看延寿膏的口袋几乎一模一样。 「糟了.....:」杨逍心里咯瞪一下,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领进贼窝了。 那个泰文钦不是个好东西,他杀了蛇头船的船老大只是不想让他们截胡。 可下一秒杨逍又觉得不对,按照泰文钦的本事,如果想杀人越货的话,根本不必这麽麻烦,他本可以将他们一行人在船上都解决掉,又何必多此一举将他们骗来镇上? 是其中有误会,还是...杨逍眼神微微眯起,这家伙所图不仅於此。 只见胖老板用手指在布口袋里捻了一小撮黑色碎末,然後磕了磕菸袋,将碎末塞进菸袋锅,接着迫不及待的走到床边,斜着依靠在枕头上,美美的抽了起来。 一口下去,胖老板紧绷的脸色瞬间舒缓下来,两口下去,胖老板整个人飘飘欲仙,甚至露出了谜一般的微笑。 心有疑惑的杨逍瞬间出现在胖老板身边,用人骨棍在他头上一敲,人直接就昏了。 确认附近没有人後,杨逍快步走向藏口袋的小抽屉,他用手指捻起一点碎末放在手心,发现这是某种乾枯植物被研碎了,就类似菸叶。 用鼻子凑近嘎了噢,这东西有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 这东西不是什麽好东西,但与延寿膏没关系,杨逍见过师叔的延寿膏,两者味道完全不同。 将现场复原後,杨逍伸手拿过还未熄灭的菸袋,将菸袋锅一端搭在胖老板的胳膊上, 随即再度回到镜中世界。 下一秒,手臂吃痛的胖老板从昏迷中醒来,他眨巴眨巴眼睛,盯着在手中的菸袋杆,貌似在回忆,不过也就三秒钟不到,他就又继续斜着瘫在床上,吧嗒吧嗒抽着菸袋, 两口下去,又恢复了之前幸福的表情。 「还好,这东西伤脑子。」杨逍再度观察了几分钟後,悄然离开。 他很快就将住在西院的几家人摸清了,令他稍稍安心的是,这些都是普通人,还有不少带着孩子一起,对他们没有威胁。 其中一家人引起了杨逍的好奇心,这是一对年迈夫妻,带着一个女孩,女孩约莫16, 7岁,一家三口就坐在床上,谁也不说话,都在默默流着眼泪,不知道是碰见了什麽难事。 桌上还丢着打包好的行李,其实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包袱皮,中间用一根扁担穿着。 瞧着一家人的打扮,杨逍猜测是没钱交房租,要被店老板扫地出门了。 能撞见也是缘分,也是为自已此行图个好彩头,杨逍想着等泰文钦回来,让他出面资助一些房租给这一家人。 在这混乱的鬼地方,一对老夫妻领着这麽个年轻闺女,真要流落街头还指不定遇上什麽糟心事。 不仅是自己所住的旅店,就连附近几栋建筑杨逍也没放过,全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麽问题,还撞破了一场活春宫。 同时杨逍也在另外几户人家中发现了旅店老板的同款「菸草」,看来这里的人都有抽这东西的习惯,是他误会了泰文钦。 回到房间,杨逍向崔教授介绍了自己的所见,此时天也快亮了,崔教授催促杨逍小睡一会,接下来他们还有的忙。 折腾了这麽久,杨逍也累了,几乎是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杨逍梦到自己在昏暗的密林中狂奔,他也不知道为什麽要跑,就好像身後有东西在追他。 他几次都想回头看,可每次他一要回头的时候,身後都会飘来一道声音,让他不要回头。 这声音很熟悉,但他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直到最後他被一根凸出地面的树根绊倒,不经意间视线朝後,他看到了一张血迹斑斑的脸。 是泰文钦。 但恐怖的是,他的身体不见了,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颗头,那颗头被人挂在腰带上,就那麽用他脑後的辫子拴看,还在不断摇晃。 就在杨逍努力抬起头,看清追杀他之人的真面目时,泰文钦的头突然张大嘴巴,对他暴吼:「逃!!」 「呼「呼下一秒,杨逍直接吓醒了,整个人「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冷汗直流,背上也湿透了。 「做噩梦了?」崔教授的声音传来,杨逍扭头看去,只见崔教授也没在床上,而是独自一人坐在桌边。 「喝口热茶压压惊。」崔教授倒了杯茶水,走来递给杨逍。 接过後双手捧杯,感受着从茶水中汲取来的热量,杨逍瞳孔震颤,还没从那一幕中缓过神来。 泰文钦的那张血脸太真实了,两颗眼珠子都像是要掉出来,那根沾血的大辫子被人拴在腰上,在後面穷追不舍。 突然,杨逍想到一件事,在他睡下时,崔教授也躺在了床上,而现在外面天还没亮, 怎麽.::怎麽他也醒了? 见杨逍疑惑望来,崔教授缓缓吐出一口气,也没瞒他,低声道:「小杨,刚我做个了噩梦,很可怕。」 第772章 食人佛 第772章 食人佛 「您也做噩梦了?」杨逍心中一惊,两人同时做噩梦并惊醒的概率可太低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杨逍的噩梦还不一样,他的梦境会受到戏袍女鬼的影响,有些甚至是预知梦。 他梦到泰文钦被人杀了,脑袋被砍下挂在腰上,而且凶手还在追杀他。 梦中他没见到崔教授和其他人,联想到泰文钦的惨状,这些人大概也都被杀了。 而能杀掉泰文钦的家伙至少也是幽级使徒,而且是很拔尖的那一类,面对这样层次的高手追杀,杨逍想自己怕也在劫难逃。 「叔父,我梦到.... 」 杨逍没成想刚开口,就被崔教授抬手打断,「小杨,不要讲出来,那就是一个梦而已,不说出来,就永远只是一个梦。」 看得出来,崔教授也是想讨个好彩头,这次的任务过於重要,他们不可能就被两个巧合的梦吓回去,否则回去也没法交差。 为了促成这桩生意,省公署是下了大本钱的,这点从雇佣泰文钦这样的高手便可见一斑。 「叔父,有我守着就好了,您再去睡一会吧。」杨逍起身下床,他是睡不着了。 「也好。」崔教授没有拒绝杨逍的好意,他喝乾了杯中茶後,走回床边,思考片刻, 衣服都没脱,就那麽直接躺下。 杨逍来到桌边崔教授的位置坐下,一边回忆着梦中细节,一边小口抿着热茶暖身。 不多时,楼下突然传来骚乱声,像是有人闯了进来,还有东西被打碎的声响。 崔教授立刻起身,与杨逍一同来到门外,此刻沿楼梯有人跑了上来。 是他们自己人。 「怎麽回事?」 「崔...周老板,外面有人撞开门闯了进来,和赵队长打起来了!」男人语气急促。 「你留下守着老板和东西!」之前杨逍担心有人声东击西,毕竟在他眼中,崔教授和这批货才是重中之重。 眼见附近几间房的人都被惊醒,杨逍让他们留下,他一人去应付下面的麻烦。 毕竟真要动起手来,这帮人没用,他们在场只会限制自己发挥。 冲下楼梯後,只见楼下乱作一团,对方有十个人人,为首的一人已经将赵队长打伤, 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此人一身白衣,攻击手段颇为诡异,这位赵队长是一行人中除了杨逍外的最强者,是一名厉级使徒,但被对方压着打。 杨逍一棍砸向白衣男人,将其击退,此人实力不如自己,约莫有厉级上的水准。 有鬼灯笼在手的他也摸透了对手的攻击手段,在绿光下,一道挥舞着匕首的鬼影暴露出来。 白衣男人见状立刻改变攻击目标,将予头对准杨逍,他手中有一根细木棍,随着将木棍对准自己,那只打扮古怪的鬼便朝杨逍扑来。 白衣男的同夥此刻正带看武器朝楼上冲。 杨逍一开始没动杀心,但现在这帮家伙已经彻底惹恼了他,他的一名同伴已经倒在血泊中,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你找死!!」 杨逍不再留手,鬼灯笼击退那只鬼後他反手拔出鬼竹棍,就对白衣男冲去。 鬼竹棍砸下的同时,白衣男脸都绿了,他也没想到杨逍这麽强,并且敢对他下死手。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但下一秒就被突然爆炸的鬼灯笼晃瞎了眼。 眼看着此人就要被杨逍摊开在墙上,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怪力打来,击中杨逍的同时将他逼退。 「住手!」来人大喝一声。 杨逍并未受伤,他退後几步稳住身形,抬起头,正望见泰文钦那张脸。 只见泰文钦将倒在地上的白衣男拉起来,取出随身的药葫芦,倒出一些液体,为男人清洗眼睛。 约莫半分钟後,白衣男肿胀的双眼总算能勉强视物了。 泰文钦用缅泰话与白衣男交流,叽哩哇啦的,杨逍也听不懂,但想必是在解释。 说了一通後,闯进西院的一队人也回来了,他们押着一个年轻女孩。 这女孩杨逍见过,她还有一对年迈的父母,当初杨逍还想接济他们来着。 「好了,是个误会,他们不是来找你们的。」泰文钦扭头对杨逍解释,「这件事到此为止。」 「误会?」其中一名抱着同伴尸体的巡防署队员站了起来,满面泪痕咆哮,「他们杀了我们的人,这也叫误会?!」 「是误会,有劳泰先生了。」此刻崔教授也在几人的陪同下走下楼,脸色异常平静。 双手合十对着崔教授行了个礼,泰文钦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白色的牌子,见到牌子後, 原本还咽不下这口气的白衣男人捂着伤得最重的左眼,右眼狠狠瞪了杨逍一眼,随即带人离开。 年轻女孩也被一并带走了,看来他们是冲着女孩来的,可因为事发突然,与守在楼下的赵队长打了起来。 杨逍这边损失不小,死了一人,伤了3人,还有一人是重伤,腹部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能从伤口处看到蠕动的肠子。 此刻去西院查看情况的人也回来了,说院中有两具户体,是一男一女,两位老人。 不用问,一定是女孩的父母,这帮家伙真可谓是心狠手辣。 「这究竟怎麽回事?」杨逍找到泰文钦,「你认识他们?」 「他们要找的人是那个女孩,已经没事了,你们安心休息。」 泰文钦应付完杨逍後,又叫来店老板,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去请医生上门。 毕竟楼上还有货物,杨逍只得压下心中不满,随崔教授回到房间。 「小杨,不要怪泰文钦,他做的对,今天你若是杀了那人,恐怕要惹出麻烦。」崔教授为他倒了杯茶,随即坐在他对面,「那是法教的人。」 「阴庙最强四家中的法教?」 「对,就是他们,这里就是他们的地盘。」崔教授不禁叹口气,「我们此行要以大局为重,蒙难的那名队员回去後我会亲自为他申请从优抚恤,照顾好他的父母家人。」 「法教的人惯穿白衣,这是他们的特徵,其馀三家也各有特色服饰,警如如今阴庙大祭司所属的血教,他们穿红,密教则穿黄,如果有一日你遇见穿的五颜六色的,那大概率就是显教教徒。」 「这邦成镇是法教的辖地,也是法教最重要的十座庙城之一,在这里建有法教的一座辅庙,你可以理解为一处分教,或是分舱。」 「法教的当家人有个绰号,人称白衣法王,由他坐镇主城,他魔下有九位白衣尊者, 个个都是实力强悍的高阶使徒,每位尊者驻守一座庙城,邦成镇也有一位白衣尊者。」 「他们奉行政教合一,邦成镇的白衣尊者不仅是城中法教辅庙的庙主,同样也是邦戌镇的城主,可以说生杀大权尽在其手。」 「他们与我们不一样,我们巡防署至少还有联合会与商会制衡,做事一般不会太出格,要讲道理,但他们没有,他们就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王。」崔教授耐心解释。 「我明白您的意思,一切以任务为重,不要招惹他们。」杨逍明白这个道理。 「嗯。」崔教授点点头,继续说道:「阴庙内部并不团结,就拿法教来说吧,他们与隔壁的密教始终不对付,这些年来明争暗斗,双方损失都不小,即便是阴庙大祭司出面调和,也是收效甚微。」 「密教同样是一股大势力,整体实力并不弱於法教,只不过这一脉的人很守旧,戒律森严,非常排外,与我们国内接触极少。」 「当初商会曾经想要打通密教的门路,与他们做买卖,可不知道是沟通上出了问题, 还是闹出了什麽误会,去的那一路人都被密教杀了。」 「这还不算,人头被割下,钉在木桩子上,就立在密教与法教的边境线上,这队人马可是有冥级使徒坐镇。」 「够狠,不过商会也能咽的下这口气?」杨逍觉得商会有点窝囊。 「咽不下也得咽,商会那帮家伙不在乎脸面这些虚的,他们只看中利益。」 崔教授摇摇头,继续说道:「当然,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密教的大当家是个非常可怕的家伙,他有个绰号,叫食人佛。」 「此人是密教百年来公认的第一高手,三十出头就踏入了冥境,40岁一人对战两位成名已久的冥级使徒,将二人生生剔成白骨。」 「如果不是血教这一任的大当家实力过於逆天,现在阴庙大祭司的位置八成就是他的了。」 「而且最关键是此人还很年轻,据说还不到50岁,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真可怕啊..::::」杨逍不由得感叹一声。 这种彪悍强者的人生经历仅是听起来就令人振奋,杨逍下意识在心中将此人与戏袍女鬼作对比,不知道二者敦强敦弱。 见杨逍感兴趣,崔教授便告诉他,密教的地盘与法教相连,只要一路往北走,大概几十公里就到了密教的领地了。 「但那里很危险,这帮家伙本就不讲道理,若是通过对头法教的地盘潜入他们的领地,被抓到就一个下场。」 「死。」杨逍言简意。 崔教授皱了皱眉头,脸色不禁变得严肃起来,声音随之压低:「死是最好的结果了, 密教的人非常善於搞那些邪门东西,他们的炼器术和密药手段都是顶级的。」 「寻常人落到他们手中也就是直接杀了,还能落个痛快,若是使徒,估摸着要被他们一点点拆开,物尽其用。」 这种话杨逍听着耳熟,他忽然想到,当初在杀萍踪楼长老时对方也说过类似的话,他吹牛要拿自己的户体来做材料。 「难怪师叔对阴庙这些家伙如此忌惮,这一脉高手众多,手段也都没一个正常的,可谓是将阴损毒辣演绎到了极致。」杨逍心中嘀咕。 崔教授自是不知杨逍心中所想,沉默片刻,忽然神神秘秘道:「小杨,你知道阴庙一开始也被称作五色教吗?」 「因为那时阴庙上百个部落中势力最大的不是四家,而是五家。」 「五家?」杨逍一愣。 「对,除了血教,密教,法教,显教外,还有一家,这家是笃教。」 「他们这一脉的代表色是黑色,红黄白彩黑,这才是阴庙五大家,也是阴庙被称之为五色教的由来。」崔教授介绍说。 「那现在这笃教的人呢?被其馀四家联手灭掉了?」杨逍觉得以这些人的狠辣程度完全有可能。 「有一部分原因,当年为了争夺阴庙大祭司之位,笃教的人与血教拼的你死我活,只不过还是血教的高手更胜一筹,现在的阴庙大祭司杀掉了笃教的当家人,而笃教剩馀的高手就带着族人跑掉了,一路向东。」 听到这里杨逍忽然反应过来,「往东跑,那不是咱们的地盘吗?」 闻言崔教授点点头,「没错,他们进入了我们国家,并投靠国内的一股势力,两者合二为一了。」 说到这,崔教授看向杨逍,目光中带着提示,「想想看,是哪一股势力能收的下这些邪门家伙?」 杨逍陷入了短暂的思考,首先名门正派是不可能了,三大势力碍於名声也不会,那就只能是邪教了。 但一般邪教没这个本事,即便是战败的笃教整体实力也绝不容小,既然用到了投靠,那肯定是排的上号的大邪教。 「大邪教,手段邪门,代表色是黑色...:.:」将这些线索联系在一起,杨逍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名字,一个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没错,就是黑佛母。」崔教授嗓音沙哑。 第773章 庙祭 第773章 庙祭 黑佛母教号称万教之首,教内高手如云,行事作风更是泯灭人性,丧尽天良,是包括巡防署在内的所有正派人士的死敌,大部分邪修也都对其敬而远之,杨逍没想到其竟还与阴庙有关联。 「瞪瞪瞪..: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人沿楼梯上楼,是泰文钦,他告知崔教授旅店老板已经找了医生来,受重伤之人的命应该是保住了。 另外今夜找上门那群家伙是城中法教庙宇的持戒队,他已经打听过了,今日天亮後会有一场庙祭,就在镇中心的法庙,由那位驻守在庙中的白衣尊者亲自主持。 「周老板,我已经和你要找的人联系上了,这是他们托我带给你的信物。」泰文钦从怀中摸出一块白色的牌子。 崔教授接过牌子後随手递给杨逍,嘱咐他收好,牌子入手触感温润,非金非玉,杨逍猜测是用象牙一类的骨器打造的,骨牌正面刻着一行小字,背面则是一座庙宇。 不久前泰文钦正是亮出了这块牌子,才化解了一场危机。 泰文钦转身便要离开,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转回身,望向杨逍,「杨客人,方便下楼聊聊吗?」 杨逍也正有问题想问他,但他不方便直接答应,於是看向崔教授。 「小杨,你们下去坐坐吧,我也休息一会。」崔教授没有阻拦。 杨逍叮嘱守在门外的兄弟招子放亮点,随即跟泰文钦一同来到楼下。 此刻打翻的桌椅板凳已经收拾好,地上还残留着血迹。 二人随便找了张乾净桌子坐下,泰文钦很诚恳的与杨逍道歉,「杨客人,之前出手击退你,还希望你能原谅我。」 「没什麽原谅不原谅的,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危着想。」得知实情後这点小事杨逍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泰兄弟,我能不能和你打听件事?」 「请讲,只要我知道。」泰文钦一如既往的诚恳。 「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很多都抽一种黑色药草?」杨逍回忆旅馆老板飘飘欲仙的模样,「那东西有股特殊臭味,还能致幻。」 「我知道你说的那东西,这里的人叫它镇塔巴,寓意为死者的恩赐,你们国内叫它积尸草。」 「这东西是缅泰黑三角的特产,也是阴庙的不传之秘,每年都会有许多镇塔巴通过各种渠道走私到你们国内,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既然这麽珍贵,这里的普通人怎麽抽得起?」杨逍立刻抓住了疑点。 对此泰文钦不紧不慢解释:「镇塔巴与使徒一样,也分等级,这里的普通人吸食的是最低等的那种,他们那甚至都不能叫真正的镇塔巴,只是些失败品罢了。」 「镇塔巴最大的功效不是对普通人,而是使徒,它可以延缓下次噩梦世界到来的时间。」 「高等级的镇塔巴呈现黑色膏状,你们国内给它取了个很贴切的名字,叫延寿膏,寿命的寿。」 闻言杨逍立刻想起他从拍卖会上抢的那半袋子延寿膏,确实如泰文钦所言。 「镇塔巴的制作方式是阴庙的不传之秘,需要用一种很诡异的手段将药草种在人的身上,必须要求是活人。」 「随着药草一点点生长,人体内的养分会被榨乾,最後成为一具乾的尸体。」 「因为药草离开户体很快就会死掉,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能使用户体运输,走私到你们国内的也大都是满车厢生长着黑色药草的尸体。」 「还有一点。」泰文钦表情慎重起来,声音也随之压低,「这些用於培育药草的活人必须是使徒,否则在药草生长过程中就会死掉,有种说法是这种药草会摄取人的精神力。」 「所以缅泰黑三角也是世界上最不安全的地方,在这里,每一位落单的使徒都可能被盯上,最後变为镇塔巴的养料。」 「每年都有大量的使徒在这里失踪,或是被从世界各地转卖到这里,据说精神力越强的使徒血肉所培育出的药草效果越好。」 「那种能呈现出黑色膏状的延寿膏要用高阶使徒的血肉才能培育出来,而且产量极低,这才是能卖出天价的原因。」 泰文钦所说的这些杨逍也曾听纳兰署长透露过一些,但远不如泰文钦介绍的详细,用高阶使徒的身体来培育药草,仅是设想一下这样的场景,就令人毛骨悚然。 「这东西的功效也非常不稳定,对不对?」杨逍心有馀悸问,「只有高品质的积户草才能放心使用,但这东西太珍贵了,寻常使徒压根没有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你说的不错,但不完全对。」泰文钦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杨逍皱起眉,「什麽意思?」 「镇塔巴非常特殊,高等级的镇塔巴只能供给精神力强悍的使徒。」 「如果我用了那种黑色膏状的延寿膏,会怎样?」杨逍突然问。 「会立刻失控,被法器反噬,总之不会有好下场。」泰文钦摇头。 「嘶一一」杨逍倒吸一口凉气,这麽关键的事情拍卖会上可没人提醒,最关键的是, 二魔师叔也没告诉他。 果然,人之间的信任也不是无限的,二魔师叔不可能不知道这种致命反噬,但他没说,这也是对自己的试探, 一旦自己拍下延寿膏後起了岁心,将此物据为己有自用,那等待他的结果就只有死。 虽然知晓了真相,但杨逍也没什麽可抱怨的,二魔师叔是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十年的前辈,要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根本活不到现在,况且自己也有许多秘密没有对师叔吐露。 大家关系亲密不假,但信任总归是有个限度的,这并不影响杨逍对二魔师叔的感情。 泰文钦的话给杨逍透露出了许多关键信息,积户草不能乱用,要选择适合自己的,自已能承受得住的。 但相对应的,精神力强悍的使徒使用会更安全,而低阶使徒则几乎就是赌命了。 此刻有人跑来,向杨逍汇报情况,重伤之人的命是保住了,但短时间内是下不来床了,三名受轻伤的兄弟也都得到了救治。 听到人救活了,泰文钦也松了口气,扭头看向杨逍,「杨客人,庙祭仪式上午10点开始,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多谢好意,周老板的货物还在这里,我不方便离开。」来这里是干什麽的杨逍还是清楚的,他本就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对此泰文钦也没强求,又聊了几句後他就离开了,他还有些话要嘱咐旅店老板。 目送泰文钦离开,杨逍转身回到楼上,将10点举行庙祭一事告知了崔教授,崔教授出乎意料的允许杨逍随着泰文钦去长长见识。 「这...这不行吧,怎麽能把叔父您一个人丢在这里,还有这批货。」杨逍有些憎。 「让你去你就去,那块骨牌留给我。」崔教授伸手讨要。 将骨牌拿到手後,崔教授像是放下了心,随即与杨逍介绍,「这骨牌就代表了他们是法教请来的客人,这邦成镇是法教的重要据点,只要有这块牌子,没人敢胡来。」 「你自己去就好了,剩下的人都留给我,呵呵,法教的庙祭可难得一见,你会长见识的。」崔教授话中有话,似乎在暗示些什麽。 为了一场庙祭将自己支走,这点杨逍不大能理解,但他猜测无非就两个原因,第一, 就如崔教授所言,有骨牌就绝对安全,第二,是崔教授要着手做一些机密事,不方便他在场。 无论是那种原因,杨逍都决定听从崔教授的劝告,毕竟崔教授见多识广,既然他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阴庙这股势力与巡防署不太对付,自己多了解一些阴庙的情报未来或许用得上。 他也想看看邦成城第一高手,法教九位白衣尊者之一的高手是何等的风采。 天亮後沉寂的邦成镇在此刻活了过来,外面传来的喧嚣声一点也不比密陀少,都是些杨逍听不懂的缅泰话。 杨逍熬了一整夜,在和泰文钦打过招呼後,也趁着早上的时间小睡了一会。 9点多一点,泰文钦找来,还为杨逍带来了一身他们本地的衣服。 换上衣服後,望着镜中的自己,杨逍感觉哪哪都别扭。 「快些出发吧,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在泰文钦的催促下,杨逍简单收拾下,和崔教授打过招呼後便跟随泰文钦出发了。 外面早已天光大亮,不久前还喧闹不已的胡同里此刻已经听不到人声了,带着杨逍穿梭在狭窄胡同的泰文钦介绍说这种庙祭一般几个月才有一次,算是镇上非常重大的节日了。 每到这种关键日子,镇上的人都会去凑个热闹,也顺便为家人祈福,镇上的人几乎都是法教的信徒,而且运气好还能得到尊者的恩赐。 对於杨逍询问恩赐为何物时,泰文钦卖了个关子,只说跟他去就知道了。 终於钻出胡同,眼前就是主街,街上早已人满为患,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异样的狂热,他们挥舞着手臂,脚下同步着某种节拍,一边发出古怪的呼和声,一边蠕动前进。 在胡同口,杨逍还看到了一张白色的大字报,上面用缅泰话写了几行字。 「跟紧我,不要说话。」泰文钦带着杨逍悄悄混入了激昂的庆祝大军。 随着人群蠕动,足足半小时後,他们才来到镇中心,这里有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上铺设着一层白色鹅卵石。 杨逍抬头望去,广场中心位置嘉立着座白色庙宇,庙宇周围人山人海,大半个邦成镇的人都来了,在靠近庙宇的白墙附近还有身穿白衣的法教教徒在维持秩序。 耳边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杨逍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跟着节奏颤抖,几万十几万人一同呼叫,这是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可突然间,呼声逐渐衰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的鼓声。 鼓声是从白色庙宇中发出的,随看鼓声节奏变化,庙宇的白色大门缓缓打开。 下一秒,人群开始推揉,将白色大门前的一段通路让了出来。 「咚!」 「咚!咚!」 与此同时,又一阵鼓声响起,与庙宇中的鼓声交相呼应,散发出一股野性蛮荒的力量,循着鼓声望去,杨逍瞳孔一缩,他看到广场另一端缓缓走来几头白色巨兽。 是几头全身被漆白的大象,确切说是巨象,尤其是中间那只,移动起来就像是一座堡垒,杨逍从未见过身躯如此庞大的大象。 见到象群沿着让出的通路走来,周围的法教信徒呼啦啦跪倒一片,口中念念有词。 杨逍跟着泰文钦很鸡贼的蹲下,二人完全淹没在人群中。 直到象群靠近他们,杨逍此刻才看清,那头白色巨象身後拖着一辆巨大的木车,木车上有一个用白布搭起来的棚子,棚子下盘腿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身材魁梧高大,要是站起来至少也要有2米2,3,因为角度的关系, 杨逍看不清此人的脸和表情。 在木车两侧各有一排白衣人步行随从,一侧8人,共16人,这些家伙没穿鞋袜,赤脚踩在白色的鹅卵石上,目不斜视,满脸都是虔诚。 能有巨象拉车的魁梧男人自然不会是别人,他就是法教镇守邦成镇的白衣尊者。 「两边的白衣人是尊者的护法童身,差不多就是徒弟。」泰文钦小声嘀咕。 突然,杨逍在紧挨着自己这侧的白衣人中发现了一张熟脸,他屏息细看,确认正是昨夜与自己交手的那个家伙。 要说这个距离上杨逍本不该能认出来,但此人在白衣人中比较特殊,他的眼晴肿了一圈。 此人竟是白衣尊者的徒弟,杨逍没想到自己还真小瞧了这小子,昨夜多亏泰文钦出手拦下自己,否则怕是要惹出大麻烦。 不过这也怪不得杨逍,毕竟是对方先打上门,还杀了他们的人。 目送宛若神一般的白衣尊者逐渐靠近寺庙,杨逍猛地回忆起昨夜的那场梦,梦中他被一个神秘人追杀,而那人腰上挂着泰文钦的人头。 人头的位置差不多都到他胸口。 由此推算,神秘人也绝对是个身材异常魁梧高大的家伙。 「难道...是他?!」杨逍瞳孔一颤。 第774章 死口喇嘛 第774章 死口喇嘛 这念头一浮现便在杨逍脑海中挥之不去,蹲在身边的泰文钦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你怎麽了?」 「刚才你说的护身童子里有昨夜与我起冲突的人,他不会报复我们吧?」 杨逍素来与法教无冤无仇,如果说真被这位白衣尊者追杀,那只能是昨夜的冲突。 要麽就是对方想黑吃黑,私吞他们带来的这批货。 对此泰文钦安慰他不要多想,「这点你放心好了,法教的人在生意上还是讲规矩的, 否则谁还肯与他们交易。」 「当然,前提是你们带来的货没问题。」泰文钦又补充。 行商就要守商行的规矩,要的就是一个信字,极可能是出自商会高层的莫呆呆也曾对杨逍说过类似的话。 「泰兄,这位尊者大人什麽来头,具体实力如何你知道吗?」此刻杨逍不便取出人骨棍探测,担心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本名没人知道,这里的人都称呼他为马哈奇督,翻译过来就是拥有巨大力量的神明,此人极少出手,坊间传闻有半步冥级的实力。」 「半只脚踏入冥级的使徒麽......」杨逍心里隐隐不安。 「不过......」泰文钦微微皱眉。 「不过什麽?」杨逍追问。 泰文钦迟疑片刻,随即摇了摇头,岔开话题,「没什麽,都是些没根据的风言风语罢了。」 巨象带领的队伍很长,此刻又有一头白象走到杨逍二人前方不远,象身两侧用漆成红色的麻绳绑着几口大缸。 水缸足有大半个人高,表面漆黑,而看到绑着水缸的白象走来後,杨逍附近的信众们呼啦啦跪倒一片,俯身叩拜。 这一幕搞得杨逍措手不及,他被泰文钦拉着再度蹲下,二人做出叩拜的姿势,如果此刻站在人群中反而是显眼包。 杨逍注意到在缸上还贴有白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就和他在街边胡同口看到的大字报类似。 「这缸里面是什麽?」杨逍心中顿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这些人为什麽要叩拜?」 此刻白象走过,泰文钦也随即站起身,掸了掸裙摆上的土,「里面是为今日祭庙大典准备的祭品,纸上写着祭品的种类和份数。」 泰文钦习以为常的报出纸上所写出的祭品,他的神情已经麻木。 突然,杨逍回想起昨夜,那个被法教教众抓走的女孩。 「你想的没错,她一周前被抽中了红签。」泰文钦解释。 缅泰黑三角处处都是这样的人间炼狱,换个城市也是一样。 血教,法教,密教,显教,又或者是其馀百馀个组成阴庙的中小势力,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这些家伙是一丘之貉。 对此杨逍没有丝毫办法,在这片土地上,他们这些人能自保就已经是极限了。 回想起昨夜那个女孩以及年迈父母坐在床上默默流泪,很难想像当时他们心中的绝望。 见识到了法教这些家伙肆无忌惮的残暴,杨逍愈发理解了国内三大势力,尤其是巡防署存在的必要性。 至少在他所管辖的榕城,是绝不会出现这种畜生的,否则即便拼了命他也要将其彻底毁灭。 随着擂鼓声再次改变,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朝着白色庙宇靠拢,那位白衣尊者也缓缓走下木车,在万众瞩目中踏入庙宇大门。 此人身材魁梧,身高非常夸张,配合上一身的白衣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身侧分出4位护身童子随他一同步入大门,而剩下的护身童子则指挥其馀教众,将几口大缸从象身卸下,几人合力抬着,跟在队伍後面。 不多时,白衣尊者踏着一条白色阶梯,缓缓来到寺庙最高处,与此同时,最高处的白塔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的一尊神像。 神像足有6,7米高,身体大部分为白色玉石打造,口生獠牙,面目挣狞,共生有十二条手臂。 杨逍深吸一口气,他确信这绝不是什么正神。 在参拜後,白衣尊者转过身,朝着侧面的一尊青铜鼎炉走来。 杨逍在泰文钦的带领下抢了个好位置,抬起头能看的比较清晰,他注意到这尊青铜鼎炉与他在二魔师叔那里看得颇为类似,貌似师叔他老人家的那尊还要更精致一些。 有护身童子上前,打开炉膛,此刻炉下已经升起熊熊烈火。 後面的教徒已经将一只只大缸抬上来,此刻全场寂静,在场的几乎每双眼晴都死盯着那口炉鼎,眼中充斥着贪婪与狂热。 随着白衣尊者下令,六口大缸上的封口都被揭下,先是对下方信众展示一番,随即丢入炉膛。 伴随着每次展示,下方人群都爆发出一阵惊涛骇浪般的欢呼声。 胸口压抑的厉害,原本记忆中女孩那张模糊的脸庞陡然清晰起来,听看耳畔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杨逍头痛的好似针刺一般。 在将所有都丢入炉膛中後,又有几大扁担的货物被抬了上来,这些货物用麻袋装着, 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名护身童子展示似的打开袋口,里面都是黑色的东西。 杨逍立刻联想到旅馆老板抽的黑色粉末,这二者应该是同一种,但明显麻袋中的品质要更好一些。 这帮家伙甚至连麻袋都没拆开,就那麽连着麻袋一起丢进了炉膛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明显感觉到了後面人的压力,所有人都在朝前拥挤。 「我们走吧,接下来...接下来就要大乱了。」泰文钦用手扶着杨逍肩膀,带他逆行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闯出一条路。 接下来要发生什麽杨逍大概清楚,这一炉子的黑草烧出来後,应该会被施舍给在场的这些信众们,而这无疑会引发骚乱与哄抢。 法教的人压根没把这些信众当人,他们不过是被养的奴隶,或是工具。 「泰兄,你也是法教的人吗?」逃离了这片可怕的地方後,杨逍与泰文钦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终究是问出了埋藏在心中已久的问题。 「当然不是,我不属於任何势力,我只对我的顾客负责,他们付给我钱,我就要报答他们的信任。」泰文钦语气坚定。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也是一种道德。」杨逍点头。 二人回到旅馆,一进门,就撞见了院中值守的赵队长,他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就是脸色有些发白。 「杨先生,老板在楼上等你。」赵队长一脸公事公办说。 来到楼上,崔教授正在看书,见杨逍回来,抬头招呼他,「怎麽样,小杨,感受如何?」 「这地方糟透了,这是一帮畜生。」真正令杨逍恶心的不是那些残肢断臂,而是下面这些信众的麻木与残忍。 崔教授点点头,将书倒扣在桌上,缓缓叹息一声,「当年我见到这一幕时,也是与你一样的感受,那时起我就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这种悲剧在我们的土地上重演。」 「邪修不剿不行,但说实话,咱们国内的邪修没这帮畜生邪乎。」杨逍下定义说。 闻言崔教授摇摇头,以过来人的语气纠正道:「那是因为你还没真正接触到那些混蛋,他们的手段比你所能想像的极限还要恶劣的多。」 「您是说黑佛母吗?」杨逍忽然想到。 「他们算是最恶劣的一支,你要记住,在这里不要对外人提起黑佛母,更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阴庙的人与我们不对付,一旦身份暴露,我们会非常危险。」 「我们曾与阴庙达成过协议,彼此双方互不踏入对方领地,否则格杀勿论。」崔教授说起这些表情异常认真。 「您放心好了,来的路上您已经提醒过许多次了。」杨逍宽慰。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瞒你说,我从昨晚开始,这右眼皮就跳的厉害。」崔教授抬手揉了揉眼角,脸色略不自然。 「我们把事情做好,然後尽快回去,这鬼地方给我的感觉也不好。」杨逍实话实说。 「我已经通知中间人了,由他转告法教,今晚我们就交易,到时你与我同去。」 「好。」 经过大半个下午的休整,杨逍精力好了许多,夜幕降临後,杨逍一行人带着货物,来到一处挂白灯笼的二层建筑前。 在亮出牌子後,他们被带入其中,建筑後是一座宅院,里面有许多穿白衣的法教教徒,这里看起来是法教的一处据点。 泰文钦全程陪同,并帮忙翻译,表现的尽职尽责,这让杨逍对他的好感度进一步提升。 很快,杨逍他们就见到了这里管事的,是一个面容枯稿,身材瘦小的老人,白色的衣服与黑的皮肤对比强烈。 「泰先生,你出去休息吧,这没你事了。」崔教授打发走了泰文钦,只留下杨逍,桌对面坐着法教老人。 随着法教老人开口,杨逍惊讶地发现崔教授竟然会口的缅泰语,并且非常熟练,能与法教老者无障碍交流。 双方聊了一阵,途中有几次非常激烈的交锋,杨逍猜测是在讨价还价。 他一点也听不懂,但见法教老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可怕模样,实在是担心他们下一秒就要打起来,这里毕竟是法教的地盘。 好在最後双方达成统一,法教老人拍了拍手,後面走出几名法教教徒,将他们带来的箱子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果然,如杨逍猜测的一样,里面都是法器,分别用各种更小一些的箱子装着,有人用本子做记录,还有人在逐一拍照。 做完这一切後,这些人便将箱子抬走了,而法教老人也将一张签过字的单子交给崔教授,并附上了一枚新的骨牌。 崔教授与老人聊了几句,随即老人扭头看向杨逍,目光中充斥着审视的意味,足足约莫半分钟後,才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 见状崔教授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喜意,「小杨,他们同意了,你准备一下,稍後有人带你去见死口喇嘛。」 「你有什麽问题都可以问,但记住,只有一次机会,你要把握好,问对你最重要的十 第775章 囚徒 第775章 囚徒 法教老人解下随身佩戴的腰牌,紧接着一名腮边有痣的法教弟子走上前,双手接过腰牌,法教老人又对此人沉声瞩咐了几句。 片刻後法教弟子转过身,冷眼望着杨逍,口吻生硬:「跟我来。」 跟随这名法教弟子从後门走出房间,踩着白色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了好一会,终於来到一处守卫森严的小院。 门外有两名法教弟子守卫,一人佩刀,一人手持戒棍,都是眉生凶煞之徒。 在引路人出示了腰牌後,守门的弟子这才打开院门,放他们进去。 跨过门槛,院中同样戒备森严,有四名身穿白衣的法教弟子守卫,而四人中的领头人是个独臂老者,此人端坐在院中蒲团之上,颇有些得道高人的意味,明显不是等闲之辈。 杨逍猜测此人绝对是名幽级使徒,难不成他就是死口喇嘛? 领路人接过一个布包裹,转身交给杨逍,面色不善道:「你要见的人在里面,进去前你必须要知道几条规矩。」 「第一条,进去必须戴面具,全程不可以摘下,也不许透露你的身份。」 「第二条,禁止询问任何与法教有关的问题。」 「第三条,不许与喇嘛肢体接触,尤其不许打听喇嘛的身份,违者严惩!」 在得到杨逍的承诺後,便有人将杨逍带到院中偏僻处的一间屋子前。 这屋子有些奇怪,用的不是建筑常见的木头或水泥砖块,而是大块的条石垒成,看起来非常坚固。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可想而知住在里面会非常压抑,类似的地方杨逍只想到一个,那就是监狱。 这所谓的死口喇嘛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他是法教的囚徒。 「你时间不多,抓紧些。」身後跟随而来的法教弟子催促。 铁门上的大锁已经被打开,铁链也被拆下,那包裹中是一副鬼脸面具,杨逍此刻已经佩戴在了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走入房间。 房间内没灯,阴暗潮湿,还透着一股阴冷,下一秒,杨逍眼神不由得一顿,房间深处竟停靠着一架铁轿子。 杨逍缓缓靠近,这轿子颇为老旧,边缘部分已经出现了锈迹,而且体积远比一般轿子要大,在轿子左右两侧各悬挂着一只白灯笼,伴随着烛光跳动,附近影影绰绰。 「有人吗?」杨逍出声问。 「问。」下一秒,轿子中传出一阵苍老的声音,沙哑的如同砂砾擦过锋刃。 杨逍眉锋一凛,这绝不是正常老人会有的嗓音,此人怕是被毒坏了喉咙。 来之前崔教授提醒过他,这机会很宝贵,一定要问最重要的,还向他保证这所谓的死口喇嘛绝不会泄露秘密。 如今杨逍想问的问题不少,比如说戏袍女鬼的身份,如何克制她,鬼灯笼的那根提杆在谁的手里,育怨宗前任宗主的下落,以及优先级相对靠後的,异族女孩的身份等等。 但冥衣戏袍是他的保命符,这样的东西他绝不会对任何人透露,而异族女孩的事情现在问也不合适,若女孩与法教有关系也就罢了,就怕她的家族与法教不对付,这样一来反而害了她。 杨逍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阴庙不是一家,而是由大大小小百馀个部落所组成的联盟,这其中关系错杂,不是现在的他所能理清的。 短暂思量後,杨逍心中有了数,他站在铁轿子前,先是抱拳对轿中人行了个礼,虽然有一面厚重的帘子隔看,对方未必看的到他。 「前辈,我想知道育怨宗前任宗主的下落。」这人一天不死,杨逍睡觉都睡不安稳。 「不认识,不知道。」紧接着,轿中传出一阵不耐烦的声音。 杨逍:「???」 杨逍设想了很多种结果,唯独没想到对方会这麽干脆的回答不知道。 下一秒,杨逍心底猛地涌起一股无名火,他深知崔教授为了给他争取来这次机会付出了很多,就这麽回去了,这钱不百花了吗? 「您这话什麽意思,什麽都不知道你开什麽店?」杨逍原以为这里与和平酒店类似, 但现在看完全不是一回事。 几秒钟後,铁轿子内传出一阵清脆的摩擦声,像是铁链在赞动,老者不耐烦的声音再度传出,声音中还带着一股子虚弱,「我只负责与法器有关的问题,其馀一概不知。」 几句对答过後,杨逍察觉到对方的语言说的很利落,口音也没大问题,他暗暗思量起了此人的身份,怀疑他与自己一样都是国内来的。 「要问快问,不问就.:.请你离开。」铁轿中的老者非常暴躁。 「问。」杨逍快速抓住这个机会,放下背包,将手探入,触碰到冥衣戏袍的刹那便将鬼灯笼抓了出来,「请前辈为此物掌眼。」 「拿上来。」 随着杨逍提着鬼灯笼靠近,轿门上的帘子也一点点拉开,借着微光,杨逍看到轿中坐着一个人。 此人身材高大,但很瘦,衣服下都是的,脸上佩戴着一面古怪的木头面具,几乎将他的大半颗头都包裹住。 两只手腕上都有,用铁链拦着,铁链另一端被焊死在轿子内壁,腰间也被用束缚带捆紧,後面系紧在座位上。 双脚更是可怕,被一块漆黑的,宛若木的板子固定住,昏暗的环境下,漆黑的板子上流淌着诡异的光泽。 杨逍立刻意识到这块咖板不一般,这是一件法器。 而能用法器束缚的人,一定是使徒,此人大概率是一名高阶使徒。 但这与杨逍无关,他只想知道有关鬼灯笼提杆的线索。 被囚禁的老者活动范围有限,杨逍走上前,将鬼灯笼递上去,老者接过後端详片刻, 不由得点头,「好东西,冥级法器,能力应该是破幻,不过..:::: 1, 「不过什麽?」杨逍低声,他也想探探这老家伙的底。 带有厚茧的手掌摩着灯笼的木提杆,老者摇了摇头,「不过是件残器,可惜了,这提杆是後人重铸的,若是能寻回原品并找高人操刀将此物复原,此宝世间罕见。」 短短几句话便让杨逍确信自己这是遇见了高人,此人的见识绝对比二魔师叔还要高。 杨逍迫切追问:「那敢问前辈,可知这缺失的提杆如今在哪一方势力,又或是何人之手?」 轿中老者沉默片刻,随即摇摇头,很果决道:「不知。」 闻言杨逍脸上的兴奋很快化为落寞,老者告诉他的消息他都早就知晓,这趟算是白来了。 就在他还想趁机再问些别的东西时,老者艰难抬起手,摇响了挂在轿子上的铃铛。 这是提问结束的标志。 杨逍无奈伸出手,身体前倾,从老者手中接回鬼灯笼,不经意间二者的手触碰了一下,可紧接着,老者身躯剧烈抽搐一下,不等杨逍反应过来,便被其一把住手腕。 老者手掌异常枯瘦,手腕更是皮包骨,皮肤苍白,明显是常年囚禁不见阳光,但力量却出奇的大,杨逍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放手!」杨逍低吼,他另一只手已经抬起,准备狼狠一拳砸向对方手腕。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那杆提杆在谁手里了!」老者语速又急又快,像是换了个人「谁?」 「我忘了...忘了那个人的名字,你容我想想,我一定能想起来。」 此刻门外已经有开锁声,还有铁链哗啦啦的声响,门很快就会被打开。 「小兄弟,你下次再来,我一定能给你答案,一定!」说完这些老者才松开手,杨逍立刻退後,警惕盯着他。 「不要与他们说这些,拜托了。」老者双手合十,模样有些可怜。 下一秒,铁门被打开,三名守卫站在门外,那名独臂高手也在。 独臂高手率先开口,说了一串口的缅泰语,身侧之人随即翻译,语气凌厉质问:「发生什麽了,为什麽有响动?」 此刻轿帘已经被收回,轿中鸦雀无声,「刚我在轿子前绊了一下,你们也不多点几盏灯笼。」杨逍抱怨说。 独臂高手盯着杨逍的眼睛看了片刻,随即走进门,掀开帘子,确认轿中老者没有异常後,这才摆摆手,放杨逍走。 目送杨逍离开後,独臂高手亲自关闭铁门,并绑上铁链铁锁。 此人太过重要,是法王亲自下令囚禁的重犯,一旦出了问题,他们这些人的下场只有死。 不,是比死更可怕! 而就在房间内重归寂静後,轿中老者靠在椅背上,双手颤抖,胸口剧烈起伏,面具下浑浊的双自滚出热泪: 「真的是它.... 回去後,引路人直接将杨逍带去了另一座小院,崔教授一行人已经在法教弟子的护送下返回之前的旅馆,只剩泰文钦在等他。 令杨逍意外的是,院中不仅有泰文钦,还有其他人,这些人也都没穿法教的白衣服, 而且脸上都戴看面具。 众人相距较远,戒备心很强,几乎都是独行侠,从气势上看,这些家伙也都是高手。 泰文钦杨逍结伴离开,走出法教据点後,杨逍问起院中其馀人的来头,泰文钦回答说这些家伙都是背地里为法教做事的人。 他们不是法教弟子,大都是有命案在身的,也有背并离乡从国外逃来的,总之,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人。 法教给他们提供一处容身之地,条件是他们要为法教处理一些不便公开的麻烦。 「这些家伙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人,但实力不弱,最差也要有厉级中以上的水准。」泰文钦低声介绍。 「所以...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在为法教做事。」杨逍说道。 闻言泰文钦陡然停下脚步,望着杨逍的那双眼睛,「为什麽这麽说?」 「很简单,因为你和他们出现在一起。」杨逍笑道,「既然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家伙, 总归还是要避讳一些吧,没理由让你混进去。」 沉默几秒钟後,泰文钦从怀中摸出一张面具,是与院中人同样的鬼脸面具,「抱歉我本不想瞒你们,但又担心说了会产生误会,是法教的人主动找我,想要招募我为他们做事,他们很久以前就联系我了,这次我实在推脱不掉。」 「要你做内应针对我们?」杨逍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不,与你们无关,在我这里你们的优先级要高於一切,甚至是我的命,但我要在这片土地上生生存,就不能得罪他们。」 泰文钦表情异常认真承诺,「请相信我,我只是先假意答应他们。」 闻言杨逍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泰文钦的肩膀,宽慰道:「泰兄别紧张,我们相信你的为人,你这一路上的关照我都记在心里。」 二人回到旅馆,杨逍在房间见到了崔教授,不禁问起了死口喇嘛的身份,之前这家伙的表现太奇怪了。 「死口喇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类人,这些人背景复杂,但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顿了顿,崔教授低声:「测灵师。」 「与您一样?」杨逍有些异。 「嗯。」崔教授点头,「这些人都是被囚禁的,他们中的一些是犯了罪被抓的,用这种方式赎罪,但更多的,还是被绑来抢来骗来,甚至是通过黑市买卖走私来的,这些人成分复杂,其中也有不少是从国内来的。」 「但只要到了这里,他们之前的一切就都不复存在了,因为他们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这些人曾经都是很有见识很有身份的测灵师,对法器的了解远超寻常使徒,而且最关键的是,因为被囚禁,即便他们知道了秘密也无法说出去,安全性极高,所以才被叫做死口喇嘛。」 「和他们说话,就像在问死人问题,而死人是绝不会泄密的。」崔教授叹息一声,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 而在听过今日死口喇嘛的怪异表现後,崔教授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是他看出什麽来了?」杨逍同样心中起疑,可他当时只取出了鬼灯笼一件法器,担心惹出麻烦,他戏袍都没穿。 第776章 偷窥 第776章 偷窥 虽然身上的皮已经被戏袍换掉了一部分,可那只有他本人才能看到,对这一点他非常有信心,毕竟面对儒林书院老族长以及二魔师叔这两位成名已久的冥级使徒都不曾暴露。 「叔父,下次再有这样的任务,您千万不要来了。」杨逍语重心长劝道。 那名怪异的死口喇嘛是测灵师,崔教授也是,类似他这样身份的人在阴庙的地盘上就是肥羊,极易发生不测。 面对杨逍的好意,崔教授叹息一声,道出了实情,「我也不愿来,但没办法,这次带来的东西非常宝贵,上面绝不容许出现差错,有我在,才能防止有人在法器上动手脚。」 杨逍心中了然,在这种地方每次交易一定是钱货两清,也就是说他们接收重铸後的法器必须要当场验货,而这也势必要有一名懂行的高手在场,身为测灵师的崔教授责无旁待。 「您是说法教的人会在重铸法器的过程中动手脚?」杨逍问。 「防人之心不可无,凡事还是谨慎些好,这次返程我们换条路走。」崔教授交代。 说到这里,杨逍抬眼扫向门外,为了以防万一,还暗中取出人骨棍探查一番,确认附近没有恶念感应後,这才压低声音,「叔父,您要当心这个泰文钦,他与法教的人有来往,我亲眼看到他和法教招募的高手混在一起。」 除此之外杨逍也很清楚的告知崔教授,这个泰文钦是货真价实的幽级使徒,而且在幽级中也不算弱手,自己不是他对手。 不料面对杨逍的告诫,崔教授仿佛早已料到般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下轮到杨逍愣了,「您知道他与法教勾结?」 「那不叫勾结,泰文钦一早便与我说过,法教有心招募他,也是在我默许下他才和法教接触的。」崔教授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解释说:「小杨,堵不如疏,若我们表现的过於神秘,反而会无端引起法教的猜疑,给我们惹来麻烦。」 「还有一点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为什麽会看到泰文钦与法教招募的人在一起。」 崔教授一语点醒梦中人,杨逍本就不笨,这一下豁然开朗,「这是法教的试探,他们有意让我们互相猜忌。」 法教的据点占地面积很大,里面大小何止十几间院子,为何引路人偏偏将他带去藏有招募来高手的那一间,又偏偏泰文钦也在这里,将这一切联系起来,不能不令人起疑。 不过这件事也给杨逍敲响了警钟,「我们怎麽说也是法教的交易夥伴,又没得罪他们,他们为何对我们如此防备?」 「是要吞掉我们的货?」在这种鬼地方发生什麽事杨逍都不奇怪,他担心法教想越货杀人。 闻言崔教授摇摇头,「不会,至少在生意方面他们还是守规矩的,他们真正担心的是我们的身份,担心我们是巡防署的密探。」 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吐沫,杨逍也深知此行危险重重,不由得压低声音,「如果我们的身份一旦暴露,会怎样?」 「会死。」崔教授言简意,「巡防署不会报复,他们甚至不会承认我们的身份。」 「就和间谍一个待遇?」 「差不多,这本就是一次特殊行动,省署方面也没有和总署报备,省署内部知晓这次行动的人不超过5个。」崔教授如实说道。 见杨逍脸色变化,崔教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只要一切小心, 不会有事的,这次我们的行动保密级别很高,带来的人也非常可靠。」 话虽如此,可见惯了阴沟里翻船的杨逍仍旧觉得心里不托底,每次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次妥妥的,最後都要翻车。 最令他不安的是那场梦,被砍下拦在腰间的人头血淋淋的,泰文钦的嘴巴一张一合, 木讷的告诫他不要回头。 当晚不仅是他,崔教授也做了噩梦,可对方却固执的不肯告知杨逍梦内容。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不要担心太多,我调查过,这个泰文钦很可靠。这两天你都没有认真休息,我让旅店老板做了宵夜,今晚你好好睡一觉。」将货物交付出去後,崔教授心中的一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虽然崔教授已经派人去後厨盯着旅店老板,可生性谨慎的杨逍觉得还是不放心,於是和崔教授打招呼说他要亲自盯着,对此崔教授也没再说什麽,就由他去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食物可以自带,但水不行,他们承受不起如此大的负重量,毕竟还有随身的装备与两口很重的大箱子。 主要崔教授没有对杨逍提前透露行程,不然的话,在榕城的时候他就可以提前买上几干箱矿泉水,存在镜中世界密室中。 来到旅馆後厨,杨逍看到两个他们自己人在忙乎,而旅馆的胖老板则在一旁指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专门盯着胖老板, 全程食材都不允许胖老板接触,见状杨逍也放下了心,背着手,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子在附近巡视起来。 等闻到有饭香飘出,杨逍回到後厨,负责监控的人先是让店老板一家吃,确认没问题後,这才为杨逍装了两份。 这饭是用青色的竹筒盛的,里面塞着糯米和咖喱鸡,杨逍对这种搅和在一起黏糊糊的东西没什麽好感,他闻了闻,突然怀念起单位食堂的大鸡腿。 现在混熟了,每天食堂都做一锅,见杨逍来打饭二话不说就是四个鸡腿,最後还要用菜勺留上一大勺汤汁,淋在杨逍盘中的白米饭上,看起来就让人胃口大开。 单位食堂无论是厨师的水平,还是食材选择,都比杨逍曾经租住的出租屋附近的街边摊强上几倍不止,可随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杨逍却再也吃不出曾经的那种幸福感了。 「再帮我拿一份。」很快,杨逍就提着三份竹筒饭往回走。 他自己当然吃不下这些,他是给别人带的,来到一处幽暗僻静的地方,确认四下无人後,杨逍带看饭进入镜中世界。 推开密室门,正见到镜鬼坐在地上,背对自己,头上顶着厚厚一书。 而异族女孩则坐在镜鬼对面,鼓起嘴巴,头上同样顶着一书,双方好似在比赛。 随着自己推开门,镜鬼好似有所察觉,肩膀稍稍动了那麽一下,接着头顶的书本晃了晃,轰然倒塌,而此刻对面的女孩则咧开嘴巴,开心的跳了起来,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蜡笔,在镜鬼脸上涂涂画画。 随着女孩大功告成,杨逍也走来了镜鬼身边,下一秒镜鬼扭过头,眼前的一幕让杨逍大为震撼。 只见镜鬼素白的脸上被各种涂鸦,左脸是片花丛,右脸是群小鸟,脑门上还趴着一只笨憨憨的王八。 见到杨逍来了,镜鬼双眼变得红肿,片刻後竟流出两行清泪。 杨逍大概能想到这段时间镜鬼过的都是什麽日子,镜鬼的脑袋後面都是一撮撮的小辫子。 原本绑在女孩胳膊上的彩绳此刻也栓在了镜鬼的脖子上,看得出来,女孩对镜鬼特别有好感。 嗅到竹筒饭的香气後,女孩眼晴都亮了,接过後直接坐在地上,大快朵颐起来。 「慢点吃,别嘻着,管够的。」杨逍同样蹲下,坐在女孩对面。 女孩随身佩戴阴牌,有鬼护身,一定是出自缅泰地带的某个大家族,如果不是被拐卖到了响马镇上,现在肯定与家人一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哪里会受这麽多罪。 想到这里,杨逍也不禁对眼前的女孩多生出了几分同情。 「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杨逍轻声问,「或是你父母家里人的名字?」 可无论杨逍怎麽问,对方都是埋头乾饭,没一会就吃光了一桶,杨逍赶紧又递上去一桶,并贴心的将盖子打开。 看来女孩是听不懂他说话,而且这麽长时间接触下来,他察觉到女孩的脑子也有些问题,杨逍现在担心是女孩的家族遭遇了大的变故,或许她的父母亲人都已经不在了。 足足吃了两份半竹筒饭,女孩才反手抹了抹嘴,露出幸福的表情。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杨逍弯腰收拾竹筒,打算离开,可突然女孩站起身,伸出双手捧起了他的脸,这一突然地变故吓得杨逍一动也不敢动,唯恐被阴牌女鬼袭击。 可下一秒,「」的一下,女孩在杨逍右脸颊亲了一口,留下一嘴油。 随即女孩松开手,仰起头,对着杨逍露出小兽一般友善的笑容。 杨逍足足十秒钟没动,直到最後他也没被那只鬼报复,松了口气的杨逍也笑了,望着女孩稍带讨好般的笑,此刻的他忽然有种玩养成类游戏小号养成的成就感。 他先是养了镜鬼儿子,现在又养了个女儿,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人生赢家。 「谢谢你。」杨逍下意识的伸出手,在女孩头上轻轻揉了揉,画面充满温馨。 可这种温馨没能持续太久,杨逍馀光突然捕捉到另一张脸,只见镜鬼站在角落里默默望着他们,面色阴沉,整个感觉与此刻的画面格格不入。 杨逍立刻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镜鬼,「那个...你别误会,爸爸也爱你。」 镜鬼背过身,面对墙壁。 杨逍收拾东西从镜中世界离开,路上也不嫌弃的扒了几口剩下的半盒竹筒饭,可就在他回到现实世界,往回走的途中,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像是有人在偷窥他, 杨逍不动声色继续走,直到拐入一处昏暗的墙角後,下一秒,杨逍发动摄魂镜,人瞬间消失。 在镜中世界自由穿梭,杨逍藉助各种能反光的「窗口」朝外观察,可他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那双暗中窥伺的眼晴,附近一切正常。 按理说如果窥伺之人发觉他突然消失了,一定会心慌,从而露出破绽,但杨逍足足找了几分钟,仍旧一无所获。 不甘心的杨逍选择一处隐蔽处现身,手握人骨棍细细感应,可并未察觉到任何恶念存在,周围静的出奇。 脑海中飞速旋转,杨逍是不信巧合存在的,能有实力避开他搜查逃掉的家伙,至少也要有幽级水准,杨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泰文钦。 虽说崔教授信任他,但杨逍可不敢全信,自己之前与他摊牌也是在试探他。 杨逍立刻从後院赶回前院,楼下大厅中赵队长正带人守夜。 「泰先生呢?」杨逍环顾四周後问,他记得今夜泰文钦答应守夜。 「不知道,他不久前还在这里。」赵队长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去找你了。」 「不好......」杨逍心头一惊,立刻想到崔教授,随即便朝楼上冲去。 如果说那神秘人真是泰文钦的话,那眼见伪装被识破,离开前搞不好要对崔教授下手,将其掳走也说不准。 可等杨逍赶到楼上,推开门时,只见崔教授正与泰文钦谈话,见杨逍火急火燎的模样,崔教授还以为出了什麽事。 杨逍见二人没有异样,也就随便找个理由将此事塘塞过去,而泰文钦似乎看出了杨逍心中有事,就先一步告辞离开。 等确认泰文钦走後,杨逍便将之前察觉到有人偷窥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并将矛头对准了泰文钦,可下一秒就被崔教授摇头否定了,「不会是他,他刚一直在我这里。」 「他在这里多久了?」杨逍不死心追问。 崔教授看了眼墙上的时间,估算道:「怎麽也有小20分钟了,他来是找我解释,说今夜因为法教的事,你可能对他有些误会。」 「叔父,得罪了。」杨逍才不听这些,他直接取出鬼灯笼,点亮後照射崔教授。 他怀疑是泰文钦对崔教授使了什麽手段,篡改了部分记忆,而短时间内想要做成这样精细的工作,很难不留下破绽。 可他仔细探查後,却发现崔教授身上并未有精神力残留。 见状杨逍立刻出去,找到了始终守在门外的自己人,询问泰文钦是何时到的,而这位兄弟也给出了与崔教授一样的答案。 这下轮到杨逍想不通了,「难不成...真是误会他了?」 第777章 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777章 你的时间不多了 可如果不是泰文钦,那又会是谁,是法教的人,还是藏匿於城中的未知高手。 但不管怎样,这件事都让杨逍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时刻提醒他暗处还藏有一双眼晴在盯着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中,杨逍一行人深居简出,除了监控旅店老板外出购买食材,几乎不会踏出旅馆半步。 杨逍的大半注意力都盯在了泰文钦身上,而对方则表现的非常坦然。 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很平静,杨逍也再没捕捉到那道神秘视线,对方就好似销声匿迹了一般。 本书由??????????.??????全网首发 五天後的夜里,有法教的使者登门,告知他们的一件法器在铸造过程中出现了意外, 让他们即刻启程,前往一处名为腕羌的地方。 等使者离开後,崔教授在桌上摊开地图,很快就找到了这处地方。 经泰文钦介绍,皖羌是一座小镇,环境恶劣,经济落後,规模比邦成小得多,那里属於法教统治区的腹地,而且不远就是密教的地盘,距离双方实际控制线就隔着一座山。 「那里有什麽特别吗?」杨逍对阴庙这帮家伙打心里不信任。 「那附近阴气重,极少有外人踏足,有传言说法教的人在附近山里秘密开凿了许多洞窟,用来铸炼法器与培育镇塔巴,运往你们国内的镇塔巴一半以上都出自那里。」盯着地图,泰文钦介绍。 事关重大,当天夜里他们便在法教弟子的护送下前往羌。 行程足足走了一整天,其实在地图上看两者直线距离并不算很远,但无奈路途崎岖难走,近期又下过雨,山间土路泥泞不堪,他们乘坐的越野车脏的像是从泥潭中滚出来的。 傍晚时分,他们终於抵达了目的地,放眼望去,这就是一座荒凉贫瘠的边陆小镇,整座镇上连一栋5层以上的建筑都找不出来。 透过车窗,杨逍察觉到这座小镇貌似经受过战火的洗礼,这里的许多建筑已经被废弃,甚至有不少垮塌的建筑上还残留着焚烧後的痕迹。 这座小镇原本发展的应该还不错,不过後来因为战争,才变成如今的模样。 联想到这里距离密教领地不远,密教与法教又是死对头,杨逍判断两教曾在此处大打出手,战火毁掉了整座城镇。 车队很快驶入了镇中心,这里相对繁华一些,有一处广场,广场附近有商铺,人来人往的,勉强算得上热闹。 突然,杨逍不经意间的一警,目光定格在了广场右侧,那里立着几根石柱,每根石柱下都吊着一具尸体。 尸体男女皆有,还有老人与半大的孩子,一概被剥去衣服,脖子下悬着一块大牌子, 就那麽赤条条挂在广场人任人旁观。 而看附近人脸上的麻木,对这样的事情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恶毒的辱户再度让杨逍对这片土地充满厌恶,车队稍稍靠近後,杨逍看到户体嘴里被塞看黄布,而挂在胸前的牌子上还凌乱的写看字。 是鬼画符一般的缅泰语,杨逍看不懂,只能扭头看向泰文钦。 对方心中会意,向杨逍身边凑了凑後压低声音,「这些人被怀疑是密教的探子,这样做的目的是以做效尤。」 「牌子上写的是:我是密教的走狗,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杨逍深吸一口气,法教是阴庙中的一股大势力,也是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在此处的地位与影响力相当於在国内三大势力的总和,可行事手段之阴狼毒辣甚至比大多数邪教都过分。 法教是这样,密教,血教,显教,以及其馀大小百馀个部落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阴庙这群家伙就是一帮子没开化的畜生。 难怪世人皆称缅泰黑三角是一片无法无天之地,如今一看,果真如此,在如此血腥的统治下,人命贱如草芥。 车队穿过广场,来到附近住宅区的一栋独立宅院前,这里有身穿白衣的法教弟子驻守下车进入宅院,杨逍一行人吃了顿便饭,稍作歇息,便再次由法教弟子带领,前往位於附近山中的一处地方。 这次需要徒步进山,山路泥泞,崎岖难行,之前受伤的几名兄弟无法跟随,崔教授命令其馀人留下休整,只带杨逍泰文钦二人前往。 离开前崔教授专门叫来赵姓队长,低声对他嘱咐了几句话。 夜幕降临後,杨逍一行人便出发了,除了他们三人,还有4名法教弟子同行,不过这些人中没有高手,带路之人也是四人中最强的一个,充其量也就是厉级水准。 路上崔教授通过泰文钦与领路的法教弟子沟通,但对方嘴很严,什麽都不肯透露。 当然,更大可能是他级别太低,只负责领路,其他的真的一概不知。 这其中杨逍也发现了一点很有意思的事情,崔教授是会说缅泰语的,而且非常流利, 可他却选择通过泰文钦翻译沟通,杨逍仔细回忆了一下,貌似崔教授从未在泰文钦面前表现出他懂当地人的语言。 果然,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崔教授嘴上说信得过泰文钦,可终究还是留了一手。 这样一旦泰文钦利用缅泰语暗中向法教之人透露情报,或是在翻译中添油加醋,崔教授都能立刻发现。 半路上空中飘起细雨,山路湿滑愈发难走,有些泥泞的地方无法通行,只能在上面铺上几棵伐断的树踩着过去。 就这样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他们终於来到位於山中的一处秘密基地。 这里依着一侧的山崖而建,建起了十几座大小不一的木屋,山崖上则有三个洞口,每个洞口中都有火光透出。 中间的洞口最为壮观,至少有7,8米高,宽度足够两辆车并排开进去。 根据之前泰文钦所说,杨逍判断这里就是法教用来重铸法器,以及炼制镇塔巴,也就是积户草的地方。 当然,这里只是其中一处而已,在这一望无尽的大山中还不知道有多少类似的秘密基地。 这种地方修建在山中杨逍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这生意见不得光。 就这一会,杨逍已经看到有不下十名法教第子推看蒙上白布的小推车进去最右侧的洞穴,而等出来後,推车便空了。 此刻一名身材偻的白衣老者在几人的簇拥下前来,绷着脸,对着他们说了一大通夹杂看浓厚口音的缅泰话。 等他说完,身侧的一名法教弟子随即翻译,语气生硬无比:「这位是巴颂长老,此地由长老管辖,接下来带你们去看那件法器,请跟我们走。」 众人离开基地,走出不远,就见几棵茂盛的树後嚞立着一座石头小屋,而小屋前还站着几个穿白衣的法教弟子。 杨逍异地发现为首的一人他还认识,是曾见过一面的独臂老者。 「那件法器在重铸过程中损毁了一部分,无法按照你们给出的样式修复,具体情况你们进去後喇嘛会与你们说。」一旁的法教弟子介绍。 闻言杨逍立刻想到这石头屋子里关的是曾经那名死口喇嘛,坐在铁轿子里的怪人,「老板,您歇着,我先进去看看。」杨逍开口说。 这本不是杨逍能胜任的工作,他又不是测灵师,但崔教授知道一定是杨逍发现了什麽,於是点点头,同意了。 独臂老者命人打开门,杨逍一人走了进去,下一秒,大门随即关闭。 果然,石头屋子里正停放着那架铁轿子,杨逍难以想像,山路如此崎岖难行,这帮家伙是如何将一架铁轿子千里超迢送来这里的。 环顾四周,确认房间内只有他二人後,杨逍走来轿子前,压低声音,「老人家,我又来了。」 话音未落,挡在轿前的帘子迅速被拉开,露出了被束缚在轿中的老者,老者身躯微微颤抖,身躯尽力前倾,透过面具上的眼孔,都能感受到老者此刻心中的激动。 「你终於来了......」老者坏掉的嗓子发出砂砾般粗糙的声音。 「您之前答应过我,还请告知那灯笼的提杆现在何处?」杨逍抬手抱拳。 「好说,不过我们先说正事,你看这件法器该如何处置。」老者膝上摆放着一只老旧的木匣子,这匣子杨逍见过,在他们带来的一口大箱子中,当时匣子上还有封条。 老人抬起匣子,将其递出,杨逍走上前,正打算接过匣子时,突然被老者住手腕, 杨逍早有准备,被住的那只手托稳匣子,另一只手化拳为掌,竖起劈下。 老人手腕纤瘦,但爆发出的力量一点也不比杨逍小,径直将杨逍朝轿子里拽。 老者拼看挨了杨逍一掌,也不肯松手,而杨逍也不敢使全力,担心将老人当场打死。 「莫出声,我有话对你讲!」老人吃痛手臂颤抖,语气又低又急。 杨逍半个身子前倾,已经进入铁轿子中,见杨逍抢起了拳头,老人语速变得飞快,「你们的身份暴露了,他们已经知道你们是巡防署的人,今天就是来杀你们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杨逍自然不会承认,谁知道老家伙是不是在诈他。 「那我说点你能听懂的,现在外面你见到的不算,林子里面还藏着一伙人,只等你们稍稍松懈後,便里外一同杀出,将你们尽数诛杀!」 见老家伙说的有鼻子有眼,杨逍也不由得信了三分,他暗中取出人骨棍,片刻後,瞳孔骤然缩紧,附近竟有数干道恶念。 老者或许会说谎,但恶念不会,这里果然有理伏! 「可以范围探测的法器麽..::.:」面具老者眼中有光,「好,太好了!」 「我下面与你说的话,你要认真听,每次老夫一动,至少有两名幽级使徒看守,两者一明一暗,明的那个你见过,就是少了条手臂那条老狗,暗的那个始终藏在人群里,还以为自己伪装的不错,是那个腮下有颗痣的女人。」 杨逍快速回忆,确实,外面有这麽一个人,大概40岁出头,短发,小鼻子小眼的,也不说话,站在队伍後面很不起眼。 杨逍不敢长时间使用人骨棍探测,唯恐惊动了外面的人。 只是刚才那一下,他就确认了老者没有说谎,林子里也有人在理伏。 「独臂老狗,带痣的女人,这二人都是幽级使徒,还有一个叫巴颂的长老,此人也有半只脚踏入幽级的水准,精神力强度与你不相上下。」 「除此之外,林中也有幽级高手带队埋伏,此人我不知底细,是从邦成城一路跟来的,应该不是法教的人,是他们招募来的高手。」老者呼吸急促,语速又急又快。 「你为什麽要帮我们,这对你有什麽好处?」杨逍低声质问。 「我要你救我出去!这生不如死的日子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老者低吼,枯瘦的手背上暴起青筋,外面的风雨声将二人的对话尽数淹没。 「我带来的人里面有一名幽级使徒,而我只算半只脚踏入幽级,现在要我二人对四人,我们自保都做不到,又谈何救你?」 杨逍说的是实话,他很感激老人的实言相告,可救人他确实做不到,他只想着如何能杀出一条路,将崔教授救走。 闻言老者眯起眼,口吻忽然变得令人玩味,「寻常人自然是不行,但你不一样,因为你有它。」 老者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杨逍衣袖,此刻杨逍正穿着戏袍,法教通知他们进山的时候杨逍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提前将戏袍穿在了最里面。 这一刻带给杨逍的震撼是空前的,他脸色一沉,盯紧老者的脸,「你究竟是什麽人?」 「这个不重要,你救我出去,出去後我保证将一切都告诉你,千万别丢下我,我能帮你真正驾驭这东西!」 面具老者神秘的压低声音,「你知道的,我说的是这衣服背後的存在。」 「你的皮已经被换掉了一部分,你的时间不多了,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件东西,我找了它整整三十年!」 「百鬼棺衣.」 第778章 故人 第778章 故人 杨逍还不等问下去,就听门被拍打,明显是耽搁久了,外面的法教高手起了疑心。 「你当心断条手臂的家伙,此人是法王亲自指派看守我的,邦成城中除了那名城主, 他几乎没有对手。」 面具老者低声告诫,「他的那条断臂会被鬼肢替代,污染对手法器。」 「这东西你带上,紧急时刻吞服,能助你一臂之力。」 按照老者指引,杨逍在铁轿中找到一个粗麻口袋,打开后里面是两颗黑色药丸,药丸散发出的特殊气味与延寿膏几乎一样。 拍门声逐渐变得急促,杨逍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他抓起装有法器的盒子,门开的瞬间,正见到独臂高手站在门外,而泰文钦则像是尊门神般背对嘉立在他面前。 独臂老者面色不善,而泰文钦却丝毫不退让,「周老板与这位小兄弟毕竟是客人,阁下这样做未免有些过分了。」 杨逍知道是泰文钦为他争取了时间,心中不免感激,但戏还是要演下去的,不等独臂老者追问,杨逍先声夺人: 「催,催什麽催?法器在你们手上出了问题,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说完也不等老者反应,叫上泰文钦,一并走向崔教授,而独臂老者死盯着杨逍身後, 下一秒,拐进石屋中去看被囚禁的老人。 「这帮人要杀人,准备动手。」杨逍低声对泰文钦传递消息。 如今林子里埋伏的人不算,仅是摆在明面上的法教高手就有三人,独臂老者与带痣女人都是幽级使徒,巴颂长老与自己精神力强度相仿,都是半步幽级的水准。 敌强我弱,要想搏得一线生机,必须先下手为强。 此刻独臂老者不在,正好是个机会,趁着巴颂长老跟上来的时机,杨逍装作手没拿稳,手中盒子掉落,近处的巴颂长老下意识弯腰去抓,可他刚一低头,便被一棍砸在脑後。 杨逍反手拔出人骨棍就是一下,可惜蓄力时间太短,仅仅只是让巴颂长老失神了片刻,但这对於杨逍来说已经足够了。 巴颂长老豪叫着退後,杨逍侧步上前,以极快的速度横起鬼竹棍如长枪前刺,一招就将巴颂长老捅个透心凉。 胸口血肉炸开,连带看巴颂身後紧随的翻译一起,双双殒命。 这一幕发生在顷刻间,大部分法教弟子都还没回过神,但有人动了,是藏在众多第子中的带痣女人,她撞开挡在身前的两名法教弟子,如同一只蛮牛般,朝杨逍冲来。 被撞到的两名法教弟子倒地後瞬间就没了声息,身体表面莫名浮现一层白霜。 此刻一道身影挡在了杨逍身前,泰文钦扯下衣服,露出了一件皮质绑带的马甲,马甲看起来颇为老旧,皮质磨损的厉害。 「小心!」杨逍大声提醒。 可泰文钦好似没听到一般,被法教女人一头撞在胸口。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泰文钦好似城墙般纹丝不动,而来势汹汹的女人则被弹飞出去,与此同时,那件古怪马甲竟套在了女人身上。 杨逍感应到女人的精神力强度像是被压制住了,瞬间下降了一大截。 此刻众多法教弟子一拥而上,但很快他们背後出现了另一个「杨逍」,手握黑色怪石,怪石上异光浮现,数十道诡异能量在人群中炸开,猝不及防下,法教弟子死伤惨重。 这些杂鱼杨逍还不放在眼里,他对着法教女人一棍砸过去,女人想要躲闪,但几次後还是没能躲开,被一棍砸在胸口。 就在杨逍冲过去,打算一鼓作气将女人诛杀之际,他敏锐觉察到了一丝危险,不进反退,召回镜鬼挡在身前,一道暗光射出,直接齐肘斩断了镜鬼一条手臂。 镜鬼挥刀砍向身前,一道身影被逼出,正是独臂老者,这老家伙阴险得很,不动声色藏在这里,任凭手下被屠杀,若是杨逍刚再向前走一步,便会直接撞在他的剑锋上。 杨逍原本的计划是先出其不意干掉巴颂和法教女人,然後二打一,再处理独臂老者, 至少也要重伤他,这样即便藏匿在树林中的高手杀出,自己这边也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不行了,对方真正的战力只损失了一个最弱的巴颂,法教女人仅是被法器限制了,而且还牵制了己方最强的泰文钦。 可令杨逍意外的是,打了这麽久,林中非常平静,并无任何一人杀出,对方貌似打算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这对目前的杨逍一方来说绝对是好事,他们二对二,今日还有机会。 「我拦住他,你去杀那女人!」杨逍对泰文钦下令。 这里是法教的地盘,拖得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务必速战速决。 以泰文钦的实力击杀掉已受伤且被法器限制住的女人,应该会很快。 为了拖住独臂老者,杨逍硬着头皮冲了上去,而镜鬼此刻正在处理那几名苟延残喘的法教馀孽,击杀这几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杨逍利用人骨棍与老者过招,几招後就试探出了对方的实力,此人精神力强悍,即便不如曾死於他手的萍踪楼楼主,也相差不多。 更古怪的是独臂老者的能力,他在雨中若隐若现,每次对杨逍挥出一剑後,便背过身,而背身的刹那,人就消失了。 杨逍取出鬼灯笼,朝着独臂老者覆盖过去,可无往不利的鬼灯笼也仅是在雨幕中照射出一道透明的模糊轮廓。 对方这能力并非幻境,更像是一种特殊状态下的存在,比方说换个角度,即便是肉眼也能发现老者的位置。 他的这种藏匿只对一个方向上的人,甚至是只对单一对手奏效。 独臂老者一点也不急,他甚至都不在意队友女人的生死,每次现身都不紧不慢的对杨逍挥出一剑,而这横扫而来的剑光也很容易判断,杨逍已经接连挡下4次,用鬼竹棍。 可慢慢的,杨逍意识到了不对劲,独臂老者挥剑的速度越来越频繁,而且剑光愈发诡秘莫测,远远看着是对着手臂砍来,可等到了近处,却偏向了肩膀,这陡然让杨逍的处境艰难许多。 杨逍大概懂了,这老家伙是个慢热型的对手,拖的时间越长,对他越有利, 他手中的那柄剑有问题,速度越来越快,招式也愈发诡异。 等到最後,他更是无法判断,可能这一剑看似砍向左腿,结果却砍向他的脖子,一剑就要了他的命。 中途杨逍曾试着召回镜鬼抵挡,可完全无用,黑色的剑光完全避开了镜鬼,锁定了自己,这一点上与人骨棍的能力颇为相似。 不过一个只伤身,一个侧重攻击精神,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与此同时,杨逍还在警惕着面具老者的提醒,这独臂老者还有一条「鬼手臂」未曾出现。 另一边,泰文钦已经将法教女人逼入绝境,为了尽快斩杀对手,他不惜以伤换伤,他的半边身子都覆盖上了一层寒霜,但战意却更胜从前。 反观法教女人就凄惨多了,她一方面被法器束缚,一方面还要躲避泰文钦那柄短刀的突袭,几次险象环生。 拥有人骨棍的杨逍莫名感受到一股怪异的力量波动,是从泰文钦身上传出的,而另一端,则牢牢锁定在独臂老者身上。 他立刻意识到泰文钦正在用某种未知手段在针对独臂老者,极可能就是他在偷渡船上曾使用过的那种诡异咒杀。 这家伙很强,在与一名同级使徒捉对厮杀时,竟还有馀力分心管自己。 如今杨逍意识到或许独臂老者始终不曾冲过来对自己下杀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泰文钦的牵制。 被逼入绝境的法教女人猛地朝泰文钦撞来,而这一次泰文钦轻巧避开,手中那柄断刀毫不留情的刺入她背後,但法教女人馀威不减,竟直直冲了过去,任凭那柄插在身上的比首好似活物一样朝身体里钻。 此刻泰文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刻意识到女人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藏匿在远处的崔教授。 「小心!」泰文钦大吼。 杨逍也注意到了,他命令镜鬼前去挡住对方,镜鬼的速度远比法教女人更快,毕竟来的路上他就藏了一面镜子在崔教授身上。 镜鬼瞬间挡在崔教授身前,而此刻泰文钦也快到了,那柄短刀死命的朝法教女人身体里钻,割开恐怖的伤口。 「咚。」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轻快的鼓点声响起,女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皮面拨浪鼓,疯狂的摇晃着,发出激烈的鼓点,而下一秒,一道宛若水猴子般的影子出现在崔教授身後,确切说,是趴在他背後,两只尖锐的爪子搭在崔教授的肩膀上。 似有所感的崔教授脸色一惊,下意识就要回头,而此刻那水猴子已经张开嘴巴,下一秒就要咬上去,这一口足以撕开崔教授的喉咙。 镜鬼反手一菜刀砍下去,可劈在水猴子身上,菜刀陷了进去,这反而激怒了对方。 千钧一发之际,泰文钦放弃了给法教女人致命一击的机会,伸手挡在了崔教授颈部, 下一秒,他的手臂鲜血横流,竟生生被水猴子扯下一大块血肉。 一击得逞,水猴子立刻转变攻击目标,出现在泰文钦背上,张开布满利齿的血淋淋的嘴巴,就要啃他的脖子。 此刻杨逍也认出来了,这不是什麽水猴子,是死了不知多久,浑身长毛的怨婴。 泰文钦从怀中摸出一只裹了烂布的草人,抓起就朝脑後砸去,被砸到的长毛怨婴像是被开水烫了一般,挣扎着从背後跳了下去,凭空消失了。 而接下来,就是一声女人的惨叫,只见怨婴出现在法教女人的背上,张开大嘴,一口咬断了女人的半边脖子。 类似的场面杨逍并不陌生,这是女人被法器反噬了,这只裹着破布的诅咒草人才是泰文钦的杀手,之前他就是用这东西杀死了船老大三人。 分心之际,杨逍被一道诡异剑光击中,好在仅是划破了肩膀,可下一秒,独臂老者便消失了,这次是真的消失了,就连气息都察觉不到。 下一秒,一道阴影出现在泰文钦身後,一剑斩下,泰文钦反应极快,抬手用短刀格挡,可紧接着,一道漆黑手臂便抽了过来,泰文钦头全力後倾,这才避免了被一掌爆头, 可手中的短刀却是被抽飞出去,刺入一棵树中。 这一幕令泰文钦心中骇然,这短刀是他的法器,二者有精神力牵连,原本极难脱手, 可就在被漆黑手臂命中的瞬间,短刀与他的联系就断了,如同一柄普通刀剑般被抽飞。 而这根漆黑手臂竟是从独臂老者断臂处长出来的,已经严重腐烂,凑近都能嗅到一股令人头昏脑涨的恶臭。 如果他此刻能走过去,仔细查看他的那柄短刀就会发现,在刀身上留下了半只乌黑手印,正是这手印遮掩了短刀的锋芒。 独臂老者眼中含煞,一击不成立刻转动手中剑,对着泰文钦劈了下去,幸好镜中鬼及时赶到,撞开了泰文钦,但自己也被这一剑刺穿了腹部。 死里逃生的泰文钦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来到崔教授身边,挡在他身前。 「那只鬼手有古怪,能污染法器,被那只手抓住会被侵蚀精神力!」一次交手泰文钦便看出了独臂老者的能力,这家伙确实不好对付。 与此同时,崔教授身体摇摆几下,陡然向後摔倒,脸色也变得乌青,分明是中毒了。 本该趁此追击的独臂老者却不进反退,回到原地,与杨逍泰文钦二人拉开距离。 「你怎麽才来?」独臂老者语气充满不满,而这话也让杨逍心底一沉。 紧接着,一道人影自雨幕中浮现,是一个身穿当地服饰的男人,身上残留着血迹,像是刚经历一场战斗,脸上戴着鬼脸面具。 此人也是货真价实的幽级使徒,实力甚至不比泰文钦差。 「抱歉,来晚了。」 此话一出,杨逍瞬间愣了一下,因为此人是望着自己说的,而且这声音怎麽...怎麽听着如此耳熟。 「噗!」 一柄三菱军刺猛地从後刺入独臂老者背後,这一幕将在场三人全都看惊了。 「你是...隋大哥?!」杨逍惊喜失声。 第779章 贵女 第779章 贵女 被刺中身体的独臂老者大惊失色,身体钻心一般疼,像是要被撕裂开一样,他挥舞起那只鬼手,砸向来人,但仓促之下砸了个空不说,胸口还挨了重重一拳。 古剑挥舞,被来人避开,但趁此机会,独臂老者也与此人拉开距离,一个转身身体消失在雨幕中,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老者自知不是三人对手,果断选择逃走,利用对附近地形熟悉的优势,遁入密林中。 「别让他跑了!」杨逍担心此人回去报信,当即就要追上去,他已经用人骨棍锁定了对手的气息,今日务必除了他。 可却被身侧的泰文钦拦下,「不用追!」只见泰文钦从腰间抽出那具草人,双手紧低声祈祷,一股诡异的力量蔓延而出。 不多时草人好似活过来一般剧烈颤抖,与此同时粗糙的七窍中竟淌出鲜血。 台湾小説网→??????????.?????? 被人骨棍锁定的,逐渐逃远的那道气息瞬间变得萎靡,如同遭受了重创。 杨逍联想到船老大几人的凄惨死状,不由得对这具草人凭空生出几分敬畏,这股杀人於无形的手段可不多见。 此刻凭空出现的救兵也摘下了面具,不是久违的隋成国还能是谁。 可如今的隋成国却早已不是杨逍记忆中的模样,他瞎了一只眼睛,脸也被毁容了,原本那张周正的国字脸此刻却如同怪物一般,也是从依稀残留的轮廓杨逍才认出这位老朋友。 「隋大哥,你怎麽.:.怎麽搞成这幅样子了?」见此惨状,杨逍当即心头一痛。 隋大哥收起三菱军刺,插入腰间,抬头对杨逍扯出一张难看的笑脸,这笑脸下的心酸只有他一人明了,「楚兄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快走。」 曾经隋大哥离开的仓促,杨逍并未透露真名给他,在他的印象中,杨逍还是噩梦世界中的那个楚曦,但这并不影响二人间的感情。 善恶有报,杨逍也没想到当初榕城一别,二人今日竟是在这异国他乡再见。 榕城分别时隋大哥曾承诺过,如若他不死,这份情他一定会报答,今日还真就应验了。 「此地不宜久留,带上人,我们快走。」杨逍没忘了石屋中的神秘老者,此人算是救了他们一命,即便他也有所求。 端开门,赶到铁轿子前一把扯开门帘,见到杨逍三人的老者泣不成声,可就在三人打算将老者从轿子中弄出来时,遇见了麻烦。 杨逍还是低估了法教对此人的重视程度,原来锁住老者的不是一件法器,而是三件。 木质面具是一件,腰部的束缚带也是一件,脚下竟还有一副非金非木的漆黑锁。 面具与脚部咖锁倒还好说,现在麻烦的是这根束缚腰带,正是这根束缚带将老者死死绑在了铁轿子里。 「用灯笼烧它!」面具老者近乎是嘶吼出声,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杨逍照做後发现鬼灯笼确实有效,但与此同时也给了面具老者带去极大的痛苦,这束缚带也在反噬老者的身体。 扯开衣服,只见被束缚带禁铜的区域血肉模糊,杨逍不敢太过用力,担心老者挺不住一命鸣呼。 「不用留手,我撑得住!」老者咬紧牙关,面具下竟淌出血泪。 用鬼灯笼破除束缚带需要时间,而杨逍不愿浪费掉这段时间,他唤出镜鬼代替他留下用鬼灯笼继续破解束缚,而他则带上隋大哥,两人杀去距离不远的法教营地, 路上杨逍得知了隋大哥这一年来的遭遇,他为了讨口生活,不得已被法教招募,也是在几天前,他在邦成镇的法教据点中,偶然间发现了杨逍。 他没有声张,当夜他便偷偷跟去旅店,可还是被杨逍发现了。 「难怪我没在那人身上察觉到恶念,原来是隋大哥你!」杨逍恍然大悟。 因为不清楚杨逍身边人的底细,隋成国没有贸然现身相认,而是暗中保护。 果然,在几天後,法教突然将招募来的好手召集在一起,一共有2名幽级使徒,7名厉级使徒应召,这其中就是隋大哥, 这些人被编成一支小队,由独臂老者统领,尾随独臂老者率领的抬着铁轿子的队伍出发,先杨逍他们一步,来到深山中理伏。 听到这里杨逍暗道一声好险,难怪理伏在林子中的那伙人没一同杀出,原来是被隋大哥料理了,否则他们三人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为了杀光他们,法教真是下了大本钱,不算巴颂这个半只脚踏入幽级的家伙,光是真正的幽级使徒就来了4个,其中还有独臂老者这样的高手。 再算上不下百人的法教弟子与其馀招募来的好手,这样的阵容堪称强悍,放在国内足以拼掉一股二流势力。 而这仅是法教九座庙城其中一座所拥有的实力,那位白衣尊者还未曾出手。 法教也仅是阴庙四大家中的一家,还不是最强悍的那家,此刻杨逍才真正切身体会到了这庞大联盟的恐怖实力。 这帮家伙邪门归邪门,但是真的强,是一尊足以与他们巡防署比肩的超大势力。 此时的法教营地已经没有高手坐镇,没有任何一人是他们的一合之将,二人兵分两路,大杀四方,近百名法教弟子倒在了血泊中。 而杨逍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泄愤,而是要找回他们带来的那些件法器,这些好东西可不能便宜了法教这群王八蛋。 果然,他们在逼问一名法教弟子後,在密室中找到了这些件法器。 这些法器都已经被重铸完毕,上面还贴着法教的白色封条。 密室中除了他们带来的两箱子法器,还有几箱子好东西,以及一些精炼过後的黑色药膏,杨逍来不及细看,二话不说,照单全收,将这些好东西一股脑的搬进了镜中世界的密室中。 见附近还有成箱开山所用的炸药,杨逍二人用最快的速度在营地与洞穴中塞满炸药搞了一根长长的引信,点燃後二人就跑了。 既然双方已经撕破脸,杨逍也没必要给法教留面子,被他搬走的法器中估摸看大部分都不属於法教,是其馀势力寄存在他们这里的,就如同他们此行的目的一样,委托法教重铸。 可现在东西丢了,那些势力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法教讨个说法。 等赶回石屋後,面具老者已经被解救出来,可因为常年囚禁,此人腿部肌肉萎缩,就连行走都困难,只能由人背着。 杨逍尝试着将老人转移到镜中世界,可行不通,有一股力量在限制他,是他脚上的那副咖锁,此物上有暗光浮动,非常古怪。 在杨逍接连尝试了两次後,摄魂镜甚至出现了失控的前兆。 「小家伙,别废力了,这是冥级法器死迦,你们...你们几个解不开的。」 面具老者经受了束缚带法器的折磨,此刻已经奄奄一息。 更严重的是崔教授,他面色乌青,显然是中毒了,可他并未被长毛怨婴咬到,仅是被此物的利爪抓伤,扯开衣服,肩部的伤口已经溃烂,淌出恶心的黄色脓水。 比他更严重的是泰文钦,为了救下崔教授,泰文钦主动伸出手臂被怨婴咬掉了一块肉,此刻左小臂处血肉模糊。 他也中毒了,而且程度比崔教授更深,只不过他的精神力强度足够强,一时半刻还挺得住,但怕是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不仅是他,隋大哥腹部也受了伤,看样子是被一柄利器洞穿,如今只是用绑带绑紧, 伤口处还有鲜血渗出。 想来在密林中的激战远比杨逍所想还要残酷,毕竟其中除了暗中招募来的好手,还有不少充作督军的法教弟子,而隋大哥一人便将其全数杀光。 他们今日杀掉了法教上百人,这仇算是结死了,为今之计只能逃。 但问题是逃去哪里,此处算是法教腹地,距离国境线很远,法教将他们引诱来这里, 就是为了防止他们逃掉。 而且一旦那名白衣城主得知他们逃脱,必然会在他们回国的路上布下重兵,甚至亲自前来捉拿他们,凭藉他们没有突围的希望。 更麻烦的是,崔教授快要撑不住了,他此刻已经失去意识,泰文钦不离不弃,即便自已也身中剧毒,仍旧坚持将崔教授背在背上。 「快走......」神秘老者气息微弱,「白衣城主很快就会追来,很快.... 此话令在场几人心头一惊,隋大哥低声质问:「怎麽可能,白衣城主常年驻守邦成法庙,几乎从不离开,邦成距离这里路途遥远,等他赶来..:::, , 「此人就在腕羌。」下一秒,神秘老者打断了隋成国,透露出一条惊人消息。 「什麽?!」杨逍三人闻言大惊。 「我去哪,他一定在不远,相信我,他就在腕羌镇,而且...而且现在他已经知道我脱困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听完老者的话,杨逍立刻意识到是那根束缚带,此物就是那名白衣尊者的法器,他们打开了束缚带,将人救出了铁轿子,白衣尊者自然能感受到,这些老者可不曾与他们说过。 杨逍当然知道这是老者故意为之,毕竟如果说了,他也担心杨逍几人丢下自己不管, 更有甚者,还会杀人灭口,以防他泄露信息。 泰文钦是个恩仇都会报的硬汉,得知此噩耗,当即就伸出手,一把住了老人的脖子 「你之前怎麽不说?」 这不仅仅是害了他自己,那名白衣城主一旦赶到,他们所有人都要死。 「咳...咳咳.....:」老者体弱,哪里还经得起这样的折腾,眼看着就要喘不过气来。 最後还是杨逍出手,摁住泰文钦手臂,将他劝住,他一边帮看老者拍背顺气,一边将话讲的明白,「老先生,你救了我们,我们也救了你,咱们扯平了,之前的欺骗我不怪你,但这是最後一次,现在你说该怎麽办?」 如今他们与老者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此人的眼界与认知杨逍也是亲眼见识到的, 泰文钦隋大哥不知道,他可知道,此人绝对是一个老牌高手,如今也只有他能带领他们脱困。 他不担心老者再算计他们,因为老家伙也不蠢,一旦他们落在白衣城主手上,他们会死,老者也没好下场,依旧会被关进暗无天日的铁轿子,在阴暗潮湿中度此残生。 「嗯?」突然,缓过一口气的面具老者发出一声轻哼,随即抬起手,一把抓向镜鬼的脖子。 而镜鬼则像是後面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反手一把就住了老者瘦的皮包骨的手腕。 「你要做什麽?」杨逍此刻也摸不清老者的目的。 「这...这东西哪来的?」老者面具下的那双眼死盯着镜鬼脖子下露出的小半截彩绳,当即声音都变了。 杨逍让镜鬼松开手,老者一把抓过彩绳,像是得到了印证般,当即眼晴都直了,紧接着抬头对杨逍质问:「我问你话呢,这东西哪来的?!」 「一个朋友送的。」杨逍也被问的一愣,这老家伙像是突然回光返照了一般。 「我问你,是不是个女孩,约莫15,6岁,当地人?」 「对。」 「她人呢?」 「在镜中世界里。」 「死了?」 「不,还活着,我们是朋友,是我从国内将她买下来的。」此时此刻,隐瞒再无意义,杨逍一口气和盘托出。 闻言老者激动地猛拍镜鬼後脑勺,「好,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啊!!」 镜鬼180度扭过头,一脸阴沉的盯着「啪啪」抽他的老家伙。 而此刻面具老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世界中,压根不理镜鬼,当即下令,「走,我们往北走,一路冲出去!」 「往北?」熟悉当地的泰文钦一愣,「往北是密教的地盘,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你资历太低,不认识这东西也正常。」老者理也不理他,拿起这根彩绳,激动地望向杨逍,开门见山: 「你可知她是谁?她是密教贵族,是大当家食人佛的独女,半年前神秘失踪,密教上下找她都快找疯了!」 老者哈哈大笑,又情不自禁给了驮他的镜鬼几巴掌。 第780章 魔门金刚 第780章 魔门金刚 「哒」 面具老者一愣,只见镜鬼一脸阴森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随即缓缓扬起另一只手,以一种反关节,人类绝无可能做到的方式一巴掌抽了回去。 「砰!」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老者脸上,因为带着面具,所以直接打在了面具上,抽的刚缓过一口气的神秘老者浑身哆嗦,脑瓜子「嗡喻」直响。 要不是杨逍及时控住了镜鬼,估计老者还要狠狠挨几下子。 毕竟这镜鬼是以杨逍为蓝本被塑造出来的诡异存在,而杨逍小心眼。 就在杨逍他们即将出发之际,崔教授的身体再度恶化,一口血呕了出来,口鼻都有血流出,场面非常骇人。 「周老板!周老板!!」背着他的泰文钦急上心头,连声呼唤。 「不行,周老板他坚持不到那时候了,我要带他去镇上找人救命!」 泰文钦有自己的打算,他知道白衣城主会死追杨逍一行人,而他刚好可以用一招灯下黑,带着崔教授秘密折回腕羌。 泰文钦是好意,此人很重信义,杨逍相信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不会放弃崔教授,可杨逍还是拦下了他。 杨逍回忆起了那场噩梦,梦中一个异常高大的怪人在身後追杀自己,而那人极可能就是法教镇守邦成城的白衣城主。 梦中怪人腰间还着泰文钦的人头。 如今此梦已经应验了一半,他们果然与法教起了冲突,而且引来了白衣城主。 杨逍有种预感,泰文钦一旦带着崔教授离开,那麽对於他们三人来说就是永别。 泰文钦会撞见白衣城主,而且会被後者毫无意外的杀掉。 「跟着你们周老板很难坚持住!」泰文钦仍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现在叔父昏迷,这里我说了算!」杨逍掷地有声,「听我的,现在大家是一个整体,要活一起过,要死一起死!」 见状泰文钦不再犹豫,第一个背起崔教授,朝北奔去。 「叔父,我替您做决定了,结局无论是生是死,您别怪我..:: 杨逍几人紧随其後,镜鬼负责背着面具老者,而挨了镜鬼一巴掌後,此人也老实多了。 杨逍担心泰文钦撑不住,毕竟他也中毒了,於是让他将崔教授交给自己,自已则将崔教授安置於镜中世界密室中,可这提议被泰文钦直接否决了。 毕竟那样的话,崔教授出现意外他们也无法第一时间知晓。 「这钱花的真他妈值!」见此杨逍深受震撼,省署找的人就是靠谱。 几人一路狂奔,越走杨逍越是有股心惊的感觉,这条路似曾相识。 他们距离密教的领地间隔一座山,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只有跋涉在山间崎岖的小路上时才知晓这句话的深意。 主要是他们也对这片地区不熟悉,只能摸索着前进,而且还要避开现成的大路,因为路上可能有法教弟子驻守。 「法教的人选择在此处解决你们,也是存了挑拨巡防署与死对头密教的心思。」 面具老者看的明白,「等杀了你们後,就近将户体丢在密教的地盘,然後告诉中间人你们在边境附近失踪了。」 「毕竟密教排外世人皆知,那食人佛也是个不好惹的,没人真敢来找他的麻烦。」 跑了不久,崔教授就有些撑不住了,又是一口血呕出,这次不是鲜血,而是泛着一股青色的污血,照这样下去,他绝对撑不到密教的地盘。 「周老板!老板!!」泰文钦不敢再颠簸,只好将崔教授放平在一块大石头上。 隋大哥警戒,杨逍取出鬼灯笼想要帮助崔教授疗伤,可惜收效甚微。 「等等,你衣服里那个草人拿出来给我看!」镜鬼背上的面具老者突然开口。 泰文钦一脸怨愤的盯着他,杨逍还来不及与他解释清楚,泰文钦固执地认为崔教授之所以遭此厄运,这个老家伙脱不开干系,尤其是在束缚带这件事上他还摆了他们一道。 「泰兄弟,把草人给他。」还是在杨逍的安抚下,那个草人才到了面具老者的手中。 老者摆弄了几下,将草人丢回给泰文钦,命令道:「把这上面的诅咒扯了, 算那条独臂老狗命好,你换诅咒这个人。」 闻言杨逍不可置信的看着老者,因为老者手指的人正是已经仅剩一口气的崔教授。 「还愣着干什麽,快点啊!难不成你想亲眼看着他死?」面具老者很有气势「他这样子很难挺过诅咒。」泰文钦据理力争,他的草人他知道。 闻言面具老者不屑摇头,「你不管他他必死,他若是咒他,这家伙吃点苦头是少不了了,但有一半机会能保住命。」 「照他说的做!」自从面具老者识破他身上这件衣服後,杨逍确认这老家伙在法器认知上的造谐怕是世间罕有敌手。 在泰文钦咬着牙照做後,杨逍察觉到草人原本延伸向远方的那股子恶念不见了,如今牢牢锁定在了崔教授身上。 这也就意味着独臂老者捡回了一条命,此人硬是凭藉强悍的精神力撑了很久。 被诅咒过後的崔教授身躯剧烈抽搐起来,随即七孔流血,模样方分骇人。 「带上人,快走!」突然,面具老者好似发现了什麽,猛地回头看向他们的来时路,「有人追来了,是那位城主!」 「你们先走,我拦住他!」隋大哥反手拔出三菱军刺。 「我留下,你们把周老板送出去,一定要救他!」泰文钦也执意留下。 见状又是面具老者打破僵局,「都别逞能,你们都走,他留下!」 杨逍:「. . 3 虽然杨逍原本也有留下的打算,毕竟众人中只有他没怎麽受伤,可就这样被面具老者指了出来,他心里还是几句妈卖批问候上去。 隋成国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知道杨逍战力颇为强悍,但毕竟只是半步幽级的水准,面对恶名昭彰的白衣城主,就是去送死。 当初他与杨逍交手败北,他一直认为是当初精神力耗尽,毕竟他当时连杀手这把三菱军刺都用不出来。 「都别废话了,你们加起来也不如这小子,後生你记住我接下来的话。」 面具老者望向杨逍,语气慎重,「来的这个家伙是法教九位城主之一,有半步冥级的实力,但这人很特别,他有个绰号叫罗摩金刚,但我们国内都称呼他为魔门金刚。」 「此人攻击力一般,但皮糙肉厚,防御极强,即便是一般冥级使徒都很难破他的防,法王调他来驻守边境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此人一身的防御法器,可以把人活活拖死。」 「你不要与他硬碰硬,要避其锋芒,你也和他耗着,边打边撤。我留给你的东西你记着,挺不住了就吞一颗,能助你压制那东西,但切记,最多一颗,吃两颗你必死。」 此刻泰文钦隋成国也感受到了远处正以极快速度靠近的强大威力,有这样震镊力的家伙他们根本没有第二个设想,确实是那位白衣城主亲自来了,那位魔门金刚。 「快撤!驾!驾!」面具老者恨不得让镜鬼生出八条腿,驮着他跑。 可镜鬼却将老者丢下去,丢给了隋成国,它则在杨逍的控制下,与後者站在了一起。 「保重!」 泰文钦知道自己必须活着,否则与草人相连,受他诅咒的周老板也难逃一死。 隋大哥咬咬牙,也紧随着离开,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赶去密教的地盘, 以食人佛女儿为筹码,让密教出手救援。 离开前镜鬼摘下那根象徵身份的彩色绳子,交给了面具老者。 在几人刚离开不久,杨逍就真切感受到了那股子强大的精神力冲他而来,很快,在视野极限中一道高大身影踏步而来。 不是别人,正是那名在庙祭上远远见过一面的白衣城主。 如果说之前的法教女人气势如蛮牛,那麽这位白衣城主则好似一头发狂的巨象。 身材高大,浑身气机充盈,肌肉隆起,暴露出的古铜色肌肤则更为其平添上了一抹神秘,好似上古神话中的天神下凡。 白衣城主衣服下摆上的斑斑血迹颇为刺眼,更为刺眼的是那颗悬在腰间的人头。 人头的主人杨逍也认识,正是那名侥幸逃走的独臂老者。 人头瞪大双眼,嘴巴微张,面目挣狞恐怖,而断裂的颈部更是筋肉扭曲。 人头不是被刀剑一类的利器砍下来的,而像是被巨力生生扭断拔出来的。 见此惨状杨逍更加确认,自己拦下回城打算的泰文钦是绝对正确的选择,否则现在他所见的那颗人头就是泰文钦的。 没有任何废话,杨逍立刻摸出那两枚黑色药丸,想不也想就取出一颗塞进嘴里,都不需要咀嚼,直接就硬吞了进去。 不吃不行,凭藉他现在的本事,估计都用不上三招,自己的脑袋就要出现在城主的腰间和独臂老者作伴。 随着药丸吞入腹中,静待几秒後,一股怪异的感觉以极快的速度在小腹炸开,不等杨逍反应,随即蔓延到四肢百骸。 瞳孔颤抖,乌青色的血管一根根凸显,心跳一声声响似擂鼓,周围变得安静无比,整个世界在杨逍眼中都慢了下来,他甚至能看清每一粒飘落在半空中的雨滴,只要他想。 好似尘封在体内的某个开关被打开,无穷无尽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道道疯狂的欲念冲击着仅存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线,紧拳头的瞬间,好似握住了这一方天地。 类似的感觉杨逍曾经历过,但那是由戏袍女鬼在主宰他的灵魂与身体。 而这次,是杨逍自己! 擦紧鬼竹棍的瞬间,一道巨大虚影自杨逍身後浮现。 第781章 血肉菩萨 第781章 血肉菩萨 杨逍气息节节攀升,面对蛮横冲来的高大人影避也不避,「砰」的一声巨响,杨逍被撞飞出去,身後刚刚显形的模糊虚影也瞬间溃散。 喉咙中涌起一抹甜腥,这初次交手就让杨逍吃了个不小的亏。 而反观高大人影仅是慢了些脚步,节奏稍稍乱了些,仍在顺着山路狂奔。 这位魔门金刚压根就没理会拦路的杨逍,他的心思完全在追赶另几人上,确切说,是那位法王亲自下令囚禁的老者。 杨逍诡异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从魔门金刚身侧的一处水洼钻出,手中鬼竹棍挥舞如风,一招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就对着魔门金刚胸口砸去。 面对这突然的变故,对方竟然避也不避,反而挺直胸膛撞上去,一道乌青色的幽光在白色衣服下透出,好似一副暗甲。 开弓没有回头箭,杨逍双手紧鬼竹棍,这一下拼了死力,附近的树木花草瞬间扭曲枯萎,像是被榨乾了生命力。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杨逍被震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双手虎口开裂,手中鬼竹棍喻鸣不停。 而那尊魔门金刚的前进节奏也被彻底打乱,被硬生生逼停下来,脚下好似小船一般靴子上的奇异花纹若隐若现。 此刻这位位高权重的邦成城主才真正看向挡在他身前的年轻人。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像是露出了一丝裂隙,一双阴森的瞳孔盯紧杨逍的脸。 此人张开嘴,发出宛若野兽般的低吼,仔细听能听到一阵带有浓重口音的缅泰话。 可杨逍根本听不懂,但此时此刻若是不说些什麽反而像是怕了他。 双方交战,拼的就是个气势,杨逍略作思索,嘴角慢慢咧开,扯出一个极致狞变态的笑容,单手抬起鬼竹棍,直指这家伙的鼻尖,「育怨宗夜枭在此,挡我者死!」 此刻杨逍的精神力虽还在攀升,可依旧无法与面前之人匹敌,杨逍也不敢放任这股力量肆无忌惮的膨胀,他担心会彻底迷失。 此刻他也大概猜到了那颗药丸的作用,那东西短暂压制住了戏袍女鬼的意识,而可以让他借用对方的力量,但有极限,一旦突破那道极限,後果难测,这可以说是一味禁药。 而这强大的作用下必然也会带来极为可怕的反噬,但现在杨逍已经无暇顾及了。毕竟吃了有机会不死,不吃必死,他也没的选。 他现在只希望能多拖住对方一点时间,然後趁其不备,撒丫子开溜。 可接下来,他就看到魔门金刚毫不迟疑的将手伸到背後,从背着的一个蓝色长条形的大布袋中扯出了一根比他大腿都粗的大棒子。 随即此人微微屈膝,接着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抢起大棒子,朝他冲来。 硬接这一招那就是傻子,杨逍立刻遁入镜中世界,魔门金刚一棍砸下,没砸到杨逍,但身侧的那棵树可倒了大霉,仅被擦破了点皮,半棵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 这一幕看的杨逍脑後一凉,他可是记得面具老人说这家伙只是防高,攻击却非常一般,这特麽也叫一般?! 他现在真想让镜鬼追上那老家伙,把他拎回现场让他亲眼瞧瞧。 这家伙体格虽大,但行动直来直去,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灵活性远不如有摄魂镜在手的杨逍。 趁着对方分神之际,杨逍一个穿梭来到他身後,一记开山势,对背後砸去。 虽然这家伙有所感应,但终究是慢了半拍,被一棍砸中。 可还不等杨逍欣喜,古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一棍在距离背後仅剩2,3寸距离时,竟被一股怪异的力量阻挡住。 杨逍深知此次机会难得,精神力疯狂注入手中竹棍,下一秒,鬼竹棍的扭曲之力便撕碎了背後白衣,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一副盔甲。 盔甲通体漆黑,上面还布满不规则的格子纹络,杨逍第一感觉就是这东西像龟壳。 不用问,这绝对就是魔门金刚的护身法器了,此刻一股劲风袭面,对方转身的同时一棍抢来。 杨逍退後的同时唤出人骨棍,短暂蓄力後一棍砸下,一股强横的精神力冲出,直奔魔门金刚面门,但紧接着一颗悬在对手脖子下的绿色吊坠闪了一下,原本强横的精神力顿时消散了许多,馀下部分打在精神力更为强横的魔门金刚身上几乎就和挠痒痒一般。 这是一件能驱散精神攻击的法器,杨逍还是第一次见。 虽说这东西的驱散能力也应该有极限,可以杨逍此时的精神力强度,还不足以令其达到极限。 唤出鬼灯笼引爆,趁此机会杨逍再次遁走,但此刻另一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出现在了魔门金刚身後。 来人自然是镜鬼,他仅剩的一臂一手中紧那块黑色石头,将石头摁在金刚背後,积蓄已久的力量爆发,镜鬼几乎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也要重伤此人,这是杨逍不得已而为之。 但他还是低估了这家伙的防御能力,几十道黑光打在此人背後居然只是在残存的白衣上烧出了几个窟窿,而来不及撤走的镜鬼更是被一棒抢飞,在半空中半边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 左腿伤的最重,几乎完全石化,落地後摔的分崩离析。 只一击便让拥有差不多厉级顶峰实力的镜鬼退出了战场,如果是人的话,挨了这一下,结局只会是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镜鬼与杨逍的联系也断了,这种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像是心脏被瞬间挖走一块,又像是一根紧绷的心弦绷断了。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远处出现了大批身穿白衣的法教弟子,足有几十人, 而领头的两人也是货真价实的幽级使徒。 魔门金刚盯紧杨逍,目光中的摄人恶寒好似吃定了他,他头也不回的低吼一声,收到命令的法教弟子立刻放弃支援,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去追面具老者与隋大哥一行人。 望着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镜鬼,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但石化掉一半的脸,半张脸浸泡在泥水里,还睁着仅存的一只眼睛。 这一刻,杨逍似乎在泥水中看到了不止一张脸,有隋大哥,有崔教授,还有泰文钦,一旦被追上,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又或者是被砍下头带回来,作为战利品被拴在魔门金刚的腰带上。 剩下的户体被悬挂在镇中心的广场,就与那些可怜人一样,被曝尸警示後人。 「他们会死... 「每个人都会死..... 「都是因为你.. 「你给身边人带来了厄运,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你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他们都是因你而死,是你不肯拼命保护他们: 「你习惯了一个人活着..:: 「孤家寡人.... 「真可怜啊..... 司无数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吵得杨逍头都要炸开,瞳孔颤抖,心跳加快,心底升腾起的恨意瞬间冲破了桔,再没东西能限制他了,他的精神锁趋於崩溃。 与此同时,即将从两侧绕开他的法教弟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天黑了。 天本来就是黑的,可此刻更黑了,抬头望去,天上的点点星光全都不见了, 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吞噬掉了,夜空沦为了一团化不开的墨。 正面杨逍的魔门金刚退後的同时大吼,如果杨逍听得懂的话,就会知道,这家伙让其馀人都留下,先一起杀了自己。 可杨逍听不懂,确切说是他听不到了,在冲破锁的那一刻,所有窃窃私语全都不见了,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寂静。 在一众法教弟子惊悚的目光中,一尊足有十几丈高大的白衣菩萨从杨逍身後的虚空中缓缓走出。 白衣大菩萨双手合十,一身白衣圣洁无匹,周身涌出无数祥云,脚踏虚空, 晃晃悠悠朝魔门金刚走去。 仙雾缭绕间,庄严宏大的诵经声炸响,阵阵回荡在山谷间,好似来到了圣地灵山,不过是另一处血肉灵山。 「嗡吩呢嘛呢叭哗嗡嗪叭叶嚒..:: 「嘛呢叭呜嘎嘎啼呜啼始呕...· 杨逍眼底淌出血泪,整个人好似在经历着极度的伤悲,而以鬼菩萨为中心, 方圆百米的范围内全都被一股幽光所笼罩。 树皮层层剥落,青草灌木好似活过来般彼此撕扯缠绕,法教徒痴痴仰头望着白衣大菩萨,瞳孔溃散,颤抖不能自已,一个接一个的跪地不起,痛哭流涕,对准白衣大菩萨的方向疯狂嗑头。 这些家伙越来越疯狂,嘴巴里不停念叻着,像是在诵经,更像是在祈求菩萨原谅他们所犯下的罪孽,一直磕到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此刻现场能支撑站着不跪的,仅剩下魔门金刚,与另两名幽级使徒,四周都是忏悔的哭声与哀嚎声,还有人不知是不是回忆起了什麽,竟爬起来抽出武器, 毅然决然的斩断了自己的命根。 还有人疯了,脱光衣服,以非常不雅的姿势用身体摩擦树木石头,摩的下体血肉模糊,还在咧开嘴不停傻笑,嘴里念叻着佛母慈悲, 「小圣灵白衣佛.....:」那名戴着怪异皮帽的法教幽级高手声音颤抖。 第782章 魔佛 第782章 魔佛 古怪幽光以杨逍为圆心,覆盖了方圆数百米,范围还在不断膨胀,此刻被鬼菩萨所影响的区域内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草木疯长扭曲,包裹住人的残躯,与法教弟子的血肉纠缠在一起,树皮剥落后里面一片血淋淋,甚至有新生的枝芽从哀豪着的活人眼眶中钻出,快速生长, 开出血红色的花。 惨叫声,哀嚎声,痛哭声,在阵阵恢弘的诵经声中显得是那麽的刺耳,那麽的不合时宜。 台湾小説网→??????????.?????? 小圣灵白衣佛凶名赫赫,够资格知晓的强者都有所耳闻,此物的前任所有者是黑佛母座下三佛头之一。 此人是不折不扣的魔头,恶名昭彰,实力上更是一等一的顶尖高手。 若是本尊在此,别说是他们几个,即便是法王亲至,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但他们早就收到确切消息,此魔头早在儿年前便被华国数股大势力联手绞杀,也就是说,眼前之人只是个运气好的冒牌货。 想到丢失那位以鉴宝着称老者的後果,魔门金刚不禁咬紧牙关,现在追人怕是来不及了,但若是能杀掉眼前这个半入魔的年轻人,夺了他身上的顶级法器, 或许还有将功抵过的机会。 魔门金刚怎麽说也是法教数得上号的高手,资历甚至比绝大多数城主都深, 眼界也远超同级使徒,他一眼使看出杨逍正处手失控的边缘,他如今所展露出的实力并不属於他。 此人最多也就是个刚踏入幽级不久的使徒,可此刻的精神力强度甚至已经无限接近幽级顶峰。 杨逍是如何做到的他不清楚,但他知道,这种狂暴状态对方一定无法维持太久,他们只要能坚持到对手耗尽,那今日必胜。 他耗得起,这是他的强项,魔门金刚对自身的防御极端自信,这不是夜郎自大,而是上百场战斗所带给他的底气。 别说一个伪幽级顶峰了,他曾经用不动金刚这招硬生生耗死过一名有伤在身的冥级使徒,直到死,对手都没能破他的防。 毕竟他身上这件盔甲可是连法王大人都赞赏不已的宝贝,项炼更是能抵御精神攻击,再配合上手中的石化棍与脚下的力士靴,无疑将他的防御优势进一步扩大。 可以这麽说,法教之中,连同法王本尊在内,能破他防御的最多3,4人。 今日放跑了鉴宝老者不说,自己带来的人也几乎死光了,算上独臂老者那些人,守卫邦成城的法教高手摺损了差不多一半,若是今日再拿不到此人手中的顶级法器,他回去也难逃一死。 魔门金刚低吼一声,他也豁出去了,命令两名幽级高手全力出手,几名厉级中拔尖的法教教徒还残留一丝神志,也挣扎着爬起来。 魔门金刚本尊也没有袖手旁观,他扯碎身上残留的白色袍服,露出完整的漆黑战甲,抢起石化棍,对呆滞站立在原地的杨逍冲去。 魔门金刚气势如虹,每踏地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配合上他强健的体魄与惊人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力。 与此同时,战甲上暗光浮动,魔门金刚周遭的空间似乎都被一股奇异力量所扭曲。 可这极具威势的一击竟被白衣大菩萨生生逼停,魔门金刚蓄力一棍砸下,白衣大菩萨仅仅是停顿一下,而他则被一股巨力掀飞。 趁此时机,两名幽级高手,以及残馀的几名法教弟子同时出手,一件件法器被祭出,各种怪异能力一股脑的对杨逍招呼。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们对准杨逍的攻击最後都落在了宛若神明的白衣大菩萨身上,而杨逍仍呆滞的赢立在原地,好似被抽走了灵魂。 这种程度的攻击不能说完全无用,可也仅是稍稍限制了大菩萨的动作,并无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白衣大菩萨身躯左右摇摆,表情无悲无喜,而杨逍也随之摆动。 在场之人无不心生惊惧,他们看出来了,如今的杨逍与白衣鬼菩萨间貌似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两者精神与肉体杂在一起,合二为一。 杨逍眼底淌出血泪,整个人好似在经历着无尽的伤悲,他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直至最後,彻底闭上了眼睛。 也是在这一刻,魔门金刚,与在场的另两位幽级高手同时心神一颤。 压根不用交流,三人立刻後撤,同时将警戒值拉到最高。 在杨逍闭上眼後,那十几丈高大的白衣大菩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静的,普度众生的眸子无端沸腾起来,随即瞳孔陡的裂开,一只眼珠上竟出现了两颗瞳孔,而一双眼晴则有四颗。 瞳孔在眼中迟缓移动,最初的那双瞳孔盯住正前方的魔门金刚,而另两颗分裂出来的瞳孔则一左一右,分别望向一名幽级使徒。 在被白衣菩萨注视到的这一刻,两名幽级使徒心胆俱孩,转身就跑。 而魔门金刚倒也无愧为一城之主的名号,此刻怒吼一声,马步弓开,双手用力将石棍砸进地面,双手紧石棍,不动如山。 身上那件盔甲是他最大的底气,此刻精神力全开,一阵阵暗光在身侧浮现, 几个眨眼间,便将周遭5米范围内全数覆盖。 透过暗光,只能隐约瞧见最中心赢立着一道高大人影,好似躲进了一个巨大漆黑的王八壳中。 壳上还有暗纹不断亮起,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与那件盔甲上的纹络一模一样。 「刺啦一—」 「刺啦一—」 一阵令人心悸的,好似血肉被撕开的声音响起,杨逍左右脸颊同时被撕开一道血口,与此同时,鬼菩萨脸颊两侧对应位置也裂开了两道血口,血淋淋的皮肉外翻,里面竟还有密密麻麻的牙齿在蠕动。 「嗡吩呢嘛呢叭叶嗡曝叭叶..::: 「嘛呢叭呜听嘎嘎啼呜啼始呕.... 比之前猛烈数倍不止的诵经声炸响,鬼菩萨的三张嘴巴同时诵经,之前没来得及逃走的厉级使徒一个个目光呆滞,七窍流血,接着手舞足蹈的发癫,利用手中法器肆无忌惮的攻击近处的队友,即便受了伤也完全不在意。 这些家伙已经彻底被法器反噬,沦为了只有杀戮本能的傀儡。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幽暗的树林中,一道道鬼影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般,从各处现身,一件件匪夷所思的灵异事件接连爆发,这些都是现场遗失法器中的鬼,而此刻,纷纷苏醒。 每只鬼都在按照各自的怨念与法则屠领域内的活人,而这些所谓的活人也仅仅是还活看而已,他们许多已经被草未寄生,甚至是半边身子化为粘稠的血肉,与石头粘在一起。 饶是幽级使徒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般地狱景象,两名幽级使徒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们才不管法王的惩罚。 他们只想逃离这里,越远越好,远离这尊鬼菩萨。 这绝不是他们能对抗的东西,甚至不是人所能抗衡的。 他们根本不敢想,当初华国的那几股大势力究竟是如何杀掉此物前任主人的,又付出了多麽惨重的代价。 杨逍身上的异变一发不可收拾,很快,一只白净的,好似小孩子般的右臂从杨逍背後伸出,小手中紧人骨棍。 背後另一侧,同步钻出一根枯稿的干户左臂,上面套着一块破烂的紫金色袖袍。 这两只迥然不同的手臂呈现出一股诡异的半透明状,如同某种未知的概念, 而与此同时,鬼菩萨身後也探出了一双手臂,手中姿势各不相同,好似拿捏着某种法印。 此刻鬼菩萨居高临下,四颗瞳孔三张血口,一双手在胸前虔诚合十,另一双手臂各自向外延展,手掐法印,普度众生。 三张血口中还不断念诵往生的经文,虔诚的佛性与疯狂的魔性在此刻诡异交织在了一起,强烈的不适感令人头晕目眩,胃中不断作呕。 佛魔一念间,而这一念,出自杨逍。 两名幽级使徒慌不择路的逃窜,一左一右,但很快各自被眼前的屏障拦下, 这是一道宛若倒扣在这一方天地的巨大屏障。 屏障呈现出诡异的黑色,好似具有生命一般,其中有暗色的力量缓缓流淌, 其中一名使徒扯下手炼,将手炼上的一颗串珠死死贴在屏障上。 这是一颗乾的眼珠。 眨眼间,屏障上的黑褪去了许多,藉助这一块半透明区域,能看到外面的天地,他惊觉外面的天色已经有快亮的趋势了。 可他们分明才带人抵达这里不久,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浮现,这片受鬼菩萨影响的区域内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要慢得多。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而被掳走之人非常重要,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援军即将赶来。 援军或许由其馀城主带队,甚至不排除法王亲至。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2 这名幽级使徒咬牙转过身,打算舍命一搏,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几具支离破碎的人形。 这些家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甚至有些是几具身体融合在了一起,一具臃肿的身体上斜着长出三颗头。 可这些家伙又确确实实「活」着,因为他们还能认出眼前这名头领,还具备残存的记忆。 「疼啊..... 「好疼..... , 「带我们走.: 「大人,救我们.... 恶向胆边生,一道剑光闪过,一名靠的最近的家伙便被斩成两截,就在幽级高手打算将这些怪物全数斩杀时,居高临下的鬼菩萨动了。 幽级使徒猛地抬起头,只见那只手臂对他遥遥一挥,一道恐怖威压降临。 他反应极快,下意识竖起宝剑挡在身前,可这道攻击却直接穿透宝剑,重重打在了他胸口。 下一秒,眼中的神志被清除,他整个人好似被打傻了一般跟跪着倒退,瘫倒在地上,露出痴傻一般的笑容,嘴巴张开,不断淌下涎水。 而周遭那些「活」着的家伙簇拥着上前,争先恐後的撕扯此人身上的血肉, 并将扯下的四肢与皮肉不断朝自己身上粘。 鲜血很快染红了脚下的土地,现场除了争抢撕扯声,就只剩下「味味」的喘息声,以及不明所以的哀嚎。 几乎是同时,鬼菩萨也对魔门金刚与另一位幽级使徒出手了,一道道能瓦解血肉的攻击打在魔门金刚的王八壳上,竟爆发出阵阵闷响。 魔门金刚屏住呼吸,运足精神力,不动如山,他完全放弃了进攻,只等着杨逍精神力耗尽。 这样的精神力挥霍,即便是他也远远撑不住,更别说眼前这个年轻人了,他判断最多再有几分钟,这家伙就要被活活耗死。 他等的那就是那一刻。 黑色甲壳上不断流淌出暗光,魔门金刚咬紧牙关,这样的攻势他暂时还扛得住,对方毕竟不是冥级使徒。 不过此刻心中的骇然是少不了的,他身上这件盔甲也是顶级法器,但与这尊小圣灵白衣佛比就远远不如了。 万幸的是对方只是伪境,而且还濒临失控,若是换做真正的同级使徒使用这件宝贝,那他还真不一定扛得住。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声势也不弱於曾与自己交手被活活耗死的那名冥级高手了。 他原本还存着想要生擒此人逼问的心思,可现在看,没这个机会了,自己一旦露出破绽,怕是要被活活锤死。 随着鬼菩萨的每一次抬手,都会有一记攻击朝他砸下,他整个人,连带着巨大的防御甲壳,都被硬生生砸的陷入地下一尺。 另一边,最後一名幽级使徒也陷入了麻烦,他一边清理围拢过来的「手下」,另一边还有警惕复苏後的厉鬼,如今这片扭曲的树林中已经彻底沦为了鬼,远处的幽暗中不断有鬼影在巡。 他身上有一件能遮蔽身形的法器,但也仅是暂时,僵持下去他就算不会死於鬼菩萨之手,也会被厉鬼杀掉。 可他的担心显然是多馀的,因为此刻鬼菩萨已经朝他伸出手。 相对应的,杨逍背後那条乾枯的手臂也随之抬起。 第783章 老院长 第783章 老院长 强烈的危机感刹那间席卷此人全身,可令其意外的是,他并未受到伤害。 但此刻来不及细想,他的藏身处已经暴露了,果然,他这件隐匿法器在鬼菩萨的鬼域范围内就如同皇帝的新衣。 坐以待毙绝对不行,此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在绝境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实力,一出手就是最强的杀招。 一道环形金箍自他手中飞出,直奔杨逍头颅而去,此法器能力与血滴子相近,一旦箍住脖颈,便能斩下首级。 可紧接着,令他绝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金箍飞出不到10米,陡然折回,在他不可置信的自光中紧紧箍在了他的脖子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下一秒,他眼中世界上下颠倒,不受控制的旋转起来,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一具无头户体站在不远处,无头腔子里的鲜血喷出几米高。 直到死,他也没想明白究竟为何法器会突然噬主。 另一边的战斗仍在继续,说是战斗,其实就是魔门金刚做起了缩头乌龟,躲在盔甲凝聚出的乌龟壳下,单方面挨打。 一道道攻击打在漆黑的甲壳上,有鬼竹棍足以摧毁血肉的攻击,同时夹杂着人骨棍的精神攻击。 鬼菩萨三张血口诡异蠕动着,还在不断念诵晦涩难懂的经文,将方圆数百米的庞大地域化为了一片血肉乐土。 数十名使徒死於非命,扭曲的血肉森林中鬼影重重,独剩下魔门金刚一人苦苦支撑。 他连同着那副盔甲龟壳,已经足足陷入地面半米深,随着鬼菩萨四颗瞳孔同时盯向他,一记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砸下,魔门金刚魁梧的身子一沉,口鼻溢出血来。 宛若魔音的诵经声死命的朝他耳中钻,恍间,他脑海中出现了一片血肉地狱,一具具扭曲的残尸跪倒在地,面对身前的小圣灵白衣佛朝拜。 胸口的吊坠发出濒临极限的「喻」声,而这也暂时驱散了脑海中的幻象, 咬破舌尖,这尊名声不弱的魔门金刚怒吼一声,竟猛地挺起身,如同霸王举鼎一般,硬生生将巨大的防御甲壳从坑中抬起。 他知道,杨逍快到极限了,这场消耗战的最终胜利者是自己。 此刻的杨逍比他还要凄惨,七窍流血,整个人如同一支风中残烛,气息以极快的速度微弱下来,身前的鬼菩萨虚影也开始难以存续。 鬼域变得不再稳定,外面隐约有微光穿破黑暗,洒在这片血肉焦土。 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摸索出最後一颗药丸,已经油尽灯枯的杨逍脑海中完全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恨意与怨念。 脑海中那些窃窃私语去而复返,嘲弄他,鼓动着他,砸碎眼前这个漆黑的王八壳,然後杀去腕羌,邦成镇也不能放过。 那里都是些不尊教化的愚民,不知敬畏为何物,自己要狠狠的度化他们,将整座城市都化为血肉乐土。 「性本原罪,佛母慈悲,自断恶根,方赎其罪..:::: 「血肉枯骨,人间乐土,万鬼朝贺,地仙俯首...: 「世人皆恶,佛见犹怜,普度众生,皆如所愿... 一脑海中无数声音齐声高唱,而杨逍也好似中邪了一般,咧开嘴,手臂僵硬的一点点抬起药丸,往嘴里送。 而藏在龟壳下的魔门金刚也清晰的看到了这一幕,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运足全部的精神力,魔门金刚怒吼一声,漆黑的龟甲瞬间再度凝实,全身肌肉暴起,他竟拖动漆黑龟甲,朝杨逍狠狠撞来。 此刻鬼菩萨仅剩下模糊的虚影,根本承载不住这种程度的碰撞,魔门金刚也是赌上了全部,这就是至强一击。 刹那间,一股赤黄色沙暴从天而降,席卷战场,遮天蔽日,带来的馀威直接冲散了鬼菩萨法相,双目淌血的杨逍依稀看到沙暴中矗立着一道人影。 人影挡在他身前,背对他,面对猛冲过来的魔门金刚避也不避,抢起裹挟着黄沙的拳头,一拳砸碎了那坚固无匹的黑色龟壳。 藏匿於其中的魔门金刚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瞬间被沙暴撕碎。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间,等杨逍稍稍回过神,那股沙暴已经朝他涌来,一股令人心悸的精神力威压出现在他身後。 下一秒,他被人一巴掌拍在脑後,接看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在丧失意识的最後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沙袋一样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拎起, 不断有风沙抽打他的脸,仿佛在飞速疾驰。 昏迷中的杨逍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他见到了许多熟脸,崔教授,泰文钦,隋大哥.:.这些人凑在一起,像是在很激烈的谈论些什麽,崔教授的脸上还有泪痕。 突然,崔教授站起身,猛地指向杨逍所在的位置,几人迅速看来,可任凭杨逍如何解释,这些人都好似看不到他一样,也听不见他说话,仍在语气急促的说些什麽,而且气氛非常悲伤。 杨逍似乎意识到了什麽,他转过头,身後的一幕令他大惊失色。 他身後是一座广场,广场上人山人海,广场右侧嘉立着几根白色的石柱,而石柱下正吊着十几具尸体。 等看清这些尸体的脸後,杨逍心中顿时一痛,随即无尽的伤悲涌来,并飞快的转化为愤怒,这些人他都认识,是随他们一同来到法教地盘交易的巡防署队员。 这些人被留在了腕羌镇上,不出意外的糟了法教的毒手,被吊在广场上曝尸这些人中最强的也就是厉级使徒,在强悍的法教眼中根本不够看,或许直到死,他们都不明百法教为何会对他们下杀手。 突然,杨逍望见这些头垂下的户体一个个抬起头,目光纷纷朝自己望来,眼中淌出血泪,嘴巴早已被残忍撕裂,赤裸的上半部口腔暴露出来,还有被撕裂的青色喉管,场面惨不忍睹。 这揪心的场面深深刺激到了杨逍,下一秒,他从噩梦中惊醒,眼前竟半跪着一个妙龄少女。 少女一脸惊的望着他,穿着黄色的半身裙,手中还端着半个水瓢。 「啪嗒」 水瓢跌落在浴桶中,少女一边呼喊着杨逍听不懂的话一边朝外跑,而此刻稍稍回过神的杨逍才观察起附近。 这是一间装饰的颇为考究的房间,他正躺在一个木质浴桶中,浴桶不算深, 是狭长型,就像是装木乃伊的那种棺材,而他的大半身体此刻正浸没在一股黑色的药浴中。 这药浴冰凉刺骨,上面竟还漂浮着冰块,而刚才服侍的少女正是用水瓢一下下将带有冰块的药浴朝他头上浇。 随着女孩跑出去不久,外面脚步声陡然凌乱起来,很快,门被推开,几道人影闯了进来,有4个人,里面有他认识的隋大哥,一名穿着黄色衣服的中年人,以及一名被侍女扶的老者。 「你怎麽样?」隋大哥激动的来到浴桶前,眼中藏不住的关心。 见到这样的场面,再结合残存的记忆,杨逍立刻明白这里是密教的地盘,隋大哥他们不负众望,真的叫来了援兵。 而也是那名游走於沙暴中的高手救下了他,将他带回了密教的领地。 回想起那家伙的所作所为,杨逍心中不免阵阵心惊,以防御着称的魔门金刚竟被此人一拳连壳带人一并砸碎,死无全尸。 杨逍试着张开嘴巴,可嗓子疼的厉害,像是被刀片划伤了一样,几乎发不出声音。 「兄弟,你不用说话,你是被密教大祭司救回来的,我们都好,崔教授也脱离了危险,密教的人帮了他,泰文钦兄弟正在照顾他,你就放心吧。」隋成国开口说道。 「那位...大祭司.......」杨逍哑着嗓子,勉强挤出几个字。 「他不在这里,去了边境。」隋成国压低声音,「法教的人追来了,那名白衣法王带着一众高手,亲自来要人,现在大祭司正在边境与其对峙,不过你放心好了,他们绝对不会将我们交出去,大祭司亲口承诺的,他说你是密教的朋友。」隋成国拍了拍杨逍肩膀,宽慰道,「毕竟是你送回了他的宝贝女儿,他非常感激你。」 「他...见到人了?」杨逍脑子仍旧浑浑噩噩,不过他记得女孩被他藏进了镜中世界,而且他曾尝试过将女孩弄出来,可女孩都不肯离开。 「这个......」隋成国抬起头,看向了一旁被扶的老者。 老者面色苍白,但精神头很好,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是我指点密教的高手,打开了你的镜中世界,接出了密教小姐。」 「现在密教小姐就在附近的房间,你的那具替身也被带回来了,密教小姐守在替身身旁,谁也不让靠近,都哭了一夜了。」老者无奈笑道。 杨逍艰难的吞了口吐沫,点了点头,他知道镜鬼的伤别人治不了,只能由他送回镜中世界的密室,并消耗他的精神力为之疗伤。 「我想...我想和这位...这位老先生...单独...单独说会话,可以吗?」杨逍哑着嗓子,望着那位看起来地位不低的密教中年人询问。 中年人看来能听懂杨逍的话,点了点头,随即带着那名婢女离开,而隋成国在离开前还丢给杨逍一个眼神,「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喊我。」 看得出来,隋成国对老者的印象不算太好,而此刻的老者也摘下了面具,就连脚上的那副漆黑伽锁也不见了。 杨逍刚要开口问些什麽,就被老者抬手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接着倒出一枚漆黑药丸,问也不问,直接塞进了杨逍嘴里。 「吃吧,这是可以治疗你喉咙,镇痛用的。」老者解释。 果然,咀嚼吞咽後,杨逍的喉咙不那麽痛了,而此刻老者伸手在漆黑的药浴中搅了搅,自言自语道:「也就阴庙的四大家能如此奢侈,这里面的药草若在国内可是要卖出天价。」 说着老者摸了摸杨逍的皮肤,随即问道:「怎麽样,我的办法还可以?」 杨逍挪动身体,检查身上,发觉这次并没有新的皮肤被换掉,那颗药丸确实短暂压制住了戏袍女鬼,令其陷入沉睡。 这对杨逍来说非常关键,这可以极大缓解戏袍女鬼对自己的控制,更重要的是,能限制戏袍对自己的反噬。 「衣服......」杨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当即四下查看。 「别紧张,丢不了,在你身後的椅子上,我亲自帮你处理的。」老者举手投足间展露出高人气息,附身低声道:「放心好了,这里除了我,没人知道那件东西的底细,密教的人打架是把好手,可若是论起鉴宝,十个也不如老夫一个。」 「你究竟什麽人?」杨逍尝试着抬起一点身子,可身体乏力得厉害,只能躺在药浴中,身上被戏袍换掉的部分只要一暴露在空气中,就像是被灼烧一般,痛的厉害。 闻言老者挺直身体,语气不怒自威,「後生,听好了,老夫盛彦霖。」 说完後老者微微眯眼,像是在等待杨逍惊说的反应,可不料杨逍一点反应也没有。 琢磨不对劲,老者皱起眉头,有些不可置信问:「怎麽,你没听说过老夫的名字?」 「没有。」杨逍据实而答。 「嘶一一」老者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摇头,「那上三书坊你总听说过吧, 老夫便是三家中夷陵书院的当家。」 杨逍此刻头疼的厉害,像是有针在不断刺入搅拌,「夷陵书院的当家人怎麽会在这里,我记得...我记得现任院长名叫盛靖轩。」 杨逍曾与夷陵书院打过交道,还险些杀了他们的一名长老,有关夷陵书院的消息有不少都是纳兰朔讲给自己的,其中就提到了他们的院长盛靖轩。 不料老者听到这个名字後脸色瞬间就变得挣起来,过分白皙的皮肤上青筋暴起,「这个畜生..... 7 「老夫当年就是遭了这个小人的暗算,他吃里扒外,暗中找来法教白衣法王在我返程路上埋伏於我,杀光了我带来的几十人,却没杀我,废了我一身法器後将我卖给了法教做那死口喇嘛。」 第784章 盛彦霖 第784章 盛彦霖 盛彦霖,盛靖轩...杨逍察觉到了两个名字间的微妙关系,「这个盛靖轩与你1 「他是我亲弟弟!」盛彦霖恨得咬牙切齿,这十年来的折磨与屈辱只有他自已知晓,「我们是骨肉兄弟啊!」 被最亲近的人背刺,这种感觉杨逍能理解,面前的盛彦霖老泪纵横。 更令杨逍心惊的是,那压抑不住地,从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这气息似乎唤醒了他身上的戏袍碎片,人骨棍瞬间出现在手中。 单论精神力强度,面前的老者甚至要强出那尊魔门金刚许多,不过杨逍转念一想也正常,毕竟是上三书坊的当家。 儒林书院的老族长杨逍见识过,真可称得上神仙手段,幽级顶峰的高阶使徒在其眼中形同蚁,抬手间灰飞烟灭。 而眼前之人即便不如儒林杨家的老族长,也绝不会差太多,至少是一个层次的高手。 知道杨逍正用人骨棍试探,盛彦霖见状也不隐瞒,「老夫当年是遭了暗算, 我是不敌那白衣法王,可逃总归是逃得掉的,是队伍中的细作趁我不备偷袭於我,我那血亲弟弟唯恐我逃掉揭穿他的真面目,真是煞费苦心!」 「那个魔门金刚结果何如,他走掉了吗?」盛彦霖忽然问。 「没有,他被密教大祭司一拳轰杀了。」如今回忆那场面仍旧令杨逍震撼不已,以防御着称的魔门金刚竟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下来。 不曾想听闻这个消息後,盛彦霖猛地击掌,兴奋的站起身,「好,好, 好!!」 三个连声的好字过後,盛彦霖兴奋步,好似大仇得报,「当年埋伏我的不仅白衣法王一人,还有法教的一众高手,其中就有这个家伙与另一名城主,他化成灰我都认得他。」 能被白衣法王与两名城主级的高手一起出手对付,杨逍深知眼前之人的含金量。 「老院长,那您现在.... 「现在老夫算是半个废人了,法教的那些家伙废了我一身的法器,只给我留下这一件。」盛彦霖颤抖着拉开衣襟,露出藏在最里面的一件中式短褂,「这件衣服能极大地提升我对法器的感知力,以及对精神力的操控。」 「不是法教的人心善,是他们需要我能为他们所用,如果将我的法器全都废掉,那我这鉴宝的本领也就毁了。」 「你也看得出来,这是一件辅助性的法器,我的几件战斗性法器都没了。」 「是被他们用秘术强行剥离的,其中两件被夺走,一件途中出了意外,毁掉了。」 说起这些,盛彦霖的声音不由得低沉许多,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 这让杨逍想到了藏身於巡防署的卢有道,他也曾被外力剥离去了法器,只不过他的手段明显不如法教这些家伙,毕竟盛彦霖至少看上去四肢健全,精神头也还不错。 如今的盛彦霖空有一身的精神力,但没真正堪用的法器傍身,说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也不夸张,随便一个厉级使徒就能杀了他。 「把你身上的法器全都取出来,老夫给你掌掌眼。」短暂的痛苦後盛彦霖很快恢复了状态,如今他已经脱困,这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杨逍下意识想爬起来,去拿身後的戏袍,可却被盛彦霖摁住了,「不必拿那件衣服,现在你试试看将法器唤出来。」 杨逍盯着手中的人骨棍,昏沉的脑海中似乎意识到了什麽,他心念一动,摄魂镜便出现在另一只手中。 接着是鬼灯笼,鬼竹棍,紫金袖袍,鬼电话,鬼铃铛,这些法器被摆成一排,盛放在近处的矮桌上,如同一场展览。 「怎麽...怎麽会这样?」杨逍异的盯着双手,曾经他还需要触摸戏袍才能取出这些法器,而现在,这些法器好似真的属於了他。 「不破不立,你现在已经跨过那道门槛,是真正的幽级使徒了。」盛彦霖欣慰道:「当然,这桶老夫亲自配置的药浴也必不可少,我敢说幽级使徒中能有这待遇的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 「你身上的碎片就是棺衣的一部分,如今你的精神力提升,自然可以唤醒碎片,自由拿取被棺衣吞噬掉的法器,这对你的战斗力来说是质的提升。」 「可以这样讲,等你彻底恢复後,同级使徒中你再无对手,只要不撞上那些路数特别古怪的,越级杀人也不是难事。」 闻言杨逍紧拳头,想要彻底激活精神力,可下一秒,整个人痛的直哆嗦, 蜷缩在黑乎乎的药浴桶中,弓身如虾。 老者好似早有预料一般,一边查看摆在桌上的法器,一边劝道:「别白费力了,听老夫的,专心泡你的药浴,你可知道这些药草有多珍贵,想当年老夫想搞到这些都难。」 「也不知道该说你小子命好还是不好,这些法器都是好东西,其中有几件更是绝品,黑佛母座下东南护法真人的法器竟也落到了你的手中,你是怎麽做到的?」 盛彦霖抓起鬼竹棍,仔细打量,手掌在上摩,「还被重铸过,不过这人手艺马马虎虎,不像是阴庙的高手,应该是半路出家。」 「这根骨棍当时你一拿出来,我就瞧着眼熟,我曾在一本书上见过,这是百年前一座名为镇魂宗的大宗门的镇宗之宝,不错不错。」 「这镜子其实一般,是你小子开发的好,此物与阴险狡诈之人是绝配,不过很可惜,也是件残器。」 「你小子还有东瀛人的法器,是哪个鬼教的倒霉蛋被你撞见了吗?」 盛彦霖一个个点评,直到拿起那半截紫金袖袍,「嗯?这东西哪来的?」 盛彦霖抬头望向杨逍,「这是多年前崂山那位道门紫袍真人的法器,後来他被此物反噬入了魔,与他那位师弟一同屠戮江湖,当时的人称他们为道门双煞。」 「我记得此魔头最後是被那一代儒林书院的族长设计诛杀,怎麽在你手里?」 「你与儒林书院有关系?」盛彦霖看向杨逍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杨逍将自己与儒林书院的渊源快速讲了一遍,并提到了育怨宗年轻宗主。 杨逍昏迷了整整两天,这段时间盛彦霖也是恶补这十年来江湖中发生的大事,有关那名年轻宗主逃脱一事他也有所耳闻。 只是将事情发生的前後想了想,这位见多识广的老院长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道,「呵呵,十年前我曾携一本古籍残本秘密登门,与那杨千鹤探讨其中的线索,回来的路上便遭遇了法教的埋伏,除我一人被掳走外,其馀人全数被杀,这个屎盆子肯定是扣在了儒林书院头上,想来江湖中人还会以为是那杨千鹤害我。」 「育怨宗的那位宗主我也有所耳闻,当年仗着半步冥级的实力就能硬撼冥级使徒,也算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但此人最强的还是鉴宝,据说育怨宗一半以上的好法器都是他寻来的。」 「当时世上论起鉴宝,我与那商会大掌柜不相上下,而这名年轻宗主便是第三人,我想杨千鹤囚禁此人,也是想着利用他找出你那件百鬼棺衣。」 「他怀疑到你了,否则也不会让你与那名年轻宗主见面。」 「说来这儒林杨家也算是个君子,若是换做旁人,即便有一丝怀疑,也早就杀人夺宝了。」盛彦霖语气晞嘘。 「那名年轻宗主也看了我身上的这些宝贝,评价与你差不多,但他没看出你所谓的百鬼棺衣,也可能是看出来了,但他没说。」杨逍介绍。 闻言盛彦霖缓缓摇头,叹口气道:「他看出来了,但他不敢说,而且我想後来鬼教黑木社拼光了家底也要救他出来,也是为了这件衣服的线索。」 「那黑木社长是成名已久的顶级高手,整座东瀛岛能胜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鬼教大档头,谁能使唤他?」 「红衣胜血,薄如蝉翼,触之如肤,百鬼加身,动之有鬼棺相随,为先天九宝之一,名为百鬼棺衣。」盛彦霖回忆起从那本古籍中参悟出的一段,不禁黯然神伤。 他足足找了这件东西30年,没想到.:.没想到是在这种处境下见到了,真真是造化弄人。 「先天九宝?」杨逍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那是什麽,冥级中的顶级法器?」 「不,是比冥级更高一级的层次,想要登顶使徒之巅,就要将这九宝中的一件拿到手。」 说起这些,盛彦霖语气不由得慎重起来,「如今九宝中已经有七件现世,算上你这件,就是八件了。」 「剩下七件都在谁手里?」杨逍下意识问。 「国内有四件,你们巡防总署署长手中有一件,联合会会长手中有一件,商会大掌柜手中有一件,最後那件在黑佛母手中。」 「国外三件,阴庙大祭司手中有一件,鬼教大档头手中一件,还有一件归属西端教会那名足不出户的女教皇。」 「而你这件,就是第八件,百鬼棺衣。」 杨逍刚张口,就被盛彦霖抬手打断,「我知道你要问什麽,你要问这件衣服上的怨灵是谁对不对?」 杨逍不敢张口说话,担心被好姐姐听去了自己要找人对付她,只是对盛彦霖猛眨眼,但嘴上还是很强硬的表态:「好姐姐待我恩重如山,我要为姐姐立碑建祠,不知道名字成何体统!」 闻言盛彦霖忽然笑了,摆摆手道:「别演了,没关系的,她听不到,你当这池子药浴是摆设?只要你还泡在里面,她就影响不到你。」 「别胡说,让好姐姐听去还以为我杨逍是个反骨仔?」杨逍眼珠子叽里咕噜直转。 没办法,他被戏袍女鬼收拾怕了,觉得万事还是稳妥点好。 而盛彦霖也懒得理他,抬起手指向杨逍身後背包中的戏袍,自顾自解释:「此物遗失已久,上一次现世还是在三百年前,你说你是从噩梦世界得来的,我相信是真的。」 「此物有迹可查的最後一位主人是天水阁那位天赋绝世的女阁主,此人口碑很差,嗜杀成性,又是色中饿鬼,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名门俊彦。」 「在领地内大兴土木,建造的别院据说比王府还要气派,还勒令附近的州县与门派等按时纳贡,俨然有国中之国的派头。」 「此人崇尚女尊男卑,视男人为玩物,铸造九层妖塔,内藏宝物无数,养近百名男宠,夜夜笙歌,若是听说领地内有模样出众的男人,无论身份地位如何,直接便派人登门硬抢。」 「若是有人不依从,轻则毒打,重则杖毙,俨然一尊女魔头。」 「当地的年轻才俊惶惶不可终日,甚至有人听到魔头召唤,竟被直接吓死, 还有人不堪受辱,当场投井自尽。」 「不过这就苦了他们家里人,若是人自杀死了,那就从家中其馀男丁中挑选,若是实在选不出来,就只好全杀了。」 「不过善恶有报,据说最後是一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才俊不惜以身饲虎,潜入女魔头府上,获取其信任,忍辱负重,终於成为女魔头最受宠爱的近臣。」 「除此之外,魔头还赠与他顶级法器,并亲自教导他如何使用,助他也成为了一名高阶使徒。」 「二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耳鬓厮磨,关系好的不行。」 「待时机成熟,最後也是通过此人传出消息,联合当时的九大门派里应外合,终於将这尊女魔头诛杀,煊赫一时的天水阁就此覆灭。 2 「不过在最後时刻,这尊女魔头一人独战群雄,竟生生斩杀高手数十人,而且...最後也无人拿到这件百鬼棺衣。」 「我查找古籍,其中有记载说是双方战至最後时刻,女阁主将自己封禁在了鬼棺之内,将鬼棺与九层妖塔一并封禁,还发下毒咒,诅咒那名潜伏在她身边的得宠近臣。」 「诅咒什麽了?」杨逍脸色有些慌,他忽然想到那个长得几乎与他一样的反骨仔。 「诅咒此人生生世世与她为奴,受她驱使,食尽人间苦痛,不得善终。」 杨逍:「!!!」 第785章 三种可能 第785章 三种可能 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啊.:.杨逍心中嘶吼,他怀疑好姐姐认错了人,将他当做了反骨仔,那个叫江寒的家伙。 「老院长,你听说过江寒这个人吗?」杨逍迫不及待追问。 「没有。」盛彦霖略作思量後摇头,不过随即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麽,「那个甘愿以身饲虎,忍辱负重的青年才俊後来被推举为江东一带的江湖共主,人送绰号寒江君。」 「此人城府极深,天赋更是卓绝,在天水阁那名女魔头的悉心调教下也是早早踏入了冥境,成为当时江湖上数得上号的高手,身上的法器更是精挑细选出的顶级宝物。」 「若不是此人在关键时刻反水,给予那女魔头致命一击,还不知道要枉死多少好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可惜此人英年早逝,在他死後由他一手创立的联盟也分崩离析,甚至一众高手还为了争抢尸身的顶级法器而爆发内订,联盟就此覆火。」 「有传言说此人最後落得个死无全户的可悲下场,随葬的法器也流落江湖, 不知所踪。」盛彦霖感叹一声,不禁晞嘘。 『这把灯笼就是残器,我有确切消息遗失的提手部分就在这位寒江君手中。」杨逍想要尽快拼凑齐这件宝物,盛彦霖曾经答应过他,说他知道那提手的下落。 见状盛彦霖也不隐瞒,诚恳答道:「我也只是猜测,不敢断言。」 「还请前辈直言相告。」在梦境中杨逍亲眼所见戏袍女鬼被完整的鬼灯笼封禁,这件宝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就我所知,天下间与你所说提杆相近的冥级法器有三件,第一件在黑佛母座下三魔头之首大欢喜红莲佛手中,第二件在联合会总会一名排名非常靠前的副会长手中,第三件在枯骨斋那位斋主手里。」 闻言杨逍心凉了半截,黑佛母他惹不起,一个小圣灵白衣佛就搅的江湖血雨腥风,更别提三魔头之首的含金量了,整座巡防署恐怕能与之匹敌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联合会的副会长也不是好惹的,如此地位实力自不必说,最关键是此人背靠联合会这尊庞大势力,触之牵一发而动全身。 剩下这个枯骨斋杨逍也不陌生,这一脉是巡防署通缉令上的常客,妥妥的邪修,早在儒林书院暗赛中杨逍就与他们打过交道。 这一脉的人面容枯稿,形如鬼魅,宗门内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这所谓的斋主自然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完蛋.....:」杨逍脸色萎靡起来,看来想要如同杀黄三病一般捡漏是行不通了。 可这灯笼他又势在必得。 「老先生,这三人都是什麽实力,与你巅峰时期相比如何?」杨逍硬着头皮问。 闻言盛彦霖皱起眉,片刻後缓缓呼出一口气,似有所感道:「看来这件东西真的对你很重要,这三人随便拿出一个,都不是你所在省份的省署所能对付的。」 「罢了,你若想听,与你讲讲也无妨,先说这大欢喜红莲佛,此人贵为三魔头之首,公认的黑佛母座下第一高手,传闻有冥级顶峰的实力,天下间罕有敌手。」 「这麽说吧,即便是巅峰时的老夫撞见他,也唯有暂避锋芒,如若他铁了心杀我,我走不掉。」 「这家伙的主意我劝你就不要打了,死了那条心吧。」盛彦霖直截了当说。 「再来说联会这位副会长,此人与老夫有过几面之缘,实力与巅峰时期的老夫约莫在伯仲之间,有冥境中期偏上些的水准,若遇生死之战,老夫还能略胜他些。」 「此人在国内也属顶级高手,以你现在能接触到的人脉,除非能说动食人佛亲自出手,否则没人是他对手。」 「想杀此人夺宝务必要一击必杀,实力碾压此人,否则一旦让其逃脱,你必将面临联合会无穷无尽的追杀。」 对於这点盛彦霖非常有话语权,想当初法教为了掳走他连白衣法王亲至都不够,又专门带上了两名能力克制他的城主,以及法教内不下10名高阶使徒,就是为了防他逃掉,横生祸端。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即便你开口恳求食人佛出手,他也不可能答应,毕竟这件事影响太大,一旦暴露,阴庙与联合会间必将爆发大战,这个後果谁也承担不起。」 杨逍自然也明百其中利,密教大当家救了他和大家的命,自己已经是欠人家一份恩情了,他从来没想过驱使食人佛为他做事。 「最後再来说这个枯骨斋,这是个什麽性质的门派我不说你也知道,真要斩首了他们斋主对你来讲绝对是大功一件。」 「这位斋主在江湖上少有露面,颇为神秘,实力肯定是冥境使徒没跑了,但在冥境使徒中绝对算不得一个强字,充其量与那儒林书院的杨天洛实力接近,想当初此人还因寻宝与你的旧相识有过一战,对外宣称不分胜负,可那宝物他却是没拿到。」 「我的旧相识......」杨逍後知後觉,「你说的是育怨宗那家伙?」 「没错,就是那年轻宗主,此人当年不过是半步冥级水准,便能硬撼冥级使徒,我听说10年前就连杨云洛都败在他手里。」 「老夫要提醒你,此人天赋极高,若是不尽早除掉他,日後必是大患。」 「我与那儒林书院杨千鹤实力相仿,他能囚禁此人,我也能做到,而育怨宗主又能胜枯骨斋主。」盛彦霖很直观的通过对比描述出了枯骨斋主的实力水平。 杨逍大概在脑海中揣摩一遍,分析这枯骨斋主虽然也是冥境使徒,但在冥境使徒的高端圈子里实力比较普通。 「这麽说吧,倘若老夫能恢复到巅峰时期6,7成的实力,只要让我逮到他, 他就绝没机会溜掉,一香之内,我必杀他。」盛彦霖掷地有声,可也终究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见杨逍不接话,盛彦霖也有些吃不透这个年轻人,片刻後杨逍挪了挪身子, 这样能在漆黑的药浴桶中舒服一些。 「继续说,接下来该和我做交易了吧,要我先帮你恢复实力,报酬是帮我出手击杀这位枯骨斋主,即便杀掉後发现东西不是我要的,也能用此人的人头去巡防署领赏。」 「当然,你或许还会答应帮我追杀育怨宗那位年轻宗主,为我消除这心腹大患。」杨逍一语道破,在他看来,老者说了这麽一大堆,无非就是为了最後这几句话做铺垫。 「杨小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将我从魔窟中解救出来,老夫念你的恩情,如果你能帮我恢复实力,那老夫答应你,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等老夫惩戒叛逆,重新夺回夷陵书院,那你就是我夷陵书院的恩人,我决不食言!」 「那好,盛院长,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说实话,我信不过你。」 「你也说过,你找了这件百鬼棺衣三十年,半辈子心血都耗在了这件衣服上,假如你一朝得势,恢复了实力,那我的安危如何保证?」 「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密教的地盘,等回国後,凭阁下的本事,我可能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杀人夺宝。」 杨逍恩情分得清,这位老院长是帮了他不假,可那也是在帮他自己,此人忍辱负重十年,心机与城府都深得可怕,阅历更是远胜自己,不得不防。 「而且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我们的身份是如何暴露的?」 逃亡途中杨逍就意识到了这些疑点,但那时不便发问引起内订,现在已经彻底脱险,有些问题就必须要搞个水落石出了。 「是你将我们的身份透露出去的对不对,为的就是将我们逼上绝路,营救你脱困?」 杨逍的怀疑不无道理,毕竟即便法教的人识破了他们的身份,那麽也没理由告知面前的老者,这说不通。 「你们的身份暴露与我无关,我是猜出了你们的身份,通过你们带来的那些法器。」 盛彦霖不慌不忙开口解释:「首先你们带来的法器数量不少,尤其品质很高,绝不是寻常势力能有的手笔,所以我判断你们的背景绝对是国内顶尖的大势力。」 「其次,你们带来的法器有几件我眼熟,法器的前任主人我都有所耳闻,一件出自商会,两件出自联合会的高手,剩下的大都是成名邪修的法器。」 「这就有意思了,你们带法器来是要重铸外观,也就是说你们背後的势力不方便在公开场合暴露这些法器,这是为什麽?」 「假如你们是邪修,那完全没这个必要,谁才会花这麽大代价做这种事情, 只会是那些碍於脸面的名门正派,所以我判断你们很大可能是三大势力中的某一家。」 「可如果是商会和联合会,那麽他们完全没必要将属於自已势力的法器重铸,直接拿来用也就是了,外人谁敢说三道四。」 「排除所有不可能,你们的身份就比较清楚了,你们最大可能是巡防署的人+ 「当然,直到这时我仍旧无法确定,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让我知道我猜对了。」 「在你们离开後没几天,关押我的人突然开拔,我虽然被关押看不到外面, 但山路的颠簸还是感受得到的,我知道自己被他们带来了深山之内,来到这里後我又嗅到了高等级药草特有的味道,我判断这里就是法教的秘密营地。」 「我大概猜到了所处的位置,这里是距离密教领地一山之间的巴康山脉,原本我不确定他们带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什麽,猜测或许是要我帮他们掌眼法器,可一连三天都没动静,直到我又在这里见到了你们,我就想通了。」 「你们的身份暴露了,他们要在这里解决掉你们,然後将你们的户体丢去密教的地盘,嫁祸於人。」 「你们带来的法器很好,法教的人很感兴趣,他们猜测你们身上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找我来是要我事後检查你们的尸体,以防漏掉宝贝。」 「你进来後我将事情与你一说,你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你的精神力出现了波动,我就知道我猜对了,你们真的是巡防署的人。」 「你有一句话没说错,我不是为了救你们,是为了救我自己,那鬼地方一分钟我都不愿再待下去了,我要回来复仇,亲手宰了那个畜生,拿回属於我的一切,法教这帮家伙我也不会放过.:::: 3 盛彦霖咬牙切齿,任谁都能看出那股极度压抑着的滔天恨意,不是什麽坚毅顽强,而是这股恨让盛彦霖坚持到了现在。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这件百鬼棺衣你拿不走,它比我的命都重要。」杨逍知道自己要什麽,他才不会被老者牵着鼻子走。 「我曾经是很想得到这件衣服,但现在,没必要了。」盛彦霖摇摇头,笑容苦涩,眼底泛红。 「为什麽?」 「因为这件衣服不是为我准备的,是为我那不成器的弟弟!」 「我没有妻儿,只有这麽一个弟弟相依为命,我想未来将书院交於他的手上。」 「我弟弟天赋极好,甚至要胜过我,对法器的理解与掌控也是顶尖的,但可惜因为年少时的一次事故导致他与法器的共鸣出现了问题,从那之後所能掌控的法器数量被严重限制,这注定他成为不了超一流高手,也就意味着他无缘院长之位。」 「我看在眼中急在心里,於是遍查古籍,终於让我找到了这件百鬼棺衣。」 「我经过深入研究发现,此物能完美解决我那弟弟所面临的困境,极大地增加他所能驾驭法器的数量,助他成为顶级高手,未来承袭院长之位也不会再有人说三道四。」 「为了他,这几十年间我从未停止寻找这件衣服的下落,可就在终於有些眉目时,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终究是忍不住了。」 盛彦霖泪流满面,下一秒表情却万般挣狞,好似择人而噬的恶鬼: 「我已经答应他无数次,一定会帮他成为下一任院长,可惜...可惜他就是等不及了。」 第786章 合作 第786章 合作 「你口口声声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弟弟继任院长之位,可没了你, 貌似你弟弟活的更好。」杨逍非常直接,毕竟现实是盛靖轩也确实承袭了院长之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当然,我那好弟弟自然不会做亏本买卖,他将我出卖给法教的价码就是寻求阴庙秘术。」 「此种手段配合上特殊药草,也能改善他自身的问题,但效果比之百鬼棺衣就远远不如了。」 「不过我现在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能为他寻来百鬼棺衣,他认为那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敷衍他的藉口。」 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盛彦霖语气变得悲怆起来,「我终究还是小瞧了我这弟弟,那些年我一门心思寻找这件至宝,学院的事情几乎都交给了他来处理,没想到他竟暗中培植了许多亲信将书院长老架空,还派人与外域的阴庙势力搭上了线。」 「在我被法教劫走囚禁後一年时间不到,便打着为我报仇的幌子,镇压了不听其号令的几名老资格长老,使用雷霆手段彻底掌控了书院,成为了我夷陵书院实际上的当家人。」 「还将我失踪的原因推给了儒林书院杨千鹤,真可谓是一石三鸟。」盛彦霖笑容冷漠,令人不寒而栗。 「你这弟弟什麽实力?」杨逍好奇问。 「当年我出事时他接近幽级顶峰,真实战力在书院内前五都排不进去,可一年时间不到,他就在众目之下以一敌二,将两名不服他的长老打成重伤。」 「这两人是我夷陵书院一众长老中的魁首,大长老有半步冥级的水准,二长老也有幽级顶峰的实力,二人相交多年,配合默契,联手足以抗衡寻常冥级使徒。」 听完盛彦霖的话杨逍心头惊骇,「也就是说不到一年时间,你这弟弟就从幽级顶峰都不到的水准突破到了冥境使徒,战力甚至要超过寻常冥境使徒?」 这可有点吓人了,要这麽说,那此人的天赋可太惊人了,如今10年过去,此人实力必定还要有所精进,如今怕是与老院长盛彦霖巅峰时期也相差不多了。 见杨逍脸色微变,盛彦霖缓缓摇了摇头,「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那弟弟不过是受了法教的恩惠,被秘术与药草双重加持。」 「他的经历与两天前的你有些相似,但後果更加严重。所踏入的也不过是伪境,镜中月,水中花,算不得真。」 「我估算他现在的真实实力最多半步冥境,若是配合着阴庙秘术与药草加持,也能短暂维持冥境实力,但绝对撑不了太久。」 「他自负聪明,却不曾想被法教所蛊惑,中了他们的奸计。」 盛彦霖痛心疾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法教已经用秘术与药草暗中掌控了他,并胁迫其为他们做事。」 「想我堂堂上三书坊,屹立百年而不倒,也算中州之地一方豪强,如今一院之主却被外族胁迫,暗中为其做事,每每想起我都寝食难安,几十年後,教我如何下去面见祖宗?」 杨逍大概听明白了,这个盛靖轩卖了亲哥,换来法教秘术加持,在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也因此顺利服众,夺得了梦以求的院长之位。 可此人的实力来路不正,需要法教源源不断为其加持秘术提供草药,而这也成为了法教挟持他的筹码。 堂堂上三书坊,国内绝对的一流大势力,却被外族辖制,这话要是传出去, 夷陵书院辛辛苦苦攒下的的百年名声也就全完了。 「老院长,你在书院的根基还剩下多少?」杨逍也在权衡利弊。 「一些老牌的长老都还在,我托密教的人打听过,他们大部分都还活着,有些看不惯我那弟弟的行事风格,已经找藉口闭死关了。」 心思活络如盛彦霖,自然知道杨逍关心的是什麽,当即承诺:「我可以与你保证,这些人还是忠於我的,只不过他们以为我死了。」 「只要我们处理掉我那吃里扒外的弟弟,等我回归书院,振臂一呼,这些老一辈的长老必定拥我为主!」 「这些人才是书院的根基,即便是我那弟弟也不敢对其做的太过,毕竟他的实力与地位不稳固,许多事情还要仰仗这些人出面。」盛彦霖解释。 杨逍敏锐察觉到了盛彦霖言语中的变化,他所说的是只要我们处理掉他那弟弟,而不是我,他是想将自己也绑在同一条战船上。 对此杨逍也没有表现出抗拒,毕竟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从他们将盛彦霖营救出来,他们就已经与盛彦霖绑在了一条船上。 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法教,夷陵书院那帮子人也和杨逍有过节,若是能帮盛彦霖重掌夷陵书院,那对自己而言自然是件好事。 但他还是对盛彦霖不是很放心,关键就在这件百鬼棺衣上,此物太过珍贵, 很难说这位以鉴宝着称的老者不动心。 「老院长,您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你说的这些都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咱们还是说些对在下有用的事情吧。」杨逍打断说。 盛彦霖心有所感,叹口气,「看来你还是信不过我,担心老夫题你的那件宝贝棺衣。」 「怎麽,我的怀疑没道理?」杨逍笑了,这衣服有多宝贵面前的老者怕是比他还清楚。 「既然如此,那我也实话与你说吧,这件衣服对我没用,不仅是我,对大多数高阶使徒都没用,因为此物非常特殊。」 「想要驾驭此物有个前提,身上必须不能有服饰类的法器,否则强行驾驭, 只会被身上原有法器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而我已经有了这件衣服,你这件至宝我看着是眼热,但我没机会了。」盛彦霖敬升外衣露出里面那件中式短褂。 「我怎麽信你?」因为信息的高度不对称,杨逍对老者所言根本无从判断真假。 「很简单,你试试看你能不能再穿上一件服饰类的法器不就知道了?」盛彦霖的回答非常直接,「你这件戏袍非常特殊,有了它,你便再也穿不上别的衣服法器了。」 「可我有道门老鬼的道袍。」杨逍忽然想到。 盛彦霖抓起矮桌上仅剩下小半个袖袍的碎布片,异望着杨逍:「你确定这东西你能穿在身上?虽然这麽说不太礼貌,可老夫的擦纸都比你这大一圈。」 杨逍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分辩。 正当此时,外面忽然乱了起来,有密教的人在说话,像是在阻拦,还有吵闹声。 「小姐,你先等等,杨兄弟他还在静养.....:」是隋成国的声音。 几秒钟後,门被「当」一声推开,接着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看到来人後杨逍都懵了,是异族女孩没错,此刻女孩双眼红肿,背上扛着三分之一躯体已被石化的镜鬼,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见到杨逍後二话不说冲来,伸手就抓住杨逍的手臂,就要将他拖出来。 「唉别别别!你听我说!!」杨逍懵了,他正在泡药浴,身子几乎是光着的。 可他现在异常虚弱,完全不是异族女孩的对手,就那麽光着被拖出了浴桶, 眼看着就要被拖出房间。 最後还是赶来的密教中年人为他解了围,杨逍也答应了,这就为镜鬼疗伤。 女孩身後的侍女还将一个木箱子抬了上来,打开後杨逍一愣,里面竟是一件漆黑怪异的盔甲,杨逍认得这东西,正是那魔门金刚的护身法器,直到最後杨逍也没打破这家伙的王八壳。 这可是件实打实的好宝贝,就连站在一旁的盛彦霖都赞赏不已,而通过一名略通中文的年轻侍女翻译,杨逍听懂了,食人佛这宝贝闺女是要将这件盔甲送给镜鬼,这样以後它就不会受伤了。 「能不送吗?」杨逍试探问,这件衣服是好东西,他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穿。 「不能。」年轻婢女挺直身体,非常清晰的回答,「否则小姐就要找大祭司揍你。」 杨逍很没骨气的妥协了,好不容易哄走了这小祖宗,杨逍在老院长盛彦霖的指点下,穿上戏袍,带上死而不僵的镜鬼身体,回到了镜中世界。 将镜鬼带回密室,杨逍发现这段时间镜鬼过得不错,身上不但换了新衣服, 腿上还裹着粉红色的小被子,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比他这主人待遇强多了。 「你说因为这件戏袍,我无法驾驭其馀衣服类法器,对吗?」杨逍提起手中盔甲,没想到这麽快验证的机会就来了。 盛彦霖双手负於身後,高人气息十足,点头道:「绝对无法驾驭。」 「我想试一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吗?」杨逍一向奉行实践出真知。 「会有一点危险,但老夫在此,应该没有大碍。」盛彦霖非常自信。 「那就拜托老院长了。」杨逍也不废话,直接就隔着戏袍将盔甲穿上了。 穿上後,杨逍简单活动了一下,发现还不错,很合身。 这盔甲看似笨重,但实际穿起来还算轻便,能跑能跳,材质更是非金非木, 非常古怪。 而一旁的盛彦霖也不禁晞嘘,这可是一件冥级法器,魔门金刚能有如此威名此物居功甚伟,想当年他也曾吃过亏。 见活动的差不多了,杨逍便开始操控精神力,希望能通过身上的戏袍残片与此物达成共鸣,这也是杨逍踏入幽级使徒後领会到的新东西。 虽说曾是半步幽级,但半步之遥便是横亘在人间与天境的一道鸿沟。 不破不立,服用药丸後的一场生死之战,让杨逍脱胎换骨。 几乎是瞬间,身上的盔甲便有了反应,开始与杨逍建立起共鸣,窒窒的颤抖起来,表面暗光浮动,宛若活物一般。 而这也就意味着老家伙是在骗自己,杨逍扭过头,望向此人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微妙起来: 「呵呵,老院长,事情好像与你说的不大一样啊..... 而反观盛彦霖却丝毫不慌,他在感受着杨逍身上的精神力波动。 「3」盛彦霖冷不丁开口。 正在感受着自己磅礴精神力的杨逍一愣。 「2」 「」 随着盛彦霖最後一声落下,杨逍身体陡然一颤,盔甲内侧好似无端冒出数不清的倒刺,一根根刺入他的身体,就连身下的敏感部位都没放过,这一下疼的杨逍差点原地升天。 杨逍下意识运起精神力抵抗,可越是抵抗,就越是伤的越重,刺的越深越疼「别抵抗,放轻松!」盛彦霖笑眯眯喊道:「easy!easy!」 这次杨逍听劝了,而说来也很神奇,杨逍一摆烂後,那些诡异的倒刺反而瞬间消失了,而杨逍也像是被烧着了毛的兔子般,跳起来将盔甲脱下,狠狠丢在了地上。 「你......」杨逍盯着一脸笑眯眯的盛彦霖,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这老家伙早就算到会有这麽一场好戏看。 可他又不好说什麽,毕竟盛彦霖有言在先,而且他也确实没骗自己。 脱下戏袍,杨逍下意识就要摔在地上,可抬起手後猛地清醒过来,装模做样的掉掸灰後,又非常识趣的穿回了身上。 「呵呵,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姐姐真心对我好,其他人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杨逍表情感伤,颇为深情。 同时检查了一下身上,离奇的是没有留下丝毫伤痕,仿佛之前被刺伤都是幻觉。 「杨小友,请你相信老夫,我可以对夷陵书院的先祖发誓,绝不会背弃与你的诺言。」盛彦霖神情异常严肃。 「你要我如何帮你?」 「两件事,第一件,我需要密教的高手帮我以秘术配置药草,助我尽快恢复精神力,第二件......」盛彦霖顿了顿,下一秒突然开口:「我要法器,高阶... 最好是顶级法器!」 「这些行吗?」杨逍指着密室内被缴获来的法教几口箱子,这些都是他从秘密营地搬来的,里面装着不少法器。 当然,还有之前他们从国内带来的部分法器,只不过这些是巡防署的资产, 他没权力处置。 可没曾想盛彦霖连看都不看,摇摇头,「这些太差了,我要冥级法器。」 第787章 出卖 第787章 出卖 「我上哪给你找冥级法器?」这冥级法器又不是大白菜,杨逍自己都不够用「你身上自然是没有,但密教之中必然有宝贝,你救了食人佛的女儿,他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肯开口。」盛彦霖一脸老谋深算的模样。 「我出人情,你得好处,盛院长这算盘打的妙啊。」杨逍笑了。 「杨小友,老夫不是吃白食的人,得你恩惠,此恩日後必报。」 盛彦霖顿了顿,声音压低:「老夫鉴宝的本领你也清楚,即便你不信也可去江湖上打听打听,看我盛彦霖的名声如何。」 「我可以这样讲,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了解百鬼棺衣,那位商会大掌柜也不行。」 「有我在,可以助你掌控这件至宝,尽最大可能延缓反噬,假以时日,荣登那使徒之巅也未尝可知。」 虽然与这位夷陵书院前院长相处时间不长,但杨逍深知此人的本事,能一眼看穿戏袍底细的人全天下怕也找不出几个。 况且大家的目标一致,有共同的敌人法教与现夷陵书院,只要对方不这件百鬼棺衣,那绝对是很好的合作夥伴。 见杨逍久久不表态,盛彦霖也有些急了,「杨小友,莫非你还信不过老夫吗?」 「盛院长哪里话,以您的威望与本事,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我很好奇,你为何找我合作?」 「你也看得出来,我那位叔父才是巡防署的高官,若是你肯与他合作,搭上巡防署的关系,说动总署派出高手助你平叛,岂不更简单?」杨逍提出了一个更便捷的建议。 虽说他有百鬼棺衣傍身,但终究还是个拿不出手的幽级使徒,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撼动夷陵书院这等超一流势力,更别说背後还有法教这尊阴庙四大家之一的庞然大物了。 不料提起巡防署,盛彦霖冷笑一声,「与你们巡防署合作岂不是要步我那混帐弟弟後尘,即便夺回书院,日後老夫也必然受巡防署辖制。」 「再者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若是我那弟弟肯开出更好的价码,巡防署将我卖掉也未尝可知。」 「杨小友,你不会以为你们巡防署能屹立江湖数十载不倒,雄踞三大势力之首,靠的仅仅是处事公义吧。」 没点手段自然是镇不住国内外各种势力,这点杨逍比谁都清楚,「盛院长, 您信不过巡防署,却能信得过在下?」 「信得过,你这人虽然歪心思不少,但对朋友没的说,从你当初肯舍命留下为兄弟断後,老夫就信你,你必不会背弃於我。」盛彦霖口吻坚定。 「好,既然您信得过在下,那日後我愿与盛院长风雨同舟。」 「不过讨要法器一事事关重大,除非食人佛前辈主动提起,否则我不便开口。」杨逍觉得还是事先将话讲清楚的好。 「一言为定!」盛彦霖激动道。 杨逍拱手对盛彦霖行了个晚辈礼,「一言为定!」 合作达成,盛彦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此刻他主动提出帮助镜鬼驾驭这件冥级盔甲,而这也是为了凸显自己的手段。 「要我用棺衣协助您吗?」以往每次都要先骗戏袍女鬼吞噬法器,之後再给到镜鬼手中,但事後要遭戏袍反噬。 而这次有了盛彦霖的指点情况便大有不同,「不需要,这等鬼物天生便有吞噬同类的本能,你先将盔甲给它穿上,再将木楔子拔出,之後便不用管了。」 「三日後我们再回来,趁它还未完全恢复,再将其控制,重新将木楔子钉回它体内,如此一来你便不会遭受棺衣反噬。」盛彦霖言之凿凿。 「这麽简单?」杨逍有些迟疑。 「简单?」盛彦霖笑了,「此等手段最重要的是掌握好火候与时机,若是回来早了,此鬼物还未完全吞噬盔甲,此时钉入木楔子,会打破平衡,引发不可测後果。」 「可若是回来的晚了,等到这鬼物彻底掌控这件冥级法器,就凭你现在的水平,能不能活着离开还真不一定。」 脱离了掌控的镜鬼有多棘手杨逍非常清楚,它脱胎於自己,一肚子的鬼心眼,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木楔子钉入自己体内,反客为主。 很快,在盛老院长的指导下,杨逍就处理好了镜鬼的事情,而盛彦霖也没闲着,将存放在密室中的一众法器鉴别归类。 这些法器其实不差,一半以上都是幽级法器,还有两件勉强摸到了冥级的门槛,但这种程度的法器在见多识广的盛彦霖眼中就完全不够看了。 「杨小子,非是老夫挑剔,只是老夫曾被强行剥夺法器,根基受损,即便得到密教高手相助,估摸着能再掌控两件法器已是极限,这.:.这每一件实在是马虎不得。」盛彦霖合上箱子,无奈解释。 杨逍能理解,这两件法器的强弱与能力直接决定了未来盛老院长的实力高度,若想重回巅峰,绝对宁缺毋滥。 而且法器这东西还要看缘分,所谓的精神共鸣,也就是与本体的契合度。 身为测灵师的崔教授曾与他解释过,法器也是挑人的,同一件法器与所有者的契合度越高,所能发挥出的能力就越强。 法器的事情暂时没办法,只能等见到食人佛再说,处理好镜鬼的事情,杨逍便与盛彦霖一同离开,毕竟外面还有个小祖宗等着。 在得到杨逍再三保证後,异族女孩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而此刻杨逍才从留下的密教中年人口中得知了女孩的名字一一素塔娜。 「素」为缅泰语吉祥前缀,「塔娜」则源於古巴利语「星辰」,全名意为「 吉星照耀之人」。 在缅泰当地生活了一段时间的隋大哥对杨逍介绍,这名字是标准的贵族名字,而在密教的地盘上,作为食人佛独女的素塔娜小姐地位尊崇,用众星捧月来形容都不夸张。 杨逍心中暗道万幸,当初自己对大小姐还算不错,并没有克扣对方口粮,零食水果汉堡薯条中餐烧烤,顿顿换样哄着她吃。 杨逍担心边境战事,询问密教中年人,而对方则示意他安心休养,表示有大祭司在,法教的人绝不敢轻举妄动。 魔门金刚位列法教九大城主之一,在法教内地位尊崇,如今被食人佛越境斩杀,这无疑是狠狠抽了法教一耳光。 法教与密教本就不对付,杨逍是恨法教,可他并不希望因为自己连累密教, 导致两教间重燃战火,生灵涂炭。 正聊着,外面有人来报,说是崔教授听说杨逍醒了,现正在门外等候。 在得到允许後,房门很快被推开,崔教授在泰文钦的扶下走了进来,在亲眼见到杨逍後,崔教授的一颗心才落下。 「小杨,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崔教授声音颤抖,当杨逍被带回来时七窍流血,完全就是濒死的状态。 「叔父,您安心养伤,我没问题的。」杨逍稍後看向泰文钦,这人表现出的恪尽职守带给杨逍极大的震撼,「泰兄弟,多谢了。」 闻言泰文钦摇摇头,用不很标准的中文回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一阵寒暄过後,崔教授说起从密教处得来的消息,语气不由得悲怆,他们留在腕羌镇上的队员全都遭遇了不测,如今一具具户首还被吊在镇中心广场示众。 可现在的他们什麽都做不了,密教的人能将他们几人保下就殊为不易了,根本不可能从死对头法教手中将户首讨要回来。 据说法教开出了很高的价码,可以不追究杨逍一行人造成的损失,甚至就连魔门金刚的死也可以不追究了,但就一条,必须将盛彦霖送回来。 毕竟盛彦霖关系重大,他是夷陵书院的前任院长,又知晓了太多秘密,此人一旦在国内露面,必将引起轩然大波。 盛彦霖也深知这点,所以才迫切的希望与杨逍达成同盟,他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就是得到密教的庇护。 而他们这些人中只有杨逍仗着救回密教大小姐的功劳,才能与食人佛这等顶级强者说上话。 「请诸位放心,大祭司亲口吩咐过,你们是我们密教最尊贵的客人,所以请不要担心,安心住下便好。」密教中年人说完走向门外,吩附下人端来茶水,完全是一副待客之道。 杨逍出於好奇,想要趁机试探一下此人的实力,可刚伸手触碰身上的戏袍碎片,便被一只手拦下,抬起头,正是坐於他身侧的盛彦霖。 「不用试了,冥级使徒,比之老夫当年也不逊色太多。」盛彦霖低声。 「纳林先生是密教守护主庙禁地的禁军统领,真正的实权派人物,在缅泰一带非常有名气。」泰文钦为众人介绍。 「在古巴利语源中,『纳林』二字是『人类』与『帝释天』的缩合,象徵着人神合一」的无上权威。」 很快,茶水与点心被陆续送了上来,可禁军统领纳林却离开了,像是有什麽要紧事。 「小杨,赵队长他们没给咱巡防署丢人,没人被抓活口。」 崔教授眼眶泛红,「其实在来之前,上面便交代过,一旦出现意外,决不能被抓到活口落人口实。」 「一旦让外人知晓我们巡防署暗中与阴庙做买卖,还是重铸一些见不得人的法器,这种损失我们承受不起。」 「密教的人告诉我,在最後时刻,是赵队长出手了结了其馀队员,随後自尽了。」 杨逍脑海中不禁恍愧了一下,他忽然想到在离开镇上前,崔教授曾叫来赵队长暗中嘱附了几句话。 而对此崔教授也并未隐瞒,他直言自己当时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并全权授予赵队长队伍的指挥权,让他便宜行事。 「死了也好,否则落在法教手中也只会是生不如死。」对於这种事,在缅泰之地讨生活的泰文钦看得很开。 「我们是如何暴露的?」杨逍问出了关键性问题,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同样的疑惑也困扰着崔教授,这次秘密行动由省公署负责,下级公署根本不知情,甚至都没有报备总署,就连省公署内部也仅有极少人知晓,他们没理由暴露。 杨逍也是直到到了边境,才知晓这次任务的具体内容,这保密措施算是做到家了。 「瞪...... 3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门被推开,去而复返的统领纳林手中抓着一张纸,在清退了门外的几名侍者後,坐了下来,并转告他们一条重要消息。 他们在法教中的内线掌握了一条关键情报,正是这条情报导致了杨逍等人身份败露。 「你们被人出卖了。」纳林将纸铺在桌上,「被你们自己人。」 崔教授一把抓过纸,呼吸急促的查看,片刻後他猛地抬起头,用一股怪异的眼神盯向杨逍。 杨逍不明所以,伸手从崔教授手中拿过纸,上面很清楚的写着法教的人是在接到一个电话後,才识破了杨逍一行人的身份。 而这个电话是从国内打来的,并且经过溯源,已经确认是来自一座名为榕城的城市。 纸後面应该还有半截,但被人撕掉了,杨逍判断是密教为了保证情报源不被暴露。 「能查到是榕城谁打出的这个电话吗?」杨逍迫切望向纳林,他大概明白了,走漏风声的不是省公署。 泄密源在榕城,法教这些人是识破了他的身份,从而判断出他们都是巡防署的人,才导致了後面悲剧的发生。 「电话是从榕城联合会打出来的,名字不清楚,不过法教的人称呼他为傅先生。」纳林端坐,将最重要的情报透露出来。 「傅先生?」杨逍脑海中「嗡」的一声,「傅青竹?」 足足愣了几秒钟,缓过神来的杨逍连连摇头,「不可能,傅青竹绝不会出卖我,你们的消息来源确切吗? 一「绝对可靠。」纳林果断点头。 「我不信,你们还有其他证据吗,我要电话内容,我要亲耳听到他的声音!」打死杨逍也不信傅青竹会出卖自己。 「这人了解你的底细,甚至知道你身上的几件法器。」纳林介绍。 此话一出杨逍心直接凉了半截,使徒联合会的人他确实认识几个,可要说了解他底细,尤其是法器的,那就只有傅青竹一人。 见杨逍情绪极度不稳定,纳林也不敢再刺激他,便让他先冷静一下,他们的内线很快就会传回这次通话的内容,但需要时间。 「杨小子,别太伤心了,人心隔肚皮,别说是朋友了,亲兄弟又怎样?」 对於被背叛,盛彦霖感同身受,见杨逍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盛彦霖回想起了自己。 当初在他被绑来法教後,对方也是恩威并施,可他并不屈服,直到他得知了是自己最信任的弟弟出卖了自己,整个人也随之崩溃。 「你给我闭嘴!!」 杨逍勒令盛彦霖闭嘴,他现在不想听任何宽慰的话,毕竟还远不到真相大白的时刻。 只要不是傅青竹站在他面前,亲口告诉他是他出卖了自己,杨逍都不信。 半小时,甚至更短一些,统领纳林便收到了最新消息,那通电话录音传来了纳林取出手机,并未开启公放,而是插上耳机,将耳机递给杨逍。 做好了心理建设後,杨逍戴上耳机,很快,耳机中便传来一阵带有沙沙声的录音。 几秒钟後,杨逍听到了那位「傅先生」的声音,是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此人的真实年纪至少要接近60岁。 而录音很短,只有十几秒,透露出的内容也并不关键,也许是法教的人要保护线人,并未提供完整录音,也可能是拿不到。 这录音中的「傅先生」不是傅青竹的声音,这也让杨逍心里好受了许多,但这并不能彻底说明问题,即便密教的人承诺他们检查过录音,对方没有使用变音设备。 傅这个姓氏并不很常见,对方使用这个身份与法教接头,明显是知道傅青竹与自己的关系,可榕城联合会怎麽会和法教的人勾搭上了呢? 而且.:.杨逍微微皱眉,录音中这泄密老家伙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耳熟。 「给我听听。」崔教授接过耳机,他也曾和榕城联合会的几个高层打过交道。 可听了一阵後,崔教授眉头皱紧,缓缓摘下耳机,很肯定道:「不是他们, 这个人的声音我没听过。」 一通来自使徒联合会的电话,老家伙,知晓杨逍的底细,还不是为首的几个高层,杨逍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 「或许是有人冒用了联合会的身份也不一定,我们应该换个思路。」 隋成国接过耳机,也戴了上去,当局之谜旁观者清,无论是杨逍还是崔教授,他们的思路很多都被局限住了,他这个外人或许能察觉到一些意料之外的蛛丝马迹。 可录音刚播放了几秒钟,隋成国的脸色的一下就变了,这声音...这声音他竟然听着耳熟,这个人他一定认识,而且很熟! 下一秒,隋成国「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廿!是朴老怪!」 「谁?」杨逍和崔教授都懵了。 「夷陵书院的朴长老,当初就是他带人一路追杀我到了榕城,还是你给我解的围!」隋成国语速又急又快。 熟悉的记忆被唤醒,杨逍抢过耳机,再次听了一遍,几秒钟後,杨逍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没错,就是夷陵书院的朴长老,当初自己碍於身份放了他一马,没想到这家伙还藏在榕城,还与使徒联合会勾搭上了。 与此同时杨逍又想起一件事,不久前他和傅青竹屈牧之在酒店曾遭遇灵异事件,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到。 「朴老鬼..::.:」杨逍眼珠子通红,拳头的嘎吱响。 第788章 异常 第788章 异常 夷陵书院与法教有勾结,而作为书院高层心腹的朴长老能与法教联系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当初夷陵书院的人可是与自己保证过,说要将朴长老带回书院严惩,令他在书院禁地闭门思过,再也不会离开半步。 现在看来全都是假的,那个书院嫡系盛佑君最不是个东西,杨逍有9成把握,这件事的幕後主使就是他。 此人是现任院长盛靖轩的亲孙子,外表人畜无害,一副文质彬彬公子哥的派头,实则满肚子坏水,隋大哥落到如今地步完全就是拜此人所赐,真应了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朴长老?」见突然提起了夷陵书院,盛彦霖眉头皱起,「哪个朴长老?」 杨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他讲了一遍,可盛彦霖对此人毫无印象。 在听说了此人不仅实力低微,行事更是卑鄙後,盛彦霖愤怒不已,这等人都能混上长老的位置,可想而知如今的夷陵书院已经堕落成了什麽样子。 「盛佑君是我侄孙,他在我面前表现乖巧,没想到竟能做出这等恶事!」盛彦霖转头看向隋成国,许诺道:「隋先生,若是有朝一日老夫重掌书院,定还你一个公道!」 隋成国死了二十几个兄弟,整只队伍除了他一人外全死光了,最爱的女儿也惨死在了这些人手中,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报仇。 夷陵书院与法教是一丘之貉,而在场之人全都与这两股势力有仇。 密教就不说了,与法教是几十年的死对头,杨逍,盛彦霖,隋成国,崔教授,还有泰文钦,这5人也因为共同的敌人站在了一起。 傍晚时分,崔教授在泰文钦的扶下再次来到杨逍的房间,二人不知不觉间聊起曾做过的那场梦。 说起那场梦,崔教授仍有些後怕,他坦言自己梦到了一副堪比地狱的恐怖场景,在梦中他与泰文钦以及赵队长等人全都死了。 他们死状奇惨,身躯破碎,血肉溃散,不仅仅是他们,整座城镇都沦为了血肉地狱。 他还听到了诡异的诵经声,像是有东西在为整座城镇的上万冤魂超度。 闻言杨逍心惊不已,原本破碎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心头,曾几何时,他也见过这样的血腥场面,不,确切说他就是始作俑者。 在服用禁药压制了戏袍女鬼後,杨逍掌控了白衣鬼菩萨。 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刻,他的视角就变了,变得足有几十米高大,就如同真正的神明一般,浑身上下充满神性,俯瞰众生。 在那一刻杨逍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众生皆苦,他要尽全力超度。 只超度这百来人远远不够,他要去超度镇上的百姓,让他们都心甘情愿的叩拜在自己脚下,接受度化,感激佛母的慈悲, 众生皆苦,佛母慈悲,欲海无涯,回头是岸。 在这一刻,杨逍不禁打了个冷颤,崔教授的梦境就是事情的另一个走向,如果自己服下了第二颗禁药,那局面便会彻底失控,也将会给附近的镇子带来灭顶之灾。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食人佛赶了过来,一招击杀魔门金刚後,又打断了自己,这才没有让事情走向无法挽回的地步。 待崔教授离开後,辗转反侧的杨逍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衣服後去了盛彦霖的房间, 而此刻他也没睡,正在研读一本封皮破烂的古籍。 在盛彦霖的书桌上,还摆放着几十本古书,这些都是他从镜中世界密室中搬出来的, 都是年轻宗主的珍藏。 「还没睡?」杨逍打了声招呼见是杨逍来了,盛彦霖放下手中书,招呼他过来,低声感慨道:「育怨宗的这位宗主着实不一般,我得承认,以前是我小瞧他了。」 「这本演翠密录的上半本在我手中,我原以为下半本早已毁於战火,可没想到,竟是被这位年轻宗主收入囊中。」 「此人仅靠着这半本残卷,竟拼凑出了这件宝物的能力与藏匿地,手段先不论,这份见识与博学世间罕有。」 「冥级法器?」杨逍好奇问。 「不,是一件幽级宝物,但能力很好,可以禁对手的法器,而且不止一件。」 能让见多识广的夷陵书院老院长说个好字,足以见得此物的珍贵,而这也让杨逍想到自己的鬼铃铛,以及屈牧之那枚印章。 他们的这两件法器都能禁对手的法器,但都有各自的限制,且只能禁一件。 「这是件什麽法器,现在还在吗?」杨逍伸手拿过这本残书。 盛彦霖摇了摇头,「看样子应该是不在了,这是一根形似鱼竿的法器,能将对手法器中的鬼像钓鱼一样钓出来,如果是对上精神力相近的对手,几乎就是碾压。」 闻言杨逍忽然觉察到有些熟悉,几秒钟後,被这根钓鱼竿支配的恐怖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那还是在儒林书院最後一场的暗赛中,他和屈牧之遭遇了育怨宗的高手,八门之一的休门门主,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当时对方仗着精神力强,从他身上钓走了好几只鬼。 也幸亏是他法器多,再加上有屈牧之这个不弱的帮手,二人拼尽全力,屈牧之受伤濒死,这才干掉了这个家伙。 「也就是撞见了你这个怪胎,否则换成任何一个厉级使徒,结果都是死。」盛彦霖缓缓叹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在为那位休门门主鸣不平。 说到这里,杨逍想到被儒林书院老族长杨千鹤斩杀的那名奸细,听二人对话,那名奸细也是夷陵书院派来的。 而且此人实力在儒林书院中也是拔尖的,混到了长老院次席的高位,据杨千鹤事後点评有幽级顶峰的水准。 没记错的话,杨逍记得此人叫韩骏。 可听闻这个名字,盛彦霖摇摇头,表示不认识,不过能达到幽级顶峰的水准,此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他让杨逍详细描述一下此人的手段,模样等等细节,这样的人他应该有印象。 杨逍凭藉记忆,一点点为盛彦霖描述,刚说了没几句,盛彦霖猛一睁眼,「我知道了,是符长老,一定是他!」 「能有如此实力,还肯为了我潜伏进入儒林书院,也就只有他了!」 盛彦霖从杨逍口中得知此人被杨千鹤一剑斩杀後,表情肉眼可见的悲愤,他知道,这不能怪杨千鹤,这笔血债只能算在自己那好弟弟的头上,符长老也是被骗了。 从盛彦霖口中,杨逍知晓了这位符长老的底细,此人是盛彦霖的旧部,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二人关系莫逆。 符长老常年在外,为书院处理一些不方便公开处理的事情,也因此无论是书院内的人,还是江湖人,都极少知晓此人的存在。 盛靖轩派遣此人潜伏进入儒林书院,也是看中了他这一点,特别是此人对盛老院长的忠心。 深吸一口气後,盛彦霖压下了心头的愤怒,扭头看向杨逍,口吻平静道:「杨小子, 你今夜来找老夫想问什麽?」 杨逍也不废话,直接和盛彦霖说起了自己,以及崔教授不久前所做的那场噩梦。 二人在同一房间,而且几乎是同时做起了预知梦,这听起来就有问题。 「是你的问题,那名崔教授是被你身上的棺衣影响了。」盛彦霖一语道破:「他是测灵师,对精神方面的波动非常敏感。」 「用摄魂镜,带我进去镜中世界。」盛彦霖递给杨逍一个眼神,很明显是对周围环境不放心。 取出摄魂镜,下一秒,二人消失在原地,踏入镜中世界。 「你与这件百鬼棺衣的契合度很高,也一定被鬼梦所影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利用它潜入过别人的噩梦世界吧。」 短短几句话就掀了杨逍的老底,感受到杨逍身上的精神力波动,盛彦霖从容一笑,「杨小子,老夫是站在你这边的,放轻松,我不会害你,你我有君子一诺。」 「你说得对,我确实进入了别人的噩梦世界,而且是两次。」一次是余殊,一次是纳兰朔,只不过余殊那次出了点差错。 「你不是个例,极少数精神力特别活跃的人都有可能做到,只不过不如你稳定罢了, 老夫也曾进入过别人的噩梦世界。」盛彦霖坦言。 「测灵师是最容易被影响的人,那位崔教授就是被你所影响了。」 「崔教授他的精神波动算是很强的人?」杨逍知道崔教授是省公署的红人。 「他?」盛彦霖摇摇头,「抛开个人感情不言,他在我心中不及格。」 「那我呢?」杨逍追问。 「你还马马虎虎,崔教授如果50分,你70差不多了,是这件棺衣提升了你的上限,算上这件衣服,你90分。」 「那你呢?」 「我95,不是我夸口,这世上在这方面比我强的人几乎没有,那名商会大掌柜也要稍逊我一筹。」说起这些,盛彦霖浑身充斥着自傲。 可下一秒,盛彦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声音也随之压低,「不过...我最近见到了一个更强的,强得可怕。」 「谁?」杨逍後知後觉,「密教的那名大祭司,食人佛?」 盛彦霖比自己先来到密教地盘,他是与食人佛见过面的。 「不,是他女儿,素塔娜。」 「她?」杨逍有些意外。 「嗯,这女孩不简单,她变成如今这幅样子我猜就与她的这项能力有关,而且她身上......」盛彦霖欲言又止。 「她身上怎麽了?」杨逍追问。 迟疑片刻,盛彦霖还是咽下了口中话,「我也不好说,总之,密教没你我看得这麽简单,等食人佛回来後,你一定要谨言慎行,阴庙这群家伙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路子一个比一个邪。」 「这没外人,你把话说明白点。」杨逍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 「素塔娜变成这幅样子不是意外,我只能说这麽多了。」盛彦霖说完後便闭紧嘴巴。 「你是说.::: 」 「回去吧,这里不便久留,密教的高手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我能打开你的镜中世界, 他们一样可以,别让他们担心。」盛彦霖指了指自己脚下,提醒的意味不言而喻。 杨逍看明白了,盛彦霖也不敢确定密教的高手跟没跟进来。 别的不说,那个叫纳林的家伙就有接近盛彦霖巅峰时的实力,绝对的超一流高手。 自己这些人还是在密教的地盘上,杨逍也不想惹出事端。 现在密教拿他们当客人,是念及救人的一份恩情在,可一旦他们知晓了不该知晓的事情,只能说後果难测。 他之前便听崔教授说起过,这食人佛凶名赫赫,绝不是个好惹的人。 二人回到现实世界,屋内空无一人,仿佛一切都那麽平静,可盛彦霖却用眼神示意杨逍,目光朝上撇了一眼,杨逍瞬间会意,在他们头顶有人。 杨逍装作完全不知一般,与盛彦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多时,盛彦霖松了口气, 这也就意味着那人离开了。 密教的人也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往大了说是在保护他们的安全,可从另一方面说,也是不信任的表现。 毕竟他们是从法教的地盘来的,而且身份复杂,密教的人向来排外,与国内的巡防署也没什麽交情,怀有戒心也正常。 要知道,密教的人曾经还击杀过国内商会的队伍,即便是有高阶使徒坐镇也被全队屠尽,与素塔娜的关系一度让杨逍忘记了密教这群家伙的恐怖之处。 半响後,盛彦霖像是突然放松下来,缓缓吐了口气,「幽级顶峰的高手,这密教之内果然高手如云,比我夷陵书院最鼎盛的时期还要强出一大块。」 「也幸亏阴庙内几大势力面和心不和,即便是阴庙大祭司也无法完全掌控所有势力, 否则早就不是如今的一番景象了。」 「他们毕竟只是一个联盟,其中信仰各异,极难统一。而阴庙大祭司说白了也就是联盟盟主,别的小势力也就罢了,这阴庙四大家族的事情还要各自的当家人才说的算,这不得不说是我族之幸。」盛彦霖感慨道。 第789章 朋友 第789章 朋友 「哪里都是一样,若是国内三大势力能同心同德,联起手来,鬼教阴庙这些外域势力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杨逍说道。 盛彦霖摇摇头,「没那麽简单,能混成一方枭雄,这些大势力的领头人都是人精,若是三大势力联手,那鬼教阴庙,乃至於西方的教会,这些顶级势力同样会组成联军,他们才不会蠢到被逐一击破,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明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而且你忽略了一点,国内还有黑佛母这支变数,这一脉顶级强者的数量一点也不比三大势力中的任何一家少,甚至质量上还要略强些。」 「从某种意义上讲,现在的局面就是最合适的,总体稳定,符合各方利益,大家各有地盘,井水不犯河水。」 「别看你们的人被法教杀了就觉得冤枉,法教的人若是落到你们巡防署的手里怕也落不得个全尸,而且他们也绝不会明面上报复,这就是规矩。」 对此杨逍不置可否,见话题越聊越远,盛彦霖将桌上书籍收起,上下打量起杨逍,「我当初给了你两颗药丸,你吃了一颗,另一颗呢?」 「丢了。」杨逍实话实说,当初他刚要吃,就被食人佛一巴掌拍失忆了,等他醒来後,那枚药丸就再也找不到了。 「呼一一」 虽然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盛彦霖仍是不免可惜,那药丸可是好东西,他自己都舍不得吃。 「那东西一定有副作用,对吗?」一枚药丸就令他爆发出足以匹敌魔门金刚的实力, 要说没任何副作用杨逍是不信的。 盛彦霖并未隐瞒,徐徐点了点头,「它会极大缩短你进入噩梦世界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会收到鬼剧本。」 果然是这样...杨逍深吸一口气,「很快是多久?」 「三天,也许更快些,你这段时间要尽快恢复身体。」 三天时间完全不够杨逍彻底养好伤,最多也就只能恢复个6,7成,这种时候进入噩梦世界对他非常不利。 而盛彦霖也早已经想到了这点,「我知道密教中有一味禁药,服用後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体能,还有提神醒脑的功效,痛觉的敏感度也会大大降低,你可以向他们讨要。」 「怎麽听起来像毒品?」杨逍质疑。 「别拿那种垃圾货比,这种禁药的效果要强得多,副作用也小,如果你是第一次服用,效果可以持续至少3到4天时间,一般情况下足够了。」盛彦霖信誓旦旦保证。 「阴庙的这些势力都会炼药吗?」法教炼制镇塔巴,密教也有炼制禁药,这些隶属於阴庙中的势力给杨逍的感觉就像是邪恶巫师。 「不仅是阴庙,国内外各大顶级势力都有类似的手段,不要小瞧这麽多年使徒们为了抵御噩梦世界所做的努力。」 见多识广的盛彦霖介绍道:「阴庙的人用活人炼制镇塔巴,之後再进一步精炼成类似延寿膏一类的密药,用来延缓使徒进入噩梦世界的时间。」 「相类似的,国内也有这样的手段,区别是我们炼出来的是丹药。我给你的那两颗药丸就是法教高手仿照国内丹药炼制而成的。」 「西方教廷有圣水,效果大差不差。」 「鬼教的法子笨些,直接将人囚禁在一处秘密所在,利用其中封禁的众多厉鬼镇压, 算是以毒攻毒的手段。」 「你说的是鬼场?」杨逍後知後觉,当初在儒林书院内他差点死在那鬼场里面,即便强如老族长也被其中的钩子鬼一招打伤。 听闻鬼坏二字,盛彦霖的表情略微精彩起来,「你小子知道不少啊,是杨千鹤告诉你的?」 杨逍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在鬼坏内的经历讲了一遍,而盛彦霖也明确告诉他,那只钩子鬼不是别人,正是东瀛鬼教的上一任当家。 只不过这位声名赫赫的大档头已经被怨眼彻底反噬,沦为一只厉鬼。 「东瀛鬼场不止一处,当年此人带来我国境内的是最大的一个,据说里面镇压着上百只东瀛岛内无法处理的厉鬼。」盛彦霖口吻晞嘘,回忆将他带回了那个充满血腥气息的年代。 「这四家谁的手段最高明?」杨逍好奇问,「是阴庙吗?」 这帮子邪门炼药师给杨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用活人培养药草,用人的残肢断臂炼药,现在回想起祭祀场面仍旧令杨逍心有馀悸。 不料盛彦霖表情古怪的笑了笑,摇摇头,「你恰恰说反了,在炼药一途上,阴庙的手段最是上不得台面,他们真正可怕的是产量,每年仅是从法教地盘运出去的镇塔巴总量就比国内丹药总产量还要高,而且价格便宜了十倍不止。」 「不是每个使徒都有本事和能力拿得到国内稀有丹药,这些好东西要优先供给三大势力的高层战力,还有各大门派的高层,想我夷陵书院也算是一方豪强,我在位的那些年每年也仅能讨得几十颗,自己人都不够用。」 「这麽一比较下来,阴庙的药草就显得非常有性价比了,只要有门路,很容易就能搞得到。」 「当然,价格摆在那里,稳定性自然也就不能奢求太多,每年都有服用镇塔巴失控被反噬的例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手段最高明的还是国内的丹药,效果最好,稳定性最强,可以说除了难搞到外几乎没有缺点,就是产量极低。」 说到这里,盛彦霖忽然顿了下,口吻变得古怪起来,「不过.:::: 「不过什麽?」杨逍下意识追问。 「除了这四家外,其实还有一家,这一脉的人不用服用丹药药草,也有规避噩梦世界的法门。」 「黑佛母。」杨逍立刻反应过来。 盛彦霖面色严肃起来,「对,就是它们,据说只要虔诚信服,且能受到黑佛母本尊的亲自点拨,便能彻底超脱,免受噩梦轮回之苦。」 「信黑佛母就能免受噩梦世界的侵袭?」杨逍不信,他在噩梦世界中已经撞见了不止一次黑佛母的信徒,下面都切了。 听杨逍解释後盛彦霖不屑摇头,「你撞见的那几个家伙算什麽东西,下面切了只是第一步,若是通不过黑佛母后续设下的考验,那也不算入教。」 闻言杨逍质疑,「那不是白切了吗?」 盛彦霖差点被气笑了,「你小子倒是会说,可你要知道,加入黑佛母教的好处是惊人的,首先无论是犯下了何种罪恶,得罪了谁,只要真正入了教,黑佛母一脉的人便会保你平安。 「万教之首,高手如云,这可不是说着玩的,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打个比方,你如果在国内同时得罪了三大势力,那国内没有任何一家势力敢收留你,你若是想活,就只有去投奔黑佛母。」 「别以为投奔黑佛母的都是些臭鱼烂虾,那些有所求的高手多着呢,别说是幽级使徒了,就是冥级使徒这一档的高手都有。」 盛彦霖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额头冒出虚汗,心有馀悸道:「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净身,据说有些身具大佛缘的人会被黑佛母选中,受其恩惠,习得无上法门,免受净身之苦。」 「你也曾想要入教?」 杨逍敏锐察觉到盛彦霖身上的异常,从说起黑佛母开始,他的表现就变得很古怪,当初被法教追杀时他都没有如今这样惶恐。 迟疑片刻,盛彦霖叹息一声,目光嗨暗无光,缓缓道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当初我还在院长任上时,曾秘密接见过一名来自黑佛母教的使者,此人带来了一封佛母的亲笔信。」 「信中说道黑佛母感知到我身具大佛缘,希望我能拜入它的门下,共同习得无上慈悲,随它一同度化世人。」 「然後呢?」杨逍迫切希望知道後面发生了什麽,「你回信了,还是将此人绑了,送给了巡防署?」 「我勘酌後回了一封信,找了些理由推脱了,又送给了使者几本珍贵佛门古籍,让此人带回去孝敬...嗯...转给黑佛母。」 盛彦霖咳嗽几声,挺直腰杆,壮了壮胆气,「非是老夫惧它,实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我书院内还有几千名师生。」 黑佛母的名头实在是过於可怕了,三大势力都不愿招惹,更别说夷陵书院了,杨逍完全理解盛彦霖的心情,换做自己,也是一样。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杨逍也是混体制内的,深得其精髓。 「你刚说如果能受到黑佛母本尊的亲自点拨,便能彻底超脱,免受噩梦轮回之苦,是什麽意思?」杨逍真正在意的是这一点。 「我只知道这与黑佛母手中的那件先天至宝有关,那件至宝貌似能让黑佛母与它最虔诚的信徒间建立起某种未知联系。」即便见识如盛彦霖,这话也说的不那麽肯定。 正当杨逍打算继续问下去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敲响。 「进来。」盛彦霖语气镇静下一秒,门被推开,一名穿着土黄色衣服的侍卫走进房间,「二位客人,纳林统领让我来通知二位,大祭司回来了。」 「食人佛..::::」杨逍心中一动,自己终於要与这名当世顶级强者见面了。 曾经二人也见了一面,但那时杨逍处於混沌状态,还是对方救了自己的命。 很快,在这名侍卫的带领下,杨逍与盛彦霖一同来到一处守卫森严的院子外,院门前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仅凭感觉,杨逍就知道这几个家伙不简单,精神力层次都比自己高, 进门前盛彦霖再次提醒他,要谨言慎行,尤其不要提及素塔娜身上的异常。 踏入院中最大的那间房後,杨逍抬起头,终於见到了那尊凶名赫赫的食人佛。 此人高坐在首位,国字脸,五官明朗,浓眉大眼,身穿一身赤黄色袍服,体格健硕魁梧,大半只左臂裸露在外。 手臂上肌肉隆起,一条形似苍龙的异兽盘旋在手臂上,是一件非常罕见的刺青。 食人佛居高临下,一双褐色的双眸隐隐透露出上位者的威严,带来压力如山。 杨逍勘酌片刻,还不等开口,先听一阵雄浑的嗓音响起。 「杨逍,谢谢你带回了我的素塔娜,你是我密教最尊贵的朋友。」食人佛的中文说的竟比泰文钦还要清楚。 闻言杨逍不敢居功,拱手俯身对食人佛道谢,「我与我的朋友们多亏祭司大人相救, 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请坐。」食人佛扬起手掌,杨逍清楚记得,就是这只手一拳轰碎了魔门金刚的王八壳,一拳把金刚骨灰都扬了。 杨逍被安排在了距离食人佛最近的位置上,位於主位的右手边,阴庙领地以右为尊, 而杨逍的对面坐的就是禁军大统领纳林。 除此外崔教授,隋大哥,泰文钦三人也被请来,此刻依次坐在下面。 自己这些人中崔教授算是当家人,由他代表众人对食人佛以及密教表示感谢,对於自已的巡防署身份,崔教授也未刻意避讳,一番场面话说的非常真切。 食人佛知道大家想知道什麽,便简单讲述了一遍这场边境对峙的结果,法教的白衣法王亲自率领三名城主赶来边境要人,而食人佛的态度也异常强硬,要人没有,要打就打, 越境就杀。 双方对峙了两天,看似剑拔弩张,可法教愣是没敢动手,最後还是阴庙大祭司派了使者来说和,双方这才暂且作罢。 「他们要一个死口喇嘛,是从他们领地逃出来的。」食人佛将目光移到了盛彦霖身上。 被人这麽盯着,盛彦霖迅速起身,对食人佛作了个揖,不卑不亢道:「大祭司,在下夷陵书院院长盛彦霖,10年前被法教伏击後秘密带到这里,一直被囚禁到如今,幸亏遇到杨小兄弟等人这才获救。」 食人佛略一点头,「我知道你,夷陵书院的前任院长,世上鉴宝你与那商会大掌柜伯仲之间,你失踪後,你弟盛靖轩接替了你的位置。」 「我就是被这个小人出卖给法教的,这十年来我在法教忍辱负重,只求有朝一日能手刃此贼,法教这群家伙我也不会放过!」 盛彦霖也是老江湖了,很清楚这位密教大祭司想听什麽,拱手严肃道:「承蒙大祭司救命之恩,如若不嫌弃,在下愿为密教效力。」 「盛院长言重了,我的素塔娜能回来,你有功劳,自然也是我密教的朋友,我们是绝不会将朋友交出去的。」食人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令人信服。 第790章 刀君 第790章 刀君 食人佛宽慰众人,让他们在这里安心修养,等情况稳定下来,他会派人护送大家回国「有劳大祭司了。」崔教授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对食人佛表示感谢。 这次任务虽然出了差错,但他们竟阴差阳错与密教搭上了关系。 密教是不输於法教的大势力,法教能提供的资源,密教一样可以,而且有杨逍这层关系在,密教未来或许会是更可靠的合作夥伴。 当然,这一切还要看食人佛的意思,毕竟密教守旧排外是众所周知的。 崔教授咽下略显苦涩的茶水,心中颇为复杂,这次他们一行人暴露根源在杨逍,而後来能得到密教搭救也是因为杨逍,崔教授自己都不知道这次带上杨逍是对是错。 「各位先回去休息,杨逍,你留下。」食人佛并没有过多客套,说完该说的话後,就对其馀人下了逐客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对此崔教授等人纷纷起身,面对端坐首位的食人佛行礼,随即离开。 如果不是杨逍,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这辈子也没可能与这等强者有交集。 单论实力而言,食人佛绝对是阴庙中排名前三的高手,仅密教一家的整体实力就足以击溃以盛彦霖为首的夷陵书院。 而盛彦霖曾亲口对杨逍说过,夷陵书院与儒林书院两家书院整体实力接近,他与那杨千鹤也在伯仲之间。 换个角度考虑,若当初偷袭儒林书院的是以食人佛为首的密教,那老族长杨千鹤他们根本坚持不到援军来救。 这段时间与盛彦霖几番交谈,杨逍受益匪浅,他大概分清了一些顶级强者的实力层次通常来说只有真正踏入冥境,才算是江湖上公认的一流高手。 而任何一个能叫得出名号的大势力,几乎都要有冥境高手坐镇。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偌大江湖百十年间惊才绝艳之辈何曾少了,有些人仗着手段犀利或是法器精妙,仍能以半步冥境甚至是幽级实力硬撼冥境使徒而不败。 这样的人自然也属一流高手,而且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盛彦霖亲口点评杨逍所认识的那位育怨宗宗主就是其中拔尖的存在。 同为冥境使徒,自然也有强弱之分,盛彦霖对杨逍认知范围内的几位冥境使徒做了个粗略点评。 其中儒林书院战死的前任院长杨云洛,盛彦霖那个叛逆弟弟盛靖轩,鬼教黑木社被击杀的二把手若头,再加上之前提到的枯骨斋主,这四人就是寻常冥境使徒的水准。 四人中杨云洛仗看有儒林书院的底蕴支撑,还能比另外三人略强些, 当然,这里说的盛靖轩是服用禁药後的水准,他算是伪境,实力上下浮动较大。 接下来是儒林书院杨千鹤,黑木社社长,再加上曾经的盛彦霖自己,这三人则明显要照之前四人强出一个档次,算是冥境使徒中的好手,也是世人眼中的超一流高手。 而法教的白衣法王,密教食人佛,以及杨逍身上鬼拂尘的前任主人,黑佛母魔下的小圣灵白衣佛,这三人可称作是冥境使徒中的顶级高手。 到了这个层次,不说有拔山倒海的神通,只要想,屠灭一座城市也不是难事。 再之上就是屹立於使徒之巅的几个人了,这些人的名号杨逍也早就如雷贯耳: 巡防总署署长,联合会会长,商会大掌柜,鬼教大档头,阴庙大祭司,教廷女教皇, 以及有万教之首称号的黑佛母。 这是7个人,联合会长曾点评说世间高手7个半,剩下那半个,是入教後几乎与黑佛母平起平坐的讨命僧。 此人有半人半鬼的称号,杨逍也很不幸在噩梦世界中见过他一面,一句他吃他为佛祖,我吃我即为如来着实惊到了杨逍。 这是个疯和尚,欢喜时酒肉穿肠过,若是不欢喜,佛祖亦可穿肠过,当时杨逍只当他是疯了,可现在看,疯也要有疯的本钱。 毕竟疯了这麽多年,也没见被人打死,这就是本事。 思绪纷乱,可表现在现实仅仅是刹那,直到现在,杨逍面对眼前这位顶级高手都有股不甚真实的感觉。 在盛彦霖离开前,曾留给杨逍一个眼神,杨逍清楚,这是在告诫他谨言慎行。 所有人都离开後,食人佛站起身,走下座位来到杨逍身前,面对这位顶级强者,杨逍也随即起身,可食人佛虚压手掌,示意他坐下,随即食人佛也抽了把椅子,面对杨逍坐下。 「杨逍,请你把是如何找到素塔娜的经历告诉我。」食人佛语气平静,可杨逍分明感受到了那双眸子下暗含的风暴。 对此杨逍早就有所准备,他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出来,在得知自己的女儿被关在铁笼里像是牲畜一般被拍卖时,食人佛的脸色冷的能结出冰碴。 一股子寒意弥漫在偌大的房间内,杨逍稍稍抬起手臂,胳膊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继续说。」注意到杨逍停顿後,食人佛口吻中竟带上了一丝命令。 杨逍将自己是如何救出素塔娜,以及将她安置在镜中世界的事情一一说出,在得知被杨逍收容後,自己女儿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後,食人佛冰冷的脸色才稍稍缓解。 当然,杨逍也不敢再刺激他,尽量将素塔娜的遭遇说的好一些。 「和平酒店麽......」食人佛捏紧沙包大的拳头,凸起苍白的指骨,「我会去找他们的。」 「大祭司,这件事与和平酒店关系不大,我曾经询问过,您女儿是被寄卖的,和平酒店就是个拍卖的平台而已,而且酒店的背後势力是商会。」杨逍解释道。 可下一秒,食人佛望向杨逍的目光陡然冰冷下来,杨逍立刻打了个寒颤,他意识到自已说错话了。 他是好心提醒酒店背靠商会,可听在食人佛耳中,貌似自己是在吓嘘他, 不过仅仅是片刻,食人佛身上散发出的摄人煞气便消散了,想来还是念了杨逍一份情,毕竟是他将自己女儿带了回来。 杨逍脸色镇定,可心跳的厉害,果然,阴庙这些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家伙,如果换做旁人这麽与食人佛说话,後果怕是难料。 尤其是在对方听到女儿被虐待的节骨眼上,无异於火上浇油。 但有些话杨逍还是要说,他可不想看到密教与和平酒店结怨,毕竟自己师叔与二位师兄还在酒店。 一旦密教的人找上门,作为酒店守护者的师叔必然要出手,这两方人马都是自己的朋友,杨逍不想师叔被卷进来。 杨逍试着为师叔说些好话,说如果没有师叔他老人家给出的情报,怕是自己也无缘见到素塔娜小姐,更别说将人救出来了。 闻言食人佛的面色稍好一些,但也没对杨逍承诺不去找酒店的麻烦。 杨逍也不知道这位密教大祭司打的什麽主意,他也不敢问,毕竟如今自己与几位朋友还要寄人篱下。 片刻後食人佛站起身,铁塔般的身体前倾,在杨逍惊恐的目光中对其行礼,这一幕让杨逍弹射起身,惶恐道:「大祭司,您这是..::: 一, 「你救了素塔娜,作为一名父亲,我要谢谢你将我的女儿送回来。」食人佛面色庄严肃穆,「杨逍,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说完也不给杨逍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过身,带着杨逍朝外走。 夜幕中,二人来到一处守卫森严的水泥仓库,畅通无阻的穿过几道门禁後,来到其中的一间密室,密室面积不算大,里面有许多木架子,架子上间隔摆放着一口口大小不一的箱子。 箱子材质成色各异,有些木箱像是已经腐朽了,表面斑斑驳驳,还有一些是银色的金属箱。 杨逍也有类似的东西,是存放怨眼所用的。 「这里是我密教的一处藏宝地,这间屋里陈列的都是一些还不错的东西,杨逍,你可以任取一件带走。」食人佛双手负於身後,望向杨逍,表现的非常慷慨。 杨逍没有忘记与盛彦霖的约定,转而问道:「大祭司,在下才疏学浅,也分辨不出这些宝物,我能请盛老院长来为我掌掌眼吗?」 食人佛对着跟随而来的一名年迈老者点了下头,这位掌管密室钥匙的老者便领命而去,没一会功夫,盛彦霖便匆匆赶来。 「我要去看素塔娜,你们随意挑选,确定下来後告知普密长老登记。」 食人佛转而用缅泰话嘱咐了年迈老者几句後,就离开了。 知道这二位都是大祭司的朋友,普密长老也没有过多干预,只是站在不远处观望。 但看得出来,对於即将失去一件宝贝,他还是很肉疼的,毕竟这些都是他们密教的资产。 杨逍不识货,但盛彦霖可识货,他在陆续打开几个箱子查看後,很快就锁定了方向, 直接将杨逍带到了最里面的一排架子上。 途中盛彦霖低声告诉杨逍,这间密室内的东西都不差,几乎清一色的幽级法器。 「没有冥级吗?」杨逍知道这些幽级法器对盛彦霖来说没用。 盛彦霖从最里面的架子底部选中一口金属箱拖了出来,这箱子整体狭长,长度足有一米半多,里面很明显是刀剑一类的兵器。 随着箱子打开,寒光进出,一把刀身笔直的长刀出现在杨逍面前,只一眼,杨逍就认定这是一件好兵器。 直细的刀身上布满淬火痕化作的玄色蟒纹,更如冻凝的月虹,刀柄处隐约可见乾涸的血迹。 盛彦霖伸手住刀柄,将此刀提起,刃光斜掠处空气凝滞,仿佛连尘埃都能被斩作两截。 此刀非礼器,乃是专司断筋裂骨的噗血凶兵。 「这是.....:」盛彦霖微微皱眉,显然是认出了这柄直刀。 「你认识这把刀?」杨逍好奇问。 「这是你们巡防署的东西。」盛彦霖一句话就惊到了杨逍,随即解释:「三十年前, 阴庙与你们巡防署爆发大战,你们总署的一位副署长带队攻入缅泰三不管地带,因被盟友出卖,中了埋伏,险些全军覆没。」 「最後关头此人孤身留下断後,这才为其馀人争取了逃走的机会,但此人也在阴庙高手的围攻下战死,这柄环首刀就是他的兵器。」 「好东西?」 「嗯,好东西!」 「那就选它了,还是再看看?」这次来是为盛彦霖挑选法器,杨逍也想借这个机会多涨些见识。 稍显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刀身,盛彦霖缓缓摇了摇头,「可惜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杨逍也为那名战死的巡防署前辈感到惋惜,但也仅此而已了,他总不能因为三十年前的旧事和密教翻脸。 见杨逍会错了意,盛彦霖伸手点了点这把刀的刀柄末端,「我说的可惜是指这把刀, 这把刀缺失了一部分,与你那只灯笼一样,是件残器。」 杨逍此刻也意识到了,所谓的环首刀刀柄尾部应该有一个环,如今看来是断掉了。 「缺失的那部分是环首铜铸虎噬日浮雕,环孔滴血槽内还暗藏倒刺,当初我在一本书上见过。」盛彦霖用衣袖擦拭刀身,接着双手托举这柄刀平稳放回箱中。 「那名副署长在署内排名非常靠前,有刀君的雅号,实力比我与杨千鹤要强,已经非常接近食人佛与黑佛母魔下三魔头这一层次了。」 「所以...这也是一件冥级法器?」杨逍盯着这柄刀,完全能想像到30年前那场战斗有多惨烈。 「完整状态下自然是,但现在不是了,如果一定要我说的话,无限接近冥级,但还差那麽一点。」 盛彦霖偏头看向杨逍,片刻後沉声道:「其实这件兵器很适合你,但残器就没必要了,如果是完整的,我一定会劝你收下。」 这话和没说一样,天下这麽大,哪里去找这柄刀遗失的那部分,杨逍确认密教手中肯定没有,否则凭他们的手段,早就将这柄刀重铸完整了。 说起这些,杨逍又想到了自己手中的鬼灯笼,不知什麽时候能将此物拼凑完整。 到那时,身边再有恢复实力的盛彦霖出谋划策,他或许真就有了能与戏袍女鬼手腕的底气。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窝囊!」 第791章 机缘 第791章 机缘 杨逍也就是在心中过过嘴瘾罢了,窝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都习惯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过梦想还是要有的,有朝一日等他找到能彻底限制戏袍女鬼的手段,呵呵,有人就要遭老罪了。 「别笑了,来搭把手。」盛彦霖打断了杨逍的梦想,二人合力将一口放置在木架中层的箱子搬了下来。 箱子非常厚重,差不多是一个标准立方体,足有上百斤,等打开後,杨逍傻眼了,里面竟是一大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 触摸後带来的反馈非常奇怪,这不像是石头,倒有些像是碳化後的木头,指尖还伴随有烧灼的痛感。 杨逍完全搞不懂这究竟是个什麽东西,只能抬眼望向盛彦霖,而盛彦霖也罕见的迟疑了。 「要不要把普密长老叫来问问?」杨逍低声。 盛彦霖像是没听到杨逍的话,目光盯紧这块黑色木头,几秒钟後才开口:「把这东西搬出来,不,不要取出来,颠倒过来。」 「你来做,不要直接接触,用衣服裹住你的手。」 毕竟附近有外人在,盛彦霖隐晦的暗示杨逍,没有提及任何与百鬼棺衣有关的词汇。 杨逍意识到这东西不大对劲,但这毕竟是在密教的地盘,再者说盛彦霖要想夺回书院还需要自己协助,他笃定盛彦霖不会害自己。 按照盛彦霖的要求将这重得要死的东西在箱子内颠倒後,眼前的一幕惊得杨逍手一抖,险些将这块木头摔在地上。 只见一张被烧焦的髅脸镶嵌在木头底部,杨逍怎麽也没想到,这块木头里竟包裹着一颗人头。 盛彦霖倒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默默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 「这什麽东西啊?」杨逍自翊邪门东西见过不少,眼前这东西绝对是个异类。 盯着那张嘴巴大张着,好似在痛苦哀嚎的髅脸,盛彦霖叹息一声,「是密教主司炼器的长老,我想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在重铸一件高等级法器的途中出现了意外,现在的他已经与那件法器合二为一了。」 「这东西也算一件法器?」虽然已经知晓了结果,可依旧难掩杨逍心中震撼, 「这.:.这东西怎麽用啊?」 「该怎麽用就怎麽用,重铸只会改变法器外观,不会更改能力,只不过...:.:」盛彦霖顿了顿,後面的话没说出口。 杨逍知道他想说什麽,这东西的卖相实在是差了点,而且也很不方便携带,可碍於不远处还有密教的长老在,他们也不好评论。 望着那副烧焦的髅脸,杨逍心中一阵毛骨悚然,如果他是这位密教长老的话,一定不希望死後还被如此对待。 也是在这一刻,杨逍才对重铸法器的危险性有了直观的认识。 没成想当初师叔他老人家为自己重铸鬼拂尘,竟是冒了如此大的风险,这番恩情不可谓不重。 盛彦霖毕竟是夷陵书院的院长,江湖上颇有威望的名门正派当家人,自然是不会使用这样邪门的法器,而且就连盛彦霖都无法判断这件东西的深浅,最後只得放弃。 将箱子重新盖好,放回原位後,杨逍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盛彦霖踩在一只矮凳上,双手伸直,从木架最上方取下一只木匣子。 这匣子有半米长,呈狭长形,上面镶嵌着红宝石等珍贵珠宝,匣子上还残留着被撕破的封条,封条上还有用血涂上去的鬼画符。 「这是...:.:」杨逍盯着鬼画符,愈发觉得眼熟,他貌似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是藏地那群黑喇嘛的秘宝匣。」盛彦霖眉头一皱,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杨逍立刻想到曾经在和平酒店的拍卖会上也曾出现过一只这样的木匣子, 但那只匣子明显没这只高级, 当时他还是从童寒口中第一次听说这些黑喇嘛,这些家伙居无定所,常年在藏地偏远地带跋涉苦修,寻觅灵童炼宝,在培育法器一途上颇有心得,而且据说还和黑佛母有些渊源。 黑喇嘛这一脉的头领是个叫灵宝上人的家伙,此人一身邪门法器,传闻有十件之多, 也是目前为止杨逍所知道的唯一一个比自己法器还多的人。 此人实力极强,巡防署曾有一名西北省份的省署署长就死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灵宝上人的秘宝匣。」盛彦霖见多识广,很快从盒子的封条上看出了端倪。 而与此同时,杨逍也留意到身後的普密长老也投来关切的目光,很明显,这件宝物要比之前的那些都来的珍贵。 盛彦霖颇为慎重的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把骨笛。 笛身由一截人的大腿骨制成,因为岁月的缘故,早已斑驳泛黄。 上面开了几个孔洞,骨笛上的裂痕部分还嵌了银丝,整体手法蛮荒粗暴,非常符合杨逍对黑喇嘛一脉的刻板印象。 盛彦霖托起骨笛,微微睁大的双眸显然是认出了此物,「玄阴老鬼的骨笛怎麽会在这里?」 短暂的失神後,盛彦霖向杨逍介绍起了这把骨笛的来路。 这把骨笛的前任主人绰号玄阴老鬼,也是一名冥境使徒,实力虽不及全盛时期的盛彦霖,但也不是杨云洛之流能对付的,此人没有势力,习惯了独来独往。 要真论起来,这人与盛彦霖还颇有渊源,大概15,6年前,此人曾乔装潜入夷陵书院,想要偷一本古籍,结果惊动了护院长老,突围不成,最後被盛彦霖带人堵住。 再问清缘由後,盛彦霖也没为难他,反而是大方的将古籍相赠,也算是变相的交下个这个朋友。 玄阴老鬼想要古籍的原因是遭到了法器反噬,盛彦霖直言相告,只凭一本古籍作用不大,建议他最好去寻一些别的什麽法子。 不久後盛彦霖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玄阴老鬼出现在了藏地,再之後江湖上便再无此人的踪迹。 如今见到这把骨笛,盛彦霖大概能推测出事情的原委,玄阴老鬼一定是在寻求破解之法的途中遭遇了黑喇嘛一脉的人。 若是撞见旁人也就罢了,不幸的是他撞见了灵宝上人,结果因为不敌对方被斩杀,这把骨笛也就落到了灵宝上人手中。 「你既然见过玄阴老鬼,应该也知道这骨笛的能力。」此人实力能胜过杨云洛,算是一位相当出彩的高手,杨逍对此人也有些好奇起来。 「只要吹响这骨笛,笛声范围内的人便会被影响,严重者心智全失,会疯狂攻击距离最近的人。」十几年过去了,盛彦霖仍然记得那一夜被骨笛所影响的几位长老的表现。 「能范围攻击精神麽......」杨逍想到自己手中的人骨棍,二者都属於是非常罕见的能直接攻击精神的法器。 人骨棍中包裹的是小女孩的脊骨,而这把骨笛则由成人腿骨制成,都是丧尽天良的玩意。 「盛前辈,你的精神力如此强横,依我看这把骨笛很适合你。」杨逍试探问。 但盛彦霖却摇了摇头,又将骨笛放回了原处,「此物是不错,绝对是冥级法器,但此物带来的反噬过於可怕,而且此物不祥,历任拥有者的下场都很凄惨。」 「此物在被玄阴老鬼拿到手前,曾在西南地区一名幽级顶峰的使徒手中,再之前,就是在缅泰一带。」 「如今此物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取之不祥。」 在木架顶端除了这把骨笛,还有一只箱子,取下打开後,里面是一件颇为古怪的白色服。 盛彦霖只是简单查看後,就认定这也是一件好宝贝,能抵御精神法器攻击,只可惜不是他需要的。 他急需的是武器。 这最里面的架子上下共分为三层,最顶层只有两口箱子,一把骨笛,一件服。 而中层再加上最下面一层,则一共有7口箱子。 盛彦霖确定这九口箱子里面装的就是整间密室内最为珍贵的法器,只可惜没有一件适合自己的。 那把骨笛与白色服都是好宝贝,是实打实的冥级法器,而其馀7口箱子里面也至少是幽级中的顶级法器,能力各有干秋。 没选到合适的法器,杨逍有些遗憾,二人离开时普密长老抿紧嘴唇,杨逍知道他心里乐开了花,就是不方便表现出来。 在确认二人没有需要的法器後,普密长老迅速锁门,紧接着派人送二人回去。 今夜经历了许多事,杨逍也睡不着,索性去盛彦霖房中坐坐,而经过了这件事,盛彦霖对杨逍的态度明显出现了变化, 少了些虚伪的客套,多了些沉稳与坦诚。 「杨小友,虽然老夫没选到中意的法器,但你的心意老夫领了,日後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尽力。」 杨逍双手接过盛彦霖斟的热茶,笑了笑,「盛院长客气了,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食言,日後同舟共济,还望您不吝赐教。」 「只可惜..::::」杨逍有些遗憾的吐口气,「您的法器可能要耽搁了。」 「也不一定。」盛彦霖虽然没选到中意的法器,但看样子心情却不错,「我们如今所在的地方名为黎宣城,是距离法教边境最近的堡垒城市,也是密教领地内排名第三的重镇,类似这样的堡垒重镇密教有三座。」 听话听音,杨逍瞬间会意,「也就是说类似之前那座规格的藏宝密室至少还有两座? 」」 「对,这还仅仅是三座堡垒重镇,最好的东西一定存放在王城迦,那里才是密教的核心所在。」从这一刻开始,盛彦霖彻底将杨逍当做了自己人,如实相告。 「嘶一—」杨逍不禁再度感叹密教的实力,果然是一方庞大势力,仅是一座城中便藏有如此多的宝贝。 可想而知,王城中的好宝物只会更多,质量也要更高。 短暂的憧憬过後,杨逍也回归了现实,对盛彦霖直言,「盛前辈,我还是那句话,我会尽最大可能为你争取法器,可如果大祭司不主动开口赠与,我不会索要。」 「我明白,无论此事成与不成,老夫都会助你一臂之力。」盛彦霖也是个性情中人, 杨逍对他的态度他完全看在眼里。 「回去休息吧,最近几日你便要进入噩梦世界,养好身体,我等你回来。」盛彦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充满信心。 何况这次他还能获得密教的支持,有密教帮忙搜集情报,只要不是特别偏门的鬼剧本,都有很大机率幸存。 当然,这些都仅仅是盛彦霖的愿景罢了,与其说是杨逍侥幸得到了百鬼棺衣,不如说是棺衣选中了杨逍,他未来的路注定充满坎坷,除非..... 证望着杨逍离开的背影,就在杨逍即将推开门的那一刻,盛彦霖突然叫住了他。 杨逍转过身,「还有事?」 迟疑片刻,盛彦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杨逍,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大祭司很快还会单独召见你,会与你提起素塔娜。」 「谨言慎行,我明白。」杨逍点了点头,寄人篱下的觉悟他有。 盛彦霖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有些话不好说,但又不得不说,声线压低:「大祭司会与你聊起一些很特别的事,你不要插嘴,听他说就好。」 「如果...如果他要赠与你一份机缘的话,你记住,万事先顾自己。」 「恩义这些东西都是虚的,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都没人会怪你。」 「我不会,我想崔教授他们也不会,你永远都是我们的朋友。」 这一番话听得杨逍云里雾里,什麽叫没人会怪自己,怎麽听起来像是自己即将做出对不起大家的事情来。 可按照杨逍的性格,他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盛前辈,你有话不妨直说。」杨逍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盛彦霖却好似大梦方醒一般,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了,人老了,就爱多想,你别介意。回去休息吧,我这老人家也要睡下了。」 虽然心中充满疑问,可杨逍也没再追问,如果盛彦霖真说中了,那麽选择权在自己手中,他知道该如何做。 第792章 守护 第792章 守护 等杨逍返回房间後,新的药浴已经准备好了,脱下衣物,杨逍将自已浸泡在冰冷的药浴中,附近还有填满冰块的冰桶。 闭上眼,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好似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他们还没有与国内联系上。 等他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朴长老,用尽毕生所学,让他知道出卖自己的下场。 当然,朴长老也不过是枚棋子罢了,背後指使之人是盛佑君这个兔崽子,这个家伙杨逍也绝不会放过。 这冰冷的药浴中似乎还添加了其它东西,有助眠的功效,随着思绪越来越沉,杨逍头缓缓歪向一侧,沉沉睡去。 半睡半醒间,好似房门被打开,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外。 等杨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眼前的一幕惊得他瞬间睁大眼晴。 「你...你是谁?」 杨逍惊坐起,此刻他正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而左手边躺着一个陌生女孩。 「贵客,您别叫,我们是奉了纳林统领的命令来服侍您更衣的。」女孩俏脸一红,用不甚流利的中文解释。 「纳林统领..::::」杨逍脑袋一抽,「等等,你说我们?」 下一秒,一只小手从身後摸来,触碰在杨逍背上,杨逍条件反射般反手一把抓住,一个过肩摔将人丢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杨逍才看清,那是另一个衣着清凉的女孩。 而此刻女孩蜷缩在地上,因为铺着厚地毯,倒不至於摔伤,但很明显被摔懵了。 杨逍低头看着身上的睡衣,关於昨夜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可他大概能想到,昨夜肯定是自己在浴桶中睡着後这两个女人才进来的。 她们将自己从浴桶中拖出来,擦乾身子後换上新睡衣,最後抬到了床上。 「咚,咚,咚。」 杨逍刚理清一点思绪,就听到敲门声,门外是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贴着门缝溜进来: 「贵客醒了吗,大祭司交代,等贵客方便的时候,请去见他。」 声音尤其在方便两个字上咬字颇重,但杨逍没给他遐想的机会,迅速起身换衣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见大祭司。」 等杨逍穿好衣服後,馀光警见两个女孩还跪在角落里,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自己,身体瑟瑟发抖,像是做错了事。 杨逍於心不忍,低声宽慰她们回去休息,大祭司那里他自会去说,以後不要再来了。 不料闻言两个女孩齐齐抬头,眼神中充满惶恐,「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我没精力与你们废话。」杨逍自顾自收拾东西,他如今面临一大堆麻烦,根本没别的心思。 就在杨逍要走出门时,一个女孩站了起来,眼眶泛红,带着哭腔恳求:「贵客,求您一定要留下我们,在这里住一夜,可以为家人抵一年的罪,我们都有家人被关进了惩戒营,在那种地方,他们活不了多久的。」 即将推开房门的杨逍动作顿了一下,他知道女孩们说的应该是真的,她们绝对不敢欺骗自己。 「你们的家人犯了什麽错?」杨逍转身看向二人。 「我们是山民,靠山吃山,可我们实在是活不起了,我父亲偷偷将一些采来的药材和捕来的皮货卖给了山那边的人,就是...就是..:::: 2 见女孩忽然支吾起来,杨逍明白她说的是山那边的法教。 密教与法教势同水火,在守旧严苛的密教眼中,如此行径无异於资敌。 「你们家人要被惩戒多久?」 「5年。」站起来的女孩抹着眼泪,硬咽道:「我父亲已经被关一年了。」 「我哥哥是三年。」地上跪着的女孩岁数要更小一些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的。 杨逍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两块碎金子,穷家富路,这些黄白之物杨逍从来都随身带些,以备不时之需。 随手想要将碎金子丢给女孩,但又担心砸到人,於是丢去了床上,「你们一人一块, 最近几天就来我这里住吧,但不要打扰到我,有事说事,没事闭嘴,听得懂吗?」 女孩连连点头,等家人回来後,这一块金子够她们全家几年的开销。 离开这里後,杨逍很快被带到大祭司的住处,在门外等候片刻,直到有人来通报,杨逍这才被带进去。 「你来了。」 见杨逍走进门,坐在一张矮桌後的食人佛抬起头,示意杨逍靠近,就坐在他对面, 「大祭司,您找我有事?」杨逍开门见山问,在这等人物面前直来直去比较好。 「普密长老说昨夜你什麽都没带走,是觉得这些法器都入不了你的眼吗?」 「不,法器很好,可惜都不是很适合我,有缘无份,多谢大祭司好意。」杨逍再次表达感谢。 食人佛望着杨逍,眼神平静如水,可杨逍分明感觉到自身的精神力在被古怪牵引着, 好似光看身子在给别人看。 「你的精神力很不稳定,想必你的噩梦快要到了。」食人佛眼光犀利。 「您说的对,盛院长已经告知我了。」 「你不久前服用过密药,那种东西不能连续服用,这次你只能靠你自己。」食人佛好似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把握吗?」 「尽力而为。」杨逍实话实说,毕竟活得好好的,谁也不想死,而且有的选的话,谁又愿意回到那个鬼地方。 食人佛默默望看他,片刻的沉寂後,下一句话却直接惊到了杨逍: 「我有办法让你免受噩梦之苦,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当做礼物送给你。」 「规避掉这一次的噩梦吗?」杨逍愣了一下,匆忙问。 食人佛缓缓摇头,低沉道:「不仅是这次,是永远。」 此话一出,杨逍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没想到世间竟还有能永远规避噩梦的手段, 这密教当真了得。 如果是旁人这麽说,杨逍会骂他有病,可以食人佛的身份地位,他绝对没理由骗自己。 最初的狂喜过後,杨逍很快冷静下来,有些犹豫道:「这种法子会有副作用,对吗?」 「会短寿。」食人佛直白说:「我会给予你最好的条件,尽量将副作用降到最低。」 「那是多少?」这关乎自己未来性命,杨逍必须问清楚。 「不知道,以最好结果算,你能活过50岁。」 这个结果已经出乎杨逍的预料了,他与寻常使徒不同,他进入噩梦世界的频率远远超过正常水平。 即便少了些寿命,可接下来的20几年时间里他不用再为收到鬼剧本而惶恐不安,他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如今赞下的家底足够他潇洒的活一辈子,这对绝大多数使徒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杨逍也不例外。 而且就按照如今被鬼剧本选中的频率,就连杨逍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平安活到50岁。 一番深思熟虑下,杨逍点了点头,「这份折寿我能接受,还需要我做些什麽?」 没成想食人佛话音一转,问起了与杨逍一同来的其他人,「你的朋友里面谁与你关系最亲密?」 「崔教授,还是隋成国?」很明显食人佛也是做了一番功课的。 闻言杨逍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您问这些做什麽?」 「我需要一个人作为材料为你炼制阴牌,与你关系越紧密,制作的阴牌效果也就越好。」 杨逍脑海中「喻」的一声,他立刻想到昨夜盛彦霖与自己说过的话,原来是应在这里了。 「那位崔教授是测灵师,用他来做阴牌效果更好,你不必担心回国不好交差。」 「你们如今的一切消息都被封锁了,没人知道你们的情况。」 「我可以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的消失,没人会知道,你的朋友们也不会。」 食人佛说起这些语气无悲无喜,从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些什麽这麽简单。 可正是这份对生命的极端漠视,令杨逍不寒而栗,「不,不行!」 「那就隋成国好了,他没有身份,还是你们国内的通缉犯,没人会在意的。」 「他也不行!」杨逍直接站起身,表明态度,「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崔教授,隋大哥,包括泰文钦和盛院长,要我杨逍踩着兄弟的血活命你还不如杀了我!」 食人佛抬起头,默默盯着杨逍,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下一秒,杨逍打了个冷颤,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食人佛也是想报答自己救回女儿的恩情,他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着想,毕竟制作阴牌肯定也要冒风险,同时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对整个密教来说完全是费心又劳神的差事。 面对自己这麽个小角色,食人佛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换做旁人早就跪下叩头感恩戴德了,而自己如今的表现颇有些不识好互的意思。 杨逍面色迅速变得柔和,语气也客气起来,「大祭司,您的好意我杨逍心领了,您是素塔娜的父亲,也算是我的长辈,我非常尊敬您,您也是为了我着想,可这件事...还是...还是算了吧,人各有命,我.....:」 食人佛抬了下手,杨逍很识趣的坐下,面对这位顶尖强者,杨逍被对方的气势压得呼吸都困难。 「你若不在了,素塔娜会伤心的,我已经很多年都没见她如此在意一个人了。」 短暂的沉默後,还是食人佛先开口了,他解释说能被给予守护灵的人很少,他不希望杨逍未来死在噩梦世界。 杨逍心中一动,他很识趣,知道食人佛指的其实是镜鬼,不过若是他死了,那与他伴生的镜鬼也就会消失,这对素塔娜来说绝对是无法接受的。 杨逍也不明白为什麽素塔娜与镜鬼的关系这麽好,明明镜鬼哪方面都比不过自己。 杨逍张了张嘴,想要宽慰食人佛,说些什麽即便是为了素塔娜,自己也会努力活着的话。 可话到嘴边还是很明智的咽了回去,这些话有歧义,一旦被误会就不好了。 食人佛低着头,粗糙的手掌摩着桌上的铁茶壶,自顾自说起了往事。 杨逍其实已经想到了,素塔娜身上的阴牌就是食人佛为其打造的,而那东西的威力也非常可怕,冥境师叔都被其所伤。 「你所见的那只鬼是素塔娜的母亲,也是我的妻子。」 「她不是密教的人,我们在一起被族规所不容,而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会被剥夺大祭司候选人的身份,那时我也就是你这个年纪。」 「对於我这一脉的长辈来讲,她的存在就是污点,如果她还活着,那等另一脉的人承袭了大祭司,我们的族人就会被清算,到时候会死很多很多人。」 「我们族内的长老最後决定,一定要杀了她,要我亲自动手,否则他们会换一个人拥戴。」 「我下不去手,那时素塔娜也才刚出生不久,还是个只知道找妈妈的孩子。」 「我想带她们母女一同离开,我与她都是高阶使徒,随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都足以生活。」 「可等我在约定好的山洞找到她时,她就快死了,她已经被反噬的不成样子,半边脸...半边脸都融化了,外面也传来了搜捕的声音,是族内长老们带人追来了。」 「她不是被人伤的,是她自己做的,也是她用我的名义向长老们透露了藏身之地。」 「她不想让我做背叛族人的罪人,她想让素塔娜未来有更好的生活,不用颠沛流离。 ? 「长老们越来越近了,她用最後的理智求我杀了她,这样就能保下素塔娜。」 「也是她教会我炼制守护灵,这是她最後的愿望,也是她最後能为素塔娜做的事情。」 「我杀了她,我不忍看她再痛苦,等长老们冲进来,他们见证了这一幕。」 「从那之後,便没人再说三道四了,族人们拥我为主,直到我击败竞争者,夺下密教大祭司的位置。」 「而我也按照她留下的遗愿,用最好的药草,最好的炼器师,让她永远陪伴在我们的女儿身边,守护着她。」 「也是因为守护灵的存在,素塔娜不会被噩梦所侵袭,而且她对厉鬼有极为特殊的亲和力,可以避免厉鬼对她的伤害。」 「她们互将对方视为同类。」 第793章 镜鬼出山 第793章 镜鬼出山 难怪镜鬼非但不会伤害她,还能与其和平共处...杨逍豁然开朗。 「这对素塔娜是件好事,但对於她身边人来说则是场灾难。」 「她被视作不祥之人,处於她一定范围内的法器都会被影响,那些有主之物倒还好些,那些无主之物会变得极不稳定,会爆发灵异事件。」 「也是为了保护她,待我成为大祭司後,她便被我禁足,再也没有离开王城一步,就住在我为她建造的花园城堡中。」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年前我不在王城,一件刚被送来的高等级法器因封存不当,受素塔娜影响失控了,爆发了非常可怕的灵异事件,素塔娜也在那场事件中失踪。」 「当时场面很惨烈,有数十人死亡,许多人只剩下了半截身子,伤口处平滑的像是被刀剑砍下去的,被砍下的肢体也都不翼而飞。」 「後来经过调查,那件法器中的鬼拥有类似扭曲空间的能力,长老们判断也是这只鬼用能力将素塔娜送走了。」 素塔娜的邪门能力杨逍可是见识过,没几天就把镜鬼策反了,似乎对她来说,类似母亲的那种存在才是她的同类。 通过这次交流,杨逍对素塔娜有了全新的认识,从某种程度来讲,她也不过是个身世可怜的孩子罢了。 密教贵族,大祭司食人佛的女儿,如此显赫的身份却抵不过一只鬼来的温暖。 离开前杨逍向食人佛承诺,今日的对话他不会泄露,尤其是对崔教授和隋成国。 但食人佛却表现得非常平静,他貌似完全不在乎,想想也是,法教九大城主这等人物说杀也就杀了,更何况几个陌生人。 也是因为带回了素塔娜,自己这些人才被当做贵客相待,否则在外人眼中,食人佛也是一尊不弱於法教白衣法王的魔头。 午饭後杨逍躺在床上独自休息,脑海中不时闪过素塔娜的那张脸,相处的时间久了, 如今几天见不到她,倒还有些想念。 「咚。」 「咚,咚。」 有敲门声响起,随即有人隔门禀告,说是盛院长前来看望。 杨逍坐起身,很快,换了一身新衣裳的盛彦霖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白衣,举手投足间颇有一院之主的派头,但外面套了件黄色的马褂,还系着一条黄腰带。 杨逍大概猜得到,这是为了与法教那些家伙区分开,毕竟两家可是死对头。 「盛院长,看来你早就料到大祭司找我所为何事。」也不兜弯子,杨逍开门见山。 盛彦霖仿佛早就料到今日之事,随便找了处位置坐下,「早就听闻密教有如此手段, 但直到看到那个小姑娘,我也被惊到了。」 「我刚从崔教授那里过来,顺路还去拜访了一下隋成国,他们都很好,也都很关心你。」 「我杨逍没什麽大本事,但绝对不卖朋友。」回忆起盛彦霖曾经的话,杨逍叹口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既已做出选择,我就不多说什麽了,把你那面镜子拿给我看。」盛彦霖摊开手。 拿到摄魂镜後,盛彦霖细细感应了一番,杨逍利用人骨棍探测,发现盛彦霖身上的精神力涌动非常奇怪,几乎完全将摄魂镜包裹进去。 几秒钟後,盛彦霖将摄魂镜还给杨逍,站起身道:「差不多了,现在你我一同进去, 收成的时候到了。」 「镜鬼恢复了?」这比杨逍预料的要快许多。 「等它完全恢复你就麻烦了。」盛彦霖提点杨逍,「那件盔甲差不多了。」 进入镜中世界,推开密室青铜门,里面的景象与盛彦霖预料的几无二致,镜鬼还躺在原地,身上的伤恢复了差不多6,7成,而那件漆黑盔甲则完全贴合在了镜鬼身上,如同镶嵌在了肉里。 见杨逍到来,镜鬼睁开眼,一双没有丝毫活人气息的眸子缓缓转动,盯住杨逍的脸。 「果然随你,它在等你过去再偷袭你,用棍子打它。」盛彦霖毫不避讳说。 杨逍刚抬起人骨棍,镜鬼便诈尸般坐了起来,随着「砰砰」两棍,镜鬼又原地躺下了,眼晴大睁着,瞳孔都涣散了。 杨逍按照盛彦霖的指挥,取出木楔子,顺着盔甲的缝隙深深钉入镜鬼心脏。 做完这一切後,盛彦霖又凑近蹲下身,用手整理那件盔甲,并让杨逍唤醒镜鬼,重新调整盔甲的位置,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因为战斗过於激烈,导致木楔子被拔出。 十几分钟的时间,杨逍便搞定了一切,不得不说盛彦霖这位老院长的含金量着实高。 上下打量着眼前穿盔甲的镜鬼,杨逍愈发的满意,有此宝物後,镜鬼战斗力大涨,打不死的属性进一步加强。 察觉到杨逍炽热的目光,盛彦霖不觉好笑,「要不要带出去试试?」 「好!」 盛彦霖差人叫来隋成国,泰文钦,并转告密教的人,为他们寻一处演武场。 镜鬼毕竟是杨逍的底牌之一,为了避免暴露,杨逍还将一副幽字面具戴在了镜鬼脸上。 没一会功夫,崔教授,隋成国,泰文钦都来了,闻讯赶来的还有密教的人,包括纳林统领,还有几名面熟的长老。 试炼的地方选在了一处空旷的场地,纳林统领提前将无关人等清退,偌大个现场只留下少许人,附近还有密教护卫把守。 「隋大哥,有劳你了。」杨逍命令镜鬼站在原地,要试试这盔甲的强度。 众人散开,隋成国独自出列,站在镜鬼5米开外的对面,下一秒,手腕一抖,一柄小木槌便出现在手中,这便是他的法器。 一年前,杨逍和隋成国交过手,当时隋成国身负重伤,杨逍以逸待劳,也才勉强险胜盛彦霖也曾点评,隋成国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幽级中的水准,而且身上几件法器配置的不错,实战经验也够用。 在杨逍的控制下,镜鬼目光变得冰冷深邃,以他为中心,一道模糊的黑色领域展开, 隐约间可以看到曾经魔门金刚王八壳的雏形,但无论是领域范围,还是凝实度,都要差得多。 一声低吼後,隋成国出手了,他几步踏前,挥舞起木槌,一锤砸在了镜鬼领域的黑色外壳上,领域表面暗光流淌,可镜鬼本身纹丝未动。 一击不成,隋成国又猛挥十几锤,可根本击破不了镜鬼的防御,一攻一守,双方的差距大到肉眼清晰可见。 「泰文钦,你也一起出手。」盛彦霖指挥。 泰文钦与隋成国一前一後,双方各自亮出法器,二者配合默契,以极快的速度分别击打在镜鬼外壳的不同位置。 而这一次,攻击有了一些成效,镜鬼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摇晃,见状泰文钦隋成国几乎是同时蓄力,泰文钦手中的短刀进射出寒芒,而隋成国也亮出了那柄三菱军刺,这才是他的杀招。 二人没有丝毫交流,一前一後,几乎是同时出手,攻向自认为的镜鬼防御最薄弱处三菱军刺爆发出喻鸣声,两道攻击狠狠砸在黑色外壳上,强悍的力道爆发出流光。 可等流光消散後,眼前的一幕令人大为震撼,泰文钦隋成国收起武器慢慢後退,而镜鬼还屹立在原地,黑色领域表面除了黯淡了少许外,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我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要拼命了。」隋成国苦笑着掀开衣服,将军刺插回刀鞘。 泰文钦也是一样,尽力就好,毕竟镜鬼是杨逍所有,不是真正的敌人,犯不着拼命。 泰文钦精神力方面与隋成国相仿,又都有伤在身,实力自然打了些折扣,可即便是这样,也能看出镜鬼如今防御的可怕。 杨逍严重怀疑,即便是二人全盛时期联手,也未必能击破镜鬼的防御,魔门金刚这件盔甲当真了得。 不过下一秒,盛彦霖就给他泼了盆冷水,直言道镜鬼如今将全部力量都用在了防御上,若是在实战对敌中则不会有这样好的条件。 「镜鬼现在还有伤在身,也不是全盛时期。」杨逍现在满眼都是镜鬼高大伟岸的身影,完全容不得别人说不好。 等镜鬼完全养好伤,恢复到全盛时期,杨逍的底气就更足了,日後即便遇到高出自己两到三个档次的敌人也有一战之力。 哪怕是幽级上的使徒杨逍也能与他手腕,二打一即便打不过,有镜鬼断後,跑总归还是跑得掉的,这就足够了。 「我想试试它的极限在哪里。」杨逍目光炽热,这关系到他日後的底牌。 盛彦霖将目光投向纳林统领一行人,这些人也早就听说过魔门金刚有一副绝好的盔甲,是实打实的冥级法器,仗着这件法器犀利,半步冥级的魔门金刚甚至能硬撼冥级使徒而不败,展现出的真实战力在九名城主中也不算弱手。 而见到镜鬼面对两人围攻也安然无恙後,这些实力不俗的长老们也都有了出手一试的想法,可碍於杨逍是贵客,也没人好意思开口。 杨逍自然是能看出这些人技痒,於是他求助盛彦霖,希望能从中挑出一名合适的人选,来测试一下镜鬼的防御极限。 此人不能太强,太强没意义,弱了也不行,至少也要有幽级顶峰的水准。 而这些人距离自己太近,又都是强者,杨逍也不好用人骨棍试探,但盛彦霖的感知力杨逍是知道的,绝对不亚於使用人骨棍的自己。 盛彦霖眯起眼,目光一个个扫过密教的这些人,口中低声介绍,「纳林统领不行,此人太强,与我当年相比也不差太多,其馀几人皆不如他,但也都是好手。」 「戴帽子那人有幽级顶峰水准,他身边那个女长老与他实力相仿,挎着布兜那人身上有暗伤,可惜了,现在真实实力也就是接近幽级上,嗯...纳林统领右手边那个高瘦长老还不错,有半步冥级水准,与那魔门金刚伯仲之间。」盛彦霖目光犀利,很快点评一圈。 「就他了,半步冥级刚刚好。」杨逍决心给镜鬼豁出去了。 随着杨逍恳请高瘦老人出手,对方在得到纳林统领首肯後,很痛快的站了出来。 「你们...退後。」那名女长老帮忙翻译高瘦长老的意思。 高瘦长老不紧不慢从口袋中翻出一只厚手套,那手套只有大拇指部分是独立的,另外四根指头都被包裹在一起,杨逍见过这东西,在北方极寒地带才会用到,叫什麽手闷子。 带上这看起来脏兮兮的手闷子後,高瘦长老一步步朝着镜鬼走去,而镜鬼也在杨逍的操控下马步弓开,身子重心下坠,完全就是仿照当初魔门金刚缩头挨打的架势,将防御拉满。 等走到镜鬼身前後,高瘦老者仍旧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先扭头看了眼杨逍,在确定对方应许後,老者这才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镜鬼的黑色领域上。 这一巴掌看似轻飘飘落下,可带给杨逍等人的震撼却是空前的,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炸开,镜鬼身子不由得退後几步,防御领域也跟着震颤不已,但终究是没被击破。 「喷。」高瘦老者微微皱眉,似乎也对眼前的一幕感到意外。 「抗住了.....:」杨逍心跳加快,这镜鬼真是今非昔比了。 很快,高瘦长老再度抬起手,这次那只脏兮兮的手闷子明显与之前不同了,上面浮现出大量类似霉菌一样的东西,几乎将整只手掌包裹,手掌下坠的速度也比之前要快得多。 「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竟直接将镜鬼掀飞出去,而漆黑的防御外壳也在此刻轰然破碎,好在镜鬼落地後跟跪着爬了起来,看样子并未遭受严重伤害,杨逍的一颗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这一下加彭长老用了3分力,这家伙的表现.:.不错。」女长老表情冷峻的点了点头。 抗不住半步冥级长老3分力麽.:.杨逍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镜鬼的极限。 下一秒,盛彦霖的声音低沉传来,就在杨逍耳边回荡,「别听他们吹牛,密教的人也要面子,实际上第一掌就是3分力,依我看这第二掌至少也要5,6分力,你这小东西算是炼成了。」 第794章 久等了,我回来了 第794章 久等了,我回来了 杨逍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心中暗喜,有了盔甲後镜鬼战力大涨,对他而言无异於如虎添翼, 更何况他现在精神力也进入到了幽级。 仗着如今的一身本领,毫不夸张地说,他有信心在榕城横着走。 不等杨逍畅想未来,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冲进广场,在众人异的目光中,一把将镜鬼抱在怀里,随即眼神惶恐的上下打量,一张俏脸上止不住的心疼。 这自然是素塔娜,不知道是谁嘴那麽快,走漏了风声,又或者是素塔纳堪称恐怖的精神感知。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一秒,素塔娜猛地扭过头,一脸森然的盯向距离最近的加彭长老,加彭长老像是被某种猛兽盯上了一般,竟下意识的後退一步。 接着长老扭头望向杨逍,不仅是他一人,就连纳林统领几人也是一并看向杨逍,动作整齐划一。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出卖啊...杨逍心中暗骂密教这群家伙不仗义,随即挤出一张笑脸,想要与素塔娜解释,毕竟他心里清楚,镜鬼只是看起来衣服破烂了一些,可它皮糙肉厚的,压根伤的就不重。 可无论杨逍怎麽解释,素塔娜都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 当然,不懂中文的她其实也听不懂,都是几名长老在七嘴八舌的翻译。 眼瞧着素塔娜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杨逍发现镜鬼的眼神逐渐改变,在与素塔娜有肢体接触後,镜鬼竟然又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在发觉镜鬼偷偷看向自己後,杨逍心里咯瞪一下,他知道要有麻烦了。 果然,下一秒镜鬼仿佛站立不稳一样,身体摇晃了几下,随即跌倒在地,在发觉素塔娜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後,镜鬼颤巍巍的抬起手臂,不偏不倚,径直指向杨逍,接着又无力坠下。 杨逍:「 素塔娜原本恢复的情绪立刻又窜了起来,气呼呼的左右看了看,最後夺过一名长老的拐棍,抢起来就要冲过去揍杨逍。 不过就在镜鬼脱离了与素塔娜的接触後,杨逍就在盛彦霖的指导下,用最快速度重新控制了镜鬼。 看到镜鬼行动自如後,素塔娜才放弃了报复杨逍。 逃过一劫的杨逍扭头看向盛彦霖,还不等开口,就见盛彦霖眯着一双眼睛,笑呵呵的看着素塔娜与镜鬼,同时低声:「放心好了,世间如这女孩一般的人怕是也很难找出第二个,这只鬼没那麽容易失控。」 闻言杨逍心中稍定,若是在战斗中镜鬼突然倒戈,那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这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食人佛,随着食人佛的出现,这出闹剧也终於落下了帷幕。 素塔娜被食人佛带走了,而弊了一肚子火的杨逍也打算将镜鬼带回去好好调教。 散场後杨逍一行人往回走,临近分别时,崔教授递给杨逍一个眼神,後者心领神会。 刚返回住处不久,确认无人在附近监视,杨逍利用摄魂镜,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崔教授的房间。 「叔父。」现身後的杨逍朝崔教授走去,此时房间内只有崔教授一人。 没有多馀的客套,崔教授开门见山,他告知杨逍,自己曾多次提出要藉助密教的途径与国内巡防署联络,但都被对方找藉口推脱掉了。 「这是什麽意思,密教打算囚禁我们?」杨逍闻言有些意外,凭藉对食人佛的认知,他感觉对方不像是言而无信的人。 而且也没必要,他们现在就在密教的地盘上,说是任人鱼肉也不为过,这里随便一个高手都能捏死他们。 崔教授手掌下压,示意杨逍稍安勿躁,「小杨,我想密教也做了两手准备,你即将前往噩梦世界,若是你活着出来,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我们都能平安离开。」 「可万一你要是没能回来,那我们这些人对於密教来说非但没有任何价值,反而还是累赘,是祸根。我想不排除他们会将我们交出去,毕竟这样也算是给阴庙大祭司一个面子。」 「当然,只是交出我们而已,盛院长是非常罕见的人才,他会被密教留用,这样於情於理,对阴庙这个大联盟来说都算是个交代。」 这段时间杨逍的精力都用在镜鬼身上,如今听崔教授一席话,杨逍背後一个劲的冒凉气。 他是因为与素塔娜的关系,才能与食人佛这等顶级强者说上话,而自己这些人之所以被收留, 也完全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若是自己不幸死在了噩梦世界,那於情於理,他食人佛与密教都不欠崔教授这些人任何人情,即便是将他们交出去,也没人说得出一个不字。 「你觉得食人佛真会这样做吗?」杨逍未免有些担忧起来。 崔教授苦笑一声,「他们已经在这样准备了,虽然从情感上说这对我们非常不利,我相信大祭司也不愿这样做,但他是一教之主,他也有他的苦衷,我能理解。」 「他未必会将我们直接交给法教,我猜交给阴庙大祭司所在的血教概率大一些,不过那都无所谓了,毕竟最後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段时间的接触让杨逍降低了对密教的戒备之心,如今冷静下来想想看,他认为崔教授的担忧不无道理,法教是群无法无天之徒,而能与之分庭抗礼的密教又何曾是良善之辈。 思考片刻,杨逍摇了摇头,「可现在我们无法绕开密教给国内发消息,否则一旦被他们知道了,只会是引火烧身。」 对此崔教授表现得非常坦然,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说这些也是让你留个心眼,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身後还有我们。」 「噩梦世界中无论发生什麽事,记得,我们的命是拴在一起的,大家等你回来。」 「你这麽说我压力更大了。」杨逍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还有,盛院长可是个老江湖了,此人无论是眼界见识,还是硬实力,都是国内顶尖的高手, 与此人相处,你要多留个心眼。」崔教授看得透彻。 「放心吧,我有分寸。」 傍晚时分,杨逍等人收到邀请,前去赴宴,食人佛高坐主位,素塔娜陪在他身边,席间还有舞姬起舞助兴,可谓是宾主尽欢。 而崔教授与盛彦霖都是老江湖了,一番客套话说的滴水不漏。 望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再回想起下午时分崔教授的那番话,杨逍不禁有些恍。 少喝了一点酒,杨逍就告辞离开了,对於他,食人佛还是非常宽容的,还专门指派人将杨逍送回去。 杨逍能感觉到,食人佛对自己还是有一份感激之情在的。 返回房间後,两名女孩已经梳妆打扮好,正半跪在浴桶旁,见杨逍进来,纷纷抬起头看向他。 此刻浴桶内盛满热水,水面氮盒着水气,还有一面屏风挡在一侧。 「你们先出去,我不叫你们不许进来。」打发走女孩,杨逍取出摄魂镜,眨眼间进入镜中世界深吸一口气,鼻腔中飘荡着陈腐的气息,可也正是这股味道让杨逍莫名的心安。 这里是镜中世界,也是独属於他一个人的世界。 来到密室,推开门,眼前的一幕令杨逍眉头一皱,镜鬼正躺在素塔娜的铁笼中,双手放平在身侧,两脚伸直并拢,目光呆滞的盯紧天花板,就好像素塔娜还在时的样子。 这一瞬间杨逍心头莫名有些触动,他不自觉的想着,在他控制下的镜鬼应该是没有情感的工具才对,可他分明感受到了镜鬼身上不一样的情绪。 唤出镜鬼,杨逍再次检查盔甲,以及没入镜鬼胸口的木楔子,确认没有问题,接下来用身上的几件法器试探性的进攻镜鬼,盔甲的防御力非常夸张,但对精神类法器的攻击则无法免疫。 一番试探後,杨逍对镜鬼的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下次再遇见萍踪楼主这种级别的高手,镜鬼即便打不过,一对一也能耗死他, 心念一动,杨逍回到房间,可还不等站稳,就猛地抽出人骨棍,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他隐约间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可细细感应後,那股气息又消失了,杨逍也不敢确定,但这里是密教的地盘,即便有人来窥伺也不会对自己不利。 不动声色的收起法器,杨逍长吐一口气,脱下衣服,朝浑浊的药浴桶走了过去,最近一段时间遭遇了太多变故,也太紧张了,他打算泡个澡舒缓一下,精神长期紧绷是要出问题的。 他没有光着身子被人服侍的雅兴,也就没叫外面的女孩进来,至於附近那个极可能是密教派来窥伺的高手,他愿意看自己洗澡就看好了,杨逍不怕看。 身体接触微烫的药浴後传来阵阵舒爽,杨逍将身体一点点向下沉,积累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闭上眼,脸上也露出了迷之微笑,不过下一秒,在杨逍臀部突然感受到一阵冰凉触感後,一切美好都烟消云散了。 杨逍几乎是逃也一般的跳出了浴桶,冷静的几秒钟後,他慢慢将手探入浑浊的浴桶中,在浴桶底部,他摸到了一个带棱角的四方盒子。 杨逍:「 杨逍脸色古怪的精彩,他其实已经猜到这是什麽了,是送来的鬼剧本。 他也知道最近该收到鬼剧本了,他也接受这个事实,但每次鬼剧本的出现方式都让他始料未及。 哦,这次还不算过分,他前年过生日切蛋糕还切出来个鬼剧本。 杨逍伸手将剧本盒子捞了出来,说来也怪,这盒子在水里泡了这麽久,一点也没沾水,出来後盒子还是乾的。 盒子表面泛着古怪的灰黑色,手掌轻抚表面非常粗糙,就像是在摸一口老旧的棺材。 盒子偏下位置写着一串血色字符,笔记生硬,好似写字之人手腕不会打弯,杨逍一眼就认出是缅泰语,可他无法翻译。 盒子背景乍一看是一片灰蒙蒙的模糊画面,可等杨逍屏息凑近看才意识到这是一片迷雾,而迷雾後依稀能瞧见几座建筑的轮廓。 是一些低矮破败的茅草屋子,好像还有木质的栅栏与高耸消瘦的哨塔,处处都充斥着古怪的异域风情,雾气後似乎还有什麽东西在涌动, 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团脏兮兮的布,将布展开後,布的背面写满了类似经文一般的繁复字符,这些字符与缅泰文颇为相似,但看起来要更古老一些。 这上面写的可都是关键信息,杨逍立即取来背包,翻出纸笔,就开始一笔一划的快速抄写。 他不知道没关系,等抄下来拿给密教的人看,他们一定能翻译。 「沙沙沙——」 房间中只能听到杨逍笔尖划过纸的声响,内容有些多,他只能尽量抄个大概,杨逍是在与时间赛跑,而他担心的事情也很快找上了门。 他隐约间听到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是金属链条的摩擦声,这声音越来越清晰,距离他越来越近。 杨逍几次停下笔,想要判断这声音的源头,但都失败了,每次等他抬头找,声音又诡异的消失了,而下次出现,距离他更近。 目前鬼还无法伤害他,杨逍索性狠下心,笔尖飞舞就是抄,上次抄东西这麽快还是大学期间考试作弊。 很快,那声音就来到杨逍身边很近的距离,近到杨逍根本无法再忽视它。 可这一次无论杨逍怎样做,那声音都不再接近,从最後一次声响判断,那东西距离他不会超过3米。 真是一个可怕的距离,对於鬼来说,一个跳跃就可以扑倒他, 环顾四周,没见任何异常,这时候杨逍展现出了极强的心理素质,他知道自己该做什麽。 他大口深呼吸,强迫自己低下头,硬着头皮继续抄写,可就在低头的刹那,馀光无意间扫过桌角的一只闹钟。 这一刻杨逍心跳慢了半拍,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闹钟外是一圈亮的铜壳,此刻藉助铜壳反光,屏风後清晰可见一个畸形的影子。 第795章 漆人妪 第795章 漆人妪 影子极瘦,宛若髅一般,杨逍立即回头看向身後屏风,可压根没有什麽影子。 杨逍再次看向闹钟,此刻铜壳上也不见了畸形鬼影,只有一面屏风孤零零立。 消失了. 比发现鬼更恐怖的事情就是鬼突然消失,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杨逍几乎可以肯定,现在那道鬼影距离自己更近了,或许...就在自己身後也说不定。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慌乱无法解决问题,杨逍稳了稳心神,抓起闹钟,不断调整角度,利用铜壳反射观察四周,在确认身後空无一物後,杨逍稍稍安心。 但下一秒,刚刚回归的些许安全感被彻底打破,杨逍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紧铜壳上的一点,那里出现了一双漆黑枯瘦的脚,就踩在他面前。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全身,杨逍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抬起头,他清楚那只鬼就站在他面前,此刻正低头俯视。 僵局被开门声打破,杨逍下意识望去,只见被他赶出去的女孩站在门後,满脸惊讶的望着他, 「大人,您叫我们?」一个穿着传统服饰,戴着耳环的女孩问。 杨逍并未回答,而是转回头,此刻他发现地上的剧本盒子,以及那块脏兮兮的布都消失了,铜壳映出的那双鬼脚也不见了。 「大人,您...... 女孩看着杨逍半跪在地上,还是赤身裸体,下意识就要靠近询问,可却被杨逍猛地抬起手,用指尖止住。 见杨逍脸色铁青挣狞,两个女孩顿时吓得不敢再靠近,就连出声都不敢。 直到杨逍转动闹钟,确认了两个女孩是人不是鬼,这才松了口气,泄劲後颓然坐在地上。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还是精神紧绷,让此刻的杨逍疲惫不堪。 「去把管事的叫来,就说我收到盒子了。」一边揉着太阳穴,杨逍有气无力吩咐。 「等等,去一个人就行,留下...留下一个人陪我。」不等女孩们离开,杨逍再次开口,方才那死一般的孤寂感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遍。 等待人来的时候,杨逍整理了地上散落的纸张,上面都是他抄写下的鬼画符。 看来鬼剧本也有入乡随俗的说法,这次噩梦世界的背景发生在缅泰一带。 不多时,杨逍的房间便被赶来的人挤满,除了崔教授盛院长等人,还有一众密教的高层,食人佛闻讯也亲自赶来,足可见对杨逍的重视。 可在拿到杨逍抄写的血字後,密教一众人却面面相,他们也看不懂。 不是完全看不懂,只能分辨出极少的一部分,这其中固然有杨逍的原因,毕竟他不懂缅泰语, 无法做到完全复制,但最重要的原因还在於这血字本身。 一名密教长老断言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语言,虽然与缅泰语同出一脉,但早已经失传了。 听闻此话杨逍心凉了半截,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从鬼剧本中获知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且这次他即将进入的是缅泰之地的噩梦世界,他对这里的风土人情知之甚少,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 这字是古老失传的语言,也就意味着这次噩梦世界的背景同样是在久远之前的年代,杨逍即将面临的是一个未知的陌生世界。 食人佛着杨逍誉抄的纸,扭头对着几名长老吩附了几句,因为用的是缅泰语,杨逍也听不懂。 但站在杨逍身旁的崔教授听得懂,他低声告知杨逍,食人佛说的是将科盼多带来,而在缅泰语中,科盼多译为贼徒。 等待的时间里,食人佛将无关人等遣退,房间内只剩下几个人。 很快,一个身戴重加,赤脚,脑袋被黑布套着的人被带到了房间,护卫将此人头套摘下後,就离开了,此刻杨逍看到这是个老的不能再老的家伙,身上的皮像是沙皮狗一样向下聋拉着,但目光中的阴森决然令人望而生畏。 杨逍第一反应就是此人绝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老人满脸都是乌青色的刺青,上面刺的都是缅泰语,好似是在控诉此人的滔天罪状。 「~tui!」 下一秒,一件令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的事情发生了,被带来的刺青老者竟一口吐沫唾在了食人佛身上。 反应过来的一名密教高手立刻钳住老者的喉咙,只等食人佛一声令下,就扭断他的脖子。 不成想食人佛毫不在意,摆摆手示意手下放手,接着面色如常的对刺青老者说了几句话,并递上了杨逍誉抄下来的血字。 似乎有些话不方便当着杨逍几个外人面前说,食人佛带着老者离开了房间,此刻房间内只剩下杨逍与盛彦霖两人,崔教授隋大哥三人一早就被请了回去,毕竟他们留下也没用。 杨逍心中疑惑,望向盛彦霖,可见多识广的盛彦霖一时间也判断不出老人的来路,但他确认老者实力强悍,是实打实的冥级使徒,身份绝对不会低,想必是犯下了很严重的罪行才会被食人佛囚禁。 而且从两人的关系看,大概率是谋反,但碍於此人身份特殊,食人佛也不好杀他。 「我知道他是谁了。」说话间盛彦霖眼神一顿,脱口而出,「他是密教的殉教者,身份尊贵, 在教义上甚至地位不输於大祭司食人佛。」 「他是密教信仰中帕塔巴神的仆人,也是神的发言人,由他来传达神的旨意,只有经过了殉教者的承认,才算是真正的一教之主。」 听到这里杨逍大概有了猜测,食人佛的大祭司之位怕是来的不怎麽光彩,至少这位身份尊贵的殉教者是不同意的。 为了避免麻烦,食人佛直接将此人囚禁起来,毕竟拳头大,说话就硬气,实力为尊,但即便无法无天如食人佛也不敢轻易杀掉殉教者。 知道这样的秘密绝不是好事,但杨逍想不通的是食人佛为什麽要将此人带来。 「殉教者是教中最博学的人,只有他才有资格阅读一些久远的秘闻,能将他请来看得出食人佛确实很看重你。」盛彦霖深吸一口气,表情稍显复杂,他也不好说这究竟是福是祸。 杨逍与盛彦霖都是聪明人,今日之事他们绝不会说出去,即便是对崔教授等人,说了非但没用,反而还会招来祸端。 约莫20分钟後,房门被推开,食人佛以及刺青老者一前一後走了进来,这次老者身上的咖锁被取下,表情也没有一开始的那般抗拒了。 食人佛进房间後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刺青老者身侧,老者很坦然的坐下,抬起厚重的眼皮,一双泛着沧桑的眸子望向杨逍。 「可怜的年轻人,帕塔巴神未曾垂怜与你,你在不正确的时间抵达了这个被神遗弃的国度。」 「你即将死去,在不久的将来,你的魂魄会被拘走,沦为魔鬼的信徒。」 刺青老者伸出乾枯如树皮的手,紧紧着杨逍誉抄的纸,先是用晦涩的缅泰语说了一句话,随即用生硬的口吻道:「漆人」 「什麽?」杨逍没听懂,随即望向一旁站立的食人佛,此刻对方的脸色也有些古怪「《漆人》」食人佛罕见的重复了一遍,直到杨逍接过刺青老者递上来的那张纸,才在纸的边缘部分找到加了书引号的三个字:《漆人》 此刻杨逍明白过来,这就是他收到鬼剧本的名字,这三个字就写在对应他誉抄剧本盒子上那串血字的位置。 联想到那双乌漆嘛黑的枯萎赤脚,杨逍心头泛起阵阵寒意。 片刻的失神後杨逍要开口询问,却被刺青老者抬手打断,应该是食人佛付出了一些代价,这才与老者达成交易,老者将自己所知的事情讲了出来。 《漆人妪》这个鬼剧本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就老者而言,他就知道两次,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密教的大祭司还不是食人佛。 而这两次都没听说有人活着回来,第二次收到鬼剧本的人中碰巧有两名密教的好手,其中一人还是老者好友的族中晚辈,但即便两人联手也死在了噩梦世界中。 在老者看来这两人无论是身手,头脑,见识,都不是杨逍这个外人能比的。 收到《漆人姬》鬼剧本,几乎就是判了他死刑,老者言语中的意思也是劝他认命好了。 「妪」字在汉语体系中代表着老女人,也就是年老的妇女,而漆字在这里用作名词说不通,应该是名字动用,联系在一起翻译就是被漆过的老女人,这也对应了杨逍所见的那双漆黑赤脚。 「您知道漆人妪吗?」杨逍试探问。 老者压根没接杨逍话茬,自顾自继续说下去,原来杨逍所誉抄下来的血字是一种很小众的古老语言,上面的内容是一封求救信。 是一座地处偏远的寺庙发来的,因为全文没有誉抄完整,所以老者也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来补足。 首先,在信中对方对收信人,也就是杨逍的称呼非常特别,用了一个宗教色彩极浓的词汇,叫赫迦仑度,中文翻译过来也称俗世钵。 能被选为俗世钵的人都具有极高的佛缘,他们被看作是上座部高僧的俗世化身。 高僧身处寺庙,潜心持戒自修,而被选定为高僧俗世钵的人则於俗世中承载着高僧摒弃掉的喜怒哀乐等情感,以及对应的财富与地位,还会受到佛法的加持,换句话说,他们可以看作是俗世中高僧的化身。 在缅泰之地,僧侣的地位很高,而能作为高僧於俗世中的化身,身份地位可想而知,就目前来看,这俗世体的身份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事情肯定没那麽简单,杨逍保持安静,继续听下去,果然,老者话锋一转,说起了俗世钵的忌讳,这重身份也是一重锁。 一旦发愿成为高僧的俗世钵便无法再更改,相当於将自身的命运与高僧捆绑在了一起, 若是在修行途中高僧有违戒规,甚至是被邪魔诱惑毁了佛心,堕入魔道,那作为俗世钵的人也会遭受反噬,引发不可测的恐怖後果。 还有,若是高僧突然暴毙,那存活於世的俗世钵则要承受并偿还高僧未结清的因果。 「替身麽......」杨逍大概搞清楚了这次自己所扮演的身份。 根据杨逍抄写下来的血字,刺青老者判断这座寺庙位於缅泰偏远的西北部,时间线大概距离如今300年与400年之间。 因为寻找确立俗世钵的做法极其少见,只流行过很短的一段时间,而且这样做的寺庙很少,所以这极大地缩小了可疑范围。 综合判断下来,老者判断这次杨逍要去的寺庙是曾短暂盘踞在缅泰西北部偏远地带的抬教,也称之为劫教,或是这一派系的衍生分支。 这一教派非常神秘,因为存续时间太短,留下的资料极少,但却非常古怪,它们没有成型的教义,却能掠夺别人的信仰。 「洗脑吗?」杨逍皱眉,这让他联想到了国内的一些邪修门派,「邪教?」 老者摇头,表示不清楚,这是个严谨的老人,知道什麽说什麽,不知道也不会乱说。 老者随即强调,他的猜测应该准确性很高,因为在几百年前的缅泰西北偏远一带曾有一种古怪的丧葬习俗,在处死罪大恶极之人时,会用掺了某种黑色古怪汁液的树脂涂抹罪犯全身,并封死七窍,一层又一层,将人制成蜡像一般,随後头朝下,捆绑後用棺材竖着葬下。 据说这样葬下的人无法进入轮回,灵魂会被永远的封禁在躯壳内,不死不灭,承受无尽的痛苦。 与此同时,杨逍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双漆黑枯菱的赤脚,以及屏风後那道极瘦又扭曲的鬼影,看来他所见的那只鬼就是漆人妪,与老者的猜测吻合度很高。 也就是曾被用这种恐怖手段处死的人,听名字是个年老的妇人,至於是真的因为罪大恶极才被处死,还是其中另有隐情,这杨逍就不清楚了,他这次进去噩梦世界就要查清这一点。 突然,沉浸在思考中的杨逍突然被一只乾枯的手臂扯住左手,手掌粗劣的好似砂石一般,猝不及防下杨逍下意识要将手抽回,却被老者死死拽住。 老者的手臂看似枯瘦,却如铁钳一般坚固,杨逍竟完全挣脱不得,可怕的是就连体内的精神力也在此刻溃散了,老者目光呆滞,双眼泛起诡异的蓝光。 「别动!」盛彦霖突然出声止住了杨逍,口吻罕见的慌乱。 「你会死...:」 老者口吻僵硬,说话的好似不是人,而是一只冷漠的,没有情感的鬼。 「它就在你身边..... 第796章 谶语 第796章 谶语 此话一出,杨逍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也冒出了一层,他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殉教者绝不会与自己开这种玩笑。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只鬼竟然没有离开,而是潜伏在他身边。 这打破了杨逍对鬼剧本的认知,让他心生惊惧。 「它...它在哪?」额头浮现出冷汗,杨逍用馀光扫视四周。 虽然事发突然,但杨逍还不至於乱了分寸,且不说他也算经验老到之人,如今的他可不是孤军奋战。 这间不算很大的房间内此刻可是有着三名冥境使徒坐镇,这给了杨逍极大的底气。 殉道者并未回答杨逍,几秒钟後,他好似精神力被抽乾了一样,浑身打了个哆嗦,气力一泄, 颓然向後依靠在椅背上,眼中的诡异蓝光也消散了。 宛若铁钳般的手掌也松开了,殉道者双臂无力垂下,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是预言.....:」这一刻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盛彦霖也不由得大为震撼,「你看到了未来,他在噩梦世界中的未来!」 殉道者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吐沫,眼皮努力抬起,扫了眼盛彦霖,却没有任何回应。 此时老者虚弱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死掉,裸露出的皮肤也呈现出一股病态的灰白,动用能力为他带来了惊人的反噬。 「你看到了什麽?」盛彦霖如今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杨逍身上,自然不想他出事,当即也顾不得食人佛在场,向前踏出一步逼问。 可年岁约莫有两个盛彦霖的老者压根没理他,自顾自喘息着,空洞的瞳孔一点点转动,停留在杨逍脸上。 杨逍能察觉到老者对自己并无恶意,只不过这眼神就是在看一个死人。 食人佛突然对门外低吼一声,接着门被推开,食人佛对手下交代几句,随即殉道者便被连人带椅子一并抬走。 「你也离开。」食人佛望向盛彦霖,没有客套,就是上对下吩附的口吻。 盛彦霖望了眼杨逍,二话不说,转身离开,最後留下的眼神颇为复杂。 杨逍大概也看懂了,这名在密教内地位尊崇的殉道者是一名非常特殊的高阶使徒,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看来食人佛没杀他并非完全因为他的身份,这项能力也是重中之重。 能力越是强大古怪的法器就越是难以驾驭,即便杀了殉道者,夺了他的法器,想要再找一个能与法器完美适配的人可就没那麽容易了。 对於殉道者的能力食人佛并未隐瞒,这确实是一种类似预知的诡异能力,但效果并不稳定,能看到什麽,看到多远的未来,都是个未知数,但通常来说看到的都是未来一周内的画面。 而殉道者没有过多解释也并非他傲慢,而是他也做不到,他只能短暂说出所见未来的片段,但能力断绝後,他也记不得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麽。 「就像是...语。」杨逍疑惑稍解,心有所悟。 「没错。」 「老先生预言的精准度如何?」杨逍非常在意这一点。 对此食人佛面色稍沉,缓缓吐出一口气,「从未失手。」 这句话几乎算是宣判了杨逍的死刑,老者留下的语一共两句,第一句预言了杨逍会死,这句没什麽卵用,给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重要的是第二句,它就在你身边,这个它指代的应该就是鬼。 任务中鬼出现在人身边很正常,但怪就怪在「就」这个字上。 这个字带给杨逍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貌似那只鬼与他之间的距离比他所想要近的多。 这不是个好兆头,再加上殉道者预言了自己的死亡,这次任务的凶险程度恐怕要超出他的想像「大祭司,还请您在密教领地内帮我寻找这次任务的同行者。」 若是能找到可靠的队友,杨逍的生存机率能提升不少,他现在能依靠的也只有密教的力量了。 食人佛告诉他,他的人早已经将手稿照片发往密教所属的各处城镇,只要找到同样收到剧本的人,会第一时间将人带来。 「杨逍,我之前说的话还作数,从现在开始,你至少还有两天左右的时间,我可以为你炼制一面阴牌。」 食人佛望着他,神色肃穆,话说的诚恳,「你还很年轻,我不希望你死,素塔娜也不想,我很久都没见她这样开心了。」 杨逍知道食人佛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双方地位宛若鸿沟,对方对待自己如此已经是极为难得「多谢大祭司好意,生死由命,我杨逍不连累别人。」话音刚落,杨逍想起崔教授曾说起的话,一时间不免担心起了身在密教的这些朋友,犹豫後拱手对大祭司抱拳,「大祭司,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食人佛也是个痛快人,并不勉强杨逍接受自己的建议,他已经给杨逍指了条活路, 至於他肯不肯走,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不过此行凶险,杨逍毕竟救回了他的宝贝女儿,若是杨逍有未了的心愿,他会尽可能帮忙。 在某方面来说,食人佛与杨逍是同一种人,都不喜欢欠人情。 「大祭司,这次我也不敢保证能活着回来,若是我没能回来,还请您将我的朋友安全送回国。」 此话一出,食人佛微微皱眉,不过几秒钟後眉锋慢慢平复,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杨逍伸出手。 食人佛愣了一下,在密教的领地内还没有谁有资格主动与他握手,在法规森严的密教内,这一举动无异於臂越。 但食人佛破天荒的接受了杨逍,伸出那只一拳锤爆魔门金刚的粗糙手掌,与杨逍的手握在一起「一言为定。」 「对了,这个给您。」杨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取出摄魂镜,交给食人佛,认真道:「这就是镜鬼的法器,也就是那只与我相貌一样的家伙,您见过的,素塔娜小姐很喜欢它。」 杨逍笑了笑,语气平和诚恳:「您帮了我们这麽多,我现在也没什麽能拿得出手感谢您,请您收下它吧,若是我没能回来,也算是给素塔娜小姐留个纪念。」 望着手中的一小面铜镜,食人佛也没有推辞,将摄魂镜抓在手中,「我先代你保管,等你回来,我原物奉还。」 说完这些後,食人佛便转身离开,杨逍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送出了摄魂镜,杨逍也没什麽可在意的,毕竟这里是密教的地盘,又有食人佛等一众高手坐镇,他不需要法器自保,他现在面临的危机是即将到来的噩梦世界。 「漆人妪..::.:」杨逍躺在床上,在心底反覆咀嚼这三个字,可惜研究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搞得头痛。 其实他还有一些话没对食人佛说,食人佛为他炼制护身阴牌的法子是行不通的,因为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了。 食人佛说的两到三天时间进入噩梦世界是对普通人来说的,可他杨逍不是普通人,他估摸着明晚就要进去了。 不用问,这都是戏袍女鬼造的孽,杨逍在心里将其狠狠鞭打了一通出气。 哦,为什麽是在心里而不是骂出来,因为不敢。 杨逍觉得自己也挺冤的,如今看来戏袍女鬼是认错了人,将自己认作了曾背刺她的负心汉寒江君。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杨逍下意识想要去找盛彦霖说说话,可伸手一摸,才发现摄魂镜被食人佛带走了,想来是被用特殊手段封存了,於是只得作罢。 可刚经历了漆黑鬼现身的杨逍睡也睡不着,硬挺了一小时後,从床上坐起身,走到门後,打开门,立刻就有一名护卫小跑过来。 「那两个女孩呢?」杨逍开门见山,他太孤单了,不想一个人。 「回大人话,她们就在附近的帐篷里等候。」护卫毕恭毕敬回答,「您是要指派她们侍寝吗? 杨逍朝外看了看,今夜的天黑中透着灰,像是笼罩上了一层迷雾,压的人很不舒服,「把她们叫来。」 「是。」 杨逍关了门,退回了房间中,他隐约记得剧本盒子封面上也是这样的夜色。 灰黑色的雾气遮掩下,是一座破败怪异的村落。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得到允许後,两名女孩依次走了进来,女孩俏脸微红,还施以粉黛,显然来之前经过了梳洗打扮。 但这些对於杨逍来说完全没所谓,毕竟他只是太孤单了,想找个活物陪陪自己。 只要是个人就行。 「大人,浴桶的水凉了,我这就为您加热,您稍等片刻。」一名身材较为高挑的女孩用手试探着水温,扭头说到。 「不需要了,你们安静待着就好,不要说话。」 杨逍一个人躺在床上,两个女孩老老实实跪在不远处的厚实毛毡毯子上,两手分开扶在白净的腿上。 「不用跪着,不用拘束,当我不存在就好。」 杨逍看也不看二人,兀自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实则在思考。 慢慢的,一阵困意袭来,杨逍缓缓闭上眼睛,他只期待明天一睁开眼,就能收到好消息。 密教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可怕的,他们有很大概率为自已找到队友,运气再好些,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线索。 不知不觉中,杨逍沉沉睡去,也许是心中有事的缘故,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杨逍竟然梦到了那名殉道者,更恐怖的事,殉道者居然抓着他的手,嘴唇以极快的速度蠕动着,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要命的是,他说的全都是带有浓重口音的缅泰语,杨逍一个字都听不懂,这可急坏了他。 而说到关键处,那名殉道者的浑浊双眼竟流淌出血泪。 杨逍吓坏了,他拼尽全力想要将手抽出来,拉扯中他撕坏了殉道者宽大的袍服,下一秒,杨逍直直盯着脚下,一股渗人寒意瞬间如电流般席卷全身。 殉道者宽大的袍服裙摆下露出了一双漆黑枯菱的脚掌。 这不是殉道者,是那只鬼!! 杨逍猛然抬头的刹那,一张漆黑鬼脸贴了上来。 下一秒,杨逍便被惊醒,几乎是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梦... 杨逍後背被冷汗浸透,胸口起伏的厉害,他已经很久都没做过这样惊悚的梦了。 环顾四周,头顶的灯还亮着,但只剩下一盏,散发出幽幽的光亮,只够勉强视物,想来是女孩见他睡着了,将其馀灯都关掉了。 而此刻两名女孩仍跪在不远处,就和他睡着前的姿势一样。 如今两名女孩貌似也睡着了,一个个查拉着脑袋,身体还在伴随呼吸微微起伏。 「呼一杨逍松了口气,刚想重新躺下,可直觉让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女孩,他的潜意识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没有贸然说话叫醒女孩,杨逍视线一点点在附近扫过,不久後,在目光停留在女孩身侧的屏风时,杨逍瞬间打了个寒颤。 幽暗的光线下,屏风上投下了女孩们模糊的影子,可这影子不是两个,是三个! 在两个女孩身边还蹲着一个杨逍看不见的「人」! 在杨逍惊恐的目光中,最右边的那道影子竟一点点站了起来,身材极瘦,四肢枯稿如竹竿,杨逍立刻认出就是那只鬼,漆人!! 突然,门的方向传来铁链的摩擦声,杨逍立刻望去,可那里什麽都没有。 等杨逍再回过神,望向屏风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那道鬼影不见了,还有...还有那两名跪着的女孩也离奇消失了。 「来人!快来人!!」杨逍对着门的方向大吼,门外就有护卫守夜。 与此同时杨逍凭藉意识想要唤出法器,可他与冥衣戏袍的联系被切断了,他完全感受不到戏袍的存在。 这一瞬间杨逍都是憎的,他不明白,鬼为什麽会缠上他。 这才过了多久,现在天还没亮,距离他收到鬼剧本最多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怎麽...怎麽会这麽快? 不过杨逍的思绪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他隐约看到自己留在地上的影子莫名变得扭曲高大。 身後响起摩擦声。 第797章 包头葬 第797章 包头葬 浑身冰冷,脑海中一阵抽痛,像是整个人要被吸乾了一样,根本来不及反应,杨逍刹那间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迷迷糊糊醒来,他嗅到了一阵诱人的肉香。 勉强睁开眼,他留意到附近有火光跳动,此刻的他身在一处潮湿阴冷的山洞内,扭曲的洞壁上照映着火光。 他下意识想要坐起身,可稍一用力才发觉手脚被束缚,被用粗糙的藤蔓捆得严严实实。 杨逍没有贸然挣扎,借着洞穴内幽暗的光亮,他看到在他附近还有另几个被捆缚的家伙,算上他一共5人,其中一个女人腿上还有伤。 屏住呼吸仔细听,洞穴外还有人的说话声,听起来像是在争吵。 稳了稳心神,杨逍环顾左右,大概对如今的处境有了个初步的判断, 这些人都是此次任务的队友,他身边被绑起来的几个人,还有外面说话的那些,都是队友。 但在他苏醒前两伙人貌似起了冲突,不敌的一方被控制住後捆了起来。 「你还好吗?」突然,身侧传来一道声音。 杨逍艰难的扭过头,只见一个穿无袖对襟短衣和筒裙的女人被反缚双手,斜着依靠在岩壁上。 女人约莫30岁上下,长发凌乱,眼眶红肿,显然刚哭过,看向杨逍的目光中带着试探与警惕。 「你是怎麽来到这里的?」女人盯紧杨逍,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也是因为收到了一个奇怪的盒子吗?」 瞳孔微微收缩,杨逍注意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女人说话的口型与声音对不上。 她的口型是标准的缅泰语,可说出来的话传到自己耳中却是他能听懂的华文,这带给了杨逍极强的错位感。 「你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杨逍不答反问。 女人闻言一个没忍住,险些哭了出来,但又不敢哭出声,只能抿紧嘴唇恋着,「我想回家,可他们...他们不放我们走,妈妈还在等我..:::: 」 「呼一—」杨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他大概搞清楚了现状,这些被捆起来的人都是新人。 老玩家担心他们乱跑白白送死浪费资源,於是将他们全都控制了起来。 这是非常正确的选择,但杨逍不是没头脑的新人,他不该遭受这样的待遇。 「有人吗?」杨逍对着洞穴外喊道,「我不是新人,给我松绑!」 片刻後,杨逍坐在了火堆旁,跳动的火焰驱散了洞穴内的寒气,在支起来的木架子上,一只开肠破肚的兔子被烤的滋啦冒油,肉香味四溢。 来到这样的地方,还有心情抓野兔烤来吃,这样的事情杨逍还是第一次遇见,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 一个中年人扯下一大块兔肉,对杨逍晃了晃示意,「要吃吗?」 「吃!」 杨逍接过後立刻塞了一块进嘴里,大口咀嚼着,不得不说真香。 杨逍对面坐着一位独眼老者,穿着一身粗麻衣服,头戴一顶方帽,那只右眼中是湖水一般的平静。 「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你是华国人。」独眼老者一眼便识出了杨逍的身份。 反手擦了擦嘴角的油脂,杨逍也并未隐瞒,冷静道:「我是华国人,有老板雇佣我来缅泰跑生意,没想到在这收到鬼剧本了,真他娘的晦气!」 在这里自然不能暴露真实身份,谁知道这里有没有法教的人,杨逍给自己的身份是商队护卫,这在混乱的缅泰之地是个非常常见的职业。 「行了,人齐了,大家互相介绍一下吧。」一个身材黑瘦,模样刻薄的女人尖声道。 杨逍环顾四周,火堆旁算上他围坐着7个人,洞穴里面的拐角後还绑着4个,加起来是11个人。 可根据任务中的描述,他们应该有12人。 独眼老者瞧出了杨逍的疑惑,开口解释道:「阿迪拉在外面警戒。」 阿迪拉是男人的名字,杨逍此刻确认了,这次他们全队12人中男女各半,都是6人。 而通过交流,杨逍也确认了自己的猜测,那些与他一同被绑在洞穴深处的家伙都是新人。 新人初来乍到,表现的非常惊慌,甚至想要逃走,他们费了好大力才将人抓回来。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啃着兔肉抱怨,这次从收到鬼剧本到进入噩梦世界仅仅只有几个小时,他甚至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各位,我建议把里面的人都放出来吧,毕竟我们是一个整体,任务中还要相互帮扶才是。」手上有蝴蝶刺青的女孩提议。 端坐的独眼老者点了点头,杨逍注意到这老家伙在人群中的地位很高。 等众人分开做好,老者站起身说了几句宽抚人心的话,随即双手虚抬过肩,闭上眼, 旁若无人的颂念起经文。 见状杨逍愣了一下,他诵读的是《古兰经》,片刻後他确认了老者的身份,他是一名神职人员。 老者名为穆萨,是当地一位小有名气的阿。 胡子拉碴的男人名为胡安,是一名资深猎户。 绑着头巾的中年人名为达图,自称是一名警察。 手上有蝴蝶刺青的女孩名叫玛利亚,是一名外科医生。 戴着细边眼镜,不怎麽说话的丰满女人名叫阿伊莎,是一名天文学家。 杨逍化名楚曦,身份是一名华国商人的保镖。 再加上外面警戒的阿迪拉,他们7人是老玩家,剩下5人都是新手。 将近一半人是新手,杨逍不由得心凉了半截,看来这泰缅服的玩家质量比国服差了不少。 没办法,杨逍只能寄希望於自已超常发挥,这几位老玩家中卧虎藏龙。 5名新人中艾哈迈德是地理老师,哈菲兹家世代打渔为生,莎莉是时装模特,黛维是家庭主妇,索帕是一名作家。 「都是没用的东西!」胡安侧过脸,一口吐沫唾在地上,原本就凶神恶煞的一张脸更显恐怖。 面对胡安的谩骂,5名新人完全不敢回话,杨逍视线扫过一张张脸上,怀疑其中有冒充新人的老手。 可惜他什麽都没发现,这些人的表现确实很新人。 哒哒哒.::: 山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杨逍一行人迅速起身,直到一道人影闯了进来,是个精壮的汉子。 「外面有情况!」此人就是警戒的阿迪拉了,据说是名侦察兵。 阿迪拉一回来就捡起一根棍子拨弄火堆,见状杨逍几人也立刻围上去,有什麽用什麽,实在不行就用脚拨土,用最快速度将火堆熄灭。 虽然他们在山洞中,可在漆黑的夜里还是能依稀看到洞口映出的火光,这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熄灭火焰後,一行人在阿迪拉的带领下离开山洞,走出洞口後杨逍才注意到此刻他们位於一道山坳中,抬头向上看,能看到一条起伏的山脊。 说是山脊,其实并不高也不陡峭,只用了不长时间,一行人便爬了上去,这还得益於阿迪拉找到的一条小路。 站在山脊处向另一侧山下张望,隔着山间稀薄的雾气,他们看到了一只古怪的队伍。 队伍绵延很长,足有上百人,可却没有一丝光亮,没有灯笼,没有蜡烛,没有任何照明设备,队伍居中的8人排成两列,用两根粗大的抬杠抬着一艘破旧的木船。 木船大概有5米多长,没有船舱,在船头船尾各有一座白色的雕像,整支队伍默默前进,寂静无声。 这样的场景让杨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戏袍女鬼的抬棺队伍。 「是阴兵.....:」脾气暴躁的胡安脸都白了。 「阴兵?」黛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结结巴巴问:「你...你怎麽知道?」 「是不是阴兵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人。」杨逍借着树木掩护朝下张望,低声道:「那可是一艘船,8个人抬着一艘船走山路,你当是神仙吗?」 虽然已经被老玩家提前警告一番,打了预防针,可这刚出山洞就撞鬼,还是打了新人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多时,一阵迷雾随风飘来,阴兵队伍很快隐去了身形。 「我打算下去看看,谁跟我?」阿迪拉是个胆大的,当即看向众人。 「我跟你去。」没想到第一个报名的是戴着细边眼镜,颇为文静的阿伊莎。 「我也去。」阿氰穆萨也点头。 「我。」杨逍也报了名。 阿穆萨转过身,对着其馀人祷告,「你们留下,看管好新人,真主安拉会保佑我们的。」 「莎莉,你跟着我。」阿伊莎直接将身边躲藏的女孩拉了出来。 「我...我害怕.....:」莎莉浑身颤抖不停。 「你跟着我,我能保护你,你以为留下就安全吗?」 阿伊莎示意莎莉看向胡安,而後者也很配合的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杨逍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阿伊莎的说辞,此行有凶险,她只不过是想找个替死鬼陪着自己。 但在场没人反对,毕竟这个替死鬼也可以是同行人阿穆萨的,阿迪拉的,自然也可以是杨逍的。 5人立即出发,先来到抬船队伍最後出现的地方,山中应该是不久前下过雨,泥土松软,上面留下了许多脚印。 脚印很有特点,两侧居多,也更混乱,中间的几排则较为规整,脚印也更深一些。 中间位置是抬船的那些家伙走的路。 仔细检查脚印後,阿穆萨猜测这些家伙或许不是鬼,很可能是他们抬得那艘船有问题。 「纸船。」杨逍心领神会。 穆萨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而是招呼大家跟上去,刚来这个世界就撞见这种事绝不是巧合。 一行5人悄悄沿着脚印跟上去,眼前飘着薄雾,能见度较差,杨逍心中担忧,若是那只队伍突然回头,两伙人怕是要在迷雾中撞个正着。 不过好在杨逍的担忧没有成真,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後,一阵夜风吹来,稍稍吹散了雾气,杨逍几人再次看到了那只古怪队伍,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座湖边。 那只队伍就停在湖边,船也被放了下来。 此刻距离近了,杨逍几人才看清,那船的两端并不是什麽白色雕塑,而是两个人,确切说是两具被包裹严实的户体。 崔教授来的路上与杨逍说起过缅泰地带的风土人情,在一些落後的偏远地带还流行着古老的丧葬手段,俗称包头葬。 也就是等人死後,为其洗澡净身,然後用棉花堵住鼻孔,全身用白布包裹,最後还要在头上打个巨大的结。 很快,船就被推入湖中,杨逍的猜测成真了,那船飘了几秒钟後便开始下沉,想来船身是用硬纸板一类的东西糊上去的,整艘船只有一个空架子是木质的,难怪能被8个人抬着走。 可就在船身下沉的过程中,杨逍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见那艘船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边下沉,一边以极快的速度驶向湖心。 不等杨逍想明白,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距离杨逍稍近,船尾那具仅剩三分之一躯体露在水面的尸体竟然诡异的抽搐起来,动作幅度不大,但刚好被杨逍看清。 「尸体动了。」杨逍低呼一声,随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麽,「不,那...那里面好像是活人!」 可等其馀人看去时,却没见到户体动,阿伊莎扶了扶眼镜,说她一直在看,户体并没动,她怀疑是水面破碎後折射的光导致杨逍看走了眼。 「你们也没看到?」杨逍追问。 「没。」 「没有。」 「就你看到了。」阿迪拉若有所思的看向杨逍, 」杨逍不再说话,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就在纸船完全沉没後,送纸船的队伍呼啦一下就散了,大家争先恐後的往回跑,仿佛跑慢了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但这可苦了杨逍他们,此刻他们藏身在附近的几丛灌木後,如果他们一跑,就会立刻被发现,所幸这些家伙只顾着跑,根本没注意到附近还藏着人。 没有两分钟,在场的上百人就跑的一乾二净,湖边又恢复了平静。 确认这些人不会再回来了,杨逍几人才从藏身处走出,在阿穆萨的带领下来到湖边寻找线索。 湖上雾气弥漫,充斥着一种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的割裂感,望着雾蒙蒙的湖面,杨逍只觉得似曾相识。 他好像见过类似的画面,而且就在不久前。 突然,身後传来一声惊呼,等杨逍回过神再次望去,只见湖面上的雾气中出现了点点亮光。 光亮层叠极有层次,不多时,竟隐约显露出一座村庄的轮廓,虽然异常模糊,好似海市蜃楼一般。 脑海中一阵画面闪过,杨逍忽然意识到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了,是剧本盒子,这就是剧本盒子封面上的那座村落! 但杨逍没想到的是,这座村落不是位於深山之中,而是在一座湖中。 确切说,应该是在湖中心的小岛上,那是一座孤岛! 下一秒,湖上的迷雾中传来「哗哗」的水声,水声渐近,很快一艘船的轮廓便暴露出来。 在看清那艘船的瞬间,杨逍几人宛若被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只见船首船尾各站着一具被白布包裹的尸体,好似船夫一般,而船舷两侧直挺挺坐着两排泡烂的尸体。 户体统一扭过头,齐齐看来,一双双泡的泛白的眼珠子盯紧岸上的活人。 第798章 河仙村 第798章 河仙村 「快跑!」阿穆萨大叫一声,转身就跑,而此刻杨逍已经跑出去十几米了,还在不断加速。 被放入湖水中的纸船载回了一船鬼,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大家各自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别乱跑,不要...不要散开!」阿迪拉的喊声响起,可随着鬼船出现,场面彻底失控了。 等杨逍跑出去几百米後再回头,身後已经没有人影了,只有迷雾笼罩下的凌乱树林。 远处依稀传来「窒」的声响,很可能是跑散的队友,但也不能排除是尾随而来的鬼,杨逍不敢赌。 这批队友素质还勉强够用,即便跑散了也没人大喊大叫请求汇合。 毕竟谁也不知道赶来汇合的究竟是人还是什麽鬼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各走各路才是最稳妥的,贸然出声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为了自保,即便真撞见了队友杨逍也会立刻逃走。 好在杨逍虽然被鬼船吓到了,但还不至於惊慌失措乱跑一气,他大概记得来时的方向通过对沿途景象的辨别,杨逍独自一人返回了出发地,爬上山脊,找到了留守的另一队人。 而此刻还有一人先於杨逍返回,正是阿迪拉。 逃跑时杨逍记得阿迪拉差不多在最後面,可竟是他最先返回,这人果然有两下子。 不多时,又有两人陆续返回,是穆萨和阿伊莎。 如今只剩下新人莎莉没有消息,而阿伊莎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几乎预言了莎莉的结局。 「那些东西上岸了,我想带着莎莉跑,可她太惊慌了,失足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我没办法救她。」 阿伊莎平静的叙述着,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但这番话听在杨逍耳朵里就变了一番味道,他怀疑莎莉的失足滚落就是阿伊莎一手造成的。 人想跑过鬼是不现实的,只能选择弃车保帅,关键时刻是阿伊莎将莎莉推下了山坡, 自己跑掉了。 「你无需自责,真主安拉会保佑那个可怜的孩子。」阿穆萨适时开口,缓解了在场的尴尬气氛。 舍弃一名新手保全一名老玩家,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除了莎莉自己,没人有异议。 阿迪拉捡起一根粗树权,断多馀的枝权,做成一根探路用的登山杖,「闲话以後再说,那些鬼东西还在雾里,我们先离开这里。」 莎莉被放弃了,一行11人迅速动身,远离此处是非之地。 阿迪拉选择的方向也很有目的性,是那些扛着纸船的人来的方向。 那些家伙很可能就是附近的村民,沿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就能找到村落。 但事与愿违,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他们很快失去了方向感,阿迪拉只好带领众人来到一处山头宿营。 山头阴冷,又不方便生火取暖,不是个理想的歇脚地,沿途他们经过了许多处洞穴, 那里可又避风,又方便生火,但都被众人无视了。 无他,他们担心遭遇那些鬼东西,被堵在洞内屠杀。 留下几个人守夜,其馀人轮流休息,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杨逍阿迪拉等四人刚刚死里逃生,被优先安排休息,杨逍选了个视野好的位置,背靠一颗大树,他不敢睡,只是时不时闭目养神,耳朵竖起,时刻留意附近的动静。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一帧一帧的画面,那些村民很奇怪,从他们放下纸船就跑来看,他们是知道稍後会有危险,纸船会载着一船厉鬼归来,那他们还要执意这样做,目的是什麽? 还有,湖中的那座孤岛是什麽地方,又与漆人姬有什麽关系? 任务才刚刚开始,目前线索太少,继续想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杨逍不断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 他最近一段时间太紧张了,身体状态也并未恢复到巅峰。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状态下的杨逍被一阵嘈杂声唤醒,等他睁开眼,只见众人纷纷起身,看向他身後的方向,杨逍一个激灵,顿时清醒,几乎是原地跳了起来。 可等他顺着众人视线望去时,却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迷雾被一点点驱散,露出了山脚下的一处村落。 不,不是村落,随着迷雾退却,山下建筑的范围还在一点点扩大。 这是一个镇子,建筑虽然老旧破败,但面积却不小,在镇中心的位置还有一座古怪的尖顶建筑,像是寺庙。 等能见到镇上有人走动後,杨逍一行人才下山,从方向来看,昨夜那群抬纸船的家伙就是从这座镇子上出发的。 而杨逍等人的身份是被邀请来的俗世钵,这或许与镇上的那座庙宇有关。 为了尽量降低任务前期不必要的损失,杨逍很大方的将自己所了解到的部分信息分享出来。 果然,在发觉杨逍这个外乡人有用後,众人对於杨逍的态度和善了不少。 根据杨逍的情报,以及众人的分析,阿穆萨判断是拿他们做俗世钵的寺庙高僧们遇见了麻烦,找他们回来是渡劫的。 「拿我们当替身送死?」胡安是个暴脾气,一听就炸了,这种事他在任务里可没少遇见。 「噪。」穆萨白了胡安一眼,并未给他留面子,「不知道就不要说,我听说过俗世钵这个说法,被选中为俗世钵的人要有莫大的佛缘,与寺庙高僧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们想要害死我们,除非他们也不想好。」 「会不会是这样,有俗世钵在身边,会为高僧加持法力,让他们对付起那些邪崇更有把握。」身材魁梧的达图沉闷开口,这是个非常稳重的汉子,「要麽就是有些事高僧不方便做,需要我们来做。」 「我同意达图的看法。」杨逍开口声援。 当初密教殉教者曾对他说过,俗世钵相当於将自己命运与高僧捆绑在了一起。 若是修行途中高僧堕入魔道,那作为俗世钵的人也会遭受反噬。若是高僧不幸暴毙, 那存活於世的俗世体则要承受并偿还高僧未结清的因果报应。 「所以..::.:」玛利亚顿了顿,声线清楚道:「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配合庙里的高僧解决此地的灵异事件,并保护高僧的生命安全。」 「应该就是这样了。」穆萨点了点头,语气沉重道:「同时保证我们自己的生命安全。」 「但愿这些高僧是有真本事傍身的,不是骗子。」阿迪拉带头走向镇子。 很快,杨逍一行人便被早起的镇上人发现,在得知杨逍等人的来意後,他们便被带去一间屋子休息,另外有村民跑着去庙里通知。 不多时,几名和尚打扮的人在众多村民的簇拥下赶来,他们上身披着姜黄色的麻染布,裸露右肩,腰缠粗麻,赤足,为首的中年和尚低眉顺眼,满脸慈悲。 听周围人对为首和尚的称呼,都叫他萨亚多。 阿穆萨低声解释,古巴利典籍中「萨亚」是大师老师的意思,而「多」则是後缀敬语,可译为高级,尊级等。 中年和尚身後的两名和尚身材魁梧,横眉竖目,宛若两尊金刚。 左手和尚手持黑铁戒刀,右手和尚手捧黑色化缘钵,二人不怒自威。 不等杨逍几人反应,中年和尚便跪下身,对杨逍一行人行跪伏大礼,这一幕将众人看呆了。 而等中年和尚起身後说的话,更是令杨逍一行人愣在当场。 寺庙里的高僧已经圆寂了,就在一个多月前。 「全部?」玛利亚急的声音都变了。 「全部,庙里共有6名高僧,其中包括我的老师,前任萨亚多。」中年和尚神色悲怆。 杨逍一行人面如死灰,作为高僧们的俗世体,他们将会承受高僧们未曾了结的因果报应。 杨逍双手合十,追问:「大师,6位高僧怎麽会突然圆寂?」 此话一出,杨逍留意到附近村民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几个站在外围的女人更是脸色惨白,像是被抽乾了血一样。 中年和尚深吸一口气,嘴唇颤抖:「高僧们是被邪崇害了,是河仙村那些不甘被镇压的冤魂厉鬼。 1 「河仙村..::::」众人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古怪的名字。 这名字瞬间让杨逍联想到昨夜的事情,那个莫名出现在雾气中的湖中岛。 中年和尚屏退村民,一五一十的与杨逍等人讲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杨逍他们所见的湖在十几年前并不是湖,而是一片洼地。 洼地中有一座村寨,已经延续很多年了,村寨里的人极少与外界联络,几乎过着自己自足的生活。 有一年连续下了好多天的暴雨,附近的一道土坝被冲垮,汹涌的洪水蔓延而下,将村寨彻底淹没,整座村寨一个人都没跑出去,一夜之间,村寨所在的洼地便成了一座湖泊。 庙里的高僧们心怀慈悲,每年到日子了都为湖底遇难的寨民们诵经祈福。 可就在一个月前,同样是一个暴雨夜,6名高僧也如同往日一般在寺庙大殿内诵经祈福,可等到第二天清晨,才有人发现6名高僧全都死在了大殿上,而且死状凄惨,竟将一名小和尚当场吓疯。 「户体什麽样?」胡安吞了口吐沫,有些紧张问。 「被抽乾了全身的水分,成了一具具佝偻的乾尸,像是死去了几十年。」提及那些高僧的惨状,中年和尚双手合十,他如今暂代寺庙主持一职。 「你们寺庙与那个被淹没的村寨曾经有联系吗?」阿迪拉试探问。 杨逍明白,他其实想问的是那几名惨死的高僧与惨死村寨的人有什麽过节没有。 「没有,他们寨子的人很古怪,几乎从不与外界联络,无仇无怨。」中年和尚很谨慎的回答。 此刻杨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暴毙的是6名高僧,可他们一共有6男6女12人,这人数也对不上啊。 对此中年和尚解释说每名高僧对应的俗世钵是一男一女两人,高僧修的是自在,无皮相无法像,而俗世钵则没有如此大的承载力,故有男女之别。 穆萨试探性的提起他们有人无意间撞见昨夜湖边有动静,好像是一艘船从湖中迷雾中开了出来,他们还因此跑丢了一个人。 果然,此话一出,中年和尚的脸色难看了许多,他盯紧穆萨的脸,像是在确认某件异常关键的事情,「你们有人看到了归来的冥舟,那见到河仙村了吗?」 「是湖中迷雾上飘着的村落吗?」阿伊莎问,「像是一座孤岛。」 闻言中年和尚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阿伊莎的脸又苍白了几分,手指轻轻捻动,像是在默诵经文。 「果然......」中年和尚颤抖吐字,「这是佛门的劫难,作为高僧俗世钵的你们也无法幸免。」 就在杨逍几人要继续追问下去时,被和尚抬手打断,他让杨逍一行人先休息,随後他会安排人将他们接去寺庙,也只有在佛门的庇护下,他们或许才有机会逃过一劫。 「大师,我们还有一名朋友跑散了,就在投放纸船的湖边。」玛利亚语速很快说。 莎莉肯定是凶多吉少了,这大家心里都明白,但若是能寻到她的户体,从户体上会得到许多线索,这才是他们在意的。 对此中年和尚没有拒绝,他表示会派遣僧奴带着村民一同去找,但至於能不能找得到,就不好说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杨逍等人不要抱太大希望。 「僧奴..::::」黛维一愣,这个词对她来说过於陌生了,她印象中的和尚不是这样的不过她的异常很快就被杨逍几人掩饰过去,杨逍偷着递给她一个闭嘴的警告眼神,吓得黛维立刻就不敢说话了。 新人的第一课就是学会闭嘴,这很重要。 杨逍他们暂时就被安顿在一户民宅里,说是要等晚些时候做过祈福仪式才能接他们进庙。 一行人简单吃喝後,就开始休息,直到天色渐晚,一个炸雷般的消息传了过来,他们失踪的同伴找到了。 人没事,还活着,而且正在跟随搜索的人往回走。 已经进村了。 第799章 谁也别信 第799章 谁也别信 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人都看向阿伊莎,这是最後接触过莎莉的人,也是唯一可能知悉真相的人。 「不可能!」回过神後的阿伊莎表现出极度惊恐,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几乎是喊出来,「她摔下了山坡,那些鬼东西追上来了,就在她身後!」 「她不可能活着!那种状况下没人能活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阿伊莎的反应在情理之中,杨逍也不信失踪了一夜的新人能安然无恙的返回,除非回来的那个不是人。 「是鬼,是鬼要混进来。」玛利亚抿紧嘴唇,盯紧门的方向,似乎下一秒鬼就会出现。 「鬼?什麽鬼要混进来?」黛维被吓到了,狠狠打了个冷颤。 她不明白,原本在得知失踪一夜的队友安然无恙後她终於松了口气,可看其他人的表现,大家貌似并不希望看到莎莉平安返回。 莎莉与她一样,都是不受待见的新人,这也让她内心中天然对莎莉几人有种同命相怜的亲近感。 报信人传递消息後就离开了,房间内只有杨逍他们一行人,大家说起话来也没顾虑, 这应该是中年和尚有意安排的,此人在镇上极有威望。 「不行,不能让她回来,不管她是人是鬼,都要宰了她!」胡安表情凶狠,做了个用刀抹脖子的动作。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句话算是彻底惹恼了新人,艾哈迈德哈菲兹等人立刻就不干了, 他们是没经验,但不代表他们傻。 这些家伙根本不拿新人当人看,之前颐指气使也就算了,现在新人平安归来竟还要杀人灭口,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要是现在还不反抗,那下一个保不齐就轮到了自己。 「你凭什麽要杀人?」艾哈迈德生的人高马大,发起火来像是一头蛮牛。 哈菲兹也不甘示弱,抓起一根在门後的木棍防身,与艾哈迈德站在一起,冷冷盯着胡安。 胡安也是个混不吝,压根没把这两个人当回事,依旧悠闲地蹲在椅子上,冷笑一声, 「怎麽,你们两个小家伙还敢与我动手?」 下一秒,哈菲兹一棍就抢了过来,这一棍打的胡安猝不及防,为了躲避,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砰」的一声响,木棍重重砸在椅背上。 折了面子的胡安骂了一句,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下三白的小眼晴中进射出杀机,「你们找死!!」 「你不给我们留活路,大家就拼个鱼死网破!」哈菲兹一点也不惯着他,而且这句话不仅是喊给胡安听得,是代表所有新人对老玩家的反抗。 令杨逍意外的是,此刻不仅是艾哈迈德与哈菲兹两个男人反了,就连一贯唯唯诺诺的黛维也站起了身,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手中抓着一把木,一副逮谁跟谁拼命的架势。 房间中的四名新人中只有索帕还算冷静,她没有直接表态,但同样站起了身,呼吁大家都冷静点。 杨逍没想到缅泰服的新人这麽硬,脾气大得很,说干就干。 「够了!」此刻阿穆萨不得不站了出来,平息事端,「要干什麽,内订吗?都把手里家伙放下,还嫌不够乱吗?」 「胡安,有话不会好好说吗?你看这误会闹得!」 胡安冷冷盯着艾哈迈德几人,最後选择咽下了这口气,毕竟他不可能将所有新人都宰了。 即便他有这个本事,其馀老玩家也不可能放任他这麽做。 他也不敢,因为他不蠢。 见胡安收敛了姿态,穆萨又转向艾哈迈德几人,语重心长劝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初次来到这样的世界,有些事情还不了解,胡安他没有恶意,他也是在为我们所有人的安全打算。」 「我之前与你们说过,这个世界是真的有鬼的,那些东西的棘手程度远超你们的想像,它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杀死我们,其中就包括伪装成我们熟悉的人。」 「按照我们的经验来看,莎莉能活下来的机率很小很小,这次回来的八成不是她。」 说到这里穆萨顿了顿,扭头看向门的方向,低声继续道:「很可能是鬼。」 「那也不能说杀就杀啊,万一你们错了呢,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哈菲兹捕着脖子据理力争,手中紧木棍,「我们新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穆萨摇了摇头,「不,你错了,在那种东西面前是不分新人旧人的,通常情况下有队友失踪超过2个小时,尤其是夜里,我们就默认他死了。」 耳朵里听着穆萨几人的争执,但杨逍的注意力却若有若无的集中在这个名为索帕的年轻女孩身上。 此人梳着两根麻花辫,约莫20岁出头的模样,皮肤较白,脸上还有稀碎的雀斑。 她年纪不大,但刚才的表现却吸引了杨逍的注意,她很沉稳,不慌也不乱,危机来临时先将自己置於较为安全的位置,是个冷静的人。 她不是新手,是伪装的,是藏在羊群中的狼。 门外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杨逍的思绪,敲门声响起,随即木门「吱呀一—」一声打开,两名赤裸上身的男人出现在门外,是僧侣的打扮,但还不完全一样,两只手上各戴着一个厚重的金属环。 男人身後是十几名村民,随着人群向两侧散开,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杨逍等人面前。 正是失踪的莎莉,此刻的莎莉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衣裳,身上脏兮兮的,有多处乾涸的泥渍,鞋子也丢了一只,显然这一夜过得并不舒适。 在将人带回来後,两名僧侣模样的男人双手合十,做了个礼,就随着一众村民离开了。 而村民们似乎已经知晓了杨逍他们的身份,表现得愈发恭敬,跪在地上,行了大礼後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看来这镇子上都是非常虔诚的佛教徒,杨逍他们代表的是高僧们的俗世体,也可以看做是高僧们的化身。 随着莎莉归来,场面一时间变得诡异起来,可还不等犹豫中的穆萨发问,神色萎靡的莎莉好似突然见鬼了一般,不由得惊叫出声,「你...你怎麽在这里?」 杨逍眉头一皱,众人循着莎莉的目光望去,发现她死盯着的是阿伊莎。 「你不是被那些怪人抓走了吗?」莎莉声线颤抖,语出惊人。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爆炸,原本站在阿伊莎身侧的人立刻逃开,她身边三米范围内瞬间清场。 「你...你胡说!」阿伊莎似乎也没想到会被反咬一口,她立刻看向杨逍等人焦急解释,「你们别信她,她是假的,我亲眼看到她从山坡上滚下去的,那些鬼东西当时就在我们身後,距离她不超过3米!」 「我是滚下山坡了,是你推了我一把。」莎莉立刻说。 「我...我那是失手了,我原本是想要拉你一起跑的。」阿伊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红缠,「总之,是你摔下了山坡,被那些东西追到了!」 「我是滚了下去,我当时头撞到了一块树根,很快就昏过去了,在我昏过去的最後一刻,我见到很多双脚从我身边跑开了,它们去追你了。」莎莉指认。 「你胡说!」阿伊莎急了,急的声音都变了,「我跑掉了,根本没被追上,我还顺利与大家汇合了,不信你问他们!」 可很快,阿伊莎就冷静下来了,因为他原本打算让其馀人为自己作证,可不曾想杨逍等人都在用一股微妙且抗拒的眼神盯着她。 面对狗咬狗的困局,最好的方式不是甄别,而是保险起见,两个谁也别信。 现在情况比较复杂,但有一点几乎是公认的,鬼已经出现了,而且大概率已经混进来了。 「失而复得」的莎莉有可能是鬼,但被指认的阿伊莎也不能排除嫌疑。 「都别吵了。」阿穆萨站了出来,先是颂了一段经文,随即解下盘在腰间的麻绳, 又要来达图腰间的布腰带,分别丢给阿伊莎和莎莉,让她们自己动手,将自己双手捆起来。 「真主安拉会分辨忠奸的,那只邪崇终究会露出狐狸尾巴。」双手摊开,穆萨非常严肃说。 不得不说,穆萨搞这麽一出,倒还真起了些作用,至少稳住了军心。 杨逍也是从多次噩梦任务中死里逃生出来的,他深知人心不能乱,队伍中必须有个主心骨。 等两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被绑起来,杨逍也提出了一点建议,「诸位,我建议有关这两位女士的事情先不要与寺庙的和尚说,说之不详。」 闻言穆萨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他说的对,寺庙是圣洁之地,你们也看出来了,这里的村民与和尚还是很惧怕那些东西的,说了怕是他们要将我们连夜赶出去。」 「我是真的!」莎莉还在为自己辩解,「你们要相信我!」 「闭嘴!」杨逍被她吵的心烦,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越到了西游记中,面临真假美猴王的困境。 可惜他不是如来佛祖。 提起如来佛,杨逍忽然想起那个悟空和尚,若是大名鼎鼎的讨命僧在此,或许他能有办法。 杨逍心中暗叹,今夜守着这两个家伙,怕是谁都睡不好觉了。 目前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众人只能大眼瞪小眼的观望,胡安和达图不死心,各自带着一个女人去角落里审,随後再将两人交代的场景复盘。 杨逍也搬了把椅子在一旁旁听,他注意到两人有关撞鬼的说辞几乎完全一致,不像是在撒谎。 不能两个都是假的吧...杨逍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源自他曾经看过的一部谍战剧,当时有几个敌方人员被囚禁,其中就有我党的两名情报员,为了顺利将情报传出去,两名情报员不惜互相攀咬。 这样能最低限度保留一个火种,无论是谁最後活下来,都有机会将情报传出去。 莎莉肚子不停在咕噜咕噜叫,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而镇子上都是虔诚的佛教徒,都有过午不食的传统,所以他们也只能入乡随俗。 夜幕降临後,他们终於等来了和尚,中年和尚带着一行人匆匆赶来,告知他们寺庙里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今夜就可以住进去。 可杨逍他们刚走出房间,那些举着火把,等在门外的村民便一股脑的涌进了他们之前的房间,争先恐後的搬起椅子。 「他们这是做什麽?」杨逍谦虚好学,不懂就问。 为首的中年和尚双手合十,解释道:「诸位代表的是寺内的高僧,高僧所坐过的椅子皆为大经蒲团,有佛法加持,这里的人都是潜心向佛的信徒,他们拿到椅子後,会回家装裱起来,铺上纱布经文,日夜诵经祈福。」 走过一段崎岖的小路,众人来到寺庙,寺庙的面积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大,而且装饰方面比附近的民宅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可见佛门的财富之盛。 中年和尚一边走一边为杨逍等人解释,这寺庙分为东跨院与西跨院,他们住在东跨院,今夜杨逍等人就住在西跨院,那里原本也是高僧们休息的地方。 西跨院穿过一扇拱门,就是休息的别院,那里有两个大房间,原本女人是没地位进高僧们休息的地方的,但因为是高僧们选定的俗世钵,所以才有例外。 中年和尚专门强调,在寺庙里,尤其是在经堂等重要场合,千万不要直呼女人名字, 这将被视为大不敬。 在将杨逍等人送去休息的别院後,中年和尚就离开了,离开前他嘱咐晚些时候会有晚课,到时会有人来请,杨逍他们代表圆寂的高僧,所有人务必都要到场,等晚课结束後, 他有一些重要事情要交代。 随着中年和尚离开,现场就剩下了他们自己人,别院面积颇大,主体建筑就是南北两间禅房,两间禅房相距较远,中间隔着一座池塘,池塘两边种满了树,一条石桥联通两岸。 原本是处藏风纳水的宝地,可如今别院内冷冷清清的,透着一股渗人的阴寒之气,风吹落叶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黑暗中藏着些什麽。 接下来就是分房间了,原本的规矩是男女分开住,可现在这样子,最合理的方式还是将那两个可疑的家伙丢出去,让她们两个一间房。 但杨逍还是低估了这群家伙惜命的决心,一番鬼鬼崇票的商议後,最後还是将胡安推了出来,「各位,我们商量过了,今夜咱们分开住。」 胡安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楚:「昨夜留守的人住一间,去过湖边的人集中起来住一间,呵呵,毕竟你们走散了,谁都有被换掉的可能。」 第800章 盲佛 第800章 盲佛 「当然,你们的付出会有回报的,今夜如果有任务,我们这边出人,你们只管安心休息。」 杨逍这边足足有4名老玩家,其中还包括穆萨阿迪拉这种看起来就厉害的家伙,胡安也不想得罪,当即做出承诺。 台湾小説网→??????????.?????? 见对面7人心意已决,杨逍他们也只能默认了这个结果,毕竟若是他们在对面,也会是一样的选择。 「好人难做,下次探路爱谁去谁去,老子不管了。」阿迪拉朝地上了一口,转身便朝最近的禅房走去。 见阿迪拉选择了近处的南禅房,胡安等人只能朝较远的北禅房走去。 如今天黑了,池塘树林中影影绰绰的,幽暗的月光也映不清晰。 稳妥起见,他们没有选择抄近路从池塘上的石桥穿过,而是舍近求远,远远绕过池塘与树林兜了个大圈子。 踩着青石板路,杨逍5人很快来到南禅房前。 禅房稍显破旧,地基较高,前有三级台阶,台阶缝隙间长有杂草,显然有段时间没人打理了。 门是那种古色古香的双开格子门,门上贴着皱巴巴的门纸,沿着门缝有昏黄色的光透出。 月色穿透门前的两棵古树,在枝叶间洒下点点斑驳,四周寂静无声。 阿穆萨示意众人停下,他一人走上前,踏上台阶,站在格子门前,抬起手,轻轻拍了三下门。 穆萨也不说话,拍完门後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但他没进去,而是立刻退开,身体很自然的向右倾斜站立,将门前路让开。 这一幕看在莎莉眼里,就如同中邪了一般,「他...他怎麽了?」 「闭嘴。」阿迪拉没心情与新人解释,况且她的身份还不清楚。 莎莉不明白,但杨逍看得明白,穆萨这手叫扣邪,敲三下门是告知房内可能的未知存在,表示自己等人即将进去。 打开门,让开身体,是让一条路出来,给那些东西离开。 一般来说酒店尾房,或是长期没人住的空房间都容易招惹邪票,进门前最好都先扣三下门,有备无患。 在门前等了大概一分钟左右,穆萨第一个走进房间,而杨逍等人紧随其後。 禅房布置得非常简单,两张桌子,三把椅子,三张床,一个大衣柜,再加上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就是全部了。 禅房内应该有段时间没住人了,杨逍嗅到了一股子轻微的发霉味道。 莎莉和阿伊莎身份不明,杨逍他们不敢懈怠,用衣柜里找到的麻绳,将两人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阿迪拉一边用力将绳子绑紧,一边抱怨,「我说咱费这个劲做什麽,要我说,就把她们两个丢出去好了。」 闻言莎莉和阿伊莎拼命挣扎,显然她们也清楚,被丢在门外过夜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因为嘴巴被堵住,二人只能「鸣鸣鸣」的低吼,模样颇为可怜。 阿伊莎不断用眼神示意,表示自己有话说,杨逍走上前,扯掉了堵住她嘴巴的布。 大口喘息几次後,阿伊莎快速说:「这不公平,我们两个确实有被鬼换掉的可能,但谁能证明你们三个没问题?」 「阿迪拉,我听胡图说过,你是我们中最先找到大部队汇合的,可我记得你是最後一个从湖边离开的,你看了那艘鬼船很久。」 「最後离开,却是最先回去的,这不可疑吗?」 「还有你,阿,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的身体状态就是个普通老人,走一段山路就喘得厉害,可你竟然是第二个返回出发点汇合的人,你凭什麽?你会比我和楚曦更快?」 「当时山中有雾气,你可只有一只眼晴。」 「还有你,楚曦。」 阿伊莎最後也没放过杨逍,予头指了过来。 「我?」杨逍有些好奇阿伊莎会怀疑自己什麽。 「对,你也很可疑,你的反应太快了,当鬼船从雾里驶出时,我一愣神的功夫,你就跑没影了。」 「反应快说明我命不该绝。」杨逍冷笑一声。 「可你只是第三个返回汇合的人,这其中的时间差哪里去了?」阿伊莎不管不顾,就是要拉所有人下水。 「我知道这些都是猜测,但我想说的是,我与你们没有本质区别,你们不应该这样对我!我反对!」 「反对无效!」阿迪拉拿起那块布,团吧团吧又塞进了阿伊莎的嘴里。 「不要再吵了,现在我们轮流休息,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老阿穆萨叹息一声。 他们五个人都是有嫌疑的人,换句话说,身边四个人,哪一个都有可能是鬼伪装的,今夜杨逍肯定是不能睡了。 想要休息只能趁现在,晚些时候,和尚们会找他们同修晚课。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斜依靠在床边,半睡半醒之时,房门突然被敲响,来人是一名魁梧的僧人,露着半个肩膀,手中拖着一柄黑铁戒刀。 僧人身後还跟着4名赤裸上身的僧侣,四人手腕上都戴着厚重的铁环,宛若犯人一般,又像是某种持戒修行的手段。 戒刀僧人带来住持和尚的口信,邀请他们去佛殿修行晚课。 「是只有我们去,还是大家都去?」杨逍比较在意这一点。 「众人共往。」戒刀僧人虔诚低头,嗓音浑厚如锺。 随後杨逍等人便在戒刀僧人的带领下,穿过一道道拱门,来到佛殿区域。 因为一路上跟在几名僧人身後,杨逍也逐渐看懂了这四名赤裸上身的僧人身份。 他们不是僧人,甚至连佛教徒都算不上,他们是僧奴,是将自己卖身给寺届的奴隶,在他们身上还有烙铁烫下的烙印,这是耻辱的象徵。 可来到佛殿前,杨逍傻眼了,这里佛殿的布置与他之前所见全都不同, 说是佛殿,其实就是两座大房子,一前一後,前面这间倒还算是常见的形制,青砖灰瓦,一字型的屋脊,但只有一扇黑漆漆的大门,有门无窗。 按常理来说,佛殿即便不说富丽堂皇,也要尽可能的恢弘大气,可这里却令人心生压抑,充斥着一股死气。 「住持他在里面等你们。」戒刀僧人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 杨逍5人着胆子走上前,刚走到漆黑的大门前,门就被从里面打开,只见胡安达图等另一队人已经提前到了。 可原本张扬的胡安,如今却也面色古怪,等杨逍走入大殿後,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同寻常之处。 这座大殿里供奉着四尊神像,左右各两尊,可这神像的模样实在是不敢恭维,一个个青面猿牙,背生双翼,完全不是杨逍脑海中曾见识过的佛教诸神。 更奇怪的是,这些神像附近还立着一根根的石柱,将神像与大殿分割开,那种感觉就像是这些不是什麽让人尊崇的神仙,而是被囚禁的恶鬼。 「囚禁..... ? 这个念头在杨逍脑海中闪过,便再也挥之不去,没错,这里不像是正气恢弘的佛殿,倒像是监牢。 从外面看更像,只有一扇黑漆漆的大门,而且没窗,大殿内的采光很差,即便是白天,也很难有阳光照射进来,这分明就是一座阴暗恐怖的牢笼。 置身於4尊高大恐怖的「神像」下,杨逍瞬间有股毛骨悚然的错觉,仿佛这四尊被「囚禁」的神像不是什麽冰冷的死物,而是活的,此刻正在用冰冷的自光打量他们这些活人。 或许下一秒,这些「神像」就会冲破牢笼跑出来,将他们啃食殆尽。 怀着志芯的心情,杨逍终於见到了中年和尚,也就是这座寺庙的现任住持。 和尚告知他们,让他们继续向里走,去内佛殿诵经祈福,那里的蒲团与经书已经准备好了。 此刻杨逍才知道,原来这里有内佛殿与外佛殿之说,他们如今所处的佛殿便是外佛殿。 按照杨逍的理解,这里的四尊「神像」应该相当於正统佛教中护法金刚一类的存在。 金刚怒目,说的就是护法金刚的实力超群,手段强横,当然,模样上也要有十足的威力,这样才能震宵小。 「大师,您不随我们同去吗?」杨逍走出几步,发觉中年和尚以及其馀十几名僧人并未跟随。 「我们没有资格去内佛殿修行,只有高僧们才有资格。」中年和尚双手合十,面生慈悲,「诸位是高僧们选定的赫迦仑度,希望你们能追随高僧的脚步, 化解掉此次劫难。」 不再废话,杨逍一行人穿过外佛殿,朝内佛殿走去,很快,另一栋建筑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是一栋风格怪异的建筑,用了青砖灰瓦不假,可却在建筑中间凭空凸起一块,修了个尖顶。 这个尖顶原本是黄灿灿的,当初还没进这镇子时,在山上杨逍就注意到了这栋建筑。 确切说,是看到了这处尖顶。 与外佛殿的阴森恐怖不同,这处内佛殿无论是装潢,还是构造,都要显得精细许多,地上铺的是厚实的青砖,青砖尽头是一尊彩色的佛像。 佛像足有近10米高,端坐在那里,显得非常有气势。 在佛像前并排摆着一些蒲团,蒲团前还有一本本封皮破旧的经书。 艾哈迈德等人依次坐下,胡安拿起经书翻看,馀光注意到杨逍穆萨等人还在站着,抬头盯着佛像。 「快点坐下,念完经文抓紧回去。」此地给胡安的感觉很不好,他恨不得立刻就走。 但杨逍几人根本不理他,杨逍抬头看了半响,他只觉得这尊佛像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这似乎是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是眼睛。」阿穆萨忽然开口,「这佛的眼睛是瞎的。」 「瞎的.... 3 杨逍闻言心头一颤,等他仔细望去,确实,这佛的眼睛有问题,这佛的瞳孔很淡,看上去就像是失明的人,那种灰突突的瞳孔, 而且这尊佛像的眼睛是完全睁开的,这很奇怪,佛像的眼睛有种说法,在行内称之为「二分开,八分闭」,即为二分注视外界,八分关照内心。 但这尊佛像完全睁眼,也就是说全在看外,并无内观,这可是犯了很大的忌讳,会坏了修行,走上歧途。 直到一阵细微的诵经声传来,杨逍这才落座,盘腿坐於蒲团之上,与众人一起,端起眼前的经文,一字一句的念诵起来。 诵经声是从身後外佛殿的方向传来的,是中年和尚那些僧人,两座佛殿相距不算近,诵经声能传到这里,可想而知声音之大,用心之精。 可此处只有让杨逍感到古怪,毛骨悚然,却无一丝佛门的清净之心。 杨逍与其馀人不同,他在进来这个世界前就得到了一些暗示,这些宝贵的暗示是密教大祭司放出密教殉教者换来的,再结合他如今所见的寺中古怪,杨逍有理由相信,这座庙里面没那麽乾净。 这庙里有古怪,那些高僧们的死不是意外。 再往深处想,那所谓「河仙村」的覆灭或厂也不是意外。 杨逍一边思考,一边念诵着经文,这经书上都是些他霸不懂的古怪字符,可神奇的是,榨要他集中精力仔细霸,上面的字符便会诡异的蠕动起来,接着拼凑企一个个他认识的汉字。 之前杨逍还在想来到缅泰服会不会有值言不通的障碍,如今霸来,这完全是多虑了,噩梦世界已经替他消除了这个乏患。 他现在要的,就是找出这个世界的真相,也就是河仙村覆灭,以及6名高僧暴毙的真相,然後活着离开。 经文一页连着一页,都是人手写上去的,每个字符的间隔与大小都不一样, 霸起来让人非常难受。 诵经声一阵接着一阵,并不整秉,大家都在读自己的,不过外佛殿的诵经声同样也杂乱,霸起来榨要跟着读就好了,并不需要整秉。 耍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也耍不耍在翻页经书,原本他对这些枯燥的经文内容并不感兴趣,榨是应付了事,他在思考这一路走来遇见的怪事。 可不多耍,杨逍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到眼前的经书上了,这经书里面的内容.., 杨逍缓缓扛大了眼睛。 第801章 「罪人」 第801章 「罪人」 经书前面部分还算正常,是一些导人向善,慈悲为怀的理论,可越往後内容愈发偏颇诡异,开始出现一些可怕的刑罚。 例如谤佛者要被割断舌头,不诚心侍奉佛祖者会在深夜被护法神挖走心脏,还有一些被斩断手脚的配图。 画面残暴血腥,隔着一页纸,杨逍仿佛都能嗅到画面中的血腥气。 其馀人的诵经声也逐渐变得稀疏,杨逍馀光望去,只见身侧的穆萨与达图等人也是一脸的凝重,显然他们手中经书内也有相似的内容。 这些残暴手段本能的令杨逍想到盘踞在藏地的那群黑喇嘛,以及与其渊源颇深的黑佛母。 小心翻开下一页,杨逍又有了新的发现,这次的配图整整占据一页,更加清晰完整,看起来像是对某种仪式的记录。 配图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部分是一名僧人左手持烙铁,在一个被众人合力摁在地上的人肩部重重烙下。 通过受害者的穿着,杨逍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那是一名僧奴。 行凶者的模样也很有辨识度,是个缺失了半只左耳,右脸颊上有胎记的和尚,想来是寺庙内专司惩戒的僧人。 真正吸引杨逍的是下面这幅画,这幅画中的受害者变为了上图中的惩戒僧,他低着头,整个人呈跪伏状,左臂伸出,被人一刀斩下了左手。 这幅斩手画的背景杨逍越看越熟悉,他猛地抬起头,与大殿四周的景象作对比,短短片刻後,杨逍便确认这第二幅画中的行凶场所就是这佛门大殿。 画的底部是几行扭曲的字迹,像是虫子爬,杨逍仔细辨认後才确认这是记载着这名惩戒僧人的罪行。 上面说到这名僧人在用烙铁抹去「罪人」身上的「不净痕」时,被邪祟蛊惑,失了佛心,斩去左手是对他的惩戒。 杨逍没想到这些僧人对外人狠也就罢了,对自己人也够狠,这等手段也不比邪教差什麽了。 但最为令杨逍好奇的还是这所谓的「罪人」究竟犯下了何种过错,以及这令佛门中人避之不及的「不净痕」又究竟是个什麽东西。 可惜目前杨逍得不到答案,鉴於这寺庙中的古怪,杨逍也不敢贸然询问寺庙中的和尚们。 不多时,外佛殿传来的诵经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的鼓声,这是晚修结束的信号。 将经书归位,整理好蒲团,杨逍一行人便离开了内佛殿,据住持僧人所说,那6名高僧就是在此诡异暴毙。 说是佛殿,但处处充斥着阴森恐怖的气息,令人避之不及。 直到离开了内佛殿,众人才仿佛死里逃生一般,玛利亚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回头快速望了一眼,心有馀悸道:「在这大殿里我胸口闷的厉害,像是随时可能喘不上气。」 年纪最小的索帕闻言连连点头,跟着附和:「没错,我也有一样的感觉,心里慌得很,好像...好像附近藏着什麽,一直在盯着我看。」 杨逍虽然没说话,但他也有类似的压抑感,那尊近十米高的睁眼佛像如同挥之不去的阴霾,始终笼罩在他心头。 回到外佛殿,此时住持中年和尚已经带着一些僧人在门外等候,见杨逍他们修过了晚课,中年和尚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着什麽,好似心头一颗大石头落了地。 等了十几秒,中年和尚这时才开口为杨逍他们介绍,中年和尚推辞了众人对他类似大师或萨亚多一类的敬称,而是让大家称呼他帕托,想来这是他的本名。 而在帕托和尚身後的两名魁梧僧人,左手持黑铁戒刀的那位名为阿赞和尚,右手端钵的名为克鲁和尚。 後续又介绍了一些僧人,但这些人没什麽特点,服装上有差不多,杨逍一时间也分辨不清谁是谁。 「帕托大师,今夜我们是否可以回去休息了?」达图双手合十,客气问到。 「诸位师父,请等一下。」帕托和尚面露难色,「6位高僧圆寂,诸位作为高僧们的赫迦仑度,今夜还要劳烦你们派出些人,为高僧们擎香祈福。」 「如何擎祈福?」阿訇穆萨追问,「是在禅房摆上台吗?」 之前他们便在禅房的一角发现了香炉与案台,香炉中还累积着厚厚的香灰。 「不是,是要诸位来到这里,分作两队,一队人在外佛殿走动祈福,另一队人在内佛殿走动祈福,时间一炷香即可。「 「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在香燃尽前,不要离开所在佛殿,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要恐惧,有寺内诸佛,与6名高僧的神识在庇佑着你们。」 杨逍心中冷笑一声,这话说出来恐怕帕托和尚自己都不信,要是寺内诸佛有那般厉害,6名高僧也不会一个晚上都死光了。 而且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们还就是死在了这佛殿中。 交代完注意事项後,帕托就带人离开了,只留下戒刀阿赞与铜钵克鲁两名和尚带领大家离开。 没有径直返回住处,他们先是来到一处破旧的场所,这里像是杂物房,有几名赤裸上身的僧奴在此。 阿赞领取了一捆香,还有几根白蜡烛,另外还有几个洗涮乾净的恭桶,这些都是晚上方便时用的,就不需要出门了。 端恭桶这种活计自然不能是阿赞克鲁这样身份的僧人做的,两名僧奴一人手中提着两个桶跟在他们身後,一路上僧奴们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回到西跨院南禅房,阿赞克鲁两名僧人就离开了,留下两名僧奴收拾房间,处置恭桶。 而趁此机会,杨逍一行人也聚在一起,开始商议今夜的任务。 阿迪拉眯着眼,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还不忘对胡安吹了声口哨,而暴脾气的胡安也只能忍耐下去。 毕竟当初是胡安有言在先,他答应今夜如果有任务,全都由他们这边出人,而杨逍5 人只管安心休息,没成想竟然真的一语成谶了。 按照胡安的性格是有便宜就占,遇到麻烦就躲,原本他也不想认,但没办法,杨逍这边几平全员老玩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要是换了一群没主见的新人,胡安就直接掀桌子了。 「夜里小心些,内佛殿的睁眼佛,还有外佛殿的那几尊被囚禁的神像都不大对劲。」 杨逍没心情幸灾乐祸,他低声告诫,毕竟他也不想任务刚开始,队友就出现重大伤亡,这无异於自杀。 「内佛殿里的经书你们也看到了,这庙不是什么正经庙,佛也不是什么正经佛,我怀疑那些所谓的高僧是遭了报应,河仙村的事怕是与他们脱不了干系。「阿訇穆萨也是个明眼人,有些事情一眼就看了个七七八八。 「阿訇,经文里的不净痕』指代什麽?」杨逍忽然想到。 穆萨迟疑片刻,扫了眼不远处禅房内正在忙碌的两名僧奴,确保对方不会听到自己这些人的谈话,随即低声:「不净痕」我没听说过,但从经文前後行文来看,我觉得很像是西方极端法典中的不洁之印」。」 顿了顿,穆萨继续说到:「所谓不洁之印」是指初生婴儿身上的胎记,极端教会那些老家伙如果发现属地内某个初生婴儿身上有形似羊头,或是逆十字等样式的胎记,便会将其视为恶魔之子,认为其未来会有颠覆教会的魔力,是地狱派来的使者。」 「他们绝不会允许这样的孩子长大,会直接将婴儿溺毙於圣水,或是融化於火海,并将其父母一并处死。」 话刚说完,房间中的两名僧奴便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手中还提着两只恭桶,这是要送去另一间禅房的。 见状众人也不再谈论,杨逍等5人朝禅房走去,而另一队7人则朝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今夜晚些时候他们就要动身去佛殿为6名惨死的高僧祈福。 寺庙中有专门的击柝僧,也就是巡夜的更夫,若是听到双急三缓的敲击声,那便是三更天了,也就是他们动身的时刻。 一名提桶僧奴跟随胡安等7人离开,另一人则谨慎的站在杨逍他们的禅房外,等着他们吩咐。 就在与这名僧奴擦肩而过的瞬间,接着房间内照射出的熹微光亮,杨逍猛然发现在这名僧奴的右侧肩膀上有一处陈年旧疤,方方正正的,这让杨逍立刻想起了经文配图中的烙铁之刑。 眼前这名僧奴也曾经被烙铁烙过,这是否说明他曾经也是「罪人」,身负「不净痕」 ? 发现这点後杨逍尝试着与僧奴交流,可无论杨逍说什麽,对方都是一脸古怪的望着他,眼神中全是迷惘。 过了片刻,杨逍貌似意识到了什麽,他抬手在僧奴耳边打了个响指,可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张嘴。」阿迪拉是个明眼人,出手很快,一把捏住僧奴的下巴,只有在被肢体接触时,僧奴表情才浮现出浓浓的恐惧,单薄的身体剧烈颤抖。 阿迪拉稍稍发力,就掰开了僧奴的嘴巴,只见一口黑黄色的烂牙後面,只有一截空荡荡的舌根。 阿迪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松开了手,「舌头被割断了,耳朵也被戳聋了,是个废人了。」 被这麽一通折腾,僧奴吓坏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没了舌头的嘴巴不停蠕动着,像是在祈求。 穆萨走回房间,不多时,拿着一张写着字的纸走了出来,见到纸上的字後,僧奴脸色才稍稍好转。 收起纸,穆萨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怜悯,摆摆手,让僧奴离开。 「是个识字的,原本家境应该也不错,没想到竟沦落到这步地。」 目送僧奴失魂落魄的离开,穆萨随手将纸卷起,纸上写的是些宽慰僧奴的话,告诉他自己这些人并未怪罪他,也不会将今夜的事告诉寺内的僧人,让他放心。 僧奴在寺内是最没有身份地位的人,这点从僧奴所遭受的待遇,以及他背後的诸多伤疤就能看出。 胡安一行7人也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确认僧奴离开後,胡安关闭房门,一行人开始讨论今夜的任务。 因为只有胡安,达图,玛利亚三人是老手,另外4人都是新人,所以这次讨论的关键也集中於这三人中。 「胡安兄弟,稍安勿躁,这是我们来到这里後明面上的第一次任务,只要小心些,不会有事的。」 听了达图的安慰,胡安眉毛一拧,下一秒就要发作,这话也就骗骗鬼还行,要知道,昨夜他们可是就撞鬼了,而且很有可能失去了一名队友。 被鬼杀死後换掉了。 但下一秒,胡安就看到达图的视线朝右暗示了一下,似有所指。 胡安本就不笨,瞬间会意,达图这话是说给右边那4个新人听得。 他们此行虽然有风险,可手里毕竟还有四名新人,真就是遇见麻烦了,他们还有新人可以替死。 但前提是要稳住军心,不能让新人自乱阵脚,要让他们听话。 於是胡安也开始说了些稳定军心的话,与达图一唱一和。 果然,听了这些後,四名新人脸上的恐惧感被削弱了不少,望向胡安与达图的目光中充满信任。 「达图,咱们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是一个整体。」胡安摆出一副负责人老大哥的派头,嘱咐道:「咱是老人,有事咱得顶上去。」 「那是自然,想要活下去,每个人的力量都很重要。回想我的第一次任务,也是老玩家们帮了我很多。」达图面容坚毅,而且路上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看起来非常值得信任。 眼见两名同伴在新人们面前好感度拉满,另一名老玩家玛利亚也开始表演,将脚搭在桌上,自信一笑:「我们没什麽好怕的,鬼在阿迪拉那些人的房里,要说怕,今夜怕的是他们。」 「没错,只要我们些,齐协力,就不会有问题。」 达图视线扫过几名新人,尤其在角落一人脸上停留片刻,下一秒,又不动声色的移开C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年纪也最小,模样单纯可爱,是一个看上去就很好骗的家伙。 第802章 祈福 第802章 祈福 「达图先生,我们现在需要做什麽?」黛维是个没主见的人,目光紧张的望向达图三人。 达图扭头看向她,点了下头,镇定的神色像是在传递希望,「等,等榔子声响,今夜的任务就开始了。」 玛利亚押了个懒腰,将双腿从桌上放下,独自走向床,途中扫了蹲坐在一旁的几名新人一眼,「你们留神些,听着点外面的动静,有异常立刻报告。没有我们三个的命令,谁也不许开门听懂了吗?」 「无论是那些和尚,还是另一队的队友来敲门,都不许开。」顿了顿後,玛利亚又不放心的补充。 「那你们要做什麽?」哈菲兹背靠一根柱子,皱眉问。 闻言胡安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们三个要休息,养精蓄锐,不然任务中出了事谁来救你们?」 「应该的,应该的。」索帕小鸡啄米般点头,表现得非常乖巧。 胡安对艾哈迈德与哈菲兹两人的观感都不怎麽样,这两个家伙之前还敢与自己作对。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夜一旦遇到危险,就用这两个家伙来挡枪。 这是两个不开眼的家伙。 另一边,杨逍房间内的氛围也并不轻松,杨逍穆萨阿迪拉三人呈扇形分开坐好,而距离他们不远的墙角处,两个女人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蹲坐在地上。 这自然是被怀疑的阿伊莎与莎莉,她们一左一右,背靠柱子被捆的结结实实,眼睛也被用布蒙上,身前不远还摆放着一只铜香炉。 香炉中燃看三根香,袋香雾儿乎垂直看飘起。 默默盯着三根烧的仅剩下最後小半截的香,杨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行,看来还是没办法分辨。」 这香与香炉都是杨逍摆放的,他想要试探这两个女人究竟有没有问题。 根据以往的经验,若是香气漂浮的方向角度不对劲,或是三根香烧出了两短一长的局面,那这两个女人...至少是其中的一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可从现在的情况看杨逍的法子失败了,这只鬼比他想像的还要难缠。 见状阿穆萨双手抬起,眼晴朝上,做出了一个祷告的姿势,口中念念有词,无非是祈求真主安拉用其无上智慧为他们指出一条明路。 而阿迪拉则没那麽多信仰,他信奉生存主义。 不久前他曾暗中提议将两个女人都丢出门外,捆在门外不远的树上,但被杨逍和穆萨联合否决了。 「你们确定要留着这两个家伙与我们一起过夜?」阿迪拉声音低沉。 「今夜我们三个轮流守夜,我守第一班,你要是不累,第一班给你。」杨逍警了眼阿迪拉,他面前也插看一根香,嗅看香气能使人略微心安。 阿迪拉不再废话,走到距离阿伊莎与莎莉直线距离最远的那张床,倒下就睡,但保持侧着身子,虽然闭着眼,可始终面朝阿伊莎二人的角落。 「阿,你也去休息吧。」杨逍对这位老者观感还不错,是个明事理的人,心肠暂时来看不算坏。 「嗯,你多留心,换班记得叫我。」穆萨也不矫情,他揉着鼻翼慢慢站起身,他是真的累了, 毕竟是上了岁数的老家伙,体力精力比不得现在这些年轻人。 走出两步後,穆萨突然顿住脚步,偏头看向杨逍,嗓音压低:「今天那些经文中有古怪,我指的不是其中穿插的那些刑罚,是经文本身,明天若是有机会,你随我回去看看。」 「可以。」杨逍答应下来,穆萨能选择他同行,这本身就是一种示好与信任的象徵,杨逍也需要盟友。 在两名同伴都睡下後,杨逍独自一人守夜,他时不时端起茶杯小嘬一口,下一秒古怪的苦涩味道便在口腔中弥漫开,这能稍稍驱散些困意。 他掀开壶盖朝里看去,这壶里面泡的不是茶叶,至少不是杨逍所熟悉的那些茶叶种类,壶中有漆黑的叶片在漂浮打转,叶片很大,瞧着像是某种树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反绑双手的阿伊莎和莎莉貌似也睡着了,两人低着头,身体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还要得益於杨逍的善举,他之前给两人抱来一床被子垫在身下,青石地板透着阴凉,有被子垫在下面能舒服一些。 在没有确认二人是鬼前,这两人都是杨逍的队友,理应得到善待。 身後传来轻微的鼾声,转过身,鼾声是阿迪拉发出的,他闭着眼,仿佛睡得很沉。 可杨逍明白,这都是假象罢了,无论是阿迪拉还是穆萨,都不大可能睡着。 毕竟这是第一夜,大家相识时间很短,缺乏足够的信任,没人会把自己的性命安危交於陌生人之手。 尤其是噩梦世界的老玩家,队友的存在不仅是活下去的助力,也是关键时刻挡刀的盾牌。 外面相对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吹树叶声,以及老旧的门窗被风吹动的声响,但不是很吵人,并不会影响几名队友的休息。 望着低垂下头的阿伊莎与莎莉,杨逍心中忽然涌出一阵怪异的羡慕之情,貌似今夜这庙中唯一能睡个安稳觉的就是她们两个了。 当然,前提是她们真的是人,不是鬼。 思绪很乱,杨逍不可避免的胡思乱想,脑海中整理收容来到这个世界後的各种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中间杨逍听到过几阵榔子声,但又听不太真切。 应该是距离的缘故,敲榔子的击析僧没来他们这边,听声音的方向是在北边,也就是靠近另一队人的所在。 与此同时,北禅房的另一队人已经被叫醒,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达图正在一根香一根香的检查,其实在休息前他已经检查过一遍了,但事关性命,他不得不谨慎。 玛利亚坐在桌边,在整理今夜要用到的灯笼与蜡烛。 胡安一边接过玛利亚递过来的灯笼罩,嘴里一边骂骂咧咧,馀光时不时一眼在门边站成一排的新人们。 这些家伙着实可恨,每次都是他刚一睡着,就被叫醒,不是外面有奇怪的风声,就是有人听到了敲榔子声。 可住持帕托和尚分明已经交代过,是午夜三更天才行动,而对应的榔子声是两急三缓,非常好辨认。 达图将几根香递到胡安面前,空出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行了,他们是新人,不能要求太多。」 「没问题,收拾下,我们出发吧。」另一边玛利亚也转身提起了灯笼,里面一根白色蜡烛幽幽燃着。 之前还有人担心找不回去佛殿的路,可出门没走多远,他们就发现多虑了,已经有人提前布置好了灯笼引路,在每一个有可能走错的岔路口和拱门前都有。 一行7人很顺利的抵达了外佛殿大门外,这里只有最後一盏灯笼挂在一颗快要枯死的歪脖树下,左右随风摇曳。 「寺里的和尚说了,内外佛殿今夜都要派人祈福,我们要分成两队。」 玛利亚望着周遭漆黑无边的夜色,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志志,这鬼地方今夜要是不出点么蛾子才有鬼了。 「别废话了,分组吧。」胡安搓着手臂,他的骼膊上不知为何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达图, 你我带艾哈迈德,哈菲兹,我们四个负责外佛殿,剩下的人负责内佛殿。」 「凭什麽?」提着灯笼的玛利亚立刻就不干了,「你把身强力壮的都挑走了,留两个废物给我?」 其实还有一句话玛利亚没说,是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内佛殿怕是要更为古怪,今夜风险极大。 即便被形容为废物,黛维与索帕也窝囊的不敢反驳,只是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大夥,不愿被抛弃可胡安与玛利亚谁都不肯让步,局面就这样僵持住了,眼瞧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後还是老成持重的达图站了出来,「别吵了,迟则生变,这次我来带队。」 「玛利亚,我与你换换,我带黛维索帕去内佛殿。」达图狠下心说。 「我同意。」玛利亚当即丢下两个女人,选择与胡安他们一起, 分组就这样决定下来,胡安玛利亚带两个新人去外佛殿祈福,达图带两个女人去内佛殿。 见达图头也不回的带两个女人离开,胡安从身後叫住他,「等下,达图兄弟,你们别绕路了, 与我们一起从外佛殿走吧,大家一起也算有个伴。」 可达图只是摆摆手,算是谢绝了,他选择带人走远路,从外面绕。 见达图三人走远,背影在夜幕的掩盖下逐渐消失,胡安冷哼一声,他的算盘没打响,原本打算拉着达图他们三个算是给自己一行人探探路,可没想这看起来很仁义的达图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说实话,达图选择交换到另一队他着实没想到,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胡安带人走到外佛殿门外,此刻外佛殿大门虚掩着,他凑上前,屏住呼吸,透过门缝朝里看。 偌大个佛殿内一个人影都没有,静的出奇,里面只有几盏烛台幽幽亮着。 烛火熹微,能照亮的区域很小,只有附近一小块,大部分区域都被一层看不透的黑色所笼罩, 比几小时前他们来时要恐怖的多。 因为角度的关系,四尊神像此刻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个姿态扭曲怪异,如同不知名的怪物。 胡安此刻有种感觉,仿佛自己一移开视线,这些「神像」便会移动,甚至是突然消失。 收回视线,胡安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没什麽问题,大家放宽心,不要紧张,艾哈迈德你走第一个,灯笼给你,我第二个,玛利亚第三,哈菲兹,你在最後跟紧了。」 话音刚落,艾哈迈德和哈菲兹立刻表示不满,他们要与胡安和玛利亚换位置,「我们也要走中间!」 「你们懂什麽,我们是要更好的观察,提前预警!」胡安狡辩道。 可这一次,艾哈迈德与哈菲兹貌似商量好了一般,非常强硬,直接表示要麽按照他们说的做, 要麽就不去。 「这样好了,先按照你们说的来,然後大家轮换,怎麽样?」玛利亚也不想再耽误时间。 终於,四人达成一致,由胡安提着灯笼走在最前面,艾哈迈德第二,哈菲兹第三,玛利亚最後。 先是排好队列,随即四人依次点燃手中香,确认无误後,由打头的胡安用力推开厚重的大门, 一行人终於走进了这座外佛殿。 进入大殿後,胡安所提灯笼中的烛火莫名摇晃了几下,险些熄灭,可奇怪的是,他们并未感受到有风袭来。 没有风,但每个人都切实的感受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走在最前面的胡安仰起头,望向前方黑暗中的高大虚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另一边,内佛殿。 此刻达图三人也到了,按照达图的安排,由黛维打头,索帕走中间,而他本人提着灯笼断後。 因为和尚们只给了两盏灯笼,两队人一队一盏,每个人还另外分到了一到两根不等的蜡烛。 他们今夜的任务是为死去的高僧们祈福,要求是不能在一处位置久坐,要动起来,绕着佛殿走。 内外两座佛殿的面积都不算小,照明却很差,达图非常忌讳那尊坐於主位的睁眼佛像,决定尽可能的避开它。 确切说,是避开它的那双眼睛,他要求领路的黛维贴着佛殿的墙走,这样的好处是能尽可能避开佛像的目光,甚至佛像身後距离墙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可以从佛像的身後绕着走。 但弊端也显而易见,原本佛殿内的照明就不够,他们选择绕远,那麽所走的路几乎就没有照明可言了,他们唯一所能依靠的就只有黛维手中的那盏灯笼。 此时达图取出了怀中的蜡烛,低头决定点上一根,拿在手中照明,可下一秒,一只手从身前探出,拦下了他。 达图抬起头,只见半转过身的索帕微微皱眉,对着他摇了摇头,接着挑挑下巴,示意他朝另一边看。 达图循着索帕视线望去,那是不远处佛前燃烧的几根蜡烛, 几秒钟後,达图像是发现了什麽关键,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今夜佛殿内的蜡烛不知何时都换成了红色的,而他们手中的蜡烛却是白色的。 这意味着什麽达图不清楚,但他知道,今夜这蜡烛最好别点。 第803章 转佛 第803章 转佛 後知後觉的达图默默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捏了下索帕的手背,示意对方安心,而对於这一切走在最前面的黛维一无所知。 一行三人,排成一列,靠近大殿墙壁内侧,慢吞吞向前走着。 昏暗的环境下达图手提的那盏灯笼烛光摇曳,细碎的光斑散落在地上,只能稍稍映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四周黑暗弥漫,压迫的人透不过气,若是此刻从三人身後的角度看去,三人好似正一步步踏入深渊。 外佛殿,另一支队伍也在黑暗中独行,他们的选择与达图那队不谋而合,同样是避开「神像」正面,选择从贴近殿墙的内侧绕行。 第一圈下来,艾哈迈德的心镇定了不少,虽然感觉怪怪的,但还好并无事发生,他们今夜不需要在这里过夜,只要等手中一灶香燃尽即可。 艾哈迈德之前估算过,一灶香大概在15分钟左右,就算这灶香粗些更耐燃,最多接近半小时也就差不多了。 队伍在一片沉寂中蠕动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此刻艾哈迈德也开始意识到不对劲,这已经是第五圈了,他们的队形也换了几次,可手中的香竟还有三分之一多些。 要知道,这佛殿的面积可不小,就以他们这慢吞吞的速度绕到现在,就绝对不止半小时。 这香有问题...这是艾哈迈德的第一反应,不过不等他想清楚,就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外佛殿墙壁的窗纸上竟映出了一道人影,人影静静立在窗外,头颅扭曲畸形,如同在隔窗窥伺。 艾哈迈德脑子里「喻」的一声,手中的纸灯笼也跟着摇晃了几下,原本就熹微的火苗险些熄灭。 「别乱。」身後传来胡安压抑的极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继续走。」 这句话给了艾哈迈德勇气,他深吸一口气,既然不是他一个人能看到就还有救,证明不是他一个人被鬼盯上。 现在他至少有7成把握确定,是手中香有问题,那些人模狗样的秃驴果然不是好东西,包藏祸心,是想拿他们来送给鬼抵命。 艾哈迈德脑子转的很快,毕竟他也不是新人,他是装的,类似的事情在以往的任务中他也曾经历过。 但此刻就是考验耐心的时候了,现在将香丢弃是万万不行的,他低头望着手中香,香头透着一点暗红,整支香已经烧剩下不足三分之一。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不会那麽倒霉的..... 艾哈迈德在心里给自己不断打气,如今唯一的灯笼在他手里,而且他所处的位置也很不错。 前面有哈菲兹顶着,後面还有两名老玩家压阵,即便被鬼袭击,他也有信心被杀的不是自己。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等待香燃尽,结束任务。 很快,拐了个弯,又到了一扇纸窗,艾哈迈德不受控制的用馀光望去,这次纸窗後同样有畸形鬼影,但不同的是这次鬼影动了。 是那种如同僵尸一般跳着走,更恐怖的是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且不止一个!! 鬼影一个接一个,朝着右侧与他们行动的反方向绕去,仅仅与他们这些人一墙之隔! 这一瞬间艾哈迈德就慌了,他们正常人是顺时针绕佛殿,而外面那些鬼东西是与他们相反的逆时针。 这是大不敬,是倒修功德,他很早就听说过那些鬼东西的「脚腕」是反着的,遇到寺庙只能逆时针绕开。 在他脑海中脑补出了一副异常惊悚的画面,漆黑的夜空下,寂静的佛殿外宛若僵尸般的僵硬鬼影在绕着佛殿外墙跳,逆时针跳。 一个接着一个,而且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哈菲兹此刻步伐都已经走形了,显然也是怕的厉害。 但因为之前胡安说过,只要他不喊停,就绝对不许停,否则大家都要死,他与艾哈迈德一样, 都咬牙硬挺着。 艾哈迈德此刻牙齿打颤,可他也不敢停下脚步,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就这样继续走。 走过转角,拐了个弯,怀着志忑额心情又来到了下一扇窗。 他原本担心有鬼撞破纸窗跳进来,可等到了後,他才发现窗外没有鬼影,那些鬼东西好似突然消失了。 「是去内佛殿了吗?因为我们没有露出破绽,所以它们去找另一队人了。」 艾哈迈德脑海中快速思考,愈发觉得这个可能性大,毕竟今夜来祈福的又不止他们一队人,鬼没理由咬着他们不放。 而且内佛殿怎麽看也要比外佛殿更加危险。 说实话,艾哈迈德到现在也想不通达图为什麽会答应换去内佛殿,这人与黛维索帕也并不认识。 意识到鬼大概率是离开了,无论是艾哈迈德还是哈菲兹,如今都稍稍放松了些,毕竟精神一直紧绷也是要死人的。 借着灯笼的微光,队伍继续前进,再次来到转角,艾哈迈德记得很清楚,前面就是佛殿大门。 可下一秒,走在最前面的哈菲兹突然毫无预兆的停下脚步,而这也导致猝不及防艾哈迈德险些撞上他。 换做是平时,艾哈迈德肯定要狠狠教训他,但现在他不敢,因为他发现身前的哈菲兹全身颤抖,抖的像是个筛子似得,手中的香几乎都要掉在地上。 偏过身子,顺着哈菲兹与墙之间的缝隙超前看,这不看不知道,只一眼艾哈迈德的瞳孔就骤然缩紧,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 原本紧闭的漆黑大门此刻竟然不声不响的开了,稀薄的月色透了进来,洒在地上,留下一道光影。 门约莫只开启了三分之一左右,大小...刚好够一个人挤进来。 此刻艾哈迈德遍体生凉,他终於知道那些鬼去哪里了,不是走了,也不是去找另一队人了,而是进来了,就在这座佛殿内。 要知道,这外佛殿的大门非常厚重,要非常用力才能推开,而且门轴处会发出很明显的摩擦声,可诡异的是,这大殿内这样静,他竟然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冷汗沿着艾哈迈德额头与脸颊滴下,他知道此刻万万不能停,只得爹着胆子推了哈菲兹一把前者这才恢复了行动。 越靠近开启的大门,艾哈迈德就越是恐惧,前面的哈菲兹也是一样,甚至还不如艾哈迈德,就这样一步一步挪动,终於来到了开启的门後。 哈菲兹压根不敢向外看,生怕见到一张鬼脸将自己活活吓死,艾哈迈德也仅仅是用馀光扫了一眼,还好,门外是空的,是空旷的青石板地面,什麽都没有。 但这也未必是个好消息,这说明那些蹦蹦跳跳的「僵户」确实已经进来了。 如今手中香仅仅剩下一小截,艾哈迈德估算最多再有一圈,就燃尽了,而那时任务也就结束了,他们就可以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说实话,这鬼地方他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他仍旧在坚持的原因之一还是身後跟随的两名老玩家,这两人也确实够狠,一声也不,艾哈迈德猜测他们也在等,但不一定是在等任务结束,更可能是在等自己,或是最前面的哈菲兹露出破绽。 这样他们中的一个,甚至是两个都会被鬼杀掉,而相对应的,胡安阿伊莎就会得到活下去的机会。 运气再好些,还能从他们二人的户体上得到一些线索。 这是老玩家的常用手段,艾哈迈德也用过,但他也从心里承认,胡安玛丽亚这两个家伙是真能沉住气。 如今这种情况下贸然回头是非常危险的,但耐不住好奇心作票,在经过下一处拐角时,艾哈迈德利用馀光朝身後快速扫了一眼。 可也正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身後空空如也。 没了. 胡安和阿伊莎两个大活人都不见了!! 两人都被鬼干掉的概率几乎没有,艾哈迈德一股血冲进了脑子里,他很确信,他被卖掉了,还有哈菲兹。 一定是这两个老油条在意识到不对劲後悄悄脱离了队伍,而他与哈菲兹还傻呵呵的一直走。 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两人是什麽时间离开的,他们究竟是找了个暗处藏了起来,还是直接从门逃离了外佛殿。 脑子里一阵翻江倒海,此刻艾哈迈德心乱如麻,他真切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是臆想,是真的感知到了危险,因为就在刚在开始,他隐约察觉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此刻也不在顾忌回不回头了,毕竟身後的队友都逃了,他快速环顾四周,可除了黑暗与隐约可见的佛殿内的烛台灯光,什麽也没发现。 他没找到那些「失踪」的鬼,更没找到那股视线的来源。 「艾哈迈德,你...你还在吗?」前面哈菲兹突然颤抖着声线问。 「闭嘴,不要叫名字!」艾哈迈德低吼一声,随即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出声安抚,「别怕,我们都在,胡安先生让我们继续走,千万不要回头。」 艾哈迈德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他确信再继续走下去一定会出事,他们大概率是没机会再活着走到大门出口了。 既然胡安阿伊莎选择抛弃了他们,那他为什麽不能有样学样,选择抛弃哈菲兹,用他来做自己的替死鬼。 艾哈迈德自认也不是什麽善类,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眼看着手中香快要燃尽,艾哈迈德准备下手了,他突然开始急促呼吸,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气氛,果然,这很快被前面的哈菲兹注意到,颤抖着发问,「艾哈迈...你,你怎麽了?」 「哈菲兹,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你千万不要害怕。」艾哈迈德戏演的很真,在哈菲兹三个字上咬字颇深。 「到底怎麽了?」 「有...有一只鬼趴在...趴在你背上。」 艾哈迈德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哈菲兹顿时停下脚步,整个人像是要瘫倒在地上一样,幸亏关键时刻艾哈迈德拉了他一把。 「你别怕,胡安先生教给我一个办法,让我用刀刺这只鬼,等我刺下去後,你立刻就跑,听懂了吗?」艾哈迈德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快。 如今哈菲兹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见计谋得逞,艾哈迈德也悄悄摸出了藏在怀中的短刀,这还是他从休息的民宅里顺来的。 下一秒,艾哈迈德一刀刺中了哈菲兹的肩膀,这一刀不可为不狠,鲜血顿时流了出来,而吃痛的哈菲兹则猛地超前冲去,此刻也顾不得贴着墙跑了,毕竟他已经被鬼趴在肩上了,他径直冲过去,从佛殿中间穿过,直奔大门方向跑去。 见状艾哈迈德立刻声,将自己藏在一尊神像後面,悄悄朝外观望。 可直到哈菲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艾哈迈德也没听到跌倒声或是惨叫声,哈菲兹貌似并未受到袭击。 而且从脚步声判断,哈菲兹确实是跑出了佛殿。 这下轮到艾哈迈德想不通了,难不成今夜的危险不在佛殿内,而在佛殿外,在他们回去的路上? 手中的香最後剩下一点点,约莫也就一两分钟的事情了,艾哈迈德忍了忍,还是选择稳一手。 敌不动我不动,等香彻底燃尽,他在离开。 可藏在这里还没多久,他就敏锐察觉到一阵寒意,挽起袖子,只见胳膊上起了密密麻麻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一种对即将到来危险的预知,艾哈迈德确信,自己已经被鬼盯上了。 可他环顾四周,也没找到鬼的影子,就连任何异常都没发现,附近非常安静,静的像是这大殿内没有任何活物。 艾哈迈德又回头去看纸窗,实在不行他就打算从窗户逃出去,可他惊讶的发现,原本身後不远的窗户竟然消失了。 只有一面黑乎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墙。 「窗户呢?!」 迟疑了几秒钟後,好似回光返照一般,艾哈迈德突然意识到一件更为惊悚的事情,他们今夜来的是外佛殿,而外佛殿压根就没有窗。 假的..... 都是假的.::: 艾哈迈德遍体生寒,整个人几乎崩溃了,也就在此刻,那股被窥伺注视着的寒意愈发阴森刺骨。 「 「——」 已经快要神志不清的艾哈迈德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他颤抖着身体,循着声响一点点抬起头,头顶的一幕直接让他跌入绝望。 只见一具具被白布包裹的死尸紧紧扒在神像背後,一张张乌青色的鬼脸探出,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艾哈迈德跌跌撞撞後退,撞到墙,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灯笼颓然跌落。 火苗晃动两下,「噗」的一声熄灭,周遭彻底陷入黑暗。 第804章 死人 第804章 死人 清晨的阳光洒下,穿透外佛殿外树木的枝叶空隙,一阵晨风吹拂而来,枝叶如海浪般摇摆,摇碎一地光斑。 此刻外佛殿门大开着,一群人围在里面,却并无一丝虔诚的诵经声,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不详之色。 GOOGLE搜索TWKAN 屈膝半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早起被唤醒的杨逍目色凝重,此刻在他面前是一具扭曲的尸体。 尸体面色乌青,嘴巴张开,眼珠外突,好似临死前见到了极为恐怖的景象,身体向偻乾瘪,被什麽东西榨乾了。 正是昨夜前来外佛殿执行任务的艾哈迈德。 寺庙主持帕托和尚也在现场,据他说艾哈迈德的死状与那些高僧一模一样。 尸体是早起在附近打扫落叶的和尚发现的,和尚先是注意到外佛殿的大门开着,於是好奇的走过来,朝里探头看了看,没成想无意间对上了艾哈迈德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一把纸灯笼丢在距离尸体不足一米远的地上,尸体左手死命攥紧,掌心中貌似抓着什麽东西。 阿迪拉试了几次,最後不得已掰断了几根手指,众人这才看清,那是最後仅剩下的一小截香。 杨逍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这张死人脸,他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个家伙。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攥紧手中香,并未乱跑,这足以说明此人的心理素质不错,这不大可能是一个新人。 稍後还有早课,尸体丢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在徵得杨逍等人同意後,帕托和尚便让几名僧人将尸体抬了下去,他要亲自为艾哈迈德超度祈福。 可就在尸体被挪开後,在尸体身下掉出一把打磨粗糙的匕首,匕首锋刃上还沾着一点血。 很快,人群就散了,杨逍一行人也离开了外佛殿,阿迪拉穆萨胡安达图大家都在,因为是被突然叫过来的,大家还没来得及沟通昨夜发生的事。 昨夜只死了一个人,就是艾哈迈德。 而哈菲兹比较特殊,他身上有伤,神色惶恐,双眼红肿布满血丝,显然一夜都未合眼C 他自称昨夜与大家跑散了,并未回去住处,而是藏在附近一颗枯死大树的树洞里,勉强撑过了一夜。 根据胡安玛利亚与哈菲兹的叙述,杨逍逐渐还原了昨夜外佛殿内发生的事情。 他们都撞见了怪事,看到了本不存在的窗户,还有窗外宛若僵尸一般跳着走的鬼影。 鬼影行动无声无息,观察力细致的玛利亚补充,那鬼影头部畸形,脑袋上还诡异多出一块。 当时她有些慌根本来不及细想,可等返回住处後,她一番思索下才意识到这鬼影有些熟悉。 很像是杨逍他们所形容的,第一夜在湖边看到的那两具尸体。 那两具尸体浑身被白布包裹,头顶上还系着一个古怪的结,据穆萨介绍,这是当地人的一种传统。 胡安也同意玛利亚的看法,他猜测昨夜在外佛殿外逆时针绕殿的就是那些尸体。 「你们呢?」穆萨望向一直沉默的达图,目光中带着审视,「你们昨夜也见到那些鬼影了吗?」 「没有,我们昨夜什麽怪事也没遇到,等手中香燃尽後,我们三个就回去了。」达图回答。 杨逍顺势看向黛维与索帕,二人也是连连点头,证明达图所言非虚。 内佛殿没出事,外佛殿却出事了,这证明鬼盯上的就是胡安这一队人。 在噩梦世界中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杨逍他们都习惯了,他们真正想搞清的是为什麽。 为什麽被袭击的是胡安他们,为什麽最後死的人是伪装成新人的艾哈迈德。 「我们...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回去歇息一会,我一整夜都......」抱胸不断摩挲手臂的哈菲兹话刚说一半,就见众人都用一种不信任的目光盯着他。 身後的阿迪拉突然出手,一个擒拿技就将毫无防备的哈菲兹摁在地上,而杨逍则熟练的从怀中摸出一根香,达图递上火摺子,拧开後吹了吹,先是点燃了半根蜡烛,随後再用蜡烛将香点燃。 将香放在面露惊恐的哈菲兹脸前半尺处,附近众人纷纷屏住呼吸,直到看见香雾并无异常,这才稍稍宽心。 阿迪拉松开手,哈菲兹吓坏了,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慢慢爬起来,这次再也不敢说回去休息的话了。 这下杨逍更想不通了,一个昨夜受惊乱跑的人都没死,反而是守规矩的艾哈迈德死了。 「会不会是蜡烛的问题?」达图低声问,随即他将昨夜索帕的发现讲了出来。 当然,他没有提及是索帕发现的,只说是自己。 可在这一点上杨逍早有准备,昨夜在收到蜡烛和香後他就联合经验老到的阿訇穆萨一同仔细检查了一遍,这香与蜡烛都没问题。 再者说,昨夜胡安这队人也没人点灯笼以外多馀的蜡烛,但艾哈迈德还是死了。 杨逍让胡安三人回忆,在发现纸窗与鬼影出现前,他们是不是做了什麽不一样的事情,正是这看似不经意的事情才让他们被鬼盯上。 但胡安玛利亚非常肯定的摇头,说他们没有,毕竟他们也不是新人了,什麽该做什麽不该做心中还是清楚的,昨夜他们全程都非常小心。 这点杨逍是相信的,毕竟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在哈菲兹与胡安玛利亚的叙述中还有一些冲突,哈菲兹说艾哈迈德是受命於胡安的命令才刺了他一刀,理由是要驱赶趴在他肩膀上的鬼,但胡安却说他根本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他与玛利亚很早就与他们分开了,他的理由是被窗後的鬼影吸引。 很蹩脚的理由,压根没走心,杨逍根据种种线索就大概将当时的真相猜个七七八八。 艾哈迈德是在发现自己被胡安两人抛弃後才选择铤而走险的,他想要哈菲兹当自己的替死鬼,为了欺骗他才演了这麽一出戏。 戏演的倒是挺成功,至少哈菲兹是信了,但没成想最後死的那个人竞然是他自己。 杨逍心中暗叹,若是艾哈迈德老老实实选择与哈菲兹一起走下去,或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昨夜你藏在哪里了?」对於哈菲兹这个失踪了一整夜的人,胡安明显还是缺乏信任。 「树洞里。」哈菲兹重复。 胡安朝附近张望片刻,随即转回视线,拉住哈菲兹的,「带我们过去,现在。」 在哈菲兹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昨夜他藏身的树洞,杨逍弓着身子从树洞中爬出,拍了拍身上蹭的土,不得不说他这地方找的挺好的。 这棵树就生长在一堵矮墙外,树干还有些朝向矮墙倾斜,而这树洞刚好就位於树干与矮墙的夹角里,是一处死角。 如果不是哈菲兹指引,就算他们从树前经过也不会发现。 「你小子命不错啊。」阿迪拉似笑非笑,「要我说今夜你还躲在这里好了,这里安全得很。」 这句话可是将哈菲兹吓得脸色惨白,表情当场就绷不住了,「你别开玩笑了,我.. 我还是与大家住在一起。「 不多时,几名和尚从外佛殿方向走了过来,为首的人他们熟悉,是手持铜钵的克鲁和尚。 「终於找到你们了。」克鲁和尚松了口气,单手立掌於胸前,「住持说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今晨的早课要推迟,他要留下为逝者诵经祈福,要我先带你们去用早斋。」 「辛苦克鲁师父了。」杨逍双手合十,非常恭敬。 随後一行人在克鲁和尚的带领下穿越两道拱门,来到一处较为杂乱的院落,院中有一间大屋子。 屋子外的地上还摆放着几个大簸箕,簸箕里面是采摘来晾晒的菜,一眼望去皱巴巴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麽乾菜。 走进屋子,屋子倒是很大,摆放着几张大小各异的长条木桌,桌面并不很平整,明显已经有年头了,每张木桌两侧都摆放有数量不一的矮木凳。 木凳不是长条形的,而是一人一把的那种,做工非常粗糙。 屋内一个人都没有,只在最靠前的桌上放着一只扣着盖子的木桶,木桶旁是摞起来的碗筷。 碗筷的数量远远多於他们的人数,想来这里不是单独为他们准备的,而是寺庙里的斋堂。 碗筷堆叠在一起,稍显凌乱,在木桶边还挂着一只木勺子。 「诸位,你们先用斋饭,记得男女分开用膳,等用过斋饭後还请来两个人将粥桶与用过的碗筷一并送到隔壁院子的房间清洗乾净。「 顿了顿,克鲁做了个佛礼解释,「这是寺里的规矩,高僧们都是这样做的。」 交代完後,克鲁和尚就带着几个跟班离开了。 确认和尚们都走後,玛利亚走上前,掀开扣在木桶上的盖子,下一秒,露出嫌弃的表情,「这特麽是什麽鬼东西,是给人吃的吗?」 只见木桶里面是黑乎乎的糊状物,虽说卖相不怎麽样,但至少闻起来还是挺香的,像是用外面那种黑色的乾菜熬成的粥,就是可惜量太少了,乍一看就知道根本不够吃。 「你们先拿碗筷,我给你们盛粥。」年纪最小的索帕很会来事,在粥桶前跑前跑後,收拾桌子,手拿饭勺给大家打饭。 虽然身处这样的鬼地,但家都很自觉的拿饭碗排队。 可因为原本木桶中的粥就少,所以每个人分的都不多,这也引起了不少抱怨,脾气不好的胡安伸出碗,要求索帕再给自己打一勺。 「胡安大哥,没剩下多少了,後面还有人没盛呢。」索帕模样可怜唧唧的,她自己也还没盛。 要知道,寺庙里有过午不食的规矩,也就是说每天只有早上和中午两顿饭,这两顿就是他们唯一的食物来源。 已经盛好饭的人分开,男人去靠近门的那张长桌吃,而女人们去另一边,此刻杨逍低头盯着碗里多半碗的黑色粥饭,不仅回忆起他们刚到这里时,有人抓了野兔来烤,那滋味可真棒。 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要是每天都是这样的两顿饭,那都不用被鬼追杀,饿都要饿死人了。 「嚓 「嚓_」」 杨逍听到饭勺狠狠别蹭锅底的声音,抬起头,他看到索帕正在给达图打饭,达图也是最後一个人。 「达图大哥,锅里没剩下多少了,我给你刮刮锅底。」索帕语气重带着十足的歉意。 「好吧。」达图皱了下眉头,伸出碗,也没有纠缠。 达图就站在木桶前,一边吸溜着饭碗中的黑粥,索帕还在不断将锅底刮出来的残馀粥打到达图的碗里。 等最後达图端着碗坐下吃饭时,杨逍扫了一眼,只见他碗中还有半碗左右的粥饭。 算上他站在锅前吃的那些,杨逍都不用怎麽算,就知道达图非但没吃亏,反而比他们任何人都吃得多。 「下次我也排最後,这刮锅底不错。」杨逍心中想着。 吃得饱才有力气思考与跑路,这是保持战斗力的重要指标。 很快,众人就风卷残云一般,将碗中不知道用什麽东西熬成的粥饭全部干掉,一只只饭碗摞起来。 大家将用过的碗筷都丢进了已经空空如也的粥桶里,最後由杨逍和穆萨两个人去还。 穆萨毕竟年纪大了,杨逍主动提着最重的粥桶,而穆萨则象徵性的抓着两个空碗,二人顺着之前可鲁和尚的指引,穿过一扇虚掩着的木门,来到隔壁院落。 这里的环境更加破旧,院中嘉立着几座破旧的小木屋,有些连窗户都坏了,木屋附近搭着木架子,木架子上悬挂着一件件破衣服。 靠近後杨逍注意到,木架上悬挂的没有上衣,都是一件件筒裙,而且非常破旧,与寺庙中僧人的正常穿着不同。 「是那些僧奴。」穆萨眼光犀利,一语道破真谛,「这是那些僧奴的住处,他们地位卑贱,不配与和尚们住在一起,他们只能蜗居在这种地方,干一些没人愿意乾的粗活。」 「有人吗?」杨逍提高音量,对着几栋破屋问了一声。 没人回答,但杨逍隐约听到有奇怪的声响从一栋破屋中传出。 「吱呀—,吱呀」 第805章 蓝伽魔措 第805章 蓝伽魔措 像是有人在上吊,绳子不堪重负的声响, 若是换了一般人,此刻丢下木桶碗筷也就跑了,但杨逍和穆萨对视一眼,二人一前一後朝着发出声响的破屋走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一扇布满裂纹的房门紧闭着,杨逍没有贸然推门,先放轻脚步凑近,透过门的缝隙朝里看。 一股子陈腐气息冲进鼻腔,房内非常昏暗,为了看的清楚些,杨逍不由得眯起眼睛。 下一秒,在看到房内景象後的杨逍大吃一惊,只见7,8具尸体被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吊死在房梁上,有些尸体还在微微晃动。 见杨逍猛地後退,一旁的穆萨也意识到出事了,「怎麽了?」 「有死人,很多。」杨逍第一反应是看向身後,他下意识怀疑这是寺中和尚的埋伏,要杀他们但身後没有和尚,周围也不见埋伏,冷静下来想想,若是寺中和尚要杀他们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而且他暂时也找不到和尚们要杀自己的理由。 他们是寺中高僧的俗世钵,是高僧们生命的另一种延续,和尚们还要依靠他们来对付河仙村来索命的厉鬼。 「嘎吱一」 「嘎吱一—」 房内不断有绳子的摩擦声,可以想像得到,那些尸体貌似一个个动了起来,好似群魔乱舞。 恰有一阵风吹来,虚掩着的房门被吹开了一道几指宽的空隙,随着阳光照射进去,杨逍二人这才彻底看清房内的景象。 不是什麽死人,而是几名僧奴将自己用绳子捆缚,以各种不同的姿势将自己吊在了房梁下。 穆萨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这是一种上座部佛教偏支衍生出的古老刑罚,犯了戒的僧人们会用浸了盐水的粗麻绳将自己绑缚吊起,这对於人的肉体与精神都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见有人站在门外,这些僧奴一个个将自己放下,此刻杨逍才注意到,这些僧奴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人。 一个个赤裸上身,下身用破旧的筒裙遮掩,瘦成皮包骨的胸口伤痕累累,许多都是麻绳留下的擦伤。 这些老僧奴的眼中甚至都没有了惶恐,而是一种极端的漠然。 面对询问压根没人答话,杨逍後知後觉,这些人应该也都被割了舌头。 见杨逍放下手中木桶,一名老僧奴拖着条跛了的右腿上前,提起木桶,接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是另一座破屋,门前有大片的水渍,想来是去清洗, 目送老僧奴离开的杨逍目光一顿,他不经意间在老僧奴背部偏左肩的位置看到了一处烙印。 这烙印伤就与昨夜那僧奴背上的伤很像,但要更偏一些,杨逍见状立刻追上去,此刻老僧奴已经推开了破屋的门,最後时刻杨逍看清了,那处烙印边缘有一处三角,是刺青留下的。 杨逍瞬间意识到,这烙印不是随机烙下的,目的是为了掩盖,确切说是为了毁掉这原本的刺青印记。 结合在佛殿诵读的那本经书,杨逍确认这些老僧奴曾经都是「罪人」,而那刺青印记就是所谓的「不净痕」。 回去後杨逍将所见告知了其馀队友,大家都很好奇,寺庙内的僧奴数量不少,他们究竟都犯下了何种过错,以至於被如此对待。 不多时,戒刀阿赞和尚带人找来,说帕托住持邀请他们去早课。 早课的地点在外佛殿,而到了後却没见到帕托住持的影子,据阿赞和尚解释,帕托住持在忙着超度他们的朋友,昨夜惨死的艾哈迈德。 根据安排,杨逍他们分为4组,每组3人,只有杨逍这组少一个人,只有他和阿伊莎。 他们手捧经书,盘腿坐在一座「神像」前,每组人都被安排面对一尊「神像」,接下来就是诵经祈福。 四座「神像」,四组诵经队伍,望着眼前这尊怪异的「神像」,杨逍心中说不出的别扭,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神像」更像是被囚禁的妖魔。 经书中的内容也与之前不同,读了一段,杨逍异的发现他手中这部经书的内容竟然与面前的「神像」有关。 有了这个发现後他便仔细的看下去,不多时他便大受震撼,经书中说到,他眼前这座「神像」曾经确实是一只邪魔,名为蓝迦魔措,法力强悍,可以呼风唤雨,性格极端暴虐残忍,食人血肉屠生灵更是家常便饭。 为了骗取香火,此尊邪魔竟还将自己伪装成正统神仙,欺骗蒙蔽无知的百姓为它建造庙宇,日日供奉香火。 最後还是佛祖出手,将此尊邪魔镇压,後来邪魔受到无上佛法的感化,洗心革面,跪在佛祖面前祈求度化。 佛祖念其颇有慧根,便将其点化,收其为座下护法。 当然,这只是简述,经文中用了大量的夸张修辞形容这尊名为蓝迦魔措的邪魔的凶狠残暴,以及佛祖出手镇压此尊邪魔时双方大战的震撼场景,例如江河倒流,日月颠倒,血流成河等等。 这些修辞性内容杨逍全都自动屏蔽掉了,都是些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屁话,每种宗教中几乎都有类似的内容,而且内容全都大差不差。 与此同时,杨逍又注意到眼前这尊「神像」确切说是一尊残像,它盘坐在巨大条石台案上的左脚缺失了两根脚趾,像是断掉後遗失了。 杨逍立刻意识到这尊「神像」不是在这佛殿内雕刻塑造的,是在其他地方,然後被移动来这里的。 这两根脚趾很可能就是途中不小心碰撞到哪里遗失了。 随着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撞钟声,这早课就结束了,一行人离开外佛殿,跨出殿门後,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在这佛殿内非常压抑,不完全是因为没窗户透气,阳光照不进来导致的,而是这地方本身就压抑。 性格胆小的莎莉缩着肩膀,时不时朝後看,她有一种感觉没有说出来,也不敢说。 在她捧着经文跟着念时,她总是感觉有股视线在盯着她,可她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压根就没人看她。 佛殿内也没有其馀人,只有...莎莉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神色有些惶恐,要说有东西看她, 那只剩下佛殿内的「神像」了。 但这又怎麽可能,「神像」都是死物,都是死的。 几名老玩家凑在一起,其馀人原地休息,穆萨杨逍达图几个人凑在一起,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你们...怎麽看这经文?」阿穆萨脸色古怪,似乎有所发现。 「我的经书上说那尊神像以前是只无恶不作的恶鬼,後来被佛祖感化收服了,成为了佛祖的座下护法。」 阿迪拉漫不经心开口,视线环视众人,「没猜错的话,你们的经书中的内容也都差不多。」 达图缓缓点头,「没错,就是这些,看来这四尊神像以前都是一方邪魔,难怪外佛殿建成这样。」 第一天到这里时杨逍他们就察觉到了这外佛殿的古怪,与其说是佛殿,不如说是监牢,现在找到原因了。 「阿,你想说什麽?」杨逍追问,他知道穆萨肯定是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穆萨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人监视,这才低声开口:「这经文中的内容不大对劲,我指的不是什麽降妖伏魔,是经文本身。」 「这寺庙信奉的应该是小乘佛教,也就是上座部佛教,这一派传承的是佛陀原始教义,注重的是戒律与个体修行,终极理想是证阿罗汉果,断轮回,强调自行解脱,《阿含经》有云.....: 「你说这些我们也听不懂,说点我们能听懂的。」胡安性子很急。 深吸一口气,穆萨重新组织语言,「这麽说好了,上座部佛教专注於个人解脱主义,拒菩萨道,而大乘佛教是以成佛普度众生为终极理想。」 「一个是修自身,求个人解脱,一个是修佛普度众生,这麽说你们能明白吗?」 「明白。」杨逍悟性很高,「一个修己,一个利他利众生。」 「对。」穆萨点头,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迷茫,「这里是上座部佛教的寺庙,可经文中却出现了菩萨道利众生的内容,这不奇怪吗?」 穆萨他是宗教人士,对於经书中的这些内容要比普通人敏感的多。 「会不会是意外,或者说是偶然?」玛利亚忽然开口。 「不可能,按照时间线算,现在正是大乘佛教与上座部佛教拼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双方的流血冲突一度非常严重。」 「这不是可以共荣共存的东西,也不是求同存异,而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是信仰之争,绝无可能出错。」穆萨表情非常严肃。 「那依你所见呢?」杨逍对穆萨还是比较信任的,这是个靠谱的人。 穆萨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地面,低声道:「这座庙有问题,这些家伙不是虔诚的上座部佛教信徒,全都不是。」 这句话击中了杨逍内心深处,也唤醒了他埋藏的记忆。 在刚收到鬼剧本後,密教的那名殉道者曾对杨逍说过,殉道者判断对方是一门邪教,真名为抬教。 抬教是曾短暂盘踞在缅泰西北部偏远地带,也称之为劫教。 最重要的是後一句,这一派系非常神秘,它们没有成型的教义,却能掠夺别人的信仰。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很快,一只十几人的队伍便出现在众人面前,为首的一人正是住持帕托和尚。 帕托和尚神色疲惫,显然为了艾哈迈德的往生仪式也是费了心的,他先是询问了早课,接着话题一转,希望今夜由杨逍他们护送艾哈迈德的户体去镇外的一处墓地安葬。 「这会不会太急了?」阿伊莎询问,她是想着能推脱过去最好,毕竟夜里去坟地听起来就不安全。 而且按照顺序,今夜该轮到他们这队人执行任务了。 昨夜艾哈迈德死的不明不白,这也让众人对下一次任务充满恐惧, 闻言帕托和尚深吸一口气,面色也有些难看,口吻纠结道:「诸位说得对,是急了些,这对往生者也不公平,但没办法,尸体决不能留在寺中过夜。」 「为什麽?」阿迪拉追问。 「这样的户体如果当天不埋葬的话,夜里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帕托压低声音,紧绷的脸色完全不像开玩笑。 「会尸变?」这次是胡安开口,他脑海中立刻回忆起昨夜看到的窗外鬼影。 帕托和尚点了点头,嗓音低沉有力,「你们还记得在湖边看到的队伍吗?那就是送葬的队伍, 在前一夜镇子上又死了两个人,我们只能组织队伍,想着将户体先一步送去河仙村沉没的湖里,或许户体就不会化为厉鬼回来杀人。」 顿了顿,帕托和尚面露难色,「但结果你们也都看到了,不行,两具...两具尸体不但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船的厉鬼,河仙村的人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这最後一句话瞬间引起了杨逍心中波动,帕托和尚貌似说漏嘴了,他的措辞很容易引人深想, 他说的是不肯放过。 直截了当询问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就在杨逍想着如何委婉的问出口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了出来,「为什麽不肯放过,是因为你们之间有仇吗?」 问问题的是黛维,此刻的她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完全没意识到站在对面的玛利亚阿伊莎对她猛使眼色。 「当然是没仇,至少河仙村没有遭遇如此惨剧前是没有,我们镇上与他们几乎没有往来,但河仙村被大水淹没後,我的师父,以及其馀5位高僧为了超度他们,在佛殿内闭关为他们祈福诵经, 可据说这过程很不顺利,持续了很多天。」 「中途发生什麽事了。」事已至此,达图也硬着头皮发问。 不成想帕托和尚摇了摇头,「不知道,高僧们没有说。」 线索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帕托和尚嘱咐他们先回去休息。 「请等一下。」玛利亚上前拦下即将离开的帕托和尚,沉默片刻後忽然开口:「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我们昨夜也见到那些鬼东西了,就在佛殿。」 第806章 朋友 第806章 朋友 GOOGLE搜索TWKAN 帕托和尚完全没有异的表情,相反,表现得非常平静,双手合十,望着玛利亚认真道:「那你一定要小心了,镇子上见过那些尸体的人不少,每次尸体出现,都会有人死。」 接下来帕托和尚发布了今夜的任务,杨逍他们今夜要先来佛殿祈福,然後去寺庙偏院的停尸房去领取艾哈迈德的尸体,接着将尸体送往镇外的一处墓地安葬。 胡安倒是无所谓,毕竟他们昨夜执行了任务,今夜该轮到杨逍穆萨这一队人了,不过还不等他松口气,帕托和尚接下来的话便让他松弛的心弦再度紧绷起来。 「你们所有人都要去。」帕托似乎是看穿了胡安心中所想,目光望着他道。 「那个...大师,我们确实也很想去送艾哈迈德兄弟最後一程,可昨夜我们忙了大半夜,实在是累坏了,有心无力。」胡安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是啊,我们实在是太累了,昨夜我都吓坏了,现在一回想起来腿肚子还转筋。」玛利亚等人随声附和。 这可不是胡安一个人的事,他这整整一组人都不愿再冒险。 但帕托和尚不为所动,「你们都要去,否则人手不够,你们一些人要送户体去下葬,还有一些人要带上庙里的祈福经文,送去镇上的人家,为他们消灾避祸,这也是我们的本分。」 至於所说的身体上的劳累,帕托和尚也很善解人意,让他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休息,可以一直休息到晚上,等到了牛斋时间,会有专人通知他们吃饭。 胡安脸上不便发作,可心里早已经将帕托和尚乱刃分户,这庙里的和尚们全都怪怪的,只怕是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该说的话後,帕托和尚便带人离开了,而杨逍胡图一行人也慢悠悠的往住处走。 确认路上没人跟踪後,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今夜的任务安排,最後决定由杨逍穆萨阿迪拉等5人送户体去下葬,而胡安达图这队人负责带上经文,在夜里分发给镇上的人家。 对於这样的安排胡安这队人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深夜送一具惨死的户体去镇外下葬,这听起来就很不安全。 商议过後,两队人便分开,各自回去休息,等再见面就是中午了,还是同一间破旧斋堂,掀开木桶锅盖,里面依旧是黑乎乎的糊状物。 不过实事求是,这野菜粥虽然卖相很差,但味道还不错,就是量太少了,根本吃不饱。 索帕在所有人中岁数最小,但人很勤快,轻车熟路的便开始扬起木勺子,为大家打饭。 而上一次占到便宜的达图依旧默不作声的排在最後一位,杨逍心里冷笑,这小子也是个脑袋瓜活络的,想要故技重施。 但这次杨逍留了个心眼,他专门等队伍中所有人都站好後,才慢悠悠走过去,这样他就成了队伍最後一个。 眼见前面一个人接着一个人打了饭,队伍越来越短,杨逍心跳加速,盯紧饭桶,期待刮锅底的奖励环节。 很快,就轮到了他前一位的达图,索帕抢起勺子,「啪」的一下将黏糊糊的粥饭扣在了达图的碗里,而达图转身就走了。 但就在双方擦肩的瞬间,杨逍馀光瞟过,异的发现达图碗里的粥饭明显比大家都多些,几乎都要与碗沿齐平。 回去的路上达图走得很慢,还在不断用嘴吸溜着。 「楚曦哥。」索帕甜甜开口,打断了杨逍的思绪。 杨逍走上前,索帕足足给杨逍打了三勺粥饭,可等他低头盯着粗瓷饭碗,三勺加起来也不如达图的多。 「锅底还有一些呢。」杨逍伸出碗,这些根本不够吃,他看得很清楚,锅底和锅沿上还有不少,至少还够一个人的量。 可此时索帕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小声说道:「楚曦哥,我...我还没有吃呢。」 杨逍这才意识到,上次索帕是先给自已打了一份,而这次她没有,所以准确来说索帕才是所有人中的最後一位。 等杨逍离开後,索帕开始猛刮锅底,但锅底全都刮乾净後也就仅仅是一个人的量,就和大家差不多。 女人们围在一个桌吃饭,阿伊莎玛利亚她们都暗中盯着索帕的饭碗,谁也不傻,要是打饭的索帕敢给自己吃小灶,大家都不会答应。 好在她没有,索帕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都非常老实。 杨逍坐在距离达图不远的位置,小口吃着碗里的粥饭,但此刻他的内心可不平静,他隐约意识到索帕与达图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索帕在暗中给达图加餐吃小灶。 要知道,索帕作为打饭人会被很多双眼睛盯着,她自己肯定没有多吃的机会,也就是说她争取打饭这个位置就是为了让达图多吃一点。 自己冒着风险,让别人得利,这里面要说没点事杨逍打死也不信。 达图这人杨逍观察过,是个稳重的人,不急不躁,绝对的老玩家, 杨逍首先猜测是达图暗中与索帕达成了协议,承诺会罩着她,而代价是索帕要听话为他做事。 这番猜测没问题,可杨逍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貌似问题没他想的那麽简单。 任务中,队友间的博弈也很重要,杨逍决定试探一下,等吃过午饭,需要人去还饭桶碗筷时, 杨逍藉口自己这队人上次去过了,该换另一队人了。 女人们是没资格去送还碗筷的,这也是戒刀阿赞之前交代过的。 如今艾哈迈德死了,另一队人中男人只剩下了三个,哈菲兹还是个被吓坏了的新人,於是最後只能由达图与胡安两个人去。 趁着达图不在,杨逍藉机与黛维闲聊,很自然就将话题引到了达图身上,没成想还真问出了东西。 提起达图,黛维满脸都是感激之情,一个劲的表示达图先生是个善良的人,昨夜玛利亚不愿与她和索帕组队,还是达图先生挺身而出,主动与玛利亚交换,带领她和索帕去内佛殿执行任务。 听到这个消息,杨逍表情充满敬佩,不断附和黛维的话,但内心中却泛起了涟漪,他大胆判断,这个达图与索帕关系不一般,不是临时组队,这二人搞不好进来任务前就认识。 理由很简单,如果是临时组队,二人间绝不会有如此深的羁绊,值得达图冒这麽大风险。 要知道,对於初到此地的他们来讲,内佛殿的危险系数与外佛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达图肯与玛利业交换位置与善心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就是为了保索帕这个新人。 不...这个索帕八成也不是新人,是装出来的! 她与达图早就认识,两人进来前就商量好了一明一暗,互为倚靠。 不多时,随着胡安达图归来,一行人也就离开了这间斋堂,返回各自的住处休息。 下午时分,分住两处的两支队伍都收到了寺庙的通知,要他们各自派人去指定地方领取今夜要用到的东西。 杨逍这队人派出的是杨逍与新人莎莉,毕竟只是取用具,加之又是白天,两个人足够了。 这也是杨逍主动请缨。 而通过昨夜的事,阿伊莎与莎莉也基本洗清了嫌疑, 昨夜杨逍三人分别盯了阿伊莎与莎莉一晚上,这二人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他们也并未遭遇任何意外情况。 而另一边,收到消息的胡安一队人派出的人选是达图与索帕,胡安与玛丽亚等人因为昨夜的折腾,都懒得动。 最後还是达图承担起了责任,新人索帕更是主动站出来,要与他一同去。 达图与索帕离开房间,慢吞吞朝着指定地点走去,可中途却变换方向,来到一处偏僻之处。 达图藏在一颗大树後,朝身後观望,确认没人跟来,随即看向索帕,眉头微微皱起,压低声音:「你不该主动跟我来的,这与你的人设不符,会引起怀疑!」 「已经有人意识到你我之间的关系了,是那个叫楚曦的,他趁你去送餐具的工夫,找到黛维套话。」 「我後来问过黛维,此人话里话外都是围绕着你,还有昨夜的任务。」索帕语速很快,精明干练的模样与之前众人所见完全不同。 达图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从他设计让我离开去送餐具我就意识到了这点。」 「是你给我打饭太多引起了他的怀疑,这人眼光很毒,不是个好对付的。」 「他们那队人有几个高手,他算一个,穆萨也是,还有那个阿迪拉,尤其是阿迪拉,这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达图脸色稍稍有些阴沉。 「哥,那我们接下来怎麽办?」索帕跟在後面追问。 「该怎麽办就怎麽办,被他们看穿了也没什麽大不了的,那个楚曦也是个聪明人,我想他不会戳穿你我的身份,或许还会主动来找我们。」达图思索片刻後回答。 「找我们做什麽?」索帕若有所思,「你是说...合作?」 「也许吧,如果我是他就会找个可靠的盟友。我们分属两支队伍,如果能合作的话对彼此都有利,最不济也可以共享情报。」达图说道。 索帕沉思片刻,又补充:「我们要沉住气,等他先开口求合作,上赶着不是买卖,还会让他怀疑你我的动机。」 「你说得对,再者说我也要先看到他的本事,如果只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家伙,那合作也没什麽用。」 达图经验丰富,看得透彻,「我们的合作对象不止他一个,那个穆萨也很不错,他是宗教人土,对这方面的情报天然有优势。」 顿了顿,达图朝附近望了望,随即继续道:「我有种预感,这次的任务没那麽简单,像是那些邪门宗教里的腌事闹起来的。」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耽误久了该有人起疑心了。」 达图率先走出树後,与索帕一前一後,朝着约定地点赶去。 可让他们二人没想到的是,等他们赶到後,发现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是杨逍与莎莉。 杨逍坐在门外的台阶上,而莎莉则略有些局促的站在一边。 杨逍身侧摆放着一个带补丁的布包,显然这就是今夜要用到的东西。 「是你们两个,好巧啊。」杨逍笑的自然,果然,他就知道来这取东西是个好机会。 队伍中人多眼杂,达图与索帕很难有机会说悄悄话,这次机会刚刚好。而他们队伍刚经历了昨夜的任务,所有人都很疲惫,所以这个机会很容易落到他们二人头上,只要他们用些心思运作。 如果说之前杨逍对这二人的关系还仅仅是猜测的话,那如今一见面,杨逍就确信猜测成真了。 这二人果然是熟人,一对老玩家。 而杨逍打招呼所用的「好巧」二字,也是在变相的暗示对方,自己已经识破了他们的伪装,知晓了二人的关系。 这不是威胁,杨逍清楚自己找黛维谈话这件事瞒不住,毕竟当时索帕就在附近,只要事後一打听,很容易猜出他的目的。 杨逍喜欢聪明人,噩梦世界中选择单打独斗是不可取的,大家要学会合作,合作对付鬼,对付NPC,以及那些心怀鬼胎的队友。 「达图先生,昨夜你主动挺身而出保护二位女士,是个真男人,我很佩服你,希望接下来我们能友好相处,大家互相帮助。」 碍於有「外人」莎莉在场,杨逍有些话不方便说的太直白,但好在对方也是聪明人,只需意会即可。 而达图也非常给面子,笑着对杨逍点头,态度非常客气:「楚先生可是个人才,年纪不大,但眼光却很毒辣。大家能在这里遇见就是缘分,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我也很愿意交楚先生这个朋友。」 「哈哈哈,好,那再好不过了,我也愿意交达图先生这个朋友,说句交心的话,我这人嘴严话少,朋友不多。」 杨逍笑着说,随即让开身体,让出通路,「不多打扰了,里面有几个和尚在,他们手中有你们今夜能用上的东西,人不太好说话,你们当心些。」 「多些楚先生提醒,那我们先进去了,队伍里其馀人还等着呢。」达图抱拳。 「你客气,二位先忙,我们先行一步了。」目的达到,杨逍也不磨蹭,转身背着手就离开了。 至於地上的那一布袋子东西,自然有跟班莎莉拎着,不然带她来做什麽。 第807章 不归路 第807章 不归路 回去房间,打开包裹,众人眼前一亮,包裹内竟是尊金灿灿的佛像,虽然不大,但做工精致, 拿在手里非常有质感。 杨逍端详着佛像的面部,惊觉这佛像与内佛殿首位那尊大佛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虽大睁着,但有目无神,像是瞎了一样。 「是金的唉...:.:」莎莉痴痴的伸出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向往。 可她的手还不等碰到金佛,就被人毫不客气的拍了一下,莎莉这才回过神,抬起眼,正对上阿伊莎那双不善的眼睛。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惊觉失态的莎莉後知後觉,她吓得立刻与大家解释,说她只是从没见过这麽大的金佛,一时间有些恍愧,不是因为别的什麽。 说起金佛,手捧金佛的阿迪拉也感到奇怪,按理说这金佛应该有相当重的分量,可貌似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重。 好奇的将金佛颠倒过来,众人在佛像底部发现了一个用布塞起来的洞,将布抽出来,才发现这尊金佛里面是空心的。 不是那种完全中空,而更像是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块,手法简单粗暴,留下的生硬痕迹与佛像的精致外观构成鲜明对比。 「这东西是做什麽的?」阿迪拉盯着佛像,抬头望向杨逍。 「今夜送葬路上把这东西摆在棺材板上,说是能镇尸。」这些都是送金佛的和尚们交代的,杨逍只是代为传达。 包裹内除金佛外,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的蜡烛,以及一根足有人拇指粗细的香。 这根香通体呈现出不均匀的暗红色,大家还是第一次见。 阿伊莎用手将香拈起,凑到鼻下嗅了嗅,神色随即放松下来,「不是血,应该是朱砂一类的东西。」 只见穆萨伸手将香接过,凑近端详片刻後,用指甲在上轻轻刮了刮,刮下一些暗红色的粉末, 随即让人端来盛满水的粗瓷碗,将粉末抖落碗内。 下一秒,随着粉末落入水中,很快化为一抹鲜红扩散开。 众人围在水碗边,片刻後水碗中的水依旧殷红,穆萨缓缓吐口气,抬头看向众人,低声道:「不是朱砂,朱砂不溶於水,静置後会自然沉积,这是血。」 「是血没错,但正常这麽点剂量不会导致水变色到这种程度。」杨逍平静的口吻天然的令人信服,「还有,凝固後的干血溶於水後不会是鲜红色,应该是棕褐色。」 杨逍伸出一根手指,在血水中蘸了一下,放在鼻下,一股子腥臭味道直冲脑仁,像是死了不知多久的死尸身上淌下来的尸油。 经过讨论,大家一致认为这根香有问题,上面的血极可能来路不正。 线索太少,继续讨论下去也没有结果,众人选择休息。 杨逍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天黑,他才睡醒过来,此刻大部分人还在休息,因为食物太少,房间内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闭上眼,杨逍开始怀念以前蜗居的旧小区门前鸡腿饭的味道。 虽说是个不起眼的小摊位,常被城管追着跑的那种,可那种味道杨逍在发达後就再也没吃到过了。 「咕噜噜.....· 五杨逍捂着肚子,挨饿的滋味非常难握,如果此刻有人肯穿越过来卖他一份鸡腿饭,他甚至可以考虑用这尊金佛换。 前提是可以赊帐,等今夜他们平安回来後再给金佛。 杨逍是个讲信誉的人,否则也不会和莫呆呆成为朋友,後者教会了他很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也从躺着变为了坐着,外面巡夜的榔子声响过一阵又一阵,直到出现了三短一长的敲击声。 闻言所有人都精神起来,这就是信号。 打包好今夜要用到的东西,杨逍一行5人快速离开房间,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佛殿方向走去。 等赶到佛殿外面,另一队人已经先一步到达,按照之前的约定,两队人汇合後步入外佛殿。 推开漆黑色的大门,佛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烛台幽幽燃着,昏暗的环境配合上大殿左右四尊模样奇诡的「神像」,气氛非常压抑。 好在他们今夜并不需要在此久留,一行人简单拜过後就穿过外佛殿,来到内佛殿,用同样的方式拜过後,随即快速离开。 这样也就算勉强应付过晚课了,他们今夜最主要的任务是送尸体下葬。 离开佛殿後,胡安从怀中取出一块摺叠起来的布,上面用粗糙的笔画画着一张简易地图。 遵循着地图上的标记,他们绕过几间院子,来到寺庙北侧的一处偏僻别院,别院门前左右各有一只张牙舞爪的石兽,想来是辟邪所用。 这里就是寺庙内停放户体的地方了,穆萨走上前,还不等拍门,下一秒,紧闭的黑色木门便「哎呀」一声打开,半人宽的空隙後露出一张恐怖的脸。 那人头上裹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中间割开一条,只露出一双眼晴与极少部分的脸。 按理说看守这种地方之人应该是寺内僧奴,可门後之人穿着上衣,从打扮上看与寺内的和尚一致。 在见到杨逍手捧的金佛後,怪人打开了门,留下一句「跟我来」就转身自顾自的朝里走。 杨逍迈进门时留意到这门的门槛很高,甚至比佛殿的门槛还要高。 进门後是一段不甚平整的土路,土路上还留着两道清晰的印迹。 一左一右,相距大概一米左右,看起来非常规整。 杨逍立刻意识到这是车辙印,这里经常有车马往来,但他一路观察,却没发现有马蹄印或是马粪。 很快,一行人跟随蒙面怪人来到一处废旧的木屋前,还未靠近,杨逍就嗅到了一股子尸臭味。 同行的莎莉黛维索帕等人都皱紧眉头,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 「女人留在外面,男人进去几个和我抬户体。」蒙面怪人嗓音低沉沙哑,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最後还是杨逍穆萨阿迪拉胡安四人跟随怪人走进停尸房,等门被打开,里面的景象颇为令人震惊,只见不算大的木屋内摆满了棺材,墙角位置甚至还有两具棺材在一起。 棺材有新有旧,借着微弱的烛光杨逍甚至发现有几具棺材上还沾着土,像是不久前刚从坟墓里挖出来。 此刻胡安的脸色也志芯起来,如果说这里的每具棺材内都有户体,那一旦尸变,後果不堪设想。 蒙面怪人抬起左手,指向居中的一具棺材,「你们要的户体就在里面,你们把棺材抬出来,我去拉车。」 「稳一点,不要惊扰到逝者。」 交代完後蒙面怪人就离开了,走出门,沙沙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像是绕去了另一个方向。 杨逍三人面面相,最後安稳心神,走上前,先各自站好位置,每人负责棺材一角,在穆萨的指挥下,四人同时发力,将这具棺材稳稳的抬了起来。 小心的穿过门,最後停放在门外,等棺材停稳後,杨逍几人缓缓放松着肩膀,这具棺材的重量颇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过於沉了些。 《葬经》中说死人比活人重,死人越重说明死者心中怨气越深,或是有未了的心愿等强烈执念,若是不安抚好,那送葬的路上恐怕不会安稳。 与此同时杨逍注意到棺材上方有一处凹陷,凹陷处比较规则,应该是人为的,盯着这处凹陷看了一会,杨逍忽然想到那尊小金佛。 果然,在将金佛拿来比对後,杨逍确认,这处凹陷就是用来放金佛的, 不多时,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传来,声音越来越近,是蒙面怪人拉着一辆两轮拖车来了。 就是那种古装片中常见的木马车,只不过拆除了後面的车厢,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拖车。 拖车木板上面还丢着几根粗麻绳,想来是绑棺材所用。 拖车前的两根斜杠上绑着绳子,蒙面僧人就是用肩绑着绳子才将车拉过来的。 喘息了一阵後,怪人从怀中摸出一块破布,展开後上面又是一副地图,他那双冷漠的眼晴扫过众人。 「我们负责送户体下葬,有事情你就交代给我好了。」杨逍主动站出来说。 蒙面怪人冷冷望着他,用左手递上地图,「上面是你们今夜送葬的路线,距离不近,要离开镇子,走去往山里的路。」 「路不算好走,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等离开这里後,就把佛祖镇压在这棺材上面,接着把那根户香点燃。」 「切记,一定要在香熄灭前将尸体下葬,这很重要。」 「户香?」杨逍对於蒙面怪人的坦诚有些意外。 「这香用那些东西的污血泡过,只要点燃後,那些东西会将你们视为同类,保你们平安。」怪人的解释言简意。 「那我们呢?」胡安开口询问,「我们今夜的任务是给各家各户送祈福经文。」 「你们一同将棺材送到镇子口,之後就可以分开了。」 胡安闻言心情稍定,他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可不想陪着杨逍他们这队人去坟地冒险,万事先顾自己。 「你们时间不多,这就出发吧。」蒙面怪人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如今杨逍也已经确定今夜最大的危机应该就来自面前这口棺材,毕竟需要金佛镇压。 而且帕托和尚也与他们明百交代过,被那些鬼东西杀死的户体是会复活的。 时间紧迫,杨逍几人合力,将棺材安放在两轮拖车上,因为光线太暗,提着灯笼的女人们凑上前,为他们照明。 终於,杨逍等人用车上的麻绳结结实实将棺材捆了十几圈,确定没有丝毫松动才作罢。 借着灯笼光,杨逍转身的同时擦了擦额头的汗,可就是这无意间的一警,让杨逍发现了异常。 之前光线太暗他一直没注意,如今借着光亮,他无意间看到蒙面和尚露出的一小块脸有黑色的胎记。 在右脸颊。 这一幕瞬间唤醒了杨逍熟悉的记忆,曾在佛殿诵经时,他手中经书上便有血腥的一幕,一名负责用烙铁抹去「不净痕」的僧人因为被邪票蛊惑,失去佛心而遭到惩戒,被残忍地斩去了左手。 而那名被斩手的僧人非常有特点,右脸颊上有大片的胎记,还有,他还缺失了半只左耳。 等杨逍看清怪人包裹在脸上的布时,他心中顿时一颤,怪人脸上的布包裹的很紧,左耳部分比之右耳明显凹陷下去一块,与经文中的和尚完全吻合。 右脸胎记,半只左耳...这样的巧合发生在同一座寺庙中的机率太小了,杨逍立刻断定,经文中被惩戒的僧人就是眼前这位蒙面怪人。 与此同时,一阵恶寒在杨逍心头涌起,他面前的蒙面怪人的左手可是好好的,虽然脏了些,可五指分明。 「糟了......」杨逍面不改色,可手臂却不受控制的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家伙不是人。 是鬼难怪要蒙着脸,杨逍之前还以为是为了遮蔽尸臭味,可现在看,分明是不想杨逍他们看清自己。 杨逍至少有八成把握确定,原本该与他们接头的和尚,更可能是僧奴,已经糟了这只鬼的毒手。 而现在被杀僧奴的户体就塞在他们今夜要运走的这具棺材里, 难怪这棺材这麽重...杨逍心中泛起惊涛骇浪,这棺材里装的压根就不是艾哈迈德一具尸体。 任务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被鬼欺骗了,接下来的路无论怎麽走,都是一条不归路。 杨逍想要将这个消息立刻通知给队友,但鬼就在他身後,这令他心急如焚。 而等他扭过头,却发现有几双眼晴在暗中盯着自己,阿迪拉,穆萨,还有达图,这三人纷纷望向杨逍,好似是发现了他身上的异样。 「好,这些队友还有救!」杨逍稳了稳心神,借着低头检查棺材的时机递给穆萨一个眼神。 可下一秒,一道意外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你们都看楚先生做什麽,我们快些走啊。」莎莉跟在车後面,押着脖子忍不住催促。 杨逍还不等反应,就见蒙面怪人立刻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这个大傻逼.:: 杨逍保持姿势动也不敢动,後背阵阵发毛,他在这一刻的愤怒甚至压过了恐惧,恨不得一刀宰了她。 第808章 尸变 第808章 尸变 「你要做什麽?」蒙面怪人盯紧杨逍,语气古怪质问:「他们为什麽看你?」 「地图在他手里,不看他看谁,我们谁认识路?」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键时刻收到暗示的穆萨立刻站出来为杨逍解围,略带不满的语气刚好将此刻的紧张氛围掩饰而过。 而杨逍也十分配合的抖了抖手中地图,对穆萨冷笑一声,「不用担心,我跑不了,今夜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整体,你若信不过我,地图给你也行。」 「用不着。」穆萨耸耸肩,以一种非常自然的神色接住了杨逍的戏,「我会盯着你的。」 「随你便。」杨逍收起地图塞进怀里,接着就招呼大家将车推出去,实则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没想到原本打算离开的蒙面怪人已经盯上了他们,一路尾随将他们送出了院子,为了将车顺利推出去,还拆掉了院子大门的门槛。 这门槛是活动的,可以拔出来,修的这样高明显是为了防止尸变。 直到确认杨逍他们将金佛摆在棺材上,接着又点燃了尸香,蒙面怪人才挥挥手,放他们离开。 杨逍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拉着车,他们闷声走,不敢回头。 直到走出一段路,拐了几个弯,彻底脱离了蒙面怪人的视线,一行人这才停下脚步。 杨逍喘匀了气,确认安全後,压低声音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发现讲了出来,这下众人脸色「」的一下全都变了。 脾气火爆的胡安紧拳头,大步走向脸色苍白的莎莉,就要给她一个教训,可被达图侧身拦下「事已至此,不要内订了,想想下一步该怎麽做。」 站在胡安身後的穆萨开口道,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胡安狠狠瞪了莎莉一眼,丢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开。 「既然确认那僧人是鬼,今夜的任务我看还是放弃好了。」当初在外佛殿,哈菲兹曾真切感受过那些鬼东西的可怕,当下心中泛起恐惧。 「不行。」杨逍果断摇头,「那和尚是假的,但任务不是,我们今夜的任务就是送户体去城外下葬。」 「无论发生什麽,这棺材里的东西必须送走,否则留在寺庙过夜,一旦尸变,我们还是难逃一死。」 杨逍看得透彻,而其馀老玩家也纷纷附和,最後大家一致决定原计划不变,送尸体出城,两队人马各司其职。 在意识到杨逍确实有本事後,众人对杨逍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与有实力的队友保持友好关系是噩梦世界的隐藏规则,关键时刻对方或许就能拉自己一把,就能活命。 「莎莉,以後有外人在不要乱说话,看在你是新人,这次就算了,但绝没有下一次,听懂了吗?」没有为难莎莉,杨逍看着她认真说, 莎莉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她能明显察觉到周围人不善的目光。 「出发。」 这拖车可以容纳两个人同时拉,今夜送葬本就是杨逍这队人的任务,胡安达图他们没义务帮忙,尤其是在已经清楚任务出现了意外的前提下。 拉车不算很费力,本着体能强弱搭配的原则,第一组拉车人是杨逍和穆萨,二人将绳子套在肩膀与腋下,拉车前行。 因为对棺材有本能的恐惧,其馀人全都散开,不远不近的跟在车後,这也给了杨逍与穆萨说悄悄话的时机。 「小心莎莉。」杨逍朝前看路,声音压低。 「嗯。」 穆萨不动神色嗯了一声,莎莉在刚来到这个世界便失踪了一整夜,再加上刚才的表现,很难不惹人怀疑。 如果是新人观察不细致犯蠢也就罢了,就怕是包藏祸心。 之前杨逍出面化解众人与莎莉的冲突也是因为如此,担心她是鬼。 穆萨好心提醒杨逍,让他像自己一样,将绳子绕在腋下,而不是腰间。 这样虽然拉起车要更费力些,但若是遭遇突发事件,可以立刻丢掉绳子脱身。 很快,一行人按照地图指引,走出寺庙,来到街上,自从进来寺庙大门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来。 说来也怪,迈出寺庙大门,众人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好像压抑在心里的大石头被搬开。 跟在棺材车後面的胡安回头撇了眼寺庙大门,内心阵阵不安,「这寺庙真特麽邪门。」 「哪个任务世界不邪门?」玛利亚视线不断打量街道两侧,似乎担心某个黑暗处突然闪过一张鬼脸,「这是我第4次任务,你们呢?」 「我也是第4次。」胡安答覆, 「我是第3次。」达图说。 「第6次。」阿迪拉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脚步踩在破旧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阿伊莎扶了扶脸上的细边眼镜,扭头看向阿迪拉,眉头微微皱起:「6次?」 「怎麽,不像吗?」阿迪拉反问。 「不像。」阿伊莎收回视线,随即轻轻吐出一口气,「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说假话,而且...真正的高手在那里。」阿迪拉眯着眼看向前方拉车的两道背影。 这次没人反驳,穆萨的宗教身份在这样的噩梦世界中有天然的优势,而至於杨逍这个年轻人, 他的观察力与判断力大家也都亲眼见识到了。 此人年纪虽小,但目光毒辣,是个很厉害的家伙,这一点同样藏拙的达图深以为然。 不多时,开始换人,拉车之人换成了阿迪拉与阿伊莎,新人莎莉被大家有意识的忽略掉了。 拉车也是个技术活,老玩家们宁愿自己累一点,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命交到新人手上,尤其是刚犯过错的新人。 「现在我信你了。」将绳子夹在腋下,阿迪拉侧过头,对阿伊莎古怪的挑了挑眉。 阿伊莎对此人的殷勤并不感冒,本能告诉她,这是个危险又不可靠的家伙。 「信我什麽?」她看也不看对方,不会为这种事分散精力。 「信你是人,不是鬼。」对於鬼这个字,阿迪拉并不避讳,他示意般偏头扫了眼身後方向,声音谨慎压低,「但至於後面那个人是不是,那可还真不好说。」 「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阿迪拉眯起眼睛,抖了抖肩膀,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路上当心些吧,这一路要是能安稳才有鬼了。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好了。」对於阿迪拉的无事献殷勤,阿伊莎还是有些排斥的,确切说,是警惕。 可阿迪拉却无所谓,只是叹息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本想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看来我还是没那麽命好,不像那家伙,吃个饭都有女人关照。」 「你在说什麽?」阿伊莎皱眉,她馀光看到阿迪拉嘴唇在动。 「在为我们祈祷。」阿迪拉口吻如常,可那张略有些市偿的脸上忽然多出几分神圣的味道,「今夜我信佛了,是最虔诚的佛教徒。」 阿伊莎收回视线,不再理他,噩梦世界中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神经病,最好的做法就是远离。 身後的人在跟着拖车前行,夜色很静,他们走的这条路应该是镇上的主街,街道比较宽,两侧都是些店铺,从一块块招牌来看生意还算不错。 夜里这些店铺也就早早关门了,除了他们手中的灯笼,街上没有任何火烛的亮光,清冷的月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面的青石板路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银霜。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夹杂着木质车轮转动的嘎哎声,单调中透着一丝诡异。 杨逍端起地图辨认方向,那根尸香则被穆萨拿在手里。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香烧的很慢,现在也仅仅是烧掉了一小截,飘出的香雾随着夜风散开。 玛利亚跟在队伍後面,她的任务是盯着这些新人别犯蠢。 突然,玛利亚注意到索帕的表情有些奇怪,「你怎麽了?」 索帕像是才回过神,她目光恐惧的盯着那口拖在车上的棺材,「你...你有没有听到什麽声音?」 二人的对话很快引来了关注,达图第一个开口询问,「你听到什麽了?」 「我也不确定,我刚听到了摩擦声,好像...好像就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索帕抿紧嘴唇,这种紧张不是装出来的,她很清楚队伍中第一个察觉到异样的人极可能最先遭遇不测。 「停下。」 「停一下!」杨逍叫停拖车,而且很谨慎地没有直呼拉车二人的名字。 阿迪拉放下绳子,与阿伊莎一并回头看,这时众人纷纷上前,谨慎的靠近棺材。 此刻棺材安静的躺在破旧拖车上,杨逍几人屏住呼吸上前,侧耳倾听片刻,没有丝毫动静。 「有人听到棺材里有动静。」杨逍抬起头与阿迪拉二人解释。 「我没感觉到。」阿伊莎第一个开口。 「我也没有。」阿迪拉补充。 此刻压力给到了索帕,她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望着黑漆漆的棺材,笃定到:「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听到了,是那种...那种指甲剐蹭木板的声音,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她还用手学了几下,手背绷直,指关节勾起,用指甲虚抓。 「怎麽就你听到了?」胡安露出一副狐疑的表情,「我距离棺材比你近,我怎麽没听到?」 「是真的。」索帕的解释在此刻愈发苍白无力。 但队伍中老玩家居多,按照他们的经验来看,遇到这种事从来都是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 达图发声催促着队伍快些走,他不能让索帕冒险。 现在他们就快离开镇上了,只要他们脱离了棺材,那麽无论棺材里的东西有没有问题,至少在今夜,就与他们这队人无关了,这不是他们的任务。 胡安走上前,凑近检查捆绑棺材的绳子,他怀疑是某根绳子松动了,一旦棺材跌落,那可是大事。 他伸手拉了拉绳子,确认没问题,接着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继续前进,可就在这一刻一一「岐一一」 寂静的夜色下,一阵异常清晰的摩擦声传出,就在棺材里! 刹那间背对棺材,受到惊吓的胡安好似兔子般原地蹦起,逃也似的跑出十几米,才敢回头看。 最初的惊慌过後,众人很快恢复镇定,他们早就做好了路上出事的准备,只不过杨逍猜测会在接近坟地附近,或是在下葬途中出岔子,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阿伊莎下来,楚曦你顶上去,女人都距离棺材远一些。」 经验老道的穆萨第一时间做出安排,接着转身望向索帕,用命令的口吻道:「尤其是你,你到队伍最後去。」 「加快速度,出发!」 在穆萨的指挥下,老玩家们各司其职,玛利亚阿伊莎则负责看管吊在队伍最後的新玩家们,确保没人犯蠢。 在杨逍和阿迪拉的合力下,队伍行进速度快上不少,很快就循着地图上的路线,远远看到了镇子口。 但杨逍与阿迪拉却丝毫不敢松懈,因为棺材里的摩擦声愈发频繁了,一下接着一下,指甲剐蹭棺材板的声音如同索命的镰刀。 杨逍完全可以想像的到,棺材里的东西已经按捺不住了。 终於,他们来到了镇子口,而在确认身侧树立的石碑就是他们要找的标记後,胡安达图这一队人立刻告辞离开,朝着另一个方向,几乎是逃也似得跑掉了。 望着这些人的背影,杨逍等人也没有埋怨,也没理由埋怨,换做是杨逍自己,怕是跑得更快。 「别慌。」杨逍拉扯起绳子,「大家别乱,里面的东西只是挠,还没有推棺材盖的动作,这应该是那尊金佛起了作用。」 「阿,你靠近盯着金佛,千万不要让金佛掉落,那个天文学家,你记得照顾好莎莉。」阿迪拉补充。 这一番话可谓颇为老道,阿迪拉用阿天文学家这样的职业性称呼避免了提及真实姓名。 也就是说在这一番话中出现的三个人中,只暴露了莎莉一个人的名字。 而这在已经出现灵异现象的前提下,无异於借刀杀人。 第809章 山中荒庙 第809章 山中荒庙 但这也让杨逍明白,阿迪拉也意识到了莎莉的身份有问题,如果说今夜一定要死一个人,那麽莎莉就是最佳人选。 这无关私人恩怨,是站在团队利益角度上的最优选。 而通过对莎莉的观察,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阿迪拉话中暗藏的杀机。 莎莉哆嗦着身子,凑在阿伊莎身边,目光惊恐的盯着拖车後的棺材。 此刻杨逍突然想起一件事,在进入任务前密教殉教者曾有过一则预言:它就在你身边。 当初杨逍不懂,可如今莎莉身上的种种异常似乎正在印证这一点一鬼混进来了,而且是任务一开始便混进来了。 今夜他们这队人有大麻烦了,伤亡不可避免,杨逍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全自己,不成为被杀掉的那个人。 一行人加速离开了镇子口,按照地图上的指引,拐入一条小路,从这开始路变得难走起来。 不过令人想不通的是,在两支队伍分别後,棺材里的东西忽然变得安稳起来,陆续走了十几分钟,再没人听到过指甲剐蹭棺材的声音。 按理说这是个好现象,可杨逍等人脸上却不见丝毫喜悦之色。 又出现了变故,谁也不知道棺材里究竟怎麽个情况。 「安静下来了...:..」莎莉紧绷的脸色稍稍放缓,她亦步亦趋的跟在阿伊莎身侧。 原本她打算缩在阿伊莎身後,最好是两人贴着走,但被阿伊莎拒绝了,理由是两人靠得太近, 一旦发生危险,会容易妨碍彼此的动作。 穆萨试探性的将手中香凑近棺材,藉机观察香雾飘散的方向,可看了一会,也不见有异样,香雾随着吹来的阵阵夜风飘散,一切都显得那麽平静。 山路比想像中还要漫长,而且还有上坡路段,队伍走不快,饶是杨逍阿迪拉体力都很好,长途跋涉下来也吃不消了,穆萨主动上前更换了杨逍。 此刻地图上的路程刚走了一半多些,可香却也烧尽了一半,按照这样算下来,他们很难在香燃尽前完成任务。 要知道,他们不仅要赶到坟地,还要找到对应的墓穴下葬户体,这些全都要在香燃尽前完成。 否则会发生什麽显而易见,棺材里面的东西会诈尸。 如今也顾不得女人不能扶棺的说法了,在一些艰难的上坡路段,阿伊莎与莎莉都被叫来帮忙, 在後面推车。 很快,他们一行人来到一个岔路口,这里一前一右有两条路。 带着地图在前引路的杨逍心急如焚,根据地图上的指示,他们该走右侧这条路,「不行,按照这个速度我们根本没办法按时抵达目的地,更别说还要找墓穴下葬户体。」 「那...那怎麽办?」跟在後面推车的阿伊莎也累坏了,大口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 此刻没人偷懒,这毕竟是要命的事情。 借着微弱的光盯紧地图,杨逍留意到右侧的路线是一条角度古怪的圆弧,兜了个大圈子,像是要绕过什麽。 可奇怪的是,根据杨逍的实地观察,附近并没有特别显眼的山峰, 如果选择另一条陌生的路,也就是笔直的眼前这条路,会大大缩短他们与目的地的距离。 「走这条路。」杨逍当机立断,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们没有时间了。 如今老玩家居多的好处就展现出来了,没人有异议,没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在杨逍作出决定後,大家都选择跟随。 既然走原路已经确定会导致任务失败,那麽大家都愿意赌一把。 杨逍也不是随便选的,他发现眼前这条路虽然布满杂草,可一条路的轮廓还是能看得出来,这里曾经被修整过。 这从路的宽度可以的看得出来,足以通行一辆马车。 而且还是那种比较精细的修整,因为路上没有大块的碎石,相对平稳,这是为了更加方便马车的通行。 要知道,山路上若是有碎石,对於马车来说会非常危险,而在这个时代能想要修出这样一条路可不容易,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随着一段艰难地爬坡路段结束,还不等众人喘口气,眼前的一幕便惊呆了众人。 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小块平地,如同一座小广场,而路的尽头则通往一座山门。 一座带有残破围墙的建筑静静蛰伏在这里,阴森破败,寂静无声,没有一丝灯火与人气。 「这是...寺庙?」即便是阿迪拉,此刻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古怪。 杨逍对照地图,这张地图还算细致,沿途附近的一些重要标识都有标记,可这座形似寺庙的庞大建筑却没有记载。 这座宛若沉睡巨兽的荒废建筑带给人无穷的压力,如果不是任务所迫,杨逍他们是绝不会在夜间踏入这样的地方。 但现在没办法,他们要想准时抵达目的地,就必须要穿过这座建筑。 「穆萨你跟着我打前哨,莎莉阿伊莎,你们两个拉车,阿迪拉断後。」 做出部署後,杨逍手拿地图,另一只手提着灯笼,穆萨举着香,二人率先朝着这栋建筑走去。 等靠得近些,杨逍确认这就是一座荒废的寺庙,可这里的荒废不是因为寺中和尚们的正常迁走,而是源自一场灾祸。 来到大门处,只见厚重的大门倒在地上,门上有被撞击留下的痕迹,断裂的门轴也能说明这扇坚固的大门是被用重物生生撞开的。 踏入寺中,随处可见翻倒的香炉与被扯碎的僧袍。 几间住人僧舍的门窗也都遭到了破坏,仔细看,斑驳的石墙上还残留着陈旧的血迹。 这更像是一场兵祸。 这间颇有年头的寺庙被洗劫一空,寺内的僧人们都被抓走或杀掉,从此之後,这里也就衰败了杨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些可怜僧奴的模样,他们被割断舌头,戳聋耳朵,沦为奴隶任人驱使。 继续往里走,他们来到最大的一间建筑,虽然被破坏严重,还有被纵火焚烧的痕迹,但仍旧能看出这里曾是一间大殿,也就是寺内最重要的佛殿。 此刻佛殿的木质构造已经被摧毁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无法焚烧的石头。踩着发黑的石板踏入殿中,放眼望去,尽数是被砸毁的佛像。佛像一个个跌落神坛,被推倒在地,有些被刮花了脸,有些千脆就户首分离,头颅已经不知被丢去了哪里。 可最令众人疑惑的是,本该端坐首位,最大最宏伟的一座佛像却不见了踪影,附近也没有被推倒,或是被砸毁的残骸,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杨逍提着灯笼凑近看,目光徐徐扫过座下石台,下一秒,他的目光猛地被吸引住,他在石台上发现了两根残留的脚趾。 脚趾足有人拳头那麽大,是石头的,紧紧镶嵌在石台上,已经被烧的焦黑,若不是凑得够近, 很难看清。 这一刻杨逍瞬间回忆起曾在外佛殿看到的一幕,外佛殿的那尊名为「蓝迦魔措」的邪魔像刚好缺失了两根脚趾。 同样是左脚。 对上了!! 那尊邪魔像就是从这间寺庙里抢走的,而且那也根本不是什麽邪魔像,原型就是一尊正常佛像。 之所以变成那副渗人的鬼样子是被人有意装扮的。 毫无疑问,是帕托和尚,确切说是那些横死的高僧们所主导的! 这确实是一场战争,是一个宗教对另一个宗教的残忍灭绝。 更加令人细思极恐的是,类似的「邪魔像」在外佛殿中足足有四座。 这是否意味着至少有四家其馀教派惨遭灭门,而且死後还要被污蔑以「邪魔」之名,被镇压在外佛殿。 这样算下来寺内和尚们的血债可就多的吓人了,杨逍可以断定,那几名「高僧」之死仅仅是个开始。 很快,在杨逍陷入思考时,其馀人也有了发现,阿伊莎在一座被砸毁的无脸佛像背後发现了一处图案。 是两个三角形,一大一小,嵌套在一起, 确切说是在肩膀後面一点。 而除了这座不起眼的小佛像外,其馀佛像肩膀後的位置都被严重破坏,这一幕也让杨逍联想到寺庙中的僧奴。 部分僧奴的肩膀後便有烙印,他还曾在一名老僧奴的背後发现残留的三角印记,两相印证,杨逍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镇上寺庙内的僧人们采取暴力手段,灭绝屠杀其馀宗教门派,并在之後抢走各宗教的供奉神明,安之於「邪魔」之名,囚禁在自己佛祖的外佛殿。 并还专门为之书写经书,颠倒黑白,在肉体与精神两方面彻底摧毁对方的信仰,实施宗教灭绝。 此等手段恶毒至极,思之令人不寒而栗。 未在这里久留,在找到路後,众人立刻离开,从寺庙後门走出,路上杨逍向众人详细揭露了自已的发现。 穆萨深吸一口气,连连点头,「难怪寺内经文中的教义如此混乱,他们是吸纳了被屠杀教派的部分教义加以整合,这些人...这些人真是疯了。」 与此同时杨逍也回想起来之前密教殉道者的告诫,这所谓的抬教是个不折不扣的邪教,这一派没有成型的教义,却能掠夺别人的信仰。 「原来是这样...:.:」当时杨逍还听不懂,如今他全都明白了。 穿过被毁掉的寺庙,这为杨逍他们节省下来了大量的时间,在穿过一段杂草丛生的下坡路段後,他们终於抵达了今夜的目的地。 放眼望去,起伏的半山腰上凌乱的石碑与破旧木牌此起彼伏,坟坑也有大有小,毫无规律。 这里压根算不上什麽墓地,而是一片荒芜恐怖的乱葬岗。 而最可怕的是,这乱葬岗就位於被屠灭寺庙的山後不远。 第810章 跗骨之蛆 第810章 跗骨之蛆 此刻一阵阴风袭来,众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而这也让他们清醒了许多。 阴风划过石碑发出阵阵宛若女人鸣咽的声音,这声音好似从一座座深埋的坟墓中发出,令人不寒而栗。 阿迪拉如鹰一样的眸子环顾四周,低沉的嗓音在此刻竟有些失真,「这麽多坟墓,哪个才是我们今夜要找的?」 颠倒手中地图,杨逍重新确定新的路线,按照地图上的标示,艾哈迈德的坟墓在墓地的另一端墓地面积颇大,想要完全绕过不现实,杨逍与穆萨在前照明引路,其馀人跟在他们身後,众人小心避开脚下的坟墓与墓碑,谨慎前行。 途中杨逍发现墓地中的墓碑上许多都没有雕刻死者的姓名,是一块块无字碑。 而即便是曾雕刻了死者姓名的墓碑也大都遭到破坏,姓名被粗暴的刮烂,完全分辨不出。 「这些是谁做的?」阿伊莎背着拖车的绳子,面露疑惑,「寺庙里的和尚吗?」 她话音刚落,一脚踏空,陡然失去平衡,整个人陷入土中,身体挣扎中不可避免的撞上了拖车的抬杆,导致本就不平稳的拖车瞬间侧翻。 紧接着,在队伍最後阿迪拉惊恐的目光中,棺材随着拖车一起,「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闻声杨逍穆萨立刻回头,此刻拖车侧翻,而阿伊莎则腰部以下全都陷入土中,只剩下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还在不断挣扎。 「救我!救我!!」阿伊莎大声呼救。 而最先伸出援手的竟是莎莉,最初的惊恐过後她立刻上前用力抓紧阿伊莎的手臂,将她朝外拉杨逍让阿穆萨留意四周,随即也过去帮忙,杨逍莎莉二人合力,终於是将阿伊莎拖了出来。 而此刻大家也发现,阿伊莎陷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洞,洞口处有些许坍塌的痕迹。 这个洞不是被阿伊莎踩出来的,而是原本就存在,只不过因为雨水与植被的关系,导致洞口被挡住了。 被救出来的阿伊莎面色苍白,来到这片墓地後她精神高度紧张,突然出现这麽一档子事,确实是吓坏了。 借着灯笼的幽光,杨逍异的发现这洞很深,里面黑漆漆的,而且洞壁处有挖掘的痕迹,五指分明,是被人用手生生挖出来的。 更恐怖的是,从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出,竟是从里向外挖的。 洞内飘出尸体的腐臭味,这洞下面通着一座坟墓,而被埋进坟墓中的东西竟挖洞逃了出来。 杨逍等人忽然想起帕图和尚的警告,被那些鬼东西杀死的尸体会遭到诅咒,会尸变杀人。 而此刻负责警戒的阿迪拉则带来个一个更加不妙的消息,他在附近又发现了数个土洞。 闻言众人心弦纷纷紧绷起来,这哪里是什麽乱葬岗,分明就是一个僵尸窝!杨逍甚至怀疑这下面都被挖空了。 事不宜迟,杨逍联手阿迪拉将侧翻的拖车扶正,好在绳子捆的结实,棺材并未脱落。 众人一边躲避土洞,一边拖车前行,终於抵达地图上标记的地点。 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土坑,土坑两侧还有新鲜的土堆,一块漆黑的木牌插在土坑边,上面空空如也。 「没有名字.....:」莎莉扶着脚腕受伤的阿伊莎,愣愣盯着木牌。 杨逍抄起一旁丢弃的工具,指挥众人,「就是这里了,快一些,把棺材放下去,然後填土。」」 见了这一个个土洞,杨逍终於明白为什麽这些墓碑上都没有名字了,他曾经听过这样一种说法,这些形如僵尸一般的东西夜间从棺材中爬出觅食,而必须要在天亮前返回墓穴,否则会被天光杀死。 若是拔掉墓碑,或是毁掉墓碑上的名字,那麽这些鬼东西便会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转,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等天一亮,便会死掉。 在杨逍的指挥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棺材里的户体也很给面子,直到他们彻底填平墓坑,也没有再出任何意外。 而此刻穆萨手中的香竟还有一小截,杨逍等人也利用这最後的时间逃离了乱葬岗。 但杨逍没走回头路,他选择的是另一条路,原本他们该走的那一条。 杨逍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穆萨阿迪拉等人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景象,一行人蜷缩成一个紧凑的队形,沿着山路慢慢往山下走,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 老玩家心中都是同一个念头,既然下葬路上与途中没出事,那麽危险怕是在回去的路上了。 穆萨手中的尸香也在此刻燃尽了,暗红色的香头在夜色中一点点熄灭,如同濒死之人咽下最後一口气。 一小时前,镇上一条寂静幽暗的小路上, 黛维熟练提着灯笼走上前朝门缝里塞经文,这已经是第44家了,她一直在心里默数着。 分发经文是他们今夜的任务,每个人都要去做,大家照顾她是新人,分给了她50份,现在..: 现在就差6份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反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黛维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任务可比昨夜的稳妥多了,昨夜佛殿内的佛像她只是看着就浑身不舒服。 黛维退後打算继续送下一家,可随着手中灯笼的摆动,赫然发现一旁的窗户上竟映出了一道人影。 人影的出现吓了黛维一跳,可她定晴细看,心中不由得稍定,人影是正常人,并非传闻中的畸形鬼影。 人影也在动,像是在拿取什麽东西,总之,也不是鬼影的跳跃。 黛维慢慢宽心,继续下一家,可接连送了几家後,她发现每扇窗後竟都有人影,最诡异的是人影每次的动作都差不多,像是在无限复制。 想到这里黛维心顿时凉了半截,要不是手中灯笼散发的光能稍稍驱散心头的阴霾,此刻的她怕是要立刻转身逃走。 可下一秒,黛维好似突然间意识到什麽似得,盯着灯笼足足几秒钟,随即猛地抬头看向窗後的影子。 灯笼在她手里,窗户後的人家又没有点灯,那怎麽会有影子被映在窗户上? 黛维吓得立刻转身寻找队友,可刚刚还在为她加油打气的几人竟全都不见了。 按照约定,他们应该也在身後不远挨家送经文,怎麽会...怎麽会突然不见了? 身後的青石板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几条无法被月色笼罩的岔路口更是暗的出奇,仿佛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更像是有什麽东西藏在其中。 黛维吓坏了,竟出声呼唤起队友们的名字。 「达图大哥?!」 「胡安...胡安先生?1」 「玛利亚?!」 可冷清的小巷中只有她一人的声音回荡,听得久了,音调都变了,像是另一个人在学她说话。 黛维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恐惧,发疯似得朝来时路跑去。 可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在摇曳的灯光下,那一扇扇窗後的诡异人影此刻全都不见了。 就在距离黛维所在巷子不远的另一道小巷中,此刻三道人影背靠墙,一个挨一个的凑在一起。 在熹微的光亮中,映出了一张张被冷汗打湿的脸庞。 领头之人是胡安,接着是玛利亚,以及哈菲兹, 三人面露惊恐,目光仓促而凌乱,不断朝两侧观察,像是在被某种未知的恐怖追杀。 黛维所见的恐怖鬼影他们方才也看到了,胡安如今也有些乱了阵脚,他不明白,为何今夜明明是另一队人负责押送棺材下葬,可鬼却盯上了他们。 确切说,是他们两队人才在镇子口分开不久,他们这边便遭遇了灵异事件。 作为老玩家,他们的警惕性明显要超过黛维许多,也在更早发现了异常,黛维的任务就是胡安亲自安排的,他需要一个人将鬼引开。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至少在新人哈菲兹眼中,是出现意外後大家跑散了。 途中确实出现了一点意外,这也导致他们与达图索帕失去了联系,不知道这两人现在何处。 没时间管他们了,胡安听到了黛维的呼唤声,而声音叫了几声後就停下了,这极可能是危险的信号。 不出意外的话,黛维此刻已经死了,或者即将死掉。 在噩梦世界中,新人一旦在任务中落单,後果几乎是注定的。 胡安与玛利亚都展现出了老玩家的冷静,他们在黑暗中默默蛰伏,直到确认周围再没有黛维的声音,这才选择离开。 而离开的方向也是与最後传来喊叫方向的反方向。 「那个达图不可靠。」胡安压低声音,给新人哈菲兹洗脑,「我怀疑他早就看出不对劲了,但没告诉我们。」 「没错,否则黛维也不会死,她现在很可能已经是鬼了。」 跟在身後的玛利亚随声附和,二人都想把这位队伍里仅存的新人抓在自己手中,获取信任後, 关键时刻有大用。 「黛维被鬼换掉了,哈菲兹,你一定要当心。」 听了二人的话,早就领教过鬼影渗人之处的哈菲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昨夜的恐怖画面,对二人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胡安大哥,玛利亚...玛利亚姐姐,我都听你们的,绝对不胡来。」 「嗯,放心好了,咱们是一队人,大家一定要互相帮助,你别怕,我们也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胡安提着灯笼走在前,侧耳留意周围的动静。 要发的经文其实没那麽多,胡安在任务开始就玩了个小把戏,把自已那份经文分给了黛维不少,如今他手中的经文已经全都发完了。 现在...他就要回去了,玛利亚手中的经文也没了,就只有哈菲兹还剩下一些,但他似乎已经忘记了。 「把你的经文快些发出去,随便找个门缝全塞进去好了。」玛利亚提醒,她可不想被一个人拖慢全队人的进度。 「好,好。」余恐未消的哈菲兹快走几步,将剩下的经文摺叠,硬是塞进了一户人家的门缝。 胡安站在他身後不远为他提着灯笼照明,负责警戒。 可就在哈菲兹将经文塞好,即将转身的刹那,胡安馀光像是发现了什麽,瞳孔猛地一缩。 在距离门不远的纸窗上,竟映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可这怎麽可能,他选的这间屋子是间破旧的老宅,更大可能是废弃了,他刚走过来的时候这间宅子的连纸窗都没有,仅存有破烂的窗框, 此刻胡安背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而玛利亚也几乎在同时发现了人影。 不,是鬼影才对! 「又跟来了... 玛利亚心中的惊骇一点也不比胡安少,她不明白为什麽鬼放着另外那些人不管,而唯独盯上了他们? 也许黛维已经死了,她太蠢只能拖延极短的时间,而现在,鬼在杀掉黛维後又来追杀他们了。 此刻玛利亚再无他想,她只知道,今夜要是想活命,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寺庙。 结束任务。 第811章 错了 第811章 错了 但在此之前,她还需要一个替死鬼,这种事她已经轻车熟路了。 随着玛利亚和胡安的视线交汇在一处,二人瞬间达成计划,他们要用新人哈菲兹来投石问路。 昨夜他们便是用艾哈迈德引走了那些脏东西,今夜不过是故技重施。 「哈...哈菲兹。」胡安嗓音略有些颤抖,目光惊恐的望向哈菲兹的背後,「别,你千万别回头!」 塞完经文,还不等松口气的哈菲兹瞬间定住,他站在原地,一点动也不敢动,馀光此刻也注意到了窗後的人影。 鬼来了... 哈菲兹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他没想到鬼这麽快就追来了! 但更令他绝望的还在後面,胡安低声提醒他不要动,一只鬼正趴在他的背上。 这一幕似曾相识,昨夜艾哈迈德也与他说过类似的话,然後...然後艾哈迈德就让他先跑,结果就是他活了下来,而艾哈迈德惨死当场。 所以哈菲兹一点也不怀疑胡安的话,何况还有玛利亚的佐证。 「胡...胡安大哥。」哈菲兹双腿瞬间软了,整个人变得结结巴巴的,「救我,求你们了, 救...救救我!!」 胡安慢慢退後,脸色闪过一抹纠结,一副想救又不敢救的模样,最後一刻,还是良知占了上风,胡安咬了咬牙,低声提醒:「那东西就在你背後,它在等你回头,你回头的瞬间就会死。」 「你现在就跑,能跑多远跑多远,我把灯笼给你,这些鬼东西怕光。只要你速度足够快,就能摆脱掉它。」 「胡安,灯笼给他了我们怎麽办?」玛利亚恼怒道:「别管他了,我们先走,快点!!」 「你闭嘴!能救一个是一个,多活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胡安怒斥玛利亚,随着他侧过脸,熹微的灯火将他的脸庞衬托的无比坚毅,哈菲兹心中大为感动。 轻轻将灯笼留在原地,胡安随即退後,用眼神示意哈菲兹准备行动,下一秒,胡安低吼一声,「就现在,跑!!」 早已经等待这一刻的哈菲兹冲上前一把抓起灯笼,随後头也不回的狂奔,速度快如离弦之箭。 短短十几秒,便淹没在黑暗中,拐入一条胡同,消失不见。 等哈菲兹跑远後,胡安与玛利亚也随即离开,朝着哈菲兹的反方向撤离,途中因为没有照明的东西,玛利亚还踩在湿滑的青石板路面上摔了一跤。 「你不该把灯笼给他。」艰难起身後的玛利亚不由得抱怨,她扶着路一侧的石墙,片刻不敢停留。 胡安视线不停朝附近瞟,周围黑乎乎一片,只能凭藉稀薄的月色照明,没灯笼确实麻烦许多,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懂个屁,那灯笼留着就是个催命符。」胡安骂了一句。 玛利亚脚步一滞,扭过头,「你什麽意思?」 「亏你还是老手,这点事都看不明白,我问你,今晚谁第一个死的?」 「应该是黛维。」玛利亚答道。 「她手里有灯笼没有?」 此话一出,玛利亚嘴巴微微张开,表情豁然开亮。 胡安见状哼了一声,脚步放缓,自顾自冷笑,「现在明白了?昨晚为什麽死的是艾哈迈德,因为他手中有灯笼,而且是我们这队人中唯一的一盏灯笼。」 「黛维手里也有灯笼,所以她在劫难逃,接着.....:」胡安偏过身子望向身後,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地笑容,「就是哈菲兹这个蠢货了。」 「今夜我们虽然损失了两个人,但已经判断出了鬼的杀人方式,这绝对不亏。」 「回去後有关这点我们要守口如瓶,玛利亚小姐,你懂我的意思吧?」 「明白。」玛利亚展露出一副笑脸,对胡安的印象也大为改观,这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胡安先生,看来选你作为合作夥伴是我最正确的选择,你是个厉害的人。」 被奉承的胡安咧嘴笑笑,颇为不自谦的抬抬头,「人想要活得久,总要学会藏拙,你也是个不错的盟友,反应很快,我很看好你,等这次出去後,大家找时间吃个饭,交个朋友。」 「非常荣幸。」玛利亚伸出手,与胡安握在一起。 虽然已经判断出了鬼的杀人方式,但对於他们来说,只要没回去寺庙房间,就总是感觉心里不踏实。 二人穿梭在狭窄的暗巷中,玛利亚时不时的恭维让胡安非常受用。 可不多时,二人便停下脚步,情况似乎与他们设想的不一样。 算上与哈菲兹一同走的路,他们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可朝前看,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暗巷, 这幽深的巷子仿佛压根就没有尽头。 这绝不能,因为这就是一个比较大的镇子,又不是什麽大城市,怎麽可能有这麽深的巷子,哪里来的这麽多房子,这麽多人? 一股不详的预感浮现心头,玛利亚看向身侧的窗,因为环境昏暗,又没有光,窗上也是一片灰暗,但那灰暗中似乎藏着什麽东西,在默默地窥伺自己。 几乎是下意识的,玛利亚摸出火摺子,拧开盖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微光,她用力一吹,在光亮起的刹那,眼前的一幕让她从头凉到脚。 只见一道扭曲的鬼影映在破旧的纸窗上,随着光芒暗了下去,鬼影也再次引入黑暗。 玛利亚不受控制的後退半步,可一脚踩空,沿着湿滑且带有斜坡的巷道滚了下去,手中的火摺子也摔在地上。 玛利亚所见的恐怖一幕胡安也看到了,他愣愣的站在原地,此刻心头的困惑甚至压过了恐惧。 他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些鬼东西,它们貌似没什麽限制,今夜出现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为什麽. 几乎被绝望吞噬的胡安是被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吵醒的,是女人的尖叫,来自玛利亚。 玛利亚还没死,但身上多处受伤,尤其是脚崴伤了,借着黯淡的月色,胡安看到玛利亚好似疯了一样,跌跌撞撞的朝前跑,而在她身後出现了几道扭曲的人影。 瞳孔骤然锁紧,这些人影虽然模糊,但胡安一眼便认出,这些白色人影就是下葬的户体。 这里流行着古老的习俗包头葬,人死後净身,然後用棉花堵住鼻孔,全身用白布包裹,最後在头上打个巨大的结。 恐怖的是,这些尸体全身抽搐不停,以诡异的姿势扭动,背对胡安,面朝玛利亚逃走的方向, 像是下一秒就要跑过去,去追杀玛利亚。 胡安自觉今夜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虽然自己的判断出了差错,可万幸的是,疯狂逃窜的玛利亚吸引了这些鬼东西的注意。 「不能乱,越是危险越不能乱胡安强压恐惧,一点点退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在找逃走的路,可事情的变化给他泼了盆冷水,那些看似要去追杀玛利亚的鬼影竟慢慢停下了,然後动作几乎一致的开始转身。 这一刻胡安的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他迅速退入距离他最近的一条岔路口,希望能避开这些鬼东西的注意。 藏身於黑暗中,胡安捂紧嘴巴,一动也不敢动,但很快,他就听到了有声音在靠近。 「咚。」 「咚。」 「咚。」 声音越来越近,他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幽暗寂静的小巷中,几道宛若僵户一般的鬼影在一步步朝他跳来。 此刻他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些鬼东西为什麽不去追杀玛利亚,他如今面临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跑,还是不跑? 是如玛利亚一般逃走,还是稳住心神,静静蛰伏,等待时机。 但很快现实就给他泼了盆冷水,他现在不太能跑了,他运气不怎麽样,这条暗巷是个死胡同, 尽头是一堵被铁链锁起来的门,凭藉他的身手是能翻过去的,但需要时间,还会弄出动静。 另外巷子两侧还有几扇窗,看起来非常脆弱,他还有一条路,就是想办法撬开窗户,从窗户翻进民宅,然後再找路逃走。 「咚。」 「咚。」 「咚。」 巷子外的跳跃声越来越近了,好似催命的符咒,胡安急的满头大汗,但他深知越急越要冷静的道理。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集中精力思考,随着思绪渐渐清晰,他逐渐意识到一点很奇怪的问题,刚才这些户体出现的时候浑身抽搐,动作看似是要去追玛利亚一样,还算比较灵活,可如今来追自己,却是一下,一下慢慢跳过来,动作迟缓程度比之前慢了几倍都不止。 这不对劲,也不科学。 感受着步步紧逼的压迫力,胡安的头脑从未如此刻一般清晰,突然,脑海中一道光亮闪过,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这一切都是鬼的障眼法,这些鬼影是无法正常杀人的,它们就是要将人逼入绝境,让他们犯错比如...胡安扭过头,望着身侧不远的几扇纸窗,以及暗巷尽头处的那扇门,下一秒,心中豁然开亮。 没错了! 就是这样!! 这几扇纸窗,还有门,就是陷阱所在,只要他情急之下闯进窗或门,就会被藏在後面的鬼立刻杀死。 这窗和门後才藏着真正的杀人鬼,而外面这些看似可怕的尸体鬼,只不过是制造压力的幻觉罢了! 」真狡猾啊. 想通了这些,胡安心中也有了底气,他咬紧牙关,决定坚持到最後。 而也如他所想,巷子外的跳跃声越来越近,但同时,速度也越来越慢,沉闷的落地声都好似拉出了长音。 「果然在施加压力。」胡安心中大定,他特意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藏好,背靠墙,远离窗和门, 不给那些鬼东西留下任何杀死自己的机会。 跳跃声越来越近了,拐入了巷子,找到了胡安的藏身地,最後,站在了胡安的面前! 距离他仅仅一米多点。 此刻胡安看清了,这些都是被白布包裹的死尸,长着一张张乌青色的鬼脸,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眼中透着光,却完全没有感情,视线冰冷又鲜活。 胡安没见过僵尸,但他下意识的捏紧鼻子,屏住呼吸,这些都是他回忆起古早僵尸片中的画面,那些幸存者就是如此躲避僵尸追杀的。 可胡安还是高估了自己,虽然确定自己看破了鬼的手段,但一具具裹紧白布的尸体真正站在自已面前,胡安还是怕的不行。 心跳快的好似在打鼓,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为了抑制,他只能倾斜身子,将身体进一步贴紧墙壁。 「假的,都是假的..... 胡安在心中不断宽慰自己,不过不得不说,这些户体的压迫感太强了,即便他屏住呼吸,依旧能嗅到浓烈的尸臭味道。 但胡安确认自己赌对了,因为这些尸体只是站在他身前一米多的范围,身体左右轻微摇摆,却并不靠近。 「果然是假的,只要我不出错,它们就无法伤害到我!」胡安心中狂喜。 可下一秒,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随着他侧过身子,想要尽量避开那些渗人的鬼脸後, 身前的几具尸体也随之有了动作。 同样没有靠近,但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倾斜身体。 方向与胡安一样,至少在胡安的角度看完全一样! 此刻胡安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他意识到出问题了,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事情与他想的不太一样! 望着站在他身前的几具尸体,胡安竟有种感觉,他貌似...貌似在照镜子! 为了验证猜测,他大胆换了个方向,朝左侧身,而很快,这些鬼影也纷纷将头偏向另一边。 但唯一不变的是眼神,那一双双鬼眼死盯着他, 它们...这些鬼东西在学自己?! 胡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不知道为什麽,但他知道,这些鬼东西比他想的难对付的多。 大脑一片空白,他一动也不敢动,血管里好似结满了冰碴。 这些户体一个个纷纷定住,保持与胡安同样的姿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胡安避开视线,无力的垂下头,只觉身前一阵恶寒,恍惚间他听到一阵摩擦声,好似铁链碰撞,就在就在身前,仿佛面前藏着什麽看不见的东西。 下一秒,一双漆黑枯萎的脚掌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第812章 供养 第812章 供养 寺庙中,禅房内。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点烛光如豆,杨逍独自坐在陈旧的木桌前,眉头紧锁。 房间内响起轻微的声,其馀人都睡下了,一夜的折腾令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杨逍主动承担起守第一班夜的责任。 众人目睹了今夜杨逍的表现,再没人质疑他的能力,这是个虽然年轻,但能力超群的异乡人。 有他守夜,大家都安心,甚至於老玩家阿迪拉与穆萨都睡得很香,胸膛上下起伏,今夜都累极了。 移开视线,杨逍看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横着一张床,阿伊莎与莎莉挤在一起,背靠背,同样熟睡着。 自从被莎莉救下後,阿伊莎对莎莉的态度好了许多,为了将阿伊莎从土洞中拉出来,莎莉被碎石划伤了手臂。 返回房间的第一时间阿伊莎就用清水为莎莉处理伤口,随後找来乾净的布包扎。 他们手中没有药物,只能等天亮後找和尚们要,这种简单的请求想必没人会拒绝。 视线一个个扫过房间中的队友,杨逍眼中的疑惑更甚,今夜竟然没有减员,确切说,他们几乎就没有遭遇真正有威胁的灵异事件。 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们可是承担着送尸体下葬的任务,并撞见了断手鬼,鬼伪装成了交接尸体的古怪蒙面人。 杨逍猜测另一队人很可能遇上了麻烦,毕竟在两队人分开後不久,棺材里的东西就安静下来, 自那之後,一直到被埋在坟墓里,棺材中都再无异响。 不等杨逍继续想下去,不远处传来一阵的声音,只见阿伊莎慢慢慢慢起身,接着轻轻走下床。 看她手脚的动作,分明是不想惊动熟睡中的莎莉,而结果也确实是这样,莎莉闭着眼睛, 仍在梦乡。 见状杨逍心中不免有些触动,就在不久前,阿伊莎还视莎莉为拖後腿的新人,满是嫌弃不说, 还随时打算用她替死。 但自从被其救下後,二人间的关系融洽了许多。 阿伊莎一边活动身体,一边朝杨逍走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还不忘给自己倒杯茶水。 苦涩的茶水入口,驱散了些许困意,阿伊莎用力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些,望着杨逍低声:「楚先生,我守第二班,你去睡吧。」 「当心些,今夜有些太顺利了,我这心里一直不托底。」面对阿伊莎的好意,杨逍也没拒绝他缓缓站起身,同时压低声音提醒,「下一班不要叫醒穆萨老先生,他岁数大了,精力不如我们, 让他多睡一会。」 「你放心好了。」阿伊莎语言间对杨逍非常和气,点点头後认真道:「楚先生,今夜还要谢谢你,你的决定救了我们所有人。」 「应该的。」 杨逍点了下头,算是结束了这场对话,他现在也累极了,额头青筋不停的在蹦跳,他需要休息在将自己摔在床上後,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便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这一觉睡得出奇的安稳,直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外面天已经亮了,来人是一名和尚,急匆匆的,说是住持帕托大师要见他们,就现在。 不敢耽搁,一行人简单收拾後立刻赶了过去,但到了後却没发现帕托和尚,只有手持戒刀的黑衣阿赞。 阿赞和尚神情严肃的告诉他们,让他们在此等待。 不多时,另一队人也来了,可令众人惊讶的是,原本6人的队伍此刻却只剩下了4个人。 胡安,还有黛维都不见了。 玛利亚身上脸上都有伤,走起路来也是一一拐的,哈菲兹则嘴唇泛白,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达图和索帕情况稍好一些,但也精神菱靡,整支队伍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果然...杨逍心中的猜测变为了现实,昨夜鬼袭击了另一支队伍,导致两人减员,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见人都来了,阿赞和尚便将事情讲了出来,早上有人在镇上的民宅胡同後发现了户体,帕托住持得知後第一时间便赶了过去,现在他就带大家过去。 路上杨逍有意走慢些,与带路的阿赞和尚拉开距离,他借着扶玛利亚的机会,询问昨夜发生的事。 玛利亚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杨逍,包括她被鬼影追杀,结果一失足摔下了台阶,还扭伤了脚。 因为扶着玛利亚的手臂,杨逍惊觉对方的身体有些凉,衣服也湿漉漉的,凌乱的发丝上似乎还挂着露水。 玛利亚担心杨逍怀疑,随即恶狠狠的望了走在前面的达图一眼,对杨逍道出实情,「我们昨夜跑散了,我腿有伤,走不快,等...等回到寺里已经很晚了。」 「达图和索帕他们在房间里,将门锁了,我敲门也不回话,更不给开门,我...我在门外冻了一夜。」 「你一个人?」 「不,还有哈菲兹,他...他比我还晚一些,人吓坏了。」 说到这里玛利亚顿了顿,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低声道:「我怀疑哈菲兹被吓傻了,昨晚在门外他看到地上自己的影子吓得直哆,话都说不出来,天亮後人才稍稍恢复一些。」 「昨天我们分开後,棺材里的东西就安静下来了。」杨逍也将自己这队人的情报分享给了玛利亚,後者听说後一口咬定,一定是那只鬼被他们这队人引走了,可至於为什麽,谁也不知道。 「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回忆起昨夜那些突然出现的畸形户体,玛利亚仍旧不寒而栗。 杨逍也想不通,户体鬼已经出现了,而且还是好几只,在阴暗湿滑的巷子里追杀一个脚受伤的女人还能让人跑掉,这太不可思议了。 杨逍询问玛利亚逃跑途中是否发生过其他事,玛利亚回忆片刻,摇了摇头,她当时也吓坏了, 就记着逃了。 巷子里太黑,她几乎什麽也看不清,也不敢回头,担心回头就撞见一张鬼脸。 等彻底跑出了巷子,她才敢回头看,身後巷子里什麽都没有。 「逃的路上我也没听到後面有奇怪的声音,也许...也许它们压根就没追我,我也不敢肯定。」玛利亚补充。 不多时,一行人被带到一大片民宅的区域,最後在一处巷子口停下脚步,这里已经有寺庙里的和尚在维持秩序。 玛利亚睁大眼晴,打量四周,非常肯定的对杨逍点头,「没错,就是这里,昨夜我和胡安就是在这附近跑散的!」 「当时天那麽黑,你怎麽记得清楚?」杨逍反问。 玛利亚抬起手臂,指向前方不远的一扇门,「这一条街的门只有那扇门的门框上刷了红漆,昨夜我们路过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血。」 循着玛利亚手指方向看去,那里果然嘉立着一扇门,漆黑的木门紧闭,门框上有大片的红漆。 杨逍一行人被带入一条暗巷,在这里他们见到了胡安的户体。 户体背靠墙,上身朝左扭曲着,两腿岔开,瘫坐在地上。 面色乌青,嘴巴张开,眼珠外突,身体佝偻干,像是被某种力量榨乾了,死状与死在外佛殿的艾哈迈德完全一致。 「是河仙村的怨鬼害死了他,你们都是高僧的赫迦仑度,这些恶鬼也不肯放过你们。」帕托和尚叹息一声,命人取来写有经文的白色手帕,亲自盖在胡安那死不目的脸上。 「我会安排人收他的户体,亲自为他诵经祈福。」帕托和尚双手合十,面目慈悲,虽然年纪不算很大,但倒是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味道。 杨逍双手合十回礼,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昨夜山中废庙的凄惨画面。 这些和尚可不是什么正经和尚,他们是抬教的信徒,依靠掠夺别人的信仰为生,残忍暴虐偏执,心狠手辣,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恶魔。 「大师慈悲,还请送我这位朋友最後一程。」杨逍模样比帕托还要虔诚。 「胡安也是我佛门弟子,此乃我分内之事。」 「帕托大师,只有这一具尸体吗?」被扶的玛利亚忍不住问,毕竟他们还有一人下落不明。 此刻站在一旁的另一位中年和尚忽然开口,「镇上有人早起打水时发现自家水井旁有一个昏倒的女人。」 「她人在哪里?」镇上外人不多,尤其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更是没有外人肯来,这女人一定是黛维没错。 「她人没事,现在正被村民照看着,我带你们过去。」在得到帕托大师的首肯後,和尚在前带路。 十几分钟後,在一处偏僻简陋的民宅里,杨逍他们见到了正坐在桌边的黛维,令大家意外的是,黛维的状态很好,仅仅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明显外伤。 而重新见到大家的黛维也忍不住激动起来,眼眶泛红,如倒豆子一般将昨夜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她原本正在挨家分发祈福经文,结果一回头,发现大家都不见了,窗户上还出现渗人的鬼影。 「然後你就跑了,直到昏倒在井边。」杨逍看着她说。 黛维吞了口口水,猛点头,「对,对,差不多就是这样,我...我当时喊了很多声,叫大家的名字,可没有回应。」 「你为什麽不回寺庙?」达图抓到了关键,盯着她质问。 「天太黑了,我...我不记得路,我开始乱跑了一气,方向完全乱了。」 「我也不记得我是怎麽到这里来的,我只记得我跑了很远,又累又怕,然後...然後好像摔倒了,等我再睁开眼,就...就躺在那张床上了,这家人好,在照顾我。」黛维扭头看向角落里的一张木床。 此刻黛维也注意到队伍中少了人,胡安...胡安他不见了。 对於此大家也没什麽可隐瞒的,直截了当告诉她胡安死了,尸体已经被发现了,就在距离这里不算很远的一条暗巷中,他们已经见过了。 「死了......」虽然已经有了猜测,可在得到确定的答覆後,黛维的脸色还是苍白了许多。 见黛维还活着,杨逍陷入沉思,从表现来看,杨逍大概能确定所谓的新人中只有黛维和哈菲兹是真的。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新人一个没死,两个老玩家先送了命。 通过对现场的勘察,杨逍可以确认无论是胡安还是艾哈迈德,这两人的水平都不差,可却死的不明不白。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在遭遇灵异事件时务必要冷静,越是慌乱,死的越快,这几乎是所有老玩家公认的准则,可在这里,这所谓的保命守则貌似不管用了。 乱跑,乱叫,迷路,夜不归宿...这些新人身上的死亡buff都叠满了,可偏偏没死,一个个活的比老玩家还滋润。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这次鬼杀人的方式非常特殊. : 杨逍很清楚,要想活命,就一定要搞清楚这其中究竟怎麽回事,而且要快,晚了或许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领路的和尚在将他们带来这里後就离开了,离开前瞩咐他们,现在已经错过了寺庙的早饭时间,让他们就在这里随便吃一口,接受村民们的供养。 杨逍能感觉到,这镇上的村民确实都很虔诚,在得知他们几人的身份後对他们非常恭敬,有些甚至都不敢直视他们。 这种虔诚不像是装出来的,这帮子假和尚真抬教的信徒在镇上貌似名声很好,这也让杨逍愈发想不通。 「大师,斋饭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现在用斋,还是......」一位上了岁数,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门外,恭敬询问。 「现在就吃...用斋吧,辛苦老人家了。」杨逍双手合十。 听到吃饭,众人眼睛都亮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没什麽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了,他们一个个都饿坏了。 被带到一间稍大些的屋子,桌上放着两只木桶,还有碗碟餐具一类,随後老人就退出房间,并将门外那些虔诚的村民赶走,不让他们打搅到杨逍等人吃饭。 刚坐下,门外就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声音又多又快,杨逍透过窗户朝外看,发现村民呼啦啦在外面跪了一院子,对他们所在的房间猛猛磕头。 这一幕看得杨逍头皮发麻,若不是这些人一脸的虔诚,杨逍甚至怀疑这些家伙在用某种邪术借寿。 「这些人好像真把我们当成那些高僧了,那群假和尚在镇上貌似名声不错啊。」阿伊莎端着碗,眉头微皱,她也有与杨逍同样的困惑。 村民供养的饭菜也算不上多丰盛,但明显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了,胜在量大管饱, 杨逍吃的肚皮都鼓了出来,每个人都至少吃了三碗饭。 可能是饿怕了,吃完饭後杨逍还在用铲子猛刮桶底。 此刻外面的村民们也逐渐散了,仅剩下一些最虔诚的还在即拜,不多时,杨逍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 凑近窗後一看,是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大娘,老大娘用手背抹眼泪,一边哭着说些什麽,同时用手摁着身侧一个男人的肩膀,压着他不停磕头,男人额头与脸上沾满了泥,面目模糊。 外面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杨逍几人悄悄来到窗後,侧耳倾听,可等他们听清了老大娘哭哭啼啼的说辞後,众人瞬间呆住了。 「儿啊,快给佛爷们磕头,是他们让你起死回生啊!」 第813章 见鬼 第813章 见鬼 起死回生四个字宛若天降惊雷,震的杨逍等人张大嘴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杨逍可不记得什麽时候救过人,他只记得昨夜他们一队人抬着棺材去了镇外荒山後的乱葬岗。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杨逍脑海中成型,难不成昨夜棺材里装的不是艾哈迈德,而是院中跪着的男人?! 可这说不通啊,即便是男人,就算是他们将人抬去乱葬岗,可死人就是死人,怎麽可能复活呢? 退一步讲,即便复活了,那...那还是人吗? 不多时,院子中的信徒逐渐散了,惊魂未定的杨逍等人辞别老人,去找帕托和尚,杨逍有自己的计划。 路上杨逍换扶着玛利亚,而後者递给杨逍一个微妙的眼神,杨逍立刻意识到她有话对自己讲。 果不其然,在放慢了脚步,与大部队拉开距离後,玛利亚抓紧杨逍的手臂,语气低沉但急促:「楚先生,我怀疑哈菲兹有问题!」 「有什麽根据吗?」 「昨夜胡安想要用哈菲兹做替死鬼,结果胡安死了,前一夜的现场你也看过了,明显艾哈迈德也是这麽想的,可结果他...他也死了。」 「哈菲兹在这两个晚上都失踪过,他孤身一人,没人能证明他的行动。」 玛利亚紧杨逍手臂,身体颤抖,越说越激动,「而且昨夜明明是你们一队人承担送尸体下葬的任务,可依旧还是我们这队人撞鬼,这太不合常理了,除非...除非那只鬼就在我们身边,就在我的队伍里,就是哈菲兹!」 「厉害...:.:」杨逍心中暗叹一声,这个玛利亚可没有密教殉道者的提示,她是仅凭判断得出的这个结论。 杨逍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女人了,但依旧保持冷静,「还有吗?」 「有!」玛利亚重重点头,显然是有备而来,「昨夜我们两队人分开後,我们这队6个人很快就遭遇了灵异事件,导致我们跑散了,分为三队,一队是黛维自己,一队是达图加索帕,最後一队就是我,胡安,还有哈菲兹。」 「後来我分别问过黛维和达图,他们两队人自从与我们3人分开後,就再没遭遇奇怪的事情, 也就是说鬼本应有三个目标,可唯独选中了我们这一队。」 「再说前夜,我们原本7人执行任务,可只有我们这一队被鬼盯上了,内佛殿的达图黛维索帕一夜平安无事。」 「这还不算,在外佛殿遭遇窗外鬼影后,我们原本四人的队伍也分散了,我与胡安一队,艾哈迈德留下与哈菲兹一起,而最终结果你是清楚的。」 「这难道是巧合吗?所有与哈菲兹一队的人最後都遭遇了不测,他...就是鬼!!」玛利亚情绪激动。 感觉自己这边声音大了点,杨逍下意识抬头看向队伍最前面的哈菲兹,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无力般低垂下头,仍旧如行尸走肉般前进。 自从今早自己见到哈菲兹开始,他就变得很没精神,黑眼圈很重,眼中布满血丝。 不过考虑到他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休息好了,还受了惊吓,作为一个新人,这倒也能解释。 「既然你说了这麽多,那麽一定也有应对方法,你想怎麽做?」 杨逍没有立刻表明态度,而是只听不答,他想先听听玛利亚怎麽说,这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下一秒,只见玛利亚慢慢抬起手,在脖子上狠狠一抹, 「只有这样了,我判断这次的鬼与我们曾经撞见过的完全不一样,它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被『杀死』的。」 「只要我们找到并『条死」了它,这镇子上的诅咒就解除了,任务自然也就结束了。」玛利亚一口气说道。 「杀他不难,可一旦杀错了,队伍里的人心就散了,会人人自危。」杨逍提醒。 不料玛利亚早已经有了对策,低声答道:「这个你放心好了,我有办法,不会见血,用毒,镇上有药房,我能配置毒药,让他死的无声无息。」 杨逍忽然想到玛利亚的自报身份是医生。 「这件事干系太大,不能莽撞行事,我还要回去後和阿商量一下。」杨逍思考後说道。 「好,阿是个明白人,他会理解我的做法。」 玛利亚很有自信,同时提醒杨逍,这件事最好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二人的对话到此结束,杨逍继续扶着玛利亚,脸色一切如常,可内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玛利亚说的不错,哈菲兹身上的反常确实惹人怀疑,但还有一个人,也令杨逍提高了警惕。 不是别人,正是他身侧的玛利亚。 玛利亚有句话说的不全对,并不是所有与哈菲兹深夜独处的人都遭遇了不测,毕竟玛利亚就没死,她昨夜可是与哈菲兹一并被关在禅房门外一整夜谁也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麽,而这一夜过後,哈菲兹的精神状态貌似就不大对劲了。 玛利业怂递自已合谋杀掉哈菲兹,这是一招祸水东引也说不准。 这件事一旦被识破那带来的後果极其严重,队伍中仅存的信任将瞬间荡然无存,当所有人还在提防身边的队友,那就为鬼趁虚而入创造了机会,一个不慎,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哈菲兹可疑是真的,这个玛利亚也不可信! 鬼离奇的杀人方式,死而复生的男人,不明身份的队友...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加起来让杨逍疲惫不堪,要想活下去,他必须做出改变。 找到了帕托和尚,没想到他还在原地没走,在那条暗巷中,带着一群和尚在为胡安诵经祈福。 等他们到了後不久,仪式便结束了,几名和尚将尸体抬上用竹子绑成的简易担架,上面盖上了写有经文的白布,看方向是要送户体回寺庙。 杨逍立刻选择跟了上去,他知道户体会被送去昨夜的停户间,而那里...可是有着一只鬼! 他猜测自己一行人会在停户间某处发现和尚的户体,又或是原本该留守在停户间的和尚莫名失踪。 无论是哪一点,他都能从帕托等人的反应中获知一些线索,这是个好机会,不可错过, 就在众人怀着志怎的心情回到停户间的那个院子後,随着黑漆漆的大门打开,一张熟悉的脸暴露在门缝後。 竟是那蒙面怪人,这一幕让杨逍等人措手不及。 不过随着怪人打开门,将他们放进去,众人也逐渐意识到这蒙面怪人不是鬼,是真的活人。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看向杨逍,毕竟蒙面怪人是鬼的消息是杨逍放出来的,其他人都不清楚原委。 先是安顿好了尸体,等即将离开时,杨逍先是夸赞起寺庙善名远播,镇上的人在得知他们一行人的身份後对他们非常尊敬,接着话锋一转,对帕托和尚说起今天在院子中见到的那名老大娘和他死而复生儿子的事情。 说起此事时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都想听帕托和尚如何圆过去。 可不成想帕托和尚面色如常,单手立掌在胸前,眼神异常虔诚,他平静的告诉杨逍这都算不得什麽事情,镇上许多人都曾受到过佛祖的庇护。 「佛祖...能令人起死回生?」阿伊莎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帕托和尚摇了摇头,「起死回生有些困难,但只要是人还剩一口气,那只要潜心向佛,便能得到佛祖的庇佑,便可逢凶化吉。」 「你说的那名男子我知道,他叫通塔克,是给富贵人家养马的马奴。」 『通塔克几年前曾被一匹刚驯服不久的烈马撞倒踩踏,胸口塌陷,当时几乎已经死了,是他母亲深夜来到寺里,苦苦央求我师父在内的几名高僧救救她的儿子。」 「我师父安排人将浑身是血的通塔克抬去了佛殿,随即闭门诵经,祈求佛祖慈悲,结果一灶香的时间过去後,佛殿大门便开了,而通塔克身上的伤势痊愈了大半,人也清醒过来。」 「自那之後,通塔克以及他母亲便是佛祖最虔诚的信徒。」 「因为你们是高僧的赫迦仑度,在这些虔诚镇民的眼中,你们就是高僧的化身。」帕托和尚徐徐说道。 「不仅是他,镇上的许多人都曾被佛祖医治好了严重伤势,甚至是绝症,还有折断了手脚的镇民来佛殿虔诚叩拜,过後便可很快恢复如初。」 「因为见证,所以虔诚。」帕托和尚双手合十,而身後跟随的其馀几名和尚也纷纷效仿。 就连那个蒙面怪人也驻足不前,双手合十,垂首肃立。 「折断了手脚也能恢复如初?」杨逍隐约觉得这帮子和尚不像是在胡说,因为他想到了蒙面怪人。 在经文中蒙面怪人就曾被惩戒砍断左手,而现在他的左手还长在胳膊上,看起来非常正常。 见杨逍有迟疑,帕托和尚转身望向蒙面怪人,口吻平静道:「达普隆,把你的左手伸出给大家看。」 蒙面怪人摘下缠绕在左腕上的麻布绑手,露出了藏在下面的骇人伤疤,伤疤环绕手腕一圈。 「达普隆原本是我寺执法僧,可在一次行动中被邪魔蛊惑,坏了佛心,为了唤醒他,令其改邪归正,高僧们不得已便斩去其左手。」 「但高僧心怀慈悲,在此过後又藉助无上佛法,将他的伤势复原,从此让他留守在此,度化往生,忏悔罪行。」 随着帕托话音刚落,达普隆双手合十,垂首身体前倾,嗓音低沉坚定:「我佛慈悲,弟子知罪。」 离开院子後,杨逍一行人主动提出要去补早课,不能断了修行,实则是为了查看经文。 而结果也正如杨逍所预料的,阿穆萨在经文中发现了不同教派的教义,也就是说被这寺庙吞并灭绝的教派至少也要有四家,分别对应被囚禁在外佛殿的四尊「邪魔」像。 回去房间休息了没多久,就到了中午饭时间,杨逍他们早早赶去,掀开桶上的盖子,发现还是一样的黑色野菜糊糊。 这次依旧是索帕打饭,但或许是因为清楚自己与达图之间的关系暴露了,她没有再动手脚,分饭十分公平。 将本就不多的粥饭扒拉进嘴里,杨逍便招呼大家收拾碗筷。 这次送碗筷的人选是杨逍和穆萨,杨逍对这位上了岁数的老人还是相对信任的,他需要个机会与穆萨单独相处,有些话要与他商量。 其中杨逍负责装饭碗的桶,而穆萨负责装筷子的桶,这也是杨逍照顾老人家,穆萨的桶能轻许多。 二人边说边走,很快走出院门,去往相邻的另一处院子,可就快走到时,杨逍一个不察,左脚绊在了一块凸起的碎石上,导致饭桶打翻,饭碗滚落一地。 好在地上有泥巴和草做了缓冲,这才没有哪只碗被打碎,杨逍一边蹲下身朝里捡,一边默念数量。 「一只。」 「两只。」 「九。」 「十。」 十一杨逍见地上没了碗,这才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可下一秒,他忽然愣住了,接着一股恶寒拔地而起,沿着脚底爬上脊梁直冲天灵盖。 「十一只碗?!!!」 他们就剩下10个人,哪里来的11只碗?!! 杨逍立刻将木桶扣在地上,将碗倒出,一个一个数,等数清後,不仅是他,就是一旁的穆萨也是脸色惨白。 「会不会...会不会是索帕动了手脚,她和达图之间. 穆萨的解释在此刻显得非常苍白,下一秒,他猛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桶,碗就算被动了手脚多出一只,总不能筷子也出问题吧,总不会同时出现两个巧合。 二人立刻将筷子桶扣倒在地上,一根一根数筷子。 「一对。」 「两对。」 「九对!」 「十对!」 杨逍穆萨二人手中各着5双筷子,原本的筷子数也对不上。 但不是多出一对,而是仅多出一根。 望着地上孤零零插着的那根筷子,杨逍与穆萨浑身冰凉,周遭的温度仿佛在此刻都下降了好几度。 杨逍脑子里喻嗡响,他很早以前就听老一辈人传过这样一种说法,一双筷子吃饭的是人,一只筷子扒饭的是鬼。 鬼来了 第814章 不可见的「人」 第814章 不可见的「人」 直到此刻杨逍才明白殉道者那句预言的真实含义,果然,鬼一直在他身边,只不过他们看不到罢了。 鬼已经混进来了,就在他们中间。 带上碗筷,杨逍穆萨两人迅速返回用餐的斋堂,众人见他们又将桶原封不动的拎了回来,刚要发问,可在望见二人那阴沉的能滴出水後的脸色後,心中顿时一沉,瞬间意识到出事了。 「怎麽了?」阿伊莎率先发问,他们已经承受不起坏消息了。 杨逍与穆萨也不说话,只是将各自桶中的东西拿出来,一个个摆回桌子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一只。 两只。 在场之人也不是白痴,在看清出现了第11只碗後,斋堂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玛利亚缓缓瞪大了眼睛,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杨逍。 杨逍对着她点了下头,算是确认了这一事实。 这边筷子数量也与人数对不上,多出了一根。 望着摆在桌上孤零零的那根筷子,阿迪拉等人手脚发凉,他脑海中瞬间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不久前,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一只看不清面目的鬼就潜伏在他们身边,抓着一根筷子,低头趴在桌上,动作僵硬的朝嘴里扒饭。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彻底崩坏,黛维缓缓退後,紧张的不停吞咽口水,她现在看谁都不正常,看谁都像鬼。 而随着玛利亚看向哈菲兹,其馀人也都纷纷看向这个多次死里逃生的新人,眼中的怀疑宛若能凝为实质。 如果说他们中有谁最可能是鬼,那哈菲兹绝对是最值得怀疑的那一个。 「别互相猜忌。」老成持重的穆萨低声开口,「这碗多了一个,问题不是出在我们之间,是在我们身边,身边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我们...我们应该怎麽做?」此刻众人已经有些乱了阵脚,索帕达图等人已经在向门的方向移动,大有一旦出事瞬间开溜的架势。 「跑?你跑得了一时,能跑出这个世界吗?」杨逍退後拦在门口,「诸位,死的那两个人都是老玩家,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死的不明不白,换位思考,那场面换做是我们中的任何人也都是一样的下场。」 「我们之所以现在还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够强够谨慎,只是我们运气好一些罢了。」 「但人不会永远好运气的,我提议大家留下,一起想个办法,把那东西找出来。」杨逍语气坚定。 「找出来?」黛维吓得失声,「那...那我们会死的!」 「不找出来你一样会死,而且死的更惨更难看!要想活,就别怕死!」杨逍对着黛维低吼,此刻务必控制住场面,虽然他深知这会冒极大的风险。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如今损失了两名老玩家,可他们却几乎没有找到任何与鬼有关的实质性线索,照这样下去,今夜,明夜...还会不停地死人,不明不白得死,而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了自己。 在场之人不是傻子,绝大部分都是颇有资历的老玩家,深知此刻到了抉择的时刻,若是换做其他任务他们或许还会犹豫,但这次不会,因为这次的鬼貌似更锺情於老玩家杀,用新人替死那套玩不转了,老玩家比新手更危险。 「我同意楚曦的判断。」阿迪拉第一个举起手,「我留下,把那鬼东西找出来。」 「我也同意。」达图第二个举起手。 「同意。」 「我也赞成。」 「赞成。」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剩下几个犹疑不定的人杨逍也懒得与他们纠缠,直接少数服从多数。 如今那只鬼就在他们身边,可想要将其找出来谈何容易,达图最先献计,他提议大家挨个蒙上眼睛,随後去拿碗和筷子。 结论也很简单,谁只拿一根筷子的就是鬼。 过程很顺利,大家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去拿碗和筷子,可等到所有人都拿完後,眼前的一幕令场面陷入僵局。 只见桌上的碗和筷子都被拿光了,可压根就没人看到有谁拿了一根筷子。 这里可是有着足足十双眼睛,在死盯着桌子,但依旧没人发现异常,每个人都很规矩,都是拿了一双筷子。 「嘶一一」阿迪拉倒吸一口凉气,招呼众人,「现在,大家把手中的碗筷一个接一个放回去, 放到桌面上,动作要慢,让每个人都看清楚!」 「我第一个。」阿迪拉自告奋勇上前,首先将碗放下,接着先是展示了手中的一双筷子後,才将筷子放回桌上。 玛利亚是第二个,有样学样,也是先展示给所有人看,确认无误後,随即才放下。 达图第三个。 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 杨逍是最後一个,直到他将碗筷放回桌面,一共十人,每个人都在被所有人注视着,根本不存在打眼的可能,可意外还是出现了。 桌上的碗多了一只,筷子经过查验後也多出了一根。 十一只碗,二十一只筷子。 根本没人看到这多出来的一只碗和一只筷子是哪里冒出来的,这诡异的一幕也令众人脊背透着凉气。 「把碗筷拿起来。」杨逍下了命令。 众人纷纷执行,等所有人都拿起来碗筷後,桌上空荡荡的,碗筷一个不剩,就剩下两个桶。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姿势,左手端着碗,右手举着一双筷子,杨逍一个一个检查,没有问题,全都没问题。 「报数,从你开始。」杨逍点了点达图的胸口。 「」」 「2」」 「3」」 「9」 「10」 最後一声是杨逍应下的,现在杨逍都不禁有些恍惚了,毫无疑问,是那只鬼的能力在影响他们。 这种明知道鬼就在身边,可看不到,也摸不着的恐惧感已经深入在场每个人的骨髓,毕竟谁也不清楚,鬼究竟会何时动手杀人,杀谁。 「我有个主意。」索帕站了出来,严肃道:「我们挨个将手中的碗筷放在桌上,彼此分开一定距离,并在下方刻下自己的名字。」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相当於在无名的碗筷上做了记号。 而根据之前的经验来看,鬼为了潜伏在他们之间,也会服从集体的命令,跟随大家一起行动。 这样一来说不准鬼会露出破绽。 「不要自己刻,换人刻名字,我放下碗筷,由後一个人帮忙刻上我的名字。」杨逍补充说,为的是尽可能降低鬼对单一人所施加的影响。 新一轮的行动又开始了,每个人都严密的执行任务,先为前一人刻下名字,接着放下碗筷,在等众人确认後才能後退离开,接着下一人上前为他刻下名字。 很快,这一轮就结束了,而桌上的碗筷也整齐的排成一列,下方是刻在桌上的名字。 下一秒— 「啊!」黛维惊呼一声,捂紧嘴巴,目光惶恐的盯着自己身前。 那是一副碗筷,可碗上只孤零零横着一根筷子。 桌上的碗筷总共分为十一份,而这一份就是其中之一。 更令人不安的是,压根没人注意到这副碗筷是从何而来的,分明...分明前一秒还没有,就像是眨眼间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一样。 可从位置来看,碗筷平均的落位在左右两副正常碗筷的中间,那种感觉分明是後一个人看到了它,从而按照顺序排在了它的後面。 「去找名字!」 杨逍突然开口提醒,众人随即上前,果然在这副莫名出现的碗筷下方找到了刻痕,可怪异的一幕出现了,众人分明能看到刻痕,可却诡异的无法分辨上面究竟刻的是什麽。 杨逍伸出手一点点摸着刻痕,闭上眼,想要将这上面的文字在脑海中重组,这对他来说不难, 在上学的时候他就经常和女同桌玩这样的游戏。 他闭上眼,同桌在他手背或是背後写字,然後他来猜,几乎每次都能猜中,然後输了的女同桌就请他吃棒冰。 单论游戏来说他是高手,可这次却不灵了,他尝试着将桌上的刻痕重组,但脑海中出现的却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没有规律,没有任何意义。 不仅是鬼刻下的名字,就连其馀人刻下的名字也都模糊的不可见,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屏蔽掉了。 毫无疑问,这是鬼的能力在影响着他们。 鬼,就在他们身边,甚至在和他们一起目睹着这一切。 恐慌的氛围在蔓延,开始有人大口喘气,这极端的绝望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口,让人透不过气来。 没人知道这只鬼究竟是何时潜伏在他们身边,也没人知道它潜伏了多久,或许每一夜它都和大家在一起,同床共枕,彻夜盯着他们。 「我...我要离开,我要出去透透气,我快要闷死了!」哈菲兹扯开衣服,他的脸色憋得通红,嘴巴张开,大口喘息着,像是压抑了很久。 「我...我也要出去透气!」莎莉见有人提出,自己立刻跟上,大步朝着房门走去,但被眼疾手快的阿迪拉一把拽住,随即一推,就将她推了回去。 「没有个结果,谁也不许走!!」阿迪拉低吼,侧身挡在门後。 莎莉的身体哪里经得住阿迪拉的力量,直接就被推倒在地,而此刻莎莉积压已久的恐惧也终究是爆发了,她哭着吼叫,嗓音凄厉沙哑,说她不想活了,让大家直接杀了她。 她怕极了,与其面对不知何时会现身动手杀人的厉鬼,还不如被队友一刀杀了,倒也落得个痛快。 厉鬼就在他们身边,他们就是任人宰杀的羔羊,没有反抗的机会,这种不知何时会死掉的恐惧感一直在折磨着她,就如同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将她的精神切割的支离破碎,她快要崩溃了。 阿伊莎蹲下身抱紧她,而莎莉则再也压抑不住情感,扑在阿伊莎怀中放声大哭,此刻寂静的斋房内只剩下莎莉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没人上前打断或是劝阻,阿迪拉也没有,众人心情是一样的沉重,听着这哭声众人罕见的没有厌烦,而是一种解脱。 在噩梦世界中,生命过於廉价了,白天还鲜活的生命可能在下一个夜晚就会凋零,今夜还会有人离开。 但任务还要继续,即便只剩下最後一个人。 等莎莉哭哑了嗓子,玛利亚和黛维也走过去,二人配合着阿伊莎一起,将莎莉扶起,扶到一旁的桌边座下。 同为女人,她们更能理解莎莉的痛苦与恐惧,也多了些同命相怜的味道。 「继续吧。」杨逍叹息一声。 刚才那段时间杨逍也没浪费,他与穆萨商议,又拿出了一套新的方案,方案是穆萨提出的,风险性很大。 穆萨走上前,望向众人,清了清嗓子:「诸位,我接下来提出的方案会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也请大家理解,如果不尽快将那只鬼找出来,或是确认它的身份,我们都会死,或早或晚。」 「下面我会将门关闭,点燃香烛,大家闭上眼,手拉手围成一个圈。」 话音未落,杨逍已经开始行动了,杨逍用火摺子点燃蜡烛,接着阿迪拉又用烛火引燃三根香。 将香与蜡烛固定在地面空旷处,杨逍还端来了鬼曾使用过的碗,上面还孤零零横着一根筷子。 又在碗里倒了多半碗水。 此刻见到这一幕的达图脸色瞬变,他意识到,杨逍这帮家伙是想要招鬼。 「开始吧。」放下留水用的水留子,杨逍率先站位,手臂伸开,穆萨与阿迪拉一左一右,拉住他的手。 其馀人见状也纷纷上前,众人手拉手,围成了一个圈。 此刻如果说不怕是假的,毕竟鬼也会跟随众人行动,也就是说,身边与他们手拉手的某个人很可能就是鬼! 「闭眼!」杨逍命令道。 随着所有人都闭上眼晴,一股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开始出现,众人都不受控制的大口喘息着, 面色通红,有种缺氧的濒死感觉,与此同时,一阵彻骨的阴寒气息在周遭慢慢浮现。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在这手拉手的圆圈里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是第十一人! 那个不可见的第十一人现身了! 此时此刻杨逍的感官中出现了极其严重的不对称,分明是十个人的圆圈中貌似挤进来了什麽东西。 他能很清楚的意识到多出了一个人,这是他的感官告诉他的,他的耳朵能听见对方,他的鼻子能嗅到对方身上隐约飘来的户臭味道。 可他的眼睛看不到,他微微睁开的眼睛看不到对方! 找不到! 哪里都找不到! 眼晴,耳朵,鼻子,三个器官反馈而来的信息完全错位! 那只鬼好似存在於四面八方! 直到一「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铁链声响起,这一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无异於炸雷,根本来不及提醒,队形瞬间破碎,有人挣扎着跑开,围绕而成的圆圈被打破了。 众人纷纷看向不同的方向,他们潜意识中以为的鬼的位置,等冷静下来後大家才发现,他们的空间感出现了严重的偏颇与不对称。 没有鬼. 确切说,是鬼出现了短暂的时间,随即又消失了。 圆圈中的蜡烛也不知何时熄灭了,三根香烧成了两短一长的局面。 下一秒,莎莉的惊叫声响起,「黛维...黛维在哪里?」 众人心头一惊,循声望去,迅速环顾四周,因为房门紧闭,略显昏暗的房间内哪里还有黛维的身影。 这一刻即便是杨逍也感觉手脚发凉,黛维不见了,被鬼带走了。 「别乱!」穆萨上前,用火摺子重新点燃蜡烛,随即退後,张开双臂,口吻严肃的命令:「重新围成一个圈,快点!!」 强忍心中恐惧,众人很快又结成一个圈,如今他们只剩下了9个人。 随着手拉手後,那股极度扭曲的错位感再度袭来,而穆萨大吼着让每个人都闭紧眼睛,千万不要松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这股子扭曲感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慢慢消散了,即便是闭着眼睛, 杨逍也能感觉到房间内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某种原本笼罩在这间房内的黑暗气息退却了。 随着有人再也坚持不住,圆圈终於破碎了,众人几乎是体力耗尽,纷纷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此刻杨逍馀光发现他身边的人竟还在站着,一动不动。 随着他抬起头,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几乎让他失声,只见一具全身枯稿的尸体直挺挺站在他身边,两只手伸开,仍旧保持着手拉手的姿势。 那张乌青色的死人脸眼珠外突,正是黛维。 第815章 猜测 第815章 猜测 失踪的黛维又出现了,不过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穆萨的办法确实有效,通过手拉手围成一个圈成功的将那只鬼召唤了出来,但随之而来的代价也非常惨重,他们文损失了一名队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黛维死了,而且是死在了白天,死在了众目之下。 房门被打开,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驱散了黑暗,可此刻阳光洒在身上也如同没有了温度。 黛维的户体就站在原地,仍旧保持着手拉手的姿势,双臂摊开,好似在等待一个拥抱。 房间内死一般寂静,没人再敢尝试着召唤鬼,不多时,收到消息赶来的和尚们收了黛维的尸体。 黛维之死成了众人心头上的一根刺,但任务还要继续,离开斋堂後两队人各自回去房间休息。 回去的路上,达图一队人中的气氛非常压抑,达图索帕绷紧脸不说话,玛利亚哈菲兹也是一脸的凝重。 来到这个任务世界後已经死掉了三个人,而巧合的是,这三人还都是他们这一队的。 杨逍穆萨那一队人全都平安无事,一个都没有减员。 如果说是单纯的巧合,怕是没人会相信,那只鬼好像盯上了他们这支队伍, 可他们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麽。 玛利亚甚至怀疑那只鬼并未离开,依旧混在他们中间,只不过是看不到罢了。 关上房门,杨逍一行5人也回到了房间,几人围坐在桌边,凑在一起,明显是要商议接下来的打算。 而作为新人的莎莉也非常有眼力,她默默坐在床边,不去打扰。 「真要命啊.....:」阿迪拉抓起水碗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水,随後将碗倒扣在桌上,心有馀悸道:「这次咱们遇到狠茬子了,大白天的就跑出来杀人。 2 「原本是可以避免的,是穆...是我们强行将它召唤出来的。」话到嘴边,阿伊莎突然改口。 「穆萨老先生的做法没问题,这至少确定了鬼就在我们身边,它一直在跟随着我们行动。」 杨逍开口道:「现在的问题是鬼是什麽时间混进来的?」 「现在事实是鬼已经混进来了,再讨论这个问题还有什麽意义吗?」阿迪拉显得有些暴躁。 「当然有意义,这会帮助我们判断这只鬼的来路,从而确定其身份。」杨逍不卑不亢答道。 「肯定是在看到鬼湖的时候,那艘鬼船载看一船鬼从湖中的岛上开回来,当时我们5人还跑散了。」阿伊莎回忆。 他们5人之所以能被分到同一间屋子,就是因为另一队人怀疑他们中有人被鬼换掉了。 「可那一夜我们中并没有人死,也没有人被换掉。」根据密教殉道者的预言,结合如今他所掌握的线索,杨逍判断他身边的队友没有问题,但在他们附近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正潜伏着一只看不见的鬼。 这只鬼才是真正的杀人鬼,至於另一队人所曾提到的扭曲鬼影应该也是被这只鬼招来的。 「这只鬼最可怕的能力是影响我们的认知,我担心随着任务继续下去,它对我们的影响会越来越强。」 穆萨嗓音暗哑,这一路上他几乎都没有说话,毕竟是因为他的提议才导致了黛维的死,他心中也不好受。 而他也注意到了另一队人对他投来的不信任的目光。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自从任务开始死的三个人都是另一队的,那只鬼好像铁了心要将他们灭队。 「我同意楚曦的观点,或许第一夜见到鬼船并不是我们被鬼缠上的理由,否则现在死人的应该是我们。」 穆萨清楚的记得,当晚只有他们5个人去了湖边,见到了载满厉鬼的纸船,而另一队人压根就连湖边都没靠近。 这说不通。 「现在我有两个猜测。」杨逍开口道:「第一,那只鬼缠上我们与第一晚湖边的事情有关,第二,是因为我们进了这座庙,才被鬼缠上。」 「可现在鬼已经出现了,要怎麽分辨这两种判断?」阿伊莎问。 「简单,那只鬼的影响范围有限,会在不经意间留下破绽,比如说用过的碗筷。」 「你们还记得吗,在我们刚进来镇子时,曾经在一户人家短暂休息过,等我们离开时,我们坐过的椅子还遭镇民哄抢,他们将椅子抢回家後要装裱起来,铺上纱布经文,名为大经蒲团。」 杨逍话音刚落,阿伊莎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们只要去确认当初被抢走的椅子有多少把就可以了!」 在场之人都不笨,一点就透,如果最後发现是12把椅子,那就与他们最开始的人数吻合,证明潜伏鬼尚未出现,鬼是在他们踏入这间寺庙後才出现的。 可要是有13把椅子,那就意味着在他们尚未进村前,就已经被鬼盯上了。 因为不知道今夜还要有什麽么蛾子,杨逍招呼大家先休息,等晚些时候再行动。 阿伊莎依旧和莎莉挤在一张床上,两人面对面,阿伊莎敏锐注意到了莎莉的状态很奇怪。 她完全没有睡意,眼神中充斥着恐惧与犹豫,像是有话想对自己说,却又不敢。 「莎莉,别再想那些事了,都会过去的。」 阿伊莎对莎莉扯出一张笑脸,抓住她的手安慰,想当年她自己作为新人第一次来到噩梦世界, 表现也没比莎莉强多少。 说完後阿伊莎就闭上了眼睛,打算睡觉,她本能的以为莎莉是被手拉手仪式,以及突然出现的尸体吓坏了。 可下一秒,莎莉好似鼓足了勇气一般,将脸贴过去,凑到阿伊莎耳边,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我看到杀死黛维姐的那只鬼了。」 此话一出,阿伊莎先是一惊,猛地睁开双眼,瞬间睡意全无,可凑在她眼前的莎莉则做了个声的手势,示意她们不要打搅到其他人。 「伊莎姐,看到那东西就会死,是吗?」莎莉眼眶中泪水在打转,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我不想死,我...我也不想被大家抛弃。」 阿伊莎明白了,难怪莎莉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她是担心被鬼当做下一个目标,被团队抛弃。 阿伊莎伸出手,缓缓紧了莎莉的手臂,像是在给予她力量,语气舒缓:「别怕,我们大家都在,没人会抛弃你。你也看到了,楚先生,穆萨先生,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你看到什麽了?」等到莎莉的情绪稍稍缓和一些,阿伊莎问出了关键。 「是鬼,我看到鬼出现在了黛维的身边,然後...然後一眨眼,黛维她...她就不见了。」至今回想起当时的画面,莎莉内心仍旧惊惧不已, 「是被裹户布包裹的户体吗?」阿伊莎轻声问。 「不,不是,不是白色的尸体,是黑色的,很瘦很瘦,像是一具髅。它就站在黛维面前,两条手臂伸展开,就和...和黛维的动作一样。」 「当时我们都散开了,只剩下黛维还站在原地,她...她好像没注意到我们都已经跑开了。」 「我...我也是後来才意识到那是黛维,毕竟当时屋子里的蜡烛灭了,房间里很黑,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可...可等我去找黛维时,才发现她真的不见了。」 阿伊莎立刻回忆起,不久前在斋堂,是莎莉第一个发现黛维不见的,当时她还在想一个新人怎麽比他们这些老玩家都敏锐,原来是这样。 而莎莉没有当场讲出来,也是因为知道那只鬼就潜伏在他们身边,她担心遭到报复。 「不会有这种事的,你的发现很关键。」阿伊莎率先承认了莎莉的功劳,随即宽慰道:「莎莉,只靠我们两个人是没办法活到最後的,如果楚先生和穆萨老先生他们能得知这样的线索,他们或许能拿出更好的对策,这样...我们就能更快结束任务,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深深触动了莎莉的内心,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她无时无刻不再想念着回家。 曾经她还以为这只是一场噩梦,可一夜又一夜过去了,她才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在这里死掉的人是真的死了,再也不回去那个他们所熟悉的世界了。 「我听你的。」或许是同命相怜的缘故,莎莉对阿伊莎的信任度很高,连连点头。 「好,那现在闭上眼晴睡觉,等大家都睡醒後,你把你所见到的画面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好。」 阿伊莎伸出双手,将莎莉揽在怀里,二人相拥在一起,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警觉性很高的阿迪拉与杨逍率先醒来,随即脚步声停在门外,响起拍门声。 来人是一队和尚,为首的杨逍他们也不陌生,正是手持戒刀的阿赞和尚,阿赞和尚先是行了个佛礼,随即代住持传话,为他们安排了今夜的任务。 今夜他们要送两具尸体去湖边,用纸船「放生」。 「我们所有人都去吗?」杨逍问。 阿赞和尚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你们去放生,那些人要留下为你们诵经祈福,等你们平安归来。」 等阿赞和尚打算离开时,杨逍拦下了他,说现在天色还早,他们打算出去上镇子中转转。 阿赞和尚闻言略有些为难,可还是在杨逍等人轮番交流下答应了,但要求他们务必在天黑前回来。 杨逍等人满口答应等阿赞他们离开後,莎莉也鼓起勇气说起了自己所见,枯稿的黑色扭曲身影,这瞬间让杨逍回忆起了自己的遭遇,他在任务开启前便被这只鬼袭击过。 看来他的判断方向没错,这只潜伏在他们身边的鬼才是真正的杀人鬼,而莎莉所说那只鬼保持和被杀的黛维一个姿势,这也引起了杨逍的注意。 通常来说鬼不会做出那些无意义的举动,它们出现就是要杀人。 一行人离开寺庙,阿迪拉自告奋勇在前带路,这人脑子很厉害,竞然仅凭记忆就找到了当初他们刚进镇子上歌脚的那间民宅。 附近的镇民见到杨逍他们,纷纷围了上来,有些在行礼,有些跪在地上叩拜,还有些低头垂首,口中念念有词。 环顾四周,每张脸上都写满了虔诚,这镇上的人貌似都是寺庙的信徒。 直截了当索要椅子恐怕会惹人怀疑,杨逍找了个藉口,说昨夜高僧托梦给他,要他代替高僧们给曾经坐过的椅子开光加持。 让拿到椅子的镇民们立刻将椅子都搬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些抢到了椅子的镇民二话不说立刻撒丫子往家里跑,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十几把椅子就一个挨着一个的摆在了杨逍等人面前。 只见这些破旧的椅子被修饰一新,有些上面重刷了漆,还被用写满经文的布包裹着,显然被时刻供奉。 「一把。」 「两把。」 杨逍心中默数一遍,确定是12把椅子,看来他的猜测没错,邪门的不是湖边那些鬼,而是这座寺庙。 他们之所以被鬼缠上,是因为这座寺庙的缘故, 但这所谓的「河仙村」诅咒也不是空穴来风,必定与这座寺庙有关联,只不过他暂时还没找到这二者间的联系。 装神弄鬼杨逍有一套,他与穆萨一唱一和,给这些椅子「开光」,而周遭那些没拿到椅子的人家满眼都是羡慕。 仪式结束後,杨逍等人又分散开,各自找那些看起来好忽悠的村民聊起了天,其实就是套话。 一番闲聊下来杨逍不得不承认,这帮子和尚的洗脑术果然一绝,这些镇民一个个都是最虔诚的信徒,对佛爷们那是感恩的五体投地。 而在这一过程中大家听到最多的就是佛爷们用无上佛法治病救人的说法。 「佛爷们确实有法术,我那小儿子爬山采药跌落悬崖,头都摔裂开了,可佛爷们只把我儿抬入佛殿,闭门诵经一夜,第二天我儿竟自己推门走出来了,伤势也恢复了大半。」一个有些秃顶的老人抿着嘴说道,一脸的虔诚。 「我能见一见你儿子吗?」杨逍问,有些话他还是想谘询当事人。 不聊下一秒老人叹了口气,摇摇头,口吻悲怆道:「见不到了,我儿被那河仙村的怨鬼害了, 尸体就埋在後面的弥陀山。」 第816章 治病 第816章 治病 「那座山吗?」杨逍抬起手指向远处,那是他们曾抬棺送葬的方向。 老人张望一眼後点头,「对,就是那里,还是...还是佛爷们帮着发送的,说户体留在家中过夜不祥。」 杨逍穆萨等人一连询问了数人,许多人都有亲属被所谓河仙村的厉鬼害死,而且这些受害者无一例外,全都曾受过佛爷们的恩惠。 有些是身患绝症,郎中已经让家属准备後事了,还有些是受了伤,断腿断脚,甚至是严重外伤命悬一线的都有,可最後抬去寺庙後都被佛爷们救了回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令这寺庙香火鼎盛,镇民无不信服。 镇民还绘声绘色说了些佛爷们降妖除魔的故事,什麽佛光普照,大金钟罩,手搓天雷等等,不过杨逍对这些杜撰的故事完全不感兴趣,他更在意的是佛爷们治病救人的本事。 本书由??????????.??????全网首发 能让濒死的人活过来,断肢重新接上,这简直就是神迹。 人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鬼还差不多。 经过杨逍等人细致且有技巧的盘问,大家了解到其实这寺庙并非建寺就出名,寺庙修建成有几十年了,可是一直到最近这些年才声名鹊起。 据镇民们说,之前也曾听说过寺庙中的高僧佛法无边,能治病救人,但大家谁都没见过,毕竟镇上又不止这一座庙宇,每一家的说辞都差不多。 可直到一些年前,寺庙中的高僧们说是闭关大成,要出关普度众生,这才让镇民真正见识到了这些高僧们的神仙手段。 「等下。」杨逍打断,「你说的一些年前究竟指的是多少年前?」 老人一时间被问愣住了,想了许久後还是摇了摇头,「这我真记不得了,毕竟过去太久了,不过...不过我记得那一年发大水,把河仙村全淹了。」 「是高僧出关时间早,还是大水淹了河仙村早?」穆萨追问。 「当然是大水淹了河仙村早,正是因为要为河仙村的怨魂超度,那些高僧们才闭关的。」老者一脸的心驰神往,「高僧们心善啊,都是活佛爷转世。」 「完蛋.....:」杨逍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来到这噩梦世界後类似什麽十里八乡大善人,活菩萨这类称号都快让杨逍应激了,事实证明没一个好东西。 「等等,我梳理下一下,是河仙村先发了大水,寺庙里的高僧得知後开始闭关为遇难者祈福闭关结束後就开始大开山门治病救人了,对吗?」杨逍重新组织语言。 「对,没错,佛爷们心善啊,是不忍心看镇上的百姓受苦。」老者双手合十,对着寺庙方向满脸虔诚。 「嘶一一」杨逍之前一直没找到河仙村与寺庙二者间的联系,现在终於有了点眉目了。 他大胆猜测河仙村的灾祸就与寺庙中的高僧有关。 杨逍在现场也找到了两位曾被送往寺庙高僧处救治的村民,可无论杨逍他们怎麽问,这二人都对治疗过程守口如瓶。 从他们的眼神中,杨逍看出了疑惑,以及藏在疑惑下那浓浓的恐惧。 他们在害怕什麽? 等人群逐渐散去後,莎莉找到杨逍,告诉他阿伊莎联系上了一位老婆婆,二人非常聊得来,老婆婆恳请阿伊莎去她家里坐坐,提到她家中还有一位曾受到过高僧治愈的孙女。 这是个好机会,杨逍也想近距离接触一下这些人,搞清楚他们身上的伤究竟是如何被治愈的。 太多人去会引人注意,最终只有杨逍与阿伊莎两人跟随老婆婆去了她的家。 她家比想像中还要远一些,位置十分偏僻,杨逍二人跟随老婆婆穿搜在一道道小巷中,脚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杨逍警惕性很高,他在尽可能记住来时路。 「到了,就是这里了。」 老婆婆钻进一条矮巷,在一扇破旧的黑门前停下脚步。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虽然是白天,可巷子里采光很差,屋子内又没有点灯,显得十分昏暗。 老婆婆轻车熟路一般的走了进去,而随即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咳...咳咳.:: 「咳咳...... 」 听声音是个女孩,年纪不大。 杨逍与阿伊莎对视一眼,很自然的点起一根蜡烛,等烛光稍稍驱散黑暗後,杨逍第一个走了进去,阿伊莎跟在他身後。 外面是灶台,是用零散的石块砌成的,旁边的篮子里还有一些挖来的野菜,可以看出这祖孙俩的生活并不宽裕。 「妮妮,你看谁来看你了?」里屋传来老婆婆的声音。 杨逍闻声走去,掀开门帘,只见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约莫十一二岁,脸色苍白,还在不断咳嗽着。 「她这是怎麽了?」阿伊莎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这可怜的女孩。 「老毛病了,每到这个时候就发作,不碍事的。」婆婆叹息一声,走上前,将脏兮兮的被子掖好。 「老人家,寺庙不是能治病吗,怎麽不带孩子去瞧病呢?」杨逍问。 老婆婆说起这个脸色变得无奈,「还不都是河仙村的那些鬼东西闹得,它们恩将仇报害死了几位高僧,现在寺庙已经不再给大家看病了。」 闻言阿伊莎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这些都是之前那些镇民硬塞给她的,算是供奉,杨逍他们也收了一些。 将碎银子塞进老婆婆手里,阿伊莎劝道:「婆婆,现在寺庙不治病了,你去给孩子找个郎中来。」 「真是高僧的化身啊,菩萨心肠,老婆子我祝二位长命百岁.....:」老婆婆收下了银子,哭成了泪人。 「婆婆,您说孩子曾经去寺庙看病,看的是什麽病?」阿伊莎问。 老婆婆抹着眼泪,「这孩子小时候贪玩,和别人家孩子用木棍打仗被划瞎了一只眼,还是寺庙里的高僧们给治好的。」 「哪一只?」 「右,右边这只。」 杨逍凑近去看女孩的眼睛,能隐约看到眼角处的一处划伤,但眼睛没问题,清澈明亮,眼眸中倒映出杨逍的脸。 根本看不出这只眼睛晴曾是瞎的,这简直是个奇迹。 「婆婆,我们能单独和孩子待一会吗?」杨逍双手合十,拿捏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派头,「我想与孩子说说话,为她消灾祈福。」 能把高僧的化身请进门祈福,这老婆婆想都不敢想,当下立刻答应下来,起身就走。 等老婆婆走後,阿伊莎发现小女孩盯着她衣服上那枚金闪闪的扣子,随即摘下来,送给了她。 女孩拿到扣子後眼神中的警惕明显消退了不少。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杨逍露出和善的笑容。 但女孩貌似能看穿杨逍心中所想,她直接避开了杨逍的目光,转而求救似得看向了阿伊莎。 而阿伊莎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孩冰凉的小手,像是在传递力量。 「我...我叫阿朵。」女孩声音很小。 「好,阿朵,你父母呢?」 「死了。」女孩低下头,抓紧纽扣,「就剩下我和奶奶两个人了。」 杨逍扫了眼窗外,时间不早了,他们必须尽快问出线索,然後赶回寺庙,否则会耽误今夜的行动。 「阿朵,你去寺庙治病是怎麽治的啊?」杨逍笑着问。 闻言阿朵目露惊恐,抿紧嘴唇,就那麽看着杨逍,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卖相更好的阿伊莎又轻声重复了一遍问题,阿朵才有回应,「我...我不能说。」 「为什麽?」 「他们不让讲。」 「谁?」杨逍问,「那些高僧吗?」 阿朵点头,眼神怯懦懦逃避,声音很小:「他们说要是说出去,就犯了谤佛的大罪,死後要下拔舌地狱。」 对此杨逍笑眯眯安慰:「不要怕,我是谁,我就是高僧的化身,有我在这,谁也无法伤害到你,阿朵是最听话的孩子,不会说假话,对吗?」 阿朵此刻像是想到了二人的身份,这才轻轻点了下头。 「他们是怎麽为你治病的?」阿伊莎接着问。 「他们让我跪在佛像前,然後让我闭上眼,绝对不要睁开..:: 「但中间你好奇,还是睁眼偷偷瞄了一眼,对吗?」 杨逍非常了解这些小孩子的心思,越是不让做的事情越是想要偷着做,刺激。 见阿朵眼神中透露出古怪,杨逍趁热打铁追问:「你偷看到什麽了?」 「人,出现了一个...一个全身烧黑的人,很瘦,还有......」 「还有什麽?」 「还有...还有铁索摩擦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杨逍:「!!!」 对上了!! 杨逍可以肯定,女孩阿朵在寺庙中见到的那个东西就是这个副本世界中的核心鬼,漆人! 中午莎莉见到的那只鬼也是它,漆人姬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 这才是密教殉道者那句预言的真实含义,鬼...就在他们身边! 只可惜女孩无法提供更多的信息,毕竟她当时也吓坏了,只是偷瞄了一眼,而後还被高僧们威胁警告。 是那只鬼的能力治愈了镇上村民的疾病与残疾,而这只鬼又是在河仙村覆灭後才出现的,杨逍有理由怀疑,这只鬼很可能就出自河仙村。 阿伊莎抚摸着阿朵的小脑袋,轻声告诉她这件事不要与任何人说起,否则老婆婆肯定会收拾她,吓得阿朵连连点头。 不多时,杨逍二人走出门,老婆婆就坐在门外等,见二人出来,立刻起身去迎。 「老婆婆,你可知镇上的寺庙叫什麽寺?」杨逍问。 闻言老婆婆抿嘴笑了,「佛爷您可真能说笑,镇上谁不知道这寺庙没名字,大家都称呼圣寺。」 「曾经也有镇民想请高僧们给寺庙起个名字,但高僧说寺庙太小,容纳不下无量佛心,於是就没有取,不过......」 老婆婆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双手合十,神色尊崇道::「不过高僧们倒是发下慈悲,给这镇子改了个名,叫抬镇。」 「抬镇.....:」杨逍瞬间想到密教殉道者给的资料,资料里说这一脉邪教名为抬教,他们没有自己的教义,却能掠夺别人的信仰。 望着老婆婆那张虔诚的脸,杨逍不由得脊背发凉,这抬教当真是可怕,他们不以寺为家,而是将整座镇上的人都度化为了他们的信徒。 杨逍又隐晦的提起弥勒山上的废寺,老婆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过一些,那寺庙是个邪寺,祭拜妖魔,後来还是在高僧们带领下将其剿灭。 不仅是那座邪寺,这方圆几十里内的其它邪教也都被高僧们带人剿灭了,寺中的僧奴就有一部分是原来邪教的成员,高僧们慈悲心肠,将他们留在寺中度化。 这几句话听得阿伊莎非常不适,她发现寺庙中的和尚们对镇民洗脑洗的非常彻底,任何与寺庙对立的门派就都是邪教。 当然,这些镇民也不傻,毕竟他们是真的受了寺庙的「恩惠」,真的见识到了所谓的神迹。 但在杨逍看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现在漆人姬开始杀人了,而且选择的目标极可能就是那些曾被它「拯救」过得人,这何尝不是另一个因果循环。 借着能用无上佛法治病救人的牌子,寺庙中的高僧们铲除异己,清除了镇上除自己外的全部其它门派,方圆几十里,一家独大。 还将抢来的外教「佛像」再加工妖魔化,永世囚禁在外佛殿,并扭曲经文,吸纳部分教义。 现在杨逍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只鬼与河仙村的联系。 杨逍想要打听河仙村的消息,不成想老婆婆刚好知道一点,「这话你问别人问不到,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河仙村是高僧们祈福时给他们起了名字,那原本是个寨子,寨子里的人极少与外界联系,他们普遍身强体壮,非常勇武善战,长得也年轻,以至於有传闻说他们是天界下来的谪仙人,不老不死。」 「他们这一寨子只跟镇东边的蒙大酒馆的掌柜交往,曾经每个月都要从他那里买来许多坛烈酒,由酒馆掌柜一个人驾车给送去,镇上也只有他知道去那寨子的路。」 「酒馆掌柜现在在哪里?」杨逍追问,这可是一条关键线索。 「唤一一」老婆婆叹息一声,「死了,他给寨子送酒的那天夜里刚好发大水,把他也冲走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家里那可怜的老娘眼睛都哭瞎了。」 「庙里的几名高僧还去湖边帮着找过,寻找幸存者,可那一夜的水太大了,整个寨子都给淹了,那地方原本是洼地,现在已经是一个湖那麽大了。」 老婆婆遗憾的摇头,自言自语:「谁知道那上百年都没事的土坝怎麽就突然被冲垮了呢?真是真是命数啊。 第817章 放生棺材船 第817章 放生棺材船 「婆婆,蒙大酒馆掌柜家里还有什麽人吗?他儿子女儿住在哪里?」阿伊莎询问,这是条重要线索。 「那几个没良心的,在他爹失踪後,就把家产分了,丢下一个瞎眼的老婆子就跑去外地享福去了。」说起这些,老婆婆显然也动了气,开始忍不住咳嗽起来。 「那掌柜他娘还活着吗?」 「嗯,多亏有寺庙中的佛爷们关照,虽说瞎了一双眼睛,但日子还算过得去,她就住在镇北边的乌衣巷,巷子口右边数第三家就是。」 见时间差不多了,从老婆婆口中也再挖不到什麽有用的线索,二人便告辞离开,离开前杨逍还不忘暗示老婆婆,让她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 得了银子,又有佛爷的化身亲自上门消灾祈福,得了这麽大便宜,老婆婆自然是满口答应。 返回後,杨逍5人汇合,随即一并回到寺庙,等到了禅房,将门关上,确认附近没有人偷听後,杨逍阿伊莎才将今日二人的收获讲了出来。 在得知女孩阿朵曾偷窥到一个烧焦的黑色人影后,穆萨立刻断定,这个黑色人影就是杀死黛维的鬼。 也就是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那只不可见的杀人鬼。 果然那些高僧与这只鬼脱不开干系,他们是在偷偷借用鬼的力量治愈那些镇民,而这一行为无疑是要付出代价的。 从现在的情况看,那只鬼已经失控了,开始无差别杀人。 「或许不是无差别杀人。」杨逍提醒,「我怀疑被鬼盯上的人都是曾被那只鬼治愈过的人,现在鬼来杀他们...就像是还债。」 「那我们呢?」阿迪拉出言打断,「我们被鬼盯上怎麽解释?」 「是啊,我们...我们又没有求寺庙里的高僧治愈我们,我们还没有来,他们就死了。」莎莉小声说,这次阿伊莎陪在她身边,也让她内心中有了依靠。 「不,那些所谓的高僧已经见过我们了。」穆萨摇头,「选择俗世钵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这需要我们与那6位高僧有莫大的机缘,我想我们也都曾受到过那只鬼的治愈,只不过我们自己不知道罢了。」 杨逍的意见与穆萨一致,但没必要在这个话题上争论不休,只要等见到帕托住持问一下就清楚了。 现在的事实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那只鬼已经出现了,而且就在他们身边,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考虑如何活过今晚。 「各位,不是我挑拨离间,另一队人已经对我们起了戒心,我今天上午找达图打听昨夜的事情,他告诉我的消息非常笼统,分析不出什麽有效信息。」阿迪拉盘腿坐在椅子上,无奈的耸耸肩。 「这也正常,一共死了三个人,还都是他们那一队的,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只鬼怎麽只盯着他们一队人杀?」穆萨也算是老江湖了,参与过多次噩梦任务,可这样蹊跷的事他也是第一次遇见。 闻言阿迪拉双手交叉,放在脑後,颇有些幸灾乐祸道:「如果那只鬼能一直盯着他们那队人就好了,只要我们不主动搞事,按照一天死一个人来算,他们还能撑三天,这应该足够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了。」 「但愿如此。」阿伊莎吐口气,目光不自觉的望向窗外,天可是又要黑了,今夜的任务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院中传来一阵很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脚走路。 虽说现在天还未黑,但他们已经证实鬼可以在白天出现杀人,所以众人的心顷刻间便提了起来。 这来人不像是和尚,和尚们穿的鞋子走路不是这个声音。 「咚,咚,咚。」 一阵很轻的敲门声响起。 「我是玛利亚,请你们把门打开。」玛利亚的声音从门缝中挤进来,「你们放心,我是人。」 「玛利亚,你不在自己房间里,跑我们这里做什麽?」杨逍藏身在门後,皱眉问,压根就没有开门的打算。 「那一队人太奇怪了,我敢肯定是犯了忌讳,我想加入你们。」玛利亚语速很快,「我会的东西很多,我是医生,肯定能帮到你们。」 「我们也很想帮你,但两队分房是一开始就定好的,当时你也没有反对,另外...寺庙里的和尚们也不会同意的。」穆萨也跟着开口劝道。 「行了,你快些回去吧,我们不会告诉其他人今夜你来过,再晚一些,天可就要黑了。」 阿迪拉的话算是彻底斩断了玛利亚的最後一丝念想,只能加快速度,灰溜溜的回去了。 等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莎莉才终於敢大口喘气,「她...她是假的,是鬼伪装的,对吗?」 「不知道。」阿迪拉找了把椅子,靠在一根柱子上休息,撇撇嘴道:「不过那也无求所谓,无论是人是鬼我们都不会给她开门。 」 「这娘们也不是什麽好人,谁知道会不会把鬼带过来。」最後一句话阿迪拉压在了嗓子里,只有他一人能听到。 相比於杨逍这队人,另一间禅房中的气氛就沉重许多,达图,索帕,哈菲兹,玛利亚四个人各自围坐在桌子一角,氛围压抑,谁也不说话。 最後还是达图打破了平静,「今夜我们的任务是留守在停户体的院子里,为另一队人祈福。」 「院子里会有尸体吗?」哈菲兹有些紧张问。 「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总之另一队人会带走胡安与黛维的户体,相比较而言,我们今夜的任务要安全些。 话虽然这样说,不过看达图的表情,明显这番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连续三次死的都是他们这队人,这无法用巧合解释,分明是那只鬼盯死了他们,今夜还会有人被鬼杀掉。 可达图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为什麽,他们没有去过湖边,甚至都没有任何冒险的举动, 达图馀光不自觉的停留在索帕的脸上,他下定决心,今夜他要陪在妹妹身边,实在不行就用其他人挡枪。 至於人选达图心中已经有了,却不是新人哈菲兹,而是看起来就比较精明的玛利亚。 这个女人刚才藉口出去找和尚打听今夜的任务,但实则是去了另一间房,这些达图都能猜到。 之所以不用哈菲兹,是因为这小子实在是太古怪了,前面每个想要拿他挡枪的人都死了,艾哈迈德死了,胡安也死了,这小子却顽强的活了下来。 虽然摸不清他的深浅,但经验老道的达图明白,这样的人不要招惹,今晚离他越远越好。 这人克队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浓,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带有节奏的掷子声传来,三长两短,正是今夜的暗号。 阿迪拉翻身起床,还不忘骂两句,说这帮子秃驴没安好心,这行动的暗号都选的这麽不吉利。 整理好东西後,一行人离开房间,沿着白天走过的路快步疾行,朝着约定好的集合地点赶去, 那尊至关重要的金佛也被杨逍抱在怀里。 今夜寺庙中少了许多盏灯笼,抬起头,月色也朦朦胧胧的,是一轮毛月亮,像是隔着一层雾, 让人看不真切。 这个天气去湖边送户体,这要是不出点什麽事才有鬼呢...杨逍压下心中的抱怨,继续加快脚步。 等赶到停户体的院子时,另一队人已经提前到了,但没有选择进去,而是在外面等。 见状杨逍主动走上前,叩响了门扉,开门的依旧是蒙面怪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叫通塔克。 通塔克环视众人,随即打开门,转身,一言不发的在前引路。 依旧是昨晚的那个破房间,但进门後却没有准备好的棺材,只见两具被白色裹尸布包裹的尸体就那麽面对面坐在棺材里,棺材没盖,上半身直接露了出来。 两具尸体面容枯稿,眼皮还微微睁开,鼻孔被用棉花团堵住,在户体头顶还各自打个巨大的结。 这一幕令杨逍等人大吃一惊,通塔克随後解释,他们只有5个人,无法运送两具棺材,就只好这样了。 「那我们该怎麽把户体运走?」阿伊莎担心的是这个,毕竟这两具户体看着就很不安全。 即便是心理作用,也会觉得有棺材隔着还能安全些, 「还和昨夜一样,但这次你们只需要将两具尸体,还有下面的棺材一起送走,这副棺材就是船。」 说完後通塔克就走出门,没一会就把上次杨逍他们用过的拖车拉来了,接着盯着杨逍几人将棺材以及上面的两具户体一并抬到了拖车後面。 此刻杨逍才意识到,这两具户体像是被固定在了棺材板上,是有人专门为户体摆的姿势。 通塔克从一具棺材里掏出一只黑色的木匣子,木匣子上还带着尸臭味道,打开後从里面摸出一灶香,以及一根血红色的蜡烛蜡烛很粗,足有婴儿小臂那麽粗,达图瞬间回忆起曾经在内佛殿中,他也见到了类似的血红蜡烛。 但没有这根粗。 「离开这里後将香点燃,把佛爷金像摆在棺材前面,在这灶香燃尽前将棺材船『放生」回湖里,然後就可以回来了。」 通塔克交代过後双手合十,「去吧,佛祖的伟力会保佑你们的。」 「那我们今夜呢?」玛利亚焦急问。 通塔克转过身,看向另一队人,「你们今夜简单,留在这里,为他们焚香祈福,并巡视这处院子,等他们归来,你们就可以一起离开了。 确认没有其馀遗漏後,杨逍也不在磨蹭,他和阿迪拉在前拉车,将车拉出院子,通塔克跟在他们身後,先一步走到院门处,将门槛拆下,放大车出去。 而等拉户体的车出去後,他又不辞辛苦的蹲下身,将脏兮兮的门槛重新安装回去,每个动作都精密的一丝不苟。 每件繁琐的事情背後一定有他的原因,杨逍几人大概能猜到,曾经这里有户体尸变,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走出院子大概十几米远,身後便传来关门声,一回头,黑漆漆的大门已经紧闭。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莎莉心中浮现,这黑色的大门像极了鬼门关。 先是用火摺子点燃了灯笼里的蜡烛,接着又用蜡烛的烛焰点燃了这根粗香,杨逍回头望了一眼棺材里直挺挺坐着的两具尸体,心中默念兄弟勿怪,早死早安生等,然後一行人开始赶路。 通塔克回到院中,指点达图等人将血红色的蜡烛点在破旧的房间,今夜他们的任务一共有两个第一,就是留人盯紧这根蜡烛,蜡烛不能灭。 第二,要派人去院中不间断的巡视。 「巡视什麽?」哈菲兹爹着胆子问,可不料通塔克猛地一扭头,那张蒙面怪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恐怖。 「不知道,我只是负责传达帕托住持的命令,我是来接上一任受戒僧的班,他在一个夜里死掉了。」 「怎麽死的?」达图追问。 通塔克扭头看向门外的夜色,嗓音沙哑道:「就和那两具尸体一样。」 说完这些,通塔克就起身离开了,玛利亚目送着他,直到发现通塔克离开的方式是去往大门。 「通塔克师父,你不在这里住吗?」玛利亚心里忽然有些慌。 「这里是停尸体的地方,阴气太重,住不得活人。」留下一句话後,通塔克便离开了。 此刻破旧的棺材房内只剩下4人面面相,居中摆着一根鲜红鲜红的蜡烛。 随着周围安静下来,越来越多细微的声响被他们注意到,有些像是风吹落叶的沙沙声,还有些则是无法形容的怪声,甚至仔细听,还很有节奏。 抬头环视房间,这间房间面积其实不算小,如今看起来小是因为堆积了太多的棺材。 放眼望去,粗略数一下,就有几十具之多,而且有些棺材明显被使用过,上面还有黑褐色的泥没有擦乾净。 「分组吧。」达图忽然说。 「什麽?」哈菲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分组,那和尚交代的,要有人留下看守蜡烛,还要有人去巡视院子。」 达图缓缓站起身,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背後的墙面上,「我去外面巡视院子,你们谁跟我?」 第818章 鬼影 第818章 鬼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我。」索帕刚应了一声,还不等站起身,就被身边的人截胡了。 冷笑着的玛利亚站起了身,看似随意道:「不要总是你们两个人组队好不好,这次让给我,我陪达图大哥去。」 「好。」达图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这可让玛利亚愈发捉摸不透,她已经瞧出达图与索帕关系密切,二人搞不好已经结盟了。 「灯笼给你还是给我?」用火摺子引燃蜡烛,达图提着灯笼问。 「你拿着好了。」之前胡安的猜测犹在耳边徘徊,虽然胡安死了,但玛利亚还是不愿触这个霉头,当场就推脱掉了。 叮嘱留下的二人看好烛火後,达图便提着灯笼,与玛利亚一前一後走出停尸间。 一阵夜风袭来,也让达图与玛利亚清醒了不少。 「先去大门,沿着院墙巡视。」作出决定後,达图也不等玛利亚的答覆,率先迈开腿行动。 玛利亚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小步跟在达图身後,他们白天曾经来过这里,但夜晚与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夜里的停尸院冷清破败,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 放眼望去,几处低矮的木屋,还有稍远处一些扭曲的树木,在黑暗的衬托下此刻都好像活过来一般。 二人沿着走过的路,来到那扇黑漆漆的大门後,门虚掩着,中间还留有一道缝隙,想来是通塔克离开做的。 「我们要不要关门?」跟在身後的玛利亚低声问,躲在一扇虚掩着大门的院子里,总归还是不让人踏实。 「关门?」达图反问,「关门防谁?」 这一句话确实是把玛利亚问住了,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是寺庙偏僻的停尸院,破屋子里还有几十口棺材,可以说是整座寺庙阴气最重的地方了。 「今夜我们要想的是怎麽逃,那根蜡烛有问题,我怀疑能把鬼引来。」达图信誓旦旦说。 「真的假的,你可别吓唬我?」玛利亚似信非信。 「我之前在内佛殿见过那蜡烛,和外佛殿以及其他地方供奉的蜡烛都不一样,你想没想过,为什麽这几次都是我们这队人中有人死?」达图忽然问。 二人拐去院门左侧,靠近院墙一侧慢慢巡视,玛利亚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反问:「达图大哥,你知道为什麽?」 「不敢肯定,但猜到了一点。」达图冷笑,「因为这鬼杀人压根就不是鬼在主宰,鬼只是个工具,真正利用鬼杀人的另有其人。」 「是寺庙里的这群和尚.....:」玛利亚似乎有所共鸣。 「没错,就是他们!」达图重重点头,「是他们给我们安排了必死的任务,至於为什麽,或许与我们的身份有关。」 「这很可能是一种密教仪式,要按照我们成为高僧的赫迦仑度的顺序来杀掉我们。」 玛利亚听得入了神,达图的这个猜测很有新意,但不可否认确实能解释得通他们如今的处境,「达图大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你说说看,这帮子和尚的目的是什麽?」 「献祭我们这些替身,复活那六名妖僧。」达图越说越流利,言辞凿凿,「你也是老玩家了, 这种事情还遇见的少吗?这些和尚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那六名妖僧提前策划好的。」 「可是.....」玛利亚还想再说些什麽,可突然被达图抬手打断了。 二人瞬间静止,玛利亚竖起耳朵,眼观八方,直到达图再次开口,「你...你听没听到什麽声音?」 「没有。」 「我们加快速度。」 二人走走停停,这间院子不大不小,因为路不熟,二人多耗费了些时间,不过在这之间二人的关系却亲近了许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等巡视一圈回来,二人互相间的称呼也十分自然的变为了达图哥和玛利亚妹子。 一进门,玛利亚就嗅到了一股子香气,略有些惊讶道:「你们谁点香了?」 「是我。」索帕主动举起手,「这房子里棺材太多了,不知道有没有尸体在里面,我就点几根香拜一拜。」 「胡闹!」达图脸色一番,斥责道,「一会等没人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训斥过後,达图又换了副脸色,对玛利亚说到:「玛利亚妹子,这里有我盯着,咱们新老搭配,辛苦你带着哈菲兹兄弟去外面再巡一圈,也让他熟悉一下环境。」 这看起来是非常正常的要求,但却引起了玛利亚的警觉,听其言观其行,玛利亚深谱此道。 无论达图之前说的多好听,多有道理,她都不能完全信任。 他之前说蜡烛能招鬼,然後还主动拉着关系好的索帕留下看守蜡烛,这就叫言行不一,分明不对劲。 玛利亚十分怀疑就在刚刚巡视时,达图发现了危险,但他压在心里没说,对,就是这样! 思绪回迁,不久前巡视到一间废弃的屋子外时达图说他听到了什麽声音,可等自己问起时,他却又说可能是听错了,接着就催促她快些走。 今夜的危险不是来自这根蜡烛,或是守着蜡烛的房间内,而是巡夜的人! 巡夜的人会遭到鬼的袭击! 想通了这点後玛利亚也换上了一副疲惫的表情,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大长腿,撒娇一般说到:「达图哥哥,人家累了,想休息,要不我们换换?」 「你带着索帕妹妹去巡视好了,我留下和哈菲兹一起。」玛利亚嗓音很甜:「你放心好了,我会盯好这根蜡烛,一定不让它熄灭。」 「这.:::::」达图脸色一滞,明显有些不愿意。 但此刻哈菲兹站了出来,他是什麽水平他自己心里清楚,虽说这里全是棺材也很吓人,但外面黑灯瞎火的更吓人,已经有过几次撞鬼经历的他坚持要留下,就守着这根蜡烛,哪里也不去。 见状达图还想再挽回一下,但没用,最後只得不情不愿的带着索帕出去巡夜了。 「呵.....:」见二人背影走入黑夜,玛利亚嘴角刻薄勾起,撇了眼对面的哈菲兹,口吻强硬命令:「刚刚你和索帕都做什麽了,一五一十讲给我。」 可就在离开玛利亚的视线後,原本脸色不佳的达图同样扯出一副阴森的笑容,没错,他的计谋也得逞了。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至於那些有关妖僧的言论都是他一早得知任务後编好的,为的就是对付玛利亚这条不聪明的小狐狸。 其实他的说辞中有很大一处漏洞,如果说杀人顺序是妖僧死前算好的,那又怎麽解释先死的人都分在一支队伍里。 要知道,当初他们撞见送死人的队伍是偶然,并因此才分作两队,那些高僧就算是再邪乎也不可能算的这麽仔细。 否则这次任务就不用玩了,这高僧若是连这个都算到了,那他们就洗乾净身子等死好了。 「我刚才在哈菲兹面前点了三烂香,可香烧的没问题。」索帕跟在达图身侧,像是个小跟班。 「嗯。」达图点了点头,像是在意料之中,「我也觉得哈菲兹他是人不是鬼。」 「哥,我们在外面巡夜真的安全吗?」被夜里的冷风一吹,身材单薄的索帕裹紧衣服,有些後悔出来了。 她还是怀念留在房间里,那至少有烛光,虽然微弱,但代表着希望。 「你怎麽还不明白,今夜我们在哪里都无所谓,但就是不能和哈菲兹这个丧门星在一起,他已经克死两个人了!」 索帕一点就透,「所以我们根本就不回去,就在外面巡夜,这样时间一长他们会误以为出事的是我们,屋子里的人因为要看着蜡烛,也不敢出来找我们。」 达图点点头,沉默的态度就算是回答,他抬头望着天,不禁眯起眼,天上的毛月亮看得人心里也像是发了毛。 「这鬼天气真邪门,今晚一定不会安宁。」 与达图有一样感慨的还有杨逍,他们已经拉着拖车出了镇子,他手中有张地图,是去往湖边的近道。 过程劳累自不必说,棺材里这两个坐起来的户体实在是给了他们太多压迫感,杨逍每拉一段路,就要停下歇一歇,最主要就是观察尸体有没有变化。 不过这两位兄弟还算给面子,直到湖边,尸体都没有异动。 朝湖上望去,今夜的月光稀疏,湖上泛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能见度只有5米不到。 杨逍5人合力,将装有两具尸体的棺材船放入湖中,借着湖水的浮力,慢慢朝湖中心推。 棺材船的速度超出想像,就像是湖水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将棺材船拉向湖中央。 几秒钟後,湖面上突然出现了点点亮光,光亮富有层次,不多时,竟然显露出了一座村庄的轮廓。 此刻杨逍5人全都看得出神了,虽然潜意识让他快跑,可他就是移不开眼睛。 他心底萌生出了一个万分惊悚的念头,只要他自己也与死人一同乘船,就能去往彼岸的那座村庄。 那里埋藏着能解开一切谜团的秘密。 突然,一阵急促的水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哗哗」的水声渐近,雾气被搅动,像是背後有什麽东西即将露头。 「跑!」杨逍第一个喊,随即转身就逃果然,被眼前景象牵绊,反应慢了一拍的莎莉就留在了最後,她也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只见那艘棺材船上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身上和头发都是湿漉漉的,还在不断朝下滴水,一船都是泡烂的户体。 而胡安与黛维的两具尸体也赫然在其中,一人在船头,一人在船尾,好似指引亡灵的摆渡人。 杨逍冲出几百米後,附近便渐渐听不到脚步声了,他直接爬上了一侧的山头,朝下张望寻找队友的位置。 阿迪拉动作最快,体能也最为充沛,他现在应该跑出去了更远,杨逍担心的是阿穆萨,他刚才跑的急,没注意到他。 穆萨这人不错,待人也算厚道,这次的噩梦世界涉及到一些当地教派的宗教知识,确保穆萨活着对团队增益极大。 另一边,阿伊莎的腿在前一夜受了伤,根本跑不快,莎莉几乎是在拖着她跑,後面是寇寇的声响。 突然,慌不择路的莎莉一脚踏空,狠狠摔在地上,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只见莎莉捂着自己小腿疼的直打滚,一根尖锐的树权直接刺穿了她的小腿。 重新爬起来的阿伊莎犹豫了,後面穿的响声越来越近,此刻丢下莎莉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换做是之前,她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可昨夜的一幕幕浮现脑海,这个莎莉虽然不聪明, 但她对自己很好,是她救了自己,并信任自己。 阿伊莎咬着牙冲上去,先是给了莎莉一巴掌,让她闭嘴,随後拖着她,二人跟跟跎跎,一路来到一颗树後。 这棵树树干粗壮,不知道生活了几百年,树干足以让二人藏在後面。 阿伊莎原本的想法是将莎莉藏在这里,然後自己另寻藏身处,可时间来不及了,那些窒的追击声已经来到了她们不远处。 「闭嘴。」阿伊莎一手捂紧莎莉的嘴,一边硬撑着。 「。」 「。」 「。」 听着脚步声逐渐逼近,阿伊莎心如死灰,这脚步声很重,而且是每隔一段时间冒出来一下,就像是僵尸在跳跃。 此刻藏在山头上的杨逍视野刚好覆盖这里,他看到十几具蹦跳的溺死鬼围拢过来,找到了二人的藏身地。 但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十几具尸体簇拥在一起,佝楼着身体,浑身颤抖,还在不断怪异扭曲, 好似被围困恐惧的是它们一样。 杨逍震惊之馀忽然发现这些鬼的脚下竟然长出了影子。 杨逍之所以能敏锐的发现影子,是因为在这阴暗的林子中本就没有多少光,更别说能照出影子了。 诡异出现的鬼影随着鬼的姿势而扭动,直到两具溺死鬼的尸体笨拙的挤在一起,二者产生的鬼影将紧紧相拥在一起的阿伊莎莎莉完全覆盖。 下一秒,杨逍猛地睁大眼晴,只见一具枯稿漆黑的鬼影宛若凭空出现一般,赫然出现在包围圈中,就站在阿伊莎和莎莉身前。 与此同时,一股隐约被窥伺的怪异感觉传来,杨逍立刻收回视线,将身体死死藏在一块大石头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附近的雾气散去,杨逍这才敢试探性的朝外看。 那些溺死鬼和两具被白布缠绕的尸体都消失了,从他的角度看,依稀能看到两具穿衣服的干人形倒在树後。 此刻杨逍才敢大口呼吸,他茫然的看向山下,那最後凭空出现的鬼就是漆人,他很确定,那个潜伏在他们身边的鬼! 果然,只有它才有能力杀人。 另外鬼的杀人方式他也亲眼目睹了,这些鬼先是将人围住,然後模仿学习受害者的动作,过程甚至有些笨拙,直到它们蔓延出来的影子将受害者彻底覆盖。 而此刻,那只核心鬼漆人姬才会现身,将人吸成一具干户。 这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非常古老血腥的仪式。 突然,杨逍猛地缩回头,他注意到从湖边走来一个人,等看仔细了,他才惊觉是失踪已久的穆萨。 可令杨逍想不通的是,穆萨走路一一拐的,而且是从鬼消失的方向走来。 第819章 人数 第819章 人数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藏在高处偷窥,只见穆萨一步步来到树後的两具尸体前,观察片刻,接着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了两具户体的脸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从身上摸出一块布条,走出几步远,艰难的起脚尖,将布条系在紧挨着尸体大树旁的一棵小树的树权上。 杨逍能猜到,穆萨是在标记尸体的位置,等天亮後好带人来收尸。 今夜鬼放弃了另一队人,转而攻击他们,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鬼的杀人方式他已经搞清楚了,但鬼是如何选择受害者的问题还尚未清晰,这一点非常重要。 而此时杨逍脑海中飞速回忆着这段时间的经历,他好像摸索出了一些规律,但他还不敢确定。 山坡下的穆萨也开始行动了,他先是找了根长树权,给自己做了个简易拐杖,这才拄着拐杖, 分辨方向後,慢慢朝来时路走去。 杨逍不动声色走下缓坡,远远跟在穆萨身後。 他是愿意相信这个穆萨是人的,毕竟鬼不大可能会脱下衣服盖在户体脸上,并留下记号。 可现在他搞不清楚为什麽穆萨会从鬼消失的湖边方向过来,明明他才是距离鬼最近的人,鬼没理由舍近求远放过他。 虽然杨逍已经很小心脚下,但这里毕竟是树林,又没有多少照明,他不慎踩断了一只干树权, 发出的声响立刻惊动了警惕性拉满的穆萨。 下一秒,杨逍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见穆萨头也不回,立刻跛着脚朝前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挥舞双臂,口中发出「哦哦哦」的怪叫,兴奋地像是动物园里抢到了香蕉的大猩猩。 「穆萨老先生,是我!!」杨逍这下确认穆萨是真的了,鬼应该不会这麽骚,「是我,楚曦! 」 在听到杨逍的叫喊後,穆萨完全不理,反而跑的更快了,没办法的杨逍只好追上去,一个飞扑将其扑倒。 即便是倒地後的穆萨还在胡乱的挥舞手臂加踏脚,但紧闭着眼睛,说什麽也不看杨逍。 「穆萨,是我!!」杨逍将穆萨压在身下,用手扒开了他的眼皮,「你看我一眼,就一眼!! 短暂的拉扯後,穆萨终於确认眼前的杨逍是真队友,不是那些鬼伪装的,能扒眼皮的鬼他还没见过。 「你怎麽跟在我後面?」穆萨毕竟也是上了岁数的人,被全程观望了这麽一出,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杨逍此刻也累坏了,靠在一棵树上喘着粗气,但他留了个心眼,没有将自己藏在高处偷窥的事情讲出来。 「刚才有雾,我一着急跑错方向了,这才绕回来,结果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有人。」 「我也不知道是人是鬼,就先在後面跟着,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杨逍的演技很真,脸上保持镇静,但微微颤抖的瞳孔还是展示出了他此刻内心的慌乱,「怎麽样,其他人呢?」 「阿迪拉不知道,阿伊莎和莎莉死了。」穆萨叹息一声,眸子也随之黯淡下来。 「两个?」 「嗯,两个,都死了。」 「怎麽会这样?」 穆萨心有馀悸的朝後望了一眼,「我亲眼见到了她们的户体,不会错的。我在现场做了标记, 等天一亮,就可以让和尚们来处理。」 随即穆萨就将自己所见到的一幕都讲给了杨逍,此刻杨逍才知道,原来阿伊莎莎莉遇害的时候穆萨就在她们不远处,那些鬼是越过了穆萨,直接去追的两个女人。 「我运气不好,刚跑几步就崴伤了脚,落在了最後,原本我以为...我以为自己死定了。」说起这些,穆萨长吐一口气,也不知是後怕还是庆幸。 「你是说那些鬼没管你,直接越过你去追阿伊莎两个人了?」这个消息对杨逍来说可太重要了,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没错,就是如此。」穆萨点头。 穆萨所说与杨逍在高处的观察完全一致,此刻杨逍彻底相信了穆萨的身份问题。 「我知道这只鬼选择目标的规律了。」杨逍心中豁然开亮。 「人数。」穆萨随即压低声音,显然他也想到了。 杨逍点点头,「没错,是人数,这只鬼在我们进入寺庙後就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无论是白天黑夜。」 「但当我们分队时,它会自动跟随人数多的一队人,然後在特定时机下现身杀人。」 「死人的第一夜,我们这队5个人,达图的队伍有7个人,所以等入夜後各自回房间分开,鬼就跟在了他们身边,一直跟到夜里执行任务时出现袭击了他们,杀死了艾哈迈德。」 「这也是为什麽二次分组时分去内佛殿的达图小队没有遭到袭击的原因,因为达图小队3个人,艾哈迈德他们有4个人,鬼跟着那4个人去了外佛殿。」 「死人的第二夜,我们这队5个人,他们那队6个人,入夜後鬼又跟着他们走了,中途遭遇意外,他们队伍被冲散,再次拆分为3支小队。」 「迷路昏倒的黛维自己一队,达图和索帕一队,剩下的胡安哈菲兹玛利亚3人一队,胡安这队人数最多,鬼又跟上了胡安的三人队。」 「三人队遭遇灵异事件後再次分裂,另两人本打算放走哈菲兹替死,於是鬼的目标就转移到了胡安玛利亚身上,最後也确实是胡安被杀。」 黛维之死是因为他们强制召唤出了漆人妪,不具备参考性,杨逍直接略过,说起了今夜。 今夜他们一队5人,而另一队死了三个,就剩下4个人,鬼自然找上了他们,这也导致了今夜阿伊莎和莎莉的惨死。 「厉害,年轻人。」穆萨对杨逍投去赞赏的目光,「要是你不说,我还以为当时阿伊莎与莎莉被杀时你也在附近,否则不会看的这样透彻。」 穆萨接过杨逍的话茬,继续说到:「你所说的人数是鬼选择杀戮目标的范围,但袭击能否成功,还要看那些东西。」 「那些缠着绷带的户体鬼,它们需要将人围困住,通过模仿被害者的动作,使自己的影子覆盖侵蚀受害者的影子,这样才能召唤出那只源头鬼。」 「哈菲兹为什麽几次都没死,就因为他是新人,新人遭遇灵异事件都会怕,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怎麽逃走,而乱跑乱动起来的人是不好被模仿的。」 「相反,老玩家就不会,我们清楚越乱死的越快,与其不清楚做什麽,不如什麽都不做,静观其变。」 说到这里,穆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慨道:「说句实话,我们能活到现在多少沾了点运气, 这一次的鬼对任务经验丰富的人非常不利,简直是老玩家的坟墓。」 杨逍立刻回忆起在进来任务前密教的人告知他的情况,密教也有两名经验丰富的老手结伴进入漆人姬的鬼剧本,结果双双失踪。 这次任务真正可怕的还不止这些,而是任务前期一旦老玩家大量损失,那等到了任务後期,有经验的玩家数量严重不足,即便是有机会找到破局的办法,也没人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剩下一帮子新人面面相,杨逍想想都觉得绝望。 虽然今夜应该是没有危险了,但二人还是不敢久留,二人短暂歇息後,杨逍扶起穆萨,二人朝着镇上赶去。 路上二人聊了许多,颇有些悍悍相惜之感,穆萨非常看好杨逍这个年轻人,他许诺杨逍,等离开这鬼地方後,若是他在这异国他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找自己。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杨逍打断,他苦笑着劝穆萨不要半场开香槟,影视剧中都是这麽演的,小说也是。 「罢了。」穆萨摇摇头,「你我投缘,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们队里的那个阿迪拉不可信。」 「他?」杨逍皱了下眉,「何以见得?」 「今夜送掉棺材船後你跑得快可能没看到,这家伙转身跑的时候撞了那个莎莉一下。」穆萨严肃道:「他是故意的。」 原本按照阿迪拉的身手,要说跑,那他们当中没谁体能能强过他,这再搞这麽一出,就有些不仗义了。 「或许他是想保下我们几个老玩家吧。」杨逍猜测, 用一个新人的命换一个老玩家的命,按照团队利益来讲,这买卖不亏。 「见微知着,此人不可信。」穆萨冷哼一声,「他要是能想得到我们,能过这麽久也不回来看一眼?」 虽然杨逍对阿迪拉的观感也不算很好,但本能团结能团结的一切力量,在求生面前,道义与人性都要向後放,他也没什麽可指责阿迪拉的。 可穆萨却因为此事耿耿於怀,这人的道德标准貌似有些高。 或许是宗教人士的缘故,杨逍猜测。 但二人还是达成协议,他们二人发现的关键线索暂时不朝外透露。 二人走了一路,终於回到了镇子上,此时的镇上死一般寂静,夜空中挂着一轮毛月亮。 刚踏入镇子,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身後有动静,杨逍机警回头,只见一堵矮墙後闪出一道人影。 「真是你们两个?」阿迪拉眼睛一亮,脸上带着十足的关心走上前,「阿,你没事吧?」 说着又瞧向二人身後,「怎麽就你们两个,阿伊莎和莎莉呢?」 穆萨叹息一声,告诉阿迪拉这两人都死了,他已经在尸体附近做上了记号,天亮後来带人收尸。 「两个都死了?」阿迪拉移开视线看向杨逍,像是在确认。 「死了,不过我没去过现场,都是听穆萨老先生说的。」杨逍深知对付阿迪拉这种生性多疑的人,话要说的九真一假才可信。 「怎麽死的?」阿迪拉追问,「我是说...怎麽一次死了两个人?」 「不知道,等我赶过去,那些鬼东西已经散了,就剩下两具尸体。」穆萨抬起拐杖,继续朝前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找另一队人。」 相比於杨逍他们今夜的经历,玛利亚和哈菲兹所处的停户间就要平静许多,但这不代表二人不害怕。 哈菲兹已经问了不下20遍为什麽达图与索帕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事了,直到玛利亚低吼着让他闭嘴。 玛利亚满头冷汗,冷汗打湿发髻,一缕缕黏在额头和脸上,让玛利亚看起来非常憔悴。 她之前陪着达图围着院墙走过一圈,知道用不了多久,可现在,现在已经过去了很很久,却没有一点动静。 联想到连续三次都是他们队的人被杀,玛利亚已经确信,今夜的巡夜二人组出事了。 但他们的任务是看守蜡烛不熄灭,玛利亚当机立断让哈菲兹关门,不再管达图索帕这两个人了。 出了这样的事,巡夜自然是不巡了,她倒是想将哈菲兹赶出去巡夜,可看後者那怂样就知道绝不可能去。 除非杀了他。 就在玛利亚焦急等待时,外面突然传来响动,有人的说话声,还有拆卸门槛的动静, 「是送棺材船的队伍回来了!」哈菲兹猛地站起身,一脸劫後馀生的兴奋。 但玛丽亚可没他那麽乐观,她一把扯过要去开门的哈菲兹,将他甩向一旁,同时喝令他闭嘴。 听着车轮碾压青石板的「磕哒磕哒」声,还有人的说话声,队伍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但此刻玛利亚却发现了一件令她无比惊悚的事情,她竟然听到了达图与索帕的声音。 这二人在她的潜意识中已经被抹除了。 「是鬼!」 玛利亚凑在破旧的木门後,透过门缝朝外看,只见灰暗的夜色中一队人走来。 达图手中提着灯笼,赫然与索帕一起,走在最前面在为队伍引路。 玛利亚下意识想要扣上门栓,可她虚着抓空了几下,才发现这该死的门压根就没有门栓。 也是,这里是停尸房,里面装的不是棺材就是尸体,哪里用得着从门里面上锁。 而等队伍逐渐走近後,玛利亚这才看清,队伍中的人数貌似对不上了。 一个个数过去,片刻後她终於确认,缺少的两个人是阿伊莎和莎莉。 「玛利亚妹子,是我们啊,快开门。」 达图提着灯笼上前叫门。 第820章 试探 第820章 试探 玛利亚咬紧嘴唇,用身体抵住门,躲在门後一言不发。 玛利亚用眼神示意哈菲兹与她一起,可胆小的哈菲兹嘴唇不停哆嗦,腿肚子都在打转,他已经从玛利亚的表情看出来门外回来的人不对劲。 「你不开门我可撞门了啊。」达图下了最後通,接着就退後半步,用宽厚的肩膀狠狠撞门。 这一下没用全力,玛利亚虽然顶住了,但这破门却是不堪重负了,达图的第二下直接将门撞开玛利亚也确实是个狠人,这种时刻还不忘嘶吼着扑向蜡烛,一把推开碍事的哈菲兹,守在蜡烛前,确保蜡烛不熄灭。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玛利亚瞪大眼睛盯着达图。 後续杨逍几人将车停稳後也纷纷走了进来,与她大概说了下今夜的情况,这误会才算解开。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玛利亚知道自己被达图索帕耍了,可如今势单力孤,真要闹起来她也占不到便宜,於是只能咽下这口气。 她甚至没在杨逍他们面前说起达图联合索帕耍心眼的事情,这没意义。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得知是杨逍那队死了人,还是一次死了两个人,玛利亚那扭曲的心境稍稍平复了一些。 这至少证明鬼不会一直盯着他们这队人杀,直到灭队。 这才是她最恐惧的事情。 不过麻烦的是,到现在他们也没人摸清这只鬼的杀人规律。 可以说能活到现在的人,多少都沾了点运气的成分在。 而且这次的鬼与玛利亚前几次任务遭遇过的完全不同,它直到现在还没有伪装成队友杀人的先例,似乎完全不需要。 只要出现了,就一定会有死人,就如同一台精密的机械。 或者说...是一种因果定律。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中,就连玛利亚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本身是不信这些的,但现在事实已经将她折磨得不堪重负。 这种无法逃避的死亡最为折磨人,现在对於她来说,能做的只有等,等下一个人死,尽量拖延时间,最好能一直拖延到任务结束。 噩梦任务的最优解自然是找到关键线索,破解噩梦背後的秘密,但如果实在找不到,也可以不断用队友拖时间,拖到最後,也有机会逃生。 对於她这样的没什麽追求的人来说,拿不拿得到噩梦中的怨眼根本不重要,她要的从来都只是活下去。 夜已经深了,在相互交换过两队的情报後,大家也就散了,各回各家。 不过这次,两队分开时杨逍与穆萨的脚步明显轻松许多,因为他们知道,那只鬼已经跟着达图一队人回家了。 明晚的任务死的就是他们。 杨逍三人返回禅房後,又开了个会,确定了一下明天的计划,杨逍提出两点: 第一,要去失踪的酒肆老板家走一趟,找到他那哭瞎眼的老娘,看看能否从她口中套出一些关键信息。 第二,要留下一队人在寺庙里,翻看经书,另外要调查那些高僧死前有没有什麽异样,或是留没留下遗物什麽的,这些或许能给他们带来新的思路。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那只鬼的身份,以及它与被淹没的「河仙村」之间的关系。 「我同意楚曦的意见,明天我留下,和他们一起查阅经文,这方面我比较擅长。」穆萨自告奋勇。 「好,穆萨老先生,你要格外留意内佛殿,我已经打听过了,每次高僧们做法治愈病人都是在内佛殿。」杨逍提醒。 「那我明天就陪着楚曦小兄弟去问话。」阿迪拉倒是好说话,瞧着大大咧咧的,怎麽安排都行「不早了,先睡吧。」杨逍用一根细针将烛光挑亮一些,随後甩了甩,「你们先睡,我守第一班。」 「行,是个谨慎的人。」阿迪拉拍了下杨逍肩膀,以示肯定,接着就去睡觉了。 在两队人汇合後,穆萨脚腕的伤就被身为医生的玛利亚简单处理过,还好,他伤的不算很严重不多时,便有两股鼾声响起,杨逍勉强挑了挑眼皮,硬撑着守夜。 其实鬼已经跟着另一队人走了,这夜守不守完全没意义,但一方面杨逍是出于谨慎,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迷惑阿迪拉。 毕竟从之前每夜都有人留守,到现在回来倒头就睡,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穆萨提出不愿与大家分享情报这一建议杨逍也非常理解,就拿今夜来说,如果他们说了鬼会按照人数多少选择跟随队伍,那麽今夜就一定会闹起来。 另一队的四个人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之後会发生什麽事可就不好说了,局面会失控,内订加剧,会死更多人。 如今两支队伍大体上相安无事还是因为要互相帮助,要争取一起活下来,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後果不堪设想。 想着想着杨逍视线不由得瞟到对面的那张空床上,阿伊莎与莎莉相拥而眠的画面还在他的脑海中,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如花儿一般美好的生命,却也在这噩梦世界中凋零了。 杨逍能看得出,阿伊莎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玩家,本该利益至上心坚如铁,但这不妨碍她会对率先向她表达善意的新人付出同等甚至更多的善意。 人真是个复杂的生物,勇士与懦夫的抉择往往只在一念之间,杨逍不禁设想,如果今夜阿伊莎放弃了莎莉,或是莎莉丢弃了阿伊莎,只要她们两个人分开,那或许她们谁都不会死。 还是会像昨夜一样,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该死的噩梦世界,该死的鬼剧本.....:」见证了太多鲜活生命的凋零,杨逍心底的绝望也慢慢积压成了一座高山。 现在的他也变了,从几年前一个鸡都没杀过的大学生,到现在恶名昭彰的响马镇平西侯,抬手之间取人性命已经算不得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了。 恍惚间,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脸,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脸的主人叫岑飞扬,是响马镇上的一名高手,曾被他找来随他一起清理掉了现实世界中的「千囚国」秘境。 任务最後自己将除童寒之外的所有人尽数灭口。 虽然这些人是他专门找来的人渣,但岑风扬临死前有一句话没说错,他骂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东西,没资格瞧不起他。 使徒不是人,自从成为使徒的那天开始他们就不是人了,是鬼,是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鬼! 突然,杨逍察觉到轻微的声响,就在自己身後,很近! 他起身的同时猛地回头,只见是阿迪拉不知何时已经走下床,正手脚的朝他身後走来。 「你要做什麽?」杨逍眉头皱起,这样的动作非常危险。 但阿迪拉却不以为意,笑呵呵的解释,说他只想试探一下自己的警觉性,果然,守夜还是够格的。 「我没心情与你开玩笑,留着点力气想着怎麽活下去好了。」 杨逍脸色发沉,并未给他好脸色,但碍於穆萨还在不远处睡觉,他的声音也控制的很低。 穆萨没有被吵醒,鼾声依旧均匀。 阿迪拉来到杨逍身边,先是扫了眼穆萨,确认他还在熟睡,於是来到杨逍身边,轻声说道:「小兄弟,我没恶意,只是想给你提个醒,那个老家伙不简单,你多留点神。」 「为什麽这麽说?」杨逍有些论异,毕竟不久前穆萨与自己说过类似的话,看来这两人都在尽量争取自己。 阿迪拉用眼神示意一旁,意思是带杨逍去远些地方再说话,杨逍点点头,二人走去房间角落阿迪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脚没受伤,或者说至少伤的不重,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重。」 「继续说。」杨逍盯着他。 阿迪拉撇撇嘴,「一个人的脚腕如果受了严重的伤,那麽他每次抬脚的幅度必然不会保证平稳,可你看看他,回来的路上我就注意到了,他每次抬脚的幅度都很均匀,就像是在故意控制。」 「我想不出穆萨先生会这麽做的理由。」 杨逍是亲眼见到穆萨在两具尸体附近一一拐前进的,如果这都是装出来的,那这家伙就太可怕了。 他要麽是很早就知道自己藏在山坡上观察他,要麽就是他已经确认附近绝对安全,演戏就演全套。 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令杨逍心惊。 「理由麽,很简单,今夜你看到那艘鬼船,还有鬼船後的孤岛了吧。」 「看到了。」杨逍点头。 「有什麽感觉?」 思绪回迁,杨逍立刻回忆起当时,当时在望向那座湖中孤岛时,他的心底瞬间萌生出了一个万分惊悚的念头,只要他与死人同乘一艘船,就一定能去往彼岸的那座「河仙村」。 见杨逍脸色微变,阿迪拉耸耸肩,「没错,你不是个例,我们都感受到了,这意味着什麽不用我多说了吧。」 杨逍头脑飞速运转,按照任务接下来的发展,只要一切顺利,那他们很快就能搞清杀人鬼漆人姬与覆灭「河仙村」的关系,而这「河仙村」也是他们此次任务中绕不开的所在。 想要破解最後的谜团,那隐藏在湖中迷雾後的隐秘鬼村是他们必须要前往的地方。 而就在这个紧急的当口,阿穆萨的脚伤了,连路都走不稳。 阿迪拉拍了拍杨逍肩膀,朝穆萨床的方向努努嘴,口吻轻桃道:「学着点吧,这就是老狐狸, 人家那麽大岁数了,路都走不稳,遇到危险跑都跑不了,你舍得让老人家去送死,这说不过去吧。」 「再者说,他还有用,之前人家也说了,他懂经文,是我们所有人中唯一的宗教人士,可以和另一队人组队,留在寺庙查线索。」 「你看,这理由多好,咱哥俩出去拼命,他守家。」 「我不相信穆萨老先生是这样的人。」杨逍摇摇头,他虽然心中将信将疑,但也深知无利不起早,这阿迪拉拉拢他更多也只是想套他的话。 果然,阿迪拉的一番深明大义的演讲过後,就开始要杨逍拿好处了,他盯着杨逍,低声道:「别只让我说啊,你给我说说,阿伊莎和莎莉是怎麽死的?」 「一次死两个人,这不大对劲啊,你就没想过吗?」阿迪拉问。 杨逍依旧是一副木然的表情,「阿迪拉大哥,我是真不知道,现场我没见过,是穆萨老先生说的,我也是听他说的。」 「他什麽都没和你说?」阿迪拉露出狐疑的表情。 「没有,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被耍的团团转。」杨逍表情非常真诚。 见从杨逍嘴里套不出什麽,阿迪拉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杨逍很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凑过脸去,「不过阿迪拉大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是另一队人的。」 「哦?贤弟请讲。」阿迪拉瞬间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 「那一队中有两个人关系不对劲,我怀疑他们进来前就认识。」杨逍表情神秘,像极了在全班同学背後偷偷向老师打小报告的纪律委员。 可刚一听这话,阿迪拉脸上的兴奋劲就消散了,不耐烦的叹口气,「你说的是达图和索帕那两个家伙吧。」 阿迪拉极为失望,这两个家伙就是两傻叉,以为藏的挺好,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几乎明牌了除了哈菲兹这个新人也许看不出来外,全世界人都知道了。 见状杨逍道:「原来阿迪拉大哥你都知道了。」 「行了,你去睡吧,我换你班。」阿迪拉不愿再和杨逍纠缠。 杨逍听话的点头,接着走去阿迪拉之前的床位,躺下後,没多长时间就呼吸平稳,轻微的鼾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毕竟今夜太累了,大家又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迪拉将椅子斜过来,坐在桌边闭目养神,可馀光却一直留意着杨逍的动静。 过了差不多20分钟时间,确认杨逍已经睡熟後,阿迪拉悄悄起身,手脚的走向熟睡中的穆萨。 来到床边,俯下身,贴在熟睡中的穆萨耳边,轻声道:「起来吧,我知道你没睡。」 下一秒,穆萨陡然睁开眼睛。 第821章 大善人杨逍 第821章 大善人杨逍 随着穆萨缓缓坐起身,阿迪拉眯起眼,嘴角抬起,完全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穆老先生当真是机警,佩服佩服。」 「你找我做什麽?」穆萨抬眼看向杨逍的方向,此刻因为角度的关系,他仅能看到杨逍的一双腿。 无论是穆萨,还是阿迪拉,二人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唯恐惊动了熟睡中的杨逍。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是有话对您讲。」阿迪拉笑道,「你别介意我先找楚曦那小子,如果不这样,也没办法让他放松警惕,我早就想与您聊聊了,但那小子太碍事。」 阿迪拉自信满满,「谈正事前我先给您展示一下我的诚意好了,楚曦那小子一直在给您下套, 您且听我说。」 半个多小时後,禅房内烛光熹微,守夜的人也换成了穆萨。 穆萨毕竟是上了岁数的老人,体质方面不如阿迪拉与杨逍这样的家伙,再加上今夜在外受了些凉,此刻正披着一床被子,蜷缩在椅子上守夜。 烛光摇曳,将他仅剩一只独眼的脸庞映出了棱角,他缓缓打了个哈欠後,顺势扭过头,看向杨逍。 没有任何异常,杨逍侧身睡得正熟,呼吸平稳,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奏上下起伏,但因为光线与位置的关系,杨逍的那张脸藏在阴影中,让他有些看不清晰。 夜色静谧,少许的风吹树叶声等白噪音反而起到了一种催眠的效果,令穆萨困意上涌。 可就在穆萨转回头几秒不到的时间,没人看到,在他背後,那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第二天一早,门外响起拍门声,而三人纷纷被吵醒,杨逍与阿迪拉各自睡在一张床上,而穆萨竟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三人谁都没听到院中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直到有人拍门。 打开门後,一名颇有些眼熟的和尚恭敬的双手合十,请他们去用早斋。 杨逍三人用屋中水缸内的水简单洗漱後,就出发了,并告知前来通知的和尚,请他代为转告帕托住持,就说他们昨夜在去「放生」棺材船的过程中遇到了危险。 途中不幸有两个朋友死在了距离湖边不远的树林中,户体在一颗很粗的树後。 他们已经在一旁的小树树权上用布条做好了记号。 将杨逍一行三人送去斋堂後,和尚就领命而去,平静的表情仿佛早已见惯了生死。 在杨逍他们来之前,「河仙村」的索命恶鬼便已经肆虐了一个多月之久,镇上几乎每天都有人死於非命。 不是镇上的人不想逃,是因为根本逃不掉,最先逃出镇上的人一样会死,死状与留在镇上的人一样。 这恶鬼如同诅咒一般,平等的笼罩在每一名镇民的头上。 这次是杨逍三人先到,但并未立刻开餐,而是等另一队人姗姗来迟後,才准备吃饭。 可用餐过程中,杨逍敏锐察觉到另一队人中气氛微妙,很快他就确认,是达图索帕,还有玛利亚,这三人闹翻了。 不用猜,态度转变如此明显,一定是因为昨夜的任务中闹出了矛盾。 吃过饭後一行人便聚在一起,继续研讨接下来的任务。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减员,穆萨主动将自己所掌握的一部分秘密委婉的吐露出来,其中就包括厉鬼是如何杀人的。 但他没说是影子,而是用了「模仿」死者动作的模糊提示。 至於为什麽昨夜不说,而是拖到现在才说,穆萨的解释是这也是他的一种猜测。 他昨夜才想通,并不一定准确,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个思路。 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联系到几次都是新玩家存活,老玩家暴毙,达图玛利亚等人心中对这个猜测立时相信了6,7分,而投向穆萨的眼神中也多出了几分信任。 这是个颇为慷慨的老者,也是一位难得的智者。 在噩梦任务中聪明人是最受欢迎的人,因为只有他们能带领大家活下去。 可穆萨也仅仅是透露出了少许情报,至於鬼会跟随在人数多的那队人身後,这他没道理讲出来达图也顺势讲出了他的一些猜测,其中比较有价值的有两点。 第一,他猜测鬼不是无缘无故杀人,很可能被杀之人全都是受过寺庙「恩惠」之人,也就是被高僧们治愈过的人。 因为「治愈」,从而沾染上诅咒。 第二,他们被选为「俗世钵」也不是偶然,或许他们与这寺庙与高僧间还有一些未知的关系。 在得到大家一致认同後,达图也迫不及待站起身:「那我们就不要耽搁时间了,定下计划,我们两队人就分开行动好了,等中午回来时.:::: 」 「我不要和你们一起,我要和穆萨楚曦他们一队行动。」突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气氛。 杨逍皱了皱眉,最不想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玛利亚小姐,怎麽了?」阿迪拉是个不嫌事大的,当场很认真的问。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大家都不会主动开口问,尽量将团队间的矛盾拿到台面下化解掉,这点对稳定团队内的关系至关重要。 也不是说不能有矛盾产生,这不现实,但至少明面上大家要过得去。 否则一旦遭遇团队危机,紧要关头,因为意气用事耽误了大事,那将是灭顶之灾。 仅从这件事看,杨逍就对阿迪拉的观感变差,这是个还算聪明的人,但绝不是个良善之辈。 果然,在阿迪拉的挑唆下,玛利亚与达图索帕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玛利亚怒骂达图索帕二人几次算计自己,而达图也指责玛利亚是算计自己不成,偷鸡不成蚀把米,恼羞成怒。 此刻再将他们编组执行重要任务显然不现实,好在此刻颇得人心的穆萨站了出来,仅用几句话就稳定了大局。 他主动提出让自己与玛利亚交换,阿迪拉,杨逍,玛利亚,这三人一队,负责离开寺庙,去镇上执行任务。 剩下的他,达图,索帕,哈菲兹四人一队,留在寺庙里继续调查,主要方向是高僧们的「治愈」法事等等。 毫无疑问,这个提议全票通过,在这期间杨逍还看出哈菲兹几次欲言又止,显然他也知道自己被达图索帕排挤,也想跑出来加入杨逍这队人。 哈菲兹几次给已经脱离苦海的玛利亚使眼色,希望对方能帮帮自己,也一并将自己要走,可玛利亚压根看也不看他。 「镇子太大,我们三个人未必跑的开,要不再匀给我们一个人好了。」杨逍十分自然的抬起头,对穆萨等人开口。 穆萨是个处事老道的人,没自己决定,而是看向达图,将问题抛给了他。 毕竟就时间来说,他才是初到这个团队的新人,而之前来看达图才是这个小队的主心骨。 而结果也很清晰,达图不可能送出穆萨,或是他的搭档索帕,於是顺其自然就将哈菲兹这个可有可无的家伙送了出去,最後还不忘嘱咐杨逍等人,一定要照顾好哈菲兹这个朋友。 虽然这话听着虚伪,但至少面子上的事做足了,大家脸上都好看。 接下来就是分配具体任务了,集思广益之下,各队很快清晰了今日的任务,各司其职。 但要想成行,他们还需要得到寺庙里和尚们点头。 不多时,帕托住持在几名和尚的陪同下赶来,与穆萨杨逍了解情况後,说了些安慰的话,便安排人去湖边接回户体趁此机会,杨逍向他提出今日自己几人想要离开寺庙,去镇子上走走。 帕托住持很痛快就答应了,但双手合十,谦卑的提出希望他们先去例行早课,也算是为自己积德祈福。 说着伸出手,身後的和尚立刻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 翻开後,只见上面赫然列有他们所有人的名字,包括已经死掉的队友。 杨逍注意到这本书的封皮破旧,里面的书页边角也略微泛黄,字迹边缘泛潮有毛刺,时间绝对不短了,至少也要小20年。 这也就意味着在很久以前,他们就被选为了高僧们的赫迦仑度,也就是「俗世钵」。 帕托住持低着头,神色严肃的一个个点出名字,将他们7人分为两组,一组人去内佛堂做早课,另一组人去外佛堂。 内佛堂的人选有穆萨,哈菲兹,杨逍。 外佛堂的人选有阿迪拉,达图,索帕,以及与前二人极不对付的玛利亚,可真是冤家路窄。 等帕托住持念过人数,准备离开时,达图上前一步,将其拦下。 达图双掌合十,立於身前,颇有些急切道:「帕托大师,我们遇见了魔障,还请点拨。」 帕托顿时停下脚步,先是客气回礼,随即平静开口:「请讲。」 「我今早醒来发现一个问题,我已经几次见过那些鬼东西了,但也好像被魔障了,脑子不很清醒,连是如何被选中为高僧们的赫迦仑度这种尊贵事都记不得了。」 说着达图看向众人,表情很真道:「原本以为只有我一人如此,可发问之下却发现人人如此还请高僧点拨。」 帕托闻言脸色立刻转变,嘴角收紧,眼眸低垂,这一瞬间令杨逍背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一刻他竟在这名中年和尚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神性。 与杨逍有同样感觉的不止一个人,反应最为强烈的哈菲兹甚至惊恐地瞪大眼睛,不自觉的後退一步。 「因为当年你们也都是被高僧们救下的,高僧们见你们颇具慧根,这才将你们视为俗世中的化身。」 杨逍等人逐渐从震惊中缓过神,慢慢点头,看来他们的猜测没错,他们确实在另一条虚妄的时间线上与这个镇子,这座寺庙产生了关联。 帕托住持还要亲自去接回阿伊莎莎莉两具户体,便离开了,而杨逍7人也分组前往内外佛殿, 在确认脱离了另一队人的视线後,哈菲兹小跑上前,对杨逍表示感谢,他没想到平时几乎没什麽接触的杨逍能为自己出头说话。 锦上添花的事常有人做,可雪中送碳却少得可怜,杨逍此举大大增加了自己在哈菲兹心中的好感度。 同队还活着的人里面,达图索帕都不搭理他,本以为关系还算过得去的玛利亚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刻也抛弃了他,如今在他眼中杨逍就是整支队伍中唯一靠得住的好人了。 「楚先生,谢谢你,真的...真的谢谢你。」 哈菲兹感激的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毕竟他之前也没怎麽和杨逍说过话。 「你是新人,我也是从新人阶段过来的,我看着你就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留点心,好好活下去。」 杨逍随便几句话便将濒临崩溃的哈菲兹感动得稀里哗啦。 类似的话曾经也有老玩家对他说过,但都没有杨逍这几句话来的真诚,贴心。 在哈菲兹眼中,杨逍就是闪闪发光的大善人。 进入内佛殿,大善人杨逍主动找上穆萨,向他坦白了昨夜阿迪拉找到自己的事情,并将阿迪拉所说的话几乎是一字不落的告诉给了穆萨,包括怀疑他的脚是假伤。 阿迪拉是个玩阴谋的人,巧了,杨逍也会,而且他深知最直接击破阴谋的办法不是另一个的阴谋,而是阳谋。 他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找到穆萨开门见山,以阳克阴,以正避邪。 「你怎麽想?」穆萨不答反问。 「你说呢?」杨逍笑了。 下一秒,穆萨也跟着笑了,「小兄弟果然光明磊落,倒是我这个老家伙不识抬举了。」 接着穆萨也将阿迪拉深夜叫醒自己的事情讲了一遍,与和杨逍的说辞差不多,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关键就是要挑拨二人的关系。 但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穆萨要更老道一些,他向阿迪拉透露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线索,包括鬼利用「模仿」的杀人方式。 毕竟他已经决定在今天一早公布出来,这已经无所谓是秘密了。 而公布这点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已经失去了5名队友,其中四名是老玩家。而直到现在,他们连「河仙村」的影子还没摸到。 没有人命可以浪费了。 第822章 隐疾 第822章 隐疾 「阿迪拉是个不安分的人,今天另一队人的内订也是他挑起来的。」在杨逍率先表达善意後, 穆萨如实说到。 「现在局势尚不明朗,他就敢这样做,不知道是谁给了他勇气。」杨逍叹息摇头。 「又蠢又坏。」穆萨下了定义。 「坏是没跑了,蠢还不至於,这人眼光毒辣,观察力很强,体能身体素质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好的,手上带着功夫,留着还有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杨逍根据回忆说出自己的判断,并提出建议,「先不惊动他,搞清楚『河仙村」与漆人姬的关系要紧,可要是他不知收敛,後面三番五次碍事,就不能留他了。」 「嗯,就按你说的办。」穆萨跟着点头,「但最好不要我们出手,借刀杀人,用玛利亚,她不是会制毒吗,也可以考虑利用这些假和尚。」 提起这些和尚,杨逍明白穆萨的意思,按照他们的经验,等厉鬼的事情差不多搞定了,这帮子家伙就该翻脸不认人,对他们下手了,毕竟高僧大德的名号可不能任由他们几人「玷污」。 这规矩杨逍门清,不能留活口。 他们说话的时候杨逍已经提前将哈菲兹支开了,而哈菲兹也很懂事,距离他们远远的, 还在帮杨逍望风。 等「诵经」结束後,三人离开佛殿,中途杨逍找到哈菲兹,要他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否则杨逍咧开嘴,露出他每次以冥帝夜枭身份出场时的阴森笑容,哈菲兹哪里见过这个,立刻就怂了,连忙说杨逍是自己的救星,自己绝不会背後说他坏话。 他很清楚,自己得罪了杨逍,也就是得罪了穆萨,而一个新人同时得罪了这两个家伙,几乎就可以坐等投胎了。 离开後他们就在外佛殿前的小广场上撞见了另外4人,没有再罗,大家各自组队,分头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杨逍,阿迪拉,哈菲兹,玛利亚,四个人离开寺庙,来到镇上。 根据昨日从阿朵祖母那里得来的线索,他们找到了原酒肆老板母亲的住处。 是在镇北边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叫麻衣巷,玛利亚来到这里後不禁皱起眉,用衣服掩住口鼻,「这里怎麽这麽臭啊?」 与前夜他们被指派发放祈福经文的巷子相比,这里的环境就差的多了,就类似於富人区与贫民区。 这里的胡同两端特别窄,两侧的民宅又小又矮,还异常破旧,时不时能在角落里看到一堆无人清理的垃圾。 趁着玛利亚一个不注意,一只老鼠从她脚边溜了出去,吓了她一跳。 「果然是我佛不度穷逼,发祈福经文怎麽不来这里发,是这里的人不想要吗?」阿迪拉像是想到了什麽,呵呵直乐,「新闻上说的果然没错。」 杨逍一听察觉出不对劲了,虽然噩梦世界中消除了语言不通的障碍,可听着阿迪拉说话与其馀人都不同,这家伙的措辞与语言习惯都与他接近。 这家伙好像是自己人,不对,他貌似也很了解华国。 想到这里,杨逍顿时对他的警惕文提升了几分。 出门在外,防火防盗防老乡。 杨逍活这麽大,吃的最刻骨铭心的一个亏就是找个了自称老乡的人租房,然後就被坑了租房押金加赔偿金。 一共2000多块。 虽然听起来不算很严重,可这对於当时交过赔偿金帐户里只剩250的杨逍来说无异於天塌了。 杨逍心里想着这笔帐得算,这几年他加入巡防署後太忙了,竟然把这麽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你在想什麽?」突然,阿迪拉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回过神的杨逍才发觉他们到了,这里就是麻衣巷右边数第三家,蒙大酒馆掌柜的老娘就住在这里。 面前是一扇低矮破旧的木门,木门偏中侧,差不多在杨逍腰部高度的位置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 杨逍确认,阿朵婆婆说的就是这里了,失踪掌柜的老娘瞎了一双眼睛,进门需要靠手不断摸索试探,这些细小的划痕就是经年累月之下留下的。 「咚,咚,咚。」 杨逍抬手拍门,同时喊道:「请问有人在吗,这里是迈穆婆婆家吗?」 两声过後,隔着门,里面传来声响,有摩擦声,像是有人脚不离地在地上摩擦,还有竹棍敲打地面的「嘟嘟」声。 很快,声音一路磨磨蹭蹭来到门後。 下一秒,门被打开,但只开启了三分之一,只见昏暗的门後,站立着一道矮小佝偻的身影。 是个老人没错,不过这模样着实有些骇人,皮肤黔黑,严重谢顶,双眼仅能睁开一半,一双无神的眼珠子上如同蒙上了一层驱不散的絮状白雾。 仅从模样看,面前之人根本分不出男女,最可怕的还是那双拄着探路木棍的手臂,手臂上密密麻麻生长着鳞片状皮癣,一层盖着一层,许多地方被抓破,伤口处血肉模糊。 随着门一打开,玛利亚瞬间嗅到了一股肉类腐烂的恶臭味,这也让她近乎本能的退後一步。 而就是这一步,立刻被老人察觉到,脸色顿时阴森下来。 老人刚要张嘴质问,就被杨逍先一步打断, 他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碎银子递上去,塞进老人手中,「迈穆婆婆,我们是新来圣寺的僧人, 今天专门来探望您,想和您聊聊。」 「是圣寺的高僧啊,快...快请进.....:」老人确认手中的是银子後,脸上的不快顿时消散, 立刻退回身子,让开门後的位置,将人往屋里请。 玛利亚:「: 这倒不全是银子的魅力,只不过这银子间接证明了杨逍等人的身份。 毕竟镇上肯花钱财赠与一个没用的瞎老婆子的人不多,也就只有寺庙里的那些善和尚了。 就在杨逍玛利亚先後进屋後,紧随其後的哈菲兹刚要跟进去,就被後面一只手拉了回来。 哈菲兹脚步一个翅超,回头一看,正对上阿迪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不知道为什麽,哈菲兹打心底里怕这个家伙,比对之前的胡安还怕。 阿迪拉抬抬下巴,对哈菲兹,也是对前面的两个人说,「里面太小了,都进去坐不下,哈菲兹,你跟我走。」 二人走出逼仄的暗巷,来到一处稍微宽些的地方,阿迪拉询问哈菲兹所在的另一队最近的状况,聊了一会後,将话题若有若无的引到了杨逍身上,旁敲侧击的询问不久前在内佛殿,杨逍与穆萨在「早课」上的表现。 哈菲兹只是新人,但不是笨蛋,他立刻回想起杨逍交代的话,装傻充愣一般将话题圆了过去。 他没有很明显为杨逍开脱,说一些杨逍穆萨中途完全没交流这种一听就知道骗人的把戏,他只表达了杨逍穆萨没有专门背着他或是驱赶他。 至於二人诵经之馀聊得什麽,那他就不知道了,他也没有偷听的习惯。 又聊了一阵,阿迪拉便起身朝外走,那是与迈穆婆婆家相反的方向,哈菲兹愣了一下,但还是快步跟上去,「阿迪拉大哥,我们要去哪里?」 「去找线索,不能把压力都留给队友。」阿迪拉头也不回说。 另一边,杨逍与玛利亚已经来到房间内坐下,并取得了迈穆婆婆的信任这段时间以来迈穆婆婆也听说了杨逍他们几人的事情,只不过碍於眼疾,她不方便离开家太远。 杨逍清楚阿迪拉将哈菲兹带走的用意,找线索是一方面,更关键是套此人的话,但无奈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番铺垫後,杨逍借着为她儿子,也就是十几年前失踪的酒肆掌柜祈福的由头,将话题引入正题。 「婆婆,你知道『河仙村」吗?」杨逍压低声音问此话一出,迈穆婆婆脸色顿时变化,片刻後,点了点头,「怎麽能不知道呢,那如今是个鬼村,镇上...镇上死了那麽多人,都是被它们给害了,连圣寺里的高僧们也...也没能逃过。」 「你对这个『河仙村」了解多吗?」 迈穆婆婆慢慢摇了摇头,「不多,我只听我儿子说过一点,这其实算不上是个村子,准确说是个寨子。」 「寨子位於森林的深处,林子里到处都是沼泽毒瘴,还有毒蛇猛兽,几乎没人能找到他们。」 「寨子中的人非常排外,几乎与外面没什麽联系,我儿子也是在森林中迷了路,机缘巧合下与他们接触上的。」 「他们很喜欢我儿子酿的酒,每隔一段时间就让我儿子给他们送一些。」 「他们不白要,都是拿兽皮或是药材换,然後我儿子再回来将这些东西变卖掉。」 「我儿子的酒肆生意原本不怎麽样,可因为他们的买卖,那几年我儿子挣了不少钱,还给家里盖了大房子,邻居们都眼馋的不行。」 「可谁能想到,他那次一走,就再...就再也没能回来,上游的土坝被大水冲垮了,把寨子那一大片全淹了!」 说到这里,迈穆婆婆说不下去了,握紧拐杖的手哆嗦着,儿子的失踪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你儿子失踪前几天有没有发生过什麽事?」杨逍继续问,「就是...比较奇怪的事?」 迈穆婆婆陷入回忆,随即摇了摇头,就在杨逍玛利亚有些失望时,迈穆婆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试探性答道:「特别奇怪的事情没有,不过在送酒去的前几天,我儿子的情绪有点怪。」 闻言杨逍眼晴一亮,「怎麽说?」 「他好像...好像在担心什麽,很恐惧。」迈穆婆婆解释,「我儿子虽然卖酒,但他不喜欢酒,也很少喝酒,可前一晚我起夜路过他房间,他屋里蜡烛还亮着,我嗅到了酒气。」 「我隔门问他怎麽了,他说没事,让我去睡觉,我能听出他喝了不少酒。」 「酒能驱除毒瘴毒虫,或许是这个原因。」玛利亚说。 「不是的,这种情况之前没有过,他的习惯是路上随身带一只酒囊,里面灌满烈酒,遇到毒虫什麽的就泼在身上。」迈穆婆婆摇头。 说起儿子,迈穆婆婆悲从心来,但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哽咽的嗓音让人心碎,「我儿子是个好孩子,他命苦啊,他含辛茹苦养大的两个孩子都是白眼狼,我儿一失踪,这两个畜生就将他的积蓄卷走了,跑去外地逍遥了。」 「那您的儿媳妇呢?」玛利亚小声问,不敢再刺激这位可怜的老人。 「我没有儿媳妇,我儿尚未婚娶。」老人答道。 杨逍眉头一皱,「没媳妇那两个孩子是..... 「是我儿收养的,都是没人要的孤儿。」 突然,老人仿佛想到了更伤心的事情,抿紧嘴,却没再出声。 杨逍与玛利亚都留意到了这点,玛利亚立刻问:「婆婆,您想说什麽?」 「没...没什麽。」老人掩饰的有些拙劣。 见状杨逍也不勉强,招呼着玛利亚离开,可离开前他告知了今日来此的目的。 他们是高僧们的赫迦仑度,算出他儿子与佛门有缘,想要为其打造一片金碟。 金碟会在佛殿供奉,上面要刻上男人的信息,越隐秘详细越好,方可保佑他儿子下辈子投个好胎。 原本不怎麽经得起推敲的话配上杨逍的演技,最重要是他们的佛门身份,让老人深信不疑。 老人仓促起身,快步拦下了即将出门的二人。 「留步!」老人忙挥手,「二位高僧,请...请留步!」 「我们还有事情,您休息吧。」杨逍知道有门,话虽如此,但对玛利亚使了个眼色。 「先等一下,婆婆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们。」玛利亚与杨逍一唱一和。 「婆婆的重要事都说完了,她难道会瞒着我们?」杨逍语调拔高,「隐瞒欺骗佛祖可是要遭大罪的!」 老人顿时急了,「没...没隐瞒,我刚要说,我儿子没娶亲是因为...是因为他有隐疾,先天那个残缺,不能人道。」 不过话音刚落,老人又抬起头仓促解释,「但後来他的问题治好了,是真的治好了,下面恢复了,能传宗接代了,他还专门去寺届还愿去「高僧们治好了他的人道?不,隐疾?」杨逍一愣。 「不,不是高僧,是...是那座寨子。」老人悄声。 第823章 回家 第823章 回家 察觉到杨逍与玛利亚反应有异,救子心切的老人还只当是他们不信,於是语气极快的重复道:「我没说假话,是真的,真是那座寨子里的人治好了我儿的隐疾!」 「後来为了感谢那座寨子里的人,我儿子免费送了他们很多酒。」 此话一出,杨逍玛利亚都难掩兴奋,他们终於找到了那只鬼与「河仙村」的关系! 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下去的,杨逍故意装糊涂,口吻充满不信任,道:「寨子里的人怎麽能治愈你儿子的隐疾?」 「这个...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是我儿子偷偷告诉我的,他不会骗我的。」老人语气非常笃定。 「对了,他去寺庙还愿的时候还给那些高僧看了呢,这总不会有假吧!」老人又补充。 杨逍提出疑问:「既然是寨子治好了你儿子,为什麽要去寺庙还愿?」 杨逍有这样的疑问不奇怪,按照当时的时间线,寺庙里的「高僧们」还未出名,同时镇上还有许多宗教门派并存。 那时的「圣寺」还仅仅只是其中之一,远没有现在一家独大的威势。 老人脸上有些尴尬,「我儿一直被这个毛病困扰,这镇上当时的各种庙门他都跑遍了,也都曾求了个遍。」 「那个...其实他一直是最相信你们佛...佛祖的,那些个後来也都被证实都是假的,是邪魔伪装的。」 片刻後,老人为了获取杨逍这二位「高僧」的好感,又在给自己儿子找补。 「这件事你之前怎麽不说?」玛利亚忽然问。 这句话确实把老人问住了,见她犹犹豫豫,杨逍玛利亚故技重施,老人担心儿子下辈子无法投好胎,这才道出实情,原来不是她不想说,是...是有人不让她说。 「是本寺的那6位高僧吧。」杨逍心中了然。 老人点点头,垂下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是,是几位高僧,在我儿子失踪後,他们其中一位曾来过我家里,说那寨子里的人不是人,是邪祟,给我儿施加的也是妖术。」 「那寨子被大水淹没是糟了天谴,高僧们在那之後还闭关联合诵经镇压,说是要将它们镇压在湖底,永世不得超生。」 「高僧们不让我往外讲也是为我好,我知道的。」 「那些邪票们太凶恶,高僧们担心邪票从湖底出来害我。」老人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讲了出来。 现在杨逍脑海中有了事情发展的大概脉络,事情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 那只鬼原本被森林深处的那座寨子控制,机缘巧合之下,酒肆老板得到了寨子的帮助,治愈了身上的隐疾。 这件事本应该是绝密,想来寨子里的人也曾三番五次叮嘱男人不要透露出去,可男人大嘴巴, 回去说漏了嘴,被寺庙里的「高僧们」听去了。 这些高僧在确认了事情的真伪後就动了邪念,那场灭族洪水估计就是他们搞出来的,不然上百年都没出事的「土坝」怎麽就那麽巧被冲垮了。 等事情做完後,这些高僧们不知道用什麽邪门法子把遗失在寨子里的这只鬼找到并控制了,而且还大胆利用这只鬼为自己牟利。 可这帮子家伙显然是低估了这只鬼的可怕,在控制的中途出现了意外,被鬼反噬了,於是就落得如今的下场,并导致现在整座镇子上的人都将面临鬼的追杀。 虽然其中还有一些细节问题暂时还无法确认,但杨逍认为,事情的真相应该就是这样。 此刻,杨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确认,「老人家,除了那几位高僧,还有寺庙里的其他人来找过你,与你提起过这些事情吗?」 「没了,没有。」老人摇头。 杨逍心里大概有数了,这种事情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就杨逍之前调查,每次寺庙举行「治愈」仪式,都会清场,地点选在内佛殿。 仪式全程关闭殿门保密,除了被「治愈」者和几名高僧外,其馀人全都不准进去。 被「治愈」者家属,还有帕托住持这样的高等级僧人也不可以。 杨逍现在很关心的问题就是帕托住持这些僧人知不知道他们师父所犯下的罪行。 他猜一开始应该不知道,但现在,不好说。 确认老人没有隐瞒後,杨逍玛利亚应允她回去着手给她儿子制作金碟,不过时间有点长,需要多等几天,让她不要急。 另外,金碟之事需要保密,心诚则灵,不诚说漏了嘴,儿子下辈子托生成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就不好说了。 「懂,我懂得,绝对不乱说,和谁都不说。」老人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说完话後,老人那早已哭瞎的眼睛竟罕见的湿润了,「不瞒你们,我最近又开始梦到我儿子了,这梦怪得很,我梦到我儿子还活着。」 「梦由心生,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顺变。」玛利亚着急离开,随口敷衍着。 但杨逍却停下了脚步,或许是因为冥衣戏袍的缘故,他对於梦这个字眼很敏感,於是多问了一句:「什麽样的梦?」 「其实就是反反覆覆都差不多,我儿在一个很恐怖的地方乱跑,我能感觉到他很害怕,他想回来找我,他想...他想回家。」 「他说看到有船来接他了,可他...可他上不了船。」 「为什麽?」 「因为船上都是鬼。」 此话一出,就连半只脚都要迈出门槛的玛利亚都察觉出不对劲了,当即转过身,一脸古怪的盯着老人,「你说什麽?!」 「鬼,那船上都是鬼,是一艘鬼船。」老人语调都跟着怪异起来。 杨逍玛利亚脑海中立刻出现他们曾在湖边看到过的景象,那载满一船鬼的小船驶出迷雾,恐怖的「河仙村」就在湖中心若隐若现。 「你最近经常做这个梦吗?」杨逍追问。 「是,是的。」 「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吗?」 「没有。」 「就是从镇上开始死人才开始的,对吗?」 「对,但刚开始没有,就是最近,最近这十几天才出现。」 「有几次了?」 问到这里老人不说话了,她转过身,左手木棍触碰地面,右手抬起,朝着阴暗逼仄的屋子最里面走出。 角落里聂立着一只破烂的木柜,在这样的环境下,木柜边角已经腐烂发霉。 打开木柜,老人在里面一番摸索,拿出了一件小东西,随後又折返回来,摊开手,掌心中是一件做工还算精巧的银手镯。 凑近看,手镯上像是有花纹一样的东西,但并不美观,像是单纯用锐器刻出来的刻痕。 刻痕长短不一,老人解释每次做那样的梦,她都会在手镯上刻下一道长痕,第二天若是正常的梦,那就紧挨着刻下一道短痕。 接过银手镯,杨逍通过顺序逆推就能判断每次老人做怪梦梦到儿子的时间,杨逍很快确认了最近的几次。 昨晚老人梦到了,前夜没有,大前夜也没有,大大前夜又梦到了... 杨逍玛利亚立刻回忆,昨夜他们去过湖边,「放生」了棺材船,结果载回来一船鬼。 前夜他们两队人都没有去湖边,任务分别是送尸下葬和挨家送经文。 大前夜他们也没去湖边。 大大前夜是他们刚到这里的那个晚上,他们跟着送葬队伍去了湖边,也看到了「放生」纸船, 同样载回来了一船鬼,虽然那纸船不是他们放的。 全都对上了..... 这一刻杨逍只觉得背後一阵阴冷,手心都跟着冒着凉气,这太诡异了。 老人的梦境竟然与他们的遭遇严丝合缝的吻合,而最关键的是,在老人的梦境中,他的儿子还活着! 还要乘船回家! 此刻就连杨逍都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稳了稳心神,询问这银手镯是否有什麽寓意。 他看得出来,老人算得上一贫如洗,可即便是这样,都没有将手镯卖掉,他断定这手镯对老人意义非凡。 果然,老人手指反覆摩着银手镯,说这手镯是她儿子曾送给他的礼物,她戴了好多年,对於她与她儿子而言,这只手镯意义非凡。 「老人家,之前忘记了告诉你,制作金碟还需要一件东西做引子,就像是药引子一样,对逝者越重要越有意义的东西最好,您看..... ? 杨逍这临时编的藉口非常不合时宜,但他确实很迫切的要把这手镯拿到手。 不料这样的整脚的藉口竟也骗到了瞎眼的老人,老人虽然很不舍得,可知道这会对他儿子好, 还是毅然决然的交给了杨逍,并恳请杨逍玛利亚一定要保管好,还一个劲的对二人道谢。 走出这扇门後,杨逍大口吸气,好似重新活了过来,刚才的氛围太过於压抑。 他取出银手镯在阳光下查看,上面的长短刻印一道道很清晰,等他回去找到寺中的和尚对一下,问清楚都哪一天「放生」了鬼船。 若是这上面的刻痕都能对上...杨逍深吸一口气,那是否能说明,酒肆老板还活着,而且就在那座湖中孤岛上,「河仙村」中! 当然,也可能不是那种通常意义下的活着,而是另一种存在形式。 「呼一—」 就在杨逍陷入思考时,身侧不远突然传来一阵口哨声,扭头看去,是阿迪拉与哈菲兹两人回来了。 阿迪拉上下打量着杨逍,笑问到:「看来收获还不错。」 「收获很大,你们呢?」杨逍清楚,这些信息不能瞒着队友,毕竟这关系到所有人的生存问题「楚先生,我们也有收获,阿迪拉先生带着我去村民家里走访调查,我们发现每一个被鬼杀死的人都曾经去过寺庙里,我的意思是被他们治愈过。」 看得出来,哈菲兹兴致很高,毕竟他也算是为团队做出了贡献,想要活着,想要被队友看得起,就要有价值。 如果价值足够大,即便遭遇危险,队友们都不会看着你死。 「我们一共走访了21户人家,共询问了44人,截至目前为止他们直系亲属中有9人死亡,经过逐一确认,这9人全部都曾被治愈过。」 「那只鬼不是随机挑选目标的,它的袭击目标全部都是曾被它的能力所『治愈」过的人。」 「阿迪拉先生说,这不是一场无序的屠杀,是一份诅咒,是受害者向既得利益者的复仇。」哈菲兹言辞凿凿。 第824章 码头 第824章 码头 「还有呢?」杨逍看着哈菲兹问。 哈菲兹愣了一下,随即表情有些尴尬的看向一旁的阿迪拉,见阿迪拉没表示,哈菲兹面对杨逍的目光只好实话实说,「没了。」 他确实只知道这些了,这还都是阿迪拉带着他做的。 「就这些?」杨逍表情有些不可思议,「我记得你说的这些我们很早以前就讨论过,已经有结论了。」 自己辛苦得来的线索就这麽被杨逍全盘否认了,哈菲兹脸上火辣辣的,心里一片冰凉,表情也跟着不自信起来。 杨逍对他没恶意,这矛头也不是对准他,而是说给阿迪拉听的。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迪拉擅作主张离队,还带走了哈菲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了什麽大发现,最後就这? 玛利亚也站出来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虽然看似是在批评哈菲兹这个新人,话里话外都是剑指阿迪拉。 而阿迪拉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面对二人的指桑骂槐压根不反驳,完全是微笑着全盘接收。 如今距离他们离开寺庙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四人在回去的路上找了家小饭馆,用之前镇民孝敬的银子点了不少吃食。 他们现在吃饱了,中午那一餐就能省下自己的口粮给队友。 之前也有人想过让外出的人带一些食物回来偷着吃,但被几名老玩家制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关这点刚来寺庙的时候和尚们就曾严令禁止。 吃饱喝足後,几人稍作歇息。 现在回去寺庙没什麽用,在杨逍的提议下,一行四人朝镇外走去,目的地是「放生」鬼船的湖边。 说来直到现在,他们也都没有在白天去过湖边, 经过一段不近的路程後,4人终於沿着记忆中的路,来到湖边,望着四周的风景,玛利亚不禁感叹,百天的景色与夜里截然不同。 背後是层层叠叠的山脉,面前是水气氮氩的湖景,非但不恐怖,简直是称得上景色宜人。 湖面上飘荡着白色的水气,远远望去像是笼上了一层薄雾,但能见度还算不错。 众人起脚尖眺望,也没在湖中看到有岛屿一类的地方,在记忆中「鬼岛」的位置,只有一汪雾蒙蒙的湖水。 「就是在那里吗?」见大家都看向同一个方向,哈菲兹伸手指去, 「啪!」 哈菲兹吃痛收回手,玛利亚一点也没惯着他,抬手一巴掌将他指过去的手掌抽到一边。 「别指!」玛利亚狠狠瞪了他一眼,「找死啊你?!」 哈菲兹捂着手背,抿紧嘴,心中止不住的委屈,阿迪拉看不上他,玛利亚也瞧不起他,不久前就连大善人杨逍也当面质问他,让他下不来台,这日子没法过了。 现在新人中就剩他和索帕还活着,可索帕的日子明显比他好过多了,那个壮实的像头牛似得达图很关照她。 「嗯?」 正在湖边观察的阿迪拉似乎突然发现了什麽,立刻抬脚朝前走去,接着径直走进湖水。 杨逍三人立刻跟上去,片刻後,他们见证了一副惊悚的画面,只见阿迪拉越走越深入,可他的身体却没有被湖水淹没,而是停留在半截大腿的附近,腰部以上还完全暴露在水面上。 杨逍立刻意识到,水下面有东西支撑着他。 「你在这待着。」杨逍对哈菲兹留下一句话,随即与玛利亚一起走入湖水,跟在阿迪拉的身後几步过後,杨逍双脚便踩在了一个还算坚实的平面上,湖水不算特别清澈,低下头,能看到此处的湖水要比附近的颜色更深一些。 深色部分一路向前延伸,杨逍还找到了几根几乎完全淹没在湖水中,木桩子一类的东西。 看得出来,这些木桩子已经泡在水中很久了,而杨逍此时也知道了这片阴影是什麽。 这是一个木质码头,已经存在有些年了,但因为湖水上涨,随即被吞没了。 在阿迪拉走入湖水中一段距离後,他也不敢再前进了,前面的湖水颜色变了,这条路到了尽头。 杨逍阿迪拉玛利亚三人并排站在最前方,三人眺望远方湖面,此刻三人心中皆有一种怪异之感,仿佛站在这里,距离沉入湖底的那座「鬼村」近了许多。 几根很粗的木桩子半隐没於水中,杨逍很快注意到,其中居中的那根木桩子上绑着一圈圈的麻绳。 而麻绳的另一端沉入水下,在浪花中,那根坠入水下的绳子绷得很紧,几乎纹丝不动。 他立刻意识到这根绳子的尽头一定绑着东西,很重的东西。 这是一座废弃码头,能有什麽被绑在这里坠入湖底,杨逍的第一反应就是一艘沉船。 他招呼阿迪拉与玛利亚,想要拉紧绳子,将下面的东西拖上来瞧瞧,可还不等有动作,就听身後岸上的哈菲兹在对他们喊,并不断挥手。 因为浪花的声音,他们也听不清哈菲兹究竟在喊些什麽。 「撤,先撤!」 杨逍感觉这地方不大对劲,立刻选择撤离,等淌水回到岸边,哈菲兹立刻将手中的东西取了出来,是一块衣服碎片,上面沾着血。 「哪来的?」杨逍追问。 哈菲兹立刻转身,带他们朝身後走去,约莫十几米,就看到一处凌乱的石头堆,一块石头上还有清晰的血迹。 「就是在这里捡到的。」哈菲兹立刻解释。 见到这片石堆,杨逍脑海中忽然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事情,他隐约觉得这里有些熟悉,下一秒, 他想到了。 可还不等他说出来,阿迪拉就先开口了,他立刻确认这里就是昨夜他们见到鬼船的地方,他们朝身後跑,就踩到了一处乱石堆。 杨逍盯着脚下的乱石堆,又转身看向湖水中的那一片阴影,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难不成每次鬼船驶来的方位都是固定的? 都是这座被深埋於水中的废弃码头? 可.:.为什麽? 这里有什麽不一样的地方,或者说不一样的东西在吸引着那些鬼吗? 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杨逍瞬间就想到了那根绷紧的绳索,确切说,是绳索连接到水下的东西「回去,那水底下可能有东西。」杨逍做出判断。 虽然知道有危险,但现在毕竟是白天,而且这件事情非常关键, 三人淌水回去,在几乎齐腰深的水中来到那根系着绳索的木桩子旁,三人排成一列。 阿迪拉与杨逍负责拉绳子,而站在後面的玛利亚则负责观察附近的动静。 杨逍抓着绳子拉了拉,眉头皱紧,下面的东西很重,但还好,不至於完全拉不动,不像是一艘船的体量。 随着二人同时发力,很快,泛着浑浊黑色的泥水从下面涌了出来,这东西是沉在湖底的。 大概半分钟後,那东西被拖了上来,被渔网包裹着,体积很大,是一团白乎乎的东西。 在嗅到一股子独特的恶臭味道後,杨逍阿迪拉二人脸色瞬间变了,手中的绳子也差点脱手。 他们知道这网里装的是什麽了。 是一团子泡烂的尸体。 不止一具。 第825章 人根 第825章 人根 尸体因为浸泡时间太久,已经面目全非,白花花的肉膨胀开,好似已经蜡化了。 户体与尸体间几乎粘在了一起,场面既惊悚又恶心。 杨逍三人才刚刚吃饱饭,见此一幕胃里无不翻江倒海。 玛利亚面呈死色,嘴角绷紧,好不容易压制住那股呕吐的冲动,就听杨逍提醒了一嘴:「千万别想吃饭的事。」 这不说还好,这一说让她瞬间联想到刚喝过的肉汤,那黏滑的口感,肥腻的肉香,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杨逍:「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杨逍真不是故意的,他是好心提醒,因为他也想到了。 户体虽然面目全非,但可以排除是被鬼杀的,被鬼杀死的人会被吸成人干,身体呈现青紫色。 尸体上只有少量的衣物,上半身赤裸,据此杨逍推断这些死者的身份极可能是僧奴。 从户体扭曲的肢体判断,这些可怜的僧奴很可能是被活着塞进网里,然後丢入湖中溺死的。 这很像是一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快丢回去啊!」玛利亚尖锐的嗓音响起,她将胃里的肉汤吐了个乾乾净净,浓烈的户臭味道让她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就在阿迪拉非常嫌弃的拉紧绳子,准备将尸体丢回湖底时,杨逍忽然在两具尸体的夹缝中,看到了一抹异样。 「等等!」 杨逍叫住阿迪拉,两具尸体间的缝隙中露出了一点红色。 阿迪拉很快也发现了,他走上前,用手中的木棍捅了捅,最後发现那好像是一口箱子。 难怪尸体泡成这样还沉在水下,原来是有这口箱子坠着。 借过玛利亚递来的小刀,阿迪拉屏住呼吸上前,几刀就割断了渔网,纠缠在一起的尸体散落开,将包裹在中间的一口暗红色的箱子露了出来。 箱子上沾满恶心的户液,但装饰极为精美,浸泡了这麽久,没见有哪里损坏,上面还绘有金灿灿的兽类图案。 是非常抽象的蛇与象,将二者拟人化了,宛若神明。 杨逍阿迪拉他们从未在镇子上见过这样的东西。 箱子上还有锁,阿迪拉用木棍插进锁头与箱子的缝隙,用力一撬,就将锁撬了下来。 杨逍试探着将箱子打开,随着箱盖开启的瞬间,里面的东西令杨逍三人大为震撼,箱子里装的竟是各种宝贝,有蛇象一类的名贵异兽摆件,还有金银酒壶酒盅,粗略数一下,至少也有十几件。 有些上面还镶嵌着宝石,显然名贵非凡,杨逍不明白这些好东西为什麽会被沉入湖底。 而在这些宝贝中,还有一只金灿灿的木匣子,这只匣子被放置在众多宝贝中间,非常醒目。 接过阿迪拉手中的木棍,杨逍在里面胡乱捅了几下,确认没有危险後,这才将木匣子取了出来。 入手後发现这匣子不算重,并非纯金,而是上面贴了一层金箔。 打开匣子,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六个圆筒,圆筒上有漆封,看来是能打开,每只上都有一根金色的带子。 杨逍乍一看这东西有点熟悉,他好像听说过,或是在哪里见过。 阿迪拉的动作更快,他取出一个圆筒,打开後,朝里看了看,随後放下,慢慢的长呼一口气。 「是什麽?」杨逍问。 阿迪拉扭过头,将手中的圆筒递给杨逍,「人根。」 杨逍眉头一皱,接过後查看,惊觉里面装的竟真的是男性的生殖器。 这匣子中的6个圆筒里都是。 「这些僧奴临死前还被净身了?」 杨逍带着疑惑,用木棍很不尊敬的去扒拉尸体下身的短裙,一连查看几具尸体,可发现并没有异常,每个人的宝贝都在。 不是这些僧奴的宝贝,那又会是谁的? 谁会用这麽多宝贝陪葬这些东西,而且...还是6个? 6这个数字让杨逍产生了一些联想,死去高僧的数量也是6个。 会是巧合吗? 经过检查,这些装有生殖器的圆筒上都写有字,应该是名字一类的,但因为长时间浸泡,已经模糊不清了。 杨逍阿迪拉挨个查看,最後只辨认出了一个名字:密杜卡。 将名字记下後,又从箱子里拿了两件龙蛇装饰品,随後便将木匣子放回箱子,杨逍与阿迪拉配合,二人一并将尸体和箱子推回湖中。 做完这一切後几人迅速撤离,直到离开水,回到岸上,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将东西收好,杨逍四人转身朝林子走去,没多久,他们就找到了一棵被标记的树,上面有穆萨留下的记号,是一块绑在树权上的醒目布条。 又在一棵需要三人环抱的大树後找到了一件被丢弃的衣服。 「是穆萨的。」杨逍拾起衣服,确认了衣服的来路,这里就是昨夜阿伊莎和莎莉惨死的地方, 但现在尸体不见了,应该是被帕托住持派来的人带走了。 可以肯定的是,今夜他们还会有一项任务是送尸体。 四人简单商议後,决定先带上东西回寺庙,与穆萨他们汇合。 一路无事发生,回到寺庙後,4人在外佛殿附近的一处凉亭内找到了穆萨3人,穆萨正带领达图索帕在查找资料,地上,桌上,摆满了许多书和册子。 在将自己这边得到的线索告知穆萨後,对方的反应很强烈,立刻在书堆中翻找,最後找到一本册子。 在册子上找到了密杜卡这个名字。 「怪不得那些高僧们要这样做,原来他们是太监!」达图豁然开朗。 「太监?」哈菲兹懵了,「那些高僧?」 穆萨示意众人不要急,他也告知了他们这队人找到的线索,他们获得了帕托住持的应允,找到了六名高僧悟经修佛的密室,并将其中的重要书籍与册子都搬了出来,在其中找到了六名高僧的俗世名字,其中有一人就是密杜卡。 而且密室中出现了许多带有蛇象一类符号的饰品,经过查证,这是已经被灭族的阮家王朝的印记,穆萨便开始怀疑这些高僧是从宫廷中溜出来的。 阮家王朝出名的残暴,而且厌恶佛教徒,在他们的极端统治下,佛门弟子遭遇了一场浩劫。 他们屠灭了许多寺庙,成年和尚一概诛杀,小和尚则净身後送到宫廷内做下等太监赎罪。 按照时间线推算,这6名高僧就曾经被迫害过,杨逍他们所找到的箱子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高僧们曾是太监,可以不全人修佛是大不敬,这也是6名高僧身上最大的秘密。」穆萨感叹:「他们做梦都想将这残缺的身体修补完整,直到听到了酒肆掌柜不经意间透露的秘密。」 也正是这个秘密给「河仙村」的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对了,你来看这个。」穆萨又翻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 杨逍接过翻开,这是一本礼册,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寺庙中的大事,比如说诵经祈福,镇压邪崇,为佛祖描金,修内佛殿等等。 一般的礼事诵经祈福的持续时间都在5天到十几天不等,修佛殿最多也不超过20天,可穆萨翻到一页,展开给杨逍看,那是一场镇压邪崇的法事,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 没错,镇压的就是被大水淹没的寨子,也就是所谓的河仙村的邪崇。 时间上非常凑巧,就在事情发生几天後,六名高僧就在内佛殿齐齐闭关,对外宣称是诵经镇压水底的邪崇。 他们认定那深山中的寨子里居住的不是人,而是会妖术的邪票,这次大水也是天遣。 「我问了寺庙中的和尚,这次镇压仪式只有六名高僧参与,并且封闭了内佛殿,不允许他们任何人踏入。」 「送斋饭也只能放在门外,并且放下饭盒後务必迅速离开,决不能偷窥,否则要被佛祖责罚。」 「这些都是高僧们交代的。」 「在这场所谓的镇压仪式过後,这寺庙就有了治愈的力量,而且据寺中的和尚回忆,在闭关结束後,六名高僧的心情都非常好。」穆萨说到。 「他们拿到了那只鬼,并利用那只鬼治愈了自身的残疾。」这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杨逍点点头道。 「没错,而且还有一件事,在闭关的时间里,这些高僧们居然还将内佛殿首位的佛像重新修一番,还涂画了一层新漆。」 「除此之外,又打了一尊金佛,就是我们夜里送葬压在棺材上的那一尊。」穆萨补充。 杨逍立刻回忆起那尊金佛,金佛是空心的,下面用了东西塞住。 「我知道他们把鬼藏哪了。」杨逍深吸一口气。 「我也知道了。」阿迪拉耸耸肩。 很明显,这群高僧们丧心病狂,把佛像挖空了,将那只鬼塞进了佛像里面。 其实这点杨逍早已经猜到了,女孩阿朵曾告诉他,自己在「治愈」仪式中被要求跪下拜佛,她偷偷睁开了眼,警见了一具漆黑恐怖的人影。 现在鬼的藏身处已经找到了,玛利亚提议趁着天还没黑,他们一起去内佛殿,将佛像砸开,破坏了鬼的藏身地,或许就能限制它。 「砸开佛像的动静可不小,那群和尚怕不是要和我们拼命!」达图与玛利亚原本就不对付,当即呵斥。 「那你别去,你留下等死好了!」玛利亚不甘示弱。 眼见局面有失控的趋势,在双方都有面子的穆萨站了出来,几句话平息了事端,他也认为务必要砸开佛像一探究竟,但要讲究方式方法。 「不要说这与那6位高僧有关,就说是那只邪票自己钻进去的,是要藉助佛祖的躯壳偷天换日,受人香火修行邪术。」 「一旦被其得逞,满寺的和尚,甚至是全镇子的人,都要死。」杨逍边想边说。 「他们会信吗?」玛利亚反问:「我看那帕托不是个好糊弄的,这人一点也不笨。」 「他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他同意我们的计划就好。」杨逍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这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那万一不同意呢?」玛利亚不依不饶。 「现在镇上的情况他很清楚,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既然他是个聪明人,我想他会同意的。」杨逍解释。 「呵,但愿你聪明的脑瓜想的对。」玛利亚冷笑一声。 「啪!」 心头一股火再也压不住了,杨逍反手就是一耳光,猝不及防下,玛利亚被一巴掌抽在地上。 坐在地上,捂着脸,玛利亚脑瓜子「嗡喻」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也不敢想,杨逍这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家伙竟然敢打她。 「大家都在想办法活下去,你要是有办法就说,没办法就闭嘴,再特麽阴阳怪气的我弄死你!」 这是一场豪赌,杨逍虽然看起来冷静,但实则心里也不稳妥。 今日去找帕托只有两个结果,若他同意,任务继续,若他不同意,杨逍等人只能另觅他法。 但还有第三个结果,那就是帕托和尚知道六名高僧曾犯下的罪行,在意识到阴谋即将败露之时,他会杀杨逍等人灭口。 这个概率虽然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杨逍声音不大,但态度非常坚决,眼底寒意闪现,刚才还即将暴起的玛利亚在这一刻彻底怂了确认玛利亚不会再碍事後,杨逍转身朝外走去,其馀人一一跟上,玛利亚也站起身,安静的跟着大家朝外走。 在遇见一个挑水和尚後,他们很快来到一间禅房,见到了正在读经书的帕托和尚,其馀寺内几名有职位的和尚也在,包括黑衣阿赞和克鲁和尚。 在杨逍将自己思虑再三编出的藉口讲出来後,在场的和尚们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个个阴沉下来。 敢说邪票藏身在寺庙里,还是内佛殿的佛祖像内,这个说法一旦传出去,那寺庙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声誉就全毁了。 「不行!」黑衣阿赞手持戒刀,第一个站起身,「绝对不行!」 「对,不行!」 「佛门重地,怎麽可能藏污纳垢,这是在亵渎佛祖!」另一位脾气暴躁的和尚也站起身,脸涨得通红。 眼见局面要失控,坐在最中间蒲团上的帕托和尚慢慢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对着杨逍等人庄重行了个佛礼,「那就有劳诸位了。」 此话一出,别说是其馀僧人,就连杨逍一行人也惊了。 杨逍异的盯着帕托和尚的脸,只见那张脸上异常平静,眉眼深邃,如同一片深不可测的海。 「诸位师弟不要再说了,我是本寺住持,我已经决定了。」 「由此所产生的一切後果,我一人承担,诸师弟与本寺所辖之弟子不可迁怒於旁人。」 第826章 佛中鬼 第826章 佛中鬼 「师兄!」 和尚们还尝试劝阻,但被帕托和尚眼神劝退。 在得到允诺後,杨逍一行人深知机不可失,立即赶去内佛殿。 而没过多久,负责杂物间的年轻和尚又送来了工具。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为了保证杨逍几人不被打扰,住持帕托亲自守在殿外,盘腿而坐,口中默颂经文。 内佛殿大门紧闭,只听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外面除了帕托住持外,还有一众气势汹汹的和尚,这些和尚红着眼睛,紧拳头,一双双眼睛中压抑着愤怒。 若是砸毁了佛像,却没找到什麽邪票,那即便杨逍等人是高僧们的赫迦仑度,今日之事也绝无可能善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内佛殿中的敲击声逐渐停歇,僧人们的情绪紧绷到了极点。 下一秒,内佛殿的大门被人从内开启,灰头土脸的杨逍站在门後,身上沾满烟尘碎屑。 和尚们见状就要一拥而上,却被帕托住持拦了下来,他独自一人踏入大殿,并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漆黑厚重的大门再次关闭,二人路上无话,帕托和尚抬起头,只见佛祖像依旧端坐在大殿尽头首位,满目慈悲。 直到杨逍将帕托住持带到佛祖像後,才看到佛祖像的背後偏下的位置被砸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部分中空,而能清楚的看到,里面塞着另一尊塑像。 塑像约莫有2米多高,整体体积不算很大,造型古怪,色彩淡,风格阴森诡异,整体给人一种罕见的压抑感。 「帕托大师,这就是邪崇藏身之处。」站在佛像後的穆萨低声介绍。 「这就是邪?」帕托住持盯着藏匿於佛像中的塑像,平静的目光中泛起一丝波澜。 「应该就是了。」达图闷声答道。 「这邪票是如何藏匿在佛像中的?」帕托住持忽然问。 这个问题就很有些刁钻了,要是照实说,那六名高僧便会身败名裂,而为了维护「圣寺」在镇上的名声,不排除这帮子和尚会立刻杀他们灭口。 可要是硬挺着不回答,那同样也是送命题。 此刻经验老道的穆萨站了出来,语气不容置疑:「是这邪崇贪图贵寺的鼎盛香火,趁满寺僧人不备,偷偷溜进来的。」 「是这样啊。」帕托和尚缓缓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那依诸位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先不要惊动它,维持现状,对寺内寺外也要封锁消息。」穆萨给出了自己一早便想好的说辞。 「有劳诸位了。」帕托和尚双手合十,「从即日起,我会下令封锁内佛殿,为佛祖像描金添彩。」 「诸位都是高僧的化身,至於如何对付邪崇,还要有劳诸位。」 「这当中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说完这些後,帕托住持就转身离开了,外面的吵闹声逐渐大了起来,显然是那群和尚们按耐不住了。 而随着帕托和尚打开门,外面的和尚很快就安静下来,这位年纪不算很大的住持在寺庙中的威严可见一斑。 在留下几名和尚看守後,帕托住持便带着其馀和尚离开了。 目送帕托住持离开大殿,杨逍一行人陷入沉默,半响後,索帕皱紧眉头,「你们说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阿迪拉摇头。 「你怎麽知道?」索帕有些好奇的望着他「我说我不知道。」阿迪拉纠正,稍後耸耸肩,「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这家伙是个聪明人,我想在这件事彻底解决前,只要我们不犯傻,大嘴巴到处宣扬,他不会动我们一根汗毛。」 「可事情一旦解决,那按照此人的心性,绝不会放走我们。」阿迪拉也是老玩家了,这种事见多了。 穆萨叹口气,「先哄驴拉磨,再卸磨杀驴。」 「接下来怎麽办,这东西......」哈菲兹有些恐惧的看了一眼嵌入佛像中的古怪塑像,「我们要带走吗?」 「去拿几盏蜡烛来。」杨逍伸手拍了拍哈菲兹的肩膀。 这里是佛殿,最不缺的就是蜡烛,随着蜡烛拿来,借着蜡烛光,杨逍凑近仔细查看这尊塑像, 很快,就在塑像底部发现了一条裂隙。 裂隙最深处还有一个很小的,近乎於方形的孔。 这尊塑像里面貌似是中空的,杨逍示意身後的人散开一点,自己举着一根蜡烛顺着方孔朝里看开始看不清晰,可随着不断调整角度,几秒钟後,杨逍看到了骇人的一幕,他看到了一只脚。 一只儿乎是完全漆黑的,干熄枯瘦的脚。 里面站着一具漆黑乾的户体! 就是那只杀人鬼,漆人姬!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在亲眼见到这一幕後,仍是不免心生惊惧。 杨逍的反应很快惊动了其他人,穆萨,阿迪拉,玛利亚,达图纷纷上前,藉助烛光,朝方孔内窥伺。 每个人看过後都是一样的惊惧模样,尤其是最後一人达图,他直接被吓得朝後坐在地上,那张坚毅的脸上完全被惶恐占据,冷汗直流。 「你怎麽了?」索帕将他扶起来,关心道。 「鬼...是鬼......」达图这一刻话都说不利索,嘴角不断抽搐。 见状杨逍忽然有些奇怪,这里面的景象是吓人不假,可还不至於吓成这样吧,毕竟达图也是老玩家了,心理素质应该没这麽差。 他隐约觉得哪里出问题了,恰在此时,达图稍稍冷静一些,开口道:「鬼脸,白色的眼睛,太可怕了.....」 「眼睛,鬼脸?」杨逍一时间愣住了,「不是一只脚吗?」 闻言穆萨脸色也忽得变了,「我看到是一条腿。」 片刻後,刚刚平静下来的众人又重新陷入恐慌中,经过核对,一副拼凑出的恐怖画面浮现在大家眼前。 藏在塑像中的鬼是「清醒」状态的,它在不断地变换动作。 随着不断有人观察,它也呈现出愈发离奇诡异的姿势。 杨逍是第一个观察的,当时这只鬼是站着的,他看到的是鬼脚。 穆萨是第二个,他看到的是鬼的一条腿。 阿迪拉是第三个,他看到的是鬼的後背。 玛利亚第四个,她见到的是鬼的肩膀。 而最後的达图,他见到的是一张恐怖的鬼脸。 也就是说,这只鬼在狭小的塑像内部上下颠倒,用一种常人无法想像的方式转了个圈。 但与此同时,另一件更恐怖的猜测浮现在众人心头,若是再这样下去,下一个人去看,会看到什麽? 是依旧会见到一张鬼脸,还是...这只鬼继续发生变化,引发不可测的後果。 杨逍非常怀疑,下一个人极大可能什麽都看不到。 因为塑像里是空的,那只鬼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了他们身後。 想到这里,在场几人都坐不住了,大家立刻动手,将拆下的材料尽快复原,总之,将这尊藏有鬼的塑像又重新封回了佛像内,随即立刻离开。 此时天色渐晚,折腾了这麽久,大家也累了,各自回去休息。 睡前杨逍穆萨阿迪拉三人敲定好了今夜的计划,今夜他们要派出一队人,去「河仙村」一探究竟。 那里是避不开的所在,毕竟现在他们已经确定了鬼的位置,可究竟该如何处理,还没有头绪。 他们需要尽快搞清这只鬼的身份,而这只有去鬼的来处调查。 他们找来和尚,让和尚给帕托住持带话,今夜他们需要两艘船,还要阿伊莎和莎莉的户体,他们要去湖边送葬。 不多时,和尚回来传话,说帕托住持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户体在停户院,而两艘小船则会提前派人送到湖边,要他们自取。 确认没有问题後,三人开始躺下休息,一觉睡醒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三人简单收拾後,就赶去另一间禅房,此时另外4人也已经准备好了。 杨逍穆萨向众人解释了今夜的计划,他们需要派出一队人前往「河仙村」,而剩下一队人的任务就是吸引鬼,掩护另一队人顺利到达「河仙村」。 经过杨逍分析,那处淹没在湖水中的沉尸码头应该是处风水阵,每次送户体「往生」,以及鬼船登陆,都是在那里。 这次他们要避开码头,先放一艘「往生船」,吸引鬼船注意,随後再用一艘载人船,将准备好的另一队人送往湖中迷雾後的孤岛。 对於执行任务的一队人,人少人不够用,人多了碍事,就三个人刚好合适。 这事没说的,危险性极高,很可能一去不返,全军覆没,大家索性抽签决定人选。 三枚短签,四枚长签,抽中短签的去,长签的执行掩护任务。 很快,三枚短签的人选就出来了,索帕是第一个,抽到後整个人都是懵的,杨逍是第二个,哈菲兹是第三个。 手里拿着短签,哈菲兹欲哭无泪,他很清楚,这次他死定了。 杨逍也不希望哈菲兹同去,不是为了照顾他,是他去没用,新人没经验,碍手碍脚,反而会引出麻烦。 哈菲兹抿紧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麽好,这种几乎是送死的任务肯定没人与他交换。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一只手从他手中抽走了短签,并塞给他一枚长签。 惊中,哈菲兹抬起头,正望见达图那双坚毅的眼睛。 「我跟你换,我去,你留下。」达图言简意。 哈菲兹足足愣了几秒钟,终於在极度欣喜中接受了这个意外之喜,他不断对达图道谢,而後者完全不理他。 达图之所以肯去自然是因为放心不下索帕,这是很清楚的事情。 但没人戳破二者间的关系,杨逍,达图,索帕的三人组合,质量还是不错的。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三人小队全军覆没,那麽毫不夸张的说,这次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穆萨腿脚有伤,哈菲兹是新人,阿迪拉与玛利亚也是面和心不和,几人还要面临寺庙和尚的压力,想要破局的难度可想而知。 等时间差不多後,众人开始行动,先去停尸院领走了阿伊莎与莎莉两人的尸体,依旧是装在棺材里,用车拉着,一路拉到了湖边。 来到湖边後,一行人走了一段路,随意的停下脚步,而接下来眼前的一幕也印证了杨逍的猜测他们停下的地点就是码头的位置,两者相距不过十几米。 这一幕看惊了众人,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绝不是巧合。 「是她们。」穆萨回头看向车後棺材里的两具尸体,「是她们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这是一处风水阵的阵眼。」 「阵眼不一定是专门搞出来的,也许就是歪打正着。」 杨逍大概理解为每次有带着户体的队伍夜里来到湖边,都会被吸引到这码头附近停下脚步。 他们还以为是随机停下,实则每一次都是停在几乎相同的位置, 而两艘船也在附近,被众人齐心协力,从身後不远的林子里拖了出来。 「接下来怎麽做?」玛利亚反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被杨逍教训後,她也老实多了。 「把两具尸体分开,一艘船上放一具,先在码头上投放第一艘船,另一艘船在远处隐蔽,等湖对面的那座鬼岛出来,还有鬼船。」 「等鬼船靠岸後,留在岸边的第一队人将下来的尸体鬼引开,另一队人就可以开始行动了。」杨逍安排。 「我们要带着户体一起下水?」索帕继续确认,看得出来,她对与户体同乘一船非常排斥。 「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被鬼杀死的尸体就是前往『河仙村」的通行证。」 「每次有尸体被『放生』,鬼岛和鬼船就会出现,这就是证据。」杨逍言辞凿凿。 「我同意楚先生的话。」达图也与杨逍的判断一致。 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夜色深沉,低矮的云层下压,漆黑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毛月亮,看得人心里也是毛毛的。 这属实不是个好天气。 「穆萨老先生,阿迪拉,玛利亚,哈菲兹,你们在摆脱户体鬼追杀後,一定要记得返回湖边, 随时准备接应我们。」杨逍再三强调。 「放心好了。」穆萨严肃点头,代表众人许下承诺。 「好,大家各自去准备,10分钟後,放船。」杨逍下定决心。 第827章 死船 第827章 死船 刚开始准备,没想到就遭遇了第一个难题,原计划是要将车上的两具尸体分开,可不成想阿伊莎和莎莉两人抱的太紧,根本分不开。 「不行的话只能把胳膊卸了,你们都让开。」阿迪拉是个混不吝,从玛利亚手中接过匕首,打算肢解尸体。 「等一下。」出声的是索帕,她拦下阿迪拉,「阿迪拉先生,请让我试一下,就一下。」 阿迪拉盯着她,稍後视线扫过另一侧达图的脸,算是给了他们个面子,挥挥手,示意他们快一些。 现在大家已经来到了湖边,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没时间可以耽搁。 「谢谢。」 身体轻盈的索帕直接跳上车後面,蹲在两具紧紧相拥的户体前,在众人异的目光中,将脸探过去,贴近户体的脸颊,杨逍注意到索帕的嘴唇蠕动了几下。 先是阿伊莎的户体,接着是莎莉,她贴在每个人的耳边都说了几句话。 做完这一切後,她又双手合十,对着两具尸体鞠了一躬。 这一幕看得众人不明所以,可片刻後,随着索帕的手搭在阿伊莎的手臂上,只是轻轻一发力, 那原本牢固如铁钳一般的枯瘦手掌竞然松开了。 两具尸体也随之分开。 场面寂静无声,很快,在索帕的帮忙下,两具尸体各自被放在了船上,而杨逍三人也拖着船, 迅速离开。 他们船上是阿伊莎,而莎莉则留给了穆萨四人。 等来到距离颇远的湖边潜伏下来後,杨逍按耐不住心中好奇,低声询问索帕,「你在她们耳边说什麽了?」 「我说不用再坚持了,交给我吧,我来带她们回家。」索帕解释。 二人四目相对,虽然湖边昏暗,可杨逍从身前年轻女孩的眸子中看到了善意与坚持,至少在这一刻,他相信女孩说的是心里话。 如果阿伊莎与莎莉真的能听到他们说话,最能触动她们的也就是回家两个字了吧。 「谢谢。」杨逍对索帕点头示意,任务中尔虞我诈见多了,这突如其来的少许善意才更加显得弥足珍贵。 将两具户体带回现实世界不现实,他们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活下去,如果他们能活着回到现实,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就是将阿伊莎莎莉的一部分带回了家。 杨逍曾经也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在自己濒临绝境时,是会落井下石,拉着大家一起死,还是会努力拼一把,给其馀队友拼一条生路。 在很久前,他刚进入噩梦世界不久,就有人给他做出了表率。 是隋大哥,在人参山庄的时候,隋大哥用自己的命,为他们所有人闯出了一条生路。 事後他也曾与隋大哥聊起过,而隋大哥的解释也很简单,即便自己出不去了,他也希望有人能活下去,活着离开噩梦世界。 不能全军覆没,否则就是噩梦世界赢了。 而即便能活着出去一个人,那也是他们赢了,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胜利,而这最後的一个人承载了大家全部的希望。 「开始行动了。」隐蔽在一团灌木丛後的达图低声提醒。 只见码头附近,穆萨四人将载有尸体的小船放入湖中,只是轻轻一推,小船便好似被拉扯一般,飞速朝着湖中心驶去。 而与此同时,湖面上飘荡的雾气也愈发浓郁,雾气中好似有什麽东西在涌动。 穆萨阿迪拉四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湖边等待,他们今夜的任务还没结束,要将鬼船引出来,将那些户体鬼引到岸上,为另一队人争取时间。 「我们分成两队,哈菲兹你跟着我,扶着我跑。」穆萨下达指令,「阿迪拉玛利亚你们两个一队,我们分开跑,我们往右边平路跑,你们两个去左边山头,尽量把尸体鬼引的远一些,分散一些。」 「确认安全後,我们回来汇合,大家各自小心。」 穆萨话音刚落,雾气缭绕的湖面上便有了变化,一座孤岛的轮廓隐约出现在湖面深处。 与此同时,湖面雾气中传来「哗哗」的水声,有东西在快速从雾气中驶出,朝他们靠近, 「别乱!」穆萨叫住已经要拉着他跑的哈菲兹,声线坚毅鼓舞人心,「等...等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终於,一艘载满溺死鬼的小船冲出了迷雾,快速朝岸边冲来,小船最前面坐着的赫然是莎莉。 此刻的莎莉身体不断颤抖,青紫色的脸上,一双冰冷怨毒的眸子正死死盯着岸上曾经的同伴。 此刻已经不由穆萨指挥了,阿迪拉第一个先跑了,玛利亚紧随其後,他们朝左侧山头冲去。 而哈菲兹扶着穆萨,二人快速朝右边的森林跑去,那里地势较为平缓一些,对穆萨的腿脚还算友好。 而上岸後的鬼物也分作两队,一队人去追阿迪拉玛利亚,另一队数量更多的来追距离更近一些的穆萨哈菲兹。 这一幕可把哈菲兹吓坏了,他几乎是在拖着穆萨跑。 此刻湖上的雾气也飘来了岸上,哈菲兹几次回头看,可身後雾气弥漫,能见度不高,但他清楚那些鬼东西就在身後不远,因为他能听到各种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死咬着他们不放。 「快一点!」哈菲兹拉扯着穆萨慌不择路,「老先生,您快一点!」 因为已经知晓了这些家伙的杀人方式,穆萨并不是很慌,但通过这件事,他也对哈菲兹这个新人有了极大地改观。 这人不错,心地很好,即便快被鬼追上,也没有丢下他这个老家伙。 「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快走!」穆萨用手扒拉他,劝他快跑。 「那怎麽行?我不能留您一个人等死!」哈菲兹此刻也来了脾气,架着穆萨就是跑。 这一下可把穆萨搞得哭笑不得,身後的追兵越来越近了,要是二人还在一起,那阿伊莎莎莉就是前车之鉴。 「听我的,快跑!你留下咱俩都得死!你记得不要跑太远,甩掉这群家伙就好,不要迷路,记得回来!」 穆萨甩开哈菲兹,对着他後背猛拍一巴掌,「跑!快跑!!」 听着身後越来越近的追击声,哈菲兹也没办法,只好听命令朝前猛冲,可在他心目中,这些话都是穆萨临时编出来骗自己,这让他心底大为感动。 穆萨先生是个好人,他一定是不想连累自己,才这样说的。 哈菲兹边跑边哭,他那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折磨得濒临崩溃的神经已经再经不起摧残了。 穆萨老先生下线了,杨逍也抽中死签去了湖中鬼岛,生死未下,他已经慢慢丧失了活下去的希望。 又跑出了一段路,身後的追击声很快就消失了,出於稳妥起见,哈菲兹又跑出去了一百多米, 这才停下脚步,一边走,一边探听周围的动静。 直到确信真的没鬼在追自己了,才松口气,背靠一棵树喘着粗气休息。 他已经盘算好了,等休息20分钟,就回去找穆萨老先生。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二人分开後,原本走路都喘的穆萨老先生竟能自己跑起来,而且一边跑一边挥舞双手,活像是一只被放归山林的大猩猩。 事实也正如穆萨所想,身後的那些鬼很快就不追了,消失在了迷雾中。 穆萨哈菲兹这边脱险了,可阿迪拉玛利亚这边就麻烦了,玛利亚一直紧跟在阿迪拉身後,二人身後的迷雾中不断传来怪响,那些鬼东西越来越近。 此时二人按照之前的商议,不断攀爬山坡,阿迪拉在前,玛利亚在几米外的身後,玛利亚盯着脚下的路,气喘吁吁。 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了,她曾向阿迪拉求助,让他拉自己一把,可前面的阿迪拉好似听不见一样。 身後的那些鬼东西已经近在尺尺了,听声音不会超过10米。 扶着一棵歪脖树,玛利亚吞了口带血的吐沫,艰难抬头,下一秒,她愣住了,只见原本走在她前面的阿迪拉不见了。 这下让她瞬间慌了神,在此刻落单,那无异於被宣判了死刑。 如今她也顾不得忌讳了,大声朝四周喊着阿迪拉的名字,同时藉助树枝,不断朝上爬,可几步後还不等站稳,前方一棵树後陡然闪出一个黑影,不等她反应,头上就狠狠挨了一棍子。 这一下几乎将她砸昏过去,还不等她倒地,胸口就又挨了一脚。 这一脚直接将她端下山坡,滚入迷雾中。 直到撞在一块带棱角的大石头上,这才勉强停下。 头上哗哗流血,鲜血遮蔽了视线,玛利亚沙哑着嗓子,几乎完全失声,身体也动不了了,一根根骨头好像是散了架。 而她最後的所见,则是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鬼影。 「该死. 专十几分钟前,就在鬼船登陆,一船的尸体鬼都去追杀穆萨阿迪拉等人时,距离码头处一百多米外隐蔽处的杨逍他们瞅准时机,拖着小船,立刻冲入湖中。 他们将阿伊莎的户体摆在船头,而事情也正如杨逍所想的发展,这些被漆人姬杀死後的户体就是「河仙村」的入场券,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拉扯着他们,小船以极快的速度冲入迷雾中。 杨逍三人纷纷趴下,尽量卧倒在船里,周遭的雾气愈发浓郁。 身在雾气中已经看不到周围的景象了,就连「河仙村」也被迷雾完全掩盖,他们仿佛驶入了另一个世界。 不过杨逍最为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附近没有鬼船来追,或是拦截他们,否则在这无遮无拦的湖面上,那他们才真的是十死无生。 「嘎哎一—」 「嘎吱一—」 杨逍皱起眉,他隐约听到一阵摩擦声,好像是船体擦在了什麽东西上,很粗糙的感觉。 杨逍的第一反应是水下出了问题,船被什麽东西拦住了。 可细细感觉下来又不像,船速此刻很快,并没有阻力。 他现在侧卧在船中,想要转身很困难,只能尽量抬起头,去看另一侧的达图和索帕,这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可等他看到二人时,却惊觉这二人都在用一股恐惧的目光盯着自己,在後面抱着索帕的达图还捂紧了索帕的嘴。 二人看着杨逍,随即视线上抬,杨逍心中咯瞪一下,他循着二人的目光扭头朝上看去,正对上一张青紫色的鬼脸。 阿伊莎不知何时脖子反转180度,正探出头,居高临下盯着他。 第828章 「寨民」 第828章 「寨民」 「我尼玛..... 》 杨逍这一瞬间人都凉了,他下意识就要跳船,可考虑到湖里还指不定有什麽鬼东西等着他,又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转而看向同船的达图索帕求助。 但此刻达图索帕的表现令人心寒,二人分别捂紧自己的眼晴,像是默认了即将失去杨逍这个队友。 「菩萨保佑,佛祖保佑.....:」杨逍心中将漫天神佛求了一遍,腾出的左手在胸前画着十字。 或许听到了他的祈祷,阿伊莎的尸体开始颤抖起来,身体一点点向後转,僵硬的关节发出摩擦声。 按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分钟,阿伊莎就会完全转过身。 留给杨逍的时间不多了,此刻杨逍也狠下心,恶向胆边生,他决定先下手为强,把户体推下船「阿伊莎,对不住了..... 杨逍积蓄力量,双手摁在船板上,陡然暴起,双手摊开朝着阿伊莎撞去,可下一秒,阿伊莎背後的雾气忽然散开,接着「咚」的一声,船撞到了什麽东西上,竟生生停住了。 猝不及防下,杨逍站立不稳,被惯性朝前甩去,竟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扑在了阿伊莎身上,抱着尸体滚下了船。 下面并非杨逍所想的湖水,而是松软的土地。 随着迷雾散开,远处山坡下赫然出现一座破旧古老的山寨。 「哒哒哒..... 达图索帕跳下船就跑了,徒留杨逍一人抱着阿伊莎思考人生。 杨逍与阿伊莎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个...对不起嗷,这都是误会。」杨逍欲哭无泪,想要抽身离开,可不成想被阿伊莎反手扣住手腕。 一阵阴冷的气息沿着阿伊莎乾的手掌传出,与此同时,阿伊莎留在地上的影子也飞快的蠕动起来,像是沸腾了。 这一刻杨逍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回忆起古早僵尸电影中的桥段,舌尖血阳气重,可以驱邪。 时间紧迫,杨逍张嘴就要咬破舌尖,喷血到阿伊莎脸上,可这一急动作流程出了差错,他情急之下没咬到舌尖,直接一口吐沫唾在了阿伊莎脸上。 这一口吐沫下去,杨逍发现阿伊莎的眼神都变了,那双泛着乳白色的鬼眼中貌似充满疑惑。 「...喵...... 下一秒,在杨逍惊惧的目光中,阿伊莎也缓缓张开了嘴,喉咙里传出濒死的声,像是要还杨逍一口吐沫。 再这样下去自己就没命了,杨逍眼疾手快,抓起一把土就塞进了阿伊莎嘴里,趁着对方分神之时,以一种非常滑稽的姿势反手卸掉阿伊莎的手腕,接着贴地滚了出去,起身的同时撒腿就跑。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阿伊莎追来了,身後有「沙沙」的脚步声,脚步声一脚深一脚浅,很不协调,像是刚学会走。 可速度却是不慢,杨逍已经跑的很快了,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但根本甩不开。 「不行就跟她拼了!」杨逍眼神发狠,他也不是好惹的。 跑到一棵树後,杨逍回过头,身後的画面让他一股寒气从脚凉到头。 只见阿伊莎嘴角撕裂,嘴巴咧开直到耳後根,暴露出的後槽牙狞又恐怖,押着脖子,甩动双臂,朝他追来。 「不拼了不拼了.....」杨逍转身就跑,刚鼓起的勇气刹那间烟消云散,他正视了二者的差距,觉得自己不配。 在这片林子里他迟早会被追上,要想活命,就只能去寨子里找机会。 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拼命朝山下的寨子奔去。 此刻寨子里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光亮,宛若一座死城,而先一步脱困的达图索帕也不见了踪影。 为了摆脱追杀,杨逍避开了宽的主道,专门朝着偏僻狭窄的小路钻,身後不断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被他唾了一口睡沫的阿伊莎还是不肯放过他。 屋漏偏逢连夜雨,杨逍不熟悉地形,很快就被逼入绝境,他被堵在了一个类似胡同的地形里, 两侧都是木质栅栏,栅栏中间还有两扇破旧的木门。 栅栏的缝隙很窄,根本看不到後面有什麽,而胡同尽头是一堵土墙。 原本按照杨逍的身手,是有机会翻过去的,但他现在跑的筋疲力尽,腿肚子都转筋。 追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杨逍从地上捡起一块带棱角的石头,咬破舌尖给自已提神,打算拼了! 「啪嗒啪嗒」 那不和谐的脚步声已经来到拐角,就要出现了,可下一秒,杨逍身後率先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不等杨逍回头,一只手便把他拉了进去。 木门随即关闭,杨逍被拖入黑暗中,同时被一只手捂住嘴。 「咚。」 「咚。」 「咚。」 杨逍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个将他拖进来的人就在他身後,他背靠在那人胸口,被捂住嘴。 凭藉触感,杨逍确认身後之人是个女人,而且年纪应该不会很大。 「啪嗒啪嗒」 门外传来脚步声,像是喝醉了一样,一步步靠近,最後停在了门外。 杨逍一动也不敢动,心提到了嗓子眼,阿伊莎与他紧紧间隔一扇门。 而身後的那个神秘人明显也变得紧张,捂在杨逍嘴上的那只手微微颤抖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过去了半分钟,门外才又有了动静,僵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阿伊莎终於是离开了。 但杨逍与背後之人依旧没敢动,二人就这样又足足坚持了两分钟,直到确认阿伊莎真的离开後,杨逍才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捂着自己嘴巴的那只手。 这只手皮肤紧致细腻,杨逍确认自己的猜测没错,这确实是个年轻女人。 但不会是索帕,因为背後的触感要大得多。 呼身後呼出一口气,想来背後之人也是吓坏了,慢慢松开手。 转过身的杨逍第一时间与此人拉开距离,房间内比较暗,没有灯火,但不是完全意义上的黑。 如今杨逍的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环境,他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是个约莫30岁左右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皮肤较黑,中人之姿,长发盘起,上面插着一根漆成红色的木钗子女人身材夸张,属於是现代社会都极为少见的类型。 杨逍盯着女人,一声不,而被杨逍这麽盯着,女人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目光不停躲闪。 「你吓到了吧,外面那些东西很可怕的,已经害死了很多人,我们寨子里的人夜里都不敢出门的。」女人小声对杨逍解释,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 「谢谢你救了我,外面那些东西数量很多吗?」杨逍问。 「很多,被它们抓走的人也会变成那种东西。」女人回答。 杨逍对女人仍旧抱有警惕,目光环顾四周,「你怎麽不点蜡烛?」 闻言女人有些慌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能点蜡烛,那些东西对光亮很敏感,见到光亮会找来的。」 「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嗯,我丈夫加入了寨子里的除妖队,他们一直住在山上,已经...已经好久都没回来了。」 女人说着低下头。 「除妖队,是对付刚才那些东西吗? 「对,就是它们,它们的老巢在後山的妖洞里,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去後山,去过後山的人几乎都死了。」 女人好心提醒,看向杨逍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别样的情绪,「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还是有朋友? 「我一个人,在山里迷了路,不知道怎麽的就走到这里了。」杨逍猜测女人就是曾经寨子里的人,但看样子,她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看来这河仙村在以一种非常古怪的方式存在着,这里是一处独立运行的世界,类似的场景让杨逍想起了「千囚国」。 只要自己不刺激到这些「寨民」,就不会有事,他还可以从这些「寨民」口中打探消息,甚至寻求帮助。 但也要小心提防他们,这也是杨逍没有暴露还有队友存在的原因。 「谢谢你的帮忙,我该离开了。」杨逍打算告辞。 可女人却拦下了他,「不行的,现在夜快深了,正是那些东西活动最频繁的时候,你现在离开会死的。」 就在杨逍游移不定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穿」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地上爬。 「你先在这里住下,等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寨主,让他送你回去。」 「我们寨子附近都是林子,还有烟瘴沼泽毒虫,没人领路,你一辈子也走不出去。」女人表现的善良又贴心。 说着她将杨逍朝里面拉,拉进里面的房间,这里有床,她让杨逍先坐在床边,随後找来木匣子,打开後,里面飘出浓浓的药香。 匣子里是被捣碎的,一团黑色的草药膏。 之前在打斗中,杨逍手臂上被划出了伤口,女人拉过杨逍的手,很贴心的要为他上药。 但被杨逍找理由拒绝了,他只是用清水简单冲洗了伤口。 「这样不行的,你要涂药。」女人撒娇一般劝道,同时一只手很不老实的摸在了杨逍大腿上。 见杨逍没反应,那只手慢慢朝上摸,就在快摸到大腿根的时候,被杨逍一把抓住,笑着扒拉开,「姐姐,我累了,想休息了。」 闻言女人眼晴一亮,娇滴滴说道:「你就在这里睡好了,我丈夫今夜不会回来的。」 「多谢姐姐好意,我怎麽能睡床呢,我随便找间杂物房对付一夜就好,不给姐姐添麻烦。」 杨逍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他知道这在现实社会叫仙人跳,等他刚脱衣服,就会有几个彪形大汉破门而入,为首的一人自称女人老公,而女人也会配合说杨逍趁家中无人,想要对自己图谋不轨, 然後夫妻二人就会一唱一和,狠狠敲诈自己一笔。 说完也不顾女人挽留,杨逍走出房间,来到隔壁的小房间,推开门,里面堆放的都是些杂物, 杨逍确认安全後,就将女人锁在门外。 「姐姐,你快回去歇息吧,我也要睡了,谢谢姐姐。」杨逍凑在门缝,与女人道了晚安。 女人趴在门後又勾引了一会,见杨逍不上当,就离开了。 等门外彻底安静下来,杨逍悄悄走上前,透过门缝朝外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女人压根没走,就那麽直挺挺站在他门外,一双泛着恶毒的眼晴死盯着门,身体一动不动。 最初的惊过後,杨逍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女人身体不动也就罢了,眼睛竟然也不动,眼皮都不眨一下。 心底的猜测被证实了,女人不是人,是鬼,阿伊莎追到门外不追了,很可能是感知到了同类的存在。 或许...杨逍心头一沉,这家伙要比阿伊莎那种尸鬼更可怕。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 他揉了揉肩膀,肩膀莫名有些酸痛,门被堵住了,杨逍转身寻找出路,所幸这间小房间还有一扇窗。 可等杨逍踩着木箱爬上去後,眼前的一幕让他绝望,他拉开破烂的纸窗,才发现这扇窗压根就是装饰品,外面被用土墙砌死了。 用力推,土墙纹丝不动,更令杨逍绝望的是,他发现土墙上还有许多摩擦与敲打留下的痕迹。 甚至还有一些是用指甲挖出来的,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他不是第一个被困在这间房的人,在他之前,还有许多倒霉蛋死在了这里。 没办法了,窗户出不去,只有门一条路了。 杨逍狠了狠心,脑海中构思计划,现在留下也是慢性自杀,他必须趁着还有馀力时拼一把。 他再次悄声回到门後,蹲下身,顺着门缝朝外看,那女人依旧站在原地,连表情都没变。 蹲下的杨逍反手用力揉了揉肩膀,此刻的肩膀已经不是酸痛了,而是一股刺骨的恶寒,他连抬起手都有些困难。 「不对劲.... 杨逍迅速後退,环顾四周,当机立断取出火摺子和半灶香。 随着香燃起来飘出香雾,渗人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香雾像是被什麽东西吸引,斜着朝杨逍肩膀後飘去。 第829章 藏鬼洞 第829章 藏鬼洞 杨逍惊得原地起跳旋转180度,可任凭他如何看,左看右看,身後,以及肩膀附近也什麽都没有。 但感觉和香雾不会骗人,肯定有东西,只不过是肉眼看不到罢了。 思绪转的飞快,这次任务中鬼杀人多数利用到了影子,杨逍立刻看向墙与地面,想要确认影子。 可奈何环境太暗,根本看不清,如今已经没时间顾及外面的女鬼了,杨逍大胆取出一根蜡烛点燃。 随着蜡烛燃气的瞬间,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影子出现了,而令杨逍倒吸一口凉气的是,此时他的影子大了不少,像是两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一道肥硕臃肿的影子正骑在他影子的肩膀上。 可烛光还是起到了意料之外的关键作用,臃肿鬼影被烛光逼退,从杨逍的影子上跳了下来。 似乎有所发现的杨逍举着蜡烛,试探性靠近鬼影,竟将鬼影逼退到角落里,鬼影几次试图闯出去,都被烛光逼退。 杨逍意识到鬼影想要逃,从门的方向逃, 一边用烛光限制鬼影,杨逍重新回到门後,透过缝隙朝外看,此刻女鬼依旧保持之前的动作, 但脸色似乎阴沉了许多,而且身上湿漉漉的通过与鬼影的对峙,杨逍也发现了一些规律,烛光虽然能限制逼退鬼影,但却无法将其消灭。 另外,随着蜡烛靠近鬼影,蜡烛燃烧的速度也会加快, 杨逍身上除了举着的这半根蜡烛,还有一根完整的,幸亏他有所准备,之前任务中便多拿了一根,要知道,大部分队友身上都只有一根或是半根蜡烛。 蜡烛燃尽也是死,现在闯出去还有一线生机,而且杨逍也对外面女鬼的模样很好奇,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副躯壳。 杨逍鼓起勇气打开门,下意识屏住呼吸,几秒钟後,他终於松了口气,果然,他的猜测没错外面的女鬼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立在原地。 而随着烛光照射,杨逍发现女鬼没有在地上留下影子。 那就没错了,被他用烛光困在房内的鬼影就是女鬼的影子了。 进一步分析,这些鬼都是利用影子杀人,而影子一旦离开身体,身体就会变为一具不能移动的躯壳。 杨逍凑近女鬼的身体,惊觉女鬼的模样变了,脸上呈现出乌青色,嘴唇发紫,嘴角有粘稠的黑色泡沫溢出,一副很明显的中毒迹象。 这些寨民不是被大水淹死的,是中毒死的! 杨逍立刻联想到送酒来的酒肆老板,看来有人提前在酒里下了毒,这不大可能是酒肆老板所为,应该是那所谓的「高僧」。 为了将寨子里的人全部杀掉,这些「高僧」先在酒水中下毒,毒死了寨子的人,然後偷走了那只杀人鬼漆人妪。 最後再炸开土坝,利用大水将一切罪行掩盖,真是煞费苦心。 至於唯一的知情人酒肆老板自然也不能留,杨逍判断此人也应该被「高僧们」杀人灭口了。 此地不宜久留,杨逍举着蜡烛,离开了女人家,他先在门後观望片刻,确认附近没有异常,这才开门离开。 而在离开前杨逍也做了一番准备,他将手中蜡烛断,留下一小截,大概能烧几分钟的那种, 并将这一小截点燃,留在了房间门的位置。 有这根蜡烛的烛光顶着,被困在房间里的鬼影一时半会就无法脱困,而杨逍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逃走。 离开女人家的杨逍方向明确,简单辨认方向後,立刻朝後山跑去。 那里是女鬼再三禁止的方向,说是後山有个妖洞,是那些鬼东西的老巢。 杨逍压根不信,他知道後山肯定藏有秘密,极可能与杀人鬼漆人妪有关,女鬼真正担心的是这个。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去处,不如就去後山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达图索帕两个队友。 说起这两人杨逍就一肚子火,这两个家伙太不仗义了,见自己有难,二话不说就跑了。 换做是杨逍,至少也会帮着想想办法,毕竟他们一共就三个人,死一个就少一个,每条命都很宝贵。 而且他们或许不知道,杨逍他小心眼,要真是就那麽被阿伊莎杀了,那他变成的鬼一定会往死了追杀达图和索帕,比漆人妪都卖力。 杨逍尽量选择一些隐蔽的路线走,绕开寨子。 这地方看似死一般寂静,但从遭遇的女鬼看,这里的每一户或许都有「人」在,他能避开一定要避开。 路上为了避免暴露,他没有点燃蜡烛,走的路也是选择照明稍稍好一些的,能看清地上的影子抬起头,这里的天灰蒙蒙的,没有星光,夜空中只有一轮冷月。 这月亮乍一看非常虚假,像是剪纸画,被硬贴在夜空中,而此刻附近的迷雾汇聚而来,月亮只剩下一角。 周围都是一片化不开的迷雾,看久了阴森诡异,非常压抑,而这仅剩的月亮也要被迷雾吞噬。 这里就是一片鬼。 杨逍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环顾四周,周围的环境比他刚来到这里时要黑了不少。 而等到月亮被完全遮掩,那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麽样子。 盯着地上的影子,如今看来,影子也比之前模糊多了。 「要快点离开这里!」 杨逍不再犹豫,迅速加快脚步,沿着选定的路,朝後山跑去。 而事情也如他所想,随着「月亮」彻底被迷雾遮掩,原本寂静的寨子在此刻也「活」了过来。 几乎在同时,那一扇扇紧闭的门纷纷打开,一具具僵硬的人影从门中走了出来。 这座鬼寨彻底入夜了,地上的影子也变得模糊不清,甚至一点点消失。 确切说不是消失,而是融入了黑暗中,变得不再可见。 在这样的世界中是没有光的,一只只鬼挣脱了锁,空洞而又嗜血的眼睛在黑暗中巡,如同野兽。 「啪嗒」 「啪嗒」 「啪嗒」 僵硬的腿迈开,一道道鬼影在寨子中漫无目的的行走,不久後,一些鬼影开始偏离方向,朝着寨子外走去。 而不幸的是,杨逍虽然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被一只身材魁梧的猎户鬼发现了,对方紧追着他不放,同时这边的动静也吸引来了更多的鬼。 杨逍不断朝後山上跑,但速度也在肉眼可见的变慢,他的体力消耗严重。 他的肩膀像是被寒气冻伤了,他用手臂抓紧沿途的树枝,可只能使出以往的5分力气。 最可怕的是,肩膀上的寒意也影响到了杨逍的大脑,他的思维能力也受到了限制,几次都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幸亏他意志顽强,也可以说他求生欲望很足。 再这样下去迟早被抓住,杨逍不得已掏出蜡烛,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刻保命。 「寇穿穿」 突然,杨逍脚步一顿,警觉地看向身前,那里是一片茂密的树丛,下一秒,一道人影从树後闪了出来。 是个身材短壮,长满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皮肤很黑,但夜色中一双眼睛却亮的出奇。 杨逍下意识就要点蜡烛,可却被络腮胡男人劝阻,「别点光,快跟我走,我知道你朋友在哪里!」 说着络腮胡男人还从怀中摸出一件衣服,杨逍一眼便认出这是达图的衣服,络腮胡男人将衣服翻转,衣服後面的空白处还写着一行字。 「跟他走,山洞汇合。」 这字是用血写下来的,但杨逍和达图不算熟,也分辨不出这字体是不是达图留下的,但此刻已经不容他想太多了。 身後的追兵越来越近,他也没得选,在络腮胡男人一头钻回了密林中後,杨逍只能咬着牙跟上。 看得出来,络腮胡男人貌似很熟悉这里的地形,他带着杨逍七拐八拐,竟然甩脱了身後的追兵「你是谁?」杨逍咬着牙问,他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我...我也不知道。」男人头也不回,但给出的答案却非常可疑,「我只知道我不是这个寨子里的人,因为这里的人都很奇怪,我不认识他们。」 「我也忘记了我是怎麽来到这里的,应该...应该是迷路吧,我一直在找离开这里的路。」 「你找多久了?」杨逍继续试探。 「记不清了,几天,十几天,反正...反正好久了。」络腮胡男人语气中充满绝望。 杨逍心中对男人的身份有了猜测,他慢慢靠近男人,果然,从男人身上嗅到了一丝酒气。 「你喝酒了?」杨逍问。 男人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一个酒囊,苦着脸道:「你要不要喝一口,酒能壮胆,我...我这几天一直就靠喝酒才挺过来,不然要被那些家伙吓死了。」 络腮胡男人口中的那些家伙自然是指寨子里的鬼,而透过这酒囊杨逍也猜到了男人的身份,他就是前来寨子送「毒酒」的酒肆老板。 果然,事後他也没逃脱,也被那群和尚留在了这里。 但让杨逍觉得想不通的是,这家伙与身後的那群追击鬼好像不大一样。 杨逍没有挑明对方的身份,决定先静观其变。 一段山路过後,络腮胡男人带杨逍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洞口,洞口附近摆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一些不明意义的,五颜六色的布。 这里给杨逍的感觉应该是一处用作祭祀的地点。 洞里面很黑,杨逍不顾络腮胡男人的要求,点燃了一根蜡烛,随後二人一前一後往里走。 洞里潮湿阴冷,据络腮胡男人说,另一人就在洞里, 他说的那人就是达图。 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洞口不大,但洞内空间却不小,里面别有洞天,越走越宽,前进了几十米後,杨逍发现有几具户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尸体死状凄惨,浑身湿透,每一具尸体都非常肿胀,身体下是一滩水渍。 这些都是溺死鬼,而且看尸体的状态已经在水里泡了很久。 「楚曦?」突然,洞中传来一阵男人的声音。 杨逍顿时停下脚步,用蜡烛朝前照射,只见达图斜着靠在洞壁上,两条腿摊开,脸色苍白,状态明显不怎麽样。 在达图手边,还有小半截蜡烛,但此刻是熄灭的。 达图尽量坤起脖子,朝杨逍身後看去,杨逍心中明白他在找什麽,当即摇了摇头,「别看了, 没有,就我一个人。」 闻言达图脸色明显更差了。 通过对话,杨逍了解了达图二人的遭遇,他和妹妹索帕在下船後就分开了。 原本打算在摆脱掉阿伊莎後再汇合,可没想到他们运气差了点,达图还没等进入寨子,就撞见了一座山间的小木屋,遭遇了木屋中的猎户鬼。 从那之後,二人就跑散了,达图也是机缘巧合下撞见了络腮胡男人,这才得救,之後就被他带来了这里。 络腮胡男人也在一边补充说,他醒来就在这座山洞里了,可他失忆了,压根记不清自己是怎麽来到这座山洞的。 甚至就连自己的名字,自己家在哪里,以及如何来到这座寨子的事情全都记不清了。 「你和索帕为什麽下船就分开?」杨逍抓到了重点。 达图嘴角咧了咧,叹口气:「不是只有你们几个是聪明人,我们也猜到了,鬼会优先选择人数多的一队人追杀,不然哈菲兹一个新人怎麽几次三番活下来。」 「原本我还不能确定,可出发的时候穆萨强调,他们要两个人一组行动,这我就明白了。」 点点头,杨逍大概听懂了,随即看向达图的双腿,「你腿怎麽了?」 「被鬼影抓到了,我没留神。」达图利用一侧的木棍,拄着艰难起身,「不废话了,你来..: 你来看这个。」 达图在前面走,杨逍默默跟在他身後,二人朝里走了不长时间,就见到了一处古怪的,完全用漆黑石头搭建而成的石台。 石台上有一处豁口,附近还有几根断裂的铁链。 从印记判断上面曾经应该是立有一座塑像一类的东西,但不知为何,这座雕像还被用铁链层层捆住。 「这是我在附近找到的,和藏在佛祖像里面的东西材质一样。」达图取出一块碎裂的石料,递给杨逍。 第830章 交易 第830章 交易 石料入手阴凉,质感厚重,杨逍将蜡烛凑近,石料表面色泽灰暗,在光线下几乎不反光。 杨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佛祖像内古怪塑像的模样。 那塑像底部有多处破损,想来就是被从这座山洞中偷走的,因为塑像沉重,一路上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如今看来,那所谓的塑像就是一座「活棺材」,用处就是将厉鬼漆人妪封印其中。 在达图的指引下,杨逍还在附近的乱石堆中找到一块破旧的石板,石板上长满青苔,边缘处依稀可见打磨的痕迹。 石板中间的青苔已经被刮掉了许多,上面刻着字。 经过仔细分辨,杨逍确认了石板上的内容,大概意思是此物是神明赐予寨子的圣物,是寨子中最大的秘密,只要来人诚心祭拜,便可治愈一切疾病,挽救伤势,活死人肉白骨,令身体恢复如初。 其实上面还有一部分内容,什麽日月星辰,神明伟力如何如何,听起来很人,但杨逍知道, 这些都不过是些古人夸张的演绎罢了,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他真正要找的东西并没找到,是有关於这「漆人姬」的来历,这点对於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他们这次之所以冒着极大风险来到这「河仙村」,就是为了调查这只鬼的来历,从而找到对付它的办法。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陷入了僵局,他们已经惊动了鬼寨中的群鬼,被困在这里不说,还丢失了一名队友。 「嗯?」 杨逍用力搬起石板,发现石板的下半部分边缘有断裂的痕迹。 很明显,这块石板并不完整,还有半块遗失掉了。 而遗失的另外半块石板上极可能刻着他们所需要的关键信息,有关厉鬼「漆人妪」的来历。 不多废话,杨逍达图各自点燃手中蜡烛,分开寻找另外半块石板,可二人将石台附近翻了个遍,也没有线索。 与此同时,麻烦在此刻也找上了门,在外面守着的酒肆老板跌跌撞撞跑进来,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报告说寨子里的那些鬼东西不知怎麽的找来了,这帮家伙在夜里僵硬前行,几乎没发出太大的声响,等他注意到,已经堵在洞口外了。 杨逍立刻赶过去,洞口外的场面令他头皮发麻。 只见夜幕下,几十道模糊的人影立在洞口外,一个个抬着头,摇晃着身体,迈着僵硬的步伐朝里闯,最前面的几个已经走进了洞口。 为首的几人中还有杨逍的熟人,正是用仙人跳勾引他的风骚女鬼。 在看到杨逍的瞬间,前面的几只鬼立刻就不动了,身体顿时僵直,但杨逍清楚,这才是危险的开始。 这些家伙不用身体杀人,而是用影子,果不其然,在烛光的映射下,几道臃肿的鬼影贴着地面悄无声息的朝杨逍靠近。 好在杨逍早有准备,将蜡烛贴近地面,一点点将鬼影逼退,此处洞穴较为狭窄,鬼影暂时还无法突破烛光。 但也仅仅是时间问题,毕竟蜡烛所能燃烧的时间是有限的,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鬼影飘来,蜡烛燃烧的速度也在加快, 按照这个速度烧下去,最多也就能坚持5,6分钟的时间。 虽然杨逍身上还有一根完整的蜡烛,但那是应急所用,是保证杨逍能逃离这「河仙村」的最後筹码,不到最後一刻,他还不想动用。 将手中仅剩的小半截蜡烛留在原地阻击群鬼,杨逍快速折返,找到达图商议对策。 现在二人关注的重点在於那半块石板的下落,达图猜测那半块石板一定是被高僧们一并偷走了。 但杨逍不那麽想,毕竟高僧们人力有限,仓促之下能运走塑像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没道理再将石板也偷走。 这石板的重量也很可观,杨逍一个人才能勉强挪动,要想搬走,他和达图二人合力都很困难。 再者说,就算高僧们偷走了另外半块石板,那藏在哪里了呢? 最理想,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与塑像藏在一起,可在佛祖像中他们并未发现有石板一类的东西存在。 杨逍大胆猜测,这石板还在「河仙村」,很大可能是藏在了鬼寨中的某个隐秘所在。 既然洞中没有石板,那再耗下去便没了意义,想到洞中有几具「寨民」的户体,杨逍随即询问。 达图介绍说这些「寨民」是他干掉的,他发现「寨民」用影子杀人,而一旦影子脱离身体距离过远,便会死掉,与此同时留下的身体也会化为户体。 「厉害啊...... , 杨逍心中暗叹一声,心想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帮队友,一个个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不过关键时刻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我说你们快想想办法啊,不然的话我们就都跑不掉了。」酒肆老板不明白都火烧眉毛了,为什麽杨逍达图他们还能如此平静的对话。 洞口处的烛光也一点点黯淡下去,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 「走,我扶你走。」杨逍扶起达图,此刻他的状态很不好,面色苍白,只能依靠临时拐杖勉强站立。 可等杨逍扶住达图後,才意识到他的状况比自己所想更加糟糕,他已经几乎不能走了,只有两条手臂能动,两条腿无力的查拉在地上。 见状杨逍心里一凉,他知道,达图回不去了,他们不可能带着这样一个废人突围,这不现实。 「我说你们别磨蹭了,我不等你们了,我要先走了!」酒肆老板着脚发狠说到。 此刻外面的情形继续恶化,不断有新的「寨民」赶来,堵在洞口外,粗略一看就要有大几十人,黑压压一片。 如今别说是带人突围了,就是杨逍自已都很难走掉,虽然他还有一根完整的蜡烛,但在如此多「寨民」的包围下,这根蜡烛又能支撑多久呢? 这帮家伙熟悉地形,速度又快,仅凭这一根蜡烛绝对无法支撑杨逍回到出发点,乘船离开。 没时间浪费了,必须做决定了,嘴唇蠕动了几次,杨逍最终还是开口了,「达图大哥,你走不掉了。」 他与达图算不上熟悉,甚至连彼此的真名都不知道,可就在决定抛下他的这一刻,杨逍心里还是堵的难受。 「我知道。」达图扶着拐杖艰难站立,用手中仅剩下的烛火去照自己的双腿。 留在地上的影子吸引了杨逍注意,他发现达图腿部的影子很奇怪,尤其是小腿部分,像是被什麽东西抓烂了,四分五裂。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麽,杨逍扭过头,去观察自己的影子,果然,自己的影子左侧肩膀也出现了残缺,但远没有达图影子的情况严重。 杨逍试着抬起左手,能抬起来不假,可却有些吃力,发力也仅有之前5,6分力的样子。 见状达图对着杨逍影子挑挑眉,口吻轻松的笑了笑,「别说是我了,你也很难走掉了。」 「是。」杨逍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这是事实。 「楚曦,我们做个交易怎麽样?」达图脸色忽然认真起来,「我想办法掩护你走,离开这里, 但你要保证,你出去後必须找到我妹妹,带她一起离开。」 「你有办法?」杨逍对此表示非常怀疑。 「不敢完全保证,但我一定尽力。」达图嗓音低沉催促,「没时间了,怎麽样,你答应吗? 1? 「好,一言为定!」事已至此,杨逍决定赌一把。 见杨逍答应下来,达图咧开嘴,笑了,接着伸手到怀里,摸出了一根还剩下一半多的白蜡烛。 「这个给你,见到我妹妹替我把这蜡烛给她。」达图好似托孤一般,不由分说将蜡烛塞给杨逍收起蜡烛後杨逍也不再废话,现在的每一秒钟後很宝贵,「你打算怎麽做?」 「扶我到出口,快点!」达图拄着拐杖,伸手一只手给杨逍。 此刻酒肆老板都快绝望了,三人一同来到洞口,而洞口处仅剩下的一点点蜡烛也在此刻熄灭。 达图推开杨逍,一手举着仅剩下小半截的蜡烛,一手拄着拐杖,一点点艰难朝前挪动,不断跳跃的烛光将达图的影子映在洞壁上,残缺而高大。 杨逍知道他要做什麽了,他要用自己将这些堵在洞外的鬼东西引走,可杨逍不明白,这麽做的意义在哪里。 达图他手中的小半截蜡烛支撑不了多长时间,而且他双腿已经废了,根本走不了多远。 纯粹的英雄主义不可取,在杨逍看来,达图的这一举动最大的作用就是感动自己,是无能的逃避。 达图指望不上了,杨逍决定依靠自己,他要自己想办法突围。 而且还有一件事,既然达图答应自己的事情没做到,那他也不会理会与达图之前的约定。 想要用道德绑架自己,杨逍可不吃这一套,他没那个。 但很快,杨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下山的路是在右边,要想将鬼影引走,他应该走去右边,可达图居然选择了左边,那是一段艰难的上山陡坡。 如今按照达图的腿脚,下山的路都走不利索,居然还爬坡上山,这家伙是疯了吗?这又能把鬼影引出去多远? 「左边是什麽路?」事关生死,杨逍只能询问酒肆老板。 不过此刻酒肆老板比杨逍还崩溃,「左边哪还有什麽路,是一条断崖,是一条绝路啊!」 「绝路...断崖......」杨逍心头一颤,他貌似知道达图要做什麽了。 门外的「寨民」们还黑压压聂立在原地,一个个目光空洞,仔细看,能看到他们在地上都没能留下影子。 影子都跟随达图离开了,簇拥在一起,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下一秒,远处传来达图那嘶哑的吼声,吼声回荡在山间,「楚曦,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你若是敢食言,我蒙达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找到我妹妹,带她回家!!」 这最後一句话由近及远,最後消散在山间,但带给杨逍与酒肆老板的震撼是空前的。 酒肆老板大张着嘴巴,好半响後才回过神,「他...他跳崖了!」 话音刚落,原本嘉立在洞口外的几十具「寨民」身体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 身体倒下後迅速变化,一个个腐烂膨胀,七窍都有水流出,很明显都是在水中泡烂了的腐尸。 这些才是它们的原本模样。 杨逍此刻明白了,那些被达图引走的鬼影也跟着他一并跳崖了,因为影子距离身体过远,二者断了联系,身体也就「死」掉了。 而且看这样子,应该是没机会再「活」过来了。 就在酒肆老板还在感慨达图是怎麽敢时,杨逍已经开始行动了,达图用命为他换来的逃生机会可不能浪费。 二人迅速离开山洞,放眼望去,洞口以及下山的路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十具尸体,恶臭味熏天, 一个个肿胀的好似水灾後漂浮在水面上的死猪死牛。 绕开这些腐尸,杨逍与酒肆老板迅速赶往山下,酒肆老板不断询问杨逍他们是如何来到这座隐秘寨子的,他也有求於杨逍,希望杨逍能带他回家。 酒肆老板是很重要的角色,联系到他那失明多年老娘所做的梦境,杨逍也有将其带回去的打算若是换在游戏中,这就是非常重要的线索NPC 只要利用得当,可能会触发关键剧情,此人算是当年事件的唯一人证。 虽然他现在失忆了,可杨逍猜测这极可能是「河仙村」的限制,一旦他们离开这里,等此人见到老娘,或许当年的事情就能全都回忆起来。 如今走在半山腰,望着山下那座寂静诡异的村寨,杨逍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达图的妹妹索帕。 而且谁又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 根据杨逍的经验,索帕没有到达关键地点山洞,那她存活的概率就非常渺茫了。 「你们的船在哪里?在哪里?」酒肆老板朝山的另一侧张望,他压根就没想再回去寨子里。 不过下一秒,杨逍馀光忽然发现寨子里亮起了一点光。 是位於寨子中心,一座最大最阔气的篱笆院里。 第831章 兄妹 第831章 兄妹 此刻能点火的人杨逍想不到第二个,一定是索帕,没想到这姑娘还活着。 「这是达图的妹妹,我们去找她,带她一起走!」 杨逍转身找路去山下,既然达图兑现了自己的承诺,那杨逍也不会违约,他会尽最大努力将索帕救出来。 不过听到这里,酒肆老板先崩溃了,他拦住杨逍,要求他带自己离开,他要回家。 「救什麽人啊?你逞什麽能啊?」酒肆老板慌得一批,他怀疑杨逍脑袋秀逗了,「那寨子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鬼东西,你进得去,出得来吗?」 「我比你了解这鬼地方,这人没救了,死了,死定了!快走,走!」酒肆老板打算强行拉杨逍离开。 但对付酒肆老板这样的人,杨逍很清楚他最害怕的是什麽,他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对方跟自己去救人。 他无比认真的告诉酒肆老板,自己也不知道那艘船停在哪里,只有达图和他妹妹知道。 也就是被困在寨子中心篱笆院里的女人。 果然,此话一出,酒肆老板憎了,眼中的焦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凶恶,但为了活命,他也别无选择,只能随着杨逍一同去救人。 他已经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久到他也记不清准确时间,他很清楚,只依靠自己是永远也走不出去这鬼地方。 但酒肆老板也不蠢,下山途中他嗓音低沉警告:「我不知道你和他们是什麽关系,但如果人救出来了,事情和你讲的不一样,别怪我不客气!」 「放心好了,我保证这女人一定带你找船。」杨逍承诺。 二人找路下山,悄悄潜入山寨,此刻寨子中大部分人家的门都开着,街上只有少数鬼寨民漫无目的游荡。 大部分鬼寨民都被引走了,其中相当一部分被达图干掉了。 酒肆老板咬着牙,带杨逍各种绕路,终於是有惊无险的避开了拦在路上的鬼寨民,来到了这座寨内最大最阔气的篱色院外。 这篱笆院的主人明显在寨子内地位极高,杨逍猜测不是寨主也差不多了,要麽就是祭司一类的人物。 「我在外面给你望风,你快去快回。」酒肆老板催促。 不料反手就被杨逍抓住手腕,杨逍才不会放过这麽好的领路人,「兄弟,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还是带着兄弟一起吧!」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杨逍也发现了此人身上的古怪,他对於这些鬼寨民似乎有一定的感知力, 能在较远距离外感应鬼寨民存在,并做出规避, 带着这家伙在身边,能极大的提升他们的存活概率。 不过杨逍,酒肆老板只得与杨逍一同潜入这座院子,院里院外有一道篱笆墙隔着,里面立着两座木头与竹子混合搭建而成的建筑。 是两座小楼,一左一右,左侧的是主楼,有上下两层,而光亮就是从左侧小楼二层窗户缝里透出来的。 悄悄来到左侧小楼的门外,此刻黑的木门紧闭,隔着门听了一阵,里面鸦雀无声。 杨逍慢慢靠近,凑在门缝後朝里看,开始几乎是一片黑,可等视线一点点适应黑暗的环境後, 门内的场景惊得杨逍瞬间冒出了一脑门汗。 只见不算大的房间内足足挤着将近20个鬼寨民,高矮胖瘦都有,这些家伙潜伏在黑暗中,纷纷背对杨逍,一动不动。 另一边,酒肆老板也从瓣开的窗户缝朝里看,他小声提醒杨逍,这些家伙不大对劲,好像都睡着了。 此时杨逍也意识到了,他屏住呼吸,大胆用手推门,伴随着「哎呀」一声,黑的木门打开。 微弱的光从外映射进来,而房间内的人仍旧毫无反应, 借着光亮,杨逍去看这些家伙留在地上的影子,果然,他们没有影子。 但他们也没有倒下腐烂的迹象,这说明他们的影子就在附近,这些家伙还没有「死掉」。 突然,杨逍和酒肆老板同时停下脚步,二人听到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在头顶二楼。 片刻後,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斜侧方的昏暗处传出。 「楚曦?」是年轻女人的声音。 循声望去,那里是一条隐蔽的木质楼梯,一道人影聂立在那里,杨逍依稀能瞧见是索帕那张脸。 「索帕?」 「他是谁?」索帕警觉性很高,朝二人身後张望:「达图呢?」 「这是酒肆老板,和我们一起的。好了,别说废话了,你哥在外面等我们,他让我来带你走。」 如今情况紧急,杨逍可不想因为达图的死引爆索帕情绪,耽误任务进度。 为了稳住她,杨逍谎称她哥在外面山上,等待他们撤离。 但索帕没见到她哥,眼神中充满了对杨逍的不信任,尤其是他还带着一个陌生人,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瞧出了索帕的疑虑,杨逍快速说道:「你哥真名不叫达图,叫蒙达,对不对?」 这是达图最後临死前喊出的名字,杨逍立刻搬了出来。 另一边的酒肆老板也很机灵,他与杨逍互相配合,取出了达图的衣服,那件写着血字的外衣。 有了这两件证据,索帕立刻就信了,她急促说现在还不能走,同时招手让杨逍他们跟她上楼。 一行人来到二楼,只见这里同样站着几个鬼寨民,这些人的脸都朝向房间角落,那里插着一根蜡烛。 蜡烛幽幽燃着,随着阵阵阴风,火焰不断跳动,此刻杨逍看清了,蜡烛旁边就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这些家伙依靠影子杀人,我用了点计策,将这群家伙的影子都困在地洞里了。」 索帕语速很快,「我和哥哥跑散了,我躲在了寨子里,可没过多久,随着天上的月亮被迷雾遮掩,这座沉寂已久的寨子突然间就活了过来。」 「家家户户的门都开了,这些寨民一个个走出家门,像是恶鬼一样游荡。」 「可我发现,只有一家的门没有打开,就是这里。」 「我怀疑这座宅子里有秘密,就想办法潜入进来。」 「果然,一番查找下发现这里有一间密室,但也不幸惊动了院子里的鬼东西,这些鬼东西就守在密室附近。」 「我把这些鬼东西的影子都引出来困在了密室下面,但後果是我也没办法下去。」 索帕就这样和这群鬼东西僵持住了,而且随着蜡烛一点点燃尽,她所面临的局面也愈发不利。 听了索帕的介绍,杨逍心中对这对兄妹的评分还在提高,达图就不说了,他这妹妹也不是一般人。 胆大心细,行动果敢,不是谁都敢一个人潜入鬼宅中探索的。 在落单的不利条件下,凭藉自己的观察分析,大胆行动,孤身一人潜入鬼宅,将这些鬼东西的影子都困在了密室中,着实有手段。 「快走啊,还守在这里做什麽啊?」酒肆老板就知道催,他没别的念头,一门心思想着离开这里,回家见老娘。 「不行!一定要下去看看,否则我们就白来了!」索帕态度坚决,利弊看得很清。 杨逍知道索帕说得对,他留下索帕看守蜡烛,随即转身,在索帕与酒肆老板震惊的目光中搬起一个鬼寨民,来到窗後,撞开窗户,将鬼寨民丢了下去。 「别愣着看我啊,来搭把手!」杨逍招呼酒肆老板干活。 酒肆老板此刻也明白了,山不动我动,鬼影离开身体一段距离後就会死,那他们只要将身体搬远一些就好了。 杨逍经过试验,只将尸体丢出窗外还不足以杀死鬼寨民,至少也要离开篱笆院外十几米,这才行。 在扛着一具身体足足走出院外20米後,杨逍顿时感觉肩上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肿胀起来,在不断变重的同时,还有粘稠恶臭的尸液淌下。 小楼上下共有20几具户体,索帕负责将户体一个个丢出窗户或者推出门外,而杨逍与酒肆老板则负责将户体搬运到远处。 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整座小楼内的鬼寨民一扫而空,确切说,是全部「杀死」了。 果然,再次回到密室洞口外,朝里面张望,已经没有鬼影了。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杨逍还是点了一根蜡烛才下去,索帕留在洞口接应,而酒肆老板则在外面负责望风。 踩着木质的简易竹梯下去後,杨逍确认这里的确是一间密室。 因为四周都是墙,没有门,甚至连一扇小窗户都没有,想要进出就只能通过上面小洞口的梯子。 一进来,杨逍警惕性快速拉满,他嗅到了一丝古怪又熟悉的味道。 是一股子很难形容的烧焦味道,还夹杂着一种腐臭味,类似的味道杨逍只在漆人妪出现时嗅到过。 他立刻意识到索帕的判断没错,这里确实很关键,一定隐藏着有关杀人鬼漆人妪的线索。 循着味道,他找到角落,掀开一块拼接缝补成的兽皮,下面压着一口带铆钉的黑色大木箱。 随着上面掩盖的兽皮被掀开,空气中那股子味道愈发浓郁,杨逍确认他要找的东西就藏在这箱子里。 先是用手试探性的挪动箱子,发现箱子几乎不动,这里面放着重物,杨逍脸色有些纠结,他怀疑里面塞着一具尸体。 若是普通户体也就罢了,他最担心是和漆人妪一样的东西,毕竟这股子味道骗不了人。 但事已至此,此刻若是转身离开就是前功尽弃。 任务中趋利避害是常态,但在某些关键时刻,也有必要冒一定的风险。 没敢贸然打开,杨逍又从怀中取出一根蜡烛,点燃後立在身後一米多远的位置上,确保在打开箱子时,自己不会突然遭遇来自身後的攻击。 随即从墙上摘下一根不知道是什麽动物的骨头打磨而成的匕首,用匕首挑开了木箱的盖板。 随着箱盖翻开,一股陈腐的气息飘荡在空气中,里面的东西也暴露出来,杨逍眼神一亮,是一块石板! 石板被大块兽皮包裹,但没有包裹严实,暴露出的部分上有雕刻的字迹。 只是一眼,杨逍就确定这块石板就是山洞中石板缺失的下半部分。 「你怎麽样了?」上面洞口处索帕探头进来,关心问。 「我没事,我找到一块石板,和我在山洞中见到的那半块是一体的,上面可能有线索。」杨逍回应。 「你小心点,另外动作快点!」索帕提醒, 杨逍不再分心回应,他伸手想要将石板从箱子里拖出来,可奈何力量不够,他也被鬼寨民的鬼影伤到了影子,左臂几乎用不上什麽力。 他只得换了个思路,几下就将包裹的兽皮扯开,同时拿着蜡烛凑近,一点点去辨认石板上的字。 这块石板的保存状态比山洞中那半块强得多,至少上面没有苔藓一类的附着物,也更容易辨认石板上的内容不是很多,大概用了3分钟不到,杨逍就大概的通读了一遍,这块石板的存在意义是警告。 是在警告寨子里的人决不能将山洞中神像的秘密透露出去,否则必遭天谴,那里是寨中的禁地。 另外,石板上还用最严厉的语气警告,若是有人将神像偷出山洞禁地,更是会引发无法预测的浩劫。 内容就这麽多了,杨逍大脑飞速运转,上面虽然没有明说如何解决漆人姬,但从现有的线索来看,他认为应该将那尊囚禁着漆人姬的「活棺材」送回寨子,送回後山的山洞禁地。 箱子里散发出的恶臭显然不是石板的味道,杨逍伸手在下面摸,这箱子最里面还藏着一只造型古怪的瓷瓶,以及一本用兽皮包裹的书。 瓷瓶入手颇有分量,里面是满的,凑近闻,那股子恶臭扑鼻。 在这里打开瓷瓶不明智,杨逍收起瓷瓶,就要检查书。 可包裹书的兽皮破破烂烂的,上面还有几个大窟窿,最奇怪的是这兽皮入手的质感,非常细腻柔和。 杨逍心头一颤,他慢慢将这块不算大的兽皮展开,下一秒,瞳孔猛的跳动,这竟然是一张脸皮是人的脸皮,五官都能对应上,还连带着部分头皮和其馀附近区域的皮肤,是被一刀刀完整剥下来的。 「快!快出来!」上面传来索帕的催促声,明显是出事了。 第832章 异变 第832章 异变 「怎麽了?」杨逍收拾东西,立刻往回撤。 石板是带不走了,但这只瓷瓶和那本人皮书可一定要带出去,杨逍笃定这两件东西都与「漆人妪」有关。 上面还隐约传来酒肆老板的声音,因为比较远,杨逍也听不大清晰。 离开前杨逍回收了两根蜡烛,这可是他们能活着离开这里的本钱, 沿着竹梯子快速向上爬,等爬出洞口後,杨逍立刻将翻开的盖板扣回去,这密室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此刻酒肆老板蹲在窗户後面,焦急比划着名声的动作,示意他们动作轻一些。 杨逍手脚来到窗後,朝外看去,片刻後眉头皱起,不知何时篱笆院外多出了许多道人影。 「怎麽回事?」杨逍压低声音问。 酒肆老板也跟着紧张起来,说话音线都在颤抖,「不知道,我...我也是刚发现的,也许...也许是那些户体把这些鬼东西引过来的。」 「早知道把尸体丢井里好了。」索帕此刻有些懊恼,她知道这座院子的後院里有一口井,里面黑乎乎的很深。 不过如今相互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杨逍示意大家冷静,并将寻找突围路线的任务交给了酒肆老板。 索帕手中的蜡烛几乎燃尽了,只剩下一点点,杨逍将达图留下的那根蜡烛塞给她,这也是与达图之间的约定。 不过让杨逍没想到的是,拿到蜡烛後的索帕立刻发现这蜡烛是她哥哥的,并追问她哥哥的蜡烛为什麽会在杨逍手中: 对此杨逍反应很快,不耐烦解释,说这蜡烛是达图主动送给自己的,作为自己下来寨子里救人的酬劳。 「我哥哥他为什麽不来?」索帕此刻颇有些刨根问底的架势。 「他受伤了,行动受限,下来也只会拖累行动。」杨逍解释。 眼见都这个时候了,二人还在为一个死人较劲,一心想要离开寨子回家的酒肆老板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了。 「想到出路没有?」杨逍用胳膊肘了下酒肆老板。 「没办法了,前门人太多,只能从後面绕了。」酒肆老板探出头不断观察。 来到楼下,二人紧紧跟在酒肆老板身後,一路猫腰前进,从院子後方的一处篱笆缺口处钻了出去。 途中索帕用眼神与杨逍交流,杨逍点点头,确认了索帕的猜测,这个带路的酒肆老板应该也是鬼,但在这鬼寨中,他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至於为什麽,杨逍也不清楚,或许与此人後来的遭遇有关。 在酒肆老板的带领下,一行人有惊无险的逃离了鬼寨,可就在杨逍打算翻阅眼前的小山头,去找船回去时,索帕这颗定时炸弹终究是爆发了。 她没见到所谓在山上等她的哥哥,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杨逍不得已将实情说出,并拉来酒肆老板为自己作证。 可索帕压根就不买帐,她要回去找达图,毕竟没人见到达图的户体,就不能确认他死了。 见状酒肆老板连忙伸手拦她,苦口婆心劝,那断崖少说也有几十米高,人跳下去必死无疑,她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可索帕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她一把甩开酒肆老板,红着眼道:「不要你们管我,你们走吧,我一个人去找他!」 这里的争吵声貌似引来了其他东西,杨逍警惕朝四周望去,弥漫在林间的雾气後已经隐隐约约有人影在晃动,这些鬼东西比他想的还要难缠, 没时间和索帕磨蹭了,杨逍快走几步,一把扯住要闷头朝雾气里冲的索帕,不顾她挣扎,揪起衣服就将她狠狠摁在了树上,「听着!你要死我不拦着你,但你不能死在这里,不然我没办法和你哥交代!」 「不要你管我!我要回去找他,他没死,我哥他比你们都厉害,你们还活着,他不会死的!」 索帕边哭边挣扎,指甲在杨逍脸颊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直到一一「啪!」 「啪!啪!」 杨逍扬起手,左右开弓给了索帕几个响亮的耳光。 这几巴掌没收住力,索帕娇嫩的脸蛋立刻就肿了起来,鼻子也朝下淌血,脸上是通红的巴掌印。 不过这几巴掌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索帕不再挣扎了,瞳孔暗淡,也恢复了少许神志。 见索帕宛若被抽去了全身力气般,慢慢滑跪到地上失声痛哭,杨逍将她扶起,用力握了握她的肩膀,「走吧,别让你哥哥白死,你要带着他那份一起活下去!」 「来了,那些东西来了!」一旁的酒肆老板忽然吵了起来。 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果然,迷雾中已经走出了几个鬼寨民,这些只是先头部队,後面迷雾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拉起索帕,杨逍三人立刻朝山头上跑去,途中索帕甩开了杨逍的手,几步冲去了最前面。 望着索帕娇小却坚毅的背影,杨逍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噩梦世界中生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成长也是。 他现在确认索帕不会寻死了,因为她还要带着他哥哥的希望一起活下去。 能救下索帕,这让杨逍心里好受许多,他曾经与达图没什麽交情,但他不想失信於人。 翻越面前的这座小山头,杨逍与索帕二人配合,终於是在一棵歪脖树後找到了他们乘坐来的小船。 奇异的是,直到找到船,背景中的迷雾才稍稍散去了一些,露出了小船後的一大片湖面。 小船搁浅在岸边,而後面是宛若墨汁般漆黑的湖水。 站在杨逍的角度看,湖水与山上的树林就那麽诡异交融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在彼此侵蚀。 而这艘承载他们来的小船就是开启两个世界的钥匙,或者说是一处锚点,如果找不到船,那他们就找不到湖水,就会永远迷失在这处山林间。 「船!真的有船!」见到船後酒肆老板眼睛都亮了。 可杨逍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酒肆老板是在他们二人指出船的确切位置後才看到的船。 杨逍猜测,若是酒肆老板一人来,即便他走到船边,他也无法看到,这更像是一种限制。 杨逍先是用力将船朝湖里推,然後拉着索帕上船,此刻已经等不及的酒肆老板也跳上了船。 但下一秒,一个令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酒肆老板的双脚直接从船板穿了过去,他聂立在原地,就像是站在一处平地上那麽平稳。 要知道,此刻小船刚刚驶入湖中,正是不稳的时候,杨逍与索帕身体伴随着船身不停地左右摇晃。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酒肆老板懵了,不可置信的盯着船,盯着脚下。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嘴巴张开,眼珠外突,面部血管一根根暴起,片刻後赫然变为一张鬼脸。 原本正常的颈部也出现一道怪异的勒痕,勒痕极深,呈现紫红色,而且非常奇怪,是一个小印记连着一个小印记,非常规则整齐,像是一颗颗穿起来的小珍珠。 见到这一幕,杨逍立刻就懂了,这酒肆老板果然也被杀人灭口了,杀他的就是那些高僧。 他是被活活勒死的,凶器就是高僧身上的念珠。 但酒肆老板的死状与鬼寨里的人还不完全一样,他身上没有水,也没有腐烂等被水浸泡过的迹象。 杨逍大胆猜测,他很可能是将那群和尚带去後山的山洞後,在山洞被杀掉的。 也许是因为那山洞独特的地理构造,即便被大水淹没,也没有淹到他的户体。 也可能是杀他的中途发生了某些奇异之事,比如在被杀时他对着囚禁漆人姬的塑像许下了某些心愿。 思绪在此刻夏然而止,因为目前有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摆在杨逍面前,酒肆老板上不了船,而此刻对方正在一点点失控。 「为什麽你们能走我走不掉?」酒肆老板抬起头,等着一双突出的血红眼珠,死盯着杨逍,「你答应过我的,带你们找到船,你就带我回家!」 「骗子!你欺骗我!」酒肆老板愤怒的抬起手,就要去抓杨逍的脖子,「我走不了,你们也别想走!」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想到了一件东西,在他即将被酒肆老板拖下船时,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布包。 布包抖开,里面是一只做工还算精致的银手镯。 见到手镯的那一刻,酒肆老板愣住了,逐渐趋於崩溃的情绪也随之稳定下来,骇人的模样一点点收回。 很快,他又变回了那个略有些市偿的酒肆小老板, 侥幸逃过一劫的杨逍立刻开始解释,说他们是他娘派来救他的,但这次准备的不充分,等他们回去,整理装备立刻再回来,然後接他回家。 「你们说话算话,一定要来接我啊!」见到镯子後,酒肆老板将银手镯小心的捧在怀里,看向杨逍索帕的眼神都真诚了许多,也不再攻击他们。 「当然,我们一定会再回来!」杨逍对他承诺。 「好,好好,我等你们,你们回去告诉我娘,我没事,都挺好的,我下次就回去见她!」 酒肆老板踩在湖水中,宛若走在平地上一样,依依不舍的跟着他们的小船,跟了足足几十米。 「我等你们,我等着你们啊!一定要回来啊!」 杨逍索帕奋力划船,终於驶离了这座湖中鬼岛,而酒肆老板单薄的身影也最终消失在了迷雾中杨逍瘫倒在船上,四肢摊开,大口喘着粗气,真可谓是劫後馀生。 好险。 如果这次没有银手镯,那他们今天谁也别想走了,三个人都要死在这里。 线索带不出去,甚至很可能会遗失掉,那这次任务基本上也就失败了,剩下的四个人也很难有机会翻盘。 确认脱险後,索帕一个人默默抱着浆板,望向鬼岛的方向,泪水无声滑落。 可在发现杨逍在看她时,又故作坚强的将泪水抹去。 「索帕,你和你哥哥一样,都是很厉害的人。」不是客套或奉承,杨逍发自内心由衷说道。 「哥哥最後有说什麽吗?」虽然在竭力压抑着情感,可索帕颤抖的音调还是出卖了她。 「他让我带你离开这里,发誓若是我敢食言,他做鬼也不会放过我。」杨逍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实话实说。 二人一路无话,直到视野中出现了森林和起伏的山脉,小船随着波浪,被推向岸边。 船撞到岸边後,杨逍没有立刻下船,他趴在船上警惕观察,最後确认这里就是他们出发的位置。 那座淹没在湖水中的户体码头就在他们右手边不到100米的距离。 只是杨逍并未发现岸边有约定好的队友。 对此杨逍大概有猜测,他带着索帕下了船,沿着岸边走了半响,拿出瓷瓶和书,并点燃一根蜡烛,对着树林方向挥手致意。 果然,这一番操作下来,林子中也先後亮起两处火光,接着两拨人从不同方向走出林子,朝他靠拢。 右侧方向是穆萨和哈菲兹,哈菲兹还在换扶着穆萨,而另一边左侧方向只有阿迪拉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 场面已经很清晰了,他们失去了两名队友,玛利亚和达图,都是老玩家。 在简单听过杨逍的叙述後,一行人决定先返回,这本书以及瓷瓶穆萨建议不要在这里打开,等回去寺庙安全了再说。 但在此刻,队伍中起了分歧,穆萨希望先确认玛利亚的尸体,毕竟若是下次再去鬼寨,他们仍然需要户体作为引路人。 而达图的尸体留在了鬼寨,无法回收。玛利亚的尸体就显得弥足珍贵。 可阿迪拉却不同意,他直言这里不安全,户体又跑不掉,等明天让寺庙里的和尚来收户就可以了。 最後还是支持穆萨的人占了上风,一行人通过阿迪拉不情不愿给出的线索,终於沿途找到了玛利亚的户体。 她的尸体倒在一颗歪脖树下,附近还有一块大石头。 「她...她这是怎麽回事?」哈菲兹瞪大眼睛,盯着玛利亚那张看似死不目的脸。 虽然尸体几乎被吸乾,但众人依旧能从那张青紫色的脸上看出曾受过伤的迹象,伤口在额头, 很重,像是被棍子一类的武器袭击过。 第833章 活死人 第833章 活死人 下一刻,众人纷纷抬起头,下意识的看向阿迪拉, 那些尸体鬼大家都领教过,它们不大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且玛利亚受伤部位在额头和脸上,即便是失手滚下山坡,人也会下意识的收拢双臂护住头和脸。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眼下情况已经很清楚了,玛利亚是遭到了袭击,被队友留下挡枪了,而凶手就是与她一队的阿迪拉。 这也是阿迪拉阻止他们寻找户体的原因所在,他担心自己杀害玛利亚的事情暴露,遭到其馀队友的报复。 见所有人都目光不善的盯着自己,阿迪拉耸耸肩,叹口气道:「没错,是我推了她一把,可那是个意外,她跑得慢被那些鬼东西在身後咬死了,她抓着我衣服,说什麽也不肯松手。」 「我情急之下手上就没留神,力气使重了些,她就滚下山坡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阿迪拉给大家看自己被扯烂一角的衣服,而在玛利亚乾的手指缝间,还夹着一块碎片,从材质与颜色看与阿迪拉的衣服吻合。 「真的是一样的。」哈菲兹蹲下身,从户体指缝中抽出衣服碎片,看了几秒钟後递给穆萨。 穆萨接过後,端详片刻,随手就将碎片丢掉,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为这件事下了结论,「关键时刻大家都想着自保,这也是人之常情,玛利亚被鬼咬死了,阿迪拉想要救人也没机会了,只死一个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 「玛利亚是个好队友,我也想过要救她,但我做不到。」 阿迪拉也罕见的放低姿态,给大家道歉,「抱歉诸位,一开始我没我说实话也是不想闹出误会,你们也知道,这种事解释起来很麻烦。」 很快,这件事在众人的相互谅解中翻篇了,穆萨在尸体附近做好标记,大家带齐东西,朝寺庙方向赶路。 路上队伍内看似和谐,实则暗潮涌动,真相信阿迪拉清白的可能就只有哈菲兹一个人。 杨逍才不信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尤其是在见到那块夹在指缝间的衣服碎片後。 毕竟从现场留下的痕迹看,玛利亚临死前也经过了激烈的挣扎,而一个正常人是没理由在垂死挣扎中还抓着一块没什麽用的破布片不放的。 这分明就是阿迪拉事後返回现场,硬塞进户体手里的。 现场不是只有杨逍一个明白人,穆萨索帕肯定也看出来了,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点破。 这也是权衡利弊下的无奈之举,毕竟他们如今减员严重,仅剩下了5个人,再起内订的话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这不是危言耸听,此刻穆萨腿有伤,杨逍的影子被鬼影袭击了,左臂抬起来都困难,几乎算是半个残疾人,而索帕虽然头脑不错,但身手着实一般,哈菲兹就更不必说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一旦大家撕破脸动起手来,杨逍这四个人都未必是阿迪拉一个人的对手。 这人的身体素质和身手是所有人中最好的,而此刻身体状态也是最佳。 退一步讲,就算四人合力真的拿下了阿迪拉,他们四个也要承受极大地损失,一旦有人受伤严重,而任务还未结束,那他们的处境会非常被动。 阿迪拉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户体手中有衣服碎片就是个藉口,一个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的藉口。 不过这件事一出现,阿迪拉的处境也由此变得非常微妙,今後不管是谁和他一起行动,都会小心提防他。 一路折腾自不必说,等杨逍一行人返回寺庙後,已经是後半夜了。 两组人照常分开,索帕与哈菲兹返回北禅房,而杨逍三人回到南禅房。 众人已经预感到,任务已经到了最後关头,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尽量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返回房间,将门锁好,杨逍阿迪拉穆萨三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摆放着一本书,还有一只体积颇大的瓷瓶。 即便没有打开瓶塞,都能嘎到一股子奇异的臭味,是与漆人身上一样的古怪恶臭。 杨逍的判断没错,这本书中果然记载了有关漆人妪的线索,而杨逍一行人也从书中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从书中的叙事口吻判断,这本书的作者应该就是寨子里的寨主,或是祭司一类的人物。 在许多年前,寨子中的人偶然间在附近的山林中救回来一个迷路的老妇人,老妇人在得知寨主的儿子患了重病,奄奄一息时,主动提出要给其看病,并透露自己是一名巫医的身份。 这时寨主也没别的选择,就安排了老妇人为儿子看病,老妇人将自己与那孩子反锁在房间内, 仅仅一夜时间过去,那孩子便恢复如初。 而那老妇人却病了几天,病情与孩子当初一模一样。 等老妇人痊愈後,就打算告辞离开,寨主感念其恩情,设宴款待,席间双方筹交错,互相引为知己。 杨逍翻动书页,将中间一些无用的内容略过,总之最後老妇人向寨主透露了一个秘密,并提出一个请求。 老妇人透露自己是恶灵的寄生容器,希望寨主能将其囚禁,再也不要放她离开害人,她控制不住自己。 虽然不忍心这样做,可为了天下苍生考虑,寨主还是忍痛用寨中祖传的秘法,将老妇人炼成「人傀」封禁,并藏在後山的隐秘山洞中,立做塑像,每逢寨中遇到大事,便会前往祭拜。 看到这里,杨逍差点气笑了,这寨子里的人也不是什麽好东西,分明是看中了老妇人的能力, 想要将其据为己有,偏偏又说是对方主动请求自己,脸皮和寺庙里的和尚们有一拼。 确切说,这些都是一路货色罢了,而对於老妇人的身份杨逍也有了猜测。 这是一位使徒,此人的能力与转移伤害与疾病有关,也就是将对方身上的负面因素统统转移到自己身上,凭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她能消化伤害并活下来。 有关漆人妪的来历大概清楚了,可关键是如何解决,书中曾提到漆人妪不可擅自移动,否则会招致不详。 穆萨判断书的後半本就是有关这部分的内容,但因为书写上换了一种更为古老的语言,众人也无法翻译。 看来只能等天亮後,他们到镇子里去碰碰运气,找到能翻译这种古老语言的人。 情报就这麽多,再拖延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阿迪拉询问杨逍今夜在「河仙村」的经历,但杨逍以实在太累了婉拒了,答应等明天睡醒了告诉他。 「好,那你安心休息,今天可是累坏了。」阿迪拉笑着说。 因为杨逍折腾了一夜,穆萨与阿迪拉商议,到天亮前的这段时间就由他们两个守夜,但被阿迪拉摇头否决了,他说穆萨岁数大了,也应该休息,今夜就由他一个人守夜好了。 「那就辛苦你了。」穆萨也没磨蹭,直接就爬到床上睡了。 约莫不到5分钟,杨逍和穆萨的鼾声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阿迪拉也是个明白人,知道因为杀玛利亚的事情得罪了队友,今晚他守夜也是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 这次他相信杨逍和穆萨都是真睡,因为即便自己再蠢,也不会这时候做出对他们二人不利的事情来。 他们需要自己不假,可自己更需要他们,有关「河仙村」的情报那个杨逍看似透露了不少,可关键的一点没说,这些就是杨逍保命的本钱, 毕竟如今活下来的人中,就杨逍一个人去过那所谓的後山隐秘山洞,谁死他都不能死。 阿迪拉一个人坐在桌边,盯着那不断抖动的烛火,烛光倒映在瞳孔中,仿佛一团升腾起来的火焰。 这一夜杨逍睡得出奇的安稳,一觉睡到大天亮,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桌边人已经换成了穆萨。 而原本穆萨的床上躺着阿迪拉,想来是穆萨起来後换了他的班。 大概半个多小时後,房门被敲响,是寺内的僧人通知他们去用早斋。 叫醒阿迪拉後,三人用布将瓷瓶与书包裹好,就出发去了斋堂。 到了後发现哈菲兹与索帕已经先一步到了,5人一边吃一边商讨今日的计划,大家都想着能在今夜结束任务。 饭後5人分工明确,杨逍阿迪拉去酒肆老板的瞎眼老娘家,而穆萨索帕三人则带着瓷瓶和书, 去镇上找能翻译後半本书的人。 双方人马约定好,无论事情完成与否,都在赶在中午前返回寺庙,在斋堂汇合。 来到酒肆老板老娘家,杨逍故技重施,又从这个可怜的老女人手中骗来了两件东西。 是两件对於酒肆老板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一件是酒肆老板曾送给老娘的木梳子,还有一面酒肆老板小时候曾把玩过的拨浪鼓, 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可能多的套老女人的话,了解完善酒肆老板的信息,这些关键时刻有大用。 在将杨逍阿迪拉送出门後,瞎了眼的老女人还弯着腰不断对二人道谢,出於愧疚,杨逍留下了许多钱。 临近约定的时间,杨逍阿迪拉回到斋堂,又等了好久,穆萨三人才回来,险些错过了饭点。 但三人脸色都不怎麽好看,想来是遇到了麻烦。 果然,据穆萨说,他们在镇上走访了许多人家,包括古玩店,书画馆等等,可就是没人能辨认出书上的字。 「你们直接把书拿给他们看了?」杨逍闻言皱起眉。 「当然不是,我把书上的部分疑难字临募下来,写在纸上,然後拆开,分别拿给他们辨认。」穆萨回答。 听到此话杨逍点点头,毕竟万事小心为上,这镇子上谁他都信不过,保不准哪个就会去寺庙里通风报信。 「现在这件事瞒不住了。」穆萨似乎想到了什麽,缓缓吐了口气。 「你这话什麽意思?」一旁的阿迪拉问到。 「镇上书画馆的老馆长说了,如果这镇上还有一个人能认出这些字,那就只能是寺庙里的帕托住持了,他在这方面是行家。」 「遇到一些古老经文中的疑难字无法辨认的,那些高僧都会找他要答案。」穆萨眼中纠结,他也深知此事的凶险。 时间紧迫,今夜他们还要重返「河仙村」,这次能否成功掌握後半本书的内容是关键,所以即便要冒些风险,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杨逍几人也不是全无准备,他们将书的前半本撕掉,只留下无法辨认的後半本,并利用烛蜡做旧,使得後半本书看起来不是刚被撕掉的, 事不宜迟,在离开斋堂後,他们就展开了行动,一行人找到附近的和尚,和尚将他们带来了帕托住持的所在。 令他们有些意外的是,帕托和尚并未留在自己的禅房休息,而是独自一人待在内佛殿中。 随着佛殿大门关闭,帕托和尚抬起手请大家坐下,每人一个蒲团,而穆萨也代表众人讲明了来意。 帕托和尚捧起半本残书,就着烛光,一页页慢慢翻看,而围坐在他身前的杨逍等人莫名感觉压抑,喘气都困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等人心中愈发志芯,直到翻看到最後一页,帕托和尚慢慢将书放下, 双手合十,望向杨逍一行人的目光中满是复杂。 片刻後,两滴清泪从帕托住持眼角滴下,这一刻杨逍5人心中陡然一顿。 就在帕托住持抬起头的那一刻,他们在这张脸上感受到了一丝神性。 「用黑漆涂满棺材,就能将它送回去,但一定要小心,因为它是活的,它能感受到一切,你们的情绪,你们的痛苦,还有它自己的。」 「它自己的?」索帕下意识问。 「对,因为它还活着,它是被活着封印在了这具棺材内,它还有意识,有感知,也有思想,就与我们一样。」 「可区别是它永远不会死,也死不了,它被迫承受着那些祈求者的疾病与痛苦,一次又一次。」 「它会永远的活下去,在暗无天日的棺材内,聆听祈求,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酷刑。」 「痛苦永无止境,这是那些人犯下的恶。」 第834章 帕托 第834章 帕托 GOOGLE搜索TWKAN 这些话听得众人毛骨悚然,尤其是从面容神性的帕托和尚口中说出,更像是一种佛门饿语。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这只鬼还活着,还有思想,这种事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意识有思想,才会带来无尽的痛苦。 杨逍无法想像,在这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来的无尽折磨下,究竟会造就出一个怎样扭曲的灵魂。 几人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目光望向内佛殿尽头处的高大佛像,在这尊看似悲天悯人的佛祖像中,正隐藏着一段悲惨的往事,以及一只被囚禁的厉鬼。 「你们今夜有什麽打算?」帕托住持开门见山,「谁负责护送棺材前往『河仙村」? 2 见有人的目光看向自己,阿迪拉毫不客气的耸耸肩,将这个烫手山芋推了出去,「穆萨先生腿有伤,我还是陪着他负责接应你们好了,就和昨夜一样。」 能看得出来,对於这个安排哈菲兹是不满的,毕竟阿迪拉和穆萨如果不去的话,这个任务就要交给自己了,毕竟他们只有5个人。 但阿迪拉才不管哈菲兹怎麽想,他一个没什麽用的新人怎麽想都无所谓。 阿迪拉这明显就是逃避责任,规避风险,不过杨逍却不在意,说实话,他也信不着阿迪拉。 而且昨夜已经去探过路了,这次也不算毫无准备,他们也确实需要得力的人手接应, 在他看来阿迪拉配合穆萨刚刚好。 有穆萨盯着阿迪拉,杨逍也能放心一些。 在确认了今夜的任务分配後,帕托住持留下了杨逍索帕两人,要他们留下与自己一并诵经祈福。 穆萨和阿迪拉哈菲兹则被各自安排了任务,穆萨负责去镇上找一家木匠店,要一口大棺材,用来装塑像。 而阿迪拉负责带上哈菲兹,去寺庙中的香堂领取蜡烛和香,这些东西晚上都用得上。 穆萨按照帕托给出的路线,来到镇子北一个偏僻的所在,这里开看一家木匠店,「门虚掩着,也没个招牌,看起来生意比较一般。 等靠近敲门的时候,穆萨这才发现,这家木匠店的门破破烂烂的,还有多处修补过的痕迹。 店老板是个脸上长满麻子,岁数很大的家伙,脸上的皮都在向下查拉着,在听说是帕托住持让自己来的後,店老板很痛快就答应下来,说今天傍晚前,就会将要求的棺材送过去。 「老板,现在可都过了午时了,你确定傍晚就能送来棺材?」事关今夜众人的生死, 穆萨可一点也不敢含糊。 「我答应的事一定做到。」店老板拉着鞋子,眯着眼道。 穆萨他们今夜需要的棺材是装鬼塑像的,要求比寻常棺材大得多,这种工程量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就是原材料的置办都需要时间。 「老板,不是我不信你,实在是寺庙里的帕托住持要的急,你能不能先让我看一眼你的库房,我心里有个底,也好回去给帕托住持交差。」 穆萨是个稳重的人,他必须亲眼看到证据,不能听对方一面之词。 不料店老板闻言一笑,抬手枯木似得手臂,指向穆萨身後,「不用去库房,你身後就是。」 穆萨慢慢转过身,他身後就是木匠店的大门,几秒钟後穆萨缓缓睁大了眼睛,他此刻才发现,原来这木匠店的大门就是用棺材板拼接起来的。 而且这棺材板还是用过的,是从一口大棺材上拆下来的,瞧着破破烂烂的样子,应该是从一口古墓里挖出来的古棺,形制很特殊,八成是口合葬棺。 「东西是现成的,我和几个徒弟2个时辰内就能将它恢复。」店老板抬起脚,拍了拍鞋底,表情古怪道:「等了这麽些年,这东西总算是派上用场了,帕托住持真是料事如神。」 「你这话什麽意思?」回过神来的穆萨一愣。 「这棺材就是帕托住持让我预备的,都多少年了,总算是派上用场了,也不知道他要这邪门东西作甚。」店老板盘腿坐在一把老旧的太师椅上,自顾自点起一锅菸袋,吧嗒吧嗒的抽。 此话一出,穆萨背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麽大的棺材普通人肯定用不上,难不成帕托早就在为今天准备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说明他早就知晓内佛殿藏有鬼塑像,这口拆开的大棺材就是为运送鬼塑像准备的。 越想心里越慌,穆萨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他虽然暂时想不通为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被算计了,这个帕托和尚搞不好还有後手等着他们。 「老板,我有朋友要走夜路,担心附近山里有野兽,你这里有什麽防身的武器吗?」穆萨先是告辞离开了木匠铺,随後有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样返回询问。 「我这是木匠铺子,不卖铁器。」店老板砸吧着菸袋。 讨了个无趣的穆萨转身离开,就在他要走出棺材门的前一秒,身後传来「嗖」的一声。 「咚!」 穆萨陡然顿住脚步,他愣愣的盯着左侧的棺材门,一只短箭钉在门上,箭头已经深入棺材门,只剩下尾羽部分还在不断颤抖,发出喻鸣声。 穆萨的第一反应是中计了,这老东西联合庙里的和尚,要杀自己,不过等他回头後, 望着木匠铺老板的那张脸,又感觉不是那回事。 店老板手中端着一只做工精巧的盒子,不算很大,可以塞进衣服里的那种,像是一类暗器。 见穆萨回过头,店老板展示手中的暗器盒子,颇有些得意:「我这里虽然没有铁器卖,但有这个,我闲暇时自己做的小玩意,你喜欢的话可以让给你。」 「里面能藏几只箭?」穆萨低声问。 「想什麽呢?就一只。」店老板咧咧嘴,貌似觉得他要求太多了。 「好,我要了。」 说完穆萨走上前,而店老板则当着他的面拆开暗器盒子,重新填充了一只弩箭进去, 这种特质的弩箭很小,只有正常箭矢的三分之一多些。 这样的东西显然不能对付大型野兽,对付鬼更是无稽之谈,但穆萨他有自己的打算, 他今夜要与阿迪拉一块执行任务,不防不行。 穆萨端起盒子,简单瞄准後一箭射出,几次试验後,他发现这东西的威力不足,精准度也差,能钉入棺材门纯属是那棺材板腐朽的厉害。 要想射杀人,至少也要在目标5米内发射,而这东西的精准度也就在3,4米左右,再远就飘了。 说到底,只能是聊胜於无。 穆萨在清楚了这东西的用法後,就将东西塞进了衣服里,转身就打算离开,可不成想盘腿坐在椅子上的店老板「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一把将他拉住。 「给钱!!」店老板大声着,「那棺材是帕托大师与我讲好的,这个小玩意可不能送你!」 在狠狠敲了穆萨一笔後,店老板一双眼睛都笑眯了,就在穆萨带着暗器盒子即将走出棺材门时,店老板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小老弟,这小玩意杀不了大型野兽,除非你在箭头上涂毒,毒药我这里没有,你可以去街对面的草药店,他们那里有专门对付老鼠的药。」 「还有,下次买东西实在一点,这附近的林子里就没有大型野兽,你买这东西是防谁呢?」 「不过你放心,老头子我就这点好,收了你的钱,其馀的我一概不问,就算有人来问我,我也一概不知。」 顿了顿,老人手指摩着穆萨留下的碎银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 除非他也给钱。」 穆萨也没接茬,道了声谢後,就藏好暗器盒子,确认不会从身上看出问题後,这才离开了木匠店。 按照店老板所说,他找到了一间草药铺,买到了一点毒老鼠的药,将毒药涂抹在了箭头上。 穆萨已经盘算好了,如果寺庙里的和尚要对他们下手,那他就先杀了帕托和尚。 若是任务正常展开,那他就防备着阿迪拉。 今夜相安无事也就罢了,要是他敢对自己起歪心思,那这一箭就留给他。 等穆萨返回寺庙,杨逍索帕已经从内佛殿离开,阿迪拉哈菲兹还没消息,三人就在附近的亭子里等。 趁着阿迪拉不在,穆萨将自己在木匠铺子的所见与他们讲了一遍,在得知帕托很早以前就准备了大棺材後,杨逍二人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看来这个帕托住持很早以前就知晓鬼塑像藏在内佛殿的大佛像内,杨逍甚至怀疑,当初高僧们去偷鬼塑像,甚至是炸毁土坝,这些事帕托都知道。 仅仅是知道也就罢了,就怕是这些事他也有所参与,要真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他不会放我们活着离开的,等事情一搞定,他就会杀我们灭口。」穆萨确认四下无人,用手比划了一下刀抹脖子。 很快穆萨就注意到,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似乎早就有所准备,两人只是点点头,却没有太大反应。 半响後索帕道出实情:「穆萨先生,刚才帕托住持已经告知了我们今夜的安排,他已经派人去将玛利亚的尸体拉了回来,还拆了寺庙中的一口铜钟运了过去,就安放在湖边。」 「他再三告诫我们,等今夜事情结束,我们顺利乘船返回岸边後,就敲响铜钟,听到钟声,庙里会来人送我们回家。」 听到这里穆萨又气又恼,事到如今,这帮家伙是演都不演了,这话哈菲兹都不能信。 「放心好了,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今夜任务彻底失败,我会砸毁塑像, 放出漆人姬,拉整个抬镇上的人一起陪葬。」杨逍语气森然。 > 第835章 意外 第835章 意外 「成败在此一举,我们活不成,也不能让他们好过!」达图的死深深刺激到了索帕,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个容貌清秀的女孩展现出了惊人的顽强。 「穆萨先生,今夜你务必小心,玛利亚就是前车之鉴。」杨逍好心提醒穆萨提防阿迪拉。 对此早有准备的穆萨点点头,示意二人不用担心自己,他会小心的。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穆萨并未将暗器盒子一事抖露出来,虽然他对於杨逍索帕还是比较信任的,但信任总归有个限度,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而且现在局势已经非常明显了,若是全员存活的话,那麽最後有机会获得怨眼的人选就在他们四位老玩家之中,他也要防备着最後关头有人对自己下黑手。 就在三人打算继续谈论时,远处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是阿迪拉,他通知大家去沐浴更衣,说是帕托住持的安排。 一行人跟着阿迪拉来到附近一座宅院,院子里有一间方正的木屋,木屋上还有两个砖石砌成的烟囱。 烟囱早就被薰黑了,此刻还在不断朝外冒看烟。 推开门,首先感受到的是氙氩的水气,此刻大家见到了哈菲兹。 他正蹲在地上,捡着柴火一根根塞进墙角的炉灶里,因为没经验,脸上也被烟熏火燎成脏兮兮的。 炉灶上面是一大锅沸腾的热水,而在房间里,还有几个木板间隔而成的小隔间,隔间里各自摆放着一个大木桶。 哈菲兹不断从大锅中留出沸水,添加到一个个沐浴的大木桶中,用来保持水温。 「这要干嘛?让我们走的乾乾净净吗?」索帕撇撇嘴,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帕托住持说让我们沐浴净身,等傍晚棺材送来後,就要按照书中的仪式用黑漆封印棺材。」阿迪拉解释,「这也是书中强调的。」 说完阿迪拉也不避讳,直接开始了宽衣解带,而这一幕令索帕猝不及防,她转过身, 快步径直走向角落处的隔间,钻进去後将隔断用的帘子又放下,形成一个较为私密的空间。 剩下都是男人就没什麽可避讳的了,杨逍也紧跟着脱下衣服,光着身子走入隔间,将身体浸入水中。 不得不说,哈菲兹这小子真有干这份工作的天赋,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杨逍整个人半蹲在浴桶中,眯起眼,忍不住发出了舒适的声音。 隔壁就是阿迪拉,杨逍能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想来阿迪拉正在留水冲洗身体。 「哈菲兹,记得把和尚们送来的香河蜡烛给大家分了。」阿迪拉一边冲洗身体,一边提醒。 可怜的哈菲兹完全成为了苦力,不仅要负责烧水,还要负责分发蜡烛和香,忙的不亦乐乎。 中途哈菲兹还添了一次热水,但在索帕门前吃了闭门囊。 就在杨逍洗乾净,走出来後,突然发觉穆萨的衣服并不在外面,他是穿着衣服进去的隔间。 和索帕一样,但索帕是女孩子,不方便当众换衣很正常,可这件事放在穆萨身上就显得非常奇怪。 联想到不久前穆萨一人外出了很久,杨逍猜测他指不定是藏了什麽东西在身上,不方便让大家知道。 不过他并不担心穆萨会对自己下手,毕竟穆萨也不蠢,想来是为了今夜防备阿迪拉所做的准备。 随着大家一个个走出来,哈菲兹也钻进隔间开始冲洗,地上摆放着香和蜡烛,这都是哈菲兹的功劳,挨个放在对应的隔间门外,大家各自取来收好。 等哈菲兹洗完後,一行人来到院外修整,同时商讨今夜的计划。 按照任务安排,他们今夜需要先去内佛殿,举行仪式,将鬼塑像封印在棺材内,随後带着鬼棺材和玛利亚的尸体一起去往湖边。 穆萨阿迪拉负责用玛利亚的户体引出鬼船,而杨逍三人则趁机带着鬼棺材乘船去往「河仙村」。 今夜的任务可以说是昨夜的翻版,但势必会更加凶险,毕竟这次要带上鬼棺材,将此物送去後山山洞,而寨子里还有许多鬼寨民。 要知道,昨夜他们已经损失了两名队友,达图和玛利亚二人先後死於非命, 今夜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不过杨逍明白,这是他们最後的机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的夕阳一点点垂落,终於,一队和尚匆匆赶来,通知杨逍他们立刻前往内佛殿。 来到大殿後,身後的殿门随即关闭,此刻昏暗的大殿上只有帕托一人,他跪在描金的佛祖像前,背影虔诚又落寞,好似孤家寡人。 哈菲兹不懈的撇撇嘴,他虽然是新人,但也不傻,知道这庙里的和尚们都没安好心, 今晚就要收拾他们了。 或许是听到了身後的脚步声,半响後帕托住持慢慢站起身,杨逍一行5人跟着走过去,很快众人来到了佛祖像後,这里躺着一口巨大的棺材。 木匠店的老板果然守信用,准时将棺材打造好送了过来。 帕托住持先是双手合十,对着佛祖像背後施了一个佛礼,随即从怀中掏出那本曾用人皮包裹的古书。 据帕托所说,他研究了这本书许久,又发现了一些线索。 他告诫众人,稍後一定要按照他所说的方式来封印鬼棺材,等封印仪式完成後,就可以砸毁鬼棺材和鬼塑像,将被囚禁在里面的「漆人姬」放出来。 闻言杨逍几人瞬间就炸了,索帕人都傻了,还以为是帕托和尚疯了,「把鬼放出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贫僧知道,这本书上就是如此说的。」帕托和尚面不改色,「只要按照上面所说的仪式完成,它会陷入沉睡,尽快将其送回,就不会有事发生。」 虽然觉得这番言论有点邪乎,但如今也没别的办法,毕竟他们谁也看不懂这本书,而且杨逍感觉这和尚总不会想看与自己同归於尽。 交代完注意事项後,帕托和尚就离开了,走的潇洒,毫不拖泥带水。 随着漆黑的殿门关闭,此刻偌大的佛殿中只剩下他们5个人。 还有被囚禁的鬼。 「大家都把手中的蜡烛点起来,分散在四周。」杨逍从怀中摸出蜡烛。 「要不我们还是省省,蜡烛佛祖像前就有。」阿迪拉提议。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佛祖像前幽幽燃着十几根大小不一的蜡烛,但杨逍几人没有采纳他的意见,毕竟如今到了任务的关键时期,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而且他们手中的蜡烛是白蜡烛,而佛前的蜡烛红的像掺了血。 随着一根根蜡烛被点燃,佛祖像後的黑暗被驱散,几人将蜡烛分散开,争取不留死角。 「动手吧。」穆萨环顾四周,确定没问题後下达了指令。 杨逍肩膀有伤,穆萨腿脚有伤,将鬼棺材从佛祖像中挖出来的任务就交给了阿迪拉和索帕。 二人合力,很快就将之前填充回去的材料重新挖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将鬼塑像从佛像中移出。 鬼塑像入手阴冷,而且比想像中还要重,原本将鬼塑像抬起放入棺材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可这一切在穆萨点燃了一灶香,并顺着鬼塑像裂隙,将香雾吹进去後,就完全改变了。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这香以极快的速度燃烧,香雾被一股脑的吸进了裂隙中。 等香完全燃尽,穆萨立刻摆手示意,阿迪拉与索帕同时发力,这次居然很轻巧就将塑像抬了起来,平稳的放入棺材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砰。」 直到棺材盖被平稳的盖上去,屏住呼吸的众人才纷纷松了口气,哈菲兹更是得满脸通红。 随即杨逍从布包中小心的取出那只瓷瓶,接下来就到了关键时刻。 索帕从佛前取来一铜盆清水,放在棺材边,接着在场五人各自点燃一根香用嘴唇夹住在接下来的过程中是严禁说话的,用香也是为了封住人口鼻呼出的人气,以防惊动这只鬼。 在得到穆萨示意後,索帕打开瓷瓶,将瓷瓶中的粘稠液体倒入盛着水的铜盆中,下一秒,铜盆中的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黑,质感同样变得粘稠,这怪异的一幕就像是同化。 按照要求,他们五人需要将这黑漆涂满棺材,不留空白与缝隙,等做完这一切後,若是棺材能轻松抬起,那麽就意味着仪式成了,接下来就可以开棺取户,并将户体带走。 第一个动手刷漆的人是穆萨,他也是众人中经验最为丰富的人,由他打个样再好不过了。 在穆萨刷漆时,其馀人也都纷纷转过身,按要求回避。 穆萨做事很厚道,他拿起帕托和尚留下的刷子,蘸满黑漆後,首先去刷一些刁钻的位置,一些大家不方便注意到的边边角角,将比较容易刷的正面和侧面留给了其他人。 这会承担相当的风险,不过穆萨明白,今夜大家务必齐心协力,否则极可能会全军覆没。 在真正的任务开始前,他们不能再减员了。 在口中香烧尽差不多5分之一後,穆萨停手了,站起身,找到下一个人继续。 接下来是阿迪拉,在穆萨完成了边角的工作後,他们其馀人的工作就是粉刷棺材露在外面的几个面。 阿迪拉之後是索帕,索帕後是哈菲兹,而杨逍被安排在最後一个,由他负责收尾大家也都服气。 一切都非常顺利,直到哈菲兹出手了,他负责的区域是棺材侧面的一个面。 黑色的棺材面斑斑驳驳很是有些破旧,但还算规整,几乎没有难度。 哈菲兹用嘴唇夹着香,此刻他的香已经燃烧掉了一半多。 他蹲在地上,用刷子很小心的一点点刷漆,身体与棺材保持距离,因为要求就是刷漆的过程中不能用活人的肢体接触棺材,否则会引发不可测的後果。 开始都很顺利,直到粉刷到三分之二多时,哈菲兹手中的刷子忽然遇到了一点阻力。 这一点引起了哈菲兹的警觉,他凑近看,只见这黑漆漆的棺材板上似乎粘上了什麽东西。 他牢记不能用手抓,於是调转刷头,用刷子尾部去扒拉,想要将粘在上面的东西扒拉下来。 几次过後,那东西终於松动了,哈菲兹加快手上速度,片刻後,那东西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是一枚铁器,虽然被黑漆刷了一半,但依旧能看出是一枚箭头。 「箭头. , 下一秒,哈菲兹抬头看向棺材侧面,只见箭头曾经镶嵌的位置上露出了小块乳白色, 还着一点焦黄色,像是棺材中腐朽的木头。 哈菲兹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是棺材被箭头穿透。 稳住心神,不再胡思乱想,他立刻拿起刷子,狠狠蘸了一些黑漆,继续粉刷,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他无论怎样用力粉刷,那块露出木头原色的黄白色部分都无法被漆成黑色。 开始会变成黑色,但几秒钟後,就又露出了乳白色。 哈菲兹心生疑虑,他下意识拿起身边的蜡烛,小心的贴近棺材,下一秒,那块乳白色忽然闪动了一下,而这一刻哈菲兹才终於意识到,那不是什麽腐烂木头的颜色,而是一只贴在棺材里,看向他眨动的眼睛! 那枚该死的箭头穿透了棺材,而此刻鬼塑像中的鬼正透过这个空洞死盯着他! 是活的.:::: 鬼在看自己,已经盯上了他! 受此惊吓,哈菲兹大脑一片空白,在这一刻心胆俱裂,他下意识的张开嘴巴,还不等喊出声,嘴里的香便向下掉落,坠地的瞬间断成几截。 下一秒,在场背对棺材闭上眼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一股阴风扑面,而附近蜡烛的烛焰也在此刻纷纷剧烈抖动起来,火焰被压低,好似下一秒就要熄灭。 与此同时,哈菲兹一动也不敢动,他瞪大双眼,绝望的盯着身前的棺材,他的影子留在了棺材上。 而在他身後,另一道扭曲的影子正缓缓蠕动着站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吞噬着他的影子。 第836章 背鬼 第836章 背鬼 「完了. + 大脑一片空白,哈菲兹四肢不受控制的僵硬,他不明白这只箭头是哪里来的,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背後出现了某种东西,烛光被遮蔽,对方也留下了影子,而那影子正宛若活物一般在侵蚀覆盖他留在棺材上的影子。 对方四肢扭曲,手脚错乱,好似在熟悉新的躯体,不断尝试各种动作。 它在模仿自己,哈菲兹内心中非常清楚,一旦模仿完成,就是他的死期, 作为一个新人,他能活到现在全凭队友们的照应,几次危机中都是有队友挺身而出, 为了掩护自己,舍身留下断後,让他先跑。 艾哈迈德是这样,胡安大哥也是如此,他心中始终充满感激。 不过一个人的运气终究是有限的,他就要死在这里了,死在任务终结前的最後一晚。 在这最後一刻,遗憾甚至压过了恐惧,瞳孔中的光逐渐黯淡下去,暗的再也映不出周遭即将熄灭的烛光。 哈菲兹抿起嘴,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家人,生命中的点点滴滴如同跑马灯似得在脑海中闪烁。 他还年轻,他还不想死,但这鬼地方已经吞噬了太多年轻的生命。 此刻鬼影已经完全站起,几乎覆盖了他影子的十之八九。 这一切发生不过是短短几秒钟,但在哈菲兹的感知中,却是无限漫长。 他出奇的没有惊叫出声,他不充许自己再犯错误,毕竟附近还有队友,他没机会了, 但这些队友还有机会。 噩梦终究有醒来的时候,也总要有人活着离开。 在扭曲鬼影即将覆盖影子的最後一刻,哈菲兹缓缓的闭上眼睛,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比他想的还要痛,没想到鬼杀人下手如此狠辣。 但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飘起,哈菲兹又猛地睁开眼,事情与他想的好像...好像有些不一样。 余光中,哈菲兹看到杨逍出现在他身侧,以一记标准的侧端将跪下等死的他端飞出去。 在脱离了鬼影后,身上的阴寒感觉瞬间消散了大半,摔倒在地的哈菲兹如同溺水之人重新接触到空气,再度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在场的众人已经纷纷转过身,而随着仪式被打破,那道诡异出现在哈菲兹身後的漆黑人形也再度消失。 但在场之人没人敢放松警惕,因为他们都清楚,那只鬼就在他们身边。 而且即将再次发起攻击,因为周遭的烛火还在被压制,剧烈抖动间好似随时都会熄灭劫後馀生的哈菲兹哭丧着脸,嘴唇抖动着就要给救命恩人杨逍道谢,但被对方眼中炸出的一抹寒芒逼退。 此刻哈菲兹的大脑也逐渐清醒了一些,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而现在他不能说话,一旦说话或是呼吸,都会泄露人气,再度引发鬼的袭击。 穆萨用最快的速度捡起地上的断香,重新点燃後,将仅剩下的一小截塞进了哈菲兹嘴里,而後者也很识趣的用嘴唇夹住。 杨逍走上前,用手势比划着名他的计划,阿迪拉搜集了众人随身携带的香,点燃後分发给每人一支,这支香就捏在手里。 随着杨逍第一个伸展开手臂,众人立刻会意,一个接一个上前,如同当初那样,手拉手围成一个卷。 就在这个圈成型後的下一秒,本就昏暗的大殿中再度阴暗了几分,几根蜡烛熄灭了一多半,温度也下降了好几度,众人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众人围成一个圈,原本只有5个人,而此刻这圈里却出现了第六个人。 那只鬼又出现了。 与上次一样,众人的感官出现了严重的不对称,杨逍明明能感知到有第六个人存在, 可他的眼晴却看不到对方,但能嗅到对方身上的那股泛着恶臭的焦糊味。 可惜这股味道弥漫在四周,他始终无法确认源头。 而且更可怕的是,因为黑暗,他甚至无法看清近在尺队友的脸。 每个人的脸都笼罩在阴影中,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遮掩。 随着时间流逝,这一张张模糊的脸开始变得扭曲诡异,原本杨逍记得每一名队友的位置,可渐渐地,这股子记忆也被影响,变得异常紊乱。 遭受着这股极度扭曲的错位感,众人心中对於身边队友的信任逐渐开始崩塌,左右拉住杨逍的两只手开始不同程度的颤抖,随时有松手的可能。 杨逍努力克制着这种畸形的扭曲感,他深知这都是那只鬼的影响,现在,就现在,如果队形被打破,那他们中立刻就会有人被鬼抓走杀死。 就和当初的黛维一样。 猛咬一口舌尖,鲜血的甜腥味在口腔中炸开,稍稍稳住了心神的杨逍开始破局,他拉住队友的右手指尖插着一烂香。 他慢慢抬起右手,朝右侧挪步,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将那烂香斜着插在了右侧队友的身上。 此刻老玩家的素质便体现出来,其馀人有样学样,一个个都将手中香插在了身侧之人的身上,而且都是统一插在右手侧的队友身上。 随着最後一个人完成动作,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被压制的烛火一个接一个重燃周遭立刻明亮了许多。 「廿!」阿迪拉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几乎是跳着甩开了手。 圆环破碎,眼前的场景令人不寒而栗,只见在阿迪拉与穆萨中间,正站立着一个被烧的焦黑的人形。 焦黑的人形四肢枯瘦,肌肉与脂肪貌似都融化了,几乎就是一具髅架子,头低垂着,脖子稍稍右倾,站在杨逍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白色的鬼眼。 浑浊的鬼眼中充斥着痛苦与怨毒,而且更令杨逍心惊的是,这双鬼眼正死盯着自己。 杨逍心跳加速,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刚才的圆环提前破碎,那麽他就会被鬼带走, 等再次出现,他就是一具尸体了。 此刻一香正插在漆人姬的背後,也不知道怎麽搞的,竟直接插在了烧焦乾的肉里。 漆黑人形一动不动,身体缩水偻严重,约莫只有一米2,3那麽高,从体型上看更像是个孩子。 虽然仪式中途出现了意外,但结果总归是好的,他们短暂的封印了这只鬼,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将这只鬼送回「河仙村」後山的祭祀山洞。 按照书中要求,路上需要一个人将这只鬼背着走。 而这项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杨逍索帕哈菲兹三人组身上,毕竟他们今夜被选中前往「 河仙村」。 「抽签吧。」 索帕随便扯了一张纸,做成三个纸卷,在面临这种高危任务时,这是最直接,也是最公平的选择。 哈菲兹第一个抽,然後是杨逍,最後剩下的那个纸卷就是索帕的,这也杜绝了索帕作弊的可能。 随着纸卷一一展开,哈菲兹是长的,索帕也是长的,而杨逍的纸卷明显短了一截,这也让杨逍脸色有些难看。 最近他的运气一直都不太好。 一想到要背着那具焦黑人形杨逍心底就止不住打颤,这路上要不出点什麽么蛾子那才怪了。 但就在他准备收起手掌,面对现实时,一只手盖在了他的手上,从他手心中取出了短纸卷,留下一个长纸卷。 抬起头,杨逍异的看向身前的哈菲兹,不等杨逍说话,就见哈菲兹尽力挺起身体, 装出一副很有底气的模样抢先答道:「楚大哥,我...我替你背!」 「你?」杨逍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嗯...多少或许有一点。 「我不怕,要不是你,我刚才就没命了!」哈菲兹鼓起勇气,态度异常坚定,「这次我替你,我可以的!」 「你不怕?」杨逍此刻确实有些感动,这个新人虽然不聪明,但本质不坏,也不枉自已救他。 哈菲兹扭头看了眼身後的焦黑人形,脸都吓白了,但收回视线後还是梗着脖子硬挺着说不怕。 「啪!」 「啪!」 「啪!」 一旁观望的阿迪拉不禁鼓掌,同时阴阳怪气的催促:「真是一出兄弟情深的好戏码, 不过二位,咱能快点吗,时间不等人。」 「这家伙也不等。」阿迪拉扫了眼不远处的焦黑鬼,意有所指道。 「好样的,路上我罩你。」杨逍拍了拍哈菲兹的手臂,任务继续。 众人用布条将焦黑鬼绑在了哈菲兹背後,算是背对背。 为了减轻哈菲兹的心理压力,杨逍还用衣服包裹住了焦黑鬼的头。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立刻动身,前往寺庙中的停尸院子,那里有玛利亚的户体,他们今夜用得上。 路上穆萨索帕都松了口气,毕竟按照团队利益来讲,由哈菲兹负责背尸体是最好的选择。 在某种程度上讲,穆萨认为如果今夜杨逍出现意外,那麽任务就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一个索帕加一个新人哈菲兹,这两人自保都困难。 背着焦黑鬼走出上百米,开始哈菲兹怕的不行,浑身背冷汗湿透,不过背久了也就那样。 而且户体脱水严重,非常轻,他估摸看最多也就3,40斤重,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并不影响行动。 经过了之前的事,哈菲兹也看明白了,关键时刻只有杨逍肯出手救他,今夜要是杨逍死了,那他也没机会了,其馀人对他都是爱答不理的态度。 尤其是那个阿迪拉,这人完全将自己当做佣人看待,吩附自己做这做那,还要给他们烧洗澡水,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要想活命,他就要抱紧老玩家的大腿,他选杨逍。 而且杨逍也说了,他会罩着自己的,这麽想下去哈菲兹觉得自己对生活又有了盼头。 他脑子不好用,但他听话。 一行人趁着夜色赶去停户体的院子,顺利接出了玛利亚的户体,接着拉上车,快速前往湖边。 路上的颠簸自不必说,湖边已经停着两艘小船,距离湖水十几米外的岸上滩涂地上还竖起了一根醒目的木桩子,木桩子上挂着一口铜钟。 「这帮子和尚真坏啊,也不怕生孩子没那个!」索帕憋了一肚子气。 「谁敲谁傻逼!」 哈菲兹随声附和,他只是反应慢,可并不蠢。 今夜等他们完成任务回来,只要按照约定敲钟,那帮子和尚便会杀来,送他们回老家。 「别废话了,快点行动吧!」杨逍目光盯着湖面,湖面上雾气升腾,远处白雾弥漫间好似另一个世界。 两组人最後核对了一遍任务安排,穆萨当着众人的面告知杨逍,等他们甩开户体鬼後,就会在岸边点燃一堆篝火,这就是做好准备接应他们的信号。 如果返航时没看到篝火,那就意味着出现了意外,他与阿迪拉两个人都死了,那帮子邪门和尚对他们下手了。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千万不要靠岸,能跑多远跑多远。 「楚兄弟,拜托你们了!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穆萨伸出手,表情很郑重的与杨逍握手。 短暂的告别後,两组人分开,各司其职,穆萨与阿迪拉负责将绑着玛利亚尸体的小船推下水。 而就在百来米开外的另一侧岸边,杨逍三人已经准备好,等鬼船靠岸,「河仙村」出现後,他们就立刻行动。 这次大家有了经验,穆萨阿迪拉将船推下水後,小船自顾自朝着迷雾中驶去,随着雾气涌动,二人根本不等小船载着尸体鬼出现,就朝着身後林子里跑去。 二人一左一右,各自按照之前规划好的逃跑路线跑。 在二人身影消失在林子中时,载满户体鬼的鬼船以极快的速度从迷雾中冲出。 就在鬼船撞上岸边的那一刻,杨逍三人随即行动,此时迷雾後已经隐约出现了「河仙村」的影子。 他们三人坐在船上,用不着划船,小船径直驶向「何仙村」方向。 确认他们已经离开岸边後,杨逍松开手掌,只见里面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穆萨趁着二人握手时交给他的。 纸条展开,里面是几行潦草的字迹: 「楚曦,约定有变,若是我存活,接应信号会改为两堆篝火,若只见一堆,则说明我已遭阿迪拉毒手,你千万小心。」 第837章 再见 第837章 再见 「你在看什麽?」索帕好奇盯着坐在对面的杨逍。 对於穆萨的告诫,杨逍没有瞒着两名队友,因为没必要。 他顺手将纸条递给索帕,而索帕看过後脸色变得有些奇怪,点点头道:「阿迪拉这人心术不正,我哥也曾告诫我要离他远一些。」 哈菲兹也趁着脖子看纸条,片刻後有些疑惑的看向杨逍,「楚大哥,任务都快结束了,阿迪拉没理由对同伴下手了吧?还是说他们今夜一定会遇上麻烦?」 如果是换做以前,杨逍未必会对新人有问必答,但哈菲兹不一样,杨逍对他的印象不错。 「遇上麻烦是一定的,任务中不存在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们两个会遭遇户体鬼的追杀,这其中不排除阿迪拉会拉穆萨老先生挡枪,他也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杨逍为他答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可现在我们已经知晓了鬼杀人的方式,理论上他们遇险的概率不大。」思虑片刻, 索帕给出自己的看法。 但杨逍摇摇头,目光投向迷雾深处,「不一定,你想想看,这是我们第几次用尸体引出鬼船了?」 「第...第三次。」哈菲兹抢答。 「前两次结果怎麽样,哪次没留下最少一条命。」 哈菲兹张大嘴巴,脑海中过往的一幕幕纷纷浮现,昨夜死了一个玛利亚,前一夜可是死了阿伊莎莎莉两个人。 「你是说这些被招惹出来的尸体鬼和我们在河仙村遇到的那些鬼寨民不太一样,它们不杀人就不会离开?」索帕也有些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了。 「不知道。」事到如今,杨逍有什麽就说什麽,不知道的事情也不会胡说,但他不排除这个可能。 毕竟这些乘船而来的户体鬼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他们是被主动吸引出来的,而且追杀时间也要长的多。 「嘘—」 突然,坐在侧面的索帕盯着杨逍身後,示意大家声。 杨逍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哈菲兹身後的漆黑鬼,但对方非常老实,就像是一截枯瘦的树根一样一动不动。 「哗啦一」 「哗啦」 杨逍没敢回头,但他听到了阵阵浪花声,这一瞬间让他的心揪了起来。 因为按照之前的预估,此刻距离「河仙村」还有一段距离,不该这麽快就抵达岸边。 与此同时,与索帕并排坐在一侧的哈菲兹也像是看到了某种恐怖的景象,惊得张大嘴巴,片刻後,手忙脚乱的捂紧了嘴。 「哗啦—」 「哗啦— 浪花声愈发清晰,几乎就是贴着杨逍背後,而且非常杂乱,杨逍听出那是另一艘船。 在他背後,正有一艘船与他们并驾齐驱。 此刻的湖面上绝不会有除了他们以外的活人,杨逍下意识屏住呼吸,因为他已经嗅到了一股子飘来的尸臭味。 是鬼船! 他们身後的迷雾中驶来了一艘鬼船! 杨逍大脑飞速运转,他不明白,为什麽本该被穆萨阿迪拉吸引的户体鬼会舍弃他们二人,回来找他们三个。 难不成是因为漆黑鬼? 毕竟此刻的漆黑鬼正被哈菲兹背在背上。 可此刻不是在陆地上,是在湖面上,一旦遇袭,他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杨逍稳住心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後的水声渐行渐远,而很快杨逍也从哈菲兹索帕的表现看出,那艘鬼船已经离开了。 「怎麽回事?」确认安全後,杨逍盯着索帕追问。 此刻索帕的脸色都白了,结结巴巴回答:「是...是他们!是他们回来了,阿伊莎, 莎莉,黛维,还有.:.还有胡安他们,他们都在!」 「都在一艘船?」杨逍听了也是後背发凉。 「对,对,一艘船!」哈菲兹见到那些面容阴森诡异的前队友,本就不很坚定的心理防线险些崩溃。 刚才杨逍没看到,他可是看得很清楚,那些「死而复生」的前队友一个个僵硬的站在船舷边,隔着一层稀薄的雾气,就那麽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达图在船上吗?」杨逍忽然问。 「不在。」索帕回答,但很快又痛苦的摇了摇头,「我也不能确定,那船上还有人影,但看不清。」 「船朝哪里开了?」这才是杨逍最关心的问题, 索帕抬起手,指向湖面另一侧,杨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下一秒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因为那正是他们出发的岸边方向,是阿迪拉穆萨的位置。 「他们要有麻烦了。」杨逍不免担忧起来,毕竟穆萨的腿脚不好,一旦遭遇长时间追击,後果怕是不妙。 尤其是还有阿迪拉这个不安分的定时炸弹在身边。 「你们快看!」情绪低落的哈菲兹缓缓睁大眼睛,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伸手指向船首方向。 此刻湖面上稀薄的雾气也逐渐散去,一片茂密的森林出现在三人眼前。 昏暗的森林中雾气弥漫,还有凸起的山丘,这宛若恐怖片一样的画面就这样呈现在哈菲兹面前。 他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之前听杨逍说起过,但远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震撼,原本白天空无一物的湖面上居然真的出现了一座鬼岛。 与上次一样,船撞在岸边,搁浅了,三人迅速下船,杨逍打头,哈菲兹背着漆黑鬼走在中间,索帕断後。 杨逍与索帕简单辨认方向後,便快速朝着右侧的山丘前进,山丘下就是鬼寨,而山丘的另一端就连接着通往後山祭祀山洞的路。 他们今夜的任务就是将漆黑鬼送回山洞,摆放在原本的祭祀位置上。 这次一行人选择绕开鬼寨,但爬到山坡上朝下看时,观察力敏锐的杨逍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鬼寨的几条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安静的像是死了一样,可家家户户的门却是开的。 门开着说明鬼寨民不在房间,那这麽多鬼寨民都跑哪里去了? 如今杨逍索帕内心中都隐约泛起一股不安,这次来与上次来不太一样了,按理说他们两次抵达的时间都差不多,可上次刚到这里时这些鬼寨民还未完全「苏醒」,都藏在家中。 「下去走近看看。」杨逍作出决定。 「等等,你要进寨子?」索帕闻言一愣,随即拦下他,看向杨逍的目光中充满质疑,「你有必要冒这个险吗,这有什麽意义吗?」 「我怀疑这座鬼寨与我们上次来不一样了,很可能是被某种力量重启了,我必须搞清楚。」 「重启..:..:」索帕犹豫几秒钟,紧接着,她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同时一改之前的质疑,主动请缨与杨逍一起。 杨逍自然知道她心里怎麽想的,当即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别想太多,死人就是死人,就算撞见了,他也回不去了,你哥也不会希望看到你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愿望送命。」 「我有我的判断,放心,我绝对不会拖累你们。」 索帕也是个有性格的人,她与杨逍是合作关系,不存在上下级的命令。 对此杨逍也没意见,二人目的一致,於是带着哈菲兹挑了条好走的路下山,确认鬼寨里是空的後,三人沿着小路快速奔走,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曾经的篱笆院大宅。 在篱笆院外十几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此刻这里空空如也。 这一幕带给杨逍索帕极大的震撼,因为在昨夜,这里曾堆满了户体,有接近二十具, 都是杨逍联合酒肆老板搬来的,而此刻这些户体全都不翼而飞了。 「真的重启了,这些家伙...又活了。」索帕精神紧张。 「走,去後山。」杨逍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重新找了一条路。 就在一行三人重新钻进森林,来到半山腰时,走在最前面探路的杨逍突然停下脚步, 而身後紧紧跟随的哈菲兹正在朝两侧方向警戒,一时不察,险些背着漆黑鬼撞在杨逍身上。 等他稳住身形朝前看时,眼前的一幕让他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只见在昏暗的树林间,分散立着几十个僵硬的人影。 这些家伙好似睡着了一般,一个个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声音。 从穿着打扮看,正是那些失踪的鬼寨民,没想到这些家伙堵在了前往後山山洞的路上。 「退後。」杨逍慢慢转过身,对身後二人比划着名口型,「绕过去。」 三人立刻小心翼翼的退後,可想要安静离开哪里这麽容易,这林子里太黑了,根本无法完全看清脚下,很快索帕就中招了,她踩断了一根埋在落叶下的干树权。 与此同时,杨逍立刻回头警戒那些鬼寨民,但这次幸运之神没有眷顾他们,鬼寨民被惊动了,一个个转过身,乌青色的脸上是一双双充满怨毒的眼晴。 「跑!」杨逍第一个带头跑,另外两人立刻跟上。 很快,身後传来混乱的脚步声,这些鬼寨民也追了上来。 趁着几次回头查看情况的机会,杨逍发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寨民他都有些眼熟,很像是昨夜被他丢出窗外的那些家伙。 「人太多了,我们跑不过他们!」索帕伸手拉扯杨逍,「把你蜡烛给我,我去把他们引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这方面,索帕与她哥一样都是可靠的人。 杨逍一边掏蜡烛一边嘱咐:「你记住,把人引开後不要回来找我们了,去湖边,守着船,要是实在等不到我们,你就自己开船走!」 就在二人做着最後的商议,情况陡变,前方的密林中也传来了脚步声,那些鬼寨民包抄过来了。 不等杨逍做出反应,一道人影从前方钻了出来,看清来人後杨逍和索帕皆是一愣。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夜见过面的酒肆老板!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但更令二人震惊的还在後面,见面後酒肆老板二话不说,从身上取下一件衣服抖落开展示,上面赫然写着一行血字:「跟他走,山洞汇合。」 索帕一眼就认出,这行血字是她哥的笔迹。 而这一幕对於杨逍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昨夜他与酒肆老板初次见面时就是这样,这一刻又重演了! 「别问太多,快跟我走,你们的朋友在等你们!」酒肆老板也不废话,转身一头就钻回了密林中。 杨逍三人此刻也没别的选择,立刻跟了上去,酒肆老板很熟悉这里的地形,他带着三人七拐八拐,竟然奇迹般的甩脱了身後的追兵。 「你是谁?」索帕咬着牙问,这段时间的折腾後,她的精神与体力都快到极限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需要试探对方的记忆与立场。 这一夜过後,「河仙村」的一切都与之前不一样了。 「我...我也不知道。」男人头也不回,语气有些泄气,「我只知道我不是这个寨子里的人,因为这里的人都很奇怪,我不认识他们。 , 「我也忘记了是怎麽来到这里的,应该...应该是迷路吧,我一直在找离开这里的路索帕看向杨逍,此刻杨逍脸色非常精彩,因为这些话都是酒肆老板昨夜说过的,分毫不差。 看来酒肆老板也被重启了,他已经忘记了曾经大家的约定,杨逍不禁庆幸,幸亏他留了个心眼,重返酒肆老板的老娘那里又拿了几件信物。 说起信物,杨逍又偷偷观察酒肆老板的手腕,很快,他就在男人的左手腕上找到了一只银手镯。 正是昨夜他带来的那只,如今正以一种非常不协调的方式紧紧箍在男人手腕上,甚至勒进了肉里,看起来非常奇怪。 「那个给你写血字的人在哪?」猜测自己接下来很可能见到哥哥,索帕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话音刚落,他们就穿出密林,眼前出现一座隐秘的山洞。 杨逍一眼就认出,这山洞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不等酒肆老板说话,索帕就直接冲进山洞。 等杨逍走进去後,先是听到索帕撕心裂肺的哭声。 循声找去,就看到一点昏暗的烛光旁,有一块椭圆形的大石头,而索帕正抱着达图, 哭的泪流满面。 与索帕异常激动的情绪不同,达图似乎懵了,不清楚妹妹为何如此激动,只好用宽厚的手掌轻拍後背安慰。 > 第838章 找到你了 第838章 找到你了 经过简短交流,杨逍确认达图也与酒肆老板一样,都失去了曾经的记忆,这也就意味着他也是鬼岛被重启後的产物。 达图已经死了,死在了昨夜的悬崖下,这是谁也无法更改的事实。 索帕抱紧达图,久久不愿放手,似乎这是一场梦,一旦梦醒後,兄妹二人便再无团聚之日。 这短暂的时间杨逍也未浪费,他旁敲侧击的向达图与酒肆老板打听情报,通过二人的回答,杨逍敏锐察觉到他们的部分记忆与曾经的现实发生了错乱。 例如在达图的记忆中,哈菲兹的出现并不突元,就好像登岛的原本就是他们四个人。 这鬼地方充满古怪,夜长梦多,杨逍走上前,委婉的提醒索帕,他们该忙正事了。 索帕让腿受伤的达图继续休息,她则与杨逍来到哈菲兹身边,帮他将背後的漆黑鬼卸下。 随着绑在身上的布条被解开,漆黑鬼离开了背後,哈菲兹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一路上他都是提心吊胆,好在无事发生。 他将这一切都归功於杨逍,此人虽然年轻,但能力与智力有目共睹,虽然面上对自己比较冷淡,但关键时刻是个热心肠,他才是队伍中最粗的大腿。 「楚大哥,你还需要我做什麽?」活动着发酸的肩膀,哈菲兹主动向杨逍请求分配任务,他知道自己笨没经验,可他听话,他也有自己的价值。 来到这噩梦世界後他意识到了一个真理,人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有价值,这样才不会被队友抛弃。 「一边待着去,去盯着点外面,那些鬼东西要是靠近了立刻报告。」杨逍两句话就打发走了哈菲兹。 他没精力废话,接下来就是细致活儿了,要将漆黑鬼放回石台上,中间保不齐要出什麽么蛾子,最後关头杨逍只信自己,决定亲自出手。 索帕在一旁配合他,这种事绝对不能让达图和酒肆老板插手。 他们与自己和索帕不一样,已经是鬼岛的一部分了,说实话,这种要命的关头杨逍也信不过他们。 好在达图与酒肆老板也没人在意,酒肆老板还主动请缨走去洞口方向,帮助他们警戒外面的动静。 杨逍不敢直接用手接触漆黑鬼,先是用衣服包裹住手掌,随即慢慢慢慢将漆黑鬼乾的身体抬起,然後一步步走向石台,万分小心的将漆黑鬼放了上去。 过程非常顺利,石台上有一处凹槽,原本是放鬼塑像的,杨逍就将漆黑鬼摆在凹槽处。 做完这一切後,杨逍松了口气,漆黑鬼全程一动不动,非常配合,想来是当初的仪式起了效果。 确认无误後,杨逍扯下了包住漆黑鬼头的衣服,他盯着歪着头,仍半睁着乳白色眼珠子的鬼脸,心中那股被强行压抑的不安忽然又翻腾起来。 说不好为什麽,杨逍就是觉得眼前的漆黑鬼与当初好像...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可他又说不出来。 慢慢的,洞内的温度似乎也在随之下降,杨逍抬起手臂,忽然发现胳膊上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杨逍下意识的退後,可他的身体却愈发沉重,这也为他敲响了警钟。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杨逍现在非常确认,这只鬼出问题了。 「它...它之前就是这样吗?」突然抬手指向石台上的漆黑鬼,索帕声音不断颤抖:「我...我怎麽记得它的脖子是侧向另一边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杨逍终於意识到那股别扭感原因在哪里了,曾经的漆黑鬼也是歪着脖子没错,可当时它是朝着右侧倾斜的,而现在,却是左倾! 这家伙没有被限制,确切应该说是中途出现了某种变故,导致限制被打破,它现在又苏醒过来。 这一幕发生後杨逍与索帕纷纷後退,与漆黑鬼拉开距离,与此同时,山洞内的光线也陡然变暗。 达图身边的蜡烛烛焰剧烈抖动起来,好似下一秒就要熄灭,可诡异的是,山洞中压根就没有风。 杨逍当机立断取出蜡烛点燃,虽然烛火被压制的厉害,但还是能依稀看清,身前不远的这只漆黑鬼压根就没有影子。 「把蜡烛都点起来,快找影子!」杨逍大吼。 他身上还有一根蜡烛,此刻不是节省的时候,也被他点了起来。 他放下一根蜡烛在地上,确保自己身边安全,随即又取出一烂香,点燃後观察香雾的飘散方向。 另一边索帕达图也行动迅速,各自点燃蜡烛,在洞内巡视。 至於闻讯赶来的哈菲兹酒肆老板两人,杨逍则让他们不要靠近,去外面守住洞口。 漆黑鬼复苏,很可能会引发不可测的後果,他最担心的就是将外面那群游荡的鬼寨民招来。 正在众人焦急的寻找中,杨逍注意到香雾的飘散出现了问题,压根不飘远,就在自己附近转悠。 心中一凛,杨逍顿感不妙,他立刻拿起蜡烛原地转圈,却并未找到哪里有鬼影藏匿。 片刻後,一个惊悚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中,「索帕,你过来,过来照我身後的影子!」 等索帕赶来後,附身放低蜡烛,接下来出现的一幕令索帕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只见杨逍留在地上的影子在烛光的照射下变得扭曲,能很清楚的看到是一深一浅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最可怕的是,那道扭曲的深色影子正抬起手,以一种活人绝不可能做出的姿势反关节抓住杨逍影子的脚腕。 此刻达图也赶了过来,当机立断的将现场所有蜡烛点燃,随着烛光一点点变得强烈, 那道扭曲鬼影也逐渐变得黯淡,最後被逼退,潜入阴暗中,消失不见。 随着鬼影脱离,杨逍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他挣扎着咬紧牙关,再次利用蜡烛观察自己身後的影子,而此刻的画面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只见他影子的双脚部分变得模糊,伤势远比肩膀严重。 送回漆黑鬼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鬼岛。 洞口方向传来脚步声,听声音是哈菲兹和酒肆老板赶了过来。 在二人靠近前,达图熄灭了手中的蜡烛,杨逍也熄灭了身边的蜡烛,仅留下一根抵挡在鬼影消失的方向。 酒肆老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报告说洞外的山路上出现了鬼寨民。 「哈菲兹你照顾楚曦,带上东西,我们撤!」 达图收起蜡烛,被索帕换扶着,指挥众人收拾东西,一行人快速撤离山洞,赶往湖边。 一行人尽全力在环境复杂的林间赶路,而此刻,原本寂静的鬼岛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了。 原本笼罩全岛的迷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各个方向上都传来怪异恐怖的嘶吼声, 充满痛苦与绝望。 「哥,你坚持住!我们一定能出去,一起回家!」索帕将达图的一条手臂抗在肩上, 为他分担压力。 索帕很清楚,无论在噩梦世界遭受多麽严重的伤害,只要能踏入传送门离开,就能复原。 她只要能将哥带出鬼岛,哥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些年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一直都是哥照顾她,今天为了哥,无论如何她也要拼一把。 酒肆老板在前开路,索帕扶着达图,而哈菲兹则更为直接,他将双腿几乎麻木的杨逍背在身上。 为了打消杨逍的顾虑,累的气喘吁吁的他几次承诺,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丢下他。 酒肆老板跑得太快了,身後的几乎要跟不上,索帕让他慢些,毕竟对方也不知道船藏在哪。 可话音刚落,就听到酒肆老板的声音幽幽飘来,而也正是这句话,令杨逍索帕大吃一惊。 「你们跟我走吧,我之前偷藏了一条船,我带你们去!」酒肆老板健步如飞,头也不回。 这句话上次没有,昨夜出现的酒肆老板甚至不知道有湖存在。 几小时前。 就在杨逍他们乘船离开岸边後,穆萨阿迪拉二人便遭遇了户体鬼的追杀,二人按照计划一左一右分开跑。 阿迪拉选择了左边的路线,那里有山坡,林子中树也多,环境复杂,很利於他这样身手好的人发挥。 而穆萨则去了右边,那里地势平坦,树木较为稀疏,不利於躲藏,还有一小片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山崖。 仅从躲避追杀的方面看,穆萨处於明显不利的境地,但也没办法,毕竟他腿脚不好, 爬坡非常困难。 左侧山坡上,阿迪拉跑的气喘吁吁,终於甩掉了身後的户体鬼,他趁着短暂的空挡背靠一棵大树剧烈喘息看,眼中充满疑惑。 这已经是第四波了,这些尸体鬼与之前不一样了,好像是疯了一样,死咬着他不放。 而且更诡异的是,他还在追杀他的尸体鬼中看到了熟面孔,胡安,阿伊莎,莎莉,甚至是死於他手的玛利亚。 可之前他是看到那艘鬼船登陆的,上面充其量只有十几只鬼,而且绝对没有这些曾经的队友。 事情开始不对劲了,这次追杀他的户体鬼数量远远多於前两次,可以断定,这次绝对不止来了一艘鬼船。 虽然他现在体能还算充沛,但要继续这样下去,那他迟早会被户体鬼追杀杀死。 而更令他想不通的是,他一个体能充沛的人尚且被追杀的走投无路,那麽在地势开阔的区域,腿脚不便的穆萨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他凭什麽? 如果穆萨被杀死,那麽这些户体鬼也就该退去了,所以阿迪拉确认穆萨那个老东西还活着。 想到这里,阿迪拉眼中浮现一抹寒芒,原本他就打算除掉这个碍眼的老家伙,现在正是时候。 不再犹豫,阿迪拉短暂分辨方向,就利用林间的树木与迷雾掩护,果断朝穆萨逃走的区域追去。 这一路凶险自不必说,路上他再度避开了两次户体鬼的追杀,而且他还敏锐的察觉到,这些户体鬼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它们在行动上没有之前那麽迅速了,一个个肢体混乱,很不协调,但对活人的杀意却凶残了几倍不止。 阿迪拉心中大概有了推断,他判断很可能是杨逍那些人得手了。 是源头「河仙村」出了问题,才导致这些户体鬼的异常。 阿迪拉不喜欢杨逍这个人,但他必须承认此人的能力,有这样的队友在绝大多数条件下都是好事。 但不包括现在,如今任务即将结束,类似杨逍穆萨这类在任务中做出重大贡献的玩家就没必要活下去了。 他们该死。 这两个家伙要是死掉了,那他就能获取本次噩梦任务的奖励。 至於索帕哈菲兹,若是能顺手干掉也不是不可以。 但说句实话,这两个人阿迪拉压根就没看在眼里,凭良心说那个达图还不错,可惜他命不好,已经死了。 「密密牢空」 阿迪拉竖起耳朵,随时警惕四周,这些户体鬼没曾经那麽难对付,时不时就要鬼叫两声,也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穆萨逃走的区域也很大,同时还有迷雾遮掩,想要在这种环境下找到一个藏起来的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阿迪拉有办法,他跟着鬼叫声找,因为他很清楚,穆萨腿脚有伤,他不可能频繁移动。 穆萨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大概率是这老东西找到了一处绝佳的藏身地,而他要做的, 就是将这老家伙从藏身地出来,并打断他的腿。 很快,阿迪拉就定位到了一处区域,因为那里的鬼叫声始终不曾移动,这非常可疑。 循着惊悚的叫声,他一点点在迷雾中摸索前进,最後竟来到一处断崖边, 阿迪拉藏在一棵树後,屏住呼吸,探出半张脸观察,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十几只户体鬼聚集在断崖下方,在原地不停步,好似无头苍蝇一般。 因为有雾气遮掩,崖壁上的情况他看不大清晰,於是大着胆子凑近一些,同时从怀中取出蜡烛备用。 一旦被鬼围住,这蜡烛就是他保命的本钱。 等他靠近到一定距离後,视线上扬,接着目光一顿,他看到一道身影踩在断崖上的一处凸起处,距离地面的户体鬼大概有5,6米高度,正是穆萨。 「找到你了. , 第839章 因果轮回(6600字大章精修版) 第839章 因果轮回(6600字大章精修版) 在阿迪拉发现穆萨前,身在高处的穆萨已经先一步发现了阿迪拉,此刻对方出现在附近,穆萨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凭藉穆萨的经验,也看出了这次的尸体鬼数量比之前多了几倍,而且来者不善,极度凶残,怕是不带走一条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好事,这些户体鬼身上出现的异常恰恰说明杨逍他们的行动顺利。 只要能等到杨逍回来,那麽这次任务就结束了。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过阿迪拉这关,这小子也不蠢,自己能想到的他肯定也想到了, 这次就是来处理自己的。 不过穆萨也很清楚,今夜他和阿迪拉之间必须要死一个人。 原因很简单,不死人这些户体鬼就不会走,它们要是不走,那自己也脱不开身,杨逍他们就算回来,在船靠岸後也会面临众多尸体鬼的追杀,最後还是死局。 但穆萨也有旺盛的求生欲,二者之间死一个,那还是死阿迪拉好了。 面对步步紧逼的阿迪拉,穆萨没有第一时间摸出暗器盒子,这是他的杀招,他只有一次机会。 此刻阿迪拉也不由得佩服穆萨的胆量与算计,这老家伙很明显是早就找好了藏身处。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好地方,户体鬼抓不到不说,影子也在高处触碰不到,他曾经也考虑过躲在树上,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采用。 毕竟他与腿脚不便的穆萨不同,他身强体壮,有的选。 阿迪拉出现後,聚集在崖壁下的户体鬼开始有了骚动,阿迪拉点燃一根蜡烛,朝前走去,藉助烛光逼退围拢上来的尸体鬼,就那麽站在崖壁下,抬头望着上方的穆萨。 二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神中感知到了彼此的意图。 没有交流,没有废话,聪明人之间的交锋只在刹那。 阿迪拉蹲下身,捡起一块带棱角的石头,冷笑着抬起头,眯眼盯着被困在崖壁凸起处的穆萨,一边摆出瞄准的姿势,一边露出嘲讽的表情。 而回应他的,只有穆萨那双坚定的眸子。 「嗖!」 一块石头以极快的速度飞出,但只打在了穆萨身侧,偏了一点点。 阿迪拉也不慌,继续捡起脚边的石头,继续丢。 他的目的很简单,只要将穆萨打落下来,那他就会陷入众多尸体鬼的包围,摔伤後的他必死无疑。 「嗖!」 「嗖!」 「嗖!」 飞来的石块越来越多,而阿迪拉的手法也愈发熟练,很快就有石头击中穆萨的身体, 他摇晃了两下,险些跌落山崖。 随着时间流逝,穆萨身上也逐渐出现了伤势,甚至还有一块石头划伤了他的脸,鲜血沿着崖壁滴落。 终於,在阿迪拉最後一次低头去捡石块时,穆萨出手了,他以极快的速度掏出怀中私藏的暗器盒子,抬手瞄准一气呵成,在阿迪拉选中心仪的石头抬头的刹那,一枚冷箭如流星般坠下。 因为距离太近,又是居高临下,这一箭压根躲不开,但阿迪拉的反应也是极快的,要他虽然没看清是什麽东西,但听到了冷箭的破空声。 就那麽稍稍一侧身的动作,冷箭避开了头脸,但依旧命中了他的肩膀。 猝不及防下,阿迪拉平地摔了个跟头,但倒地後他立刻挣扎着爬起来,先是一脚踢飞了蜡烛,随即连滚带爬的朝远处跑去,背影极为狼狈。 困守在崖壁上的穆萨松了口气,他知道,阿迪拉暂时不会再回来了,他毕竟不知道自已手中的冷箭还有多少。 而他在箭头上涂了毒,在这种条件下,阿迪拉坚持不了多久。 这次...终究还是他赢了。 不过低头盯着被多处砸伤的身体,他深知也是险胜。 崖壁下的户体鬼被阿迪拉带走了一些,还剩下9个,这些家伙看来是打定了主意,就守着他。 此地不宜久留,毕竟他也要防备着阿迪拉临死前的报复,而且他现在身体条件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穆萨收回暗器盒子,从怀中掏出一根蜡烛,用随身的火摺子点燃。 然後开始试探性的找路下去,一番波折後,他还是一脚踏空,从约莫1米半左右的高度摔了下去。 好在他的落地姿势还不错,只是狼狐一些,但没有受重伤,而且手中蜡烛也没有熄灭。 因为担心阿迪拉还藏身在附近,以及他需要休息,穆萨暂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断崖下,短暂修整。 他手中的蜡烛就是他的底气,这根蜡烛足够支撑他至少十分钟的安全,而类似这样的蜡烛,他身上还有一根。 这些都是寺院新发的蜡烛,是哈菲兹亲手交给他的。 时间过去差不多一分钟了,穆萨喘匀了气,扶着崖壁艰难起身,突然,他发现身前蜡烛的烛焰莫名小了许多,而且越来越微弱。 这一幕看得穆萨心头一寒,等他刚拿起蜡烛打算看个明白时,「噗」的一下,烛焰竟然熄灭了,冒出了一股青烟。 此刻穆萨才看清,蜡烛的烛芯被人做了手脚,他这根蜡烛只有最上面的一小段有烛芯。 而此时附近的户体鬼已经围了上来,情急之下穆萨立即去摸怀中的另一根蜡烛,但已经太晚了。 穆萨拼命扭动身体挣扎,在被户体鬼彻底围死的最後一刻,他想清楚了,这蜡烛是哈菲兹给自己的不错,但当初去领取蜡烛的是阿迪拉与哈菲兹两人。 这一定是阿迪拉做的手脚,他知道若是由他将蜡烛交给自己,自己必然会防备,於是利用了哈菲兹这个新人降低了自己的戒心。 「该死..... 鬼岛。 「河仙村」。 此刻的岛上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鬼叫声,而杨逍一行人在酒肆老板的带领下,先後避开了几波鬼寨民。 侥幸来到湖边後,先是找到了他们来时乘坐的那艘船。 此刻湖水也开始出现诡异沸腾的现象,大量水泡从湖底冒出,想来不久後这座鬼岛即将迎来剧变。 他们必须尽快撤离。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他们遇到了麻烦,酒肆老板一定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即便杨逍拿出他母亲的信物也不行。 而且他似乎认准了拥有他母亲信物的杨逍。 一番争执下,酒肆老板情绪愈发激动,脖子上隐约浮现出被佛珠勒死的勒痕,同时脸色变得阴森恐怖,一双眼珠子也凸了出来。 再这样争执下去,酒肆老板就会变成鬼,先一步杀死他们。 「不许走,不带我走,那就都别走了!」酒肆老板说着从地上抓起一块大石头,举过头顶,就要砸船。 关键时刻被杨逍拦了下来,他将索帕和哈菲兹推上船,「你们先走,我陪着他去找另一艘船!」 「不行,要走一起走!」索帕仍旧在坚持,已经从怀中摸出蜡烛点燃,但悲剧的是, 蜡烛对酒肆老板并不起作用,只会进一步激怒对方。 不等杨逍出手,达图就一巴掌打翻了蜡烛,对着妹妹摆手,「走!你们先走!快点! 大「我不走,我要带你一起走!」索帕也来了性子,说着就要跳下船。 但达图没给她这个机会,一巴掌抽在了她脸上,将她打了回去,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索帕打懵了,接着上前一脚,狠狠将船端离了湖边。 而船上的索帕反应过来後还想挣扎,但被哈菲兹死死按住,小船快如离弦之箭,很快就消失在了雾气中。 听着雾气里传出的哭喊声,达图也不由得红了眼睛,像是丢了魂一样眺望着雾气弥漫的湖面,可惜再也见不到索帕的身影。 「我们去找另一艘船,我们一起回去,我娘还在等着我呢!」 见杨逍没走,达图也没走,酒肆老板放下心来,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非常积极的带着他们赶去另一边。 原本杨逍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可令他惊喜的是,他们果然在不远处的湖边找到了另一艘船。 而更惊人的是,这艘船竟然就是他们昨夜开来的那艘。 现实与虚幻在这一刻重合了,杨逍一时间有些茫然,也搞不清究竟是怎麽回事,这里的时间线也乱掉了。 不过他很清楚,这次的任务已经基本结束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活着返回岸边,越快越好。 但这次与上次不同,酒肆老板也顺利上船了,这艘船拉着杨逍,酒肆老板,达图三「人」,驶离鬼岛,以极快的速度驶向湖的另一端。 途中酒肆老板嘴巴就没停过,不停在说,难言兴奋之情,不过随着距离鬼岛越来越远,恐怖的事情也在发生。 酒肆老板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发臭,眼珠外突,舌头查拉在外面,脸也变成了一张死人脸,只是他自己还未察觉到,仍旧在自顾自的说。 不止酒肆老板,达图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但远没有酒肆老板身体腐烂的速度快。 杨逍侧着身子依靠在船舷上,此刻说不绝望是假的,他现在几乎就是个废人了,而船上还有两只鬼。 按照时间和路程算,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岸了,可现在湖面上仍旧是雾气弥漫,路程遥远的仿佛没有尽头。 杨逍艰难地回过头,只见身後不远处还依稀可见鬼岛。 他们还在鬼岛的范围内,并未真正离开。 因为船上有鬼,它们被限制永远无法离开鬼岛。 而现在,杨逍也要陪着它们一起了,被永远的留下了。 「为什麽?为什麽走不脱?」慢慢的,酒肆老板变得愈发暴躁,「为什麽还看不到岸边,看不到镇子,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无能狂怒後不久,已经几乎化为一具腐尸的酒肆老板将矛头对准了杨逍,站起身就要掐死他,「骗子,你个骗子!你答应我要带我回家的!!」 就在酒肆老板扑向杨逍时,始终未说话的达图动了。 他的皮肤上暴露出了大量尸斑,尤其是脸上,看起来非常吓人。 达图突然暴起,将酒肆老板扑倒,摁在身下。 「楚曦,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达图吼道。 「是,你昨夜就死了,你妹妹也知道。」杨逍没有隐瞒,「我们昨天就来过这里。」 其实达图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但他不愿相信,自从他在不久前拍灭索帕手中的蜡烛时杨逍就发现了问题。 因为在烛光下,只有达图和酒肆老板的影子不对劲。 达图拍熄蜡烛,也是不想妹妹索帕成为酒肆老板的攻击对象。 「谢谢你帮了我妹妹。」达图用两只手臂勒住酒肆老板的脖子,死死将他压制在船上,语气急促道:「再帮我个忙,我回不去了,你帮我带她回家!」 「我一定尽力!」 在最後双方目光交错时,达图为杨逍留下一张果决的侧脸,然後抱紧剧烈挣扎的酒肆老板,两人一并滚下船,「噗通」一声落入漆黑的湖水中。 几乎都没溅起多大水花,二人的身影就被湖水吞没。 就在二人离开後,杨逍瞬间感觉不一样了,眼前的迷雾飞速退去,片刻後,就能远远望见岸边。 等他回头,身後的鬼岛早已经消失不见。 他终於离开了鬼岛的范围,这都是靠着达图为他最後拼了一把。 虽然初衷是为了他妹妹,但两次交易,达图全都信守了承诺,这是个可敬的人。 随着迷雾飘散,杨逍距离岸边也越来越近,岸边一团篝火非常耀眼。 一团篝火,杨逍心底原本升腾而起的火焰又被生生浇熄了不少,按照穆萨与自己的约定,这意味看穆萨已经死了,凶手极可能是阿迪拉。 此刻靠近岸边後,杨逍已经能感知到传送门已经开启,是在大概山坡的後面,也就是差不多他们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向。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船身剧烈抖动一下,船搁浅在岸边。 杨逍拼尽最後的体力,摇晃着滚下了船,接着拖着一双没有知觉的腿,爬出冰冷的湖水。 他侧身趴在岸边上,像是条没剩下几口气的落水狗,狼狐的喘着粗气。 与鬼岛差不多,如今的镇上也乱成了一锅粥,杨逍身在湖边,都能听到镇上方向传来的嘶吼声。 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倒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兽。 那些曾被漆人「治愈」的人怕是也都遭到了反噬,沦为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啪嗒。」 「啪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同样也有些跟跪,因为是逆光,直到来人走近,杨逍才看清。 这一刻他的心彻底凉了。 来人不是哈菲兹或索帕,是阿迪拉, 「楚兄弟,你这是怎麽了?」阿迪拉似笑非笑,一脸的得意,不过从他泛着紫色的嘴唇看,状态也不好。 「索帕他们呢?」杨逍有气无力问,他没有求阿迪拉带自己走,因为他知道不可能。 如今任务已经结束了,最可能拿到这次奖励的人就是他,阿迪拉,还有穆萨三人,现在穆萨已经死了,阿迪拉唯一剩下的竞争对手就是自己了。 这也是为什麽传送门已经开了,而这家伙还守在岸边蹲自己的原因。 「索帕他们两个小家伙跑了,我懒得追他们,我要等的人是你。」阿迪拉见状也不再演了,对於这样一个废人,他也不愿太多费口舌。 「杀了我吧。」杨逍闭上眼,「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杀了你多没趣,我有个更好的提议。」阿迪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色的牙齿,他走到那口悬挂的铜钟旁,拉住其中的钟锤绳子,留给杨逍一个阴险的侧脸,用力摇晃。 铜钟发出的闷响在夜幕下传出很远很远,也吸引了镇上那群家伙的注意,声音有开始朝着湖边靠近的趋势。 而且速度非常快。 「楚曦小兄弟,好好享受吧,那群和尚会替我好好招待你的。」 做完这一切後,阿迪拉也不敢久留,拖着中毒的身体,一一拐的跑向感知中传送门的方向。 仰面躺在岸边,冰冷的湖水一下下拍打自己的身体,杨逍盯着夜空,内心中从未如此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遗憾都没有。 他只觉得自己的路就到这里了,也挺好的,成为使徒的这段日子他过得太紧张太压抑了,总算能解脱了。 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在他脑海中如同跑马灯一样闪烁,大部分都是他的朋友,这些人或许是他留下的与世界最後的羁绊了。 在这次任务中他欠达图的人情也算是还了,毕竟索帕逃脱了,这也让他没什麽遗憾了。 那阵来自镇上的怪叫声愈发接近了,听起来人很多,怕是有几百人,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对付自己。 密教殉道者的预言应验了,没想到自己已经万分小心,还是栽了,但他已经尽力了。 「啪嗒。」 「啪嗒。」 近处有脚步声从林子中窜出,由远及近,杨逍下意识测过脸,却看到了一张紧张但年轻的脸庞。 「楚曦,你怎麽样?」索帕小跑过来,蹲在他身边, 原本即将被那帮子和尚虐杀都不怕的杨逍在看到索帕的一瞬间竟然慌了,「你怎麽还在这里?」 「我和哈菲兹上岸後没看到人,我假装去传送点,实则藏起来等你,果然,那个阿迪拉就在附近藏着。」提起阿迪拉,索帕也有些怕他,她是在确认阿迪拉离开後才敢出来的。 听着林子中已经有脚步声的动静,杨逍用力扒拉索帕,催促她快跑,别管自己了,他现在这样子根本走不掉。 索帕抬头看向湖边搁浅的小船,眼底浮现出一抹悲凉,果然,没见到哥哥的身影,只有杨逍一个人回来了。 她没什麽可责怪杨逍的,她清楚杨逍已经尽力了。 不顾杨逍的劝阻,索帕也是个死心眼,她拼尽全力拉起杨逍,两人一一拐朝着林子跑去,情急之下杨逍直接推倒她,自己也摔在地上。 「快跑啊,别都死在这!」杨逍艰难挺起上身,在这一刻无比绝望,「你哥为了你已经死过两次了,我答应他会护你离开的!」 但正如杨逍所说的那样,如如今再想跑已经太晚了,林子中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看到来人後杨逍彻底断了念想,果然是圣寺的那帮子和尚,为首之人正是帕托和尚, 他一身的华丽僧衣,看样子就是来超度他们的。 「帕托,你要是个爷们你就放她走,有本事咱俩单练!」即便是瘫在地上,杨逍语气依旧强硬,此刻求饶也无济於事,他死也要有点骨气。 「你们这狗屁寺庙真脏啊,什麽高僧,六个没人性的太监败类,真是辱没了佛门斯文北等杨逍骂过一气後,为首的帕托和尚才双手合十,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本寺犯下了太多罪孽,今日落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因果轮回。」 这一句话直接把杨逍接下来的话堵死了,也惊到了旁边的索帕。 镇子方向的嘶吼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帕托和尚看了眼那个方向,同时催促道:「先别说话了,我送你们走。」 随着帕托和尚招呼,其馀跟来的和尚抬起杨逍,就朝着山坡上奔去,还有一名胖和尚主动蹲下身背起了索帕。 原本杨逍还以为这帮子和尚要玩什麽花样,直到由他引路,他被抬到了山坡後面的一条小路,小路旁不远就是一个洞口,这洞口就是传送门。 「你...你真要放我们走?」随着和尚们将杨逍轻轻放下,杨逍人都惊了,他不明白为什麽,「你就不怕我们把寺庙里的腌事抖楼出去?」 「不怕,世间自有公义,师傅们做错了事,这恶果就由我来承担好了,从今日起,世间再无圣寺,也再无帕托。」 说到这里,帕托和尚面容悲戚,眼中岑满泪水,「我是个孤儿,是师父们收留了我, 他们待我恩重如山。」 「师父们的事情我早已经猜到了一些,但我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十几年来,我始终欺骗自己说那些都不过是我的妄想,佛殿内能逆转一切疾病的伟力是佛祖的慈悲。」 「但真相终究是真相,直到亲眼见到你们从佛祖像中挖出了户体塑像,直到我看到了那本书上迷途妇人的悲惨遭遇。」 「我知道我终究是错了,师父们犯下的一切罪孽就由我来偿还好了。」 「你们快走吧,抬镇上的人找的是我们,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听着身後林子中传来的喊杀声,帕托和尚面不改色,双手合十,盘腿坐在地上。 而其馀和尚们也有样学样,一个个盘腿坐在他身後,齐声颂念经文。 这一幕令杨逍大为震撼,曾经只有帕托和尚一人脸上出现过的神性竟然出现在了每一个和尚的脸上。 而与此同时,镇上的镇民也都杀来了,这帮子家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曾经的「恩惠」被收回,一个个缺胳膊断腿都是好的,许多人浑身血肉模糊,还长有恶心的脓包与肉瘤。 这些家伙果然被反噬了,比当初病的还要重。 这帮子家伙手中拿着各种武器,多是些农具镰刀一类的简陋物件,口中嘶吼着,大骂寺庙和尚们是骗子,都该杀,要找他们偿命。 最後关头,索帕拖着杨逍,二人跌跌撞撞闯入洞口离开。 而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後一眼,杨逍清楚的看到帕托等十几名和尚被蜂拥而来的人群淹没。 往日的虔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疯狂。 直到最後,这帮子和尚还在闭眼诵经,无一人逃离。 第840章 预言 第840章 预言 闯进洞口的瞬间,熟悉的失重感袭来,拖着自己的索帕消失不见。 杨逍脚下踏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下跌落。 诡异的眩晕感充斥脑海,副本中的记忆如同幻灯片一般闪烁,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直到杨逍闭上眼,彻底失去意识。 过了不知多久,杨逍在昏昏沉沉中醒来,周围有些黑,但身下很松软,是那张他熟悉的大床。 勉强撑起身体,朝周围望去,光线幽暗,天还未亮,不远处屏风前的毯子蜷缩着两个女孩。 女孩彼此依偎在一起,闭着眼,身体微微起伏,显然睡得正香。 杨逍放松身体,将自已摔回床上,感受着床上的馀温,此刻的他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他回来了,回到了密教的营地,那名殉教者的必死预言被打破了。 大口喘着粗气,杨逍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香甜的,足足过了十几分钟,那股子劫後馀生的濒死感才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在心口的愤怒。 「阿迪拉.....:」杨逍一想到对方敲响铜钟的那副嘴脸,就恨不得一刀宰了他。 不报此仇,他杨逍誓不为人,即便在发现阿迪拉杀害队友玛利亚时,杨逍都没有想着对他下手。 虽然也是出於团队利益的考虑,但杨逍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现在杨逍几乎可以肯定,穆萨老先生的死也是阿迪拉一手所为,这家伙就是团队当中的祸害。 想到这里,杨逍叫醒了屏风前熟睡的两名女孩,女孩被叫醒後吓坏了,立刻规规矩矩的双腿端跪,祈求杨逍原谅她们,解释说她们只是不小心睡着的。 「这不怪你们,现在去外面找管事的,告诉他,我从那个世界回来了。」杨逍如今虽然身体上的伤势都复原了,但精神力状态还很虚弱,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的。 女孩闻言後抬头看向杨逍,目光中充满疑惑,好似是没听懂他的话。 「就照我的话去说。」 在听到杨逍口吻变了後,女孩立即起身,小跑看奔去了个门外。 等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後,杨逍伸手在床上摸索,突然,他在压在身下的兽皮毯子下摸到了一块硬物。 眉头一皱,杨逍试探性的将手探入毯子下面,触碰到了那块硬物。 入手的瞬间触感皱巴巴的,是片状的,有一定柔韧性,还带有一丝馀温,这股触感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很快杨逍就意识到这是什麽了,这是一块人皮,就是漆黑鬼身上脱落下来的,那种皱巴巴乾的人皮。 等到掀开毯子後,猜测得到了证实,一块差不多半个巴掌大的漆黑人皮静静躺在那里,隐约还有一股子焦臭味。 很快,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想来是密教的人得到消息赶过来了,杨逍没有迟疑, 立刻起身拿到背包,用最快的速度从中取出一只银色的空盒子,将漆黑人皮塞进去,然後封好。 等食人佛一行人推门进来後,杨逍已经坐回了床上,他现在脑子还有些混乱,有种宿醉未醒的感觉。 「哒。」 「哒。」 「哒。」 食人佛迈着大步来到杨逍身前,看向他的目光中还带着那麽点不可置信,身後紧跟着几名密教长老。 「大祭司,我回来了。」抬起头挤出一张笑脸,杨逍知道这位凶名在外的食人佛是真的对自己不错,他也希望对方安心。 听到杨逍这样说,食人佛微微起的眉头这才一点点平复,他身上还带着些许酒气。 毕竟就在不久前,他还在宴会上与众人一同饮酒,而当时杨逍也在场,只不过杨逍後来先离开,回去休息了。 他也没想到,这才距离收到鬼剧本还不到一天,杨逍就被迫进入了那个诡莫测的噩梦世界。 与此同时,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是盛院长崔教授隋大哥他们,得到消息後他们立刻赶来。 「大祭司,我想请您帮个忙,帮我找个人。」 杨逍开门见山,接着便让人拿来纸笔,杨逍凭藉记忆,很快就画出了一副画像,上面是个中年男人,止是阿迪拉。 杨逍的画工非常扎实,只是蓼寥数笔,就能勾画出一个人的神韵,而在看清了画像上的人後,跟随食人佛一同来的一名布衣长老缓缓睁大了眼晴,脱口而出道:「这不是波耶吞吗?」 闻言杨逍猛地抬起头,看向这名长老,「你认识他?」 随着食人佛也转过头盯着他,这名长老老老实实答道:「我知道他,他是蛊教祭司的独生子,也是内定的下一任蛊教祭司。」 见杨逍有些茫然,食人佛开口为他解惑,杨逍这才知道,原来这蛊教也隶属於阴庙势力,但排名比较靠後。 阴庙是由上百个大小部落势力组成的联盟,其中以血教,密教,法教,显教四大家为最强,而蛊教的整体实力在联盟中属於中等偏下的水准。 但这只是相对而言,如果放在国内,蛊教整体实力也不输寻常二流势力。 蛊教的现任祭司,也就是化名阿迪拉的波耶吞父亲,也是一名实力强悍的高段位幽级使徒。 波耶吞本人也是一名高手,据说实力与其父不相上下。 而且棘手的是,蛊教与密教极少有来往,二者间并无仇怨。 况且二者同属於阴庙联盟,这件事密教并不好插手。 但杨逍非常看得开,他们这些人如今寄人篱下,已经非常麻烦对方了,他自然不好开口让食人佛帮自己报仇。 他要自己来,等养好了伤,他就带着镜鬼杀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与你一起去。」隋成国站了出来,语气坚定。 「算我一个。」崔教授的保镖泰文钦也对杨逍点头。 这二人都是实打实的幽级使徒,而且实力在幽级中至少也是中段位,有他们二人助拳再加上自己与镜鬼,只要谋划得当,应该问题不大。 要知道,现在的镜鬼实力大涨,穿戴上魔门金刚盔甲的他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也是杨逍手中最可靠的战力。 虽说不好直接派人去蛊教的地盘上杀人,但食人佛承诺,他们会提供情报,支持杨逍的行动。 但前提是杨逍需要先养好身体,强如食人佛一眼就看穿此时的杨逍精神力消耗严重, 几乎是强弩之末。 不再打扰杨逍休息,食人佛从怀中摸出一个做工精巧的木盒子,并将盒子放在杨逍床头,「你回来了,物归原主。」 这盒子里自然是那面鬼铜镜,是杨逍离开前交给食人佛代为保管的。 当初杨逍与食人佛有君子之约,若是他不幸死在了噩梦世界中,那等事态稳定後,食人佛也会安排崔教授等人安全回国,这面鬼铜镜就算是杨逍最後留给素塔娜的礼物。 等密教的人离开後,崔教授等人寒暄几句也就离开了,大家都看得出来,现在的杨逍最需要的是休息。 但有一人去而复返,是盛院长。 推门进来後盛彦霖手掌虚压,示意杨逍声,接着快速靠近,低声询问:「这次你拿到怨眼了吗?」 「掌到了。」杨逍非常坦诚「东西呢?」 杨逍指了指桌上的背包,盛彦霖走过去,按照杨逍的指点,从中取出一只盒子,打开後,那块漆黑人皮静静躺在里面。 即便盛彦霖不来找自己,自己也会去找他,毕竟他也想要知道这块人皮怨眼的能力是什麽。 手掌缓缓摩着人皮,盛彦霖身上的精神力波动强烈,在较为昏暗的光线下,杨逍异的发现盛彦霖的眼底绽放出淡蓝色的流光,煞是奇异。 他不敢打扰,直到片刻後盛彦霖身上的精神力徐徐消散,但此刻对方却罕见的皱起了眉头,「你将任务中那只鬼的手段与我讲讲,详细些。」 知道盛彦霖一定是发现了些什麽,杨逍尽量详细的回忆了一遍任务中这只鬼杀人的手段,听到最後,盛彦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怎麽了?」杨逍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件东西你先不要驾驭,有点奇怪。」盛彦霖思考片刻後将人皮放回盒子锁好,重新塞回背包里,并慎重的给出杨逍几点建议: 「这种邪门东西我曾经见过几件,拥有者的下场都不怎麽好,我建议你放弃。」 「这东西等级不会低,你可以拿它去交换一些你用的上的法器。」 「我知道了。」杨逍点头,他能活到现在,很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听劝。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堂堂夷陵书院盛院长说这东西有点奇怪那就不是一般奇怪了。 东西是好东西,但也要有命拿,这东西他不要了。 嘱咐杨逍安心休息,盛彦霖也就离开了。 等盛彦霖走後,杨逍翻来覆去睡不着,为了确保夜里好姐姐不会偷吃,杨逍专门将存放漆黑人皮的盒子与戏袍分开,将人皮盒子存放在了镜中世界。 离开前还用银色特殊金属袋将盒子再次包裹一遍,上了个双重保险。 躺回床上,脑海中想着阿迪拉那张脸,杨逍决心先养好身体,然後去给他狼狠上一课密教的态度他大概清楚了,他们不会干涉自己的行动,只能提供有限的支持,这就足够了。 迷迷糊糊中,杨逍进入了梦乡,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他被敲门声惊醒,等他爬起来,只见有人已经进屋了。 等看清来人後,杨逍突然绷紧的心弦这才松弛一些。 是纳林统领,密教中最精锐禁军的统帅,盛彦霖对此人评价极高,说此人实力与当初巅峰时期的自己也不差太多,也是目前杨逍所接触到的除食人佛外的密教第一高手。 「纳林统领,您找我有事?」对於此人,杨逍言语间颇为客气。 但此时杨逍发现,独自一人前来的纳林统领表情稍有些古怪,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条,递给杨逍,低声:「这是殉教者要我交给你的。」 杨逍接过後展开纸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你会死。」 杨逍不禁一愣,他清楚的记得,这是殉教者的第一个预言,第二个预言是鬼就在他身边。 片刻後杨逍摇摇头笑了,虽说这次噩梦任务惊险万分,他差一点就回不来了,但不管怎麽说,他毕竟是活了下来,这所谓的预言已经被他打破了。 在杨逍看来,这很像是殉教者在为自己找补,毕竟曾经的他号称预言从不会出错。 之所以他现在还活着,就是食人佛看中了他的预言能力,也就是说现在的殉教者处境非常尴尬。 将纸条递给纳林统领,杨逍耸耸肩笑道:「殉教者什麽意思,这算是威胁吗?」 在杨逍看来,在他回来後这所谓的预言就是屁话,毕竟是人都会死,就算是10年20年之後死,严格意义上讲,这殉教者也不算失算,他这是钻空子。 而在杨逍曾经的憧憬中,他会在100岁的时候依偎在18岁御姐的雪白大长腿上安然离世。 可纳林统领的表情让杨逍心头一紧,片刻後,纳林统领低声道:「他不知道你回来的消息,纸条是在几个小时前写好的,殉教者让看守他的人交给我,我刚拿到,他说等你回来後,就把纸条给你。」 「几个小时前?」杨逍瞬间懵了,几个小时前差不多就是他被卷入噩梦世界的时间。 换句话说,殉教者早就算到了他会活着从噩梦世界离开。 但他的预言没变,依旧是那句话。 自己会死... 第841章 密会 第841章 密会 这其中的问题就值得推敲了,退一步讲,假设殉教者的预言在近期会发生,那究竟是什麽原因会导致自己的死亡? 在这块缅泰三不管地带,杨逍能想到的最大敌人就是法教。 可如今自己是在密教的地盘上,身边密教高手众多,还有大祭司食人佛这等顶级高手坐镇,他不信法教有能力派人来此杀了自己。 片刻後杨逍眉头一皱,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阿迪拉。 这是他在噩梦世界中的化名,他的真名叫波耶吞,身份是阴庙联盟中蛊教祭司的独子,也是内定的下一任蛊教祭司。 自己这边刚决定去杀他,殉教者的纸条就送来了,这其中是否有某种关联? 难不成这场报复行动会出现意外,自己会死在波耶吞的手上? 想到这里,杨逍心中隐约浮现出一抹不安,毕竟他几乎可以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要不是最後时刻帕托和尚还存有一丝良知,那他现在已经死了,死在了波耶吞这个小人的算计上。 这人水平不差,又心狠手辣,至少有两名队友的死与他有直接关系。 死於非命的玛利亚和穆萨都是老玩家,尤其是後者,副本经验尤为丰富,帮了杨逍很多。 这次刺杀行动意味着他们务必要深入敌後,潜入蛊教的地盘,虽然有隋成国泰文钦助阵,但蛊教的高手也不是吃白饭的,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在这一刻杨逍心中的复仇欲望出现了动摇。 他是想复仇,一刀刀把波耶吞这个混蛋给活刮了,但如果代价是要付出自己或是两名朋友的性命,那就不值当了。 短暂的思量後,杨逍暂时压住了心中的怒火,决定先观望一段时间。 他这段时间就只管休息,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将身体与精神力状态恢复到巅峰水准。 密教的人已经答应他,会为他提供支持,搜集蛊教方面的情报。 等情况彻底搞清楚了,再报仇也不迟,就是等上一个月,这笔帐他也要找波耶吞这个混蛋算。 长这麽大,杨逍几乎还从没吃过这麽大的亏,这个仇要是不报,他连睡觉都睡不好。 在将纸条送来後,纳林统领也就离开了,离开前他的视线复杂,但终究是什麽也没说。 杨逍知道他没恶意,只不过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安慰对於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过於苍白无力。 报仇的事先放在一边,等纳林统领离开後不久,就有打扮靓丽的女孩为杨逍送来早餐。 这里的早餐杨逍吃不太习惯,是用香蕉叶片包裹的,打开后里面是以椰奶烹煮的米饭,再配上一些酱汁和鸡肉,杨逍尝了几口,觉得远不如家乡的鸡腿饭好吃。 见杨逍没胃口,其中一名女孩立刻离开房间,仅仅几分钟後,就又端来了一大份食物,里面种类很多,有法棍三明治,还有炒饭和炒河粉,甚至还有看起来就味道不错的米线。 拿起法棍三明治,杨逍尝了一口,这个味道还算不错,切开的面包里面填充了烤肉以及酸萝卜丝等酱料,还贴心的搭配了一杯咖啡。 见杨逍开始享用早餐,两名负责服侍的女孩也终於是松了口气。 依旧是前几夜陪在杨逍身边的那两名年轻女孩,想来是密教的人认为杨逍对这二人颇有好感,於是也就没有更换。 杨逍一人吃早餐,两名女孩就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等。 「你们吃早餐了吗?」吃到一半,杨逍忽然发现那名个子娇小的女孩在盯着他的餐盘看。 不等这名小个子的女孩回答,另一名看上去更成熟些的女孩抢先答道,「大人,我们吃过了。」 吃过了杨逍是信的,毕竟密教总不至於不给她们饭吃。 但二人说到底都是罪人的亲属,她们二人都有家人被关押在训诫营,来到这里服侍自已也是戴罪立功,想要太好的生活无异於痴人说梦。 「搬两把椅子过来,一起吃吧,这麽多我也吃不掉。」 两个女孩受宠若惊,密教内规矩森严,她们根本不敢,但在杨逍的一再要求下,二人还是搬来椅子,一个个紧张的坐在了杨逍对面。 杨逍将餐桌上自己没动过的食物推到二人面前,「吃吧,放松点,我不会和他们说的,你们也别说。」 如今三人也相处过几天,两名女孩也大概摸清了杨逍的秉性,知道他不是那种难伺候的人。 见两名女孩大口吃东西,杨逍也难得的和她们聊起了天,询问她们的日常生活怎麽样,密教的管事对她们如何。 每次从噩梦世界归来,就像是又重新活了一次,与她们聊天也能让杨逍紧绷的心弦放松许多。 嘴角沾着米粒的女孩小声告诉杨逍,说别看管事的平时凶巴巴的,但对她们还算宽容,有时候犯了些小错也不会难为她们,很能体谅她们的难处。 等吃完饭,女孩们将餐桌收拾乾净後,杨逍又从背包中摸出两小块金子,送给女孩们一人一块。 这一块就足够一户普通人家三年的嚼咕,对於两名女孩来说是一笔巨款。 自然免不了一阵道谢,两名女孩看向杨逍的眼神也是愈发崇拜,杨逍摆摆手,笑着让她们去休息吧,另外把管事的找来,自己找他有事。 看着女孩们手拉手跑出去,背影好似欢脱的小鹿,几乎要开心的蹦起来,杨逍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不多时,管事的来到杨逍房间,杨逍告诉他自己想要出去走走,见一见几位朋友。 这里毕竟是密教的地盘,自己若是走动也要提前与对方打声招呼,这样能避免许多的麻烦。 管事的立刻找来两名护卫,让他们陪同杨逍一起。 二十分钟後,杨逍被带到一座不起眼的小院,推门进去後,大家都在,崔教授,盛院长,还有隋成国和泰文钦。 几人再次见面不由得一阵晞嘘,尤其是崔教授。 自从他得知杨逍收到的鬼剧本曾团灭过密教的两名高手後,就始终心神不宁。 毕竟这次是他主动提出带杨逍出来的,若是杨逍死在了噩梦世界中,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回去与纳兰朔交代。 一番寒暄後,杨逍也从崔教授口中得到了一则好消息,自从杨逍从梦世界顺利返回後,密教的人对他们的监控强度小了很多,也已经答应他们,会在近期让他们与国内联系。 按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回国了。 「太好了,密教大祭司是一言九鼎的汉子,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杨逍内心中对食人佛充满感激。 闻言崔教授也点点头,微笑着继续说道:「还有一件好事,经过这次的事情,密教上下对我们巡防署的印象也有所改观,他们的长老已经在接触我,我们聊的很好,双方接下来很可能会有所合作。」 「密教毕竟隶属於阴庙势力,与你们巡防署合作是不是.....:」泰文钦作为本地人, 自然知晓二者的关系。 对此崔教授笑了笑,「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密教与我们合作,双方各取所需。当然,这种事只能秘密进行,双方明面上不会有任何官方形式的交流,就算被发现了,我们谁也不会承认。」 「就像是这次与法教做生意?」杨逍大概能明白其中的道道。 「差不多,但我们与密教的关系会更加稳固。」 崔教授心情很好,用一股长辈欣赏晚辈的表情看着杨逍,「小杨,这多亏了你,因为有你在,我想我们日後与密教的合作会很顺利。」 「而且我已经答应他们,只要我们安全回国,我会第一时间上报省公署,在一个月内以成本价向他们出口密教所急需的部分货物。」 「具体清单已经在拟定了,这也是为了报答此次密教的援助之恩。」 崔教授兴致很好,腰杆挺得笔直:「等回去後,我会亲自为你请功。而我想推举你作为我们省公署与密教的联络人,你清楚的,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了。」 伸手轻轻拍了拍杨逍的肩膀,崔教授颇为自豪:「这次因为你,我们才能与密教搭上线,这是大功一件,我想你的副署长应该是快到头了。」 「叔父,您知道我的,我对功名利禄没兴趣,只要是为国为民,我无所谓的。」杨逍政治觉悟一向很高。 见杨逍如此真诚,对面坐着的盛院长忍不住抿紧了嘴唇,险些笑出声。 他的异样立即被生性敏感的杨逍捕捉到,为了缓解尴尬,盛院长只好端起茶杯,用喝茶低头掩饰。 但崔教授却对杨逍的高风亮节大加赞赏,「小杨,叔父知道你的心思,可话不能这麽说,良才善用,能者居之,你虽年轻,但很有能力,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我们巡防署不会埋没人才的。」 「那我就等叔父的好消息了。」杨逍偷偷瞪了盛彦霖一眼,随即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立刻改换笑脸敬了崔教授一杯。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崔教授同样端起茶杯,笑出了一脸褶子,他现在越看杨逍越顺眼。 要不是自家女儿脾气倔,性取向成谜,性格也不好,崔教授就打算撮合这二人成就一对良缘。 杨逍顺利从噩梦世界中返回,这是天大的好事,众人在此刻也都纷纷松了口气,聊天的话题也逐渐变得轻松。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榕城旧事,崔教授对杨逍眨眨眼,笑呵呵的说起杨逍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问他有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好男儿以家国为重,我愿为巡防署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我杨逍...:: 场面话还不等说完,就见一旁的盛院长绷紧嘴角站起身,说他茶水喝多了,去外面走走。 杨逍:「 9 但这番话对於崔教授却很受用,他显示肯定了杨逍的觉悟,但话锋一转,说起事业重要不假,但个人问题也不能耽误,随即颇有些暗示的提醒,他在榕城的时候听到了一点风声。 杨逍心中一顿,有些心虚问到:「什麽风声?」 「小杨,你还瞒着我,当然是你和商会那个女孩子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那人很好, 对你也专一。」崔教授像是回忆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口吻颇为晞嘘,「最难辜负美人恩啊。」 杨逍立刻反应过来,崔教授说的是莫呆呆的妹妹,此人化名池丹潜伏在榕城,具体目的不明。 但杨逍曾与她接触过,是个很古怪的家伙。 童寒也曾多次提醒他,一定要与此人保持距离,这是个很危险的人,还曾建提议先下手为强,干掉她。 但因为涉及到莫呆呆,杨逍对此人的态度也非常复杂。 此人亦正亦邪,背景极为强大,可以肯定是商会的高层,而且绝不仅仅局限於省级商会这一层次,还要更高。 暂时杨逍还不想与这对兄妹起冲突,不完全是因为二者背後的势力,他对莫呆呆内心中还是有一份感激之情在的。 这是个对承诺异常守旧的人,非常痴迷於商业艺术,对等价交换有执念。 杨逍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包括一些经典语录,他都一一记在了本子上,需要的时候拿出来装逼非常好用。 见杨逍不说话了,仿佛是陷入了沉思,崔教授心中一顿,知道自己问到了点子上,杨逍的反应证明了他的猜测。 於是轻轻叹了口气,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杨逍早点成家立业,早日走上人生巅峰。 就在杨逍想着如何将八卦之魂燃气的崔教授应付过去时,突然,院门被人推开,之前离开的盛彦霖大步朝他们走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因为盛彦霖的脸色很不对劲。 「有麻烦了。」盛彦霖走近後立刻压低声音,「法教的人来了!」 场面足足冷了三秒,随後杨逍才反应过来,声线猛地拔高:「谁?」 「法教的人,不止他们一家,还有血教和显教的人,都来了,阴庙四大家的人凑齐了!」 第842章 死亡 第842章 死亡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不久前的美好憧憬立时破碎,如今的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怎麽会这样...:.:」杨逍人懵了,这转折来的过於突然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心寒了,他此刻脑海中浮现出殉教者的预言纸条,「你会死」三个字鲜红的刺眼。 如果说噩梦世界,或是去刺杀波耶吞都还有一线生机的话,那一旦被密教背刺,不仅是杨逍自已,他们这些人可以说是一丁点活路都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唯一的例外或许是盛彦霖,他毕竟是国内夷陵书院的上任院长,鉴宝的本事摆在那里,他有价值。 而其馀人不会有活下去的机会,为了避免与国内巡防署结仇,剩下的人都会被灭口。 这样看来,之前密教长老答应崔教授的事情不过是缓兵之计,为的是拖住他们,让他们不要起疑心。 「不能等了,等他们杀上门就晚了,我们现在就要突围!」 这些人里面只有泰文钦是本地人,对於密教他一直都不信任,毕竟他太清楚这些家伙的本性了,密教的名声说到底也比法教强不了多少,都是一丘之貉。 尤其是那位食人佛,在缅泰三不管地带更是凶名赫赫,无数成名强者陨落在他手中,令人闻而生畏。 这些人是没有诚信可言的,他在第一天就曾与崔教授说起过,奈何对方不信。 不过也不能怪崔教授,毕竟当初他们确实也无路可走。 听到突围两个字,这些人中仅存的另两位战力都在用一股近乎於绝望的眼神看着他,是杨逍和隋成国。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对密教的实力有了非常直观的认识。 这里高手如云,别说食人佛和纳林统领这等密教顶级战力,就算是这里随便挑出两名长老,都不是他们能应付的,突围就是自寻死路。 而且杨逍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他怎麽想也不觉得食人佛会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而且...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觉得也没必要。 这种等级的人物若是想对他们不利,压根就没必要如此麻烦,随便下个命令,就把他们收拾了。 他没必要与自己周旋,更没必要所谓的稳住他们,欺骗他们。 因为想不通,杨逍怀疑起了情报来源,他顺势看向盛彦霖,「你怎麽知道阴庙三家来人了?」 「我亲眼看到的,刚才我出去随便走走,突然发现前面的路口有人把守,那条路我曾经走过几次,之前都没这样,我好奇,就绕了过去,来到一堵断墙後朝後面看。」 「那里有一间院子,是密教开会用的,我看到院子外站了许多守卫,这些人穿着另外三家的衣服。」 「白色的法教,红色的血教,还有杂色的显教,密教的人绝不会这麽做,这些人肯定都是另外三家来的人。」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从今早开始,密教的几个头部人物就都不见了,他们肯定是在开会商议。」 看得出来,一贯老成持重的盛彦霖也慌了,说起话来没头没尾的,眼神发飘,嗓音都在发颤。 不过可以理解,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阴庙四大家族聚集议事,八成就是调解之前法教密教两家的冲突。 那次冲突里面法教损失惨重,不但被杨逍一行人毁了几处营地,还死了许多高手,其中甚至包括法教的一名城主,这件事没那麽容易了结, 在这种事上盛彦霖不会说谎,这对他也没好处,看来四大家族齐聚这件事肯定是真的,现在就是不清楚他们谈的怎麽样了。 但无论如何,武力突围是愚蠢的,这样将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後果。 现在安静等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自作主张胡乱杀出去乱搞一通,一旦惹恼了食人佛,怕是有命也变没命了。 「小杨,你是怎麽想的?」事到如今,崔教授依旧选择相信杨逍的判断。 「我不相信食人佛会背刺我们,这与他的人品秉性无关,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杨逍有什麽说什麽。 「现在不要乱,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贸然行动只会害了我们。」杨逍强调。 「如果他们就是要杀我们呢?」泰文钦红着眼睛,这个在缅泰三不管地带摸爬滚打过很多年的人对於这帮子家伙完全没有信任可言,他只信自己,还有自己手里的刀。 「泰大哥,心别乱,也别怕,我相信我的判断。」 说完这些後,杨逍又紧跟着补充:「如果真是密教要杀我们,那咱们也别抱怨,就怪咱们命不好吧。」 话虽如此,可众人仍旧不准备坐以待毙,杨逍装作什麽都不知道一样,走向院门,推开门後, 朝外走去。 可这一次,他却遇到了阻拦。 两名密教护卫拦下他,一脸严肃的说大祭司正在会客,现在密教内已经戒严,请杨逍,以及院中的诸位客人不要到处走动,有什麽需要的话就和他们说。 「知道了。」 答应一声後杨逍就仿佛什麽都没发生一般,又原路退了回去。 接近着众人又在院子中四处探查,结果发现院子四周已经被围死了,其中还有不少高手坐镇。 一名长老杨逍瞧着眼熟,,经过盛彦霖提醒,此人曾出现在与镜鬼比武的演武场,当时他就在众多长老之中。 此人实力颇为不凡,精神力强度有幽级顶峰的水准,对付他们绰绰有馀。 「糟了......」这下就连隋成国都坐不住了,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被囚禁了。 意识到这点後,院中的气氛压抑的吓人,为了防止泰文钦情急之下做出什麽傻事,崔教授让他把几件法器都交出来,就放在桌面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中午,在众人万分紧张中,院门被打开,一名长老装束的人带着几名护卫走了进来,护卫手中还提着食盒。 场面氛围古怪,杨逍等人盯着这名素未谋面的长老,没人说话,而泰文钦更是已经伸出手,悄悄紧了武器。 护卫将一个个食盒放下後就直接离开了,只剩下这名长老在杨逍一行人面前。 「诸位贵客,对不住了。」这名长老抬手抱拳,一脸歉意道:「大祭司让我带话给诸位,今日阴庙几大家族派人来我们密教议事,商议合作,事发突然,也是担心诸位忧心,便没有提前通知各位。」 「现在外面人多眼杂,请诸位贵客先在这里安心休息。等入夜了,会安排人送你们回各自的住处休息。」 说完长老就要转身离开,但被崔教授叫住,「长老请留步,敢问几大家族齐聚所为何事?」 闻言这位身材瘦高的长老转过身,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嗓音坚定道:「这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事情了,不过请诸位放心,与你们无关。」 听到这个答覆,杨逍等5人脸上表情各异,这个节骨眼上法教的人来商议事情,居然与他们无关,那文能是为了什麽事? 但高瘦长老显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这一等就小半天过去了,直到夜深了,院门才被重新打开,就按照那名长老所说,有专门的护卫护送他们回去。 这一路上众人提心吊胆,可直到回去各自的房间,躺在床上,也无任何意外发生。 杨逍躺在松软的大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看来他猜对了,这件事确实与他们无关,食人佛没打算对他们下手。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阴庙四大家族,尤其是水火不容的密教和法教两家竟然能坐下来商议合作,那这件事究竟得有多重要。 法教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一名城主,上百名教徒被杀这口气都能咽的下去,杨逍实在不敢想今天这件事背後究竟牵扯到了什麽。 冷静下来後他猜测,这其中极可能与国内三大势力有关,因为人只有在面对更大的威胁时,才会停止内订,一致对外。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背靠的巡防署,难不成是因为叔父与自己失踪,同队其馀人皆被杀,这件事传到了巡防署耳朵里,现在来找阴庙的麻烦了? 这件事听起来很靠谱,但杨逍仔细想想,觉得没可能,首先这次去法教地盘做生意,这只是省公署的私下行为,总署并不知情,而且他们也没有使用巡防署的身份。 换句话说,他们就算是黑户,而且做的还是走私违禁品的地下买卖,即便全队被杀,巡防署也没理由找对方麻烦,毕竟这件事本身就不合规矩。 再说了,那名前来通报的长老也明确说了,这件事与他们无关。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又想,可还是没有头绪,毕竟杨逍他们身在密教营地内,对外获取消息的途径非常受限,或许外面的世界发生了某件大事也说不准。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自己暂时死不了,杨逍坐起身,抬手把两名守候在一边的女孩叫了过来。 丢给她们一床被子,让她们去不远处的毯子上休息。 今夜不知是怎麽了,温度下降的很快,即便是在房间里,不盖被子的话也很是有些冷。 今日杨逍也是累极了,躺下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突然间打了个冷颤,随即睁开眼,周围非常安静,夜灯散发出冷清的光。 杨逍身体困乏,翻个身打算继续睡,可下一秒,馀光不经意间扫过屏风处,那里只剩下一床被子。 这一刻杨逍立刻就清醒了,他坐起身,左右寻找,房间内再没发现两个女孩的身影,她们消失了密教内规矩森严,杨逍很清楚,这两个女孩绝对不敢在没有自己的命令下偷跑出去的,肯定是出事了。 出事的第一时间要做什麽,当然是找好姐姐,杨逍侧过身,探出手朝床边摸,没想到却摸了个空。 睡前他特意放在床边的背包不见了! 那里面可是还有戏袍! 「糟了......」杨逍屏住呼吸,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动用精神力沟通身上的戏袍碎片,可令他惊的是,身上的戏袍碎片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来人!敌袭!」杨逍对着门的方向大喊,毕竟门外就有守卫,这里的守卫昼夜不断。 可回应杨逍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他就像是被孤零零一人丢在了另一个世界。 看向不远处的夜灯,灯光清冷中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苍白,照射在地上,就好像是死人灰白色的皮肤。 这是一场袭击,悄无声息却非常致命的袭击。 来人实力非常可怕,这里应该是一处类似他镜中世界的鬼域。 他被对方拖入了这处猎杀之地。 如今再来思考对方的身份已经没有意义了,他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 可他的手段都被限制了,这几乎就是绝境, 此刻若是换做一般人可能就放弃抵抗了,或是混乱的大吼大叫,但杨逍不会,他也算是经验丰富的使徒了,对方在如此优势下还没对他下手,这绝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对方做不到。 他初步判断这处鬼域虽然可怕,但一定有破绽。 只要找到破绽,那他就能活。 退一步讲,即便找不到破绽,他也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毕竟这里是密教的地盘,高手众多, 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想通了这些,杨逍稳住心神,目光环顾四周,要说附近那里与他印象中不一样了,那就是那盏夜灯。 不再犹豫,杨逍谨慎地朝着那盏立在屏风附近的夜灯走去,灯光将他身後的影子越拉越长。 因为上次任务的关系,杨逍对影子非常敏感,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身後的影子有些奇怪。 无论他怎麽动,身後的影子都是扭曲的,而且都与他的体型不是完全匹配。 他心头一凛,不断调整身形,藉助灯光,想要看清身下的影子究竟藏有什麽猫腻,直到最後, 他停下了,保持着向後歪头盯着地上影子的姿势,瞳孔缓缓睁大。 他看清了,身後的影子压根就不是他的影子,偻消瘦,完全就是一副髅架子。 与此同时,一股子熟悉的烧焦味道混合着尸臭味闯进他的鼻腔, 这一刻杨逍身体血管里的血都凉了,他明白了,是漆人妪,是那只烧焦鬼回来找他了! 可...怎麽可能,杨逍完全想不通为什麽,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这只鬼也被自己用双重保险封印住了,还是封印在了镜中世界。 「咔.... 》 「咔...咔咔.....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杨逍原本就看向身後的脑袋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抓住,接着被反方向朝後拧。 这股力量不容抗拒,杨逍身体几乎不动,头却被一股巨力朝後瓣,垂立在身侧的双手弯曲成爪,手背青筋暴起,整具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 很快,意识变得模糊,嘴角最先喷出血沫,小便失禁,早已经充血的眼珠子也颤抖着朝上翻。 「咔...咔咔..... 「咔——」 直到一声脆响,杨逍的脖子被彻底拧断。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後一刻,身体无力倒下,那几乎死寂的瞳孔中短暂倒映出了地上的影子。 只见影子抬起枯稿的手臂,狠狠拧断了自己的头。 第843章 失踪 第843章 失踪 呼呼几乎是同时,杨逍从床上惊醒,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冷汗直流。 环顾四周,那盏夜灯还是幽幽亮着,不远处的屏风下睡着女孩。 女孩们依偎在一起,闭着眼,侧躺在厚实的毛毯上,身上盖着一床被子,两个女孩明显是睡熟了,被子还在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梦..... 又是一场梦.....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杨逍艰难地咽下一口吐沫,此刻的他余恐未消,口乾舌燥,那股濒死的感觉仍旧如同阴霾般笼罩在他心头。 这场梦太真实了,比以往的任何一场梦都要更加真实,在醒来的前一秒,杨逍毫不怀疑自己就要死了。 似乎是为了打消心底的那份不安,杨逍侧过身,伸手从床边抓起一只背包,打开後,一件色彩艳丽的大红戏袍静静躺在其中,叠的整整齐齐。 虽然他有些怕戏袍女鬼,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危险来临时,戏袍女鬼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要是没有好姐姐帮忙,他现在已经不知道死了六七八九十多少次了。 确认戏袍还在後,杨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再度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问题後,才重新躺下。 这一睡又不知睡了多久,他是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的,醒来後的杨逍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床下的背包拉到身边。 他不是担心密教要对他下手,可毕竟法教等三大家族的人就在附近,这帮家伙也是无法无天之徒。 可等听清了门外的吵闹声後,杨逍眼神中的警惕又松懈下来,紧接着,「砰」的一声,他的房门就被人撞开了。 一道身影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正是许久不见的素塔娜。 此刻的素塔娜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大哭过一场,盯着杨逍的眼神就像是被惹怒的野兽。 杨逍也有些懵了,虽然素塔娜行事一贯大胆,可还不至於张狂到如此地步,这次他明显注意到素塔娜的状态不对劲。 「大小姐,你找我有事?」杨逍下意识问。 可他忘记了,素塔娜压根听不懂他说话。 紧跟着追来的长老与素塔娜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随即面对杨逍,脸色变得古怪,片刻後才翻译给他听,「杨逍,大小姐让你把她的朋友交出来,她说你害死了她的朋友。」 闻言杨逍一愣,他自然知道素塔娜口中的朋友就是镜鬼,可自己怎麽会害死镜鬼。 为了打发走这尊女魔头,杨逍摸出摄魂镜,心念一动,就要把镜鬼召唤出来给素塔娜看。 可下一秒,杨逍脸色就「刷」的一下变了,镜鬼没有出现,更诡异的是,镜鬼的「气息」消失了。 「不见了.....:」杨逍心头一沉,他立刻联想到了那个恐怖的噩梦。 见杨逍迟迟不把镜鬼交出来,耐心耗尽的素塔娜更加坚信自己的感觉没错,自己的朋友被害死了! 「长老,快把素塔娜小姐带走,这里不安全,麻烦请把盛院长请来,快!要快!」此刻已经顾不上素塔娜了,杨逍很确认自己撞上了大麻烦。 这名长老见杨逍如此紧张,也知道他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当即就与素塔娜小姐语速很快的解释,片刻後,这才将素塔娜劝走,而此时一名护卫已经领命去叫盛彦霖来此。 等素塔娜小姐离开,这名长老目光审视的望向杨逍,低声询问究竟是发生了什麽事。 杨逍告知他是自己身上的法器出现了问题,请他最好是能通报食人佛一声,或是将纳林统领找来。 不过闻言这名长老面露难色,半响後才透露,说食人佛以及纳林统领等人已经在昨夜秘密离开营地了。 杨逍眉头一皱,追问:「他们去哪里了,什麽时候回来?」 「不知道。」长老摇头。 「那另外三家的人也都离开了吗?」 「嗯,他们是一起离开的。」长老或许知晓部分实情,但这些有关密教机密的事情,在未得到食人佛允许的条件下,他是不会透露给杨逍这些外人的。 「坤帕长老,请你把目前留在营地内实力最强,应付灵异事件经验最丰富的人找来,这件事很重要,拜托了!」杨逍也曾多次应对灵异事件,这次事关镜鬼,他不敢懈怠。 「教内大部分高手都跟随大祭司离开了,这里目前由我负责,你有什麽话就与我说好了。」坤帕长老脸色认真,点点头道:「大祭司离开前曾留下话,让我们尽量关照你。」 话音刚落,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赶来,门被推开,满脸急切的盛彦霖赶了过来,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没打理好,显然是从睡梦中被人叫了起来。 不过在看到杨逍平安无事後,他脸上的急切之情才缓缓放松。 在将无关之人都赶出房间後,杨逍向盛彦霖和坤帕长老道出了实情,包括那个恐怖噩梦,以及镜鬼的失踪。 如今杨逍心中已经大概有了猜测,昨夜的那个噩梦并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而是一场预知梦。 自从获得了冥衣戏袍後他就拥有了这样的能力,这能力已经几次给他提示,让他逃过死亡的结局。 原本杨逍也只是猜测,但素塔娜的到来让他认定,昨夜那场梦绝没那麽简单,镜鬼绝对是出事了。 这个女孩的精神力感知强得可怕。 「摄魂镜能用吗?」沉思片刻,盛彦霖问出了关键。 「应该可以,我能感觉到镜中世界还存在,只是镜鬼的气息不见了。」杨逍实话实说。 盛彦霖点点头,转头看向坤帕长老,语气恳切道:「坤帕长老,我想与杨逍一起进入镜中世界看个究竟,但我如今手段低微,还请你跟随护法。」 「这是自然。」坤帕长老很严肃的点头答应,他让杨逍以及盛彦霖在此等候片刻,他要交代下面人一些事。 说完後坤帕长老就起身离开,走出房间,密教的人做事都是一板一眼的,非常负责任。 见杨逍向自己投来目光,盛彦霖警惕的压低声音,「你这个梦应该与百鬼棺衣有关,你做得很对,情况不明没有贸然独自潜入镜中世界一探究竟。」 「我梦到自己被影子杀了,是漆人妪的鬼影。我担心那件怨眼失控,还专门把它放在了镜中世界。」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杨逍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除了银色金属盒子外,又在外面套了一层银色袋子,做了双保险,可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这件事不怪你,那件东西确实有古怪,我应该早提醒你将这件东西交给密教的炼器师代为保管。」 盛彦霖叹了口气,但如今後悔也没用了现在已经出了问题,就只有解决问题。 这摄魂镜可是杨逍的看家法器,绝对不容有失。 等待的时间里杨逍目光扫向房门,「这位坤帕长老实力怎麽样,你好像对他很信任。」 「这家伙实力不弱,正八经儿的冥级使徒,实力虽说不如纳林统领,但在整个密教中也是能排进前五的高手,我在国内就听过他的名字。」 「此人最厉害的还不是硬实力,是这里。」盛彦霖抬起手,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头。 「他非常受大祭司食人佛器重,据说食人佛能上位大祭司,也是此人在背後帮忙出谋划策,他和纳林大统领一文一武,堪称食人佛的左膀右臂。」 闻言杨逍心中大概有了数,此人绝对是高手无疑,而且极受信任,否则食人佛也不会将守家的重任交到他的身上,毕竟食人佛的宝贝女儿也在这里。 但与此同时,杨逍也有些担心,「进去镜中世界,我难免要动用法器,会不会让他看出什麽问题?」 对於此,盛彦霖表现得非常自信,果断摇头,「你就是把那件衣服在他面前脱了又穿,穿了又脱,展示100次他也看不出来,术业有专攻,你当我这老家伙是摆设吗?」 杨逍才不会做在陌生男人面前多次穿脱衣服的蠢事,这不是神经病吗?他只要盛彦霖的一个承诺就好了。 不多时,坤帕长老去而复返,这次不仅是他一个人,他还额外带来了两名帮手,一人是曾在演武场一巴掌抽飞了镜鬼的高瘦长老,另一名杨逍也眼熟,是个身材发福的老婆婆。 老婆婆踩着一双小脚布鞋,像是很久前曾裹过小脚,打扮古板朴素,一双眼睛似睁非睁,右耳朵上还带着一只造型老旧的金耳环。 这二人也都是高手,当初杨逍曾听盛彦霖点评过,这名不苟言笑,一巴掌抽飞镜鬼的瘦高长老有着半步冥级的恐怖精神力,与那魔门金刚伯仲之间。 这位老婆婆明显也不是一般货色,少说也有幽级顶峰的实力。 再加上冥级使徒坤帕长老,这次他们的阵容可谓是空前强大,他们五人加在一起,能轻松扫平一股例如蛊教之流的二流势力。 嗯.:.其实不加他和盛彦霖也一样扫平,他们两个就是抓来凑数的。 此刻杨逍对坤帕长老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此人虽然强悍,但绝不自大,做事非常有逻辑与章法,是个稳妥的人,难怪食人佛如此信任他。 在众人全都准备好後,杨逍取出摄魂镜,心念一动,开启了镜中世界。 等真正踏入这方世界,杨逍内心中的熟悉感如潮水般袭来,这里依旧是原本房间的样子,但附近洒在地上的灯光却苍白的吓人,就像是死人灰白色的皮肤。 此刻杨逍确定了,这里就是他梦中的景象,他就是在这里被杀死的,在属於他自己的镜中世界! 来到这里後杨逍依旧察觉不到镜鬼的气息,在他的感觉中,这个世界空荡荡的,毫无生机。 来到这处奇异空间,那名身材发福的老婆婆率先动手了,她从袖口中摸出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随着精神力注入,这颗差不多半个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类似月光一般清冷的光晕。 光晕逐渐扩大,直到覆盖了他们身前三米的范围,这更像是一种防御。 有几位高手前辈在此,杨逍底气十足,他循着感觉带路,很快就找到了那间伪装成卫生间的密室。 来到门前,他留意到那名半步冥级的瘦高长老微微了眉,好似不明白他为何要带他们来这里。 杨逍心里大概清楚,看来是对方无法看穿密室的伪装,半步冥级的高手也无法看穿,这对他来讲是件好事。 而且在那颗夜明珠的光晕照射下,这间伪装起来的密室门也无任何变化。 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些人精神力层次的差距,要知道,就算是老院长盛彦霖如今一身法器被废, 可他依旧在自己昏迷的状态下,带领密教高手打开了他的镜中世界,并准确找到了密室所在。 「嘎吱一—」 杨逍伸手推开门,就在门还未完全打开时,一只手便将杨逍扯至身後,坤帕长老挡在他们所有人面前。 门徐徐打开,里面就是杨逍所熟悉的密室,而此刻,昏暗的房间中,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们, 站在那张简陋的单人床前,一动不动。 是镜鬼,但此刻的镜鬼状态很诡异,近在尺尺,杨逍竟然感受不到它的气息。 就像是死了。 可镜鬼是鬼,它几乎没可能死掉,即便是死掉,也会在这间密室中重生。 紧接着,那颗夜明珠开始变化,光线收束,朝着镜鬼方向笼罩过去,在光线接触到镜鬼身体的一刹那,镜鬼好似被突然唤醒了一般,竟慢慢的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此时杨逍心头一凛,镜鬼如今的状态很不对劲,双眼空洞,脸色蜡黄发黑,像是病入膏育一样,腿脚也不好,走起路来非常僵硬。 此刻杨逍注意到地上翻倒的盒子,那是他用来存放漆黑人皮的盒子,现在空盒子被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里面的人皮已经不见了。 「哒。」 「哒。」 「哒。」 一身死气的镜鬼径直朝着杨逍等人走来,确切说,是朝着杨逍,镜鬼身後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随着镜鬼靠近,夜明珠的照射范围被急剧压缩,那种感觉就像是镜鬼在拖着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要将他们吞噬。 7 第844章 失控(5200) 第844章 失控(5200) 「砰!」 另一位高瘦长老出手了,戴着厚手套的手一巴掌隔空挥出,镜鬼如遭重击,斜着倒飞出去,摔进背後的黑暗中。 可等了好半天,众人也没听到镜鬼落地的闷响。 与此同时,更可怕的是,那股冰冷僵硬的脚步声还在继续。 「哒。」 「哒。」 「哒。」 脚步声来自四面八方的黑暗,完全无法判断出具体的位置,此处狭窄,施展不开,众人立刻後撤。 可刚离开密室,身後的环境就又给了众人一个打击,只见原本是路的通道里凭空出现了一堵墙,他们被这堵墙拦住了去路。 夜明珠的光芒照射上去,甚至无法驱散笼罩在墙上的黑色迷雾。 这种感觉非常诡异,明明夜明珠的光能照射进入墙中,可他们就是无法看清墙後的景象,就像是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哒。 「哒。」 「哒。」 脚步声如同骨之姐一般追着他们,如今黑暗从四周压缩过来,可他们还连鬼的影子都没捕捉到。 如今的情况已经很清晰了,这里,也就是杨逍的镜中世界中爆发了一场灵异事件。 这起灵异事件的级别很高,危险性极大,就连镜鬼都被波及到了,现在的状态杨逍也无法形容。 「不是一件,是两件。」盛彦霖仿佛看穿了杨逍心中所想,纠正道。 「这是两起灵异事件同时爆发了?」杨逍心头一凛。 随即他就明白了盛彦霖的意思,这里现在是两只鬼,漆人妪一只,还有镜鬼,镜鬼现在也失控了。 「最少两件。」一旁的坤帕低声补充,他只是有些惊讶,却并不惊慌,眼前的困境还不至於能要了他们的命。 杨逍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担忧更甚,因为现在的镜鬼经过他的武装,已经掌控了多件法器。 有能腐蚀的黑色石头,鬼菜刀,千囚国得来的木楔子,魔门金刚的盔甲,再加上镜鬼自己,这特麽是5只鬼! 要是这些鬼同时闹起来,那可就热闹了,毕竟这些法器可都是好东西,也就意味着这些鬼非常难缠。 此刻老婆婆手中的夜明珠也开始收束光线,紧紧护在他们周围,光线也愈发苍白,杨逍还从中嗅到了一股异香。 能从光中嗅到香气,这令杨逍颇为异,想来这颗夜明珠也不是凡品。 而光线变换後,这次的效果也显而易见,那些飘来好似迷雾一般的黑色物质也再不能逼近他们一步,都被这道光拦在外面,双方彼此纠缠在一起。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只见那名瘦高长老低声对着坤帕长老说了几句话,但坤帕长老摇摇头,拒绝了,而见状那名瘦高长老也不再言语。 见杨逍看来,坤帕长老开口解释,语气平静的告知杨逍,让他不要担心离开离不开的问题,只要有他在,护着他们离开没有任何问题。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杨逍只觉得对方在吹牛,但从坤帕长老口中说出来,就显得非常可信了。 对此盛彦霖也点了点头,似乎是明白坤帕的底气所在,见杨逍不解的看来,盛彦霖嘴唇动了下,没出声,只是做出了口型,杨逍认出来了,他说的是「出口」两个字。 杨逍不是很懂,但想来坤帕长老身上一定是有一件能打开出口的法器,可以保证他们随时离开,否则他也不会有如此足的底气说这样的大话。 在镜鬼「动」起来後,杨逍手中的摄魂镜就失灵了,无论是想要空间传送,还是打开出口离开,都做不到了。 有夜明珠护身,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高瘦长老独自走上前,抬起手,一巴掌挥向眼前的鬼打墙。 可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却没起到任何效果,宛若泥牛入海,这堵凭空出现的墙纹丝未动。 不是力量的问题,是打空了,确切说是没有选中目标。 这次杨逍出手了,他取出鬼灯笼,随着精神力注入,灯笼内的火苗「嗖」的一声亮起,射出阴惨惨的绿光。 接着收束绿光,朝着不远处的鬼打墙延伸,一路上被绿光触碰到的黑雾瞬间溃散,直到绿光照射在那堵鬼打墙上。 下一秒,鬼打墙出现了变化,开始变得扭曲,上面附着的黑色物质一点点退却,露出了墙後的景象。 就在墙後极近的距离,就站着一只鬼,是镜鬼! 此时的镜鬼目光森然的盯着他们,脸几乎贴在了墙上,带给杨逍的只有阴森恐怖的陌生感。 这已经不是他之前所认识的镜鬼了,现在杨逍也有些相信了,曾经的镜鬼已经死了,这是镜中世界的那间密室内新孕育出的一只鬼。 那附近的黑色粘稠如沥青一般的黑色物质杨逍也有了猜测,这东西是活的,也是类似一只鬼的存在,是源自那块能将人身体腐蚀出黑洞的黑色石头。 果然,这些法器都出了问题,灵异事件集体爆发了。 但事情也总有个诱因,整件事的源头就是漆人,要想彻底解决这里的麻烦,务必要先将漆人姬找到处理掉。 那家伙的存在形式,以及杀人方式,都与影子有关。 以及昨夜的那个预知梦,杨逍自己也是被身後的影子杀掉的。 想到这里,杨逍大概知道了为什麽源头鬼漆人还未出现。 它在等,在等机会,毕竟现在他们身边有两件能驱散黑暗的法器,漆人妪怕光,它压根就近不了身。 「杨逍,我们准备暴力破局,或许会毁掉你的一两件法器,你能接受吗?」坤帕扭头看向他, 语气非常平静,「我们事後会补给你两件。」 这种事情是能补回来的吗?盛彦霖就是个例子,法器被毁,这对使徒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 而且他的法器都是好姐姐严选,密教补给自己的法器又会是什麽货色? 要知道,他与盛彦霖曾去过密教这座营地的藏宝阁,那里面的东西说实话,杨逍没一件瞧得上眼的。 想到这里,杨逍自己也有打算,他决定依靠自己的计划解决那只漆人姬,「坤帕长老,先不急,我有个法子像试一试,我想一个人.::... 1 「你想一个人脱离团队,熄灭灯笼,置身於黑暗,以身为饵将那只鬼引出来,然後择机处置。」坤帕长老语速较快,中文非常流利。 「对,就是这样!」杨逍点头,没想到自己的算计被对方一眼看穿。 「这需要冒一定风险,不过也确实是损失最小化的办法,你可以去,但距离我不要超过10米否则我很难及时出手救下你。」坤帕长老瞩咐。 「多谢您了!」杨逍抱拳拱手,关键时刻他确实需要坤帕长老助他一臂之力。 「杨小子,想想昨夜你的那场梦,梦中你是如何被杀死的,你要小心!」 盛彦霖出声提醒,在这些所有人中,他是最担心杨逍安危的人,毕竟从某种角度上讲,他们才是自己人。 退一步讲,即便是杨逍死在了这场灵异事件中,那麽等食人佛回来,也并不会怎麽惩处坤帕长老这些人。 毕竟万事要讲道理,事情是杨逍引起来的,他们只是好心帮忙,帮忙没帮成,杨逍这个罪魁祸首因为自己的计划,导致自己死在了自己的失控镜中世界,他们有什麽错? 没错。 杨逍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他提着鬼灯笼独自离开被夜明珠保护的区域,一步,两步,杨逍用步伐丈量距离,在感觉差不多後,就停下脚步。 回头确认了坤帕等人就在不远处,杨逍开始盘算着身上能用的法器。 对付漆人这种没有实体的鬼影,鬼竹棍作用不大,最好用的当属人骨棍,还有就是这把鬼灯笼。 按照杨逍的计划,他会先熄灭鬼灯笼,以身为饵,将鬼影引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昨夜的梦就是他被杀死的预演,也就是说他依旧会被鬼影活生生扭断脖子。 但这次他学聪明了,他不回头了,等察觉到不对劲後,他会立刻引爆鬼灯笼,将鬼影困住,随即用人骨棍彻底将其制服,解决这场混合灵异事件的乱局。 对於自己的计划,他还是有信心的,更何况不远处还有密教高手的支援,即便他的计划失败了,他也相信坤帕长老能信守承诺将他救下来。 深吸一口气,杨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开始行动了。 他一点点熄灭鬼灯笼,几秒钟後,就彻底置身於一片黑暗中,他甚至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东西在朝自己靠近。 「哒。」 「哒。」 「哒。」 那股凭空的脚步声在杨逍附近徘徊,但一直都未靠近,像是在忌禅着什麽。 杨逍知道漆人姬来了,就在自己附近,那脚步声不是漆人姬的,是属於另一只鬼的。 鬼是彻头彻尾的杀人机器,那只脚步鬼没有趁自己毫无防护的机会立刻接近并杀死自己,理由只有一个,在自己附近还有另外一只更可怕的厉鬼在徘徊。 虽然不确定究竟是哪个,但应该就是漆人姬没错了。 深呼吸,杨逍说不怕是假的,从他的角度几乎已经看不到坤帕盛彦霖等人了,要知道,他们双方的实际距离绝对不超过10米。 视线被干扰了,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所扭曲,杨逍渐渐感觉到身体发冷,尤其是背後。 手臂上开始无端冒出鸡皮疙瘩,这是人的第六感,或者说是红衣戏袍带给他的某种预知能力。 「来了......」杨逍咬紧牙关,在最後一刻引爆了鬼灯笼。 刹那间,周遭的黑暗瞬间被绿光吞没,这是一种绝对克制的能力,唯一的缺点就是持续时间太短。 但这对於杨逍来说绝对够了,他只是稍稍侧过一点点头,用馀光朝身後看,果然,在背後的地上呈现出一道扭曲的鬼影。 因为鬼灯笼的绿光压制,鬼影直接被「钉」在了地上。 趁此机会,杨逍抽出人骨棍,抬起手,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就要对着鬼影砸下。 可突然之间,身前一道腥风吹来,在他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道鬼影,是镜鬼,它用瞬移能力来到了自己面前,抬起两只僵硬的手臂,对着杨逍脖子抓来。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喉管都要被撕开,千钧一发之际,杨逍只能先处理最近的威胁,他翻转手腕,一棍照着镜鬼的脸砸去。 一连三棍,镜鬼被打的连连後退,最後直挺挺的倒地,可就在杨逍收回手,打算处理身後的鬼影时,却惊觉已经太晚了。 此刻绿光的馀晖几乎已经散尽,杨逍意识到这点後就要再次催动精神力二次引爆鬼灯笼,但有双手比他更快,先一步摁住了他的头。 是一双乾的手掌,掌心粗,像是被火烧过的焦炭。 杨逍的头被死死摁住,接着手掌发力,将他的脖子朝後瓣。 这股力量不容抗拒,在被这双鬼手抓住的同时,杨逍身上的精神力就好似被全都抽走了。 「咔「咔..咔咔....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杨逍身体僵硬,但依旧拼尽全力在与鬼手抗衡,可终究是徒然, 他的脖子已经被朝後成一个非常危险的角度,他的馀光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坤帕盛彦霖等人。 他想求救,可他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好似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他身侧。 是坤帕! 是坤帕长老来救自己了! 劫後馀生的狂喜在心头炸开,可令杨逍绝没想到的是,坤帕长老是来了没错,可他没有对近在尺的自己伸出援手,而是抬起手,率先击退了距离他们5米开外的镜鬼。 「救..救我.....」 「咔..... 「咔...咔咔..... 在这一刻,时间变得无限漫长,而杨逍的馀光甚至都没有捕捉到坤帕长老看向自己的眼神。 临死之际,杨逍甚至都没多少恐惧,全都是被出卖的愤恨。 他甚至看到不远处有一道人影正在朝他冲过来。 但可惜,他已经看不清那道身影究竟是谁了。 这就是预言吗? 真可怕的预言,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极度的不甘心在杨逍心底炸开,这帮子家伙都要自己死,那他偏偏要活下去,还要活的最争气! 身体被诡异禁住了,杨逍拼命控制着手腕,想要抓紧鬼灯笼,用力之大竟直接将手腕折断。 剧痛钻心,但也给了杨逍最後一丝喘息的机会,在脖子即将被扭断的前一秒,他发动精神力, 唤醒了道门老鬼的能力。 按住他脖子用力瓣的鬼手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後弯折,接着下一秒,扭断了地上鬼影的头。 限制解除,杨逍无力倒下的瞬间,被一双手臂稳稳接住,意识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的是坤帕长老那张伪善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从迷迷糊糊中醒来,他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的床企,身侧坐着阴个人, 「你终於醒了。」见杨逍醒了,盛彦霖终於松了口气。 同时阴道人影走近,「杨逍,你怎麽样,是我出手晚了,出了点意外,附近还有另外阴只鬼在盯着我们。」坤帕长老叹口气,表情颇为自责。 「小杨,你要谢谢坤帕长老,要不是他,你就危险了。」 盛彦霖体贴的为杨逍拉起被子,同时不经意的在他肩膀企摁了阴下。 杨逍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对着坤帕长老扯出阴张笑脸,「坤帕长老,谢...谢谢您,还有另外二位长老,此等恩情我杨逍永不敢忘。」 「你没事就好,任则我还不知道怎麽与大祭司交代。」坤帕长老站起身,「那你多休息,镜中世界的事已经公处理好了,你不要担心。我还要去处理阴些教内的事务,就不打扰了。」 坤帕长老也不废话,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等脚步声走远後,杨逍看向盛彦霖,此刻盛彦霖眼底也憋着阴股火,片刻後低声道:「他没想救你,想让你死。」 杨逍此刻嗓子疼的厉害,发出的声音也与正常状态下不同,像是喉咙里含着阴口血,「我知道。」 「事教的人不待见我们,毕竟是因为我们他们显与法教闹出这麽大事,还惊动了求庙大祭司, 这些对事教公非常不利,现在事教的处境不怎好。」 「可阴旦你死了,这个困局就解开了,我们对食人佛没恩情,他会处决掉我们,不说是给法教,至少是给求庙大祭司阴个交代,大家面子企公过得去。」 「你也别怪坤帕这个老家伙,他不是好人,但确实是在为事教的发展着想,这人心思毒辣,你日後阴定要当心。」 慢慢点了点头,杨逍沙哑着嗓子:「盛老先生,亮天我公...我公看到了,您冲过来要救我, 这份...这份恩情我杨逍记.:记住了。」 「我们之间不说这些话。」盛彦霖低声劝慰。 杨逍艰难的吞咽下阴口带血丝的吐沫,「你说得对,事教这些家伙们并不待见我们,此地不京久留,等...等事情全部办妥後,我们速速离开。」 「还有,亮日之事...不要...不要与任何人说起,这个亏咱认了,不要节外生枝。」 > 第845章 复仇 第845章 复仇 「我明白。」盛彦霖清楚杨逍的顾虑,如今他们这些人寄人篱下,万事都要看别人脸色。 同时这位曾经的上三书坊院长也不由得高看杨逍一眼,这人年纪虽小,但处事老练果决,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自己没有看错人。 密教长老的话题太过沉重,盛彦霖很快转移了话题,说起了那块人皮怨眼,「小杨,你之前昏迷不醒,我就擅自替你做了主张,我让密教的几名炼器大师将那怨眼取走了,代为保存。」 闻听此言,杨逍眉宇间闪过一抹担忧,「这没问题吗?」 杨逍不是舍不得一件怨眼,实在是那块人皮过於邪性了,在双重保险下还能闹出这麽大动静,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不想将密教的人置於危险的境地, 虽然以坤帕长老为首的一行人不待见他,但毕竟食人佛他们对自己很好,他不想密教的力量受到损失。 不过对於此,盛彦霖笑着摇了摇头,「你放心好了,密教的炼器大师也不是摆设,要是随便一件怨眼就能能搞死他们,密教现在早就不存在了。」 说完後盛彦霖继续为他解释,说密教的炼器大师是整个阴庙势力中最为强悍的,法教也远远不如,他们这帮家伙对如何处理高危怨眼非常有心得。 既然盛彦霖都这样说了,杨逍也就松了口气,二者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且他也感觉到了盛彦霖对自己的心意。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现在二人的关系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用与合作的关系,而是更进一步,亦师亦友。 陪着杨逍的这段时间里,盛彦霖还与他低声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如今密教的营地开始戒严,包括纳林统领在内的大部分高手都离开了营地,明显是要有大动作。 而且这次的行动应该是阴庙联盟的统一动作,就是不清楚能让阴庙如此严阵以待应对的,究竟是什麽事情。 盛彦霖凭藉经验推断,这件事八成与其馀大势力有关,或许是边境出了大事,也可能是有神秘顶级高手出现在了阴庙的地盘上搞事。 可不管哪个,都不是如今的他们能插手的, 盛彦霖也曾旁敲侧击与留下的密教高手打听,但都吃了闭门羹。 「对了,镜鬼怎麽样了?」突然间杨逍想到了镜鬼。 闻言盛彦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而这一幕也被杨逍尽收眼底,「怎麽,镜鬼是被杀死了?」 「那倒没有,它现在还在恢复中,我只是想到了你提起过的那场梦。」盛彦霖答道。 心中担忧镜鬼,杨逍不顾盛彦霖的劝阻,执意要回到镜中世界去看望自己这位好大儿。 好在镜中世界的灵异事件已经被彻底清除,现在里面已经没危险了。 据盛彦霖回忆,在杨逍昏迷过去後,坤帕等三名长老迅速出手,一灶香不到的功夫,就将剩下的几起灵异事件全都摆平了,这帮家伙之前明显是留手了。 回到镜中世界,这里再次被重启,密室的位置被打乱,循着感觉,杨逍二人来到了一间小木屋前。 推开门,里面赫然就是那间密室,而镜鬼正端正的躺在地上,头以一种非常恐怖的方式歪向一侧。 这幅场面让杨逍似曾相识,貌似在昨夜那场噩梦中,他就是被这样扭断了脖子,被身後莫名出现的鬼影。 「这不是坤帕他们做的,是在将这只鬼限制後,它自己就这样了。」盛彦霖目光望向镜鬼,解释说。 这一刻杨逍的心头动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关键的事,昨夜那场梦他梦到的或许不是自己,而是当时的镜鬼。 是镜鬼被漆人姬扭断了脖子。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恐怖的猜测在杨逍心底成型,如果不是他灵机一动将漆黑人皮存放在镜中世界,恐怕死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不管怎麽样,现在他活了下来,漆黑人皮也被密教的炼器师们带走代为保管,想来有他们看守,漆人没那麽容易再复苏杀人。 感受着手中的摄魂镜,杨逍惊的发现他与镜鬼之间的联系恢复了一些,虽然暂时还无法操控镜鬼,但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镜鬼本身。 「它没死!这还是我曾经的镜鬼!」 这一刻杨逍心底涌现出一抹狂喜,人非草木敦能无情,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将这个长相身材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当做了夥伴。 镜鬼理论上不存在被杀死的可能,毕竟即便是死了,只要摄魂镜的主人还活着,那镜鬼就能从密室中重生,不过是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杨逍来到镜鬼身边,为它整理衣服,突然间,杨逍发现镜鬼呆滞空洞的眼珠子上闪过一道光。 与此同时,经过了与镜鬼的长期接触,他也能大概猜到一些对方的行为逻辑。 这家伙在演戏。 想到这里,杨逍不动声色的将右手放在身後,随即心念一动,一把造型怪异的骨棍就浮现手中。 杨逍为了试探,有意侧过身,装作看向身边的盛彦霖,紧接着前一秒还躺在地上装死的镜鬼陡然挺起上身,依旧是歪着脖子,长大嘴巴朝着杨逍脖子咬来。 「砰!」 「砰!砰!」 杨逍反手拔出人骨棍,对着镜鬼的脑袋就是狼狠三棍。 「噗通」一声,镜鬼歪着脖子,翻着白眼,又重新躺回去了。 「呵,和你爹斗,你还嫩点!」杨逍冷笑,要不是左手脱白了使不上力,他刚才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镜鬼毕竟是脱胎於杨逍,在性格与计谋方面被杨逍拿捏得死死的,论阴险算计,镜鬼都不用有动作,就一个微表情,杨逍就知道它没憋好屁。 见状一旁的盛彦霖笑出了满脸褶子,真是一物降一物,镜鬼这点小心思遇到杨逍全白搭。 杨逍从盛彦霖手中接过背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件件法器,这些都是坤帕长老他们处理完灵异事件後缴获的。 法器一字排开,有黑色石头,鬼菜刀,能操控鬼的木楔子,以及那件无比坚固的漆黑盔甲。 按照盛彦霖的指点,杨逍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终於配合着戏袍的能力,将这些法器一件件又「装」回了镜鬼身上。 尤其是那只木楔子,是操控镜鬼的关键。 处理完这一切後,杨逍二人就丢下镜鬼离开了,镜鬼与这些法器重新建立起联系需要时间。 这时间长短很有讲究,短了不够,长了的话在镜鬼这种状态下又容易产生异变,但杨逍并不担心这个,因为他身边有盛彦霖这样的高手为他出谋划策。 离开镜中世界後,盛彦霖嘱咐杨逍好好休息,他也就回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中风平浪静,素塔娜应该是被下令禁足了,也始终没来找杨逍。 利用这段难得的空闲时间,杨逍又一张张画出了三幅画像,分别是穆萨,索帕,以及哈菲兹。 他将这些画像交给了门外的护卫,请他代为交给坤帕长老,希望能利用密教的力量找到这些人。 穆萨大概率是死了没错,但此人对杨逍不错,杨逍希望能找到他的家人,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他们。 当然,这件事杨逍不会亲自出面,只是会让人带话给他们。 这也算是自己最後能为穆萨老先生所做的事。 密教的情报网络很可怕,仅仅一天半时间,杨逍就收到了消息,这三人的身份都查清了。 穆萨应该是死了没错,他在现实世界失踪了,也确实如杨逍所料,此人身份不一般,是缅泰黑三角少有的不隶属於阴庙联盟之下的一股势力。 他管理着一处偏远小镇,里面多是些伊斯兰教的信众,他处事公道,为人和善,在当地非常受尊敬,同时也是一名实力不俗的使徒。 但因为极少与人交手,所以具体实力不明,但据密教给出的情报分析,此人至少拥有幽级使徒的实力。 接下来是哈菲兹,这小子幸运的活了下来,他生活在显教的地盘上,在一座偏僻的小渔村。 他在任务的自我介绍环节没撒谎,他的真实身份确实是一名渔夫,祖上几代人都依靠打渔为生。 最後是索帕,索帕也活了下来,她的身影被人拍下,脚步匆匆,是在缅泰黑三角偏西南的一座城市。 那里恰好是密教的领地,资料上说她曾与哥哥相依为命,也是哥哥一直照顾着她,如今哥哥死了,她已经打包行李准备逃离所在的城市,毕竟为了生存,她和哥哥也结下了不少仇家。 如今没了哥哥的庇护,一旦被那些仇家找到,後果不堪设想。 任务中这对兄妹没少帮自己,要不是达图最後关头抱着化为厉鬼的酒肆老板滚下船,他现在早就死了。 算上跳下悬崖将鬼寨民引走,达图救了自己两次,而最後时刻索帕的去而复返也让杨逍记忆犹新。 杨逍思考片刻,写下一封信,交给了门外的护卫,由他转呈给坤帕长老,他希望密教的人能帮忙将索帕安全接出危险区域。 不需要将人接来密教的营地,只要她脱离危险後,想去哪里都随她。 也不需要告知是谁帮了她,杨逍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心意。 或许是觉得之前有愧於杨逍,更可能是担心等食人佛回来杨逍乱说话,这次坤帕长老很给面子,一口就答应下来。 这段时间坤帕还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为杨逍看伤,另外还送来了许多珍惜药材,为杨逍布置药浴。 在这样的双重加持下,杨逍身上的伤好得很快,同时镜鬼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也已经恢复如初。 但令杨逍隐约有些担心的是,这麽多天过去了,食人佛纳林统领等人还未返回营地,不知道是不是撞见了麻烦。 与此同时,有关蛊教的情报也源源不断的送到杨逍的房间,这是纳林统领一早就安排好的。 对於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杨逍还是非常有好感的,有些人能从他的眼中看出此人的秉性。 通过情报,杨逍发现蛊教的高手最近也在频繁调动,如今蛊教的老家大部分高手都离开了。 现在家中仅仅只剩下包括波耶吞在内的少数高手守家,他就是在任务中化名阿迪拉阴自己的家伙。 波耶吞的高手父亲也不在,这对杨逍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 稳妥起见,杨逍还把大家找来开了个会,在得知坤帕长老见死不救时,崔教授等人的脸上也浮现出担忧之色。 最後还是崔教授拍板,让杨逍带着人去蛊教的地盘走一圈,毕竟在食人佛不在的前提下,密教内部也未必安全。 但崔教授提醒杨逍,去可以去,但究竟要不要动手,还要看实际情况允不允许,不可盲目而为「一旦动手,切记不要暴露身份,否则不但会引火烧身,还会给密教惹来麻烦。」盛彦霖严肃补充。 「放心,我自有分寸。」这段时间以来,杨逍脑海中时不时就会浮现出阿迪拉那张惹人厌的脸。 这小子坏透了,几名队友接连惨死在他的手上,杨逍很少如此迫切的希望宰了一个人。 要不是穆萨老先生最後留给他们一张警示纸条,提醒他们小心阿迪拉,那先一步上岸的索帕与哈菲兹也搞不好要糟了他的毒手。 如果不是最後关头帕托和尚良心发现,不打算一错再错,那他们这次就完蛋了,他和返回救自已的索帕也会一同葬身在那群疯癫的镇民手中。 这个仇不能不报,按照情报上所说,此刻蛊教的教坛所在,也就是蛊教的老家,现在除了波耶吞本人外,还有两名幽级使徒守护,除此之外,还有数目不详的厉怨二级的低阶使徒。 波耶吞杨逍肯定要亲自收拾他,另外两名幽级使徒就交给一同前去的隋成国和泰文钦,至於那些低阶使徒,他可以交给镜鬼处理。 等镜鬼解决掉那些低阶使徒後,就可以返回帮助自己,一人一鬼合力,想来击杀一名幽级使徒不算难事。 即便情报上提到波耶吞本人与他父亲实力不相上下,都是幽级使徒中实力强悍之辈,杨逍也不惧他。 「波耶吞,我来了... 第846章 闹鬼 第846章 闹鬼 确定好行动计划後,就是等待密教这边的消息了,毕竟还需要密教的支援与情报支持, 杨逍他们现在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密教的服饰,自然不能穿成这样去杀人,於是又让密教的人为他们准备了几身衣服。 都是些非常普通的装束,属於穿着很舒适,但一进入到人群中,压根不起眼的那种。 每个人都准备了两身完全不一样的衣服,一身杀人穿,一身跑路穿。 原本三个人只需要6身衣服也就够了,但杨逍要了7身,多出的一身也是按照自己的体型准备的。 这身是给镜鬼的,毕竟在之前的灵异事件中,镜鬼原本的衣服被坤帕长老他们打烂了,裤子都坏了,能从身後直接看到雪白的屁股,太不雅观了。 拿到衣服後,杨逍就打算去给镜鬼换上看合不合身,稳妥起见,他还叫上了盛彦霖老院长。 每次进出镜中世界,这里面密室的位置都会重启,也就杨逍这个摄魂镜主人能轻松找到密室藏匿的位置。 这几年曾进入过他镜中世界的人不少,但有本事能找到密室位置的可不多,没记错的话也就只有儒林书院的老院长杨千鹤,以及夷陵书院的这位前任院长盛彦霖二人而已。 而单论精神力,这二人在国内使徒圈子里都是拔尖的存在,身为两大书院的院长,自身的法器也都是上上之选。 虽然如今盛彦霖落魄了,但不过是被毁了几件法器,作为根基的精神力仍在,杨逍已经不止一次见识到此人的本事。 这次密室伪装成了会议室,推开那扇门,密室中静悄悄的。 里面的光线幽暗,只见镜鬼双手放平在胸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张简易的单人床上,空洞的目光向上盯着天花板。 手中抓着摄魂镜,杨逍心念一动,接收到命令的镜鬼来到杨逍面前,开始脱衣服。 先是上衣,然後是裤子,等脱掉左脚的鞋子後,鞋子里突然掉出来一个小东西,「哒」的一声落在地上,紧接着咕噜噜的滚远了。 杨逍看清了,那是一个圆滚滚的小黑球,差不多比小时候玩过的玻璃球还要小一圈。 他立刻意识到那是什麽了,是一枚丹药! 上次他留下断後,拦截法教九大城主之一的魔门金刚,当时盛彦霖给了他丹药来压制好姐姐, 结果他吃了一枚,还有一枚在他昏迷後不知所踪。 这丹药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发现丹药不见後他还懊恼了好久,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竟然在镜鬼的鞋子里! 他不信有这麽巧合的事情,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八成是镜鬼趁他昏迷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 这家伙贼的很,也不知道随了谁。 脱光衣服与杨逍对视的镜鬼眼中闪过一抹古怪,杨逍冷哼一声,反手一巴掌打在镜鬼脑後,厉声教训道:「别以为长得帅就不打你!」 此刻盛彦霖也看准了杨逍手中的丹药,上手去摸,同时震惊道:「这不是我的丹药吗?」 但还不等他摸到,就被杨逍灵活闪开,同时将丹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微笑着一板正经说道:「盛院长此言差矣,这是我的丹药。」 「明明是我给你的!」盛彦霖也急了,这丹药他也只有两枚,珍贵得很,当初是事发紧急,他才全给了杨逍。 「对啊,是你给我的,那不就是我的了吗?」杨逍据理力争,「当初我们有言在先,我为你们断後,这两枚丹药是你付给我的报酬。」 见理论不过,盛彦霖也索性闭嘴了,但眼神直勾勾盯着杨逍藏丹药的口袋,像是有机会就要偷回来。 其实要是换做别的东西,杨逍也就还给盛彦霖了,毕竟对方对自己还是有一份恩情在的,可这枚丹药不行。 这好东西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有了它,自己就有了能与远超出自身实力的对手抗衡的本钱。 最关键的是他可以压制并借用好姐姐的力量,而且还不会被戏袍反噬,这一点尤为重要。 「盛老先生,这枚丹药你就留给我好了,等我下次见到食人佛,请他让密教的炼药师再炼几枚出来还给你。」杨逍没有空口许诺,他相信这点面子大祭司还是会给自己的。 没想到不说还好,这一说,盛彦霖脸上更加肉疼了,「你这小子,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啊,说有就有,这每一枚丹药都是无价之宝,是法教担心我法器被毁猝死,这才割肉拿出给我的,我敢说整个法教也就这两枚而已。」 闻言杨逍都惊了,法教也是能与密教并驾齐驱的大势力,而且阴庙几大家都是以炼药术闻名, 实力如此强悍的法教居然只有这两枚丹药? 见杨逍一脸懵,盛彦霖耐着性子与他科普,炼制这样的丹药除了需要许多珍惜药材後,还需要一样必不可少的药引子。 「是什麽?」杨逍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盛彦霖叹了口气,口吻晞嘘:「需要人的血肉。」 「使徒的?」 曾经在国内杨逍就听说过类似的炼药术,那还是在响马镇附近,他截杀了一名萍踪楼的长老。 对方在动手前的反派嘴炮阶段威胁杨逍要给他送进炼药炉里炼了。 「不仅是使徒,而且还是高阶使徒。想要炼出这样一枚,药引子生前至少也要有幽级顶峰的实力,而且即便是最好的炼药师亲自操刀,成功率也不超过五成。」盛彦霖抬起手,非常严肃的张开五根手指。 「嘶一一」闻言杨逍倒吸一口凉气,听完盛彦霖的话,他瞬间觉得自己的口袋都沉重起来。 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什麽丹药,而是两名幽级顶峰实力使徒的命。 要知道,幽级顶峰实力的使徒放在任何势力中都不是小角色,丢在二流势力中那就是家族老祖一般的定海神针。 举个例子,如果这次密教给出的情报确切说蛊教有幽级顶峰的使徒坐镇,那在得不到密教高手助拳的前提下,杨逍会毫不犹豫的取消这次行动。 他是想报仇不假,但他还不想死。 这种级别的家伙一旦撞上,他们三人一鬼别说杀人了,想全身而退都难。 见杨逍没有归还的意思,盛彦霖也不再多说什麽,他也知道这枚丹药对杨逍有多重要,只是好心提醒,尽量不要在如此近的时间内接连服用两枚丹药,这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逍让镜鬼换上了新衣服,还为它贴心准备了面罩。 面罩是用特殊材质制成,是一整个黑色头套,只在两只眼晴和嘴巴的位置抠出了几个洞。 毕竟镜鬼与自己的长相一模一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杨逍也要尽量准备的充分些。 除此之外,杨逍还检查了镜鬼身上的盔甲,确认没问题後,这才带着盛彦霖离开。 上午的时候密教来人通知,说负责护送索帕的人已经出发了。 这是杨逍要求的,要他们行动一定要快,毕竟波耶吞这次没拿到怨眼,他很可能会来找索帕的麻烦。 这很好理解,在波耶吞的印象中,自己与穆萨已经死了,整场任务下来唯一存活的三个人就是他,索帕,还有哈菲兹。 哈菲兹全场几乎都在打酱油,除了被当做替死鬼外,存在感极低。 这样的人是拿不到奖励怨眼的,所以怨眼一定在索帕手中。 波耶吞毕竟也是未来的蛊教祭司,还是有一定势力的,他想要找出索帕的身份与藏身处应该不难。 傍晚正在吃饭的时候,密教的人来找杨逍,告诉他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也与在蛊教城镇内, 负责接应他们的探子联系上了,他们今夜就可以出发。 但要等夜深一些,会派人送他们悄无声息的离开。 接到通知後,杨逍三人立刻开始准备,等时间一到,就被人带到一处停车场,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灯都没开,就载着他们三个离开了密教的营地。 一路颠簸,不得不说,缅泰黑三角这边的路况太差了,许多都是泥泞的土路,基建水平与国内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算是法教的那座庙城,那也是在法教地盘上能排进前十的大城市,可放在国内,最多就是县城水平,还不是那种能排在前列的县城, 路上他们换了两次车,吃饭都是在车上解决,折腾了一路後,最後在第二天的傍晚,才来到一处村落。 这处村落瞧着还算热闹,街边有大集,打扮各异的商贩们将灯泡挂在自家摊位上面,热情招呼着过往的行人。 他们被安置在一间还算乾净的旅馆休息,三人一个房间,吃过泡面後,一名蒙着厚厚面纱的线人便来到他们房间。 隔着门对上暗号後,杨逍就将人放了进来,从声音和露出的皮肤判断,这是个比较年轻的女人。 女人非常警惕,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说的是缅泰语,杨逍听不懂,但好在泰文钦和隋成国能为他翻译。 女线人拿出一张折的皱巴巴的纸,上面绘制着一副简易地图。 女人对着地图比划,为他们讲解,蛊教的总部位於距离此地不远的一座城镇,名为克钦镇。 这座镇子,以及镇子附近的十几座村落都是蛊教的地盘,被他们所完全控制。 其中克钦镇上蛊教有两处大据点,一处位於镇南,是蛊教的营地,大部分蛊教魔下的高手都在那里,其中就包括两名留守的幽级高手。 女人手指移动,另一处被着重标记的据点在镇北,那里也是蛊教的总部,蛊教的祭司一家就住在那里。 如今蛊教的祭司,也就是波耶吞的父亲已经带领大批高手离开了可钦镇,现在镇北的圣地就只有波耶吞一名幽级使徒坐镇。 「你能确定蛊教的大祭司不在家吗?」事关性命,杨逍不得不警惕。 但女人的回答同样乾脆,「我确定,我的内线亲眼看到他带人离开的,而且一路跟他们出了城。」 杨逍几次与女人确认细节,尤其是镇上高手的数量,现如今低阶使徒已经对他们构不成大威胁,他们在意的是包括波耶吞在内的幽级使徒。 女人再一次强调,她的情报不会有问题,同时女人还向他们透露了几点关键,有关这三名幽级使徒的手段。 这些可太关键了,杨逍三人立刻竖起耳朵听。 两名幽级使徒一人的法器是条绳索,可以将人活活勒死,另外一人是女人,法器是一把梳子, 只要让梳子碰到对手头发,就能活剥人头皮。 按照杨逍的分配,这两名使徒交给隋成国泰文钦处理,他们负责袭击蛊教的南大营。 而杨逍则负责偷袭蛊教位於镇北的总部,他的对手是波耶吞。 收起地图後,女人抬头看向杨逍,犹豫片刻後,低声向他透露了一个秘密,「今夜你去蛊教总部一定要小心,据说那附近闹鬼。」 「闹鬼?」 「嗯,具体是怎麽回事我也不清楚,但有传言说,曾有人在蛊教总部附近遇到过很奇怪的灰色大雾,在雾中看到了死人,是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 说完该说的话後,女人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房间内只剩下杨逍三人。 而随着女人离开,关上门後的杨逍也摸出了摄魂镜,目光随即变得警惕,压低声音道:「你们留下休息,我信不过她,跟过去看看。」 第847章 动手 第847章 动手 拥有摄魂镜的杨逍想要跟踪一个人并不困难,而且从杨逍的感觉来看,这女人不是使徒圈子的人,就是个普通人。 这女人离开小旅馆後,直接走进了不远处的集市,集市内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加上天也已经黑了,确实给杨逍带来了一些麻烦。 杨逍敏锐的观察到,这女人在集市中不断地兜圈子,看来也是在防着被人跟踪,还时不时站在一些摊位附近,透过反光的玻璃观察身後的动静。 她不会想到,此刻杨逍正蹲在她用来观察身後的那面玻璃後面,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确认没有被人跟踪後,女人这才拐入集市後的一条阴暗巷道,巷道後通往一座院子。 来到院子西北角的一棵树下,掀开树下面的一大块防雨布,里面是辆崭新的摩托车。 女人打开摩托车後面的载物盒,从里面取出几件衣服,当场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取下面纱,又摘下了带大波浪卷的假发,一同卷起来丢进载物盒里,扣上盖子後,快速换上新衣服。 粉色的利落短发,黑色的皮衣皮裤,女人皮肤白皙,面容精致,完全就是机车少女风,与之前的风格截然不同,这伪装真是绝了。 等全部穿戴完成後,女孩又拿起挂在车把上的黑头盔扣在头上,拧动车把手,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一个漂亮的甩尾,疾驰而去。 望着女孩离开的方向,杨逍心中一沉,她前往的正是蛊教总部所在的克钦镇。 好在这附近刚下过雨,泥泞的路面上积水颇多,杨逍利用摄魂镜的穿梭能力,紧跟在女孩身後。 这样长距离的传送对杨逍来说也是一种消耗,尤其是在大战之前,这种损耗并不明智, 但杨逍已经顾及不得了,他担心中了对方的圈套,要是他一个人也就罢了,他必须要对跟他来的隋成国和泰文钦两位兄弟负责。 就在杨逍感受到一丝疲惫,打算放弃这次任务时,前方已经出现了一座镇子的轮廓。 镇上亮起许多灯火,乍一看还算热闹,骑着摩托车的女孩进入镇子後一路向北,杨逍心中愈发志芯,那里可是蛊教总部所在地。 又跟踪了半响,女孩在一处最为繁华的地段停下车,此处有一座5层建筑,建筑装饰的非常土豪金,灯火辉煌,「门前停满豪车,还有十儿名穿超短裙的小姐姐在热情的招呼看豪车上下来的客人女孩兜了个圈子,绕到建筑後,将车找地方停下後,摘下头盔,脱掉皮衣皮裤,露出里面的性感内衣,接着跨上一只白色皮包,简单整理妆容後,就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建筑後门。 杨逍猜测那里应该是员工通道一类的所在,因为有三名穿着黑西装,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男人看守。 这些人显然都认识粉头发女孩,也没阻拦,就那麽放她进去了。 杨逍也使用摄魂镜的能力,悄悄跟了进去。 女孩先是回到自己的房间,确认门外没人後,立刻关门反锁,打开粉色外壳的笔记本,开始查看监控。 几分钟後,看来是没发现问题,女孩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伸展躯体。 女孩长相甜美,身材与行动都更偏向於御姐风,算是完美的踩中了杨逍的审美。 但越是这样,杨逍就越是警惕,当初莫呆呆就曾经想要用美人计腐蚀自己,幸亏他觉悟高,顶住了对方的糖衣炮弹,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扯开棒棒糖的贴纸,把糖果塞进嘴里,女孩打开音响,翘起大长腿叠放在桌上,同时播放动感的音乐。 拆掉手机卡,左手顺手从桌下某个不起眼的位置又摸出一张卡,熟练的装上去後,女孩播出了一个电话。 「完蛋.....:」杨逍心中一阵灰暗,他不会缅泰语,对方说什麽他也听不懂。 但下一秒,随着女孩懒洋洋开口,杨逍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已经接到他们了,很顺利,一切都安排妥当,请放心好了。」 「我已经为他们策划好了撤离路线,即便遇到小麻烦,我也有能力解决,这是我分内之事。」 女孩一张口,居然是非常标准的华国话,连一丁点口音都没有,比杨逍的华文都标准。 此刻杨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词,老乡,女孩与他是老乡,也是华国人。 简单汇报完後,女孩就挂断了电话,接着哼着歌,又拆下电话卡,将那张电话卡原封不动的藏了回去。 接着女孩打开电脑上的小游戏,开始托着下巴下象棋。 杨逍观望了一盘,心中技痒,对方棋术菜的抠脚,别说与他比了,就算是与屈牧之对垒也远不是对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这时候杨逍就该撤了,这女孩瞧着没什麽问题,但因为女孩是老乡的身份,杨逍决定再盯一会。 只身在外,遇见老乡往往就是踩坑的开始,老乡坑老乡,一点没商量,生人宰一半,熟人大满贯。 此时已经夜里8点多了,杨逍他们的行动时间暂定在凌晨1点整,时间还够,杨逍决定看在老乡的面子上再稳一手。 作为一名小有天赋的象棋手,在看低端局菜鸡互啄实在是种折磨,好在一连输了三局後,女孩也有些累了,捂嘴打了个哈欠,接着脱掉外套,踢掉毛绒拖鞋,光脚走进卫生间。 杨逍顿时来了精神,女孩应该是在要洗澡...不不,很可能是要传递情报了! 洗澡就是个幌子,为了泰文钦和隋大哥,他必须警惕,不得不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了! 杨逍一个念头,就来到了卫生间墙上的镜子前。 「刷——」 女孩咬着牙刷刷牙,然後是洗脸卸妆,最後是精致护肤,先是精粹水,然後是精华液,面霜, 眼部护理,最後还用唇膏美美涂了个嘴唇。 在对着镜子臭美了一番後,女孩转身推开门,离开了卫生间。 杨逍:「 好在杨逍也终於松了口气,他没抓到女孩通敌的证据,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等女孩关了灯,躺在床上用手机刷搞笑视频,乐的直蹬腿时,杨逍就知道这把稳了,接着悄无声息的离开。 半小时後,杨逍回到了小旅馆,此刻泰文钦和隋成国已经等急了,他们一度怀疑杨逍是遇到了麻烦。 『没问题,那个女孩很清白,她的真实身份是克钦镇娱乐场所的一名女招待,那地方距离蛊教的总部很近,就隔着两条街。」 杨逍将自己获取来的情报与两名队友重新交代一遍,这对於他们今夜的行动很重要。 接下来就是休息了,现在时间还早,隋成国说自己不累,主动承担起守夜的职责,而杨逍泰文钦也不纠结,倒头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杨逍被人拍醒,看了下时间,已经11点多了,三人凑在一起,最後确定了一遍行动计划与路线,以及出现意外後的撤离路线,以及安全屋的位置。 这些都是粉头发女孩提供的,但杨逍相信,此人也就是个跑腿传话的,确切说就是一枚棋子, 这张情报网的真正背後之人并未浮出水面。 杨逍相信自己的判断,毕竟此人不是使徒,而且过於年轻了。 但杨逍不在意这些,有时候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他真正在意的就只有波耶吞这个混蛋的命。 按照计划,杨逍利用摄魂镜,将泰文钦隋成国二人率先送到镇南的蛊教营地,并让他们率先熟悉地形。 而杨逍本人,则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蛊教位於镇北的总部附近,并开始熟悉路线,尤其是遭遇意外後的撤离路线一切都稳妥後,接下来就是等待了,按照计划,泰文钦隋成国会先动手,等将蛊教营地那边搞得一团糟後,会吸引走总部留守的高手。 而守在附近的杨逍会择机出手,优先击杀波耶吞。 杨逍已经交代过二人,此番行动只要拖住蛊教的其馀高手就好,不求击杀,一旦撑不住,可以先一步撤退。 杨逍自己有摄魂镜与镜鬼在手,蛊教的高手很难留下他。 这里没有冥级使徒坐镇,杨逍有摄魂镜在手,可以大胆潜入,很快他就摸清了蛊教总部的守卫情况。 情况与他预想的差不多,真正达到幽级水准的就只有狗日的波耶吞一人,但厉级使徒不少,有至少7人,其中为首的一个独耳老家伙要更强一些,有半只脚踏入幽级的水准。 半步幽级的精神力,也就是杨逍刚跟随崔教授踏入泰缅地带时的水平。 他也找到了波耶吞的所在,这家伙正坐在会客厅的长沙发上,戴着大金表,悠闲地抽着雪茄。 他对面坐着一名厉级使徒,像是在给他汇报工作。 波耶吞好似领导一般,慢吞吞的抬手比划着名,而这名厉级使徒在点头的同时,还时不时拿起桌上的纸展示给波耶吞看。 身後站着的两名身材火辣的女人在为二人按摩放松。 「好好享受吧,今天之後你就享受不到了.... 杨逍心头冷笑,眼中杀机进射,在这段时间里,他最想念的人就是这个混蛋了。 穆萨老先生和玛利业的仇,他今天就要报了。 当然,最关键是还有他自己的仇,这家伙把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丢给了那群和尚与镇民,真真是是可忍敦不可忍, 因为不敢靠得太近,杨逍只能大概用人骨棍感受对方的精神力反馈,一番感受下来,杨逍心头微动,这家伙比自己想像的要更强。 精神力强度方面甚至已经超过了泰文钦与隋大哥,至少也有幽级中偏上的水准。 此刻他不由得暗暗庆幸,幸亏波耶吞他爹不在,不然两个这种程度的幽级使徒,再加上一群厉级使徒,今天还真不好办。 杨逍虽然笃信自己与镜鬼,还有泰文钦隋大哥的实力,但想要凭藉他们三人一鬼,就把一个足以列为二流势力的蛊教扫灭,即便是偷袭,也有些过於自大了。 杨逍一开始是有生擒对方带回去折磨审问的打算,可现在看来,还是果断些好,当场击杀,省的夜长梦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杨逍的角度能看到会客厅中的挂锺,已经是凌晨1点整了,这就是他们约定的动手时间。 几分钟後,忽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只穿着睡衣的波耶吞立刻接起电话,原本还悠闲的脸色顿时变了,他对着电话那头快速的说了些什麽,接着挂断电话。 随即立刻起身,来到窗口处,拉开厚实的棕色窗帘,看向外面,那里是蛊教的镇南大营。 在得知镇南大营遭到袭击後,另一名厉级使徒也变得紧张起来,情急之下他摁下了一枚桌上的按钮。 下一秒,在杨逍惊论的目光中,桌子朝向两侧打开,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两口银色手提箱。 看到银色手提箱的瞬间,杨逍就知道这趟没白来,这箱子的材质他太熟悉了,就是特质的那种,里面存放的一定是怨眼。 而能被如此保护的,必然不会是垃圾货,看来这次还有意外收获。 见到手下想要将箱子转移,波耶吞眉头拧紧,二话不说就上前一个耳光,将手下抽的一个趟超。 此刻杨逍悄然离开,抽空去外面看了一眼,只见总部大门打开,几辆载满人的车迅速驶出,前往镇南大营支援。 等这些车的尾灯都看不到後,杨逍知道时机到了,他根据人骨棍的反馈,此时整个总部内只剩下了不到20名使徒,其中厉级使徒只剩下了三人。 该动手了.... 回到原位置,透过一面玻璃门看向外面的世界,如今波耶吞正在打电话,而那名挨了一巴掌的厉级使徒就守在他身边,两名身材火辣的女人也一脸紧张,双手绞在一起,一声都不敢。 就是现在! 杨逍紧人骨棍蓄力,现身的同时一棍对着波耶吞抽了过去。 接着不等精神波动打在波耶吞身上,迅速切换鬼竹棍,一个起跳高高跃起,双手蓄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就对着波耶吞方向砸下去。 第848章 鬼雾 第848章 鬼雾 猝不及防下,波耶吞只来得及侧过脑袋,这一记精神攻击直接打在了他的肩膀,沙发随即翻倒,波耶吞狼狐的向後倒摔在地上。 一击得手,杨逍下一招才是杀招,鬼竹棍斜着劈下,这一招要是命中,就要把波耶吞拦腰斩断,把他半个人糊在地上。 但令杨逍没想到的是,那名厉级使徒反应极快,一把将两名女孩朝自己方向推,同时抽出腰间腰带。 那腰带剧烈挣扎宛若一条活蛇,此人抓住腰带首尾两端,将其坤直,就要挡下杨逍这一击。 见两个女孩跌跌撞撞冲来,两张年轻的面孔充斥着惊惧之色,尤其是两人胸前悬挂的号码牌, 台湾小説网→??????????.?????? 与杨逍跟踪粉头发女孩进入的那间娱乐场所一样。 这二人是无辜的,但杨逍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今日成功与否不仅仅关乎自己的性命,还有隋成国与泰文钦的两条命。 手上精神力不减反增,女孩们的身体在鬼竹棍面前好似纸一样被撕裂,接下来就是想要为波耶吞挡下这一击的厉级使徒。 毫无疑问,这一棍在击飞了他法器的同时,又将他整个人的上半身完全抹平,飞溅的血肉涂满了墙壁与天花板。 除此之外,这一击的馀威还波及到了波耶吞,将他的左臂剐蹭的血肉模糊,两根手指也被削去。 趁着手下争取的短短一瞬间,波耶吞也清醒过来,不等杨逍第二棍砸下,迅速抽身,与他拉开距离。 盛怒之下的波耶吞咬紧牙关,忍着剧痛,挥舞右拳一拳砸碎墙边立着的一个足有一人高的青花瓷瓶,反手拔出了藏於其中的鬼头大刀。 随着精神力疯狂注入,原本漆黑的刀身变得血红,这显然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法器。 瞪着通红眼珠子的波耶吞对杨逍大吼,用的是当地的缅泰语,杨逍听不懂,但大概能猜到,对方在问自己究竟是什麽人,为什麽要偷袭他。 此时的杨逍戴着面具,他当然不准备回答波耶吞的问题,他今日来就是杀人的,费那麽多话做什麽。 抢起鬼竹棍,杨逍又冲了上去,这里是蛊教的总部,外面还有不少使徒,久战对他不利。 见杨逍不回话,波耶吞反手一刀避开窗户,对外大吼。 他在呼叫援兵,但杨逍比他更快,一棍兜头砸下,波耶吞举刀格挡,双方爆发了第一次直接冲突。 而这次交手的结果是杨逍被击退,波耶吞背靠墙,手臂被震的略微有些发麻, 这次交手下来,双方都大概摸清了对手的底细,波耶吞眼中的惊恐之色消退了许多,眼中逐渐被愤怒填满。 而杨逍也暗暗心惊,这家伙要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强,精神力水准上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大概知晓了杨逍的实力後,波耶吞也不再惧怕,抢起鬼头大刀,就对着杨逍冲杀过来。 人骨棍在这种近距离格斗中作用不大,尤其是面对这种精神力强出自己一大截的对手,不经过长时间蓄力的攻击没多大作用不说,还会消耗自己。 距离三四米开外,波耶吞就举起了鬼头大刀,杨逍也不示弱,与波耶吞对冲过去,一个要手起刀落,将杨逍劈成两半,另一个以棍为矛,全力向前突刺,要在波耶吞的心口开个窟窿。 双方全都放弃了防守,眼中都是对杀死对方的渴望。 此时不能再有丝毫的犹豫,谁先怂了,谁就会死! 就在鬼头大刀就要落在杨逍头上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挡在了杨逍身前。 自然是镜鬼出现了! 杨逍没有第一时间召唤出镜鬼,也是担心对方有後手,他也要留一张底牌,而现在,镜鬼出现的刚刚好! 「砰!」 一声闷响过後,鬼头大刀劈在了镜鬼的盔甲上,溅起了无数火星,但并未破防,魔门盔甲恐怖如斯! 不过虽然挡下了这一击,镜鬼还是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击退,这把鬼头大刀也有些门道,镜鬼与杨逍间的联系一时间也变得紊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干扰了。 「该我了!」 不过那已经无所谓了,杨逍心中大喜,其实也就是差了那麽零点几秒,但杨逍还是赢了。 他持棍如矛,一矛狠狠对着已经懵逼的波耶吞心口刺去,他避无可避。 这一招,自己就能要了他的命! 还妄想着和自己换命,他波耶吞是个什麽东西,他也配? 要不是有镜鬼这张底牌,自己才不会傻到和这家伙硬拼。 就在杨逍的鬼竹棍首端即将触碰到波耶吞胸口之时,异变陡起,忽然之间,他的鬼竹棍像是被什麽东西推了一下,下一秒,竟凭空消失了。 这一幕带给杨逍的震撼是空前的,要说是被波耶吞反手夺走他都没有这麽恐慌,是真的凭空消失了,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与此同时,波耶吞一拳朝着杨逍面门砸下,而杨逍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即回敬一脚,端向波耶吞。 杨逍稍稍侧过身,避开了面门,但被拳头砸在肩膀,而波耶吞则避开了下体,被一脚端在腰上。 两人各自後退,重整旗鼓,也各自消化刚才心头的震惊。 不错,波耶吞也被突然出现的镜鬼惊到了。 杨逍的左肩中了一拳,疼的厉害,万幸的是这一拳没砸实,否则这条左臂就废了。 这个波耶吞拳脚功夫极其厉害,是个内外兼修的硬茬子,这缅泰之地净出些彪悍之辈。 不再犹豫,杨逍开启摄魂镜,潜入了镜中世界。 他需要喘口气,同时需要时间思考。 这个波耶吞身上有古怪,杨逍看向自己的手心,此时他能明显感觉到与鬼竹棍间的联系,但就是看不到,也摸不着。 与此同时,外面的波耶吞也没闲着,在杨逍异的目光中,一刀挥向他,将这面大玻璃劈得粉碎。 心里「咯瞪」一下,杨逍瞬间意识到,这个波耶吞能看到他,能看到此时已经藏身於镜中世界的他! 不,不对,说看到太牵强了,如果真能看到,那早就出手了,根本等不到被自己偷袭。 盯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杨逍大概猜到了,对方看不到他,之所以能精准的击碎玻璃,是察觉到了他鬼竹棍的气息。 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他的鬼竹棍没丢,就在他身边,但被某种力量封禁了,导致他找不到。 而能封禁怨眼的必然也是另一件怨眼,这也就是说在波耶吞的身上,除了那把鬼头大刀,还有一件法器。 这是一件辅助类型的法器,而且能力相当好。 杨逍尝试着将精神力注入鬼竹棍,很好,可以做到,持续这样不久後,鬼竹棍就重新出现在了杨逍手中。 看到这里杨逍就懂了,类似的法器他也见过,就是屈牧之类似枚印章,同样也有相近的效果。 鬼竹棍在手,杨逍又恢复了底气,他现在的精神力消耗有点大,不能再和波耶吞耗下去了,需要尽快结束战斗。 毕竟还不清楚隋大哥和泰文钦那边的情况, 杨逍脑袋转得飞快,他清楚的记得,在鬼竹棍即将触碰到波耶吞胸口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了。 他下意识的觉得那是一只手,而且是一只素白的,柔弱无骨的女人手。 这是他的直觉。 但确切说,那是一只鬼手,是那只鬼手挡下攻击的同时封印了他的法器,也就是说,波耶吞与自己一样,身边也有一只鬼护着他。 而且这只鬼的能力很特别,还可以隐身。 一般使徒撞见这种组合怕是要头疼,但杨逍不怕,他有鬼灯笼,是一切幻境与隐身鬼物的克星。 在将接下来的行动在脑海中简单过了一遍後,杨逍就决定出手了,同样,他先是紧人骨棍, 蓄力了一个大招,接着左手鬼灯笼,右手人骨棍,就换了块玻璃冲了出去。 此时波耶吞正侧身对着他,在警戒四周,杨逍出手的一瞬间,生性警觉的波耶吞就察觉到了。 他下意识的抬起刀,去格挡杨逍的人骨棍攻击。 在人骨棍打出後,杨逍立刻抬起鬼灯笼,阴惨惨的绿光射出,光线收束,如同一张大网,朝着波耶吞笼罩过去。 光速比精神波动的速度快得多,眨眼的功夫,就将波耶吞笼罩,也是在这一刻,杨逍看到了波耶吞身边的古怪。 只见一个半截身子的长发女鬼正趴在波耶吞的背上,头枕在波耶吞的肩膀上,两只修长无骨的手臂无力下垂,好似水母一般,在缓缓摇晃。 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女鬼手臂上有直上直下的刀痕,她两条手臂上的骨头都被人用刀残忍了出来,现在的两条手臂就只剩下了皮肉。 精神波动毫无意外的穿透了鬼头大刀,在即将打在波耶吞身上时,忽然女鬼的手臂抽搐起来, 相互交叉,挡在了波耶吞身前,阻拦下了部分攻击。 也正是有半身女鬼的帮忙,这一击并未对波耶吞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让他退後两步,目光很快恢复澄明。 下一秒,一道人影从地上碎裂的镜片中冲出,是镜鬼来了,他挥舞着鬼菜刀,朝波耶吞脑後劈下。 波耶吞反身用鬼头刀格挡,两把刀撞击在一起,溅射出火光。 但令波耶吞没想到的是,镜鬼拼着受伤,也要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 波耶吞暗道一声不妙,立刻抽身後退,但已经太晚了,眼前的黑光炸开,十几道黑光朝他刺来。 虽说有半身女鬼替他挡下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有少数几道黑光射在了他身上,被击中的部位瞬间溃烂。 好在并不是要害部位,否则这一击他就要吃大亏。 但很快波耶吞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他只顾着与镜鬼对拼,却忽略了另一边虎视的杨逍。 如今杨逍已经藉助摄魂镜的能力,悄无声息的来到波耶吞身侧,波耶吞头也不回,直接挥刀向後。 这明显就是拼命了,这家伙也是个狠人,宁可拼着重伤,哪怕是损失一条手臂,也要杀了杨逍。 凭藉他的见识自然也看得出,那只戴黑头套的家伙不是人,是只鬼,要不就是一只非常罕见的傀儡,总之很强。 不过再强也需要人控制,对比镜鬼,还是先解决掉杨逍这位操控者更具性价比。 而且几次交手下来,除了镜鬼主动卖破绽吸引自己的注意,波耶吞的攻击几乎没有伤到过对方。 这家伙的防御能力太可怕了,甚至要超过以防御着称的父亲,也就是如今的蛊教祭司。 但下一秒,随着波耶吞的惨叫声响起,一只抓着鬼头刀的手臂就飞了出去,杨逍才不会傻到与波耶吞换命。 他反手变刺为砸,一记势大力沉的开山势,直接砸断了波耶吞的手臂。 但因为二人距离过近,杨逍左手大臂也被半身女鬼的手臂扫了一下。 一股阴寒之力侵入骨髓,手臂瞬间就动不了了,精神力也被阻断,险些连鬼竹棍都无法握持。 但这只是暂时的,与波耶吞相比,他已经占了大便宜。 吃了大亏的波耶吞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紧接着,几处窗户,以及楼下都有人朝上冲。 是留守总部的其馀使徒们,虽然这些家伙不强,但胜在人多。 厉级使徒的数量也比杨逍想的要多,有足足6人,想来是附近据点的使徒们赶来支援了。 不想与这帮家伙浪费时间,杨逍解决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伙後,就命令镜鬼留下断後,自己去追波耶吞。 今日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掉这个混蛋,如今已经断其一臂,将其重伤,决不能放他走。 同样是选择波耶吞的逃跑路线追去,杨逍也用了一个很师的姿势从窗口跃出,落地的瞬间翻滚卸力,动作很帅,一气呵成,都是基操。 可等杨逍站起身後,才警觉眼前的场景不一样了,至少与他在窗口时看到的不一样了。 附近不知何时起了雾,灰蒙蒙的雾气铺天盖地,将总部完全覆盖,附近的灯火也随之熄灭。 轻轻抽了抽鼻子,杨逍随风嗅到了一股令人不安的味道。 是独有的尸臭味。 > 第849章 傀儡 第849章 傀儡 很快,蔓延而来的雾气就将杨逍覆盖,身在雾气中,能见度被压缩至不足3米。 此时杨逍立刻想起女孩离开前的提醒。 本书由??????????.??????全网首发 有人曾在蛊教总部附近遭遇过诡异雾气,还目击到了已经死去十几年的死人复活。 结合杨逍自己嗅到的户臭味道,愈发加剧了他心中的不安。 这鬼雾绝对是由灵异引发的,雾气中那些尸臭味的根源才是危险所在,在精神力的加持下,杨逍燃起了鬼灯笼。 等绿光亮起时,周遭三米范围内的雾气都被逼退,雾气中的能见度也好了许多,大概能有10米左右的范围。 其实以杨逍如今的精神力强度不止能做到这样,但此刻的他状态也不算好,他需要节省一些精神力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没错,他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异常是从身後楼内开始的,原本冲进楼内的几十名使徒已经被镜鬼屠杀大半,而此刻,激烈的战斗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惊恐的叫声。 大部分叫声夏然而止,可以确定的是,发出叫声的人凶多吉少。 杨逍心念一动,就要将镜鬼召回身前,可却失败了。 奇怪的是他与镜鬼间的那道联系还在,对方并未失控,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镜鬼的存在,但对方已经不再对他的召唤做出回应。 「寇寒牢室..... 2 雾气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杨逍立刻操控绿光延伸过去,只见一道人影正藏在雾气後,朝他走来。 很快杨逍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人影不止一个,这仅仅是个开始,就他现在的极限视野中,已经出现了不少於10个鬼影。 不错,这些家伙绝不是人,因为身上的动作不对,一个个步伐僵硬,宛若行尸走肉一般。 「啪!」 身後传来一声闷响,回头看去,只见是一具尸体从楼上窗口摔了下来。 尸体落地後竟生生摔成两截,从腰部断开,里面还能看到早已经腐烂发臭的内脏和肠子。 这具户体偏过头,脸不偏不倚刚好对准杨逍,眼睛瞪的极大,嘴巴张开,脸上仍旧残留着惊惧的表情。 仿佛临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画面,然後惊叫出声。 这张脸杨逍有印象,是一名实力还算不错的厉级使徒, 「密寒牢牢.....」 附近都有轻微的响动在靠近,一个个鬼影从雾气中走出,这些家伙确实都是死人无疑, 男女都有,岁数也大小不一,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一身老式的黑色服, 这些活死人一步步木讷僵硬的朝杨逍走来,微微睁开的双眼中瞳孔都已经溃散了。 之所以说是活死人,是因为这些家伙身上都有不弱的精神力波动,强的有幽级水准,差一些的也有厉级上的水平。 这一幕让杨逍联想起曾在密室古籍中描绘的户镜,那面镜子就有类似的能力,能将已经死掉的使徒户体化为傀儡,为已所用。 想到这里,杨逍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虽然这里面的尸体傀大部分精神力都不如自己,但胜在数量多,一个个上,就是耗都耗死他。 好在有摄魂镜在手的杨逍暂时还不担心能不能逃掉的问题,他唤出人骨棍,对着距离最近的尸体傀砸过去,这一击直接将对方砸倒,瞬间没了生机。 一连击倒三个後,杨逍大概摸清了这些鬼东西的路数,情况不算特别糟,这些家伙没有户镜棘手。 毕竟被尸镜转化的傀是可以使用法器作战的,几乎与活人无异,而这些鬼东西就笨的多了, 貌似只剩下部分精神力,以及猎杀的本能。 一连三次使用人骨棍,杨逍也有点吃不消了,毕竟这些鬼东西胜在数量太多,他不可能一一击倒。 用人骨棍感受着附近的恶念,仅仅在这一小片,就有不下於30只户体傀。 至於更远的地方,杨逍就感受不到了,这片鬼雾貌似还有压制感知的能力,人骨棍的探测能力遭到限制。 取出摄魂镜,杨逍想先试探性的离开这片鬼雾的范围,可一连试了两次,都失败了,他已经被这片鬼雾限制住了。 不过在不断穿搜的途中,杨逍也有了意外发现,他用人骨棍在附近感知到了波耶吞的气息。 这家伙也没走,也被鬼雾限制住了。 杨逍不相信凭藉波耶吞的精神力支撑能搞出这麽大动静,并限制操控如此多的尸体傀,这不现实。 他判断这鬼雾应该是由一件失控的法器引出来的,这东西常年藏在蛊教总部内,只有面临强敌来袭时才会启动,属於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放在玄幻小说中,这就是所谓的护宗大阵。 如今波耶吞能启动这东西对付自己,属实看来是没辙了。 毕竟此物一旦发动,属於是敌我不认的状态,整个总部内怕是要被这些户体傀杀个精光。 不过也不能说是敌我不认,毕竟波耶吞也不是傻子,而且在之前的感知中,波耶吞的附近并没有尸体傀儡。 脑海中简单一转,杨逍就想明白了,一定是波耶吞有躲避这些尸体傀的法子,这些东西伤不到他。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波耶吞,先找到法子活下去,解除鬼雾。 不过此时敌暗我明,波耶吞又是一肚子的鬼心眼,杨逍决定先去把镜鬼找回来,多了镜鬼这个帮手,再对付波耶吞的胜算就大得多。 他猜测镜鬼是被这些鬼东西限制住了,但他也不清楚对方是怎麽做到的。 摄魂镜的传送能力遭到干扰,落点开始出现偏差,杨逍回到大楼外,刚好撞见一只尸体傀朝他走来。 抢起鬼竹棍,杨逍在距离两米外就一棍砸下去,也是在此刻,杨逍才发现这帮子鬼东西的真正能力。 越靠近这些家伙,他的动作遭受限制的幅度就越大,手臂挥舞的越慢,脚步也变得迟钝起来。 他被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莫名阻力所限制,如果一定要形容,就像是在水中做动作。 虽然最後仍旧击杀了迎面走来的傀,但杨逍损耗的体力也不少,还有一定的精神力。 他现在明白了,一旦被这些鬼东西围住,那就完蛋了,只会一动不动任对方宰割。 窗户下面那具摔成两截的户体就是他的下场。 两次试探後,杨逍确认,越是精神力强悍的愧限制能力越强,这蛊教的护宗大阵果然了得。 别的不说,单说凑齐这几十个幽厉二级使徒的户体,就不是个简单的事。 这些户体上几乎看不到明显外伤,想来对制作愧偶的户体也有要求。 强忍着脑海中的眩晕感,杨逍来到了建筑内。 如今的建筑内惨不忍睹,残破的尸体一具具倒在地上,宛若炼狱一般,有些明显是被镜鬼杀死的,但更多还是遭到了户体愧的袭击。 这些家伙或许死的时候还不知道,杀死他们的竟然是蛊教内的布置。 循着与镜鬼间的联系,杨逍在二楼南侧的一间大会议室内找到了镜鬼。 此时镜鬼的处境看似非常不妙,它一动不动,身後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紧紧贴在它身後,二者背对背。 没错,这名胡子花白的老者也是一只尸体傀,而更令杨逍心惊的是这具傀身上传出的强悍精神力波动。 这是一名幽级顶峰的使徒,不对,那只是现在,此人生前怕是要更强,或许有半只脚踏入冥境的水准也说不定! 此时镜鬼被对方死死限制住了,但碍於镜鬼的特殊性,老者傀也杀不掉它,两只鬼这就算耗上了。 杨逍不敢贸然靠近这家伙,要是与镜鬼一样被吸住,那就尴尬了。 手腕一翻,杨逍手中多出了一串造型古朴的铃铛。 这铃铛是从医院副本中得到的,杨逍很少使用,能力是可以随机限制对手的一件法器,也就是一项能力。 但此物局限性也大,会消耗不少的精神力,当初二魔师叔也曾警告他,此物是个取巧的玩意, 慎用。 「宝贝儿,看你的了!」杨逍默念一声好姐姐保佑,便发动了鬼铃铛的能力。 几乎是同时,「咔」一声,老者傀关节发出脆响,以一种反关节的动作朝前迈出一步,大腿不动只有小腿动,场面非常震撼。 也是因为这一步,镜鬼与杨逍之间的联系重新变得稳固,在杨逍的操控下,镜鬼挣扎着离开了老者的影响范围,一人一鬼立即逃离。 等离开建筑後,杨逍感觉头脑一阵眩晕,身体好似被掏空。 他与老者的精神力差距太大,不过是短短限制了老者一段时间,就抽走了他仅存的小半精神力。 即便如今的杨逍也不是全盛时期,那也足够恐怖了。 杨逍心中疑惑,这老家伙不知道是蛊教的人从哪里搞来的,类似这种程度的高手,运气好的话完全能在阴庙四大家中混个城主一级的位置。 有了镜鬼的帮忙,这次事情顺利许多,用了不长时间,杨逍一人一鬼,终於是找到了波耶吞的藏身处。 但令杨逍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躲在了树上,而且姿势非常奇怪,是头在下,脚在上,那麽几乎不动的倒吊着的。 杨逍隔着十米,一棍就抽了过去,而此时的波耶吞还未发现杨逍,人骨棍这一下结结实实打在了他身上,接着身形不稳,从树上摔了下来。 杨逍操控镜鬼,一人一鬼一起上,并肩作战,如今的波耶吞失去了一条惯用的手臂,完全不是杨逍二人的对手,没一会,就被杨逍偷袭一棍打烂了左腿,接着又挨了镜鬼狠狠一记炮拳。 这一拳下去,直接打瞎了波耶吞的一只眼晴,眼眶都裂开了。 「别杀他!」杨逍叫住镜鬼,他还有话问, 在听到杨逍的声音後,原本就剩下半口气的波耶吞忽然惊恐的抽搐起来,剩下的那只独眼中充斥着难以置疑,以及浓浓的恐惧。 见状杨逍也不藏了,直接摘下面具,让这个混蛋看清自己的脸。 波耶吞满是血的嘴巴怪叫一声,想来是在叫楚曦这个名字,杨逍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接着让镜鬼把已经成一滩烂泥的波耶吞揪起来,他抢起手臂,左右开弓连抽个十几个耳光。 压着波耶吞,杨逍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一口箱子,箱子呈现半开启状态,里面躺着一只黑色的罐子。 比骨灰罐小一点,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也没有封口。 随着镜鬼伸出手,将原本翻倒的罐子立起来,口朝下扣好後,附近弥漫的鬼雾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与此同时,那些在迷雾中猎杀的尸体傀,也都一一消失。 不过那些曾经被杨逍攻击倒下的,则彻底死去,化为了一具具腐尸。 将波耶吞带入镜中世界,四肢尽毁後将他糊在墙上,又用人骨棍抽了两棍,杨逍可不会让这狗日的死的那麽轻松。 处理完波耶吞後,杨逍又将装有黑色鬼雾罐子的箱子搬进镜中世界,这是他的战利品。 接着返回遍地户体的建筑内,将藏在桌下面的两口银色手提箱也收了。 就在低头搬箱子时,杨逍忽然警见地上散落的几张纸,纸上面印着彩色照片,杨逍一眼就认出了熟人。 照片上的人是索帕,此时她低着头,背着包,风衣的领子立起,挡住了半张脸,背景是一条还算繁华的街道。 不仅是她,还有哈菲兹的照片,这傻小子站在一条河边,附近有许多条破旧的小渔船。 只见他光着膀子,正比划着名对身前的人说着什麽,表情非常激动。 杨逍心底对波耶吞的恨意又加重了几分,波耶吞搞他们两个的资料非常好理解,因为没拿到怨眼,他就想着把仅剩下的两名队友找出来。 把两个人都杀了,怨眼自然就是他的了。 为了不给索帕哈菲兹留下麻烦,杨逍专门放了一把火,将这间会议室烧的一乾二净。 做完这一切後,杨逍迅速利用摄魂镜撤离,赶去预先安排好的集合点。 等杨逍走後,这座蛊教的总部内一片死寂。 第850章 鬼雾瓶 第850章 鬼雾瓶 撤离行动非常顺利,一路上完全没遇到阻拦,等赶到附近村落的安全屋汇合後,泰文钦和隋成国已经在等他了。 见到杨逍安然返回後,二人也终於松了口气。 「隋大哥,你受伤了?」只见隋成国的一条胳膊用绷带吊着,显然是断了。 「没大事,遇到些小麻烦,不过都处理掉了。」隋成国递给杨逍一个安心的笑脸,随即转身, 从床下取出一只银色盒子,拍了拍後笑道,「那家伙被我宰了,可惜了,原本有两件法器,时间紧,我只来得及回收一件。」 说完後隋成国就将盒子推给杨逍,大方道:「你拿着吧。」 「这是你拿命换来的,我怎麽能要。」杨逍接过後先把话说明白,随後才将盒子收入镜中世界。 他不是要贪这件法器,只不过他们路上带着这东西确实不方便,他先代隋大哥保存,等回到密教後,自己再还给他。 通过泰文钦的描述,杨逍大概了解了他们那边的战况,泰文钦和隋成国二人几乎同时动手,打了镇南大营的蛊教徒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名幽级使徒一人被当场击杀,另一人受重伤侥幸逃掉了,其馀厉怨二级的使徒更是死伤惨重,整座镇南大营儿乎被他们火掉了。 但他们也付出了一些代价,隋成国被那名幽级使徒临死前的反击打断了一条手臂,泰文钦也断了两根肋骨。 不过相比於蛊教的损失,他们这些伤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镇南大营被毁,留守总部的蛊教徒更是全军覆没,城内一共三名幽级使徒两人被擒杀,一人重伤逃走。 其中包括蛊教内定的下一任祭司波耶吞也被杨逍打个半死掳走,这次行动可谓是毁了蛊教的一半根基。 这其中自然有杨逍三人一鬼战力强悍的原因,尤其是杨逍,在镜鬼加持下,战力远超同级使徒。 但更多的还是蛊教疏於防范,尤其是蛊教祭司本人与众多高手都不在城内,这才给了杨逍三人偷家的机会。 不管怎麽说,这次行动血赚,杨逍向来奉行贼不走空的原则,能搬走的全都搬走,就连蛊教总部的护宗大阵都被杨逍偷走了,不知道蛊教祭司回来看到这一幕会是什麽样的脸色。 其实在三人中,杨逍也许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个,他被波耶吞的刀锋划出了几道伤口,脸上也挂彩了。 最重的伤势在左肩,他现在连抬起手臂都困难,精神力更是几乎透支了。 半小时後,他们三人换了身衣服打扮,乘坐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趁着天还未亮,迅速离开藏身的村落。 这次或许是为了避人耳目,他们足足在路上耽搁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前後换乘了三辆车,这才在第三天傍晚,抵达了密教的出发营地。 随即三人毫不声张的各自返回住处休息,很快,密教的人就为杨逍派来了医生处理外伤。 医生走後不久,一名精通配置疗伤密药的密教炼药师也来了,详细查看了杨逍的状况,为他留下两枚药丸,一红一黑,黑的嘱咐他睡前吞服,红的那一粒等早上醒来空腹吃。 「多谢大师,我那两位朋友也受了伤,还请大师也去关照。」杨逍收下药丸说到,「还有,麻烦请将盛院长请来,我有话与他说。」 重新将带来的药匣子背在肩上的密教炼药师面无表情,「你的朋友会有人照看,盛院长来不了了,他已经离开了。」 闻言杨逍一愣,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离开了?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留下一句生硬的话,炼药师就头也不回的提着药匣子朝门外走。 情急之下杨逍快走几步,拦下了他,「请留步,那我叔父呢?崔教授他...他还好吗?」 炼药师皱了皱眉头,似有不满,但还是回答道:「他很好,不过现在太晚了,营地内已经宵禁了,明天你应该就能见到他。」 闻言杨逍稍稍松了口气,接着他提出了最後一个请求,他需要一台翻译机,华文缅泰文互译的那种。 在得到确切的应允後,他放走了炼药师,杨逍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口方向发愣。 盛院长离开了,但崔教授还在,那就说明不是密教要转移他们,一定是密教食人佛他们遇见麻烦了,需要盛院长这个博闻强识的老江湖为他们掌掌眼, 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这件事一定与阴庙四大家的集会有关。 如今可以确定在阴庙的地盘上一定是出了某件大事,但凭藉杨逍的身份与见识,究竟是什麽事他确实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就不猜了,总之,等他再见到盛院长的时候问问就知道了。 不多时,翻译机送来了,是个黑色的小盒子,还有配套的耳返, 趁着房间里没外人,杨逍唤出摄魂镜,带上翻译机,进入到了镜中世界。 他的老朋友还在这里等着他回到密室,推开门,只见镜鬼老老实实在地上盘起腿坐着,正盯着墙上的波耶吞发呆。 「这脏东西有什麽看的,你也不怕长针眼。」杨逍轻轻拍了下镜鬼脑後,将它打发走。 镜鬼按照杨逍的授意,去角落处垒起来的箱子中掏出两瓶矿泉水,回来後递给杨逍一瓶。 这水还是冰的,是杨逍前段时间藏进来了,一共十几箱,除此外还有许多食物,种类从压缩饼乾到牛肉乾薯片辣条,一应俱全,都是按照杨逍的口味来配置的。 这镜中世界非常奇妙,尤其是在这间密室中,在没人干扰下,食物不会腐败,甚至连温度都不会变。 曾经在千囚国的时候杨逍就吃了没见识的亏,几乎天天饿肚子,又饥又渴,现在他已经将镜中世界的密室改造成了一个小仓库, 拧开矿泉水瓶盖,杨逍灌了一大口,但没咽下去,「噗」的一下全喷在了昏迷的波耶吞脸上。 经过冰水这麽一刺激,波耶吞立刻惊醒,仅剩的一只眼睛睁大,眼神怪异的盯着杨逍。 「啪!」 杨逍打了个响指,接着镜鬼为他端来一个坐垫,然後是一张小矮桌,接着又将饮料酒水薯片烧鸡辣条牛肉乾等一大堆好吃的摆在了桌上。 杨逍将翻译机打开,放在小桌上,而自己则舒适的坐在坐垫上,脖子上系着白色餐巾,从香喷喷的烧鸡上扯了个鸡腿,塞进嘴巴咀嚼。 这一幕看在两天两夜滴水未进的波耶吞眼中,可比杀了他还难受,不过这人也确实够硬,闭上眼,压根不看杨逍,以及那满桌子的美食。 「有骨气!我喜欢!」杨逍将啃乾净的鸡骨头丢出,砸在波耶吞的脸上,嘴角咧开,狞笑道:「没想到吧,你我还有再见的一天!」 翻译机中传出口的缅泰语,语气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平静。 波耶吞陡然睁开眼,对着杨逍咆哮了一句什麽,杨逍耳返中立刻传出语调怪异的华文,「杀了我!」 杨逍自翊是个好人,在噩梦世界中力所能及的条件下能帮队友都会帮一把,但波耶吞这个混蛋连杀几名队友,还把杨逍留给了那帮子和尚,要不是最後关头帕托和尚良心发现,他杨逍会死的非常惨。 一想到这个,杨逍就气不打一处来,长这麽大,他还几乎没吃过这麽大的亏,这个狗东西! 「现在听好了,我杨某人大人有大量,我要你告诉我两件事。」 杨逍伸出两根指头,嚣张的晃了晃,「第一,你父亲带着那群蛊教高手去哪里了,目的是什麽?」 「第二,那两口银箱子里装的是什麽东西,箱子上有没有设置什麽陷阱。」 「说了,我不会放过你,我们之间的帐你很清楚,但我会给你个痛快,我杨逍顶天立地一好汉,说到做到。」 这些话说完,波耶吞沉默了,好半响後,才沙哑着嗓子,要杨逍给他一些水和食物。 「你答应了?」杨逍戏谑的望着他。 波耶吞没说话,最後几秒钟後,才认命似得点点头。 「呵。」杨逍轻笑一声,「波耶吞,你也是个爷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很大程度上是在耍我,想要骗吃骗喝。」 「但我警告你,我杨逍不是好惹的,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下辈子都记得我这张脸。」 等翻译机将杨逍的话翻译出来後,波耶吞脸色变得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遵守诺言。 杨逍抬了抬下巴,镜鬼就抓着烧鸡走上去,一口烧鸡一口酒喂他。 波耶吞的四肢都被杨逍毁了,整个人血淋淋的被粘在墙上,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了。 波耶吞又饥又饿,狼吞虎咽将烧鸡一扫而空,还喝了两瓶冰镇啤酒。 眼见他还没喝够,杨逍又让镜鬼去取来两瓶给他。 人之将死,只要他信守承诺,杨逍也不愿再对一个将死之人怎麽样。 折磨是手段,不是目的。 呼「呼酒足饭饱後,波耶吞打了个饱隔,眼晴微微眯起,对着杨逍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别说你要反悔。」杨逍依旧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胸等待。 「~~,tui!」 波耶吞对着杨逍就是一口口水吐过去,接着哈哈大笑。 对此杨逍没有丝毫意外,站起身的同时抬手为波耶吞鼓起了掌,接着非常诚恳说到:「谢谢你给了我重新折磨你的藉口,说实话,就那麽直接杀了你,我也有点不甘心。」 波耶吞压根不理杨逍,吃饱喝足後直接闭上眼,将头侧向一边, 心念一动,镜鬼直接上前,一手抓着波耶吞的头发,右手左右开弓,几巴掌将波耶吞的脸都抽肿了。 这还不算,接着又将一只空酒瓶砸碎在波耶吞头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在波耶吞的惨叫声中,将他仅剩下的右眼皮割了下来。 「我说,我说!!」翻译机的耳返中传来嘶吼。 但杨逍的耐心耗尽了,他伸手摘下耳返,丢在桌上,抬起头盯着惨叫不断地波耶吞: 「晚了,而且我很确信,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悔改的。」 「我记得我说过,我会让你下辈子都记得我这张脸。」 留下镜鬼收拾波耶吞,杨逍转身在架子上捧起一口木箱子。 他双手端的很稳,将箱子带出密室,关上门,隔绝掉波耶吞的惨叫声後,随便找了个空旷的位置,将箱子轻轻放在地上。 打开箱子後,里面是一只纯黑色的罐子。 材质非金非石,比骨灰罐要小一点,上面也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这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杨逍深知这东西的厉害,这是蛊教总部最厉害的防御武器。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幽级顶峰的使徒被困在鬼雾里面,时间一长,也要完蛋。 他已经大概琢磨出了这东西的用法,这罐子没盖,是直接倒扣在箱子里的,只要将罐子翻倒, 露出罐口,那麽就会引爆一场高等级灵异事件。 会引发鬼雾,而鬼雾中还有户体倪无差别追杀活人。 这些尸体傀大部分生前是厉级使徒,还有小部分幽级使徒,其中最强的一具尸体傀精神力强度直逼幽级顶峰。 当时也是这具愧儡限制住了镜鬼,非常可怕。 可这东西想要破解也简单,只要找对方式, 杨逍回忆起当初波耶吞的模样,这家伙倒立在树上,他猜测只要倒立,就能逃过傀的追杀。 确切说,是不会被愧选定,就像是空气一样。 说干就干,杨逍心念一动,镜鬼就将波耶吞从墙上完整的「撕」了下来,然後来到杨逍附近杨逍也打翻了黑色罐子。 几秒钟的时间,鬼雾便出现了,速度极快,只用了一分钟不到,就填满了杨逍的镜中世界。 为了自保,杨逍第一时间抽出鬼灯笼,绿光碟机散了三米范围内的鬼雾。 杨逍命令镜鬼将波耶吞正着挂墙上,而他与镜鬼则纷纷挨着墙倒立。 很快,一道道愧便从雾气中走出,完全忽略了近在哭尺的杨逍与镜鬼,一个个迈着僵硬的脚步,浑身散发着尸臭味,朝波耶吞走来。 第851章 黑佛母 第851章 黑佛母 面对酷刑都不曾屈服的波耶吞此刻是真的怕了,他大声喊叫,在即将被傀鬼围住时,杨逍操控镜鬼救下了他。 将他原地倒立,而效果也立竿见影,那些前一秒还要杀死波耶吞的傀鬼们瞬间失去了目标, 直接原地混乱散开,一个个漫无目的的游荡。 「好东西!!」望着地上的黑色罐子,杨逍眼中放光。 按照这东西的能力,杨逍将它命名为鬼雾瓶,非常贴切。 他已经想到了这东西该如何用,他不打算回收了,就将这鬼雾瓶放在镜中世界里面,作为这里的防御武器。 现在随着自己实力的增强,面临的敌人也越来越强大,他的镜中世界已经不止一次被入侵。 现在有了鬼雾瓶,算是又给他的镜中世界增加了一重保险。 按照杨逍的估计,即便是幽级上,甚至是幽级顶峰实力的使徒,只要找不到窍门,最多20分钟,就会被这里游荡的愧儡鬼杀掉。 如果说自己与镜鬼还在一旁助阵的话,那来人更是凶多吉少。 蛊教算是帮了他大忙。 看在这瓶子的面子上,杨逍又让镜鬼将波耶吞拎回去了,重新粘在墙上,而他本人则倒立着, 离开了镜中世界。 其实他是想打开蛊教那两口银色手提箱瞧瞧的,里面肯定是好东西,但一想到蛊教的阴险手段,他决定还是等一等,等盛彦霖这个老江湖回来再说。 如果不是出了坤帕长老这档子事,杨逍原本也打算寻求密教的帮助,但现在看来,还是免了吧在食人佛没回来前,他不怎麽信得过这帮家伙。 离开镜中世界,回到现实中的住处,杨逍松了口气,将自已摔在床上,不得不说,他确实累了。 临睡前,不知道为什麽,他环顾四周,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思考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屋子里少了点人气,那两个侍寝的女孩没来。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屋子里没了她们叽叽喳喳,杨逍还有点不适应了。 走到门後,打开门,立刻就有守夜的侍卫过来,询问杨逍的要求。 杨逍也很直接,让他去找管事的,送两个女孩过来,名字他确实记不得了,他示意就要之前那两个。 一名侍卫领命而去,杨逍回到房间,不多时,两个女孩就被侍卫送来了,见到杨逍回来後,女孩们表情明显精彩起来,眼神都变得灵动多了。 显然,两个异族女孩也对杨逍非常有好感,这人不欺负人,还心善给她们金子,这种好事她们听都没听说过。 还是老规矩,女孩们睡在地上厚实的毯子上,杨逍分给她们一床被子,而杨逍自己睡床。 也许是抓到了波耶吞,心事已了,杨逍这一夜睡得出奇的安稳。 第二天一早,刚和两个女孩一并吃过早饭,门外就传来说话声,接着一名侍卫来禀告,说崔教授来了。 杨逍挥手让女孩们离开,并请崔教授进来。 多日不见,这次亲眼见到杨逍还好後,崔教授也就放下了心。 同时,他也向杨逍悄悄透露了一个重磅消息,「小杨,你知道食人佛和其馀三教的高手为什麽紧急开会吗?」 「为什麽?」杨逍瞬间竖起耳朵,这件事他一直都很好奇。 崔教授的脸色变得慎重,低声道:「是黑佛母教的人来了,潜入了阴庙的地盘,还搞出了很大的动静。」 「黑佛母..:..」这三个字一出,杨逍本能的感受到压力,自从他成为使徒以来,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 万教之首的威名可不是开玩笑,教内高手如云,黑佛母本人更是极为神秘,是与他们巡防总署署长同一级别的绝顶高手。 世间高手七个半,黑佛母一教就占了一个半,说是最强也不为过。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崔教授脸色也变得晦暗,「这帮家伙太可怕了,一夜之间,直接灭掉了阴庙联盟的一脉分支势力。」 「这一脉叫毒教,整体实力比起你们袭击的蛊教要强不少,在阴庙大小百馀支势力中实力也属中等偏上。」 「毒教以毒起家,独占一城,魔下数百名使徒,毒教祭司更是半步冥级的高手,在阴庙诸多高手中也有一号,可一夜之间,就被黑佛母灭族了,只要当夜在城里的,一个都没走掉。」 「这是谁来了?」杨逍忙问,难怪阴庙四大家聚首,法教和密教也搁置了争议,原来是对上了黑佛母。 「不知道,但绝对是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我听说阴庙大祭司,密教食人佛,法教白衣法王,还有显教的当家全都带人去了,甚至还有阴庙所属百馀家其馀势力的高手,阴庙这是把底牌都掀了,势必要把对方留下。」 杨逍缓缓点头,心道难怪这次蛊教守卫松懈,原来是高手大半都去支援了,自己这算是捡个便宜。 阴庙势力也不是垃圾货色,能让阴庙全力出手的,即便不是黑佛母亲至,来的人也绝对够分量瓣着手指头数,也无非就是那几个,黑佛母本尊,要麽就是魔下那三尊凶名赫赫的大魔头。 哦不,现在就剩下两尊了,其中一尊小圣灵白衣佛的护身法器在自己手里。 另外两个据说比小圣灵白衣佛还要棘手,其中首尊名为大欢喜红莲佛,据说有冥级顶峰的实力,即便是眼高於顶的夷陵书院前任院长盛彦霖提及此人,都是肉眼可见的畏惧。 另一尊魔头名为半悯悲紫身佛,传闻天生双相,曾以鬼哭声荡平联合会的一处省会级据点,犯下杀孽无数。 当然,其实单论实力而言,还有一人要算在内,那就是绰号半人半鬼的讨命僧。 讨命僧虽在黑佛母教中,但却不是黑佛母的信徒,仅从这一点来看,就可知这家伙的实力与底气。 这人杨逍见过,在噩梦任务中二人合作的不错,他还帮过自己, 虽说江湖传闻此人也是抬手间取人性命的恶徒,但杨逍凭感觉认为此人不像是能干出灭族之事的人。 总之,这次能让阴庙势力高手齐出对付的,就是这四人中的某一个,又或者是多个。 杨逍是不想看到阴庙与黑佛母教起冲突的,毕竟食人佛也去了,真要杀的不死不休,阴庙这一脉也要折损不少高手。 虽说这里是阴庙的地盘,而且阴庙大祭司也在场,理论上就算是真对上黑佛母本尊都不虚,二者怎麽说也是同一级别的绝顶高手。 但这也仅仅是理论上,毕竟没人会杀了人後还在原地等着对方摇人来报复,要是杨逍,早就跑了,边跑边打,趁着对方高手分散,搞不好还能杀个回马枪,给对方放放血, 这一点杨逍深有体会,当初育怨宗的前任宗主就是这麽跑掉的。 为了抓他,巡防署也调集了众多高手,其中不乏冥级使徒坐镇,再加上儒林书院一脉的高手, 声势浩大不说,实力足以碾压重伤宗主几个来回,但却依旧让对方逃掉了。 想要抓人,尤其是达到了某一层次的高手高高手,真的没那麽容易,不是仅凭实力强就能做到的。 杨逍现在最担心的是密教实力遭受重创,尤其是食人佛本人的安危。 「叔父,你知道黑佛母为什麽要来找阴庙的麻烦吗? 1 这个问题很关键,毕竟黑佛母这一脉强归强,但也不至於随便就去招惹阴庙这种等级的大势力,一定是事出有因。 但有关这些,崔教授就说不出来了,毕竟他们两个说到底都算不上什麽大人物,对这些顶级势力间的恩怨知晓不多。 尤其是这段时间的消息封锁,导致他们两眼一抹黑。 「等等吧,等盛院长回来,他肯定知道这里面的事。」 崔教授叹息一声,盛彦霖被找去,想来肯定与这场冲突有关,凭藉他的见识多少帮得上忙。 如今杨逍牵挂的人又多了一个,他更不想看到盛彦霖有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二人之间的情谊增长许多,已经从最开始的合作与利用,转变为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而盛彦霖之前肯冲出来救他的举动,也被杨逍放在心里。 「对了,叔父,隋大哥和泰文钦怎麽样了?」杨逍忽然想到,这二人说到底都是为了帮他报仇受的伤,他不能不管。 崔教授点点头,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你放心好了,他们那里我都去过了,密教的人在为他们治疗,没有大碍的。」 「那就好。」杨逍稍稍安心。 接着崔教授又问起杨逍那边的行动,杨逍将在蛊教总部的遭遇讲给崔教授,在听说自己将人抓回来後,不由得连连点头,同时嘱咐杨逍一定要将人看管好,不要出现意外。 「放心吧叔父,我会留心的。」杨逍没告诉自己将波耶吞收拾成什麽鬼样子了,因为他不想毁掉自己在崔教授心目中善良孩子的印象。 其实在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杨逍都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只有在抢起鬼竹棍强行超度对方的时候,他才会稍稍的动摇那麽一点。 自己想做个好人,都是他们逼得。 第852章 替身使者 第852章 替身使者 等崔教授走後不久,密教的人又上门来为杨逍配置了一浴桶的药浴,在两名异族女孩的服侍下,杨逍美美泡了个澡。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密教的药浴连盛彦霖都赞不绝口,等杨逍泡在浑浊的浴液中一觉醒来,感觉左肩上的暗伤恢复了不少,尤其是那股冰冷麻木的感觉几乎完全消失了。 下午时分,杨逍见到了泰文钦和隋大哥,这二人身上的伤势也得到了妥善处理,见状杨逍也就放心了。 闲聊过後,杨逍将之前藏於镜中世界的那口箱子取出,还给了隋大哥,也算是物归原主。 而为了报答泰文钦的相助之情,杨逍许诺会分给他一件法器,不过这还要等盛院长回来,打开箱子後再做定夺。 虽然泰文钦极力推脱,说崔教授来之前已经付过钱了,但杨逍表示一码归一码,他不能让朋友白帮忙。 对於泰文钦这个人杨逍是打心底里佩服的,人品没得说,答应的事一定做到,就算拼了命也在所不惜。 难怪在业内会有如此好的口碑,杨逍不得不再次感叹,省公署算是找对人了,这钱花的这特麽值! 不过经过了这麽一档子事,泰文钦也算是把法教得罪了,以後再想在阴庙的地盘上做生意怕是没那麽容易了。 对於这点,上午的时候他也和崔教授聊过,崔教授打算将泰文钦带回国,给他在省公署找份差事。 当然,这一切都还是崔教授的设想,至於最後成不成,还要看泰文钦自己的意见。 如果他不愿回去,那麽崔教授会去找食人佛或是其他密教高层,他可以许诺在未来双方的生意中再让出一点利益给密教,只求他们能善待泰文钦。 「我们可以让泰大哥做我们省公署驻扎在密教地盘上的负责专员,由他来保障双方来往货物的检验与安全。」 「他是本地人,处理起这些事情来要比我们得心应手的多,人品我们也信得过。」杨逍补充。 闻言崔教授连连点头,「说得对,如果他不愿走,我回去後会亲自去见省署长,把你的建议说给他听。」 泰文钦的事情有着落了,接下来就是隋大哥了,他杨逍是一定要带回国的,如今他几乎算是与夷陵书院撕破脸了,这帮家伙欺人太甚。 带隋大哥回去,先找到朴长老那老鬼,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杨逍要打的他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还有盛佑君这个小兔患子,杨逍也不会放过,当初是他答应自己会将朴长老带回书院囚禁终生忏悔。 杨逍几乎可以确定,朴长老阴自己也少不了这小子的授意,这一对主仆俩都不是什麽好鸟。 现在夷陵书院背靠法教,双方勾结在一起,而杨逍,隋大哥,崔教授,泰文钦,尤其是被亲弟弟背刺的老院长盛彦霖,再加上密教势力,他们则拧成了一股绳。 其中杨逍与崔教授代表的是巡防署江北省公署的面子。 於情於理,杨逍都决定助盛彦霖老院长一臂之力。 若是等有朝一日,盛彦霖亲自手刃叛逆,重回院长之位,那他杨逍往大了说就是扶龙之臣,凭藉他对盛彦霖的了解,对方一定不会忘记他这份恩情。 崔教授则将话讲的更明白,这是一份投资,等他回去会试着说服江北省公署的高层,在能力范围内,为盛彦霖老院长行一切方便。 当然,事成之後,江北省公署也会与夷陵书院交兄弟之好,暗中结成同盟,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笔好买卖。 上三书坊每一家都是江湖中非常有分量的豪强,三家屹立多年,传承有序,强者辈出,虽然看似一贯保持中立,与国内三大势力间都维持着友善的关系,但背地里终究是有亲疏远近。 若是江北省公署能将夷陵书院拉入巡防署阵营,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又过了两天安稳日子,在密教的照料下,杨逍身体恢复的很快,如今他已经恢复了差不多7,8 成。 傍晚时分,杨逍刚吃过晚饭,就迎来了一位客人。 「盛老先生!」见到来人後,杨逍激动地站起身。 这段时间盛彦霖不在,杨逍心里始终不踏实,一方面是担忧盛彦霖的安危,另一方面,也是有许多问题得不到解答。 盛彦霖穿着一身密教的长老服侍,还戴着一顶黄色的兜帽,在见到杨逍後,他也笑着松了口气。 赶紧请盛院长坐下,杨逍搬来椅子坐在他对面,看了看外面没人偷听後,杨逍压低生意:「盛前辈,你这是去哪里了?」 「密教王城,他们要我为他们甄别一些高等级法器。」 接过杨逍端上来的茶水,口乾舌燥的盛彦霖一饮而尽,他刚回来就第一时间来看望杨逍。 似乎知道杨逍接下来要问什麽,盛彦霖手掌抬起向下压了压,示意杨逍稍安勿躁。 「小杨,你也听说了黑佛母的人来到了阴庙的领地,对不对?」 「是啊,崔教授告诉我的,他说毒教被人一夜之间灭族了,是黑佛母的人动的手。」杨逍有什麽说什麽。 闻言盛彦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远,好似回忆到了什麽,「没错,现场照片我看过了,确实是惨不忍睹,几百名使徒大部分尸骨无存,死伤的无辜平民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罪魁祸首已经被诛杀。」 「阴庙的高手追出去了几百里地,终於是将人拦下了。」 「法教的白衣法王先出的手,双方交手了许久,不分胜负,直到食人佛也加入了战场,才将其击杀。」盛彦霖说到这些,不禁有些晞嘘。 「对方就一个人?」 「嗯,就一个。」 「是哪一尊魔头啊?」能独战白衣法王不败,更是需要食人佛与白衣法王联手才能击杀的高手这世上可没几个。 杨逍确认自己曾经的猜测没错,八成就是另外两尊与小圣灵白衣佛齐名的魔头,不是大欢喜红莲佛,就是半悯悲紫身佛。 无论是哪一个,这次黑佛母教都亏大了,这种等级的高手可没地方补充,死一个就少一个。 估计身上的法器都已经被缴获了,就是不知道是被白衣法王抢走了,还是先一步被食人佛拿到了手里。 杨逍希望是後者。 但盛彦霖却摇了摇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来人是个高手,但算不上是魔头,是个半步冥级的使徒。」 闻言杨逍瞬间懵了,小脑都萎缩了,半步冥级的高手他不是没见过,也就是魔门金刚那水平。 即便是防御全开的状态下,也被食人佛一拳秒了,这种等级的人能和白衣法王战平,还需要食人佛助拳二打一,这不扯呢吗? 还有,那毒教的毒祭司也是半步冥级的实力,魔下幽级使徒的数量怎麽说也要有个7,8个,厉怨二级的使徒更是多达数百人,如此庞大的一股势力一夜覆灭,全族被屠,他一个半步冥级的使徒是怎麽做到的? 知道杨逍想不通,盛彦霖低声为其解释,「来人是个半步冥级不假,但此人很特殊,他是黑佛母的替身使者,能借用部分黑佛母的力量。」 「还能这样?」杨逍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好姐姐,但这黑佛母的手段貌似比好姐姐还要邪门。 毕竟好姐姐的力量最多只能借给他一个人用,而黑佛母却可以借给其他人,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还有一个关键,这借用力量的上限也太可怕了,一个半步冥级就可以对战白衣法王而不败,这是什麽实力? 白衣法王的实力盛彦霖曾与自己简单说过,寻常冥级使徒是第一档,代表人物为儒林书院战死的前任院长杨云洛,盛彦霖的那个叛逆弟弟盛靖轩。 第二档代表人物是杨千鹤,盛彦霖,以及东瀛黑木社社长等人。 而白衣法王,食人佛,这都是冥境使徒中的拔尖人物,对标的是黑佛母魔下的几大魔头。 借用黑佛母的力量,就可以让一个半步冥级使徒的实力暴涨到冥境拔尖级别,这太可怕了,杨逍瞬间就觉得好姐姐不香了。 与此同时,杨逍忽然想起盛彦霖曾与他说起过的话。 黑佛母手中的那件先天至宝非常古怪,貌似能让黑佛母与它最虔诚的信徒间建立起某种未知联系。 想来这就是了。 「不是你想的这样。」盛彦霖第三次摇头,杨逍这小子哪里都好,就是见识太少了,不过没办法,毕竟身份与年纪摆在这里。 「此人虽借用了黑佛母的力量,但也不至於实力暴涨至此。」 「从我得到的现场消息来看,此人的最高实力充其量也就是比杨云洛之辈强一些,绝对达不到我与杨千鹤当年的水准。」盛彦霖补充说道。 「那为何白衣法王一个人拿不下他?」杨逍若有所思,「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嗯,无论是白衣法王,还是食人佛,想杀此人都不难,但他们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黑佛母教的手段。」 「尤其这个替身使者还与黑佛母本人有关,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盛彦霖解释。 原来是这样...杨逍心中的疑惑解开,同时也松了口气。 「对了,知道为什麽黑佛母千里迢迢派此人来灭毒教吗?他们之间有恩怨?」这是杨逍第二个疑问。 说起这个,盛彦霖神色有些无奈,扶着额头苦笑:「说起来这件事还真怨不得黑佛母,是毒教的人非要搞事。」 「原本是黑佛母看上了毒教祭司的天赋,派了使者来向他发出请束,希望邀请他入教共修无上慈悲,随它一同度化世人。」 「可毒教祭司不接受也就罢了,不但把对方带来的礼物留下了,还把派来的使者杀了。」盛彦霖说到这里连连摇头。 「这特麽不是有病吗?」杨逍听起来都觉得这毒教这帮家伙有病,可能是常年玩毒毒坏了脑子「毒教身处缅泰黑三角腹地,地理位置优越,周围被阴庙几大家包围,有天然屏障,非常安全,想来是他们的祭司也没想到黑佛母真能派人来报复他。」盛彦霖苦笑一声。 想当年盛彦霖贵为夷陵书院之主,江湖上响当当的豪强,书院整体实力比毒教强了几倍不止, 就这样,在见到黑佛母的使者登门後都要客客气气的,真不知道毒教这帮家伙是怎麽敢的。 现在好了,全族死光,老家都被人铲平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原本杨逍还有些同情毒教这些家伙,现在看来,他们死的不冤。 「这次阴庙大祭司没有出手吗,还有显教的当家?」阴庙四大家都是一等一的大势力,杨逍非常好奇这些顶级高手的动向。 盛彦霖又喝了口茶水润嗓子,这才继续说道:「我正要与你讲,这次黑佛母教还有一位高手入境了,而阴庙大祭司正亲自带人去找他。」 「是哪一位?」杨逍心中好奇。 「不清楚,只知道是个真正的棘手人物,阴庙现在上下都高度戒备。」 说完这些後,盛彦霖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显教的当家没有参与这次围捕行动,已经带人返回自己的领地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了怪事。」 「就在显教当家带着几名高等级战力离开显教的这段时间里,显教的地盘上接连发生怪事,他们的几名长老在自家的领地内先後失踪。」 「从我得知的最新消息看,前後一共有4个人了,这些长老实力都不差,两名幽级上实力,一名幽级顶峰,还有前天失踪的那位,更是有半步冥级的实力,是他们长老帮的五长老,教内绝对的实权人物。」 「是遭了黑手,被人暗杀了?」杨逍下意识问。 「不清楚,但从现场遗留痕迹来看,这些长老几乎都没有抵抗。」说到这里,盛彦霖的语气也慎重起来。 杨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问题就严重了,没抵抗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对方远强於他们,实力碾压,是绝对的高手。 第二,是熟人作案,对方突然下手,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无论是二者中的哪一点,都够显教头疼的。 第853章 活菩萨 第853章 活菩萨 杨逍与显教没交集,对他们的事情也算不上关心,毕竟自己的麻烦事就够多了。 又聊了一阵子,话题逐渐转向轻松,杨逍向盛彦霖说起自己带人突袭蛊教的战果,他们不但毁了蛊教的大半根基,还带回来了一些好东西。 说着杨逍就要带盛彦霖为自己掌掌眼,这老家伙回来了,自己安心了许多,现在二人之间非常信任。 但盛彦霖眯着眼笑,说不急,他也有一件好东西要给杨逍看。 说着就返回门後,将那根之前进门时就随手放在一边的拐杖拿了过来。 台湾小説网→??????????.?????? 拐杖下端还沾着一点泥,昨夜外面下过一场急雨。 「感受一下。」 盛彦霖抬了抬拐杖,颇有些炫耀的意味,而也是经过盛彦霖提醒,杨逍此刻才注意到这根拐杖。 拐杖看起来平平无奇,扶手处也没有打磨的痕迹,要杨逍说,就是一根大一些,稍粗一些的大树权。 这样的东西随便一处林子里都能找出来不少,看起来更像是村里老人随手捡来辅助行动的那种但随着杨逍亲手拿过这根拐杖,他立刻感觉到了不一般,这根拐杖入手非常轻,材质非金非木,手摸上去透着一股玉石般的温润之感。 「这是...法器?」杨逍抬起头,一脸惊的望着盛彦霖。 「哈哈哈一一」盛彦霖终究是绷不住了,开口大笑,同时将拐杖收回,拿在手里万分珍惜,「不错,正是一件法器,是我的!」 「是密教赠给你的。」杨逍心中了然,从盛彦霖穿上了密教长老的衣服,杨逍就已经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不是赠,是换,这是一桩生意,我答应留下一年,利用毕生所学为密教出力,这是他们给我的报酬。」重新将拐杖拄在地上,盛彦霖那张脸上罕见的严肃,貌似这对他非常重要。 杨逍明白,盛彦霖虽说是寄人篱下,但一身的傲骨没变过,他不会低三下四求人,更不会为了一己私利,答应出卖夷陵书院的利益。 他之所以强调是交易,也是为了堵住那些别有用心人的嘴,而且明着和密教摊牌,他们彼此互不相欠。 在发觉杨逍不说话了後,盛彦霖绷紧的脸色迅速缓和下来,又恢复了那个和善老者的面容,「杨小友,别介意,我不是针对你,是老夫失态了。」 杨逍点点头,颇有些感慨的叹息一声,「盛老先生,不碍事的,我理解你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9 此话一出,盛彦霖抿紧嘴唇,眼眶很快就红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是将杨逍当做了自己的晚辈。 「不说这些了,你想不想知道这东西的妙处?」盛彦霖岔开话题,又说起了这根他用一年时间交换来的法器。 杨逍点头,他确实很好奇,盛彦霖这眼高於顶的家伙能对此物如此重视,绝对不凡,「这是冥级法器?」 「当然。」盛彦霖笑出了褶子,手掌紧拐杖,「此物名为智慧杖,是一件非常特殊的冥级法器,我早就有所耳闻,曾经为商会所有。」 「想当年我和那儒林书院杨千鹤都想要这件宝贝,但我们的开价商会都不满意,最後这件东西被别人换走了。」 「我百方打听,也只知道换走这件宝贝之人是阴庙的人,但具体是谁,是哪一家,就查不到了,於是最後只能作罢。」 「没想到这麽多年後,我还有见到这件宝物的一天。哈哈哈,天不亡我,就是让我盛彦霖有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随着盛彦霖情绪激动起来,杨逍竟然感觉到那根平平无奇的拐杖在这一刻活了过来,这种感觉非常惊人。 眼见杨逍脸色微变,盛彦霖潇洒一笑,不等杨逍反应,就抬起拐杖,对着杨逍轻轻一点,刹那间,杨逍大脑中一片空白。 说是空白其实也不是很贴切,就是他虽然能记得所有事,但仔细想起来,这些事就会变得非常模糊。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甚至忘了如何将自己的法器召唤出来。 这种感觉不是单纯的人骨棍失忆,而是另一个极端,此物能干扰人的思考,尤其是对法器的运用。 双方交手,一方突然忘记了怎麽使用法器,这仗还怎麽打,直接死逑算了。 而且随着时间增长,杨逍发现自己对自己身上的法器愈发陌生,好像这些东西从来都不属於自己。 他甚至忘记了这些法器的样子,能力,以及来路。 随着盛彦霖再一次用拐杖对着杨逍点了一下,这一切快要将人逼疯的混沌感才逐渐消失。 杨逍双腿无力的後退几步,跟跎着站稳,险些摔在地上。 他双手扶着膝盖,挺起头,一脸惊惧的盯着盛彦霖手中的拐杖,额头冒出冷汗,大口喘着粗气「杨小子,你没事吧,老夫我太久没用法器与人动手,手下失了准头,没有...没有伤到你吧。」 见状盛彦霖脸色也变了,立刻走上前,上上下下查看杨逍的状态,确认没问题後,这才安心。 「没事。」杨逍缓口气後,直起身子,对盛彦霖展露出一张令人安心的笑脸,双手抱拳,「恭喜盛老先生得此重器,想来恢复巅峰状态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没那麽容易,这才一件法器,不过...我不会放弃的!」盛彦霖目光坚决,他之所以在法教囚禁下忍辱负重,就是为了等待报仇的那一天。 他要将这些年自己失去的全都亲手拿回来! 「盛老先生,这件智杖.... 「智慧杖!」拐杖用力顿了顿地,盛彦霖纠正。 「好好,智慧杖,咱就是说这东西能干扰人的思想?」杨逍询问。 「不是思想,是能阻断使徒与其掌控的法器间的联系,你所经历的还不是最可怕的,等联系完全被切断後,那才是噩梦的开始。」盛彦霖表情严肃,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怎麽讲?」对於这件法器,杨逍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盛彦霖也不敢再拿杨逍随便做实验了,他让杨逍唤出镜鬼,要用镜鬼给杨逍做个示范。 这杨逍可不舍得,他灵机一动,让镜鬼把粘在墙上的波耶吞带出来了。 见被收拾成这幅模样的波耶吞,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盛彦霖也觉得後背发凉,尤其是这人还没死。 凭藉盛彦霖的感知力,立刻就知晓了此人的水准。 波耶吞的水准不差,精神力强度远超幽级中,已经接近幽级上的水准,即便是放在密教法教这种大势力中,也能混个候补长老了。 要知道,波耶吞此时也就刚刚壮年,如果不是遭遇了杨逍这个煞星中途折戟,未来可期。 不再胡思乱想,盛彦霖抬起木拐杖,对着波耶吞就点下去,下一秒,波耶吞仅剩的独眼立刻就泛起了白眼,眼珠子不断颤动,看起来非常吓人。 而且更可怕的是,杨逍能感知到此人身上的精神力正在飞速消散。 「他这是怎麽了?」杨逍好奇问。 盛彦霖微微一笑,重新手拄拐杖,一身高手气息展露无遗,「他与法器间的联系已经被我完全切断,被放逐了。」 「放逐......」这对杨逍来说是个陌生的词汇。 「就是他此刻已经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了,他陷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漆黑无尽的永夜。」盛彦霖语气森然。 「他会一直这样下去吗?」这一幕看得杨逍也有些发冷。 「当然不会,这也需要耗费我的精神力来维持,有时间限制。」 听到这招并非无解,杨逍也小小的松了口气,「那你能放逐他多久?」 盛彦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小时吗?」杨逍移开视线,此刻他也觉得波耶吞有些可怜了,这家伙残缺的身体也跟着微微抽搐,就像是癫痫犯了。 「三年。」盛彦霖平静说。 杨逍:「!!!」 「我与他之间实力差距过大,若我肯出全力放逐他一人,最少三年。」盛彦霖再次强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杨逍大概也是使徒,清楚精神力越弱,被放逐的时间也就越长,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 他的犹豫没有逃过盛彦霖的眼睛,对方换了副面孔,轻笑说:「若是换做是你,那大概10年不止,但你是老夫的救命恩人,虽说我现在恢复了一些实力,但绝不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盛老先生哪里话,我只是觉得这件东西太可怕了。」 望着盛彦霖手中的智慧杖,杨逍心里清楚,这怕是一件不输於人骨棍的法器,而且与盛彦霖极度契合。 闻言盛彦霖也感慨道,这件法器确实强,是藏於密教王城地下藏宝库中的三件镇库之宝其一。 「另外两件都是什麽宝贝?」杨逍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一件是一颗鬼眼珠,是当年横行缅泰的千目鬼母的护身法器,另一件是一把弯刀,是前任密教大祭司死後所留。」 介绍过後盛彦霖也明确的告知杨逍,让他不要打这两件法器的主意,这两件东西虽好,但密教绝不会让出来。 就算他曾经救过大祭司之女素塔娜也不行。 「瞧你说的,好像我杨逍见到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一样。」杨逍耸耸肩,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在杨逍的要求下,盛彦霖解除了对波耶吞的放逐,不是杨逍心善,是杨逍担心这小子突然死了随後杨逍又好奇如今有了这件顶级法器傍身,盛彦霖如今的实力恢复了多少。 这本来是个比较私密的问题,但他们二人之间,貌似也没有什麽秘密值得隐瞒了。 盛彦霖明确告知杨逍,现在他也就恢复了巅峰时期的4,5成实力,对付魔门金刚这种档次的对手问题不大,但要是撞见例如杨云洛这种正八经儿有底蕴的冥级使徒,胜负还不好说。 但也仅仅是近期,毕竟现在的他还在与新法器磨合,另外太多年不与人动手,也确实有些手生最多一个月後,他单吃杨云洛这种境界的冥境使徒问题不大。 「太好了!」杨逍是发自心底为盛彦霖高兴,毕竟说到底盛彦霖才是他们自己人,密教那都是外人。 盛彦霖每强上一分,那他们这些人也就越安全。 有了智障...啊不,智慧杖在手的盛彦霖底气十足,在听说杨逍把蛊教的镇宗大镇偷回来後, 也忍不住好奇,想要跟进去看看。 一个念头闪过,杨逍就带着盛彦霖进入了镜中世界,镜鬼提着半死不活的波耶吞在一侧护卫。 在亲眼见识过这些鬼雾中的愧後,盛彦霖也点头说这东西不错,而杨逍还专门找到其中最强的那具傀,盛彦霖见过後也确认,此人生前至少也有接近半步冥级的实力。 这样实力的家伙不是波耶吞和他父亲这等人能对付的了的,盛彦霖判断,这具尸体应该是他们高价买来的。 在以混乱着称的缅泰黑三角地带,尸体买卖是非常常见的,毕竟这里的人以炼制密药与法器闻名。 尤其是使徒的户体买卖,已经发展成为了一条极其成熟的产业链,甚至触角已经波及到了国内世界上相当一部分被杀使徒的户体都被卖到了这里。 而越是高等级使徒的户体价格也越是高昂,有些价值甚至不输高等级法器。 当然,除了使徒生前等级,还要考虑尸体是否完整,是否新鲜等等,要有专人把关,这是一项非常成熟的买卖。 而杨逍将这家伙展示给盛彦霖看,也是为了补偿他,毕竟盛彦霖说过,那种能压制好姐姐的药丸需要使用高等级使徒的户体作为炼制的药引子。 在得知杨逍的好意後,盛彦霖摇了摇头,毕竟这种半步冥级使徒的尸体可不好找,尤其是如此完整的,要是把这具尸体拿走炼了,那杨逍这件防御法器也就废了一半。 但随即盛彦霖的举动就给了杨逍一个惊喜,只见盛彦霖指着一旁倒立的波耶吞,问道:「他你还要吗?」 杨逍一愣,旋即回道:「他我是不要,但他精神力也不够啊,你不是说至少要接近幽级顶峰水准吗?」 闻言盛彦霖自信一笑,拐杖轻轻顿了顿地,「那好办,我知道密教那群炼药师有法子能催熟使徒。」 「他们有种药,吃下去後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精神力,但药劲散去後副作用会很严重,甚至会暴毙,不过......」 盛彦霖阴险一笑,眯眼看向如同一条死狗般的波耶吞,顿了顿,「我想他应该也等不到那时候了,你说呢?」 「这可太棒了,盛老先生,您真是活菩萨啊!」杨逍喜上心头,给盛彦霖比了个大拇指。 第854章 人皮法器 第854章 人皮法器 本书由??????????.??????全网首发 能将波耶吞这个混蛋炼成丹药,这简直最好不过了,不仅满足了杨逍的复仇心,也算是物尽其用。 念及於此,杨逍对盛彦霖的敬佩之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要不怎麽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盛老院长果然是个人才。 盛彦霖向杨逍承诺,这件事就交给他去办好了,如今盛彦霖也在密教的长老帮中挂了一个名, 有他出面,事情会比杨逍他们开口顺利的多。 这颗丹药真要顺利炼制出来,杨逍就准备将自己手中的那枚送还盛老院长,也算是物归其主, 皆大欢喜。 此事敲定後,杨逍又求助他帮忙给自己带回来了两口箱子掌掌眼,这里面都是蛊教的宝贝。 蛊教这帮子家伙生性阴险毒辣,之前杨逍担心被算计,就一直没开箱子,搁置下来了。 如今盛彦霖在此,更是恢复了部分实力,足以应对蛊教有可能的小动作, 盛彦霖让杨逍退至自己身後,接着亲自上前,用智杖挑开了箱子,箱子里面是条灰色的短裤。 短裤灰突突的,上面还有几块补丁,样式老套,瞧着又破又旧,属於是丢在地上都没人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见盛彦霖只是站着看,却并不出手将短裤拿起,杨逍意识到其中有诈,低声询问:「有问题?」 「嗯。」盛彦霖头也不回,低头盯着短裤,「这件东西上被人撒了毒粉,虽不致命,但粘上了也有些麻烦。」 「嘶一一」杨逍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技高一筹,就知道蛊教这帮家伙没安好心。 随即心念一动,就操控镜鬼又狠狠收拾了半死不活的波耶吞一顿。 盛彦霖之前动手时就发现了,波耶吞这家伙的身体根底非常不错,想来蛊教为了培养这位未来的祭司,也是下了血本,那些好丹药没少吃。 不过如今这些都便宜了杨逍,药引子的底蕴越强,炼制丹药的成功率就越高。 杨逍也不是没考虑过失败的问题,若是一旦失败,那他就只能再受累跑一趟蛊教,将波耶吞的父亲也请来了。 到时候将父子二人塞进同一尊炼丹炉,让他们父子团聚。 思绪一闪而过,杨逍寻求破解之法,「盛老先生,这毒粉连您也没有办法解决吗?」 「不,不难解决,等我出去後找密教的人配制一些解毒药洒在上面,等个几天,此毒可解。」 说完後盛彦霖又如法炮制,打开了另一口手提箱,随着箱盖开启,短短不过两秒钟,盛彦霖的目光就变得惊起来,「这是.....」 杨逍也凑在後面看,只见手提箱内是一件非常精巧的小物件。 是一只锈迹斑斑的铜环,大概有小半个巴掌那麽大,铜环上方连接处还有断裂的痕迹铜环做工精巧,上面隐约可见铜铸虎噬日浮雕,环孔滴血槽内还暗藏倒刺,其上隐约可见血迹。 杨逍确认这不是一件完整的东西,而是一件残器。 「真是缘分,这正是那柄环首刀上缺失的部分!」盛彦霖低头盯着这只铜环,突然感叹, 记忆浮上心头,杨逍立刻意识到盛彦霖说的是藏在城内密室中,那柄原主人是巡防总署副署长的环首刀。 那名副署长战死在了缅泰黑三角,素有刀君的美名,实力强悍,即便在巡防总署中也是数得上号的高手。 当初盛彦霖在看到那柄刀时就连声说可惜,可惜是柄残器,不然就会劝杨逍收下,还说这件兵器与他非常相配。 这件事刚过去不久,自己就无意间找回了刀缺失的部分,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 好似冥冥之中,那位刀君前辈在帮助自己。 见状盛彦霖为杨逍拿了主意,说先回去拿药,将这残器上的毒粉化解,然後就去找密教的人要刀。 说送给杨逍一件法器,由他任选,这是密教大祭司食人佛亲口许诺杨逍的,密教不会不认帐。 但盛彦霖也提醒杨逍,此事不能急,最好还是等食人佛回来後,由杨逍亲自与他说。 毕竟拿到那柄刀还不算完,他们还需要藉助密教的炼器术,将刀与铜环重铸为一体。 这不是个小工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需要由密教最好的炼器大师操刀,这些资源都需要食人佛来调配。 杨逍相信自己在食人佛面前还是有一些面子的,对於自己,食人佛一贯非常宽容,当然,这完全都是看在自己带回了他的宝贝女儿素塔娜说起来自己也有段时间没见到那个女孩了,杨逍还有些想她。 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杨逍也就带着盛彦霖离开了镜中世界,离开杨逍住处前,盛彦霖嘱咐他最近这段时间尽量要安稳,一切都要等食人佛回来後再说。 估摸着等这次事情结束,他们就有机会回国了。 「回国麽...:.:」这三个字对杨逍来说触动极大,来到缅泰之地已经有月余时间了,这段时间的经历之复杂都够他回去写一个剧本了。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两天,这期间盛彦霖来过一次,送了他一些解毒的药粉,并指导杨逍,将药粉洒在了两口箱子内的法器上。 另外,也是最关键的,盛彦霖带来了几枚丹药。 这些丹药看起来就不是很靠谱,通红通红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渗出血来。 盛彦霖也不废话,告知杨逍将这些丹药喂给波耶吞,一天一粒,喂足7天,就可以拿波耶吞炼丹了。 「现在就喂?」杨逍有些犹豫,他不是不信盛彦霖,只不过现在食人佛还未回来,是否太心急了些。 对於此,盛彦霖低声解释,说他已经从密教留守的长老处得到确切消息,这两天食人佛就要回来了。 不过杨逍没等来食人佛,倒是在第二天的傍晚,等来了密教的长老。 这名长老杨逍曾见过一面,印象比较深,但叫不出名字,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子。 在这名长老的示意下,杨逍跟着他离开房间,穿过几道门禁,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院子。 还没等进门,杨逍就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的复杂味道,闻起来让人生理性不适。 进入院中,只见两侧堆着木材焦炭等多种可燃物,上面还覆盖着防雨布,以及一些杨逍也看不懂的东西。 而更远的地方,则是一个个圆顶的大房子,没有窗,完全是用石块掺看水泥垒起来的。 门很大,黑乎乎的,不是木门,是石头门,但早已经被烟熏成了黑色,沿着门缝还不断有火光闪烁熄灭。 几根烟肉聂立在一旁,上面冒着黑烟,那股子血腥味混杂着烧焦味道的难闻味道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杨逍大概猜到了,这里就是密教重铸法器的地方。 之所以是法器而不是炼药,这是杨逍凭藉经验做出的判断,他曾经袭击过法教的一处炼药营地,那里的味道与这里的不一样,空气中浮动着药材的气味。 院中不断有密教教徒忙碌着,各司其职,杨逍被人带去院子最深处的那座水泥房子,路上还遇见用手推车朝一侧运送货物的密教弟子。 但手推车中的东西却让人头皮发麻,是各种人的残躯,有散落的手脚,还有半截相对完整的人的上半身。 尸体之前应该是被储存在了冷库中,还在不断冒着寒气。 虽说自己如今与密教也算是盟友了,但对於阴庙整体的印象,杨逍仍未有改观,这帮家伙不是善类。 难怪二魔师叔对这些家伙如此抗拒,无论是法教还是密教,又或者是毒教与蛊教这些稍小一些的阴庙势力,这些家伙如果在国内,都要被当做邪修剿灭,上他们巡防署的通缉令。 在看惯了阴庙这些势力的手段後,杨逍再看国内的大部分邪修都眉清目秀起来,双方丢在一起比较,国内的那些家伙简直就是守法公民。 但崔教授说得对,他们不是救世主,这世界的本质终究是强者通吃,谁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密教肯收留他们完全是看在素塔娜的面子上,如今寄人篱下,他们不能不知好列。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对於极度排外的密教来说,他们敢擅自闯入,现在估计早就被炼成丹药了杨逍脑子中莫名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念头,他甚至开始好奇,如果把他炼了,能炼出什麽等级的丹药。 还有,他杨逍一辈子积德行善,会不会炼出舍利子啊。 稍後不久,杨逍就在院中最大最宽的那间屋子里见到了一名老者。 这人单凭外貌已经判断不出年龄了,总之极老极老,脸上的皮都开始查拉下来,遮住眼晴只剩下一道缝隙。 在密教营地日子长了,杨逍也大概能从服装上判断出这些长老们在密教内的地位,眼前这名老者的地位极度尊崇,甚至要高於纳林大统领与坤帕长老。 这人应该是一名炼器大师,而且很可能是密教内首屈一指的那种,因为在此人身後摆放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炼器炉。 炉子造型古朴,表面已经出现了许多细小的裂隙,很有年代感,体型更是巨大,足有杨逍在二魔师叔房间内看到的那只青铜炉两个大。 老者盘腿坐在一张石床上打坐,抬眼看了眼杨逍後,张口低声说了句什麽。 因为不懂缅泰语,杨逍也听不懂,直到一名在老者身旁服侍的中年人取出一只深色的木匣子, 走上前,交给杨逍。 打开木匣子後,里面是一块用红布包裹的漆黑人皮。 「敏脱长老说这件东西已经重铸过了,短时间内不再会有失控的风险,但他不建议你收归己用,此物不祥。」 中年男人虽说是密教徒的打扮,但一口华文非常流利,措辞方面也颇为老道。 「请转告敏脱长老,说我非常感谢他,谢谢。」杨逍手捧盒子,对端坐在石床上的老者鞠躬。 老者抬起厚重的眼皮,扫了杨逍一眼,接着点了下头,然後中年男人就下了逐客令。 离开密教的炼器处,杨逍深吸一口气,将鼻腔中的那股子血腥味道散一散,回到自己的房间後,杨逍立刻通知外面的守卫,让他们去请盛院长过来。 在盛彦霖来之前,杨逍甚至连匣子都没打开,这里面的漆黑人皮已经给杨逍留下了心理阴影。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件好东西,但至於收不收下,这不能听密教敏脱长老的,要听盛院长的。 盛彦霖才是自己人,他没有害自己的理由, 再说了,邪门东西杨逍见多了,就拿现在说,他身上哪有一件东西不邪门的,他就不信了,再邪还能有好姐姐邪? 盛彦霖赶到後仔细检查了这块人皮,半响放下後,随即深吸一口气,点头赞叹道:「了不得, 密教之中竟还有这样的高手......」 「怎麽说?」杨逍好奇问。 盛彦霖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用红布包裹人皮,展示给杨逍看,「这件东西与之前不一样了,具体怎麽做到的我也不知道,但它确实比曾经稳定多了。」 「我嗅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气,他们在重铸这件法器时里面一定加料了,是使徒,而且是活的。」 接下来盛彦霖通过杨逍对任务世界的描述,以及自己的经验判断,这件法器的能力应该与治愈,疗伤一类的能力有关。 这也让杨逍颇为动心,毕竟他现在身上的杀人法器不少,但疗伤方面只有鬼灯笼有一点点作用,可并不稳定。 富贵险中求,杨逍咬咬牙,决定收下这件宝贝。 当然,他还有最後一道保险,那就是好姐姐。 好姐姐在鉴宝方面的造诣怕是不输盛彦霖,杨逍在这方面没有选择权,他只负责提供给好姐姐菜单,至於要不要,要哪一件,全凭好姐姐定夺。 而且这次不一样了,他还有冥级战力盛老院长辅助,想来问题不大。 下定决心後,杨逍打算带着漆黑人皮返回镜中世界,可一回头,盛彦霖却没跟上来。 「盛老先生,您不跟我一同去吗?」杨逍驻足问。 只见盛彦霖抱紧自己的智杖,头摇成了拨浪鼓,异常坚决道:「不去!我怕那女魔头不要人皮,反夺了我的宝贝!」 第855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855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杨逍微微一愣,嘴巴张开想要解释一下,可足足几秒钟过去了,他也说不出什麽理由,毕竟好姐姐的人品有口皆碑,是真的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眼见劝不动盛彦霖,杨逍只好一个人回到镜中世界。 离开前他与盛彦霖约定好,一个小时後要是他还没出来,盛彦霖会进去找他。 返回镜中世界,找到密室,杨逍让镜鬼把波耶吞这个碍眼的家伙丢出去,倒着粘在外面的墙上准备工作做好後,杨逍穿上戏袍,面前放着装有漆黑人皮的盒子,盒子此刻已经打开。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闭上眼,杨逍在心底默默呼唤好姐姐,短短片刻,杨逍就敏锐的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逐渐复苏。 密室内的温度急剧下降,手臂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就连背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身体的反应完全基於本能,杨逍心中一沉,清楚这绝不是个好兆头,以往他还没遭遇过这种情况。 好姐姐醒了没错,但却是带着强烈怨气的,想来是因为曾经的镇压。 一股阴寒的气息开始攀附上杨逍的脊背,杨逍牙关冷的直打颤,他想要终止这一切,可他完全做不到。 他现在能非常清楚的感知到,好姐姐这次很不高兴。 她的注意力压根就没被人皮吸引,而且盯上了自己。 情急之下他立刻给在密室外的镜鬼下命令,让它来救自己。 而镜鬼也很给力,两秒钟不到,杨逍身前的密室门就被推开,此刻出现在门外的镜鬼对杨逍来说无异於救世主。 可下一秒,镜鬼望向杨逍身後,瞳孔如同受惊的猫一样骤然收缩,接着「砰」的一声,又将门摔上了。 「跑了.... 多短短几秒钟,杨逍经历了冰火两重天,大脑都岩机了。 呼一一股寒气被喷吐到杨逍脑後,如同人的喘息。 身体僵硬,血管里都好似结满了冰碴,杨逍一动也不敢动,他也动不了,直到一只手从背後插入他的身体,一点点抓紧他的心脏。 「姐姐!姐姐你听我解释!!」 杨逍身体动不了,好在嘴还能动,他深知这是自己最後的机会了,「上次都怪法教那群家伙, 我杨逍对天发誓,我对姐姐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别杀我,我是您最忠实的狗腿子啊姐姐大人!!」 在面子和命中,杨逍果断选择丢掉面子保命,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秘诀之一。 但这次,戏袍女鬼显然没打算这麽轻易放过他,抓住心脏的那只手冰凉无比,最後猛的一。 从未有过的剧痛击穿了杨逍全身,让他瞬间失去意识,直挺挺的朝前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被人拍脸拍醒,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盛彦霖那张老脸, 见杨逍醒来,手扶着智杖的盛彦霖也终究是松了口气。 杨逍视线朝附近看去,这里还是他的密室没错,此刻的他正躺在密室的单人床上,镜鬼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墙角里。 见杨逍醒过来了,镜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 「叛徒......」杨逍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在盛彦霖安抚住了杨逍,并告知杨逍,还是镜鬼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察觉不对,进来查看,这才救下了自己。 此刻杨逍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的,他掀开衣服,发现身上,还有手臂上,到处都是伤。 这些伤没有伤及性命那麽严重,都是些皮外伤,但很疼,钻心的疼,有些像是被脚踩的,不过更多的还是被鞭子一类的家伙抽的。 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地方还见了血,不知道底细的人还会以为杨逍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 「你来看看这个。」 将杨逍扶起,盛彦霖取来一面镜子,让杨逍看自己背後。 只见在背後左侧大概对应心脏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手印。 手印五指修长,明显能看出是只女人的手。 「好姐姐慈悲为怀,留我一命,我杨逍在此立誓,一定要尽快强大自己,好为姐姐报仇雪恨! 杨逍有意提高嗓门,让这前前後後左左右右都能听清楚。 「别白费力气了,它听不到。」盛彦霖苦笑,杨逍这小子比猴都精,能屈屈屈能伸,想杀他还真挺难的。 「别胡说,要让好姐姐听了去,还以为我杨逍是那反骨仔!」杨逍一脸严肃的纠正。 盛彦霖也不与杨逍计较,他转身指了指身後的空盒子,那里面的漆黑人皮已经不见了。 杨逍心念一动,手掌翻过来,那块漆黑人皮已经在他手里了。 这时杨逍才松了口气,看来好姐姐没打算杀他,只是要教训他一下,这块漆黑人皮也是件好东西。 不过奇怪的是,这块人皮与其他法器不同,貌似已经长在了他的身上。 等他唤出这件法器时,他的手心就变为了与漆黑人皮一样的质感。 「感觉怎麽样?」盛彦霖也对这件东西颇为好奇。 闭上眼细细感受一番,杨逍只能大概猜到这件法器与伤害转移有关,但具体能力如何,还需要他亲自试验一下。 说着杨逍就想起身,不料无意间拉动了伤口,疼的杨逍直咧嘴,他伤的比想像的还要重一些, 好姐姐下手挺狠,肋骨貌似都断了两根。 不过这对杨逍来说没什麽,他已经习惯了好姐姐的淫威,能留下他一条命就已经不错了。 现在实力不够,就只能学那盛老院长身在敌营忍辱负重,等有朝一日,找到了克制戏袍女败类的法子,杨逍定要好好与她算一算帐!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嘴上可却是换了一番说辞,杨逍一个劲的感谢好姐姐宽宏大量,人美心善,小嘴像是抹了蜜一样,直到盛彦霖扶着他离开了镜中世界。 回到现实後,杨逍拜托盛院长,为他找来两人练练手。 没一会,盛彦霖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两个男人。 男人蓬头垢面,目光惊恐,衣服也脏兮兮的,手脚都有铁链拴着,明显是因犯。 通过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拥有人骨棍的杨逍确认二人就是最低价的怨级使徒。 在见到杨逍後,二人「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哀求着杨逍不要杀他们,他们还有妻儿老小,希望能放他们回家,与家人们团聚。 「你们会说华文,是华国人?」杨逍好奇问。 「回大人话,我们曾经在边境与华国人做生意,做一些走私生意,结果被抓住了,已经关在这里两年了。」其中年长些的一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痛哭流涕,样子非常可怜。 密教也有部分控制区域与华国接壤,不是他们的直属地盘,是一些依附於密教羽翼下的小势力。 杨逍从盛彦霖口中得知,二人所言非虚,不过二人却是将交易的货物走私到了密教死对头法教的地盘上。 这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按照密教的刑罚,他们几乎不可能活下去。 但盛彦霖说这两个家伙运气还不错,因为素塔娜回来了,大祭司食人佛高兴之馀下令大赦,这两个家伙就从死刑变为了惩戒营苦力10年,不管怎麽说,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但惩戒营的日子不是人过的,这10年时间他们能不能熬过去,还是个未知数。 「我也懒得和你们兜圈子,我现在需要你们帮我个忙。」杨逍开门见山。 「你们会受伤,严重点或许会死。但如果你们活下来了,我会让这位长老为你们求情,大大缩短你们的刑期。」 「除此之外,我还会给你们每人一块金子。」 「要是你们运气不好死掉了,我会让人把金子送到你们两个的家里,给你们家里人用。」 「你们答应吗?」杨逍望着二人问。 这两个人几乎没怎麽思考,就答应下来,毕竟他们也清楚,在惩戒营那种鬼地方,他们很难活过10年。 而且死了也白死,但在杨逍这里,死後还能分到一块金子给家里人,也算是没有後顾之忧了。 「你说吧,要我们做什麽?」其中一人压抑着嗓子问。 杨逍也不废话,走上前,对着此人伸出手,那人不明所以,也抬起手,抓向杨逍的手。 就在二人手抓在一起的刹那,杨逍催动精神力,发动了人皮的能力,男人身体像是触电了一般,瞬间僵直。 接着,在另一人惊恐的目光中,杨逍脸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方式逐渐愈合,而被他抓住手的同伴,脸上身上则同步出现了一道道伤疤。 在只有怨级实力的他眼中,杨逍这一手段与厉鬼无异。 在杨逍身上的伤恢复了三分之一不到时,被他拉住手臂的使徒就再也挺不住了,头一歪,顺势栽倒在地。 而此刻,出现在这名使徒身上的伤势要比杨逍曾经受的伤还要重,再继续下去,他一定会死。 「喷」了一声,意犹未尽的杨逍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家伙。 「不,我不要金子了!我要回去,放我回去!!」另一人见状吓都吓死了,剧烈挣扎起来,在他眼中,杨逍就与那吸食人血肉精气的厉鬼无异。 「想走就走,你当我是什麽人?」 闻言杨逍冷笑一声,直接一巴掌拍在对方的天灵盖上,同时发动鬼皮的能力。 不多时,这人也双目无神的栽倒在地上,而杨逍身上的伤势加起来也才恢复了不到一半。 到这里,杨逍也摸清了这件法器的能力,可以转移伤害,将自己身上的伤转移到其馀人身上。 这能力就与当初被囚禁的漆人很像,被封印在塑像中的漆人代替抬镇上百名村民承受了伤害,不过到最後,这些伤害也都连本带利的还了回去。 这二人没死,只不过是昏死过去了,杨逍从背包中取出一大一小两块金子,大的那块塞进了第一人的口袋里,因为第二个人中途反悔,所以只分到一块小的。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盛彦霖了,他将二人带了回去。 不过离开前,稳妥起见,杨逍还是抽出人骨棍,在两人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确保他们忘记自已这张脸。 这也是为他们好。 等再次回来,盛彦霖又带回来两人,这次的两人就不一般了,一人是厉级使徒,而另一人更强,有半只脚踏入幽级的水准。 但与之前两人一样,这二人也是囚徒,犯下的罪行更是罪无可恕。 对於这样的恶人杨逍就没道理可讲了,直接使用鬼皮,先用那名厉级使徒做实验,这次杨逍身上的伤势完全恢复了,而那名厉级使徒也快到了极限。 几次实验过後,杨逍也大概清楚了,鬼皮可以将伤害转移,但要求被转移的对象不能与本体实力相差太多,否则就会出现转移到一半,被转移对象承受不住的情况。 此刻如果再强行转移伤害,那麽就会危及对方的生命。 还有,同样的伤害在杨逍与这三人身上的表现形式是不一样的。 坦白讲,杨逍伤的不算重,至少绝对不危及性命,但前面那两名怨级使徒则直接昏了过去。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伤都比杨逍身上对应位置的伤要严重得多。 那两名怨级使徒一共承受了杨逍不到三分之一的伤害,却昏迷濒死,而这名厉级使徒则独自承受了杨逍另外三分之二的伤害,却还未昏迷,差距一目了然。 慢慢活动着身体,杨逍确认,自己身上的伤势是真的完全恢复了,就连断掉的肋骨也愈合了, 这能力当真可怕! 有那麽一瞬间,杨逍感觉自己像是武侠小说中的邪门歪道,专门吸取对手血肉修炼邪功的那种。 慢慢紧拳头,杨逍嘴角勾起,面容浮现出了一抹阴森,这件法器来的太及时了,有了它,以後再与人战斗,即便受了伤,也能及时恢复,这一点尤为重要。 退一步讲,即便撞见一个暂时打不过的家伙,自己还被对方打伤了,那自己完全可以先抓他一个手下带入镜中世界,等自己转移伤害後,再出来二番战。 有了这件法器,他只要不是被人瞬间击败,就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我杨逍处处与人为善,合该我得到如此宝贝!」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856章 故人之邀 第856章 故人之邀 「等会在欣赏自己,你试试看,把这些伤再转移回去。」一旁时刻留意观察的盛彦霖忽然说。 杨逍不由得一愣,扭头看向他,「转移回去,回哪去?」 「当然是回到你自己身上。」用智杖顿了顿地,盛彦霖催促杨逍快些动手。 盛彦霖不是个无聊的家伙,他让自己这样做,一定是看出了什麽,杨逍稳住心神,再次伸手撼住了这名厉级使徒的额头,而对方看向他的眼神中则充满了绝望。 思绪有那麽一瞬间的迁移,杨逍不禁想到,当年被梅超风九阴白骨爪杀死的那些可怜人最後也是这样看着梅超风的吧。 杨逍曲指如勾,仅仅抓住这人的天灵盖,鬼皮能力再次发动。 一连几次,杨逍也琢磨出了一些门道,这东西貌似还有另外的用处。 盛彦霖也没闲着,就在一旁指点,杨逍按照盛彦霖所讲,以另一种方式催动精神力,这次果然看到了效果。 这名厉级使徒身上的伤势在一点点减轻,而杨逍身上则出现了一处又一处的伤势。 这些伤都在原本该属於它们的位置上,如今又被复原了回来,这诡异的一幕就如同时间倒流。 重新感受着身上的痛感,杨逍缓缓睁大了眼睛,不是恐惧,而是另一种兴奋,这件宝贝比他所想还要更加强大。 不仅能将自己的伤势转移给别人,还能将别人的伤势传递给自己! 这也就是说,他不但可以为自己疗伤,也能为其他人疗伤。 假如朋友受了重伤,他可以将伤势先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後再找个倒霉蛋,将伤转移到对方身上。 有了这件法器,他就有了几乎无限的治疗能力。 但此刻他想到了一点,如果这些伤不是他的呢,别人所受的伤是否也能被他操控传递,这还是个未知数。 杨逍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他用刀子在那名完好的半步幽级使徒身上划了两刀,随即故技重施,想要用鬼皮的能力将伤势吸收到自己身上。 眼看着自己左臂的皮肤莫名多了一道血痕,接着缓缓裂开,露出里面的血肉,杨逍按耐不住心头的狂喜,他知道,事情成了,他确实可以做到! 就在他要进一步试探之时,一只拐杖伸过来,打断了他。 抬起头,正对上盛彦霖那双眼晴,「今天到此为止吧,你没发现吗,你的精神力已经损耗太多了。」 开始杨逍还没在乎,可等稍稍冷静下来後,杨逍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精神力已经损失了相当一部分,几乎等同於一场中等强度的战斗了。 可这一切在盛彦霖提醒前,他一点都没发现。 杨逍不是个大意的人,就像是有某种力量遮蔽了他的感应,毫无疑问,这是鬼皮的副作用。 一阵莫名的寒意令杨逍火热的心逐渐冷却下来,他不禁在思考,若是刚才他一直试验下去,那後果会怎样。 是否会让鬼皮再度失控,让不久前梦中的悲剧重现。 看来这件东西虽好,但也仅限於保命时使用,过度使用会引发不测。 此物不祥,密教的炼器大师与盛彦霖都曾说过类似的话,杨逍决心引以为戒。 在瞩咐杨逍安心休息後,盛彦霖就带着两名倒霉蛋使徒离开了。 第二天,身体恢复的杨逍重回镜中世界,那两口箱子已经处理好了,蛊教布置的毒剂被化解, 两件法器如今都归杨逍所有。 环首刀的残片杨逍自然要留下,另一件法器他已经答应送给泰文钦作为帮忙的报酬,他不会食言。 找到泰文钦後,杨逍将这件法器连同箱子一并交给了他。 泰文钦虽然表示不要,但好东西谁都喜欢,这件法器怎麽说也有幽级,是属於泰文钦给别人打工几年都未必能买得起的好东西。 另外,杨逍还从密教的长老那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他们的人已经救下了索帕,如今已经将其安置在一处安全的位置。 密教的长老同时告诉杨逍,幸亏他们动作快,不然索帕就没命了,他们的人在行动中还撞见了另一伙人在监视索帕,据查实,是蛊教的人。 「他们没发现你们的身份吧?」杨逍担心因为自己给密教惹祸上身。 「你放心好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们已经人间蒸发了。」 密教长老看着杨逍,口吻随意的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嘶一—」 这一刻杨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了,只是一味感谢。 吃过午饭後,杨逍正在教两个异族女孩下象棋,没想到这两人天赋极高,一个下午的功夫,棋艺就已经和杨逍不相上下。 等到晚饭前,杨逍就不是对手了,很快脸上被贴满了纸条。 不是输一局就贴一张,是悔一子就贴一张。 杨逍现在这盘棋已经悔了第5子了,但与生俱来的骄傲还不允许他认输,在用仅剩的残兵败将苦苦支撑。 在被对方第7次逼入绝境後,杨逍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猛地站起身,红着脸争执:「这把不算!你们骗我,你们以前肯定会玩!」 见杨逍不高兴了,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女孩安慰他,「不要生气,再让你悔一子好了,要不.两子也行。」 「不玩了!」杨逍决定以後除了屈牧之,再也不和别人下棋了,他们两个才是悍相惜的对手除了屈牧之,没人懂他杨逍真正的棋艺。 见杨逍不开心了,那名小一些的女孩有些害怕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们对杨逍这个人的印象极好,身份虽然尊贵,但从来不摆架子,对下面的人都很和善,从不为难人。 「要不...你再教我们玩些别的吧,我们让你赢还不行吗?」女孩小声央求。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年长些的女孩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接着对她猛使眼色,让她闭嘴。 而此刻杨逍正负气侧躺在床上,背对两名女孩,如今听了对方的话,更是气的差点哭出来。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杨逍刚坐起身,就见一张熟面孔冲了进来,正是素塔娜。 在素塔娜身侧,还站着密教的两名长老,为首一人正是坤帕。 这次素塔娜并未动粗,而是先对着杨逍鞠了一躬,然後才要杨逍把镜鬼找出来陪她玩, 这一刻杨逍是有些懵的,毕竟素塔娜这麽客气,还是头一次,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唤出镜鬼後,素塔娜的眼睛都亮了,她拉过镜鬼上下左右看,然後又凑近闻了闻,直到确认这正是她的朋友。 随後素塔娜就拉着镜鬼出去玩了,而镜鬼在素塔娜面前,也表现得非常乖巧,被编辫子也不反抗。 等素塔娜离开後,另一名长老立刻跟了上去,毕竟素塔娜是食人佛的掌上明珠,可不敢有差池但坤帕长老却没走,他笑呵呵的来到杨逍身旁,二人对坐在桌边。 坤帕长老先是关心了一下杨逍的身体问题,询问密教送给他的密药效果如何,随後话锋一转, 提起了不久前帮助他去镜中世界处理失控法器的事情。 杨逍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坤帕长老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让杨逍管好自己的嘴巴。 对於此,杨逍也非常懂事,直言对於密教的招待始终心存感激,同样也对坤帕长老的帮忙非常感谢。 敲打了杨逍一番後,坤帕长老就告辞离开了,离开前他承诺杨逍,日後若有需要,可直接来找他。 等坤帕离开後,重新坐下的杨逍也终究是松了口气,他不是个多嘴的人,什麽话该说,什麽话不该说,他门清。 不过今日坤帕长老来也印证了盛彦霖的话,看来食人佛就快回来了。 说实话,食人佛不在家,杨逍还真有点心慌,毕竟在这密教之中,杨逍也就只能信得过他一个人。 坤帕的事也给杨逍敲响了警钟,等事情都处理好後,也该他们离开了。 现在要紧的还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催熟波耶吞炼丹,第二件,就是重铸那柄藏於密教藏宝室的环首刀。 而这两件事,都需要食人佛出面,不是个小工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已经黑了,吃过晚饭的杨逍躺在床上,附近两名女孩眨巴着眼晴看着他杨逍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看回去,两名女孩立刻就不敢了,纷纷低下头,明显是有点怕。 最近这段时间杨逍都过得很紧张,难得有空闲,他将女孩们叫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等困意上涌,杨逍也就睡下了,女孩们照例睡在附近的厚实毛毯上,用着杨逍的厚被子。 今日精神力消耗颇多,杨逍睡得很熟,可过了不知过久,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突然脸颊一阵凉意,直接刺激他醒了过来。 醒来後杨逍发现枕头上多出了一块石头。 说是石头也不恰当,更像是一小块碎玻璃,或是水晶一类的物件。 有半块鹅卵石那麽大,黑色的,半透明,摸起来很有质感,应该是从某一大块整体上脱落下来的。 睡前肯定没有这东西,杨逍没有声张,视线一点点扫过四周,附近非常安静,安静的很不寻常。 结合白天的事,杨逍第一感觉是坤帕长老来杀他了,可仔细想想又不像,毕竟没这个必要。 在食人佛眼中,坤帕长老比自己重要得多,即便知道坤帕没救自己,也不至於对他怎麽样。 视线缓缓扫过四周,直到停留在两名女孩身上,女孩还在,但很可惜,已经死掉了。 因为压着被子的身体不再有起伏,不再有呼吸了。 与此同时,外面也鸦雀无声,想来是门外的守卫也被解决掉了。 杨逍不明白这意味着什麽,究竟是什麽人,敢在密教的地盘上做这种事情? 心念一动,杨逍紧了人骨棍,用人骨棍探测周围,可令他震撼的是,附近是空的,什麽都没有。 不仅是这间屋子里,就连外面,也没有任何精神力波动,在精神力能探测到的范围里,只有一片死寂。 这种感觉带给杨逍的恐惧是空前的,就像是外面的密教高手全都被干掉了。 「寇寇穿穿」 突然,角落里传出一阵声响,杨逍立刻唤出鬼灯笼,下一秒,一道人影从黑暗的角落中走出。 随着绿光映亮了对方的脸,杨逍先是一惊,随即心头一颤,着鬼灯笼的手都险些松开。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有礼了。」一名模样极好的年轻和尚顿住脚步,双手合十,嘴角岑着笑,对着杨逍轻施一礼。 「讨命僧!!」杨逍头皮都炸开了,他万万没想到,是这家伙。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杨逍唤出摄魂镜就要跑,但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不是摄魂镜出了问题,而是这处空间,貌似被某种诡异力量封锁了。 一招不成,杨逍就要嗑药,那枚密药是他最後的底牌了。 可将药抓在手里,杨逍又犹豫了,因为悟空和尚就那麽风轻云淡的望着他,表情虔诚自然,并未出手,也没有展现出敌意。 见杨逍不动了,悟空和尚居然抬了下手,笑着示意杨逍把手中的丹药吃了,「施主尽可以先将手中丹药吃下去,等吃下与贫僧试过後,贫僧接下来再说的话施主就能听得进去了。」 犹豫了一会,杨逍尴尬的将丹药又放下了,毕竟这和尚不是别人,是天下数得上号的高手,比食人佛法教白衣法王更强。 如今食人佛不在,整个密教营地内恐怕连一个能与他过招的人都找不出来,自己就是磕十颗药也不是他对手。 与其被对方暴打一顿後再听他说话,不如自己老实点,想当初二人在副本里关系处的还不错。 「悟空大师,您深夜来访,是有什麽事吗?」杨逍小心翼翼问。 「是有一件事要请施主定夺。」悟空和尚非常自然的从袖袍中摸出一封信,信封上有漆黑的印记。 「杨施主,黑佛母对你有兴趣,感知到你有无上佛缘,希望能请你入教一叙,共修无上慈悲。」 「阿弥一陀佛一一」 第857章 请柬 第857章 请柬 听说黑佛母要招揽自己入教,杨逍先是一愣,随即下凉的,虽说自己也算是年轻才俊, 人中龙凤,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被黑佛母注意到。 他第一反应是身上的先天九宝百鬼棺衣暴露了,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像,他决心试探一下。 「悟空大师,我一向对贵教佛母大人非常敬仰,可在下如今已经入了巡防署的山门,那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我能不去吗?」杨逍慢慢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说。 黑佛母教在杨逍的印象中是比阴庙势力还要阴森恐怖的势力,他曾经遭遇过几次这一脉的信徒,丧心病狂都不足以形容其可怖之处,简直是灭绝人性。 「阿弥陀佛,杨施主多虑了,贫僧只负责送信,至於入不入教,全凭施主定夺。」悟空和尚双手合十,神情依旧慈悲。 「还有一点贫僧要与施主说明白,贫僧也不是黑佛母的信徒。」悟空和尚又补充。 闻言杨逍心中稍定,看来黑佛母并不是冲着这件宝贝来的。 退一步讲,如果真暴露了,恐怕这悟空和尚也不会如此好说话了。 但碍於黑佛母的名头,杨逍还是硬着头皮问:「大师,我如果不去,会不会有什麽麻烦啊?」 黑佛母这一脉的人怕是没那麽好说话,杨逍担心悟空和尚前脚刚走,後脚就有人来找他麻烦。 「施主多虑了,贫僧已经说过了,入不入教,全凭施主自愿。」 悟空和尚抬起眼眸,那双桃花眼中隐隐有流光浮动,「不过还请施主卖贫僧个面子,这送出去的请束,就不要退回给贫僧了。」 「施主入不入教不打紧,这请束与佛种请务必留下,倘若有朝一日施主遇见了麻烦,可使精神力注入那枚佛种之中,即便远在天边,亦可沟通佛母无上法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顺着悟空和尚的目光望去,杨逍看到了床上枕边的那枚石头,似乎是在回应悟空和尚的话,那枚半透明的黑石表明竟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弧光。 这一幕可把杨逍惊到了,他恍间有种感觉,那枚石头不是死物,是活的!就如同一颗眼晴在盯着他。 而且悟空和尚叫这东西什麽,佛种,听起来就很不一般。 平心而论,杨逍这枚石头和请束都不想收下,他一点也不想与黑佛母教这帮家伙扯上关系。 但现在是讨命僧亲自上门送信,客气的要自己给他个面子,杨逍觉得自己还是乖乖听话好了。 黑佛母不是好惹的,这和尚也不是好惹的。 「既然大师如此说了,在下不敢推辞。」收下请柬後,杨逍双手抱拳,对着悟空和尚做了个江湖中人的抱拳礼。 「多谢施主,那贫僧就告辞了。」说完这句话後,悟空和尚後退中忽然脚步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接着略有些尴尬的看向杨逍,笑问:「杨施主,请问显教在哪个方向,贫僧还有一封信要送。」 「显教麽..::.:」杨逍略微思考片刻,接着抬手指向偏西南的方位,「这个方向,应该不会偏差太多。」 悟空和尚看了看後,点点头,再度对杨逍客气行了个佛礼,接着侧过脸,看向房门的位置。 杨逍一时间摸不清这和尚要做什麽,直到几秒钟後,杨逍忽然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悸感,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下一秒,隐隐有一股血红色的光芒从门缝中透进来,好似夜空中划过了一颗血色流星。 悟空和尚随手对着杨逍一挥,那股压迫力瞬间解除,「追的真紧啊,看来贫僧的踪迹又暴露了。」 收回视线,悟空和尚看向杨逍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慎重:「杨施主,还有一件事贫僧忘了提醒你,你入不入教是你自己的事,可若是你使用了佛种,那即视你为入教,到那时你便要尊佛母号令,有令即行,莫敢不从。」 说完後,悟空和尚双手合十,垂首低眉,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淡,直到彻底消失。 在悟空和尚消失的那一刻,杨逍对周围世界的感知力瞬间又回来了,用人骨棍感知,外面有许多密教高手的气息。 与此同时,房间内又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杨逍回过头,只见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盖着被子,睡得正香。 伴随着呼吸,厚被子一起一伏,女孩修长的睫毛垂下,画面充斥着青春的美好气息。 没有人死,这和尚像是封锁了这一方空间,就类似暂停时间一类的恐怖能力。 整个密教营地内也没人发现他来过,要知道,这座营地内可是有着不止一位冥级高手坐镇。 没有叫醒女孩,杨逍一个人站了半响,先是去枕边拿到了那块黑色石头,随即走到桌边,猛灌了几口凉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说不害怕是假的,面对这样等级的高手,一个不慎,就要尸骨无存。 端起水杯时,杨逍的手都还在抖,这更像是高度紧张後的反噬。 他好奇拆开这封请束,却惊讶地发现,这请束里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张空白纸。 纸的背面画着一尊怪异的人像,人像通体漆黑,盘坐在地上,身上穿着形似袈裟的衣服,瞧着应该是佛像或是菩萨像一类的东西。 可奇怪的是,这尊像没有画出面部,面部被完全涂黑,看得久了,宛若一个漆黑的无底洞。 杨逍头皮发麻,他恍间忽然有种感觉,感觉自己的脸应该被填充进这漆黑的无底洞。 这东西不对劲,杨逍立刻将纸收进信封,连同着那枚「佛种」一并塞进去,然後找来一只专门存放法器的盒子装进去。 担心不稳妥,又取来一个更大一些的手提箱,将盒子也放了进去。 有了双重保险,杨逍的心理稍稍安稳一些。 他背靠在椅背上,不断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脑海中不断回忆刚才与悟空和尚的对话,其中对方无意间透露出了两点关键信息。 第一,悟空和尚不是专门来给自己送信的,他手中还有一封请束,要送去显教的地盘上。 而联系到显教内部最近发生的事,杨逍有理由怀疑这第二封请束要送给的人就是导致数名长老失踪的凶手。 果然是黑佛母,就喜欢这些邪门歪道,招揽的人才没一个好东西。 心中骂完後杨逍一愣,才惊觉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他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经常自然而然的将自己带入邪修的角色。 晃了晃头,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杨逍继续思考。 第二,刚才悟空和尚离开前,明显是发现了什麽。 他说自己行踪又暴露了,还说对方阴魂不散,看来是有人在後面追他。 联想到那股恐怖的压迫力,以及血色红光,杨逍已经知道追他那人是谁了。 在阴庙地盘上敢追讨命僧的,也就只有阴庙大祭司了,同时此人也是阴庙四大家中血教的当家。 此人是世间最强的7人之一,也是一名先天至宝的持有者。 不久前盛彦霖带来的情报就说起过,黑佛母教还有一名未知的高手入境,想来说的就是悟空和尚了。 又说阴庙大祭司亲自带人去追此人,如今两相印证,都对上了。 说句实话,虽然悟空和尚与黑佛母关系匪浅,但杨逍真不希望他被阴庙大祭司咬死,但愿他能平安无事。 经历了这样的事,杨逍睡意全无,就那麽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挨到了天亮。 为了显得不那麽引人注意,杨逍上午该做什麽做什麽,傍晚时分才让人将盛彦霖请来, 足足将近一小时後,杨逍才看到盛彦霖,而对方确认四下无人後,神秘兮兮的对杨逍说,问他昨夜是否感知到了一股非常强横的精神力。 「感知到了,应该是阴庙大祭司。」杨逍低声回应。 闻言盛彦霖连连点头,同时面露狐疑,「今早我被坤帕请过去了,昨夜的那股力量不只是我, 密教留守的两位冥级长老也感受到了,那力量比食人佛更加强横,可以确认是阴庙大祭司无疑。」 「可奇怪的是那股力量没有停留,也没有和密教的人打招呼,立刻又朝着西南方向去了。」 「不知道这阴庙的大祭司究竟要做什麽?」盛彦霖低声自问。 「他在找人,找黑佛母的人,讨命僧来了。」杨逍小声说。 「你怎麽知道?」盛彦霖一愣,抬头望着他。 杨逍苦笑一声,取来手提箱,从中拿出那封请束,「因为我见到他了,他是来找我的,送这封请束。」 见到这封请束後,盛彦霖脸都扭曲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杨逍,「你...你见到讨命僧了?」 「嗯,见到了,我们两个在国内噩梦任务中合作过一次,这次算是故人重逢。」杨逍叹息一声,也不知是福是祸。 「对了,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要不要去我镜中世界?」杨逍提议。 对此盛彦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封请柬上,直接摇头拒绝了,「有我在这里,密教留守的那些人没人能偷听我们的谈话。」 见盛彦霖如此说,杨逍也就放心了,盛彦霖拆开请柬,取出了那枚黑色「佛种」,眼中流露出一抹回忆之色。 很显然,盛彦霖认识这东西,毕竟他也曾被黑佛母的使者找上门。 放下「佛种」後,盛彦霖又抽出那张纸,在见到白纸後的漆黑菩萨像後,即便是老成持重的他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怎麽了?」见状杨逍也是心头一惊,事关自己,他不敢怠慢。 「嘶一一」盛彦霖倒吸一口凉气,接着移开视线,用一股古怪的眼神盯着杨逍,像是要将他看穿。 「你别不说话啊,究竟怎麽了,这里面不会有什麽诅咒吧?」 沉默片刻,盛彦霖缓缓将纸的黑色人像部分倒扣在桌上,他没有直接回答杨逍的问题,而是反问对方,对黑佛母一脉了解多少。 「万教之首,高手如云,毫无人性,强得可怕。」这些杨逍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但盛彦霖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皱了皱眉道:「我说的是它们这一脉的组织框架,等级划分。」 「那不知道了。」杨逍表现得非常坦诚,毕竟他就是个小使徒, 「普通信众就不说了,我来给你说说他们的干部层次。」盛彦霖认真开口。 「首先最低是罗汉位,由低到高分别为初果罗汉,二果罗汉,三果罗汉,四果罗汉。」 「其中四果罗汉又被称之为阿罗汉,也叫涅繁罗汉。」 「前面那些不说了,这四果罗汉就至少有幽级中期的实力了,强一些的就不输被你擒获的蛊教波耶吞了。」 「这一层级的就是黑佛母教的低级干部,也是人数最多的一级。」 「等等,波耶吞这家伙放在黑佛母教也就只能混个低级干部?」 因为与波耶吞交过手,杨逍非常清楚这家伙的实力,已经远超幽级中,逼近幽级高水准。 「别打断我,听我说。」盛彦霖脸色非常严肃。 「跨过四果罗汉位,接下来就是菩萨位了,到了这一级,就可以称之为中层干部了。」 「由低到高,首先是凡夫菩萨,圣贤菩萨,最後是大圣贤菩萨。」 「凡夫菩萨有幽级上的水准,圣贤菩萨则清一色的幽级顶峰,拔尖的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冥境。」 「至於到了大圣贤菩萨位,就几乎全都是实打实的冥境使徒了,也就是江湖上公认的一流高手。」 「就算部分人精神力层面没达到冥境,那实际战力也是位於这个层次的,这帮家伙更可怕,潜力无限。」盛彦霖低声补充。 「再之上就是高层了,有十三佛子,这十三人中的每一个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存在,实力至少与我或杨千鹤在伯仲之间,足以横行一方。」 「佛子位上还有三位尊佛,大欢喜红莲佛,半悯悲紫身佛,还有你那件法器的前任主人,小圣灵白衣佛。」 这三人有多强不用我说,其中首尊大欢喜红莲佛镇守东北位,是黑佛母教东北分舵的掌教真「半悯悲紫身佛镇守西南,是西南分舵掌教真人。」 「小圣灵白衣佛镇守东南,是东南分舵掌教真人。」 「而再之上就是黑佛母本尊,它真身常年镇守西北总教,与魔下三魔头遥相呼应。」 顿了顿,盛彦霖又继续说道,「还漏了一个,就是你昨夜所见的讨命僧。」 「这家伙很奇怪,他虽在教中却未曾入教,是教中唯一一个不信奉黑佛母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更类似合作。」 第858章 大圣贤菩萨杨逍 第858章 大圣贤菩萨杨逍 「好了,现在我们来说说这封请束。」盛彦霖翻开那张纸,「当年我也曾收到过这封信,只不过後面的佛像与你这上面的不一样。」 「这有什麽特别意义吗?」杨逍心中一动,追问。 「当然,这佛像代表了佛母对你的许诺,只要你肯入教,它就会授予你对应信中佛像的地位。」 「想知道佛母当年给我的是什麽地位吗?」抬起头,盛彦霖目光古怪的看着杨逍。 被盛彦霖这种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杨逍吞了口吐沫,低声回到:「我猜应该是十三佛子中的一位。」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并不难猜,因为盛彦霖刚才亲口说过,这十三位佛子中每个人的实力都至少与他和杨千鹤相仿。 闻言盛彦霖点了点头,低声到:「没错,就是佛子位,但我的排名很低,在第十一位。」 「您这样的人物也只能排在第十一位吗?」 杨逍有些意外,盛彦霖的巅峰时期杨逍没见过,但杨千鹤的实力杨逍是领教过得,杀幽级巅峰使徒如斩刍狗,说是半个神仙也不为过。 即便是这等人物,也只能排在末游,可想而知黑佛母座下这十三佛子的含金量。 只见盛彦霖缓缓抓起那张白纸,将白纸後的漆黑佛像展示出来,盯着杨逍,沙哑着嗓子问:「你知道佛母许诺你的位置是什麽吗?」 杨逍大概在脑子中将之前盛彦霖的介绍过了一遍,按照他现在的实力水准,也就是幽级下的精神力,大概对应的就是低级干部三果罗汉的水准。 但在众多高阶法器,以及镜鬼的助力下,他的实际战力远超同级使徒,已经能在一对一的前提下偷袭击败波耶吞这样的高手,所以应该排在四果罗汉位差不多。 杨逍试探性的伸出四根手指,不很确信说:「差不多...四果罗汉?」 闻言盛彦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推向杨逍面前,随後吐露出了一个惊人的结果,「是大圣贤菩萨位。」 闻言杨逍脑子里「」的一声,大圣贤菩萨位属於半只脚跨入高层干部的行列了,盛彦霖也说过,能达到这一层级的,几乎都是冥境使徒。 也就是类似儒林书院前任院长杨云洛,或是巡防署通缉令上的常客,邪修枯骨斋主这一等级的高手。 如今的杨逍与这些人物几乎没什麽交集,因为实力相差悬殊,双方足足差了一个巨大的等级。 而且眼前的盛彦霖全盛时期也就给了个佛子,两人只差一格。 「知道黑佛母有多器重你了吧。」盛彦霖口吻古怪,也不知是嘲是赞,「若是区区一个四果罗汉位,你觉得有必要请那位讨命僧亲自走一趟吗?」 「我差不多可以断定,他送的下一封信绝对是个高手,那些显教的人不是被自己人害的,是外面来的人,很强。」盛彦霖言辞凿凿。 杨逍张大嘴巴,许久都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没想到,黑佛母对他如此看重。 要知道,黑佛母教的高手含金量极高,万教之首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这一个大圣贤菩萨位放在巡防署序列中,怎麽也是个省级署长了。 而他在巡防署中混到现在,立功无数,也就混了个市级公署署长,还他吗是个副职。 如此一对比,黑佛母简直是自己的伯乐。 「心动了?」盛彦霖挑眉。 杨逍泛起苦笑,连连摇头,「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一点也不开心,还有点恐惧。」 等稍稍冷静下来後,杨逍询问盛彦霖,对方之所以给他一个如此高的位置,是否与那件法器有关,毕竟悟空和尚是知道鬼拂尘在自己手中的。 「有可能,那件法器是前任小圣灵白衣佛的护身法宝,如果能将其回收,那对黑佛母教整体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 「那如果我不同意入教,他们不会杀了我,然後把宝贝抢走吧?」杨逍其实比较担心这一点。 对此盛彦霖劝他安心,至少他感觉不会,因为这等高级别法器虽然强悍,但也极其挑人,不是随便找来一个高手就能驾驭的。 站在黑佛母教的立场上,招揽杨逍,比杀了他,要更有价值。 除此之外,盛彦霖还提醒杨逍,除了他的法器以及个人表现外,能给这麽高的位置,应该还与他的身份有关。 「你是说在巡防署的身份?」杨逍一点就透。 「没错,黑佛母他们需要你的身份,你暂时虽然在巡防署内名声不显,位置也一般,但你还年轻,成长潜力无限,他们看中的是对你未来的投资。」盛彦霖完全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黑佛母在巡防署内安插了许多他们的人。」杨逍後知後觉。 「这是当然,别说是巡防署了,就是商会,联合会,以及国内数得上号的各大教派,几乎都有他们的人。」 「而且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帮家伙在其中的地位还都不低。」 「否则你以为之前的几次围剿是怎麽失败的,还没等打,消息就走漏出去了,这还怎麽玩?」盛彦霖叹息一声。 「嘶一一」这也太可怕了,杨逍一想到未来可能要面对的局面,不由得脊背一阵发凉。 突然,杨逍想到了什麽,抬眼看向盛彦霖,「当初黑佛母招揽你,也是有看中了夷陵书院的关系,即便你同意了,你也可以继续留下来做你的院长,只需要听黑佛母的遥控指挥就好了。」 「聪明,说句实话,黑佛母给我开出的价码很好,不止一个佛子位置,要不是老夫我还有一点良心,差一点就接受了。」 对於杨逍,如今的盛彦霖也没什麽可隐瞒的,直接掀牌了。 「也就是说,如今那十三位佛子中还有来自各门各派的高手,他们平常不与黑佛母教走动,只在关键时刻反水。」 「说小了,不是各门各派的高手,能混到这一位置的,几乎都是各大门派的头面人物。当然, 其中还有巡防署,商会,联合会的高层。」 盛彦霖今天索性把话题说开了,「远的不说,就在我当院长的那些年,就听说一名使徒联合会的总会副会长被策反了,他就是黑佛母埋在使徒联合会高层的眼线。」 「当时正值国内三大势力聚首,秘密商议组织一场针对黑佛母教的大行动,没记错的话,是要剿灭以半悯悲紫身佛为首的黑佛母教西南分舵。」 「这场秘密会议的级别很高,能参会的人至少都是总部级副职的高层,可没想到,最後还是走漏了风声,导致三方先头精锐闯入对方伏击圈,三个小时不到,几十名好手全数团灭,身上法器被扫荡一空。」 「你们巡防署在这一战中战死了一名总署副署长,三名省署署长,算是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方。 H 「这件事也引得巡防署上下震怒,硬是顶着使徒联合会的压力,把那名鼠挖了出来。」 「最後用此人向外传递假消息设伏,反打了黑佛母一脉个措手不及,算上这只鼠,一次杀了他们两个佛子,要不是半悯悲紫身佛跑得快,就把黑佛母的西南总舵团灭了。」 「对了,这次行动是你们巡防署一手主导的,没用外人,使徒联合会和商会都没掺和进来,上次那件事後,你们巡防署就谁也不信了。」 「相对而言,想要渗透进入你们巡防署的高层还是比较困难的,你们的情报网络优势是这帮江湖势力无法相比的,而且你们的高层不怕死。」 在国内三大势力中,对於巡防署,盛彦霖明显要高看一眼,这与杨逍无关,是因为他们值得。 而对於商会,盛彦霖则最是鄙夷,这帮家伙为了钱什麽黑活都干,与各路邪教以及外域势力也都纠缠不清,属於给钱都能把祖宗挖出来卖了的货色。 用盛彦霖的原话来说,商会就是婊子,谁给钱都能上。 但他也明确说了,商会只是人品不行,但非常重商业信誉,只要立下了合同,就一定会履行。 这一点无论对谁都一样,客户大过天。 「重信誉麽..::.:」杨逍脑海中不可避免的闪过一张脸,是莫呆呆,此人疑似商会高层,对契约与承诺拥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执着。 「你听过莫呆呆这个名字吗?」杨逍好奇问。 盛彦霖思考片刻,摇摇头,「没有。」 「商会有姓莫的高层吗?总会这一级的。」 「没听说过。」 既然如此,杨逍也不再问了,毕竟他现在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等待处理, 「对了,盛老先生,您当时也收到了这块石头吗?」桌上的这块石头隐隐闪过寒芒,令人不寒而栗。 手掌缓缓摩着这块黑色半透明的石头,盛彦霖满脸都是回忆的神色,徐徐点了下头,「收到了,也是那名信使给我的,话术就与讨命僧说给你的大差不差,但要更客气些。」 「来给我送信的信使级别不算很高,是一位大圣贤菩萨位的高手。」 「那您最後用了吗?」杨逍追问,这对他很重要。 毕竟他知道盛彦霖曾经遭遇了法教的埋伏,平心而论,千钧一发之际,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 「我没用,不是我不想,是用不了。这东西存在的时间有限,等我被埋伏的时候,这东西已经消失了。」 盛彦霖给出了杨逍一个未曾想到的结果。 「消失了?」杨逍一愣,「怎麽消失的?」 「就是凭空消失了,我也不知道该怎麽与你解释,总之,我收到这东西後也担心被人发现,於是藏在了一处只有我知道的秘境中。」 「过了一段时间我就把这件事忘了,等我想起来去查看时,保存这件东西的箱子还在,上面的封条也完好,但打开後箱子里面是空的,东西不见了。」 「我很确定,没人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潜入秘境,这件东西就是自己消失的。」盛彦霖强调。 杨逍脑海中飞速旋转,这件「佛种」能自己消失,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大概多久?我是说这件东西大概多久自动消失的?」杨逍问。 这可把盛彦霖问住了,他仔细回忆,但确实记不大清了,最後只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大概...大概一年多,反正肯定不到两年。」 杨逍大概心中有数了,如今这东西留在这里,也就意味着他与黑佛母的约定还作数。 可等这「佛种」自动消失,那麽也就意味着他与黑佛母间的约定也就自动解除了,这很好理解。 他对黑佛母教的那群家伙一点兴趣也没有,这无关身份地位,他杨逍是个正直的人,对国家对人民有益的人,而且绝不是个二五仔。 杨逍盯着盛彦霖手中的那块黑色半透明石头,悟空和尚称呼其为「佛种」,而且听他的意思, 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将精神力注入,就能获得黑佛母的力量,则会在某种程度上与他的这件百鬼棺衣相似,但还不完全一样。 与此同时,杨逍想到了那个屠灭毒教的高手。 此人据说是黑佛母的替身使者,原本只是半步冥级的使徒,可关键时刻却能爆发出比寻常冥境使徒还要强的实力。 他所借用的力量是否就是这麽来的,通过眼前这块小小的「佛种」。 「盛老先生,你见识广,知道这究竟是个什麽东西吗?」杨逍压低声音问。 「不是很清楚,当年我拿到此物後,也研究了许久,但始终没有头绪,这东西上面一点精神力波动都没有。」 盛彦霖拿起这块黑石,对着光线看,上面流淌的质感如同一块墨玉,「不过我猜测此物一定与黑佛母手中的那件先天至宝有关,很大可能是那件至宝的衍生物一类的东西。」 「使徒们将自身的精神力注入这块石头,也就相当於打开了一个通道,能直接联系到黑佛母身上的那件至宝。」 「但此物一定有後遗症,我推测只要使用过,这辈子就再也无法脱离黑佛母的掌控了。」 : 第859章 老婆 第859章 老婆 「这算是一种契约,一旦缔约,就再也无法解除。」盯着黑色石头的杨逍目光不由得慎重。 「很贴切的形容。」盛彦霖思考片刻,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在盛彦霖的建议下,杨逍收起这封请柬以及那枚「佛种」,将其用特殊箱子层层包裹後,藏入了镜中世界。 在盛彦霖的亲自指点下,杨逍对插入镜鬼体内木楔子的方位做出了一些改良,如今即便是短时间内接触素塔娜这样的异类,也不会失控了。 清楚杨逍的身份,盛彦霖在介绍过黑佛母教的组织架构後,又说起了巡防署。 在巡防署序列中,巡防总署自然是最高权力机关,这一级别分为正副职位,最高的自然是巡防总署署长,接下来就是分管下属各部门的总署级副署长。 巡防总署下一级就是各省署机构,这一级也被称为一级公署,负责人同样有正副之分,省级正职署长也被称之为一级署长,副职为一级副署长。 再下面就是市级公署,也被称之为二级公署,其中正职负责人称之为二级署长,副职为二级副着长。 虽然在盛彦霖这等眼光的人看来,一个二级副署长算不得什麽,但考虑到杨逍如今年纪尚小, 还不到30岁,未来成长潜力堪称可怕。 一般来说一座普通城市的巡防署内只配有一名二级正职署长,类似杨逍所在榕城这样同时配属两名二级正职署长的情况非常少见。 杨逍如今的职位就是二级公署副署长,但这次他不但救下了崔教授与前夷陵书院院长盛彦霖, 还在後续与密教的合作中立下了大功,回去後论功行赏是板上钉钉的事。 要是运气再好一些,有人肯为他在内部会议上出头说话的话,直接调入省公署也不是不可能。 「升官发财非我本意,但站得越高,能为组织做出的贡献也就越大,铲奸除恶,匡扶正义,本署长任重而道远。」杨逍面不改色说。 盛彦霖眨了眨眼,条件反射一般的看向了门的方向,也没见有人进来,而且就凭他现在的精神力感应,密教之中除了食人佛,根本没人够资格窃听自己。 就算是食人佛怕也没那麽简单,毕竟他盛彦霖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小子,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这话说给谁听呢?」盛彦霖有点迷惑。 「盛老先生,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杨逍表里如一,别说你在这里,就是黑佛母在这里,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这句话,这就是我杨逍的态度,也是一名二级署长该有的觉悟。」 「嘶一一」星盛彦霖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站起来转过身就走了,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小子是个人物,实力凑合,运气逆天,阴险狡诈,最重要是脸皮奇厚,只要不死,未来必成大器。 盛彦霖看好他除了个人情感在,同时也是一种投资。 他笃定未来在自己夺回院长之位的路上,这小子一定能帮上他大忙。 密教虽然也答应提供一定支持,但盛彦霖太了解阴庙这些家伙的秉性了,他们的承诺远没有杨逍来的实在。 如今杨逍与他都算是在对方面前交了老底,二人已经被牢牢的绑在了一艘船上,只能共进退。 第二天上午,杨逍正在与两名女孩下象棋,在对方先手让自己一个车的前提下,杨逍这一盘劣势很小。 就在杨逍想出神来一笔,打算吹响反攻的号角时,崔教授突然来了。 女孩对外人有些紧张,起身的同时碰翻了棋盘,杨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散落一地, 眼见两名女孩识趣离开,崔教授迫不及待告诉杨逍两个好消息: 第一,密教大祭司食人佛回来了。 第二,密教的人已经同意让他与国内江北省署联系,他刚刚已经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了江北省署,想来不久後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真的?」杨逍喜出望外,这也就意味着密教对他们这些人的限制彻底解除了,他们是真的可以回家了。 「叔父,您见到食人佛了?」杨逍追问。 「那倒没有,我也只是听说,是密教的坤帕长老来找我了,他把密教急需的物资列出了一张单子,要和我们江北省署做交易,拜托我转达。」 这些杨逍没有意外,都是双方一早就商议好的,为了感谢密教的救命之恩,崔教授承诺这第一笔生意就是成本价,以後的生意也会给到密教最优惠的价格。 当然,密教也会投桃报李,承诺出口给江北省署的货物也会选择最优品发货,尽量给予最大的支持。 最重要的是,密教会专门开辟一条秘密线路,用於与江北省署的生意往来,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这条线路筹备好後,对於双方的好处都是显而易见的,是双赢。 崔教授拍了拍杨逍的肩膀,兴奋的告诉他,自己已经将杨逍这段时间的表现汇报给了省公署, 上面对杨逍展现出的能力与魄力大为赞赏。 「多谢叔父!」杨逍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崔教授摆摆手,欣慰道:「小杨,这都是你应得的,你是我巡防署难得的人才,而人才是不允许被埋没的!」 对於眼前的叔父,杨逍内心中充满感激,作为一路从底层摸爬滚打混起来的人,杨逍太清楚了,这个时代最不缺少的就是人才,缺的是机会。 就算是块金子,只要上面被人盖上了一块破布,那这一辈子也不会有发光的机会。 对於这些在自己时运不济时出现,还能伸出援手拉自己一把的贵人,杨逍始终心存感激。 崔教授是,纳兰署长也是,还有二魔师叔,食人佛...这些都是他杨逍的贵人。 其实要是好姐姐能对自己好一点,那她也算。 等到下午,密教的人来请杨逍,在一间装饰奢华的房间内,杨逍见到了食人佛,对方端坐首位,即便没有刻意针对杨逍,依旧带给他极大地压迫感。 尤其是那双鹰集一般的眼睛,望着杨逍像是能将他的一切都看穿。 此刻杨逍突然有些心虚,毕竟他也担心食人佛看出些什麽,尤其是自己曾与讨命僧见过面,还留下了那枚「佛种」。 而站在阴庙大联盟的立场上,出自黑佛母教的讨命僧就是敌对人物。 「你的实力比以前强了些。」半响後,食人佛一句话打破了僵局,平静的语气让杨逍心中稍定「托大祭司的福,在下侥幸从噩梦世界中逃回来了。」 杨逍双手抱拳,对食人佛行礼,在此等人物面前他可不敢托大,尤其对方对自己一行人有恩。 「我没有帮上你什麽忙,殉教者的预言也被你打破了,杨逍,你是个了不起的人。」 话锋一转,食人佛缓缓起身,深邃的目光盯紧杨逍的脸,「下面有人向我提议,殉教者的预言被打破了,你活了下来,这证明他不是天选之人,是圣庙的伪教徒,建议我处死他,你怎麽看?」 闻言杨逍眉头一,他怎麽看,这种事情是他一个小人物能决定的吗? 可食人佛的问题他又不能不回答,但他深知,这个问题一旦处理不好,他很可能要惹祸上身。 「大祭司,在下才疏学浅,没什麽见识,此等大事不敢妄言。」杨逍尝试着将这个棘手的麻烦推回去。 但不料食人佛压根没给他机会,挑了挑下巴,「你是打破预言之人,没人比你更有发言权了, 但说无妨。」 杨逍脑子转的很快,他第一反应就是食人佛想借自己之手,除掉殉教者这个碍眼的家伙。 毕竟殉教者也是密教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在教义上的地位甚至尤在大祭司食人佛之上。 自己要说杀,那未来就给自己留下了隐患,万一哪天密教内需要用上殉教者的预言能力了,密教的人一想起来这件事,就会把这笔帐算在自己头上。 可要是说不杀,那就得罪了那些提议的长老们,杨逍非常怀疑这些长老的头目就是坤帕。 坤帕这人对食人佛倒还算忠心耿耿,但为人阴险狠辣,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背地里坏了他的好事,难保以後不找後帐。 权衡利弊,杨逍根本无法给出答案,但他有他的办法, 想要破这种局面,就一个办法,真诚,说实话。 「大祭司,我有一番话,还希望您能听一听。」 食人佛点了下头。 杨逍在脑海中快速梳理,接着将自己在漆人鬼剧本中遭遇到的险境与食人佛一一道出。 其中关键的一点在於那只鬼始终隐藏在他们身边,而有关於这,是殉教者一开始就预言到了的。 这一点食人佛也清楚,因为当时他也在场。 除此之外,杨逍又说起了在离开任务回到现实世界後,自己又遭遇了一系列意外,包括鬼梦, 然後镜中世界的镜鬼失控,爆发了一连串的灵异事件。 杨逍特意说明,是坤帕长老带人救下了自己。 他没有说反话,而是态度非常真诚,在食人佛面前为坤帕长老美言。 「还有这等事,坤帕没与我说起过。」食人佛开口道。 当然没说,要不是盛彦霖在他们不好下手,今日您就看不到我了...想是这麽想的,但杨逍表现的非常谦卑,直言是坤帕与其馀两名长老不愿藉此邀功罢了,他们是品格高尚的人。 「照你这麽说,殉教者的预言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你之所以还活着,是一连串的意外救下了你。」食人佛思考後说到。 「大祭司明鉴。」杨逍双手抱拳,弯腰鞠躬。 下一秒,食人佛嘴角勾起,微笑着看向杨逍,点了点头,「你是个仁慈的人,念着殉教者的人情,不愿害他。」 「得人恩惠,终究要还,但我也不敢欺骗大祭司,我所说句句属实。」 对於此,杨逍也没隐瞒,而是直白回答,望着食人佛的眼睛,「另外如果说欠人情的话,那我欠您的才是最重的,有朝一日若是您用得上我,让人捎句口信来,我一定到。」 「我喜欢你,素塔娜也喜欢你,你愿不愿意留下。」食人佛认真说。 「这...:..」这突如其来的招揽让他措手不及,因为他想到了黑佛母。 短短两天时间,他已经接连收到了两份邀请,对方还都是这世上最强大两股势力中至强者。 要知道,阴庙若不是现任大祭司实力过於逆天,如今的阴庙大祭司之位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食人佛算是阴庙大祭司之下的最强者,否则当初法教白衣法王就带着几名城主打上门来要人了。 「杨逍,我不喜欢绕弯子,你来我这里,我给你一个候补长老,未来等你拿到一些功勋,我许诺你进入长老团,你不会等太久的。」 「巡防署那里你不用担心,我来与他们说,你可以留下全权负责我密教与巡防署的生意往来。」 被食人佛的那双眸子盯着,杨逍压力山大,坦白讲,这个承诺分量不低了,密教中的候补长老至少也要有幽级中偏上些的水准了,比如今的他强出了一个档次。 再者说,他还是一个外人,能有这份殊荣完全是食人佛看得起他。 要是直接拒绝的话,就太不把食人佛放在眼里了。 见杨逍许久不表态,食人佛的脸色也慢慢暗了下去,在他的印象中,不该有人拒绝他开出的条件,他也不喜欢被人拒绝。 在阴庙这片土地上,还没有几个人敢当面拂他的面子。 「大祭司,我必须得回去,我...我老婆在家等我呢。」杨逍急中生智,瞎话张口就来。 「老婆..::.:」闻言食人佛也是一愣,「你有老婆了?」 「对,但没公开,确切说...是女朋友。」杨逍头皮发麻。 「那简单,我让人去把她接过来就好了,还能给素塔娜做个伴。」食人佛大手一挥,在他眼中这根本不算问题。 「不不,您不好接来的,因为......」杨逍欲言又止。 「你究竟想说什麽?」食人佛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我说不好接来的,因为...因为......」杨逍决定把几个熟人豁出去了,深吸一口气道:「因为不止一个的,她们彼此知道会打架。」 「两个?」食人佛有些意外。 「四个。」杨逍直接加倍。 「嘶一一」食人佛看向杨逍,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主意,在他的印象中,杨逍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但杨逍的伪装非常到位,骗那些情场老手不好骗,但食人佛的情场经验显然不那麽丰富,从他只有素塔娜一个心肝宝贝就能看得出来。 杨逍同时在脑海中快速组建四位女朋友的资料,因为他担心食人佛继续往下问,或是派密教长老来核实。 第一个自然是童寒,只要肯在响马镇上打听打听,都知道那个手段惊人的女人与新任平西侯关系暖味,而且一上来就掌控了教内大权。 第二个画像是莫呆呆的妹妹池丹,杨逍与池丹背地里有事这在榕城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外面小道消息,二人还有个孩子寄养在国外,这特麽都是西门秀大嘴巴的功劳。 第三个是席玉柔,与池丹一样,都是榕城行动署五人委员会成员,她对杨逍的攻势也很猛烈。 第四个就拿蒋青弯应付好了,反正对方也查不到,如今的杨逍为了推掉食人佛的招揽,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果然,在搬出自己有四个女朋友後,食人佛对他的兴趣就少了许多。 在食人佛看来,对爱情不忠诚的人难以托付大事。 没有在这件事上难为杨逍,食人佛留下一句让他考虑下後,就打算放他离开了。 但杨逍可还不想走,他还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食人佛。 第一件,他需要密教炼药师的支持,将波耶吞炼了,炼出一枚能短暂压制好姐姐的丹药。 这丹药据说极为珍贵,除了需要高阶使徒的躯体作为药引子外,还需要大量珍稀药材,另外对炼药师的本事也极为挑剔。 盛彦霖曾亲口说过,即便各方面材料和人手都用最顶尖的,成功率也不超过5成。 一旦任务失败,他就要去请波耶吞的父亲,让他们父子二人在同一只炼丹炉里团聚。 对於这个请求,食人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法教能炼出的密药,他们密教没理由炼不出来。 至於珍稀药材什麽的,都由着杨逍取用,这件事他会亲自安排下去。 趁热打铁,杨逍又提出了第二件事,他想要密教存放在营地地下藏宝阁中的那把刀。 那把刀是前任巡防总署副署长的佩刀,可惜是件残器,但如今杨逍已经将缺失的部分寻回。 他还需要密教的炼器师帮忙,将法器重铸,恢复原本的样子。 对於这个要求食人佛也答应了,由此可见他对杨逍的慷慨。 返回住处後不久,密教的人就找上门来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坤帕长老。 坤帕长老对杨逍的态度非常和善,也真诚了许多,想来是已经与食人佛对话过了,知道杨逍没出卖他,还在食人佛面前为其说了不少好话。 坤帕带走了已经半死不活的波耶吞,同时也带走了那口装有圆环的银色箱子,并向杨逍承诺, 这次的炼丹事宜他会亲自督办,一定竭尽全力。 「那就有劳坤帕长老了。」杨逍对此人也是非常客气。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了,途中他还去了崔教授那里一次,他房间中的秘密通讯线路已经架设起来了,杨逍利用这条线路与国内通了话。 在亲耳听到了杨逍的声音後,纳兰朔也终於是放下了心,毕竟杨逍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音讯全无。 期间他曾经利用各种渠道打探消息,但都没什麽结果。 甚至省公署也已经判断任务失败,他们这一队人是全数折损在了阴庙的地盘上。 毕竟除了杨逍和崔教授二人,其馀人的尸体都被确定了,是被悬挂在了法教的领地。 也是通过纳兰朔,杨逍才知道省公署为了将他们赎回来,也是答应送给密教一份大礼。 但对於此,杨逍也没什麽可说的,毕竟生意就是生意,没有密教帮他们出头,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法教手里。 另外崔教授也告知杨逍,他已经找泰文钦谈过了,商量着要带他回国发展,但泰文钦拒绝了。 那就只能采取第二套计划了,让泰文钦留在密教的地盘上,负责双方的货运往来,就凭泰文钦的人品,大家都信得过他。 对於这个安排,泰文钦没有拒绝,毕竟如今他得罪了法教,以前的生意是做不了了,留在密教地盘上也算是有人照应。 好在他与杨逍一样,都是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那麽多别的乱七八糟的说法。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逍安安静静的过了几天,白天出门散步,要不就是和两名女孩下棋打发时间。 这段时间杨逍明显感觉到密教对他们的管控没有那麽严格了,这是件好事,也意味着他们就快能回家了。 差不多在第五天傍晚,一只商队满载着货物,来到了密教的地盘,这些货物都是省公署安排人送来的。 算是给杨逍他们这些人的赎身费。 虽然这麽说不好听,多少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但这件事过後,那些密教长老们看向杨逍他们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毕竟站在密教的利益上看,食人佛强行保下杨逍他们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这些货物也算是给密教一个交代,堵住那些长老们的嘴。 等到第七天,杨逍收到了好消息,那枚丹药炼成了! 在接过坤帕长老递过来的盒子後,杨逍激动地手指都在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圆滚滚的丹药,无论是气味还是色泽,都与杨逍身上的另一枚无二。 「真的是.....:」杨逍喜出望外,在心里又感谢了波耶吞一番。 毕竟没有波耶吞的自愿献身,也就不会有这枚宝贝丹药。 波耶吞是个好人,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还挽救了他的父亲。 见杨逍脸上乐开了花,坤帕长老也心情不错,又从手下人手中取来一口长匣子,存放兵器的那种。 「来验验货吧。」坤帕长老打开匣子的瞬间,里面进射出寒光。 只见一柄刀身笔直的长刀静静躺在其中,直细的刀身上布满淬火痕化作的玄色蟒纹,煞气逼人,刀柄处隐约可见乾涸的血迹。 杨逍伸手住刀柄,缓缓将此刀提起,刃光斜掠处空气凝滞,仿佛连尘埃都能被斩作两截。 原本断裂的部分已经被接上,而且即便凑近看也完全看不出拼接的痕迹,密教的铸器术果然了得! 看着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杨逍仿佛看到了那名战死在缅泰黑三角地带的巡防署前辈。 「前辈,此刀交於我手,必定不会辱没您的英名!」 将刀交付杨逍後,坤帕长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屏退左右,非常严肃的告知了一件与此刀相关的秘闻。 「杨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这柄刀比你想的要危险得多,当初素塔娜小姐的失踪就与它有关? 闻言杨逍一愣,素塔娜当初在王城内失踪杨逍是知道的,据说当时现场非常恐怖,许多人死於非命,甚至尸首都残缺不全,断口处如镜面一般平滑。 「当时就是这柄刀受到素塔娜小姐的干扰失控了,引爆了一场高等级灵异事件,我们密教在那次事件中失去了三名长老,包括一名实力位於半步冥级的长老。」 「半步冥级的长老都没能在那场事间中活下来麽..::.:」杨逍望着手中刀,不禁有些悚然。 当初盛彦霖明确告诉他,如果这把刀是完整的,那麽就是一件相当不错的冥级法器。 坤帕长老在告诫了杨逍一番後,也就离开了,他只是在尽他应有的义务,如今他们密教与杨逍所在的江北省公署已经达成了协议,算是半个盟友了。 当然,这种协议只是私下里缔结的,双方在明面上是不认的。 等坤帕长老走後,杨逍第一时间就找来了盛彦霖,有这位夷陵书院前任院长在,杨逍心里踏实多了。 经过盛彦霖检查,密教的这枚丹药炼制的非常好,与法教不相上下。 听到这里杨逍放心了,将这枚新炼制出的丹药大方送给了盛彦霖,算是还他的人情。 盛彦霖接过丹药後,眯起眼一笑,「好狡猾的小子,将这枚给我,是担心我说假话想要骗取另一枚吗?」 「当然不是,盛老怎会如此想我?」杨逍一身正气。 盛彦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压根也不与他计较,注意力集中在了那柄重铸完成的环首刀上,粗糙的手掌一点点摸过刀身,忍不住赞道:「好刀,真是一把好刀啊!密教好绝的手!」 「盛老,这柄刀的能力是什麽啊?」通过之前密教王城的惨状,以及素塔娜的失踪,他能大概判断出此刀的能力应该与空间之力这方面有关。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听说被这把刀砍中的人会四分五裂,死相凄惨,当年死在那位刀君手下的各路高手可是不少,类似我这等实力的也有。」 对着这把刀,盛彦霖口吻晞嘘,像是又回到了他当院长的那个年代,偌大江湖人才辈出,是何等的风光。 在得到盛彦霖确认後,杨逍独自一人带着刀返回镜中世界,在密室中,故技重施,让好姐姐收了这把刀。 这次出奇的顺利,或许是因为之前好姐姐气消了,也可能是因为这件兵器着实好,半小时不到,杨逍就带着这柄环首刀回到了现实世界。 说实话,现在波耶吞被炼成了丹药,回到镜中世界密室中的杨逍总觉得少了点什麽,有点寂寞「来,砍我一刀。」盛彦霖随手用智杖挑起一把椅子,斜着伸出,给杨逍当靶子。 杨逍一刀砍下去,锋利的刀锋直接将椅子偏上部分一分为二。 「我让你注入精神力砍!」盛彦霖翻了个大白眼。 「嘿嘿,我这不是找找手感吗?」杨逍嘿嘿一乐。 下一秒,他收敛笑容,将精神力注入刀身中,顿时一股奇异的感觉传出,杨逍盯着手中刀,居然感觉在刀身附近的空间是扭曲的,但仔细看,又并没有。 这一刀砍下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被刀砍下的部分压根就没落在地上,而是凭空消失了,而剩下的椅子还挂在盛彦霖的智杖上。 「来,砍我一刀!」盛彦霖明显是发现了什麽,丢掉椅子後,将智杖竖起,明显要硬接杨逍一刀。 见状杨逍也不废话,因为就凭他现在这点本事,想要伤到盛彦霖几乎不可能。 杨逍双手持刀,一刀就斜着劈了下去,被盛彦霖的智杖稳稳挡下,在两件法器撞击的刹那,杨逍明显看到撞击部位的空间发生了扭曲。 「明白了。」收回智杖後的盛彦霖点头,「被砍下的部分不是消失了,是被传送去了另一处空间。」 「究竟去了哪里我也不能确定,但这件东西对你来说不错,以後杀人节省了毁尸灭迹的时间。」盛彦霖大方指点说。 杨逍:「.:::.虽然不知道怎麽反驳,但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来,继续,我这靶子不好,得让密教送几个活人过来。」说着盛彦霖就转过身,要去找活人,他也对这把刀的能力非常好奇。 可就在盛彦霖离开5分钟不到,就急匆匆的回来了,不等杨逍开口问,盛彦霖就先一步开口抢到:「刚才我撞见了密教长老,他告诉我说,在显教地盘上搞事的那人身份已经查清了!」 「是谁!」正在摆弄环首刀的杨逍立刻起身。 「此人是从国内逃出来的,那些失踪的显教长老们不但被杀了,还被其残忍炼成了傀。」 「是能凭藉生前经验战斗,可使用法器的高级傀儡!」 闻言杨逍脑子里「喻」的一声,他知道这家伙是谁了。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死对头,那位育怨宗的宗主大人! 「是他!!」杨逍瞳孔骤然一缩。 第860章 新刀君 第860章 新刀君 与此同时,他还联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悟空和尚离开前向他询问了显教的方向,说还有一封请柬要送。 此刻杨逍几乎可以确定,这黑佛母的第二封请束就是送给这位年轻宗主的。 无论是从个人实力,还是发展潜力来看,这位年轻宗主都够资格。 他能获取的位置一定比自己只高不低。 育怨宗在国内邪教中也有一号,此人又是前任宗主,育怨宗就是其一手创建的。 若是运气好的话,搞不好真能让他混个佛子的位置,虽然这可能性不大。 对於这位年轻宗主,杨逍心底里始终非常忌惮,此人无论是心性还是手段,都是顶级,若是让他继续发展下去,日後必是大患。 此人面对国内巡防署与儒林书院两家联手的围剿,还能跑出国,这份本事就相当不凡了。 但据之前的情报看,此人当初也受伤濒死,他跑来阴庙的地盘上大概率是为了养伤与休养生息。 毕竟缅泰地带是出了名的无法无天之地,没有什麽地方比这里更适合躲藏了,当初隋大哥逃来这里也是同样的理由。 而这位年轻宗主掳走显教长老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增长自己的实力,毕竟有那面尸镜在有关那面尸镜杨逍可是眼红得厉害,曾经他也与盛彦霖谈起过那面尸镜,闻言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盛彦霖也是喷喷称奇,确认这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冥级法器。 无论是击杀这名宗主,还是夺取那面户镜,这两件事对於杨逍的吸引力都很大,所以综上所述,他必须得死,不然杨逍睡不好觉。 想到这里,杨逍不敢怠慢,立刻走出门外,让外面的守卫这就去请坤帕长老过来,他有话说。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後,坤帕长老对杨逍的态度好了许多,在听过杨逍所说後,坤帕长老表态会将这一情报转达给显教。 与此同时,杨逍很好奇显教的人是如何查到这名年轻宗主是从国内来,而且还将这些失踪长老炼成愧儡的。 毕竟根据之前的情报,年轻宗主每次出手都不会留下活口。 「是显教设下的圈套,他们用一名落单长老做诱饵,暗处另有一名擅长隐匿身形的长老跟随, 将其引诱了出来。」 「但很可惜,此人最後关头用两名愧儡长老断後,侥幸逃走了。」说到这里,坤帕长老也不禁面露可惜。 「两名长老就能击败此人,击杀其手下傀吗?」杨逍有些意外,这与杨逍对此人实力的评估不符。 这名宗主可不是简单货色,十年前就能凭藉一己之力击杀儒林书院的数名护阁长老,并击败冥境使徒杨云洛,现在即便有伤在身,也不会太好对付。 「杨小兄弟多虑了,显教也不是寻常势力,派出尾随的这名长老乃是显教大长老,是教内除显教大祭司外的最强者,名声在外,实力与纳林统领不分高下。」坤帕长老答道。 「是吴风长老吧。」一旁许久未开口的盛彦霖忽然说到。 坤帕长老稍稍有些意外,但在看向盛彦霖後,眼中的那抹疑惑也随之消退,有些不自然笑道:「我倒是忘记了,以盛院长的身份,这些是瞒不住的。」 「不过他现在已经换了身份,你该称呼他提猜大长老。」坤帕长老的语气与表现都有些古怪。 「这吴风就是提猜?」杨逍听懂了一些,「是我们华国人?」 「嗯。」即便是当着坤帕长老的面,盛彦霖也没有避讳,徐徐说道:「此人原本归属国内一方大势力如意门,有实力有手段,40岁出头就混上了门内长老的高位,据说後来因为一些私事,和上面起了冲突。」 「此人越想越气,恶上心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设计将门主副门主全杀了,然後携带诸多宝贝逃出国,跑来了缅泰之地,投靠了显教。」 「没想到这麽多年过去了,倒真让此人混出了名堂。」盛彦霖口吻晞嘘。 「那如意门後来怎麽样了?」杨逍从未听说过这一门派的名字。 「还能怎麽样,门主副门主都死了,宝贝也被偷的差不多了,散夥了呗,你们巡防署还收编了这一派不少好手。」盛彦霖补充说。 「盛院长所说不错,但现在提猜大长老可是显教大祭司面前的红人,显教当之无愧的第二把交椅。以前有不开眼的人借着醉酒的由头当众掀提猜长老的老底,据说後来死的很难看。」坤帕长老笑着说,但其中警告的意味颇浓盛彦霖摇了摇头,什麽话该说,什麽话不该说,他心中有数,尤其是当着何人之面说。 「坤帕长老,我能前往显教的地盘与他们一同追杀这名凶手吗?」年轻宗主一日不死,杨逍就一日不得安稳。 「这恐怕不行,虽然显教与我们密教关系尚可,但也绝不会容忍我们出手帮忙,这不是笑话他们显教无人吗?」坤帕长老摇头拒绝。 但随後他又安慰杨逍道:「如今这件事已经引得显教大祭司震怒,敢在他们地盘上屡次杀害长老一级的人物,还将人炼成傀,这种事简直就是在抽他们的脸,显教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会尽一切可能,将此人留下,并处以极刑。」坤帕长老强调。 这话杨逍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当初儒林书院老院长杨千鹤也觉得自己能囚禁住这家伙,结果书院险些被毁,宗主逃了,连独子杨云洛都被杀了制成傀儡。 接着黑未社与年轻宗主翻脸,然後让人全火了。 最後是巡防署联合儒林书院高手全国搜捕此人,结果又被他逃了,还逃出国,潜入阴庙的地盘搞事。 现在显教又觉得能搞定此人,杨逍一点也不信。 这年轻宗主的手段非常邪门,杨逍判断他身上一定有不少好东西,不然没可能逃走这麽多次。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年轻宗主也收到了黑佛母的请束,无论他选择加入或不加入,他手中都会有一枚与自己一样的「佛种」。 在关键时刻,这枚「佛种」能帮年轻宗主大忙。 这位年轻宗主本人的实际战力就要强於寻常冥境使徒,若是使用那枚「佛种」,恐怕除了显教那位大祭司外,没人是他的对手。 可惜这一点杨逍无法提醒密教或是显教加以防范,否则也会暴露自己。 如今黑佛母教与阴庙联盟闹得很僵,此时若是让密教的人知道自己与黑佛母教扯上了关系,会对他非常不利。 虽然非常想亲自去参与搜捕年轻宗主,但碍於现实,只得作罢。 年轻宗主必须得死的最关键理由是他知道百鬼棺衣在自己身上,他死了,这个秘密才会被保守而直到现在还没有高手找上门了,也就意味着宗主并未对外透露这个秘密。 不是宗主爱他关心他,是宗主打算亲自来找他,取走这件宝贝。 但杨逍也不会坐以待毙,他现在成长速度很快,而且他就要回国了,而如今的宗主是肯定不敢回国的。 坤帕长老走後,杨逍与盛彦霖又继续这个话题聊了一会,盛彦霖一贯对这位年轻宗主非常看好,说此人是近二十年来江湖中冒出来的年轻一辈中天赋最为高绝的几人之一,放任成长,後患无穷。 他答应杨逍,等杨逍离开回国後,自己也会继续盯着此人,只要他敢出现在密教领地内,自己会亲自请命,带人去围杀他。 盛彦霖如今也是自己这一派的人,杨逍对他非常信任,同时问起一件事,「盛院长,他是天赋高绝之人,那我呢?」 为了避免盛彦霖敷衍自己,杨逍特意强调,他不想听恭维的话,他要听实话,他对自己有信心。 盛彦霖沉默片刻,慢慢开口:「你真要听实话?」 「当然。」杨逍挺直腰杆,年轻宗主不一般,他杨逍也不是平庸之辈,而且他相信好姐姐的眼光。 「你的天赋也很好,大概.....:」盛彦霖左右看了看,最後目光汇聚在木桌上的茶杯中,「你的天赋就如这杯中茶,清澈澄净。」 「那位宗主呢?」杨逍迫不及待追问。 「他的话要比你强一点点的,大概就和这个差不多。」盛彦霖抬起手。 顺着盛彦霖的手指方向看去,桌角有一方茶壶,容积上至少有10杯茶那麽多,见状杨逍不由得有些失望,语气不满道:「茶壶...此人天赋竟有十倍於我,您不会在开玩笑吧?」 「什麽茶壶?」盛彦霖一愣,这次换做智杖抬起,越过茶壶,对着同一个方向重重点了点,「我说的是墙角那只浴桶!」 「浴桶......」在看清那只大到能将他整个人都装进去的大木桶後,杨逍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这太侮辱人了! 见状盛彦霖似乎也觉得有些过分,连忙出言安慰:「杨小子,你别气,你天赋虽不及他,但天赋并不决定一切,你有你的优势。」 「请讲!」杨逍精神为之一振。 「你多阴啊,你一肚子坏水,阴险狡诈,大丈夫,能屈屈屈能伸,没底线,还小心眼,斩草必除根,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能在心性上胜过你的人屈指可数,在你这个岁数的,更是闻所未闻。 小杨,你是个人物!」 盛彦霖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赞道:「在这方面,十个他也不如你,他有底线,斗不过你的。」 杨逍:「..:..感觉他在骂自己,但又好像没证据。」 为了避免被杨逍找後帐,盛彦霖主动绕开了这个话题,而很快,门外一名护卫来报,说是需要的囚犯已经准备好了,已经按要求,被带到了演武场。 「走,带上你这把刀,我们去试试还有多少惊喜。」拾起智杖,盛彦霖站起身,一马当先朝外走。 很快,两人来到演武场,此时这里已经被清空,只有三名戴着厚重板,脚上套着的人盘腿坐在地上,附近有6名密教护卫看守。 这三人杨逍扫一眼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至少也都是厉级水准的使徒。 尤其是中间那位闭目养神的老者,精神力层次比自己也不差太多了。 根据一旁的护卫头目的禀告,这三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有劫掠杀害来往商队的,有屠灭村落的,还有专门采阴补阳,杀害数十名少女的恶贼。 总之,这帮家伙罪无可怒,原本就被定於半月後公开处刑。 「很好。」杨逍点头表示满意,这样的人他杀起来也不会有负罪感,毕竟他是个好人。 「把他们身上的伽锁打开,再去把他们所用的法器取来。」杨逍命令说。 这一个命令可是把护卫头目听蒙了,当下用生硬的华文结结巴巴回答,说这些家伙都是使徒, 实力不弱,要是拿到了法器,恐怕会惹出麻烦。 「照他说的去做。」用智杖顿了顿地,盛彦霖皱了下眉头。 明显盛彦霖的话要比杨逍说的话有力度得多,因为盛彦霖如今已经是密教的长老,护卫不敢怠慢,立刻去执行。 等了没多久,几件法器就被送来了,存放在一口口特质的箱子内。 与此同时,杨逍也察觉到附近来了几道陌生的气息,想来是密教的一些长老也闻讯赶来窥伺。 不过杨逍不在乎,因为他压根就没准备在演武场动手。 如今他现在的精神力也颇为强悍,他会将这三人拖入镜中世界。 「三位,你们犯了什麽罪心里应该都清楚,留下必死无疑,但我今日给你三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手持环首刀,将刀扛在肩上,杨逍对着三人嚣张训话,「许你三人今日联手,三人对付我一个,如果能杀了我,就放你们走,我决不食言。」 「你个华国人,在这里说话算吗?」令杨逍没想到的是,这三人中居然还有一个人懂一些华文「我可以为他担保。」穿着密教长老服的盛彦霖说出的话,明显更加让人信服。 话音刚落,杨逍唤出摄魂镜,心念一动,就将三人拉扯入镜中世界,至於盛彦霖,他是自己跟进来的。 凭藉杨逍如今的精神力强度,根本无法在盛彦霖抗拒的情况下拉他进来。 在此之前,杨逍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关闭了那件鬼雾瓶,如今的镜中世界非常乾净。 镜中世界与外面真实的世界是对应的,也就是说现在他们还在站在演武场中,这里较为空旷, 很适合动手。 「另外开辟出的空间世界吗,有意思..::.:」那名与杨逍精神力不相上下的老者手提一杆短梭枪,环顾打量着这处世界,面露古怪之色。 三人谁也没有先动手,而是纷纷盯着一旁观战的盛彦霖。 这三人也不是白痴,能感受到盛彦霖身上丝毫不加掩饰的精神力波动,这是一位他们根本惹不起的大高手。 在没有盛彦霖点头下,谁也不敢先出招, 杨逍简单活动着身体,他打算在实战中掌控这柄环首刀,这也是最快的方式,之前部分法器的特殊能力,也是他在实战中无意间发掘出来的。 「准备好了就可以动手了。」在看到杨逍点头後,盛彦霖冷冷对三人说道。 「我与他缠斗,你们二人找机会偷袭他,不求一击必杀,能伤到他就行,听明白了吗?」 作为三人中的最强者,灰白头发的老者自然而然就是三人团队的指挥官,而另两人也下意识的服从。 在使徒世界中强者为尊,他们非常清楚,只有抱紧此人的大腿,他们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好了吗,我等的花儿都谢了。」面对三人围攻,杨逍一点不慌,说句心酸点的话,他已经习惯被群殴了,现在一对一反倒不怎麽适应了。 「动手!」灰白头发的老者率先出手,拖着梭枪就对着杨逍冲来,杨逍动也不动,手持环首刀等他。 一记凶狠的突刺朝着杨逍腰子刺来,手腕翻转,杨逍直接用刀背磕向梭枪,让其失了准头。 双方法器碰撞的瞬间,灰白老者的脸色瞬变,他明显感觉到这杆伴随他多年的法器出现了问题,就是这轻轻一磕,险些脱手。 但此人也不是毫无见识之人,三招过後,他就隐隐约约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刀法一般, 完全就是乱刀砍死老师傅的节奏。 对这件法器的使用也不够娴熟,这把刀应该是他新得到的,这家伙是在拿他们三个喂招呢! 敢用同级使徒喂招,不得不说,这家伙胆子真的很大。 但与此同时,灰白头发的老者也感觉到压力山大,面前这小子看似浑身都是破绽,可非常奇怪的是,这人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以前也出现过,但都是面对精神力远强於他的那些强者,没道理会在一个同级使徒身上出现。 还是这个麽毛头小子。 此创身份不一般,或许是密教某个大创物的私生子。 灰白头发的老者对自己的猜测非常肯定,否则没理由会安排一名如此强悍的密教长老跟随。 老者与密教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深知1便在密教内部,类似盛彦霖这等强者也是极为稀少的,此创必然是那罕见的冥境使伍。 想到这里,灰白头发的老者心便乱了,因为他麽清楚,亻便他们能杀了面前这小子,也不可能活着离开。 要想有机会活,就不能杀他,而是要生擒。 然後拿这小子作为筹码,和密教慧条件。 杨逍自然是不知道这老家伙脑袋里一堆的算计,他也不在意,但他只是发现了这老家伙化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像是在化一只大肥羊。 这丞时间里,其馀两位厉级使伍也都先後出手,但所带来的麻烦几旅可以忽略不计,有摄魂镜能力的杨逍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瞬间穿梭。 这种空间之力是厉级使伍这一段次的人毕生难见的。 在一次法器对撞中,一名穿白色马褂的厉级使伍创都傻了,因为他手中的法器瞬间就消失了, 与他这位主创之间的联系也中断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杨逍一脚端飞出去。 「果然是件好兵器!」杨逍心中大喜,在精神力强於对手的情况下,可以将对方的法器也丢入另一处时空。 而没了法器的使,也就失去了战斗力,只好等死了。 但有些可惜的是,杨逍作为环首刀的主创,也无法找以那些被扭曲时空之力带走的法器,也就意味着无法进行以收,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损失。 在用同样的|转移走了另一位厉级使徒的法器後,杨逍没有再留手,一刀就斩下了此人的头这柄刀化起来较为厚重,但操控起来非常趁手,那颗头飞在半空中就消失了,而仅剩下的无头腔子立在原地,向上喷溅出鲜血,宛求下了一场血雨。 两名同伴被杀,剩下的这名灰白头发老者也几旅陷入了绝境,他虽然已出足够警惕了,可还是低估了眼前之创的实力。 此创在精神力方面与自己差不多不假,但实际战斗力二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变,两个自己也未必是他对手。 「大创,饶我一命,我愿为大创效力,万死不辞!」 在生死面前是没有脸面可言的,灰白头发老者大声求饶。 将刀刃部分在手臂上一搭,缓缓抹去上面的血迹,杨逍抬起头,用一股戏谑的目光盯着这位这被吓破胆的同级使伍,开口道:「化你这麽懂丫的份上,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能在我手下坚持3分钟,我就放你走。」 丫已至此,老者并无选择,只能挥舞起那杆梭枪硬抗,不过他也不是全无底气,他还有一张底牌没用。 没错,他身上还有一件法器,那是他的压箱底,是出其不意偷袭用的。 「3分钟麽......」老者咬紧牙关,他觉得可以试一试,毕竟是同级使,就算不敌,也不至於几分钟都坚持不住。 再说了,之前杨逍还斩杀了另外两名厉级使伍,精神力必然也会损耗一些。 还有这怪异的空间,要想稳定维持住,也需要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注入,这些都在压榨着眼前这名年轻创。 又一次法器碰撞後,灰白头发老者心头骇然,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在碰撞的同时有一股扭曲的力量在扯动他手中的这杆梭枪。 要不是他精神力够强,就在刚刚,这杆梭枪就要被夺去了。 不能再等了,要出杀招了,但不能心急,必须找到一个出手的绝好机会,拉近距离,一次就要击伤此创。 「将精神力注入法器,动作强横些,试试化。」一旁观战的盛彦霖忽然开口,明显是发现了端倪。 杨逍像是忽略了不远处的对手,自顾自在原地试验这柄刀,一次次将精神力注入。 「不够,不够狠,不够快,集中你的精神力!」盛彦霖催促。 一咬牙,杨逍直接运气半数精神力,猛的注入这柄刀中,下一刻,刀锋略过一抹寒芒。 而等着杨逍缓缓移动刀锋时,眼前出现的一幕令他大吃一惊,只见在刚才的位置,仇然凭空留下了一道刀锋。 可几秒钟过後,这一道刀锋又慢慢消失了。 是消失,不是消散,杨逍在紧这柄刀时,能明显感觉到那道刀锋依旧存在。 伸出手,杨逍缓缓朝着身前空气中摸去,而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无形的刀刃割破。 杨逍化着血流不止的手指,心中一震,这凭空出现的刀锋被隐藏起来了,隐藏在了半空中。 这要是无意间撞上,轻者受伤,重者直接就被分尸了。 「果然是这样.....:」另一边的盛彦霖心头所感,缓缓点头,这柄刀果然是好宝个,难怪当初那创能闯出刀君的名号,果然盛名之下无高士。 不等杨逍继人试验,一道创影已世杀来,那杆梭枪快如闪电,划过空气,爆发出刺耳的喻鸣声。 就在要刺中杨逍时,灰白头发老者眼中略过一抹寒芒,下一秒,梭枪的枪尖瞬间折断消失。 与此同时,那丞消失的枪尖出现在杨逍身後,朝着他斜向下刺下。 这完全就是老者留手了,毕竟他不敢真的杀掉杨逍,否则那一旁观战的大高手不会绕过他的。 密教,以及阴庙这些人的德行他太了解了,说话与承诺和放屁没两样,全都是利益为重的货色他不敢杀杨逍,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都不想重伤这个年轻创。 但现在是实在没办法了,如果留手,先死的那个创一定是他。 杨逍如今的反应能力也大不一般,只是一个侧身,就避开了这一击,接着反手提刀那麽一挡, 就将袭来的枪尖磕飞。 这一次杨逍在刀锋中注入了许多精神力,而老者再也坚持不住,梭枪脱手後,直接消失了。 这一击杨逍也有些意外,毕竟在他化来,老者虽然不算麽强,但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他没有贸然下杀手,毕竟还需要此创来陪自己练招,於是一脚端出,将此人端出几米远。 可在最後一刻,他就异地发现,倒飞出去的老者嘴角仇然挂着一丝怪异的笑容,同时手指勾动。 「中计了.. 这是杨逍基於这麽多年死斗久结出的世验,几旅是立刻,他就察觉到有东西贴在了他脖子後面,麽轻麽细,但又麽凉,像是一根金属丝。 这东西宛求活蛇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从後缠上他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侧过刀,直接挡在了脖子前面,紧接着,那根金属丝就完成了合拢,缠住刀锋的同时,也围绕着杨逍的脖子绕了一个圈。 要不是杨逍反应快,这一招就直接锁住了他的脖子,甚至严重些,会直接将他脖子绞断,头都割下来。 另一侧的盛彦霖也已世做好了出手的打算,可在最後一刻停了下来,因为他已世化出杨逍能处理好了。 之前冲过来这一记刺枪不过是高招子,这一招才是杀招。 此人身上有两件法器,但直到两名同伴战死,他也没拿出来,就是要等自己放松警惕,一招必杀。 在与刀锋僵持了几秒钟,这件能绞杀脖子的法器也被杨逍送去了另一个世界,而对面的男创也被杨逍刚才的一脚端断了几根肋骨,就连站起来都困难了。 「别,别杀我大创,我还有用,我对您有用啊!!」老者强撑着身体,跪下给杨逍磕头。 杨逍提着刀一步步走过去,接着将刀架在此人脖子上,横着刀,刀锋对准此人咽喉。 老者大气都不敢喘,心中已世凉了半上,知道自己是在渴难逃了。 眼底没有悔恨,全都是浓浓的不甘,早知如此,就多玩几个女创了,上次那三个女创也不该放,都该杀了。 身前一阵强烈的精神力波动後,老者闭上了眼,等待死亡的降事。 但片刻後,架在他咽喉的刀锋被移开,杨逍冷冽的嗓音传来,「你做的不错,我麽满意,滚吧。」 闻言老者陡然睁开眼,只见杨逍已世收刀後撤了,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没死.....:」渴後馀生的狂喜临斥着老者的脸,他一想到自己又能去外面抓女创玩了,就觉得馀生又有了盼头。 那两件消失的法器不打紧,他现在已世能逐渐感受到两件法器的气息了,只不过非常亏糊,分辨不出位置与位罢了,那毕竟是另一处诡异空间。 据他猜测,只要他不死,过一丞时间,那两件法器应该就能以到他身边。 使伍与法器间的联系没那麽容易切断,只要创还活着。 心念於此,老者虽然也麽想杀了杨逍夺宝,对身上的好法器是他闻所未闻的,但形「大过天,他也不得不低头,只求能尽快离开这地伏。 他跪在地上,一边说着不要脸的恭维话,一边俯下身,给杨逍背影磕头。 可下一秒,恐公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老者磕在地上的头仇然莫名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在了一边,而无头腔子却好似还没反应过来似得,自顾自挺直了身体,喷出大量鲜血。 脖子的断口处异常平滑,好似被一把快刀一刀斩断。 第861章 暗算(七夕快乐!) 第861章 暗算(七夕快乐!) 在之前将刀横在此人脖颈处时,杨逍便发动精神力,暗中留下了一道刀锋,之後此人俯身叩头,脖子便撞在了刀锋上,被割下了脑袋。 不过因为这刀锋过於锋利了,所以直到将头叩在地上,灰白头发老者的头才掉下来。 准确说,老者是自杀,所以杨逍也没有食言。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此地又多出了三条无主的孤魂,两人被斩下头做了那无头鬼,还有一人死状更为凄惨,被从肩膀处斜着劈开。 随着三人死去,他们消失的法器也从此失去了下落。 「盛老,这刀着实不凡。」将刀身上的污血抹去,杨逍握持此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盛彦霖双手拄着智杖,脸上挂着满意的表情,「在实战中才能更快的领悟此物的妙处,杀伐决断,小杨,此刀与你非常相配。」 在盛彦霖的点拨下,杨逍也大概摸清了这把刀的能力,首先是被砍下的敌人肢体会被送往另一个未知空间,几乎相当於毁尸灭迹了。 其次,是法器碰撞,若是自己的精神力强於对方,也能将对手的法器转移走,这点尤为可怕。 最後,也是非常特殊的一种手段,此刀能在吞噬精神力的前提下,在战场上留下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刀锋印记。 一旦有人撞上,轻则伤残,重则被当场分户。 可惜这一招也有弊端,敌我不分,自己撞上也会受伤,另外需要相当程度的精神力支撑,这对如今的杨逍来说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见杨逍扭头望向战场的位置,盛彦霖心头所感:「你留下的那两处陷阱并非绝对不可见,但前提是对方的精神力波动相当强悍,或是如你一样,有专门能侦测精神力的法器。」 在手持环首刀时,杨逍就能感知到那两处刀锋陷阱的方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处陷阱也在慢慢消散。 收起环首刀,杨逍手掌一番,唤出人骨棍,随着他细细感应,果然,也感知出了两处陷阱的存在,但区别在於这种感知远不如手持环首刀来的确切。 想想也很好理解,毕竟这两道刀锋是操控环首刀留下的,二者同出一脉。 杨逍换回环首刀,闭上眼,随着心念一动,距离他最近的一处刀锋陷阱瞬间消解。 这陷阱是可以操控的,作为主人的杨逍可以主动撤销。 下一秒,距离杨逍不远的盛彦霖抬起智杖,对着另一处陷阱的方位轻轻一点,陷阱瞬间溃散。 「不仅你可以撤销,若是遇到了精神力方面的高手,同样也能做到,不过此人实力要远胜於你。」放下智杖後,盛彦霖平静对杨逍解释。 在精神力方面,无论是强度,还是感知力,盛彦霖都是绝对的高手。 尤其是感知力方面,盛彦霖曾与杨逍夸口,阴庙联盟中所有人全算上,他也能排进前三。 想要对付盛彦霖这样的高手,类似环首刀人骨棍这类的法器就不好拿出来用了,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但盛彦霖同时也告知杨逍,让他不用担心,毕竟这类法器数量极为稀少,大部分人一辈子也见不上一两回,想要撞见这方面的高手非常难。 但难归难,一旦出现,就不是善与之辈,能跑就赶紧跑。 这类法器大部分都在真正的高手手中,盛彦霖点出了一系列人名,一半以上杨逍都没听说过, 但这些人几乎清一色的冥级使徒,幽级都很少。 盛彦霖的见识不是杨逍能比的,但杨逍有一个很重要的优点,就是听话,尤其是比他强的人说的话。 镜中世界一个很大的方便之处就在於不用处理尸体,盛彦霖拄着智杖,来到演武场边缘区域的一块石台边坐下,杨逍知道他有话说,於是拎着刀跟了上去。 用袖袍拂去了石桌上的尘土,盛彦霖让杨逍将法器一一取出,放在桌上。 「全部?」杨逍皱眉。 「嗯,全部。」盛彦霖横过智杖,脸色颇为认真。 虽然不清楚盛老先生要做什麽,但出於信任,杨逍将身上的法器一一取出,放在了桌上,摆满一桌子。 望着这一件件法器,杨逍也颇有些意外,他只知道自己身上好东西多,没想到有这麽多。 一时间杨逍也有些恍惚,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再也不是榕城那个任人拿捏的小使徒了。 想当初育怨宗魔下一个小小的尊者红姥姥就能追的他如同丧家之犬,那不过是个厉级使徒,而现在,就算是育怨宗的门主来了杨逍也不虚他。 当然,他们也来不了了,经过上次那件事,育怨宗差不多被团灭了。 副宗主死了,几个门主也死的差不多了,剩下一些残兵败将被发了疯的儒林书院老院长杨千鹤带人追着杀,估摸着如今全加起来也没剩下几个喘气的了。 如今杨逍心生感慨,这桌上的一件件法器就是自己的血泪成长史,他杨逍一路走来如履薄冰忍辱负重,没有运气,全是努力。 戏袍,鬼灯笼,鬼竹棍,摄魂镜,人骨棍,鬼袖袍,鬼电话,鬼铃铛,环首刀,以及漆黑人皮。 这还只是一部分,属於镜鬼的他还没有拿出来,包括木楔子,鬼菜刀,黑色石头,以及那件魔门金刚的盔甲。 这些法器要是全算上,那声名赫赫的黑喇嘛多宝道人身上的宝贝也没有自己多,毕竟他才10 件。 盛彦霖用智杖一件件将桌上的法器拨开,像是在归类,最後只留下三件。 鬼灯笼,鬼竹棍,以及人骨棍。 「百鬼棺衣就不说了,在你身上的所有法器中,这三件的品质是最好的,也与你非常契合。」 「可惜凭藉你如今的精神力水准,根本无法发挥出这三件法器的妙处。」 「可以肯定的说,这三件法器还有你尚未知晓的能力,而且越是需要强大精神力支撑的能力, 也越是古怪可怕。」 「记住,回去以後,要将主要精力放在开发完善这三件法器上,法器不是越多越好,贵精不贵多。」 似乎是想到了还有戏袍女鬼在帮助杨逍把关,盛彦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毕竟对方也是一位鉴宝方面的绝顶高手。 在初见杨逍时,盛彦霖也被杨逍这一身的好宝贝惊到了,即便是当年全盛时期的夷陵书院,也根本拿不出能匹敌杨逍这一身宝贝的法器。 这些法器中的半数随便挑出一件,都足够作为一方大势力的镇宗之宝。 听着盛彦霖的嘱托,杨逍忍不住有些心酸,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们很快就可以离开了,但盛彦霖会继续留在密教中效力,这是作为那根赠予智杖的报答,也是一桩生意。 将手搭在盛彦霖那皱巴巴的手背上,杨逍缓缓抓紧他的手,神色极为认真承诺:「盛老,一年之期後,我回来接您,到那时助您夺回书院!」 「好,好!老夫等着你!」闻言盛彦霖的眼眶也不仅湿润了,夺回夷陵书院,这才是盛彦霖能一直咬牙坚持下来的理由。 而他也相信杨逍,一年过後,此人必定更上一层楼,很可能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也终於是到了分别的日子,是在夜间,没有盛大的送别仪式,毕竟这一切都需要秘密进行。 到场送别的人少之又少,但都极有分量,密教大祭司食人佛,素塔娜,纳林大统领,坤帕长老,以及两位颇为面熟的密教长老。 除此之外,还有盛彦霖和泰文钦,这二人也是选择留下。 杨逍,崔教授,以及隋成国,他们三人穿着密教的服装,混在了一队商队中,这商队的目的地就是边境。 他们需要穿越密教的地盘,还要穿过暗中归属於密教的两处阴庙势力,一切顺利的话,会在三天後的傍晚,抵达边境。 而省公署已经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安排了人手,会在边境另一侧接应,由省属执法队的杨老先生亲自带队,算是给足了杨逍与崔教授面子。 送行的人中最伤心的莫过於素塔娜,她抱着镜鬼就不撒手,在得知镜鬼要离开後,已经哭了一天了。 「杨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食人佛粗的嗓音传来。 「大祭司请讲。」 「你如果有空的话,就亲自带队来我这里走一趟,也让素塔娜见一见它。」作为父亲,食人佛对於女儿素塔娜非常宠爱,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与杨逍讲情。 『大祭司言重了,半年之内,我一定会来,大祭司与诸位的恩情,我杨逍都记在心里了,日後一定报答!」杨逍双手抱拳,对在场送行之人行礼。 食人佛点了点头,接着目光扫向一边,一名密教长老立刻上前,将手中的一个精巧盒子递了上去。 杨逍接过後有些说异,捧着盒子,看向食人佛。 「打开看看。」食人佛闷声道。 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是两只粗麻缝制而成的小口袋,约莫每一只都有两个拳头那麽大。 其中一只鼓鼓囊囊的,另一只稍微一些。 凑上去轻轻一嗅,杨逍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知道里面是什麽了,是阴庙的特产延寿膏! 这东西极为珍贵,想当初二魔师叔拿出宝贝想要在拍卖会上换,结果还没换到,还是自己机缘巧合下反抢了萍踪楼,才拿回了小半袋。 而这里足足有一整袋,分量至少有二魔师叔那袋子的两倍还要多。 另一只掉的口袋杨逍也打开了,其中是6枚漆黑的药丸。 「延寿膏你见过,这些药丸可以延缓法器的反噬,在战斗中非常实用。」坤帕长老开口解释。 这些东西都是有钱也难以买到的宝贝,杨逍对食人佛的感激之心又上了一个台阶,此人对自己是真的不错。 商队已经发出讯号,即将启程,杨逍等人也不再罗嗦,在与盛院长泰文钦告别後,一行人就出发了。 这支商队伪装成了寻常的商旅,所以人数并不多,只有30多人,分乘10辆车,带队的是一名密教的长老,实力不弱,有幽级顶峰的水准。 等杨逍一行人的尾灯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时,食人佛等人也就散了,其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素塔娜被人哄着送回了住处,而食人佛则与纳林大统领一同慢慢往回走。 「大祭司,您放心好了,都安排好了,明着是乃密长老带队,实则前方会有凌普长老暗中护卫。」 纳林大统领口中的凌普长老是密教数得上号的高手,有半步冥级的水准,而且仗着法器犀利, 战斗经验丰富,真实战力还要压过同级使徒一头,在整个缅泰黑三角也闯出了一番名气。 能安排此人暗中跟随护送,足以可见密教对杨逍一行人的重视。 在纳林统领看来,商队秘密出发,有两名长老护送,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可以说方无一失。 但食人佛却好似察觉到了什麽,一双粗眉略微皱起,半响後突然开口:「不要凌普了,你亲自去,记住,一定要护送他们抵达边境,亲眼看到他们的人将人接走後,你再回来。」 「是。」纳林大统领领命而去,立即着手准备。 作为食人佛的左膀右臂,也是密教中排名实力前三的高手,纳林大统领对於食人佛的命令从来没有二话。 也不问为什麽,因为不需要,只要执行就好了。 望着纳林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食人佛心头那股不安消解了许多,他也不清楚这突然的心慌是为什麽。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最近是多事之秋,他不想看到杨逍一行人出现任何意外。 对於心腹纳林,食人佛非常有自信,整个阴庙势力中,除非是另外三家的当家亲自出手,否则几乎没人能压制纳林统领,而经过阴庙大祭司的调解,现在杨逍与盛彦霖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这件事是在四方势力的共同见证下完成的,当然,密教为此也做出了一些让步,算作是补偿。 法教那位白衣法王绝对不敢同时得罪血教密教与显教三家,除非他不想活了。 深吸一口气,食人佛稳了稳心神,大步朝前走去。 而此刻坐在车上的杨逍正在查看一本小册子,这册子上是密教送给他的礼物。 上面的好东西不少,除了亲自交予他手的延寿膏和丹药外,还有一些稀有草药,重铸法器所需的一些材料,几十瓶密教炼制的止血散,还有十件评级在厉级中上水准的法器。 这10件法器虽然评级不高,但能力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使用起来相对安全,不容易遭到反噬。 这些东西明显不是给杨逍准备的,是让他带回去做人情送人的。 放下手中册子,杨逍不禁感叹食人佛真是个讲究人,此人粗中有细,难怪能坐上密教大祭司的高位。 对於这些东西,杨逍也已经想好了如何分配,延寿膏和炼器用的材料没说的,这些都要孝敬二魔师叔,自己能活到现在,多亏了他老人家关照。 另外在密教待的日子久了,杨逍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延寿膏或是类似丹药的禁忌。 这些东西好是好,但不是什麽人都能服用的,就比如说这延寿膏,至少也要有半步冥级以上的实力才可以服用,但好处是安全性比较高。 其馀类似的丹药也是一样,那些能匹配幽级使徒服用的丹药後遗症很强,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最好别碰。 厉级使徒也有能服用的丹药,但这就是在赌命了,毕竟这种等级对应的丹药阴庙自己人都不吃,几乎全部用来出口。 怨级使徒就不说了,在真正的使徒圈子里怨级使徒就不是人,拿来当炼丹的耗材都嫌质量差, 也就只能抓来当做培养特殊药草的活体容器。 除了延寿膏外,盒子里还有六枚药丸,这东西是所有礼物中除了延寿膏外最珍贵的存在了。 杨逍取出两枚,送给了隋大哥,当初在副本世界中,要不是隋大哥留下断後,恐怕他还有杨茶童寒等所有人都要死在那里。 对於杨逍的慷慨,隋大哥直接收下了,一来是二人的关系没必要客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确实需要这东西,因为他这次回国是要复仇的。 朴老怪,还有他背後的夷陵书院盛佑君,他都不会放过,这是一场恶战。 杨逍留下四枚丹药,不是要独吞,这里面还有两枚他打算送给明月师兄,明月师兄也是一位幽级高段位的使徒,这东西他也能用。 在杨逍所见的幽级使徒中,还几乎没人能在精神力强度方面胜过明月师兄,无论是泰文钦隋大哥,或是已经被炼成丹药的波耶吞,他们都不行。 清风师兄对於明月师兄的评价极高,想当初曾无意间说起过,说明月师兄很难斩杀半步冥级的受伤使徒。 这措辞就很值得推敲了,是很难,不是做不到。 这也就意味着明月师兄的真实实力已经接近半步冥级。 曾经他与明月师兄交过手,他能感觉到,仿佛有某种力量在限制着他,一旦解除封禁,完全状态下的明月师兄将会非常可怕。 即便是有镜鬼助力的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些带回来的珍稀药草就送给清风师兄,他曾经在清风师兄的住处看到过许多有关的书籍,想来他一定喜欢。 至於那些最大量的止血散,那一定是一分为二,一半分给巡防署的兄弟们,一半留给童寒,用作响马镇上的消耗那些法器就不说了,都给巡防署的兄弟们分了,贝贝他们身上没有像样的法器,好兄弟傅青竹和吴哲或许也用得上。 总之,这一趟杨逍满载而归,没白来,自己身上也多了两件好东西,漆黑人皮与环首刀。 一件是治愈型法器,可以快速疗伤,一件弥补了杨逍没有刀剑一类兵器的短板,这波血赚。 还结识了密教大祭司食人佛与盛老先生这等当世强者。 嗯...盛老先生现在还算不得这个级别,但杨逍相信一年後再见,他一定已经找到了第二件法器,重回巅峰。 对於盛彦霖,杨逍始终充满信心,他是一名复仇者,只要不死,就一定会越来越强。 三天时间在杨逍等人的期盼中度过,一路上非常顺利,在密教开具的条子下,沿途畅通无阻。 在第三天的下午,杨逍所在的商队抵达了边境的一座小城,等彻底入夜後,杨逍与其中小部分人悄悄离开队伍,带着东西,换乘两辆当地的破旧面包车,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河边等待。 这次渡河就简单多了,如今的杨逍实力大涨,镜中世界的空间已经足够横跨这条河两岸。 杨逍在与河对面对上暗号後,留下隋大哥守护崔教授,接看唤出摄魂镜,先一步来到对岸查看在看到杨老先生那张熟悉的面容後,杨逍这才从镜中世界走出,此刻对岸省公署足足布置了几十号人。 除了杨老队长外,还有一名幽级高手坐镇。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杨逍几次往返,将崔教授,隋大哥,以及诸多货物都带到了对岸。 在最後一趟时,杨逍将背包中剩下的三根金条都拿了出来,硬塞到了在场的几名密教兄弟口袋里,说让他们回去买酒喝。 崔教授与杨老队长见面,两人一阵晞嘘,担心夜长梦多,一行人压根没在边境停留,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江北省。 在顺利进入到江北省地界後,众人就分开了,杨逍带着隋大哥返回榕城,而崔教授还要返回省公署汇报这一次的详细情况,就此分别。 望着一路上的风景,隋成国感慨万千,当初他就是被朴长老他们追杀一路,最後才逃来榕城, 幸亏遇上了杨逍,否则这里就是他的终点。 在夜幕降临後,杨逍带着隋大哥返回了榕城,这一刻杨逍心里也是着一股火。 他们这次之所以被法教算计,都是夷陵书院朴长老这个王八蛋出卖了他的身份,导致巡防署十几名兄弟惨死,这笔帐他一定要跟他算。 但二人没有直接去巡防署,而是来到了一处秘密地点,在这里,杨逍见到了早就等候在此的纳兰署长。 见到杨逍後,纳兰署长快步上前,仔细打量一遍後,将杨逍拥入怀中,用力拍打他後背,「小杨,我就知道你没那麽容易死,你小子是福星!」 见状杨逍也不禁红了眼眶,纳兰署长对自己的好他能感受到,双方坐下後,杨逍先是为署长介绍隋大哥,随後又说起了他们这次的遭遇。 纳兰署长答应杨逍,现在会发动各方眼线,查找朴长老的位置,一旦找到,就会告诉杨逍。 「只要他还在榕城,就一定逃不掉!」纳兰朔猛拍了下桌子。 「我可以找傅青竹查这件事,当初那通电话是从使徒联合会打出来的,这帮家伙还要挑拨我们兄弟的关系,真是该死!」一想到这件事,杨逍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在听到傅青竹的名字後,纳兰朔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这一变化被杨逍敏锐的捕捉到,心底不受控制的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怎麽了?傅青竹...傅青竹他不在榕城?」 犹豫片刻,纳兰朔缓缓道出实情:「小杨,他怕是帮不上你了,一周前使徒联合会传出消息, 傅青竹他在一次行动中被邪修偷袭打伤了,现在人还在抢救,情况...情况不太好,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闻言杨逍脑子里「喻」的一声,他凭藉敏锐的嗅觉判断,这件事一定与朴长老那个混蛋脱不开干系。 见杨逍脸色瞬变,纳兰朔立刻开口补充,他说这件事背後怕是很复杂,因为傅青竹年轻气盛, 手段又狠,在使徒联合会内部也有许多对他不满的声音。 这件事肯定不是简单的邪修偷袭,估计是被人出卖了,但这毕竟是联合会内部的事情,他们巡防署也不好插手。 「署长,我回来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杨逍迅速问。 「没了,全署上下就我一个人,哦,还有一个西门秀,他专门负责与你的联络,这件事上他肯定不会乱说出去的。」纳兰朔知道西门秀在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很好,我回来这件事一定要保密,我要做一些事,必须要有不在场的证明。」 「署长,傅青竹现在在哪家医院?」杨逍追问。 「他在使徒联合会的私人病房中,那里看守严密,除了他们自己人,谁都无法靠近。」纳兰朔介绍。 「您把地址给我,我要去一趟,亲自看一看他的情况,不然我不放心。」杨逍说走就走,「麻烦你通知西门秀,等我通知,切断病房监控。」 隋成国也想要与杨逍一同行动,但被杨逍拒绝了,他一个人行动更方便些,这次只是去看朋友而且凭藉杨逍现在的本事,如果他硬要走的话,榕城之中估摸着没谁能将他留下来。 很快,西门秀就联系上了杨逍,二人约定好10分钟後行动,由西门秀先一步切断病房内的监控,然後杨逍再出现。 「队长,最多3分钟,时间长了他们该起疑心了,而且你千万别将人带走。」对於杨逍,西门秀还是习惯了队长的称呼,当下提醒说。 「我明白。」杨逍看向手机上的时间,确定最後的行动方案。 在此之前他已经来到联合会的驻地附近,用人骨棍查探过,这里面没有高手,只有两个厉级使徒。 而这种货色杨逍完全不放在眼里,只要杨逍不主动暴露,他们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他来过。 在榕城中,厉级实力的使徒就是高手了,是与尊者级邪修一个档次的存在,使徒联合会中这种等级的高手也不多,能分出两个守着一个傅青竹,足以可见对此事的重视。 不过杨逍隐隐感觉到,这种重视不是什麽好事。 此事杨逍已经潜入病房大楼对应的镜中世界,正隔着一面镜子,看向病房中的好)弟。 如今的傅青竹双目紧期,躺在乾净的病床上,一动不动,穿着一身病号服,鼻子旗嘴巴里插着不同颜色的管子,上面还挂着吊瓶。 这义两个不见,他明显感觉到傅青竹消瘦了许多,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暴露出的皮肤上还有伤痕。 在看到监控摄像头下方的红灯熄灭後,杨逍一个闪身,出现在了病房中。 此捐病房中没人,傅青竹像是被隔离开了,病房外倒是有几名看守,一名厉级使徒坐镇其中。 杨逍走上前,用最快速度检查傅青竹的身体,他身上有多处货伤,但在杨逍看来,并不是很重,至少不至於出迷不醒。 毫不犹豫,杨逍取出漆黑人皮,决定将傅青竹身上的部分伤势转移到自「身上,不用完全转移,只要能将他唤醒就可以。 可随着杨逍身上出现一道道伤痕,杨逍义意识到在,这件事没那麽简单。 傅青竹伤的不重,这些都是些皮外伤,他像是被人打坏了脑子。 「是精神伤害..::.:」收起漆黑人皮,杨逍心头一动,有了大胆的猜测。 他取出人骨棍,只是略微试探,下一秒心就凉了半截,如今的傅青竹身上几乎没有精神力波动。 像是被抽空了,如今的他就像是个无意识的躯壳。 「糟了.....:」杨逍顿捐脸色一暗,心都凉了半截, 他不馆道傅青竹这是惹上了谁,榕城内除了他,居然还有人手上有精神攻击的法器,而且此人下手极狠,直接废垒了傅青竹。 不是朴长老,杨逍与他交过手,他没这本事,难不成...杨逍眉头挑起,是夷陵书院派来的高手? 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榕城是个人都馆道傅青竹与自「关系好,两人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要是因为自|导致傅青竹被暗保,那这梁子就没法解开了,杨逍把这家伙找出来後要十倍还给他。 「唔. 正当杨逍暗中发狠捐,突然,原本病床上世迷不醒的傅青竹忽然闷哼了一声,乾裂的嘴唇绷紧,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在承货极大的痛苦。 「还有馆觉?」杨逍眼睛一亮,瞬间有了希望。 第862章 清风明月 第862章 清风明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在用人骨棍仔细探查後,他在傅青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仅存的精神力反应,但已经非常微弱了。 根据经验,杨逍判断是有人用法器将傅青竹的精神抽空了,并将其困住了,所以本体才会呈现出这种状态。 这一手不可谓不恶毒,对方能将傅青竹搞成这样,那麽想要杀了他也易如反掌,但对方却并没那样做。 暂时杨逍能想到两个原因:第一,是对方希望傅青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毕竟他怎麽说也是联合会的副会长,还是三方行动署的高层,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直接杀了他不稳妥。 第二,也是杨逍更为认可的,是对方希望能从傅青竹的嘴里挖出秘密。 不是杨逍瞧不起傅青竹,他只是个触摸到厉级门槛的低阶使徒,本身没有多大价值,对方能出动此等人物下此重手,大概率还是冲自己来的。 一想到好兄弟是因为自己才被伤成这样,杨逍无法原谅这样事情的发生,他一定会将整件事查清楚,把後面的黑手揪出来。 就算是夷陵书院真派来了高手,杨逍也不惧他。 现在且不说他自己的真实战力已经能与接近幽级上水准的高手过招,他还有身後的一帮兄弟。 隋大哥自不必说,关键时刻他还可以去响马镇请二魔师叔他老人家拿主意。 还有江北省公署,如果对方要对自己不利,省公署也会为他出头的,这次密教之行他杨逍立下了汗马功劳。 另外,自从在与盛老院长结盟後,江北省公署其实就已经站队了,他们会全力支持盛老院长夺回夷陵书院。 而这种事绝不是江北公署一家能拿主意的,背後一定有巡防总署的高层点头,杨逍算是背靠大树。 望着病床上的傅青竹,杨逍深吸一口气,按照好兄弟现在的状态,最多再能撑几天也就是极限了,下手的混蛋这是杀人不见血。 不幸中的万幸是自己回来的还算及时,要是再耽搁两天,就彻底没希望了。 外面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想来是监控室的人察觉到了监控探头出现了问题,正匆匆赶来不再犹豫,杨逍一个念头,闪身回镜中世界,并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住处,此时纳兰朔已经离开,只留下隋成国一人。 在将事情与隋大哥简单说了一遍後,隋成国立刻判断是朴老怪他们在背後搞的鬼,他们抓了傅青竹,将他的精神抽出囚禁,肯定是要逼问有关自己的事情。 知道杨逍心急,隋成国话锋一转安慰:「杨兄弟,你别急,从目前来看,情况还不算很糟糕, 毕竟傅青竹他还活着,这也就意味着对方没有逼问出关键信息,否则早就对他下手了。」 「可他扛不住多久了,他的精神力感应已经非常微弱了。」这才是杨逍最担心的事情。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下手的人,把傅青竹的精神放出来。 隋成国转告杨逍,说纳兰署长离开前交代,他会立刻动用各种关系查找夷陵书院朴长老的下落,只要他还在榕城,就绝对跑不掉。 另外纳兰署长还查到了一条关键信息,现在的使徒联合会在暗中通缉儿个人,都是傅青竹的亲信,一个女秘书,一个保镖,还有一名司机,据说是这些人出卖了傅青竹,才导致他被邪修重伤。 当天夜里,躺在床上的杨逍辗转反侧,一闭上眼,就是傅青竹那张苍白憔悴的脸,直到後半夜,杨逍突然收到一条信息,是童寒发来的。 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後,杨逍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们在镇上抓到了一个人,是榕城来的,他到处打听平西侯的府邸在哪,说有重要情报要见你。我们问什麽他也不说,说只有见到你本人才说。」 在回来後,杨逍第一时间向童寒报了个平安,没想到几个小时後,就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没有丝毫迟疑,杨逍叫起隋大哥,两人向纳兰署长汇报後,趁着夜色立刻动身,前往响马镇。 在此之前,杨逍还不忘带上要送给二魔师叔与两位师兄的礼物,他这次是真的需要帮忙。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响马镇後,没有时间客套,杨逍在一间密室中见到了一个紧张兮兮的年轻人约莫不到30岁,留着汉奸分头,头发油油的,衣服有些脏,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明显很长时间都没休息好了,神情比较惶恐。 再见到杨逍的瞬间,此人立刻就认了出来,激动地站起身:「杨署长!杨署长是我啊!」 杨逍瞧着此人也有一点点面熟,但他确实认不出来。 见杨逍上下打量他,此人委屈的差点哭出来,「杨署长,我是傅会长的司机啊,您见过我的! 此话一出,杨逍眉头一皱,下一秒,立刻就对上号了,没错,此人就是傅青竹的私人司机,他以前几次坐傅青竹的车,都是此人开车。 这人很受傅青竹信任,在交接例如怨眼和面具这类贵重物品时,也许多次由他代劳。 在认出杨逍後,此人也没废话,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在前段时间傅青竹一直在追查一件事,当初的鬼笑脸事件,在那次灵异事件中受波及的人达到上百人,死伤惨重,就连杨逍,傅青竹,屈牧之三人也险些中招。 後来经过初步判断,杨逍得出结论,这次灵异事件是人为的,目的就是为了清除他们三人中的某一个或全部。 巡防署的高层们经过讨论,得出两个最有可能的结论,其一是来自邪修的报复,毕竟他们三人都在打击邪修的行动中斩获颇丰。 其二,就是使徒联合会中的权利内斗,傅青竹在榕城联合会中的资历算不上高,但这几年向上爬的势头很猛,因为手段强硬,说一不二,已经得罪了不少老人儿,双方背地里闹得很僵。 而事情的真相也确实与此有关,据男人说,傅青竹还真查出了一些问题,他发现榕城使徒联合会下面的一处据点被临时徵用了,就在鬼脸事件不久前,但却查不出里面住的人是谁。 这其中就很值得怀疑了,毕竟傅青竹是副会长,也属於高层,而是还是主抓情报,他没理由不知道。 再後来,傅青竹应该是察觉到了危险,於是让自己身边的几个可靠亲信分头离开榕城,并交代给每人一道口信,让他们混出城後去响马镇上,找一个名为平西侯的人,把口信告诉他。 而且他一再强调,一定要见到平西侯本人再说,并说见到此人後就能认出来。 之前男人也不知道平西侯是谁,但在看到杨逍後,男人就知道此人绝对可信,毕竟他很清楚傅青竹与杨逍的关系有多好。 口信只有简单几句话,据点里驻扎的人与夷陵书院有关,榕城使徒联合会高层与夷陵书院合作了,上次的灵异事件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事情与杨逍想的几乎没有偏差,那处据点里住的八成就是朴长老,那个小王八蛋盛佑君也可能在里面。 「知道那处据点的确切位置吗?」杨逍追问。 「知道,知道,城西...城西江平路67号,那是个别墅区,比较偏僻。」男人一口气说。 「很好,你就留在这,安心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办。」杨逍安抚几句後看向一旁的童寒,嘱附道:「给这位小兄弟安置好,暂时不准他离开,另外...拿100万给他。」 「不不,我怎麽能要您的钱,傅会长对我恩重如山,杨署长你...你一定要救救他啊!」男人泪流满面。 「人我会去救,这钱是你应得的,对了,除了你,剩下那两个人呢?」杨逍记得他们一共是三个人。 闻言男人哭的更凶了,用手背抹着眼泪,「不知道,但应该是凶多吉少了,我们原本约定在响马镇上汇合,我没等到他们。」 「嗯,你好好休息吧。」这也是杨逍意料之中的事情,三个能逃出来一个报信就不错了。 离开房间後,童寒跟紧杨逍,「你打算怎麽办?」 「我得去救他,那朴老怪是冲我来的,这个该死的家伙,早知道上次就不该放过他!」杨逍恶狠狠说。 「别冲动,这件事不仅扯上了夷陵书院,还有榕城使徒联合会,一旦处理不好,会惹出大麻烦。」童寒认真劝道:「我陪你一起去。」 「你留下帮我稳住响马镇的局面,我估摸着另外两个人肯定是被抓了,联合会的手段我知道, 这两人扛不住的,肯定会交代要来响马镇上找人。」 杨逍想的深远,不排除联合会的人来响马镇上打听,而这些人要是敢来,杨逍就会把他们都留下。 知道童寒是关心自己,杨逍宽慰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是一个人,隋大哥也跟我回来了,还有,回去前我会去酒店找二魔师叔,让他老人家给拿个主意。」 毕竟这次的对手不知道有多强,但从身上法器判断,绝对不是简单货色,不得不防。 他与隋大哥两个人去不稳妥,必须找个真正的高手跟随。 此人可以隐匿身形不出手,若是对方高手杨逍能对付,那自然最好,若是对付不了,此人再出手针对。 现在杨逍无法判断对方究竟有几位高手在,毕竟除了夷陵书院,现在榕城联合会也卷了进来, 那位联合会会长也是一名幽级使徒,据说实力很强。 在与清风师兄联络後,一小时後,杨逍就出现在了酒店中,站在了二魔师叔与两名师兄面前。 杨逍将一件件好东西从镜中世界取出,客气的双手奉上。 「师叔,这是在下孝敬您老人家的。」 「清风师兄,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明月师兄,这是你的,一点心意,千万别嫌弃。」 在打开盒子,见到里面的一整袋延寿膏後,杨逍明显感觉到二魔师叔身上产生了强烈的精神波动,这股突然出现的气息甚至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的?」二魔师叔的声线都有些古怪。 因为事态紧急,杨逍也没罗嗦,简单将这一趟密教之行的原委说了一遍,并提到了大祭司食人佛与夷陵书院老院长盛彦霖。 「盛彦霖麽..:..:」二魔师叔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片刻後语气沧桑道:「想当初在门派礼上我还抱过他,他还是个婴孩。」 杨逍知道二魔师叔辈分高,但不知道居然高到了这种程度,听这话的味道他至少也是与盛老院长父亲这一级平辈的人物。 要比儒林书院战死的杨云洛这等一流江湖势力的现任门派之长高出至少两个辈分。 「师叔,闲话以後再叙,弟子今日是来求师叔救命的!」杨逍眼眶一红,「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一幕可把几人看愣了,尤其是清风道长,回过神後立刻就炸毛了,抱着杨逍送给药箱起脚尖骂道:「是谁敢对我师弟不敬,在这一亩三分地,是拿我清风道长说话当放屁了吗?!」 「师兄,不是在这镇上,是在榕城,夷陵书院欺人太甚,派出高手把我兄弟打个半死,还要杀我,榕城联合会的人也与他们勾搭在一起。」杨逍立刻开始诉苦,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夷陵书院麽......」二魔师叔冷哼一声,将装有密药的木匣子放在身旁,「盛彦霖不在,剩下的那些人中没一个堪用的,居然沦落到欺负几个小辈!」 「师叔,我兄弟就快死了,魂都被他们抽走了,我估摸着我回去也是一样的下场,上次我放了他们一马,没想到这帮家伙恩将仇报。」 逍儿莫慌,这件事师叔为你做主! 二魔师叔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随後徐徐说道:「夷陵书院那几个小辈我大概都知道,虽说如今夷陵书院大不如从前,但总不至於为了对付你派出排名前几的长老,来的那个人不会太强,估摸着有幽级顶峰水准也就顶天了,此等货色,不足为惧。」 「明月,你随你杨师弟走一趟,遇见就杀了好了,但切记,与你杨师弟多商量,你杨师弟有官身,不要给他惹麻烦。」二魔师叔吩咐。 「谨遵师尊法谕。」明月和尚抓起身後几乎有碗口粗细的黑色浑铁棒,2米多高的身躯立在那里,一身的雄壮肌肉,压迫力直逼魔门金刚。 「逍儿,你放心好了,就算来的是书院那两位半步冥级小辈中的一个,你明月师兄也能护着你安然离开。」似乎是担心杨逍不放心,二魔道长又补充一句。 「我相信明月师兄的实力,多谢师叔给弟子撑腰!」杨逍感激涕零。 「人命关天,我就不多留你了,明月,你快去快回。」二魔师叔交代。 「师叔,还有一件事,我担心这些家伙会来响马镇上找麻烦,我不在家,我那帮子朋友..... 北「呵。」二魔师叔罕见的笑了,「他们在外我不好动他们,可他们要敢来这镇上闹事,就算是夷陵书院那伪境盛靖轩来,我也能把他留下来。」 「师叔老人家神仙手段,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杨逍马屁立刻跟上。 「师弟,你放心去,我给你看家,我会安排双倍的鬼奴在你地盘附近巡夜,遇见不开眼的,师兄替你狠狠收拾他们,给你出气!」清风道长怒道。 「清风师兄你最疼我了!」杨逍被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完後,杨逍就打算带着明月师兄回去给好兄弟报仇了,但离开前二魔道长又拦下了二人。 他告诫杨逍,杀人简单,但难的是善後,那夷陵书院也就罢了,毕竟是他们踩过界了,杀了也就杀了,难的是如何料理使徒联合会这些人。 这帮家伙虽然实力不强,可毕竟背靠三大势力之一的联合会,处理起来多少有些麻烦。 二魔道长建议,这件事最好还是由他们省公署出面代为料理。 「谨遵师尊教诲!」这件事杨逍来之前已经想好了,他会先上报省公署,就以剿灭邪修的名义出面,清缴朴长老,以及那位神秘的精神力高手。 毕竟鬼笑脸事情是朴长老搞出来的,而且夷陵书院答应过他,不会在将朴长老放出来,所以这次他就算把人杀了,夷陵书院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要是他们不识相,那杨逍就给他们扣上一顶暗中协助邪修势力谋杀巡防署官员的帽子,吓死他们。 这可不是杨逍瞎扣帽子,毕竟当初朴长老确实是这麽做的,引爆鬼笑脸灵异事件,造成了上百人死亡,这件事可没那麽好糊弄过去。 毫不夸张的说,这件事一旦查实,别说朴长老这种小角色了,就是整个夷陵书院都要有大麻烦。 但目前杨逍还不准备把事情搞大,毕竟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积蓄实力,等一年後盛老院长这根定海神针回国,到时候大旗一举,各路高手齐聚,就是夺回书院之时。 杨逍可以等,等到那时候,老帐新帐一并算。 不过这一次,朴长老,还有那位打伤傅青竹的精神力高手,他们必须把命留下,这就是做错事的代价。 响马镇上有清风道长和二魔师叔老人家照应,自然没问题,杨逍带上明月师兄,趁着夜色尚浓,用最快速度赶回了榕城, 此时已经将近凌晨4点钟了,天就快蒙蒙亮了,老实说不是个动手的好时机,但杨逍别无选择,现在时间就是傅青竹的命。 在与省公署和纳兰署长汇报後,行动计划简单粗暴,杨逍和隋大哥动手,明月师兄守在外面, 一旦出现意外,就随时进去支援, 他们按照男人所说,来到了城西江平路67号,那是个别墅区,可奇怪的是,杨逍通过人骨棍探测,发现里面并没有高手,最强的就是一个厉级使徒。 因为曾与朴长老交过手,杨逍知道此人有半步幽级的水准。 「人不在...:.:」杨逍皱了皱眉,看来是听到风声转移了。 不过很快杨逍就收到了纳兰朔的消息,纳兰朔告知杨逍,他们的暗线已经找到了朴长老最新的藏身处,是在城西的福祥大酒店,在酒店8层的一间长包房,那里有使徒联合会的人守卫。 「太好了......」隋成国一提到此人恨得牙痒,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 三人马不停蹄,立刻赶去福祥大酒店,好在两个地方距离并不远。 这次再用人骨棍探测,杨逍确认了里面有不少人,两个厉级使徒,7个怨级使徒,再加一个半步幽级的高手。 「就是他!我认得他的气息!」杨逍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狞笑,终於找到了,这老东西果然藏在榕城。 如今杨逍也已经收到省公署的回信,场面上的官话就不提了,最关键的就是後面那看似不起眼的两句,让他一定做好收尾工作,不能让联合会的人抓到把柄。 这事杨逍太熟了,当初纳兰署长就曾给他上过课,男人要麽不做,要麽做绝,一个不留,以绝後患。 再次用人骨棍细细感应一番,杨逍确认附近没有高手,但也不排除那名精神力高手有能避免被探测到的能力。 类似的能力杨逍在老院长盛彦霖身上见过,只要盛彦霖想,他甚至能压制身上的气息,分别伪装成不同等级的使徒。 想想看,一名冥境使徒伪装成一名怨级使徒,这就太可怕了,一旦动起手来吓都吓死了。 「杨兄弟,外面那些人交给你,我去对付朴老怪。」隋成国压低声音,眼中复仇的火焰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但隋大哥,但有一点,你千万不能杀他,我还有话问,这很重要!」 杨逍原本也是这麽打算的,毕竟他猜测那名精神力高手极有可能就混在那些厉怨二级的低级使徒中间。 明月师兄不变,依旧守在外面,随时准备支援。 定下计划後,杨逍就带着隋成国,利用镜中世界,潜入了福祥大酒店,很快就锁定了朴老怪的位置。 杨逍一把将毫无防备的朴长老拖入镜中世界,随後他就不管了。 猝不及防下,朴长老重重摔在地上,隋成国率先出手,直接用那把三菱军刺将朴老怪的一条腿刺穿,将他钉在了地上,下一刀直接卸了他一条胳膊。 接下来的场面十分血腥,杨逍将关注力都集中在了附近看守的其馀使徒身上,可令杨逍有些意外的是,他几下子就把这些家伙全都干掉了。 担心迟则生变,杨逍压根就没留手,可这帮家伙到死也没展露出与自身实力不匹配的战力。 「没有高手.....:」杨逍收起环首刀,望着满地的残尸,他很确定,这些人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继续用人骨棍探测,附近也没有高手隐匿的气息。 这一幕确实有些出乎杨逍的预料,毕竟傅青竹还活着,那就说明那名高手就在附近,一定还在榕城。 可没在朴长老身边,那又能去哪里了?难不成在榕城使徒联合会总部? 带着这些疑惑,杨逍先是安排撤离,毕竟天已经蒙蒙亮了。 回到住处,杨逍进入镜中世界,在密室中看到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朴长老。 就这麽说吧,第一眼杨逍差点没认出他来。 不过隋成国还是很靠谱的,下手狠归狠,但刀刀都不致命,这些折磨人的手段还是他在阴庙地盘上跟人学的。 学的时候他就在想有朝一日一定要将这些都用在朴长老这帮混蛋身上,为自己的女儿,还有那一队兄弟报仇。 见杨逍来了,隋成国缓缓从一口坐着的箱子上站起身,手中那把军刺还在向下滴血,「伤你兄弟的不是夷陵书院的人,是榕城联合会的会长,裘怀德,傅青竹晋升速度太快,名声渐显,裘怀德为了坐稳自己的位置,必须除掉他。」 「那个盛佑君不在榕城,他前几天刚刚离开,便宜他了!」隋成国恶狠狠道。 看来什麽都不用问了,自己想知道的情况都被隋大哥逼问了出来,这朴长老也确实不是个硬骨头。 「他交代那裘怀德是个高手,也是榕城联合会公认的第一高手,比他这半只脚踏入幽级的货色强得多。」 「而且此人身上还有一件高等级法器,具体是什麽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傅青竹是被那件法器所伤。」隋成国又补充。 眯起眼,杨逍脑海中浮现出了裘怀德那张脸,想当初二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这人当时给自己的感觉就很阴险。 但纳兰署长对此人的评价很高,实力强,辈分又高,这些年几乎是半隐退了,除非是联合会出现大事,否则他几乎不露面。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这老家伙在背後主使。 现在杨逍属於是骑虎难下了,朴长老被袭击的事情一定会传到裘怀德耳中,杨逍担心他会狗急跳墙,对傅青竹下手。 现在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赶在裘怀德下黑手前,找到他,并将其生擒,逼他将抽走傅青竹的精神力还回来。 可与偷袭朴长老那些水货不一样,他不清楚这个裘怀德的具体实力,一旦此人实力过强,杨逍很难顺利将他拉入镜中世界,在外面打起来势必会引出乱子。 毕竟目前他回来的消息还处於被封锁中,这就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明月师兄是奇兵,没有意外的话杨逍也不想让他动手,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给行动上一层保险。 没用到最好,可一旦用到了,那就能救命。 就在杨逍犹豫之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杨逍接听後,里面传来西门秀焦急的声音,「队长, 我们刚得到消息,傅青竹的情况变差了,估摸着挺不过今晚了。」 「糟糕......」杨逍面色一沉,看来是裘怀德下手了,而这极可能是试探,是在逼杨逍自己跳出来。 虽然自己回国的消息被封锁,但这老家伙也不是吃素的,或许嗅到了一丝味道。 毕竟按照傅青竹的交友面来说,能为他做到这一步的,且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也并不多。 现在报仇什麽的事杨逍都能放一放,唯独救傅青竹的命是最关键的。 等不得了,虽然现在是白天,可也要冒险动手了。 现在裘怀德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了朴长老被掳走的事情,如今必然是加强了防范。 迅速将自己的计划告知纳兰署长,对方听闻後也沉默了,毕竟这个计划风险极大,要在白天袭击联合会总部,击杀或生擒其会长,这种事情很久都没听过了。 成功也就罢了,一旦败露,不仅是杨逍,就连榕城巡防署都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使徒联合会与巡防署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但双方都在有意的避免大的摩擦,毕竟一个不慎,就会引发大乱子,而这个责任可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市级公署能担当得起的。 「你们去吧,一定要小心,我批准了!」纳兰朔咬着牙说。 「一旦出现意外,就把鬼笑脸事件翻出来,就说是裘怀德指使的!记住,不要怕把事情搞大, 有时候事情越大,你们脱身的机会才越大!」 杨逍深知这一句我批准了纳兰署长要冒多大的风险,这是一次极其危险的行动,但纳兰署长依日选择相信自己。 越是大胆的行动就越是需要周密的计划,杨逍迅速制定计划,首先他会秘密潜入,若是能将裘怀德拉入镜中世界最好,如果做不到,那就要直面裘怀德。 而这时,就要隋大哥出手了,他会主动现身,替杨逍清理掉联合会总部的其馀高手。 「不是清理,是拦住,尽量不要杀伤他们太多人,就打的他们丧失进攻能力就可以了。」杨逍不是喜欢杀戮的变态,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馀地,袭击和屠杀是两码事。 「你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数。」隋成国点点头,递给杨逍一个可靠的眼神。 「杨师弟,还是让我出手助你,速败此人。」明月师兄主动开口。 「师兄,可你的身材和法器太显眼了,我担心你日後..... 「无妨,这世上见过我的人不多,见过脸还活着的外人,几乎没有。」明月师兄从腰间抽出一块黑布,遮住了脸,又取出一面冥字面具,戴在了脸上。 「我艹.....」隋成国见到这一幕人都懵了,他万万没想到,杨逍这次请来的是一位冥级高手。 这和尚不爱说话,没想到实力居然如此强悍。 「师弟,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动身吧,师尊他老人家还催我早些回去。」明月师兄抓起浑铁棍,低头认真说。 第863章 死战 第863章 死战 「好。」 事不宜迟,如今天还未完全亮,要想动手这是最後的时机了。 杨逍三人赶到榕城使徒联合会总部附近,经过杨逍先一步用人骨棍探测,如今的联会总部内人数不少,使徒数量超过50人,但大部分都是怨级的低阶使徒,就连厉级都很少。 可除了这些杂鱼外,还隐藏着一名真正的强者,是幽级使徒没错。 不用问,绝对就是会长裘怀德,榕城使徒联合会明面上就这一位幽级高手。 但因为距离远,再加上忌惮对方手中的那件法器,杨逍不敢探测的太深,也就无法判断对方的准确实力。 但绝对是幽级使徒没跑了,至少也是与自己一个等级的对手。 「隋大哥,你留在外面见机行事,我担心有埋伏。」 杨逍快速拟定行动计划,低声瞩咐:「我与明月师兄潜入进去,我尽量将这老东西拉入镜中世界,由明月师兄出手速败,擒下此人,逼他救傅青竹。」 「好,一旦有意外,我会在外面制造混乱。」 隋成国刚说出这句话就後悔了,知道自已说错了话,毕竟有冥境高手在,会出什麽乱子? 只要这和尚想,能在一天之内把榕城上下所有高手全杀了。 不过明月和尚也不与他一般见识,他今日来是帮忙的,等为师弟杨逍处理掉麻烦後,他还要回去向师尊复命。 一切顺利的话,他还能赶上清风师兄早上熬的腊八粥喝。 杨逍自是不知道二人心中所想,他现在一门心思救人。 留下隋成国,杨逍带着明月师兄潜入使徒联合会大楼,在其中一间最阔气的办公室内,找到了裘怀德。 此时的裘怀德与杨逍预想的不同,根本不慌,正穿着一身雪白的练功服,手握一柄古剑,面容平静祥和,如同清晨时分公园的晨练老者,在慢悠悠的打着太极剑法,一招一式,颇得精髓。 「老狗......」一想到自家兄弟还在受苦,杨逍就恨不得把这老杂毛刹了喂狗,随即积蓄精神力,屈指成钩,趁其不备,一把将老杂毛拉入了镜中世界。 这一切出奇的顺利,杨逍回头的同时拔高音调:「明月师兄,交给你了!」 可就在下一秒,也就是老者被吸入镜中世界的刹那,杨逍眼中的世界忽然颠倒,接着脚下一空,无端坠落。 这一幕让杨逍措手不及,很像是进出噩梦世界的那种诡异的失重感,但又不一样。 几秒钟後,杨逍脚下就踩到了实地,稳住身形後,眼前的恍惚感退去,杨逍惊悚的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镜中世界的范围,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点。 「这是...:.:」眼前是一座破旧的院落,四四方方的,面积不算大,但也不算小,院内分布着5间大小不一的屋子。 居中是两间青瓦房,还有另外三间土胚房,房上没有瓦片,是用稻草一类的东西遮掩。 院子周围有一圈土黄色的矮墙围着,矮墙外是一片雾蒙蒙的世界,杨逍有种莫名的心悸感,似乎一旦离开院落的范围,进入这片雾蒙蒙的世界,就会永远迷失。 一身练功服的裘怀德就站在他身前不远,而原本与杨逍一同待在镜中世界的明月师兄却不见了踪影。 「呵呵,早就在等你了,没想到你还真敢来自投罗网。」裘怀德手持那柄古剑,一副早已看破的模样。 「你究竟是谁?杀来酿酒也要知道是谁的尸骸。」 面对杨逍,裘怀德丝毫不惧,他能感知到,对方的精神力水准不如自己,而且这还是他的主场。 行动前杨逍戴上了面具,裘怀德看不到他的脸。 短短十几秒钟,杨逍已经判断出了如今的处境,他被对方阴了,如今自已被困在了一处诡异世界中,就类似他的镜中世界,但面积要小得多。 而这四合院...杨逍皱起眉头,目光徐徐扫过,他怎麽看着有点眼熟。 「小心,小心他手中的骨扇,能抽人灵魂!」 突然,一道熟悉的嗓音炸响,杨逍循声望去,在院子角落处的偏僻茅草屋内,有一扇木头做栅栏的暗窗,窗户後面挤着7,8颗小脑袋。 其中一张脸正趴在窗後,焦急的对着他大喊,不是别人,正是傅青竹,只不过如今他的身体极为虚幻。 熟悉的一幕在脑海中被翻出,杨逍想起来了,他见过这件宝贝,是一把象牙做扇骨的骨扇,在和平酒店的那场高级别拍卖会上。 那把骨扇算是最为珍贵的几件宝物之一,扇面上就画着这麽一座四方宅院。 据拍卖师介绍,这把骨扇是一件非常罕见的空间型法器,能将敌人拉入画中,售价极为高昂。 杨逍记得这把骨扇当时被一名号牌非常靠前的买家拍走了,没想到此人竟然是裘怀德! 而听了傅青竹的提醒,裘怀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知道来人是谁了,不是别人,正是杨逍。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他没想到杨逍竟然也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幽级使徒,虽然精神力强度不如他,但成长速度堪称可怕。 不能留他了::.裘怀德心中杀意大起,若是放任他成长,很快自已也不会是他对手。 他要除掉傅青竹,是因为对方的野心与算计,但对於杨逍,则是忌惮他成长的潜力。 榕城不允许出现这麽牛逼的人,尤其还不是他裘怀德的人。 朴长老在他的保护下被杀,他还真有点不好与夷陵书院交代,杀了杨逍,正好能堵住那些家伙的嘴。 杨逍与裘怀德都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二人各自算计,杨逍不怕拖延时间,毕竟外面有明月师兄在。 以师兄的水准,想来很快就能找到破绽,破了这件法器。 在察觉到裘怀德要动手的前一秒,杨逍先出手了,人骨棍在手,已经积蓄了不少力量,一棍挥出,一股强横的精神波动朝着裘怀德打来。 但令杨逍没想到的是,裘怀德压根避也不避,袖袍一抖,那柄骨扇就浮现手中,接着展开摺扇,护在身前。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股强横的精神力瞬间被骨扇吞噬,躲在扇後的裘怀德一点也没伤到,而紧接着,被囚禁在角落茅草房中的数道灵魂则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其中也包括傅青竹。 「哈哈哈,杨逍,你不顾你兄弟的死活,尽可以继续!我不在乎这个吃里扒外的废物!」裘怀德「啪」的一声收起骨扇,单手持剑站立。 同时望向杨逍手中的人骨棍,目光中充满炽热,通过刚才那一招,他已经很清楚的判断出这是一件能直接攻击精神的精神类法器。 与他的骨扇有一点点相似之处,但貌似等级要更高一些。 「糟糕.....:」这老家伙能用被囚禁的那些精神体作为挡箭牌,抵御精神类伤害,这是杨逍没想到的。 其实这也没什麽大不了的,毕竟这种东西能抵御的伤害一定有极限,但坏就坏在傅青竹也在里面。 那些外人也就罢了,他总不可能不顾好兄弟傅青竹的死活,老家伙这是拿准了他的七寸。 人骨棍用不了了,杨逍尝试着唤出镜鬼助阵,但很可惜,摄魂镜在此处貌似被限制了,他与镜鬼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没了镜鬼助阵,他只能靠自己了。 既然身份已经被识破,杨逍索性也就不再隐藏,一把摘下面具,盯着裘怀德那张惹人厌的脸,「你把傅青竹放了,今日我不为难你,我可以明白告诉你,外面有我带来的高手,你惹不起的高手!」 「哈哈哈一一」裘怀德大笑三声,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无知小儿,你以为我会坐等你上门来杀,实话告诉你,我也找来了帮手,你惹不起的帮手,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 裘怀德不急着动手,杨逍更不急,毕竟双方都认为外面的帮手能干掉对方的帮手,然後再相助自己。 裘怀德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他应该是找来了了不得的人,至少要比他强出一大块。 一番交手後,杨逍也大概摸清了这家伙的底细,是幽级中期的使徒,单论精神力强度,与隋大哥不相上下,属於是一名实力相当不错的使徒,难怪能在榕城横行这麽多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杨逍有些绷不住了,他知道外面出事了,这麽久了明月师兄还没打进来,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不知道裘怀德是找来了什麽等级的高手,可能是夷陵书院来人了,也可能是省级联会派来人了。 不能将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虽然人骨棍与摄魂镜受限,但杨逍也不慌,毕竟他身上还有其他法器。 在密教经历过几场生死搏杀後,杨逍如今的战斗经验大涨,尤其是战斗心态,已渐入佳境。 同级使徒之间搏杀,尤其是实力相近的两人,胜负除了对法器的理解外,心态也极为重要。 接下来很可能是一场恶战,鬼竹棍消耗太大,杨逍选择更为顺手的环首刀,经过盛彦霖的指点,杨逍也已经对这件法器有了自己的理解, 归国路上这几天,杨逍多次与带队的密教长老讨教刀法,对方的法器刚好也是一把刀,教会了杨逍许多看起来不好看,但很实用的狠辣刀术。 见杨逍拔刀冲来,裘怀德也不甘示弱,抽出古剑,朝杨逍杀来。 杨逍挥刀如风,由下而上,攻裘怀德下盘,而裘怀德则一记迅猛的竖劈,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抹决绝。 杨逍侧开身子,决定以伤换伤,毕竟他有鬼皮在手,受了伤也没大碍,只要别死就成, 最後关头,还是裘怀德避让了,他翻转手腕,用古剑向下格挡,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杨逍的刀锋。 毕竟裘怀德养尊处优这麽多年了,他才不舍得与杨逍换命。 他的命,值钱。 一刀一剑,激烈碰撞在一起,杨逍也在剑中灌注了大量精神力,希望能破坏那把剑与裘怀德间的联系。 可就在下一秒,杨逍与裘怀德都是一愣,裘怀德感觉到一股极其怪异的扭曲感,自己手中的宝剑似乎有要脱手的节奏。 而更加震惊的是杨逍,因为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沿着手臂钻进他的身体,刹那间击穿全身。 这一下二人手中的法器都险些脱手,裘怀德脑海中一阵恍惚,而杨逍则被电的双脚发麻,头发丝都有股焦糊味。 但强者交手,拼的就是个忍耐力,杨逍下盘不动,反手回身就是一刀,而裘怀德的宝剑颤抖不听使唤,情急之下,抬脚就是一记蹬端。 杨逍硬是拼着右侧身体挨了一脚,也一刀砍在了裘怀德的左肩,下一秒,他就被端飞出去。 擦着地面滑出去几米後,杨逍立刻挣扎着爬起来,疼的直咧嘴,他都不用摸,右侧的肋骨肯定是断了。 而刚才那一刀却并未见血,雪白的练功服被割破,露出了里面的一件半截锁子甲。 不用问,这是一件护身的法器,为裘怀德挡下了这一刀。 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裘怀德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快速将原本持刀的左手换到了右手。 虽然有法器防护,但这一刀还是伤到了他,杨逍手中这把刀的攻击方式非常奇怪,带有空间之力。 不过杨逍也知道眼前这老家伙有点棘手,他身上一件能吸收精神力攻击的法器,还有一件物理防装,属於双抗型选手。 这一幕让杨逍想起了那位魔门金刚,他身上也是两件防装,一件能吸收精神力伤害的吊坠,还有那件套在镜鬼身上的黑金铠甲。 但双方也仅仅是相似,毕竟裘怀德这一身法器的质量与魔门金刚没法比,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不过考虑到魔门金刚是法教九大城主之一,还是半步冥级的高手,身处榕城这小地方的裘怀德能凑齐这两件防装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还有他手中的那柄古剑,那上面自带雷霆之力,猝不及防下,电的杨逍两条腿直打摆子,下面凉的。 「外面情况不明,不能与他再纠缠了......」杨逍决定不再留手,速败这位拥有三件法器傍身的联合会会长。 几番交手後,杨逍觉得自己已经了解了对手身上法器的能力,而对方对自己还一无所知。 活动下发麻的下半身,杨逍重新提起刀,朝着裘怀德冲去,而此刻,裘怀德也对杨逍重视起来。 那柄古剑中精神力汇聚,杨逍甚至已经听到了「滋滋」的电流声。 刀剑在撞击的那一刻,裘怀德异的发现,自己的剑很轻松的就挡开了杨逍手中的刀,那把刀上面几乎没有精神力汇聚,无数电流沿着刀身冲向杨逍。 下一秒,杨逍身上忽然产生了新的精神力波动,鬼袖袍的能力发动,无数电流在裘怀德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瞬间折返,狠狠攻向他的下半身。 与此同时,一阵虚无缥缈的铃铛声传来,裘怀德脑海中一阵恍惚,紧接着,身上一件法器瞬间失联。 杨逍借势转身的同时直接放弃环首刀,唤出鬼竹棍,这东西就是消耗大,但论杀伤力要凶狠得多。 抢起鬼竹棍杨逍对着裘怀德持刀的右臂就砸下去,他这是留手了,毕竟还要留他一命救傅青竹,否则这一招就要把他的头摘下来。 「噗吡!」 毫无疑问,鬼竹棍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砸在了裘怀德的右臂上,即便有锁子甲防护,右臂也瞬间溃散,血肉泼洒一地。 这一击馀威不减,将已经被电流定在原地的裘怀德击飞出去。 摔在地上的裘怀德极为狼狈,抱着断臂痛苦哀豪,哪还有一点之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抬起手中棍,杨逍指向裘怀德,威胁道:「现在,把人都给我放了,我饶你一命,不然...打死你!」 「混蛋...我杀了你!!」 从地上挣扎站起身的裘怀德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杨逍,仅剩的左手抓着那把骨扇,紧接着,四合院中的空间开始诡异震动, 与此同时,被囚禁在茅草屋中的傅青竹等人一个个摔倒在地上,不断打滚,像是在承受着极端的痛苦,身形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虽然不清楚裘怀德是要做什麽,但杨逍深知必须出手打断他,他一把抓起刀,像是投掷标枪一样,朝站在原地的裘怀德掷去,可下一秒,恐怖的一幕出现了,这把刀竟直直从裘怀德的胸口穿了出去,却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是幻境..... 反应过来的杨逍立刻取出鬼灯笼,绿光蔓延过去,只见裘怀德身影瞬间溃散,他消失了。 「这个是假的,真的一定是藏起来了!」 若是旁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要发懵,但随着杨逍扩大搜索范围,很快,他就在院中最大的那间青瓦房中找到了隐匿起来的裘怀德, 而令杨逍心头一惊的是,短短一分钟不见,裘怀德身上精神力暴涨,此刻已经远超幽级中,直逼幽级上,已经与当初的波耶吞不相上下。 而且更恐怖的是,这股势头还在不断增长。 裘怀德此刻双眼外突,脸上血管与青筋一根根暴露出来,模样好似入魔了一样,非常恐怖。 杨逍立刻明白了那把骨扇最恐怖的能力,它能抽取被囚禁精神体的精神力,反哺骨扇主人。 但这能力必然伴随着极强的後遗症,属於是换命的邪门招数。 心念一动,杨逍甩出鬼灯笼,下一秒,六角牢笼降临,这一下直接切断了裘怀德的精神力来源。 但此刻,被囚禁起来的众多精神体,包括傅青竹,都已经仅剩下半口气了,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你必须死!!」 随着六角牢笼消失,已经失了神智的裘怀德浑身浴血,从房间中冲了出来,独臂挥舞长剑,对杨逍杀来。 六角牢笼是杨逍主动撤销的,他的目的就是打断裘怀德榨乾那些精神体,毕竟这牢笼没有攻击力,而且还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维持。 以杨逍现在剩馀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以维持多久,而一旦精神力耗尽,那他就死定了。 没有摄魂镜的瞬移之力,在这原本就不大的四合院中,他根本躲不开裘怀德的攻击,这一次那把剑上的雷霆之力比之前强盛了一倍不止。 虽然短时间内连续发动两次鬼袖袍的能力非常危险,但杨逍别无选择。 这次的法器碰撞後,杨逍的鬼竹棍直接被撞飞出去,鬼袖袍能力发动,但即便如此,因为靠得太近,杨逍同样被部分雷霆之力波及,同时还被已经丧失了理智的裘怀德一剑划在胸口。 说是划,其实是砸更合理,戏袍为他挡下了这一剑,但巨大的力道还是将他砸飞出去。 落地後杨逍一口血喷出,没了人骨棍和摄魂镜周旋,加上没有镜鬼助阵,他一人对抗这样高出自己两个等级的对手还是太勉强了,尤其还要考虑到傅青竹,这仗打的真他吗憋屈。 若是放开手脚,早在第一次唤出人骨棍的时候,战斗就结束了。 但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现在的裘怀德被电的浑身发糊,半张脸都被烧焦了,但他依旧凶残暴虐。 杨逍硬撑着站起身,唤出环首刀,将刀锋横过来,挡在身前。 这一幕在已经失了智,几乎仅剩下杀本能的裘怀德看来,无异於是挑畔。 他举起长剑,宛若野兽一般咆哮着朝杨逍杀来,而杨逍则好似精神力透支了一般,面色苍白, 一步步後退。 看起来是打算避敌锋芒,但他的刀锋始终对准裘怀德,姿势颇为古怪。 十步。 七步。 五步..... 杨逍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直到裘怀德冲到他身前三步,手中的长剑对准他脑袋劈下的时候。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没见杨逍有除了防御外的任何动作,可裘怀德的上半身突然折断,上身摔在地上,而下半身还硬撑着冲出去几步,差点撞在了杨逍身上。 内脏肠子什麽的散落一地,而户体断裂处极为整齐,好似被快刀一刀斩断。 随着裘怀德眼中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这个由他精神力维持的扇中世界也在飞速崩塌。 杨逍来不及休息,立刻跑去囚禁傅青竹等人的茅草屋。 此时地面晃动,茅草屋也变得模糊虚幻,里面的诸多人影更是因为痛苦与惊慌乱吼乱叫。 见到好兄弟傅青竹双目无神的躺在地上,身体因为极端的痛楚而抽搐着,守在窗外的杨逍心如刀绞。 他本不想杀掉裘怀德,可他没办法,生死一线间,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现在裘怀德死了,傅青竹这些被囚禁的「人」都要陪葬。 最後关头,傅青竹好似恢复了一些神志,眼珠一点点翻动,直到与窗外的杨逍对视。 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那张充斥着痛苦的脸忽然变得平静了许多。 他的嘴唇不断颤抖着,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但杨逍知道,这是他在与自己道别。 「对不起..::.:」杨逍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麽,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他已经计划的很好了,有隋成国助阵,又找来了明月师兄做帮手,可还是差了一步。 傅青竹的目光中没有埋怨,甚至还有一丝欣慰。 杨逍脑海中飞速旋转,他想要找到救人的办法,可这一切都在随着傅青竹身体变得透明而消逝。 或许是这个世界已经无法再维持了,镜鬼也已经出现在了杨逍身後。 似乎是感受到了杨逍强烈救人的执念,镜鬼居然一把夺过了杨逍插在身後的鬼灯笼,下一秒, 绿光牢笼重现,将身体几乎半透明的傅青竹罩在了里面。 片刻後,杨逍眼睛都亮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被困在牢笼中的傅青竹身体不再消逝,而作为对比,在他身边的其馀精神体已经差不多完全消失了。 这还不算,随着杨逍将精神力注入鬼灯笼,傅青竹虚幻的身体居然一点点被填充,重新变得真实起来。 「有门!!」 杨逍从镜鬼手中接过鬼灯笼,不敢将精神力填充太多,毕竟他的精神力强度远超傅青竹,担心给他冲爆了。 在一点点小心维持下,傅青竹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好,最後居然从地上爬起来了,满脸惊恐的朝外看。 杨逍知道被困在绿光牢笼里面的人是看不到外面的,想必如今的傅青竹正满脑子浆糊,不知道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但杨逍无所谓了,他清楚,傅青竹这就算活下来了,因为此时原本的扇中世界已经完全崩溃, 四合院消失了,那些被囚禁的精神体也都化为了虚无。 他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镜中世界,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傅青竹带出去,用鬼灯笼带出去, 送去医院,与他的肉体合二为一。 虽然杨逍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但他隐约有种感觉,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难。 确切说,是对於这盏灯笼并不难。 「盛院长诚不欺我,这灯笼真是好宝贝!!」杨逍心中大喜。 第864章 燃骨道人 第864章 燃骨道人 好姐姐严选的含金量还在进一步提升,如今杨逍身上真正拿得出手的好宝贝,几乎都是好姐姐寻来的。 脱离镜中世界,杨逍回到现实,异的发现整个联会总部内一片寂静,上百具户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见杨逍出现,明月和尚还有隋成国立刻来到他身边,据隋成国介绍,这些地上的人没死,都是被明月和尚震晕过去的。 在杨逍对裘怀德出手後,联会内部就拉响了警报。 「此地不宜久留,现在就离开。」在明月师兄的催促下,杨逍利用镜中世界的能力,火速撤离。 等回到安全地带後,隋成国松了口气,这才道出实情,事情的发展远比杨逍想像的复杂得多。 「杨兄弟,在你出手後,你与那裘怀德就双双消失了,明月大师判断你应该是被对方拉入了法器世界。」 「这件事是个阴谋,他知道我们会来,并为此做足了准备。」 「明月大师在解决掉联会中这些人後,原本打算出手破了困住你的法器,可又担心伤到你。」 「正当我们在想办法时,外面来了麻烦,有高手来了。」 「都是幽级使徒,前後一共出现了6个。」隋成国语速颇快。 闻言杨逍一愣,这确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6个幽级使徒,这老家伙哪里找来这麽多帮手?」 要知道,如果不算明月和尚隋大哥这种外来者,整个榕城怕是也凑不出6位幽级使徒,就连有鬼罗刹之称的屈牧之的实际精神力水平也就是半步幽级,虽然他的真实实力要更高。 回忆中出现了裘怀德那张惹人厌的脸,难怪这老家伙有恃无恐,居然舍得下血本,请来了如此多的高手。 要不是今日有明月师兄在,那他在劫难逃, 就算是杨逍再自信,也不大可能在干掉裘怀德後,独自迎战6名同级使徒。 没错,就是独自迎战,因为那时候隋大哥肯定被杀掉了。 见杨逍神色有异,明月和尚低沉着嗓音开口:「师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出手。」 「出现的这6个人不是一夥的,他们捉对厮杀,打成了一团。」 「这里面肯定有裘怀德的救兵,剩下的人应该是来帮你的,他们帮你拦下了裘怀德的人。」 「帮我的?」这下杨逍更懵了,因为按照计划,这次是秘密行动,他只有明月师兄隋成国两个帮手。 而且在榕城内,他也确实不认识什麽幽级朋友。 想想就够震撼,没想到小小的榕城,居然同一时间出现了9位幽级高手,这还不算明月师兄。 「这里面有两人我认识,你也认识,是响马镇上来的,征东侯与安南侯,与他们两个对战的是一男一女。」明月师兄粗壮的眉毛微微皱起。 杨逍当下思量,征东侯和安南侯不是他找来的,那肯定是收了裘怀德的好处,被这老家伙找来助阵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也就是说,另外那一男一女才是自己的帮手。 『那个女人实力一般,也就是刚踏入幽级的层次,独自对战安南侯都有些吃力,但那个男的有点东西。」 「我看不太透他,但他能压着征东侯打,还能在关键时刻帮自己的队友分担压力。」 征东侯的实力杨逍清楚,是曾经响马镇四大家族中的最强者,至少也有幽级中偏上些的水准, 那男人能压着他打,实力估摸着少说能摸到幽级上这一水准,此等人物就算放在江北省内也是数得上号的高手了,妥妥的阴庙几大家族中的长老级实力。 顿了顿,明月和尚声音不停,继续说道:「这四人在东边打,西边也来了人,是一个戴面具的老家伙,对手是一位妇人,全身被黑雾笼罩。」 「戴面具的老家伙应该是裘怀德的帮手,一个劲的想要冲过来,但被那妇人拦的死死的,直到最後才退走。」 「幽级实力的妇人...还全身被黑雾笼罩。」杨逍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道人影,当即追问:「此人是不是身材极好?」 「嗯...算是吧。」明月师兄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竖起单掌在胸前,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样。 「嘶一一」杨逍知道是谁了,想当初鬼电话事件结束後,他曾在医院遭到袭击,他曾用鬼灯笼困住袭击者,对方就是一位身材极好的美妇人。 而且全身被黑雾笼罩,这是一种非常古怪的隐匿身形的法门。 此人实力当时远超杨逍,也是妥妥的幽级使徒,後来杨逍复盘此次袭击,他意识到对方并非是来杀自己的,否则按照对方的实力,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对方来更多是试探,查看他身上的宝贝,或者是打探他的伤势如何。 没想到这次此人居然出手帮自己,这也让杨逍对这位美妇人的身份愈发好奇。 「师兄,和征东侯安南侯对战的两人有什麽特徵没有?」杨逍好奇问。 「女的手段一般,但身体很强壮,男的嘛,我看不太出底细,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又戴着面具,身上的法器有些古怪,能遮蔽气息,我担心中了调虎离山计,也就没有过去凑热闹。」 说完这些後明月师兄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快速补充:「对了,那男人出手时,我看到他露出的手臂上好像有类似鳞甲一般的纹身,那纹身赞动着,金色的,像是...像是龙鳞。」 「龙鳞?!」杨逍心头一动。 那实力一般的女人身材壮硕,这让杨逍第一时间想到了暗军的首领,也就是西门秀的小姨妈。 而能与这女人并肩作战的,应该就是他们巡防署一路的高手。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杨逍脑海中出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纳兰署长..::.:」杨逍神情恍惚了一下,心跳随之加快,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在二人共同经历的那个福寿庄鬼剧本中,那位被用上百年龙气滋养的老祖宗就是一身的金色龙鳞。 可当初二人成功离开後,纳兰署长却告知自己他并未拿到任务奖励,杨逍也没拿到,这也让杨逍本能的认为是剩下的那位幸存者蒋青弯拿到了怨眼。 可现在看,似乎并不是那样,如果此人真是纳兰署长,那他有秘密瞒着自己,而且还隐藏了真实实力。 有关自己的猜测,杨逍并未告知隋大哥与明月师兄,不是信不过他们,毕竟这很可能有关纳兰着长的秘密。 一直以来,纳兰署长这个人在杨逍心目中都比较神秘,还有那个常年藏在巡防署暗处的卢有道,这家伙是当年育怨宗上三门中惊门的门主,全盛时期的实力也绝对是幽级中的好手。 在那次任务出来後,杨逍查过有关邪术师项风尘的档案,此人很不一般,自身有幽级上的实力,而且仗着法器古怪,性格阴险谨慎,同级高手也有不少死在了他的手里,其中不乏巡防署的好手。 当初杨逍就有疑问,此等高手为何会被纳兰署长屡次逼入绝境,但纳兰署长的回答是他曾被法器反噬,实力暴跌,已经无法再使用法器。 但他精於谋划,是一名标准的智将,而在被贬来榕城以前,手下的队长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出於对纳兰署长天然的信任,杨逍也就没有深究这件事的真伪,不过如今看来,他很可能说了假话。 「师弟,裘怀德已死,我想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了,你若是再无其他事,我就要回去与师尊复命了。」明月和尚坦然道。 「师兄,多谢你了。」 「杨师弟,你多保重,有时间记得回去看望师尊。」 明月和尚不是个罗的人,将事情讲清楚,事情也做好後,就独自离开了。 杨逍对师兄的实力非常放心,只要他想,那麽榕城几乎没人能拦下他,或是给他造成麻烦。 这下房间中就剩下了杨逍与隋成国两人,杨逍虽然也受了伤,但好在暂时还挺得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先是给负责联络的西门秀发去消息,告知他行动已经结束,裘怀德已经被他杀死,现场没有目击证人。 接着杨逍就独自一人赶赴傅青竹所在医院,也不废话,伸手就将昏迷不醒的傅青竹拉入了镜中世界。 取出鬼灯笼,几乎不用怎麽想,他自然而然的就用出六角牢笼,将傅青竹罩在其中。 这就好似是潜意识中的动作,随着那道虚幻的精神体消失,昏迷中的傅青竹陡然睁开了眼睛。 杨逍撤掉六角牢笼,让傅青竹看到了自己。 「好兄弟,这次多亏你来了,我还以为自己要死在那老东西手里了!」傅青竹激动地泪流满面,这段时间被囚禁在扇中世界,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杨逍用漆黑人皮查看傅青竹的身体,发现除了一些皮外伤,几乎没有大碍,於是也就放下了心。 一阵寒暄过後,傅青竹恨得咬牙切齿,「这次我被算计,幕後主使虽然是裘怀德,但其它几个副会长也参与了,等我缓过这口气,这帮家伙我一定会找他们算帐!」 听到傅青竹这麽说,杨逍眉头忍不住皱起,语气也下意识的重了三分:「兄弟,你怎麽光吃亏不长记性?你现在要做的是打好基础,培养自己的势力暗中发育,而不是直接参与争权夺势!」 「你还年轻,根基也不稳,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急功近利,你自己算算看,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回来,你现在会怎麽样?」 「算上这次,救你几次了?」 杨逍愿意帮他,但不可能次次都能及时赶来,作为朋友,他希望傅青竹能活的长一些, 对於傅青竹这个人,纳兰署长早有定论,在年轻一辈中是个人物,心狠手辣,智谋也够用,属於是要麽不做要麽做绝的狠人,得罪他的人都没好下场,但此人过於心急,而且自身实力是硬伤, 过重的权力欲望最终会将他反噬。 「是,是我不对,我以後一定改!」傅青竹满口答应。 但杨逍心中明白,人之本性难移,傅青竹这些年一直都被人看不起,在联合会内部也受人白眼,他太想往上爬了,他要尊重,他要权力,他要地位,他要证明自己,并可以为此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自己的命。 他是个赌徒,真正的亡命徒,这不是靠自己一两句说教就能改变的。 坦诚的讲,傅青竹是个非常可靠的朋友,尤其是对自己,但对於除了朋友外的绝大多数人,他不是一个好人,此人心狠手辣在榕城都是出了名的。 许多人都不愿招惹他,包括一些叫得上名字的势力,因为此人极度记仇,报复心极强。 摇了摇头,杨逍深知多说无益,每个人的路最终还要自己走。 傅青竹与屈牧之是两个极端,但都是他杨逍的朋友。 现在裘怀德已死,傅青竹的危机也算解除了,傅青竹让杨逍放自己回去,他要联络已经背地里投靠他的那两名副会长,尽快控制住联会的局面。 「你现在以养身体为主,等晚些时候,我会让童寒派几个高手过来,暗中保护你,帮你镇住场子。」 杨逍知道傅青竹的打算,决定助他一臂之力,毕竟裘怀德的死不是小事,未来上级联合会一定会追查,有傅青竹留下应对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呵,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麽说。裘怀德纳老东西不是说我是被邪修袭击的吗,这下好了,我也可以把他的死推在邪修身上。」傅青竹冷笑。 离开前杨逍告诫傅青竹做事一定要稳妥,尽量以和为贵,同时提醒他,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回来的消息。 裘怀德和朴长老先後出事,难保夷陵书院那帮家伙不怀疑到自己身上,杨逍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他暂时还不想与他们爆发直接冲突。 因为这次自己是秘密回国,也就省公署的极少数人知道消息,榕城巡防署内知情者也只有署长纳兰朔与负责联络的西门秀两个人而已。 榕城这地方人多眼杂,为了稳妥起见,在当天夜里,杨逍就悄悄离开了榕城,带上隋大哥一起,返回了响马镇。 他决定在镇上住上一段日子,等风声完全过去後,再回榕城。 而且这都几个月过去了,他也想知道童寒凌彦余将自己留在响马镇上的势力经营成什麽样子了。 见到杨逍这麽快就回来了,童寒无疑是最高兴的那个人,立即安排酒席,在一间密室内为杨逍和隋成国接风。 席间聊起这几个月来帮会内的发展,在看到写有一个个使徒名字的手册後,杨逍才惊觉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拥有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怨级使徒不算,其中帮派内厉级使徒二十七人,半只脚踏入幽级的也有3人,最令人惊喜的是,还招揽来了一位幽级使徒,此人是跑来镇上避难的,童寒给他开出了一个很不错的价码,此人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了。 「我给了他一个很好的职位,比一些老资历的元老更好。」童寒介绍说。 「很好,能招揽来高手自然是一件大好事,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开始就喂得太饱也容易喂出来野心。」 对於这种事情杨逍看得很明白,对方入伙也只是暂时寻一处安身之所,等外面的麻烦过去後, 估摸着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毕竟身为幽级使徒,在杨逍不在的前提下,帮会内部确实没人压得住他。 但他杨逍的东西可不是那麽好拿的,他在册子後面看到有一行小字标记,此人从帮会内部的宝库中拿走了一件品质相当不错的法器。 从童寒以及凌彦余的只言片语中,杨逍也能感觉到,这位幽级使徒脾气不小,也不怎麽合群。 「我看要不这样好了,等吃过饭後,你们把他叫来,我来试试他的成色。」杨逍帮了自己太多,隋成国也想找个机会回报一下。 「好,就这麽办。」杨逍也笑着答应下来,觉得这提议不错,「不给他看点厉害的,他还真把咱们当冤大头,我杨逍的东西可没那麽好拿。」 凌彦余领命下去安排,酒桌上就只剩下杨逍童寒隋成国三人, 杨逍惊喜的发现,一段时间不见,童寒的成长速度也极快,如今也已经是厉级顶峰的水准了。 对此童寒解释说这都是拖了清风长老的福,每次一有好东西,清风长老都会送来一些,草药, 丹药,还有一些帮助运转精神力法门的书。 另外,自己前段时间也进去了一次噩梦世界,好在难度不高,她又提前利用帮会的势力查到了一些线索,总而言之,有惊无险, 虽然童寒只是短短几句话带过,但杨逍知道这其中的艰辛。 自己在接手平西侯的势力後,就做了甩手掌柜,将这一切都丢给了童寒,而如今这麽大的家业几乎都是童寒置办下来的。 之前他就曾听说过一点风言风语,说现在在帮会内部,一些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童寒这位代当家说话比他这位平西侯都有分量。 但杨逍不在乎这个,毕竟他清楚童寒是和自己一条心的,任何人都无法离间他们的关系。 他们是好兄弟,二人之间过命的交情。 继续闲聊了一会,突然间,敲门声响起,接着凌彦馀一脸尴尬的走了进来,「那个...宋先生说他睡下了,有事等明天早上再说。」 「真是给脸不要脸!」「瞪」的一下,隋成国就将手中酒杯顿在了桌上,酒水洒出一片。 有了一年多在缅泰黑三角讨生活的经历,如今的隋成国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对朋友是一个样,对外人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在杨逍地盘上搞事的人。 「杨兄弟,童小姐,你们先吃着,我去把他请来给你们赔罪!」隋成国站起身,准备去会会这个宋先生。 杨逍伸手拉住了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隋大哥,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什麽人这麽大谱。」 路上经过询问,杨逍得知这小子不是一次了,以前也摆谱,不过碍於有些事需要他出面,即便是童寒也对他颇为客气,没有追究。 「下次不能这样了,实力再强,若是我们无法驾驭,也只会坏事。」杨逍语气轻柔的说了童寒一句。 「知道了。」童寒小声点头。 「彦余,童小姐初来乍到不懂正常,你在这响马镇上多久了,你就不懂吗?」面对凌彦余,转过脸的杨逍又换了一副态度。 凌彦余:「......我??」 凌彦余脑补出了自己去找宋先生麻烦的场面,对方一巴掌就把他抽飞了,可能一两个月都找不到户体的那种。 而且退一步讲,童寒来这里都一年多了,帮会内部大小事务都是她说了算,大权在握,哪有自已说话的份,自己充其量就是个管家。 不过这些是不敢说的,毕竟流水的平西侯,铁打的童姐。 杨逍待不了几天就得走,要想在这响马镇上过得好,就必须要看童姐的眼神行事。 「彦余也很好,工作很努力,下不为例好了。」童寒微笑着递给凌彦馀一个宽容又温柔的眼神。 凌彦余脑袋都大了,他感觉自己莫名卷入了杨逍与童寒的游戏,成了他们二人游戏中的一环, 非常恶趣味。 很快,来到了宋先生的房间外,隋成国压着火,上前敲门。 可刚敲了没两下,就听里面「啪」的一声,像是茶杯之类的瓷器碎在了地上,「没听清本先生说话吗,我已经睡下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说!」 接着又是一阵听不大清晰的叽叽歪歪,好像还与女人有关。 隋成国可不惯着他,抬起一脚就端开了门。 「大胆!」屋内传出一声爆喝,这位宋先生先动手了。 毕竟是幽级使徒间的冲突,杨逍可不想这栋宅院被打坏,於是使用摄魂镜,将这位宋先生拉入了镜中世界。 经过这一下,杨逍也大概摸清了这家伙的水平,纯纯幽级使徒垫底的货色,精神力强度还不如自己。 本事不大,脾气还不小,一想到这段时间趁自己不在这东西在自家里作威作福,杨逍就决定好好给他上一课。 这位宋先生的法器是一只长柄的大木勺,每当攻击时,就会产生一道虚影,能将对方扣在其中不过在对战经验与实力都远胜过他的隋成国时,这一套就不管用了,被隋成国像狗一样吊打。 见此一幕,杨逍也不由得暗暗感叹,同级使徒中,阴庙那些家伙所爆发出的实际战斗力是要强於国内使徒的,毕竟那地方乱,标准的三不管地带,谁拳头大谁就有饭吃,没两把刷子真活不下来,弱者就算死了户体都要被拖走炼丹。 不过这也导致了阴庙一脉的使徒损失很大,数量不如国内,毕竟国内的治安状况相对好得多。 有三大势力压着,不至於无法无天,一些大门派也会主动出面帮助维持秩序,大部分国内所谓的邪教与阴庙那面的势力相比简直就是守法公民。 见宋先生被教育的差不多了,杨逍也就叫停了,毕竟这怎麽说也是他们的人,打死了多少有点亏。 见这位宋先生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童寒搬来一把椅子,杨逍双腿岔开,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正对着宋先生。 「你...你是平西侯?」宋先生又惊又惧,因为杨逍与隋成国脸上都带着幽级面具。 而杨逍坐看,隋成国站看,二人地位一目了然。 「宋先生,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觉悟,你当我平西侯是什麽人,大善人吗?」杨逍语气波澜不惊。 「大人,对不住,是我...是我做的过分了,我一定改!」被教训了一顿後,这位宋先生的态度好多了。 「改不改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杨逍冷笑一声,「我的东西没那麽好拿,把你打个半死丢出响马镇之前,你身上的东西我要收回来。」 闻言宋先生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去,毕竟那件法器他已经收下了,要是强行剥离,那就是要他的命。 还有,外面有仇家在找他,就是因为打不过对方,他才躲来了这镇上,投靠了名声最响亮的平西侯,现在把他赶出去,不是要他去送死吗? 想到这里,最後一丝侥幸也没有了,宋先生膝盖发软,对着杨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大人,大人您行行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以後我一定为您尽心尽力做事,将功折罪!」 见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此刻童寒出面了,她语气轻柔的对杨逍劝道:「侯爷,宋先生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帮内几件事我安排给宋先生去做,他都做的不错,您看是不是给他一个机会?」 见有人为自己说话,宋先生连连点头,「是,是这样的,我为帮内做事都是尽心尽力的,童小姐...不不,童大人她是知道的!」 宋先生也不笨,脑子转的飞快,他一眼就看出童寒与这位平西侯间关系不清不楚,难怪凭着女人的水准能镇得住这麽大一个门派,原来背後是有平西侯撑腰。 他确实有些失算了,原以为那平西侯充其量就与他水平相当,今日一见,就连他身边那打手都能收拾两个自己。 他是从外省逃来的,对本地势力不是很了解,但江北省属於腹地,而且也不算富裕,局势相对安稳,这个地方的高手数量在国内属於偏垫底水平。 他只知道这响马镇有和平酒店罩着,所以外人才不敢进来闹事,没想到这小镇上的平西侯也如此强悍。 听了童寒的话,杨逍摸了摸下巴,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既然你为帮会出过力,也不是不能对你网开一面,你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谢大人,小人宋子明,是隔壁徽林省人,我原本在一个小门派挂了个供奉的位置,可没想到,居然遭遇了无妄之灾。」 「一天夜里,对方派来了高手突袭,一夜之间,门派的总部就被人灭掉了,那些长老和供奉死的死,逃的逃,我算运气好的,一路逃出了省,才跑来这里。」宋子明口吻晞嘘。 「呵。」杨逍冷笑一声,「不敢直接说本门派的名字,我想应该不是什么正经势力吧。」 闻言宋子明脸色尴尬了一下,「是,大人说的是,是...是一家被巡防署挂名的门派,做过一些坏事,但...但我是清白的,我才来刚满半年。」 「追杀你们的是哪一方的人?」杨逍懒得与他纠缠。 若是巡防署的人,嘿,杨逍还能白捡一份功劳。 闻言宋子明忽然委屈起来,「回大人话,追杀我们的才是真正的邪修啊,高手很多,他们太狠了,斩草除根,他们...他们是枯骨斋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後,杨逍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你说谁?!」 「枯骨斋,您一定听过他们的,这一脉都是恶徒,是畜生,他们把被杀长老的法器夺走还不算,还把他们的骨头都挖出来带走了!」 看得出来,宋子明是真的怕了,说话声音上都带上了颤音。 枯骨斋这个名字杨逍可太熟了,这夥人人数不多,但都是精英,手段奇诡,行事狠辣,是妥妥的邪修,国内巡防署通缉令上的常客。 但这些杨逍都不怎麽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对方的老大,那位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的枯骨斋主。 当初盛老先生就对他说起过,自己鬼灯笼那缺失的提手,很可能就在三人手中,一人是黑佛母手下的头号尊佛,大欢喜红莲佛,一人是联合会总会一名排名非常靠前的副会长,最後一位就是这邪修头子枯骨斋主。 而这三人中,也就这最後的枯骨斋主最好对付。 不过这所谓的最好对付也是通过比较得来的,此人在盛老院长口中算不得很厉害的角色,但在如今杨逍的眼中绝对是高不可攀的大高手,是实打实的冥境使徒。 「那些来追杀你的人都是什麽水准的?」杨逍追问,「其中有很厉害的人吗?」 「有,有他们的一位护法,实力比我强,估摸着与这位...这位高手差不多。」宋子明有些惶恐的看向隋成国。 在杨逍的要求下,宋子明介绍了一下这所谓的枯骨斋,这方势力中除了大头目斋主,就数下面的十二护法最强,其中带人来追他的是排名第十的护法,绰号燃骨道人,是个嗜好虐杀的变态。 「呵呵,他们肯派出这样的高手千里迢迢的追杀你,我想...一定是因为点什麽吧?」杨逍忽然问。 「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偷拿他们东西了,不说实话我把你捆着送给燃骨道人当见面礼!」对於这种小把戏,杨逍一眼看穿。 > 第865章 枯骨斋主 第865章 枯骨斋主 「没有,真的没有!」宋子明紧张辩解「知道那群家伙的具体位置吗?」杨逍侧过脸望向童寒。 「只知道在镇外落脚了,担心与他们起冲突,我没派人详查。」童寒解释,「他们已经守了快一个月了。」 闻言杨逍扭头盯着宋子明,面色发冷,「一个邪修护法放着大把杀人放火的正事不干,带人千里迢迢赶来,在镇外守了你一个月,你说你没拿人东西,你特麽拿我当猪吗?」 「看来不吃点苦头你是不肯说实话了。」隋成国瞬间上前,屈指如钩,一把捏住宋子明的肩脾骨,手指骤然发力,疼的宋子明惨叫连连。 可即便这样,宋子明依旧没有改口,坚称自己是冤枉的,他真没拿人东西,他也不敢,毕竟他是小人物,哪里敢得罪恶名昭彰的枯骨斋。 被隋成国虐的死去活来,宋子明瘫软在地上,不断翻着白眼,嘴巴里都吐白沫了,隋成国这才停手,深吸一口气後,抬头看向杨逍,微微摇了摇头。 杨逍明白,隋成国认为他应该是没说假话。 「没拿人家东西,那枯骨斋的人为何追着他不放?」 「难不成不是法器一类的东西,是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对於杨逍来说想到这一层很合理,毕竟他也经常杀人灭口,有些秘密只能说给死人听。 可经过盘问,已经被折磨的神志恍惚的宋子明话都说不利索了,但依旧坚持,他在门派内部什麽都不参与,属於是挂个名头,就是玩玩女人而已。 但这在他们门派内部很正常,大家都玩,有时候还抓来一起玩,男的女的都有,门派内的女长老也经常出去抓看顺眼的男人回来调教。 「你们抓了枯骨斋的门人?」杨逍质疑。 「不...不会。」宋子明神情恍惚,老老实实交代:「我们不敢,门派内有三不碰的铁律,是门主亲自定下来的,第一,达官...达官贵人不碰,第二,厉级以上使徒不碰,第三,背後...背後有大门派势力撑腰的不碰。」 「倒还挺谨慎..:::」杨逍在心中吐槽一嘴,同时内心中的疑窦更甚。 枯骨斋的人也不会是闲的蛋疼,既然来了,一定有来的道理杨逍上下打量着这个宋子明,清楚这小子身上一定有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很可能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如今情况不明,再继续耗下去也没意义,在警告了宋子明几句後,杨逍几人就离开了。 不担心宋子明会逃走,外面那些枯骨斋的门人不是吃白饭的,他敢逃出镇上,就是死路一条。 「这个宋子明的身份你核实了吗?」杨逍看向童寒。 童寒点头,声线平稳的令人安心,「都核实过了,他说的没问题,他来自隔壁徽林省的一个小门派,叫欢愉门,是邪修没错,但没什麽牌面,在巡防署的清缴名单上排名很低,也就在徽林省当地有一点名气。」 「这一脉的人数不多,全加起来也就100来号人,总部隐藏於一家经营色情生意的场所内,他们的门主就是老板,是一位幽级中段位的使徒。」 「一个多月前,他们的总部被人袭击,包括门主在内的高手差不多死绝了,这个宋子明命大, 逃了出来。」 「对了,他们这一脉的人都比较奇怪,喜欢与人双修,经常抓来男女与他们乱搞,不看重长相身材这类外在,而是看所谓的慧根。」 「情报中有提到曾有一名养老院中的84岁老大爷被他们门派中的几名女子趁夜劫走,绑去了总部,後来被榨乾了。」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面容枯稿,体重已经不足60斤,尸检发现体内残留大量催情药物,疑似是服药过量导致的猝死。」 童寒负责的情报工作一向妥当,这也是杨逍的要求,他们在这一方面尤其舍得砸钱。 「太凶残了.....:」80多岁的老人家被如此对待,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帮家伙简直灭绝人性。 也就是现在这一脉被灭了,否则杨逍一定跨省前去,亲自上门会会这些败类,见识下她们的手段。 「还有,在案发现场,有两个人的死相最为凄惨,一人是他们大长老,还有一个与这宋子明地位差不多,挂了个供奉的虚名。」 「这两人都被扒光了衣服倒吊在了门外,一身的骨头都被剔出来,整齐地摆放在地上。」童寒补充说。 「听起来像是报复。」摸着下巴,杨逍判断。 「就是报复,这是枯骨斋标准的手法,专门用来警示那些敌对势力。」隋成国曾经是佣兵队长,走南闯北多年,对於各方势力的了解也要更充分一些。 「除了宋子明,这个欢愉门还有其他人逃掉吗?」杨逍继续问。 「有,还有几个逃去了距离最近的巡防公署,自首了。」童寒回答。 能将邪修逼得自首,可想而知这枯骨斋带给他们的恐怖压迫力,但与此同时杨逍也感觉到了不一样。 这枯骨斋的人对於宋子明貌似格外关注,他很可能也是报复的对象之一,就与那惨死的大长老和另一位供奉一样。 若是宋子明没逃出来,那他很可能也会被剔除骨头,户体吊在门外。 思绪涌动,杨逍找到了其中的共通点,他怀疑是这三人做了什麽,得罪了枯骨斋。 没有轻举妄动,杨逍给西门秀发去了消息,让他用巡防署的情报网络查一查这所谓的欢愉门灭门惨案。 西门秀的动作很快,一小时後就回信杨逍,查看过西门秀发来的资料後,上面的内容与童寒所说基本一致。 但多出了一点关键,对於欢愉门的其它漏网之鱼,枯骨斋并没有展现出多大兴趣,只有这个宋子明是个例外。 看到这里情况就很清楚了,杨逍判断一定是宋子明和那两人做了什麽,激怒了枯骨斋。 带着这个疑问,杨逍再次找到宋子明,而在讲明来意後,宋子明也懵了,他不记得他们三个做过什麽特别的事情,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外出执行过任务,更别说得罪人了。 半响後,宋子明眉头一皱,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一块玩女人算不算?」宋子明忽然说。 「什麽时候?」 「大概...大概一个多月前吧,刘峰抓回来一个女人,邀请我和大长老一起去他房间修炼根骨。」宋子明隐隐约约回忆。 「什麽样的女人?」杨逍低声追问。 「模样挺不错的,根骨也好,只可惜是个哑巴。」宋子明张开嘴巴,用手比划了一个剪刀的动作,她的舌头被人剪掉了,不是我们干的, 「嘶一一」杨逍算算时间,差不多刚好对得上。 「那女人呢?」杨逍冷着脸问。 「杀了,但不是我动的手,是...是大长老。」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宋子明让杨逍三人等等,自己则跑去房间角落里,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黑色的皮包。 「瞪瞪瞪」跑回来後,从皮包里取出一双白色的皮手套,皮手套上还有好看的晕染图案。 接过手套後,杨逍的第一触感非常奇怪,这双皮手套的材质摸起来非常细腻,不像是常见的皮革。 「那女人死後尸体是我处理的,她身後有块纹身我瞧着好看,就剥下来,做了这副手套,侯爷喜欢就拿去,我包里还有很多....:」宋子明大方笑道。 「你他吗的...:.:」杨逍抬手就一巴掌,直接把宋子明抽飞出去。 杨逍把手套丢在地上,心中阵阵恶心,他虽然自翊不是什麽好人,对敌人也够狠,但这种剥人皮做贴身物件的恶事还是触犯了他的底线。 这一耳光又急又重,直接把宋子明打懵了,就是区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这对他们这样的人完全不算事,他不明白这个平西侯抽的什麽风。 隋成国拿过宋子明的皮包,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里面的藏品不少,有皮钱包,有外面包着一层皮的精巧匣子,皮护腕皮带等装饰品,以及还未来得及裁剪的整块人皮...大小总共有十几件,从保存状态来看都是宋子明的宝贝。 就连这只装东西的皮包也是人皮制品,是经过做旧後又染成了黑色。 感受到杨逍三人向他投来的目光,坐在地上的宋子明吓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哆嗦嗦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很清楚,这三人动了杀心。 宋子明後悔了,眼底充满绝望,早知道对方不喜欢,他就不该把这些宝贝拿出来展示给他们看。 深吸一口气,杨逍知道现在留着此人还有用,他摆摆手,拦下了隋成国,盯着宋子明,冷声道:「你确定这副手套就是那女人留下的?」 「确...确定。」宋子明声音很小杨逍扯下桌布,隔着桌布,将散落在地上的那副手套一一捡起,然後包好,递给童寒,「你去找人来,把这副手套拆开重新拼凑起来,恢复原状。」 「嗯。」童寒点点头,捧起被桌布包裹的手套离开了。 宋子明也不傻,他大概也猜到了,被大长老杀掉的这个女人很可能与枯骨斋有关系,但奇怪的是,此人并不是使徒,只是个普通人。 「和我说说这个女人的事。」杨逍面容阴的命令宋子明不敢耽搁,立刻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可人毕竟不是他抓的,他知道的不多。 「在我的地盘上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情,我会把你皮扒了,摊开铺在我的门槛上,听懂了吗?」杨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扎在了宋子明身上。 「懂,我懂,我...我再也不敢了。」面对杨逍的威胁,宋子明连连点头,表现得非常老实。 在留给宋子明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後,杨逍就带着隋成国离开了。 他让凌彦余安排手下上门,将这些人皮制品全都取走,一个不留,在附近找个风水好的地方葬了。 对於敌人杨逍向来不择手段,但对於普通人和无辜的人,他始终保持着一丝怜悯,这是做人的底线。 宋子明是个祸害,留下他就是埋下一颗定时炸弹,若是自己和隋大哥不在,没人压得住他, 童寒凌彦余都是自己亲近的人,他不能为他们留下祸患。 宋子明必须得死,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有用。 宋子明自己可能也不会想到,他自述被枯骨斋追杀杨逍都没说什麽,但就是拿出了这几件小东西会要了他的命。 一夜过去,第二天吃过早饭後,童寒的消息到了,她已经找专人修复了那双手套,将上面的纹身拼凑完整。 童寒瞧着这纹身的纹络有古怪,就找来精通密码破译的高手,一番查验後果然发现了端倪。 「这纹身中暗藏着一幅地图,还有几个数字。」童寒压低声音。 「是哪里的地图,能定位吗?」杨逍深知这其中一定有秘密。 「暂时还不能,这地图不完整,据专家判断,这地图应该一共有三块,三块才能拼成一副完整的地图,对应的数字也有三组。」童寒说。 此刻杨逍总算明白过来,枯骨斋的人之所以费这麽大力气来追杀宋子明,就是为了寻回这人皮地图,另外,杀他灭口。 杨逍大概能猜到,这地图上所标记的地点对枯骨斋很重要,极大可能是一件非常罕见法器的藏匿地。 按照枯骨斋的实力,他们暂时取不走这件法器,又担心泄密,於是将地图一分为三,分别纹在了三人的背後。 为避免泄密,又将这三人的舌头残忍割去。 他们之所以选择普通人,就是为了避免被其他门派的使徒怀疑上,可没想到,这其中一人被欢偷门的一名供奉误打误撞的掳走了。 应该是从另外两人嘴里逼问出了消息,枯骨斋这才派出高手,千里迢迢跨省追杀宋子明。 「童寒,那位专家不能走,让他暂且留在这里,派人盯着他。」 杨逍吩咐,「还有,派出得力的人,去镇外打探消息,找出枯骨斋那帮家伙的藏身之处。」 闻言童寒忍不住皱眉,「你想对他们动手?」 「嗯,我对这一派的人比较感兴趣,他们的大头目枯骨斋主手中很可能有我想要的东西。」对於童寒,杨逍几乎不设防,除了好姐姐。 「那人我知道,是成名已久的冥境使徒,不好对付。」事关杨逍,童寒表现出了极度的慎重, 她虽然无条件的信任杨逍,但双方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她不想看到杨逍涉险。 杨逍看出童寒眉宇间的担忧,忽然轻松笑道:「想什麽呢?我可不蠢,别忘了,我可是巡防署的人,那枯骨斋主是邪修头子。我只需要找到他的位置,然後上报省公署,省公署处理不了就继续上报,总归有人能收拾他。」 杨逍没有随便安慰,他就是这样想的,对付此等高手,他只要老老实实做带路党就可以了。 除了黑佛母教这种能与巡防署抗衡的大邪教,绝大多数邪教都是贼,不收拾他们主要是不好找到他们,一旦确认他们的位置,集中人手,十个也给他扫平了。 在对付邪修的态度上,国内三大势力至少明面上是统一的。 老院长盛彦霖曾对杨逍说过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世上哪有那麽多邪修,许多都是乱扣帽子。 剩下那部分也都与国内各大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些名门正派不好直接出手的脏活,都交给他们去做。 什麽黑社会,不过都是白道上的大人物养的看门狗罢了。 谈到杨逍,盛彦霖对他评价很高,他属於是有毒的不吃,犯法的不做,对上以及那些他惹不起的大人物能弯下腰,对下也够义气,不欺负人,不吃独食,有福大家一起享。 有谋略,有算计,心智颇高,悟性也好,有些事只要有贵人肯提点,一点就透,心性坚韧,手段也够狠,杀伐决断,斩草除根。 归根结底一句话,他不是个大人物,也不是个体面人,但一定活得长,是个人缘很好的聪明人。 一个白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傍晚时分,传回消息,那些人的位置差不多被锁定了,就藏在附近的一座小镇上。 巧合的是,这地方杨逍还不陌生,叫清河镇。 想当初金蛇吃里扒外,与前任平西侯勾结,就是在此处设下埋伏,想要干掉自己,不过终究还是他杨逍技高一筹,反杀了这些家伙。 但因为童寒严令手下不许暴露,这些人也就不敢靠得太近,所以也就没打探出具体的藏身位置不过这对杨逍来说不是问题,有人骨棍和摄魂镜在手,只要确认大概方位,将人找出来不难。 而且对方来追杀宋子明这个幽级水货,杨逍想由一名护法带队也就够了,不大可能附近还藏着另外的高手。 毕竟高手也很忙。 不过万事还是谨慎些好,他准备带着隋成国和宋子明一起去,出发前还要和酒店的师叔师兄们打声招呼。 说句实话,杨逍也担心阴沟里翻船,毕竟他没与这一脉的人真正交过手。 上次在儒林书院的暗赛中,那名出自枯骨斋的高手出场逼格很高,可却先一步被育怨宗休门第一尊者带人千掉了。 童寒得知消息後赶来与杨逍商议,她认为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毕竟枯骨斋的那些人也不笨,他们很可能已经打探到宋子明投靠了镇上的势力。 而能够容纳宋子明这位幽级使徒的,也就只有镇上的三大家族, 原本是四大家族,但镇北侯被总署下来的高手电成了烧鸡,伤重不治,死了,如今仅存三家。 一旦这些家伙被莫名其妙干掉,那麽枯骨斋的其馀高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人只会更棘手,他们会将予头对准镇上的三家。 倒不是怕他们来,只不过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们不可能一直防御的滴水不漏,一旦杨逍隋大哥这样的高手不在,那他们要吃大亏。 童寒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可这势力毕竟是杨逍的,要是被毁掉了,她觉得自己没办法与杨逍交代。 「放心好了,我有打算。」杨逍招呼童寒坐下,递给她一个心安的眼神,「是我带人出面干掉他们不假,但最後这个功劳我不要,给巡防署。」 「你想要以巡防署的名义干掉他们?」童寒眼睛一亮。 「当然,带队出手的是响马镇平西侯,可领功劳的是榕城巡防署,怎麽样?」杨逍笑道。 「巡防署的责任就是维护一方平安,清缴邪修,这麽一来确实与我们没有关系。」童寒点头,「就算是他们要报复,也找不到你的头上,而且枯骨斋的势力在江北省也不活跃,我想他们也不至於千里迢迢派人来报复榕城巡防署。」 「不过......」童寒眉头一皱,「宋子明怎麽办,他是个麻烦,如果枯骨斋没找到他,那这件事我想不算完。」 「他简单,等事情办完後,我会出手直接结果他,就把他的户体丢在现场,之後让巡防署放出风去,就说是宋子明弃暗投明,招来了巡防署的人,做了带路党,但在双方激战中,他也被人干掉了,尸体我会登报,开个庆功会。」杨逍口吻轻松说到。 「庆功会?」童寒一愣。 「不对,确切说是表彰大会,我会请两个朋友来,认领这份功劳,在榕城巡防署的大礼堂内, 好好给他们露露脸。」杨逍阴森一笑,露出一嘴白牙。 见到这种笑容,童寒心里居然宽慰了许多,她知道杨逍又要坑人了。 「你这次要坑谁?」童寒好奇问。 「喷!」杨逍面露不满,不过随後又换了一副笑脸:「上次在榕城,裘怀德重金请了征东侯安南侯两个狗东西出手袭击我,如今裘怀德死了,这笔帐我还要和他们两个算!」 「等我干掉这燃骨道人後,我会放出风去,这次袭击行动多亏了征东侯和安南侯的配合,让省公署出面,在千人礼堂,为他们二人授奖,颁发好市民奖!」杨逍笑道。 「这种事他们肯去吗?」童寒觉得这二人还不至於蠢到这种份上。 「呵,这可由不得他们了。」杨逍面容阴沉下去,「我会让省公署的人与他们讲明白,要麽乖乖听话,要麽...就把裘怀德被杀的帽子扣他们头上!」 现在裘怀德已经死了,榕城联合会傅青竹说了算,只要傅青竹出面指认是这两个家伙袭击的自己与裘怀德会长,那就算征东侯安南侯浑身是嘴,他们也说不清,更何况还有巡防署的指证。 明知是口屎,杨逍也要看着他们吃下去,这两个家伙可没少给自己找麻烦。 要不是和平酒店需要镇上势力保持稳定,杨逍肯定会带上隋大哥与镜鬼,将这两个家伙全都干掉。 等这件事後,若是枯骨斋的人来寻仇,那就最好不过了,可以借他们的手除掉这两个碍眼的家伙。 同时也可以请师叔出手,清理掉那些敢进入镇上行凶的枯骨斋高手。 就算是枯骨斋主亲自来,杨逍也不惧他,啊不对,应该说师叔他老人家也不惧他, 当初盛彦霖曾点评杨逍认知范围内的冥境高手,其中第一档就是儒林书院杨云洛,盛老院长的畜生弟弟盛靖轩,黑木社的二把手若头,以及枯骨斋主这几人。 其中这四人中还要数杨云洛略强些。 其馀三人都差不太多,也就是说枯骨斋主与盛靖轩是一个档次的。 但二魔师叔曾说过,盛靖轩要是敢来这镇上撒野,就出手把他留下来,听师叔他老人家的语气,压根没把盛靖轩当回事,不说是吊起来打也差不太多。 同为冥境使徒,师叔能让对方跑都跑不掉,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对付那枯骨斋主也没问题。 在杨逍的猜测中,二魔师叔如今的真实实力至少也是接近当年全盛时期盛老院长的水平。 毕竟活得久,江湖辈分在那里摆着呢,实战经验更是无人能及。 第866章 虚影 第866章 虚影 在这响马镇上,有二魔师叔做靠山,杨逍几乎谁也不惧。 「你打算什麽时间动手?」童寒认真询问。 此时杨逍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夜长梦多,今夜我就动手,你记得帮我联系清风道长,和他打声招呼。」 「我与你一同去,再带上几个高手,这样也稳妥。」童寒提议。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没这个必要,你留下看家,这些人我谁也信不过,除了你。」杨逍转过身很认真道:「放心好了,我会带上隋大哥和宋子明,三个幽级使徒,足够了。」 杨逍不担心宋子明不出死力,毕竟要是让燃骨道人这帮家伙逃走了,那日後他还是要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杨逍会让宋子明打头阵,最好是让他死在燃骨道人的手里。 枯骨斋的这帮家伙有点门道,这一派人数很少,但都是高手,怨级使徒几乎没有,厉级使徒占了大头,属於是成员高度精英化的棘手角色。 而且从以往巡防署解密的档案来看,这帮家伙属於比较罕见的死硬分子,几乎不存在被活捉的可能,一旦与之遭遇,就是不死不休。 当然,杨逍也不在乎这个,他既然决定出手,就势必要将这帮家伙一网打尽,否则一旦走漏了风声,後患无穷。 如今杨逍的仇家已经不少了,他可不想再与枯骨斋这种势力结仇,他只是想杀了枯骨斋主夺了对方的法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恶意。 「此等宝物落在外人手中,天下苍生必受其害,只有我杨逍来保管,才是苍生之幸。」身为巡防署二级副署长,杨逍对目己的要求一向严可。 杨逍是个行动派,在确认与清风道长联系上後,杨逍带上隋成国宋子明二人,三人趁夜悄悄离开响马镇。 路上杨逍专门让宋子明见识了自己的诸多手段,例如摄魂镜的镜中世界与传送能力,令後者大开眼界。 这是一种炫耀,同样是一种警告,杨逍需要警告宋子明别动歪心思,燃骨道人不好对付,他杨逍也不是好惹的。 得罪了燃骨道人或许还能跑路,可要得罪了他杨逍...呵呵,杨逍也不敢保证会对他做出什麽过分的事情。 「侯爷,卑职对大人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您能替小人出手除掉燃骨道人,您就是我宋家的大恩人!」 「日後...日後我为你竖碑立传,为您效犬马之劳!」 宋子明拍马屁的功夫一流,只不过这些话杨逍听着耳熟,好像当年他也用过。 「小宋,你是个聪明人,这次我给你个表现得机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杨逍敲打道。 「明白!侯爷您就瞧好吧!」宋子明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争取在杨逍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等来到清河镇外围,已经是将近午夜了,杨逍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与留守在附近的手下接上了头,详细打探了一番镇上的情况。 下面的人报告说对方最有可能藏在镇南边的那几座院子里,因为那里突然守备森严,以前不是这样的。 「现在时候还早,这个时间段人的警惕性最高,等凌晨3点以後再动手,那才是人最困的时候。」杨逍吩咐。 「大人高明!」宋子明弓着腰,竖起大拇指,一脸谄媚的笑。 站在他身边的隋成国斜了他一眼,对於此等小人他一贯看不上,但看在对方快死了的面子上, 他也懒得计较。 让手下人继续盯紧清河镇的情况,每10分钟向他汇报一次。 「10分钟会不会太勤了些,侯爷,您先休息,这里交给我们盯着就行。」这里的领头的是个中年人,有厉级上的水准,在这响马镇上也算是不错的实力了,是被童寒招揽来的高手。 「你在教我做事?」杨逍冷笑一声,戴着面具的脸斜了他一眼。 「不敢,不敢!」中年人自讨个没趣,低着头匆忙退下。 杨逍精力充沛,就让隋大哥与宋子明先去休息。 但要求三人不要分开,就在同一间房,他可不放心宋子明脱离他视野。 人皮纹身上的秘密很重要,天亮後他希望响马镇附近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他,隋大哥,以及童寒三人。 隋成国知道杨逍好意,也就躺在一张沙发上休息了,衣服也没脱,宋子明则心事重重的坐在一张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什麽,估摸着是对接下来对战燃骨道人有些不托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盘腿坐在唯一的一张床上闭目养神,每隔10分钟,就有人进来汇报一声。 杨逍眼也不睁,只是略一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慢慢睁开眼,他忽然发现,前来汇报情况的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进来了。 走下床,来到门外,叫来守在门口的守卫,半分钟不到,领头的中年人匆匆赶来,先是对杨逍赔罪,随後解释说是他们的通信出现了问题。 他们暂时与留守在镇上盯梢的手下失去了联系,大概是信号不好,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失联多久了?」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思考後回答:「大概...大概20分钟。」 闻言杨逍心中警铃大作,这时间不短了,他们的驻地与枯骨斋那帮家伙藏身处的直线距离不远,这段时间都足够对方摸过来了。 迅速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2点45分,正是人困马乏之时,也是绝好的偷袭时机。 强忍住要打人的冲动,杨逍装作什麽都没发生一样,摆摆手,让中年人先回去,继续与镇上联络。 随即便脚步轻松的返回房间,可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杨逍手腕一翻,迅速唤出人骨棍。 闭上眼细细查看,几秒钟後,杨逍陡然睁开眼睛,果然...麻烦来了! 在他们驻地附近,出现了不少於20个人的气息,其中最强的一人精神力强度与隋大哥相当,一人精神力强度与宋子明差不多,还另有一人具备半步幽级的水准,其馀人也都有厉级水准。 这最强的一人不用说,肯定是带队的燃骨道人,也就是枯骨斋排名第十的护法,有幽级中偏上的水准。 剩下还有一位不知底细的幽级使徒,以及一名半步幽级的使徒。 这帮家伙分成三只小队,一个高手带一队,已经将他们包围,前打後别,後路也给他们断了。 不用想,一定是盯梢的人被发现了,对方顺藤摸瓜,一路找来了这里。 要不是杨逍警惕性高,现在就是他们被打个措手不及了。 「快起来,出事了!」 迅速叫醒隋大哥与宋子明,杨逍将目前的状况与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讲了一遍,在听说自己被包围後,宋子明这个不争气的吓得直哆嗦。 「你怕什麽?」杨逍抬手就一巴掌,这才让他冷静下来。 如今这帮家伙没先动手,估摸着也是不清楚他们这间屋里有多少人,都是些什麽实力的。 「现在怎麽办?」隋大哥看向杨逍,不愧是从缅泰之地杀出来的,气质模样丝毫不慌。 「我先带你们出去,我们去偷他们屁股。」取出摄魂镜,杨逍已经有了计划,「我来对付燃骨那一队人,隋大哥,另一名幽级使徒交给你,宋子明,一个半步幽级加几个厉级,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知道此刻需要拼命了,宋子明咬着牙,也拿出了一股子狠劲,这帮家伙追了他一路了。 没再废话,杨逍直接利用摄魂镜,将他们传送到了相对较远的外面。 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坡,杨逍三人藏在树後,朝下面看,只见一堵断墙後藏着一排人。 这帮家伙各自手持法器,一点声音也没发出,而在这堵断墙後不远,就是杨逍他们的藏身处。 利用摄魂镜,杨逍为隋大哥宋子明找好了最佳的攻击位置,而他自己,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堵在正门前的这队袭击者身後。 燃骨道人就在其中,杨逍的目标就是他在他的计划中,隋成国解决了那名幽级高手以及同队的厉级使徒後,他不必来帮自己,而是守住战场,击杀一切企图逃离的枯骨斋门人。 宋子明会来帮自己,杨逍不打算杀掉燃骨道人,最好能生擒他,毕竟自己还有话要问。 虽然传闻枯骨斋弟子都是硬骨头,但杨逍不信这个,只要落在他手里,死人都得说话。 就在杨逍准备动手的前一秒,北边突然打起来了,杨逍猛地皱起眉,暗骂一声蠢货,是宋子明先动手了。 按照他的计划,明明应该是他先动手。 宋子明这麽一打,导致杨逍也暴露了,这个燃骨道人果然有两把刷子,迅速找到了杨逍的藏身处。 他没有藏匿在镜中世界,因为附近可供传送的落点太少了。 燃骨道人的精神力强度比自己高一个等级,将他拉入镜中世界不划算,也不容易做到。 几名厉级使徒对着驻地留守的人杀去,另外一些直扑杨逍。 这帮家伙身披黑斗篷,斗篷下的那一张张脸异常枯稿,在黑夜中出现,宛若一只只恶鬼。 抢起人骨棍,两棍砸出,冲的最快的两名厉级使徒好似突然断片了似得,身体一顿,直愣愣的倒在地上。 下一秒,燃骨道人出手了,此人速度极快,藏身在一名厉级使徒身後,要不是人骨棍能锁定他的气息,藏在一群穿着打扮一样的人中,倒还真有些迷惑的作用。 可等此人冲来後,杨逍朝身後丢出一面镜子,下一秒,身影瞬间消失。 不等这帮家伙反应过来,杨逍已经从原本藏身的房间中杀出来,与院中留下的人一起,击杀闯入的厉级使徒。 这些毕竟是他的人,也是童寒费劲心力招揽来的,不能都死在这里,这太不划算了。 也正如他所料,这名燃骨道人异常自大,在确认宋子明在後,压根不打算逃,准备将他们三人一并击杀。 要知道,杨逍他们是有三名幽级使徒坐镇,而且隋大哥的精神力水平不比燃骨道人差。 没有问名号这些废话,燃骨道人冲过来就是一棍砸下,他手持一根人的苍白色大腿骨,想来这就是他的法器。 一棍砸下,被他击中的一名厉级使徒连惨叫都未发出,就直接瘫软在地,身躯如同烂泥一般扭动,好像一身的骨头都被化掉了。 这根大腿骨很长,足有正常成人一个半那麽长,明显不对劲。 接着又是一招抢过去,砸在了另一人的头上,下一秒,那颗人头就凹陷下去,眼珠被挤出眼眶,头骨被化掉了。 在燃骨道人逞凶之时,杨逍也取出环首刀大杀四方,任何法器与之碰撞,轻则弹开,重则直接消失,没人是他一合之将。 杨逍也看明白了,燃骨道人也和自己是一个心思,不着急杀对方主将,先把对方杂兵都清理掉,确保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猜透了对方的心思,杨逍反而不急了,这样看来对方要和自己拼到底,杨逍就喜欢这样的对手交手就死斗,谁怂谁是狗。 在最後一刀将一名枯骨斋弟子劈成两半後,杨逍拔刀就对着燃骨道人冲了过去,对方不甘示弱,抓起人腿骨,就踩着诡异的步伐,朝杨逍冲来。 杨逍刀法大开大合,朴实无华,一刀逆袭裟,由下而上,专攻下三路。 这是回国路上密教长老倾囊相授的十几招中的一招,这种专攻下盘的招数阴险毒辣,杨逍学的最积极。 如今距离近了,杨逍也看清了燃骨道人这老家伙,这家伙面容极度枯稿,眼窝凹陷,皮肤呈现罕见的灰白色,仅剩的少许皮肉死死贴在面骨上,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坟墓中挖出来的死人一样。 不得不说,枯骨斋的人都是这副死样子,但燃骨道人更甚。 他的手臂甚至都没有那根大腿骨粗,看起来如同乾枯的木柴一样,一碰就能折断。 但这些不关键,如今双方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的距离,而最令杨逍疑惑的是,对方举着大腿骨, 可那根腿骨砸落的方向与他攻击的方向并不一致。 也就是说,即便自己不躲,对方也砸不到自己,中间相隔至少一米。 「哒。」 就在杨逍这一记逆袈裟要将燃骨老鬼从下而上劈开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燃骨道人的左脚突然诡异的原地踏步了一下,接着身体瞬间消失,出现在了同方向的一米开外,就好似瞬移了一般。 可就是这短短一米的距离,给杨逍带来了大麻烦,这一下不仅完美避开了杨逍的一刀,那根向下砸的大腿骨也刚好出现在了杨逍头顶。 感受着那双凹陷眼珠中的凶光,杨逍瞬间通透,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这老家伙也有瞬移的能力! 换做一般人这也就交代了,但随着那根大腿骨砸下,杨逍也消失了,半空中只留下一面铜镜。 燃骨道人一棍砸空,险些把腰闪了,而那面铜镜则「叮」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後停下了杨逍提着刀,再次从屋子里走出来,这下两人都不敢再小瞧对方,两人的目光中都充满慎重。 「你是何人?」按耐不住,燃骨道人低声嘶吼。 「你猜?」 「你是响马镇头面征东侯。」燃骨道人早就听闻响马镇有四大家族,其中的最强者就是征东侯。 在他原本想来,这小地方的最强者充其量也就比宋子明强一点,但现在看,他还是小了天下英雄。 此人精神力强度不如自己,但手段高明,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手中几件法器更是上上之选。 「不是我,我不是。」杨逍似乎被戳中了痛处,立刻抬手去摸面具,看似是担心被看到脸识破身份。 「征东侯,老夫是枯骨斋护法,在江湖中也略有薄名,江湖人送了老夫一个绰号,燃骨道人:: 「没听说过。」杨逍很不给面子的摇头。 燃骨道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到:「阁下不在徽林省,没听过也属正常,老夫来到贵宝地,没先拜你征东侯的山头,是老夫不对,先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说是赔罪,可燃骨道人一没鞠躬,二没抱拳,傲居之色显而易见。 「征东侯,此人与我枯骨斋有仇怨,还请你将此人交给老夫,我枯骨斋会念你一份情,等日後面见斋主,老夫也会提及此事,江湖路险,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斋主也会领你的情的。」燃骨道人毫不客气的抬起手,指向宋子明。 如今宋子明还在与最後一名半步幽级的高手交手,二人短时间内不分胜负,其馀几名厉级使徒已经被他解决掉了。 见燃骨道人用手指向自己,宋子明的脸都绿了,距离远,他听不到二人说话,很怕杨逍将自己卖了。 「宋子明,还不快点解决此人,你这废物要你何用?!」杨逍大喊一声。 被杨逍这麽一刺激,宋子明也是豁出去了,今日要麽他们死光,要麽自己一方死光,索性与他们拼了。 虽然燃骨道人是高手,但宋子明还是发自内心的坚信杨逍这一帮人能赢,至於为什麽,他也说不好。 总之,杨逍这人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而且...宋子明咬着牙,他总能在此人身上嗅到一些奇怪的气息。 宋子明打架在幽级使徒中是垫底的,但他的精神力感应非常敏锐,尤其是对一些非常古怪的存在。 当初他就曾受到高人指点,说他极其适配一些精神方面的法器,只不过这种法器太稀有了,要麽在一些大势力手中,他不敢招惹,那些拥有这类法器的散修他更惹不起,每一个都是硬茬子。 这麽多年下来,他一件也没找到,最後索性加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玩玩女人,享受躺平人生。 可谁能想到,睡个女人还睡出祸来了,门派被铲平,他还被人千里迢迢追杀,真是命途多舛, 悲不自胜。 咬紧牙关,宋子明抢起大勺子,对着那名已经被打伤的半步幽级使徒冲去,这次他打算以伤换伤,直接下狠手,废了对方,不然在平西侯面前失了面子是小,一旦对方察觉自己无用,那就小命不保了。 他必须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只有具备足够的价值,才能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上活下去。 见对方对自己的提议非但不遵从,还敢唆使宋子明反抗,燃骨道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半响後张开嘴,露出一嘴的黄牙,「阁下是打算与我枯骨斋为敌了,你一个小小的幽级下使徒,敢得罪我们?」 「呵,我征东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先杀你,再杀你那废物斋主,把你俩凑一对,给侯爷我炼丹玩。」杨逍吡着牙,已经想好了怎麽对付这老家伙。 他之所以与此人打嘴炮,也是在为隋大哥与宋子明争取时间,等将所有闲鱼都除掉後,就能专心对付这老家伙。 他知道这老家伙一定还有底牌,否则面对三名幽级使徒,绝对不会这麽淡定。 但杨逍也不怕,论底牌,同级使徒中比他还多的应该没几个,他还有镜鬼没拿出来。 那名幽级使徒已经被隋成国虐的遍体鳞伤,但隋成国也不急着杀他,杨逍说要留两个活口。 宋子明拼着断了条手臂,终於是将那名半步幽级的使徒斩於马下,此刻的他状态也非常不稳定,大口喘息着,脸颊上都是血,嘴角也被豁开了。 这一幕隋成国全都看在眼中,他没有觉得是宋子明不顶用,而是这几位出自枯骨斋的使徒确实都有两把刷子,这帮家伙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已经不输於阴庙那些大势力培养出来的杀手了。 这非常奇怪,尤其是与他对战的幽级使徒还非常年轻, 对方的身体虽然枯稿,但眼神不会骗人,这帮家伙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吸乾了身体,但同时被赋予了极为强悍的战斗经验,以及身体素质。 隋成国也有通过面前之人了解枯骨斋这方势力的打算,在用此人试招。 他是仗着精神力强度碾压此人,若是二人实力相当,胜负还真不好说。 他们这一脉的人身体素质非常强悍,原本他一招就能重创对方,但他足足用了三次,虽说有试招的成分在,但对方的身体强度还是惊到了他, 这其中有古怪,等战斗彻底结束後,他准备好好审一审。 这枯骨斋能在江湖上闯出这麽大名气,确实有独到之处。 宋子明在击杀对手後,立刻老实的来到杨逍身边,这下战场形势变了,是二对一。 算上尚未出手的镜鬼与隋大哥,其实是四对一,杨逍从没打过这麽富裕的仗。 「今日之事我不追究了,到此为止,回去後我会请斋主定夺。」燃骨老者作势就要走。 这一幕差点把杨逍气笑了,说走就走,这也太不把他征东侯放在眼里了,拿他们这些人当摆设? 「去,干掉他。」杨逍抬了抬下巴,对宋子明下命令。 宋子明听到後人都懵了,愣神了好半天,「我?杀他?」 「快去!」杨逍抬起手,手心中露出一块漆黑色的人皮,威胁道:「不然我一招九阴白骨爪吸了你!」 比起燃骨道人,宋子明还是更恐惧眼前这个家伙。 摄於杨逍的淫威,宋子明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心一狠,抢起大勺子,就对着燃骨道人冲去。 而此时燃骨道人正在朝後走,也就是背对着杨逍与宋子明,这种破绽几乎是致命的,简直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就在宋子明的大勺子即将砸在燃骨道人的脑袋瓜子上时,杨逍出手了,他操控镜鬼,立刻出现在了燃骨道人左侧一米的地方,同时菜刀抢下。 这一距离就是卡死了燃骨道人瞬移的位置,算是预判。 而这一刀也不会直接砍死他,毕竟鬼菜刀上面都是锈迹,属实不锋利,但只要砍伤对方,也就立於不败之地了。 杨逍暂时不要燃骨道人死,要他重伤被自己擒住,他还有秘密要逼问。 可接下来的一幕再次出乎了杨逍的预料,燃骨道人并未瞬移走,而是被宋子明的大勺子精准砸在了脑後。 但这一下却没有带来任何伤害,反而就好似空间发生了扭曲般,径直穿透了过去,燃骨道人的身体就好似一道虚影,而且还在继续朝前走。 「幻影......」杨逍立刻祭出鬼灯笼,他的第一反应是对方真身要麽逃走了,要麽就是要偷袭自己。 可随着绿光扩散开,杨逍并未在自己附近找到燃骨道人的影子,但与此同时,他发现了一点很奇怪的地方。 绿光覆盖燃骨道人的虚影后,对方的影子并未破碎,要知道,鬼灯笼是破幻的神器,杨逍已经用此物不知击破过多少幻境了。 一般来说,只要绿光触及到虚影,幻境要麽会立刻破碎,要麽也会变得透明,但这次不一样。 燃骨道人这道背影不像是普通幻境,有那麽点真身的意思。 随着绿光渗透过去,站在远处的杨逍眉头一皱,他看到一条极细极细的线从燃骨道人左腿延伸出去,如同风筝线一般,另一端飘向远处顺着那根线找去,杨逍异的发现,居然是另一处战场,是隋大哥的方向! 「小心!」杨逍喊出这一声的同时,立刻朝着那里跑去。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点,只见一道虚影自隋大哥身後出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正是燃骨道人! 对方抢起人腿骨,双手抓起,狼狠砸向隋大哥脑後。 声东击西! 而这个距离,隋成国完全反应不过来,他以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到了身後的异样,但只来得及侧过身。 「砰」的一声巨响,隋大哥被这一招砸在右侧手臂,整条手臂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瘫软下去,里面的骨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被融化掉了。 而隋大哥本人也被砸了个翅起,与此同时,前面不远被他一直虐打的幽级使徒也在此刻发难。 二人一前一後,就要将隋成国当场击杀。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已经来不及赶到了,但有「人」更快一步。 镜鬼从隋成国腰後的镜子中钻了出来,替他扛下了燃骨道人的致命一击,这一击原本是要砸在头上的。 镜鬼不是人,没有痛感,而且有那件坚不可摧的盔甲,在硬抗下这一棍後,镜鬼的右手菜刀被击落,但左手的黑色石头则毫不客气的轰出砸在了燃骨道人的身上,直接将他砸飞出去,肩膀瞬间被黑光腐蚀出了几道伤口。 更惨的是对着隋成国冲来的另一位幽级使徒,直接被隋成国两招击倒在地上,随即单手扭断了脖子。 而随着燃骨道人被击退,他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消失,下一秒,居然又回到了原地,回到了那道背对杨逍宋子明二人的虚影上,合二为一。 「你挺会玩啊!!」 杨逍怒了,祭出鬼灯笼,六角牢笼降临,将他困在其中。 第867章 炼狱之地 第867章 炼狱之地 随着绿光将燃骨道人吞噬,杨逍看到对方的左腿出现了异变,那藏在漆黑长裤下的,根本不是腿,而是半截断掉的拐杖。 自膝盖以下,拐杖下面连接着一只腐烂的死人脚,将身体撑了起来。 因为死人脚是穿在鞋子里的,又是一双白底黑面的宽大布鞋,所以一开始没人注意到,直到在鬼灯笼下现行。 毫无疑问,这根连接着死人脚的扭曲拐杖与那根奇长的死人大腿骨一样,都是燃骨道人的法器之前躲避自己伤害,偷袭隋成国,也正是这件法器的能力,不可谓不可怕, 法器是一方面,这家伙的战斗经验也极其丰富,知道他们这些人中精神力最强的是隋成国,於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装作败走,实则远距离偷袭,与另一名幽级同夥配合默契,差一点就杀掉了隋大哥。 如果不是自己也有瞬移的能力,用镜鬼救下了隋大哥,现在隋大哥很可能已经死了。 就算不死,也会被重伤,丧失战斗力。 而那样的话,原本三对二的死局就被燃骨这老家伙盘活了。 燃骨道人带上一名重伤的幽级使徒,对战自己加上同样有伤在身的宋子明,单从精神力层次来看,对方多少有些优势,但很可惜,撞上的是自己。 杨逍相信,即便燃骨道人的阴谋得逞,今日也是他二人的死期。 被鬼灯笼困住,燃骨道人也明显慌了,不断对四周试招,可鬼灯笼中的世界就连二魔道长都琢磨不透,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幽级使徒了。 困住了燃骨道人半分钟左右,杨逍就撤了牢笼,毕竟牢笼没有杀伤力,另外,需要消耗不少的精神力维持。 「隋大哥,你没事吧?」见隋大哥来到自己身边,杨逍询问。 「没事。」说是如此说,但此刻隋成国的右臂已经完全瘫软,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隋成国直接将手臂插在腰带里面固定住, 「别急,等我擒住他,用他来给你疗伤。」杨逍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想的,对付枯骨斋的人,没必要手下留情,这帮家伙就是一群畜生。 杨逍曾在巡防署内部看到过许多有关枯骨斋的恶行记录,这帮家伙的手段之残忍完全不输拥有鬼竹棍的自己,折磨人的花样繁多,只是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记录就令人脊背发凉。 杨逍,隋成国,宋子明,还有镜鬼,这就是四名幽级使徒,紧紧将燃骨老鬼围在中间。 而此刻,这位名声不弱的枯骨斋护法也是有些慌了,别人倒还好说,只是这个杨逍让他愈发琢磨不透。 按照燃骨老鬼的道行,自然能看出那镜鬼并非是使徒,而是一具傀儡,但这傀的强度着实可怕,更危险的是,这愧居然能使用法器,还不止一件。 这样的高级傀他也只是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 说来也巧,类似这样的傀他还是从自家斋主口中听来的,而自家斋主曾经直面过这样傀的攻击,深知其中的凶险。 枯骨斋的斋主也算是成名颇久的强者,实打实的冥境使徒,仗着一身邪门能力也算是横行江湖少有敌手,但却在一个半步冥境的高手手中吃了。 巧的是那人杨逍也认识,正是育怨宗那位年轻宗主。 不过有关这些,杨逍和这位燃骨道人自是互不相知,二人现在就一个打算,将对方置於死地。 燃骨道人也不愧是老江湖,正八经儿的邪修护法,面临如此险境也没有乱了分寸,在他的算计中,今日想要凭他一己之力将杨逍三人外加一名同境界的傀全杀了,这不现实。 他今日只能想办法先跑,等跑出去後,再联络同门高手,回来寻仇。 可...燃骨道人稍稍抬起下巴,那双隐匿在斗篷下的阴森眸子死盯着杨逍,此人手中也有能瞬移的法器。 要是不先杀了他,自己走不掉,那件能瞬移的法器能力比他这条烂脚腿要好用的多。 如今燃骨道人也有些想不明白,在这麽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怎麽会有如此高手,一个幽级垫底的家伙,身上居然有这麽多好法器,都是哪里弄来的? 与此同时,燃骨道人心中愤港,这江北省的邪修同好真是不中用,这等人若是在他们的地盘上,早就被杀人夺宝了,连一身骨头皮肉都要被扒走。 「宋子明,你想什麽呢,还不出手给我弄死他?!」 对於宋子明,杨逍没有丝毫怜惜之意,现在这燃骨道人已经是必死之局,但杨逍不想被其临死前反扑伤到。 毕竟自己还要留一些精神力审问这燃骨老鬼,另外给隋大哥疗伤。 见杨逍点出了自己名字,宋子明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同时厉喝一声,算是给自己壮胆,「燃骨老鬼,你真是欺人太甚,今日侯爷在此,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宋子明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希望能劝降燃骨道人,这样就不用和对方拼杀了。 可下一秒,话音刚落,就感觉身後一阵凉风吹过,接着是一阵彻骨的寒意。 颤巍巍扭过头,宋子明惊见镜鬼站在他背後,一只手臂瘫痪了,但另一只手上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大哥,我打算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上策。」宋子明头皮发麻狡辩,但换来的是镜鬼毫不客气的一巴掌。 「宋子明,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也没打算放过你,你现在倒戈助我,尚有一线生机!」燃骨道人见有机会,立刻开始策反宋子明。 「我呸!你个老东西,追我几百里路,现在还想拉我下水,你做梦吧你!」 宋子明虽然不很聪明,但也不傻,现在这场面,就算是他与燃骨道人联手也没用。 杨逍这三个家伙可不是好惹的,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与他们的差距,那个隋成国能单手虐他两个来回。 抽出大勺子,宋子明大叫一声,对着燃骨道人冲了过去,虽说燃骨道人状态不佳,但对付一个宋子明还不在话下,可令他心头一颤的是,那个原本站在宋子明身後的傀不知何时消失了。 消失的傀才是他的心腹大患,他要时刻防备着那具傀或是杨逍的偷袭,於是无法用出真正实力应对宋子明,二人一时间短兵相接,不分胜负。 几招过後,宋子明越打越有自信,他突然发现这老东西貌似也没传闻中那麽可怕。 在同样受伤的情况下,他们二人半斤八两。 「老狗,拿命来!」宋子明徐晃一招,趁着燃骨老鬼分神之际,一勺砸在燃骨道人胸口,将他击退三步。 隐约间,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响,想来是肋骨断了。 此时燃骨道人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杨逍这小子太坏了,他时不时就把镜鬼传送到附近,但每次又都不出手,就那麽拎着一把菜刀看着,在找机会。 需要分神留意镜鬼,一着不慎,燃骨道人就被宋子明击中了好几招,幸亏自身肉体强悍,这才硬撑了下来。 但这绝非长久之计,燃骨道人怒从心起,在察觉到镜鬼出现在自己斜後方时,故意卖了个破绽求胜心切的宋子明果然上当,一招就将燃骨道人击飞出去。 而下一秒,身在半空中的燃骨道人身形一晃,瞬间消失。 紧接着就出现在了镜鬼身前,抢起人的大腿骨砸下,在他眼中,镜鬼这只傀才是大麻烦。 但杨逍早就防着他这一手,镜鬼瞬间消失,让燃骨道人扑了个空。 这还不算,身後的宋子明也冲了过来,在他看来,燃骨道人後门大空,属实是个破绽。 但他没想到的是,燃骨道人战斗经验比他丰富了十倍不止,一招砸空,毫不迟疑,居然腰部发力,借势原地旋转180度,速度不减反增,那根大腿骨转了一圈,居然刚好砸向他。 这一刻想要撤退也已经晚了,感受着那根大腿骨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宋子明心都凉了半截。 此刻察觉到腿骨上的恐怖精神力波动,宋子明这才明白之前燃骨道人与自己缠斗是假,实则是在找机会一击必杀镜鬼。 而如今计划落空,他就成了替死鬼,这下可太冤了。 不过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宛若神兵天降,出现在他背後。 没错,正是镜鬼! 宋子明精神一振,知道是救兵来了,大声求救:「救...... 可下一秒,他就傻了,因为他发现镜鬼好像不是来救他的。 对方正从後推着他,用他做盾牌顶在前面,朝燃骨道人冲去。 没有任何意外,那根大腿骨在宋子明绝望的目光中,重重砸在了他的胸口,胸腔骨头被化掉的同时,他的生命也走向了尽头,眼中生机退散, 不过借着宋子明挡下的这一击,镜鬼也成功的与燃骨道人拉近距离,一刀就砍在了对方脸上。 鬼菜刀并不锋利,划破脸的同时,也给了对方重重一击,趁着对方失神的刹那,镜鬼张开手臂,一把将燃骨道人抱住。 在镜鬼的强控下,燃骨道人再也无法逃脱,而此时主角杨逍出手了,他一个闪身出现在燃骨道人背後,手持鬼竹棍,一个下砸横扫,就废了对方一双小腿。 膝盖以下瞬间破碎,血肉泼洒在地上,那根镶嵌在身体里的木棍加腐烂人脚也被剥离。 燃骨道人张大嘴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但被镜鬼一记头槌重重顶了回去,还撞落了几颗枯黄的门牙。 杨逍反手拔出一根巡防署改装过的大功率电棍,直接在燃骨道人的後腰上,随着一阵里啪啦的电流声,燃骨道人浑身颤抖,最後嘎巴一下,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处理掉燃骨道人後,隋大哥用最快速度收集了包括宋子明在内的几名幽级使徒身上的法器,随後杨逍命令藏在附近幸存的手下迅速打扫战场,搜集其馀低级法器,并将己方户体运回。 将燃骨道人交给镜鬼看管,杨逍随後与隋成国迅速返回响马镇。 现在时间不早了,天都快亮了,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趁着最後的夜色,二人顺利返回响马镇的住处。 而没得到杨逍的消息,童寒一夜未睡,直到看到杨逍带着隋成国返回。 「隋大哥,你受伤了?」见隋成国的一条手臂诡异聋拉下来,童寒目色一紧,就要找医生来。 「不用,这个我来处理,等天亮後,你替我联系榕城巡防署,让他们派人去清河镇处理现场。 说完後杨逍一顿,随即摇了摇头,「算了,我亲自联系他们好了,你安排得力的人,最近这段时间加强戒备。」 「然後找可靠的门路,以征东侯的名义,朝外兜售法器。」 「把这次从枯骨斋那些家伙手中捡来的低阶法器掺进其中三四件,不要多,多了戏就不真了。 「我知道了,你先帮隋大哥处理伤吧。」只一眼,童寒就知道隋成国伤的极重,而能将他伤成这个样子,足可见不久前的那场战斗有多激烈。 这次是三个人出去,只有两个人回来,宋子明不见了踪影,童寒清楚,一定是被杨逍处理掉了。 在她心目中,杨逍一直都是一个好人,一个可靠的,充满正义感的人。 来到一间密室,杨逍打开镜中世界,和隋大哥一同进去,而此刻那位枯骨斋的高手,燃骨道人已经苏醒了,正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是枯骨斋的护法,你们这样对我,斋主不会饶过你们的!!」燃骨道人虽然被囚禁,但嘴巴依然是硬的,「我枯骨斋有仇必报!」 杨逍不耐烦的摆摆手,镜鬼直接上前,扯了块破布,团吧团吧就塞进了燃骨道人的嘴巴里。 没有任何废话,杨逍让隋大哥坐在自己身後不远,随後深吸一口气,单手压在隋大哥的肩膀上。 下一秒,隋成国放平在腿上的双手骤然抓紧,而杨逍也因为痛苦而变得面目挣狞,随着隋成国瘫软的右臂逐渐复原,杨逍的右臂古怪的套拉下来。 这一幕把燃骨道人都看傻了,治疗好了隋大哥的一条手臂,杨逍毫不迟疑,转过身朝着挂在墙上的燃骨道人走去,在对方恐惧的目光中,抬手一掌拍在了燃骨道人光秃秃的天灵盖上。 下一秒,随着漆黑人皮的能力发动,燃骨道人五官扭曲,浑身颤抖,好似在承受着极端的痛苦。 没一会,杨逍的右臂就恢复如初了,而燃骨道人则被折腾个半死,右臂也废掉了。 杨逍之所以没将他四肢尽毁粘在墙上,就是为了用他疗伤。 这家伙的精神力水平很不错,用来疗伤非常合适, 隋成国在缅泰之地吃了很多苦,脸被毁容了一半,还瞎了一只眼睛,但很可惜,面对这些陈年旧伤杨逍也没办法,或许是精神力远远不够的原因,漆黑人皮毫无反应。 不过对此隋成国非常看得开,能将手臂医好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杨兄弟,又承你一份情。」对着杨逍抱拳拱手,隋成国眼中满是感慨,交了杨逍这个朋友, 或许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此刻杨逍的精神力也差不多耗尽了,毕竟是为高阶使徒疗伤,精神力损耗极大,现在他的脑袋里抽搐着疼。 但现在还不能休息,他还有话要问这个燃骨道人, 看出了杨逍的虚弱,已经恢复大半的隋成国主动将这个任务揽了下来,「杨兄弟,你先去休息,我来审这个人,你放心好了。」 摆了摆手,镜鬼拉来一把椅子让杨逍坐下休息,杨逍一手揉着太阳穴,一边指着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燃骨道人,喘着粗气道:「我还是在这里好了。」 隋成国走上前,扯下堵住燃骨道人嘴巴的破布,还不等开口,就听满脸是血的燃骨道人勉强睁开一只独眼,有气无力说:「别...别再下手了,我说,我...我什麽都告诉你们。」 闻言杨逍差点气笑了,都说这枯骨斋的人是硬骨头,想来是没遇见他杨逍。 为了验证这家伙是不是编造假情报欺骗自己,杨逍开口质问:「你们为什麽追着宋子明不放?」 「他...他玩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是我们大护法的玩物。」燃骨道人头都抬不起来了,有气无力道。 「就为了这个?」杨逍饶有兴致开口。 「对,就是...就是这个。」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杨逍冷笑一声,站在面前的隋成国毫不迟疑,拔出腰间的匕首,将燃骨道人的一根手指摁在墙上,竖着一点点劈开。 燃骨道人的惨叫声异常刺耳,不过这是镜中世界,他叫的再大声也没用,外面不会有人听到。 「为了一个女人,你们来了几十号人,跨省追杀,你当我征东侯是猪吗?」杨逍做戏就做全套,他已经将自已带入了新角色的身份。 摆摆手,示意隋大哥先放开他,杨逍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一步步逼近被折磨的半死的燃骨道人。 燃骨道人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此刻在他眼中,杨逍无异於是这世间最恐怖的恶魔。 自己所在的枯骨斋没人性,这家伙也没有。 反手拔出鬼竹棍,杨逍将鬼竹棍抵在燃骨道人溃烂的半边肩膀上,那里的腐烂伤还是镜鬼用漆黑石头留下的。 随着精神力一点点注入,燃骨道人眼睁睁看着肩膀处的血肉一点点溃散,露出里面森白色的骨头,这种亲眼看着自己血肉分崩离析的感觉他从未经历过。 这已经不是肉体上的痛苦了,而是精神上的折磨。 「告诉我,另外两张图在什麽地方?」杨逍嗓音低沉沙哑,从牙缝中挤出。 闻言燃骨道人瞳孔骤然一缩,他没想到,杨逍居然知道这麽多,这可是他枯骨斋最大的秘密,「你...你究竟是什麽人?!」燃骨道人大声怪叫。 杨逍依旧保持着那神秘又怪异的笑容,这一次他抽出鬼竹棍,将棍子的另一端抵在了燃骨道人的脑门上。 「别,我说,我都说!!」这一下燃骨道人是真怕了,落在此人手中,他已经不奢望能活下来了,只求速死。 可即便这样,杨逍也没停手,透过杨逍藏在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燃骨道人看出了此人眼中的兴奋。 他似乎对所谓的秘密也兴趣不大,就是单纯的爱折磨人。 变态! 纯纯的变态!! 在这一刻,燃骨道人觉得自己与之相比差远了,此人肯定是个纯种大邪修,未来不可限量! 「一张在大护法手里,另一张在五护法手里,宋子明偷走的这一张原本是我在看护,可没想到,出了岔子,人被劫走了!」燃骨道人大喊。 「继续说,我在听。」杨逍饶有兴致的拿着鬼竹棍,对着燃骨道人的身体上上下下比划,像是在找位置下手。 「是...是三个女人,这三个女人都是斋主的玩物,也是斋主将那地方的地图一分为三,分别纹在了三个女人的背後,同时安排了三名护法分别保管。」 「这一方面是为了保密,另一方面,一旦他老人家出现了问题,那我们也可以拼凑地图,找到那地方,我枯骨斋也不至於断了传承。」燃骨道人语速很快,明显是害怕被杨逍继续折磨。 「那是个什麽地方?」杨逍微笑着盯着燃骨道人,给後者的感觉是他什麽都知道。 「是炼狱之地,也是我枯骨斋强盛的原因。」 「啊!啊啊!!」 突然,燃骨道人爆发出一阵惨叫,肚皮上的肉被剥离掉一块。。 「抱歉,刚才没忍住,你继续说。」杨逍收起鬼竹棍,露出善意的微笑。 「炼狱之地是斋主找到的,具体在哪里没人知道,只有透过完整的地图才能找到,每间隔一段时间,斋主都会带我们去那里历练一段时间。」 「你们的身体就是在那里变成这副鬼样子的?」隋成国忍不住问。 在与枯骨斋这帮家伙交手时他便发现了,这些家伙不好对付,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而且身体的抗性非常高。 一个个全都长着一张髅脸,身体骨瘦如柴,若是一个也就罢了,全都是这样,那就说明这帮家伙一定是被某种诡异力量所影响了。 果然,在这位燃骨道人十护法口中,他们得到了答案。 「我们身体就是被炼狱之地改变的,每次进入後,都会变得扭曲枯瘦,去的越多,坚持的越久,就越是这样,我们斋主已经...已经和干户没什麽区别了!」燃骨道人语速极快的说到。 从中杨逍得知了一个信息,枯骨斋的人越是枯瘦,也就代表着实力越强,在门派内的地位也就越高。 这点他相信燃骨道人没撒谎,毕竟他也见过其馀枯骨斋的门人,确实没一个如燃骨道人这麽夸张。 「你在那里面都见到什麽了,那是个什麽样的地方?」杨逍追问。 但这次燃骨道人只是痛苦摇头,「不知道,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每次出来後我们的记忆都会受损,几乎就等同於被抹除了,或许...或许只有斋主那个层次的强者才能抵抗。」 「不过.:.不过每次出来後,我们的身体都会越来越强悍,尤其是抗击打能力,另外,与身上法器的契合度也在提高,非常古怪。」燃骨道人补充。 这一描述瞬间唤醒了杨逍的回忆,在儒林书院中,也有一处类似这种所在的地方,每间隔几年,还会举办暗赛。 但枯骨斋口中的炼狱之地显然与儒林书院的那处诡异空间无关,毕竟杨逍亲自去打过暗赛,没听说谁进去後身体会被吸乾。 但这两处古怪空间应该有相似之处,杨逍断定,枯骨斋所谓的圣地,那处炼狱之地,也一定是一件无主的高等级法器所形成的类似鬼域的空间。 「三副地图就能找到那处地方,那三组数字又代表什麽?」杨逍追问。 「不知道,这个我是真不知道!」燃骨道人求饶。 但杨逍可不是善男信女,又狠狠折磨了一通,这才确认对方是真不知道。 看来想搞清楚里面的门道,还得去抓另外的两名护法。 真麻烦,他本不想与枯骨斋结仇的,原本只需要杀他们斋主一人,现在又要逼着他杨逍大开杀戒。 真是罪过。 「我问你,那两名护法都是什麽实力?」这点对杨逍很关键,他不是个愣头青,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如今燃骨道人在杨逍面前一点脾气也没有,是知无不答,「五护法有幽级上的水准,大...大护法他是真正的强者,有半步冥境的水准。」 杨逍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这边的战力,一个幽级上应该还能拼一下,要说半步冥境,那就得摇人了。 杨逍是和真正的半步冥境高手拼过的,就是那法教魔门金刚,不得不说,这种层次的高手确实猛,上次他就是嗑药都差点没打过。 并且这次杨逍也不打算嗑药了,一来这药太珍贵,不好补充,二来是盛彦霖曾屡次提醒他,这药绝对不能多吃。 伸手进怀里,摸着那颗圆润的丹药,杨逍心中泛起阵阵涟漪,这东西是自己留着保命用的。 「这两位护法现在何处?」杨逍继续问。 「不知道,我们都是分开行动的,我与他二人素来不和,除了斋主召唤,我们几乎没有往来。 这一点杨逍是信的,他要是斋主他也这麽干,不能将如此重要的秘密托付给几名暗地里勾结的手下,否则这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 将秘密拆分开,就是为了防止这些家伙联合联系一起,破解这个只能有斋主自己掌控的秘密。 那处所谓的试炼之地对於枯骨斋至关重要,可以这麽说,谁掌控了这个秘密,谁就是枯骨斋之主。 「你们斋主现在哪里?」杨逍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他...他老人家行踪不定,但据说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试炼之地苦修。」燃骨道人回忆,「那地方寻常使徒无法坚持太久,一般厉级使徒大概两三天,我们这样的可以坚持七天左右,大护法二护法据说可以坚持半月以上。」 坚持的越久,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可以提升身体素质,提高与法器的共鸣度,这对於使徒来讲至关重要。 但带来的副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会沦落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模样,在夜里突然出现, 估摸着会被人当成鬼。 在将燃骨道人绑回来的路上,杨逍就用鬼灯笼检查过这家伙的身体,已经被法器侵蚀的很厉害了,也就是说,他的寿命会大大缩减。 以寿命来换取实力的提升,这在杨逍看来绝非长久之计。 虽然绝大多数使徒的寿命都不长,但这不是杨逍想要选择的路。 「你说你们不知道试炼之地的所在,又说每次都是斋主带你们过去,这不矛盾吗?」站在一旁的隋成国突然问,「怎麽,你们这麽多人,没有一个记得路的?还是说你们的记忆被清除乾净了?」 这句话引起了杨逍的注意,皱起眉问:「问你话呢,怎麽回事?」 听到这里,燃骨道人表现的非常紧张,连连摇头,「不,别动粗,我...我没说假话,每次都是斋主带我们去没错,但...但不是走着去的,是被他带过去的。」 「是用法器的能力?」杨逍心中一动,「他有一件能集体传送的法器。」 不愧是冥境使徒,身上好东西就是多,枯骨斋有多少人杨逍不清楚,但2,3百人总归是的,这种人数的传送可不是开玩笑,对法器本身的要求就极高。 果然,燃骨道人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他说每次至少都是上百人汇聚在一起,多的时候大半个帮会的人都会到场,足有300人以上。 「那是一件什麽样的法器?」杨逍附下身好奇问。 燃骨道人满是伤疤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思考的神色,好半响才伸出仅剩的一条手臂,隔空比划了一下,犹豫後说道:「是一根秤杆,黄铜色的,用起来像是提手一样,大概...大概有这麽长。」 杨逍:「!!!就是它!」 > 第868章 灭门 第868章 灭门 台湾小説网→??????????.?????? 在那场鬼梦中,杨逍曾见识到戏袍女鬼在天水阁前被一众高手围杀,其中正是那位寒江君的突然反水背刺,才导致戏袍女鬼前身的陨落。 寒江君手中那件法器杨逍看得很清楚,就是一根黄铜铸造的提手,确切说是一根秤杆才对,那上面还有一道道类似刻度的刻痕。 此刻杨逍内心中难掩兴奋,找了这麽久,终於是让他找到了! 果然是在这家伙手中,他居然将自己的鬼灯笼提手偷走了,真是该死! 此物对杨逍极为重要,有了它,就能将鬼灯笼拼凑完整,日後等他精神力提高,就有了对抗戏袍女鬼的本钱!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他忍辱负重窝囊了这麽久,终於让他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而且此物刚好在枯骨斋主手中,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要知道,另外两个可疑人选是大欢喜红莲佛,以及联会总部的一名副会长,都不是他招惹的起的。 虽说这位枯骨斋主也不是如今的他能对付的,但此人毕竟属於邪修,想要对付他,杨逍这位巡防署二级副署长天然的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没有任何顾虑。 可以这样讲,只要锁定此人的位置,那杨逍就可以向上举报,利用巡防署的身份摇来总部一级的高手,将枯骨斋主击杀,然後他找机会舔包。 但燃骨道人也说了,枯骨斋主行踪诡秘,要想找到他,就必须先确认那处炼狱之地的位置。 所以对於杨逍来说,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抓到枯骨斋的另两名护法,大护法和五护法,从他们手中掌到另外两份地图和对应数字。 对於所谓的数字,杨逍大概也有猜测,要麽与开启秘境的方式有关,要麽就是某一处关键点的坐标。 又狠狠逼问了对方一通,直到彻底榨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杨逍在燃骨道人的苦苦哀求下,也是发了善心,让镜鬼出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户体他让镜鬼找个不要的箱子暂时先装起来,一名幽级中偏上使徒的户体,日後肯定用得上, 处理过户体後,杨逍开始计算这次行动的战利品,总的来说,这次收获颇丰,燃骨道人身上有两件法器,一根大腿骨,一根连着烂脚的假腿,这两件质量都不错,尤其是後面那件,要是换做一般使徒,一个不小心还真让他逆风翻盘了。 相比之下,宋子明手上的两件法器就比较一般了,但杨逍也不怪他,有总比没有好。 除此之外,还有其馀数量众多的低阶法器,这些杨逍都交给下面人去处理,经过童寒的调教, 现在已经没人敢私吞属於帮会的财物。 离开镜中世界,杨逍给负责联络的西门秀发去消息,告知他在清河镇剿灭了一股邪修,并与他讲了自己的计划。 听过计划後西门秀大为赞叹,这一方面给他们榕城巡防署长了脸,另一方面,也能将脏水泼在征东侯和安南侯身上,算是一箭双鵰。 西门秀保证立刻将计划转达纳兰署长,并让杨逍等候好消息。 放下手机後,杨逍神色出现了一丝慎重,他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明月师兄的话,当初在榕城联合会总部附近,有人替他挡下了征东侯。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色披风下,看不清脸,身上有金色的龙鳞若隐若现。 结合此人身边的健硕女人,杨逍至少有7成把握,可以确认此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纳兰朔。 但直到现在纳兰朔也没有主动联系他,想来是不愿告诉他这个事实。 纳兰朔有秘密在瞒着自己,可令杨逍想不通的是,他在很久前明明用人骨棍近距离探测过纳兰朔,但对方的精神力只有接近厉级中的水准。 这样的水准别说与征东侯动手了,就算是撞见屈牧之也是远远不如。 杨逍不担心纳兰朔会害自己,他只是担心纳兰朔遇见了解决不了的麻烦不与自己说。 要知道,现在的杨逍已经今非昔比,除了巡防署的关系,他如今在外也算是朋友众多,响马镇上的二魔道长,密教食人佛,还有夷陵书院的盛老院长,儒林书院的杨千鹤老族长,这些都是他杨逍的朋友。 这段时间先等等看,等再次返回榕城後,杨逍打算找个机会试一试纳兰署长, 燃骨道人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的几天杨逍就安心在响马镇住下,清风道长来看望了他一次,给他带来了几枚疗伤的丹药, 在与燃骨道人的战斗中,杨逍也受了伤,另外使用法器也给他带来了反噬。 尤其是漆黑人皮的疗伤能力,杨逍如今的手掌摸起来多少有些乾枯的涩感,看来此物以後要慎用。 好兄弟傅青竹也给他发来消息,他在童寒派去高手的帮助下,已经彻底控制住了局面。 虽然在得知上任会长裘怀德死後,省联会又派来了一名老人来榕城联合会住持大局,但榕城联合会现在还是他说了算,他已经用手段拉拢住了其馀几名副会长。 等过个几年,他明面上的资历再深一些,组建出自己的班底,下次选举时,他就能上位。 对於傅青竹的手段杨逍是信任的,但还是好心劝他,不要心急,另外,做人留一线,日後好相见。 这段日子杨逍难得清闲,他一边苦练密教长老教他的刀术,又让童寒为他找来刀术高手,与他陪练喂招。 杨逍的悟性本就好,短短几天时间,一手刀法也是耍的有模有样。 环首刀的破坏力不如鬼竹棍,但胜在不会消耗太多精神力,而且本身也是一件非常趁手的武器盛老院长在分别前夕,专门嘱附杨逍,有三件法器还有待开发,分别是鬼竹棍,鬼灯笼,以及人骨棍。 但杨逍觉得,这把环首刀也尚未完全发挥出真正的实力,毕竟只凭目前展露出的能力,远不足以支撑刀君的名号。 还是自己的精神力水准太低了,想当初嗑药後与法教魔门金刚一战,在精神力全开的状态下, 鬼竹棍所爆发出的实力堪称恐怖。 法教上百名使徒尽数死於他手,其中还包括两名实力不输於隋大哥的幽级使徒,号称防御无敌的魔门金刚也被他击伤。 当时他能感觉到,自己虽然撑不住了,可那魔门金刚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两人都是拼着最後一口气。 当时他的精神力水准应该差不多幽级顶峰,甚至还要更强一点,即便这样也差点将法教的精锐团灭。 杨逍不禁设想,若是换了小圣灵白衣佛来操控这件法器,不知道又会是一种怎样的灭世景象。 还是要尽快提升自己的精神力水准,否则空有一身宝贝,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就是个笑话。 笑过之後还要把他宰了,把一身的宝贝都抢走。 几天後的傍晚,杨逍收到西门秀发来的一则视频,点开後,里面的背景是巡防署的内部礼堂, 而此时礼堂内热闹非凡,正在举行一场表彰仪式。 在看到台上的两名主角後,杨逍笑咧了嘴,只见穿着一身正装的征东侯和安南侯肩并肩站在一起,其中安南侯颈部的纹身还专门被遮挡住。 二人身後是两面横幅,一面写着匡扶正义,另一面写着邪修克星。 杨逍瞧着这两面横幅眼熟,他以前好像也用过。 随着晃动不停的镜头抬高,杨逍看到上面还挂着一面更大的横幅,写着全歼枯骨斋邪修表彰大会一行大字。 这次表彰仪式规格很高,榕城巡防署仅有的两名正职署长全都出面了,其中纳兰朔站在征东侯左边,黄国朝站在安南侯的右边,同时向二人颁发奖状。 可以看得出来,征东侯内心并不很开心,僵硬的笑容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安南侯更惨一些,她已经哭了。 除此之外,在现场还有各种提示语,都是些禁止拍照,注意保密等等的标语,还有一些戴着红袖标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维持秩序。 晃动的镜头感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某人乘人不备偷拍下来的,而且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 在杨逍刚看完视频後,西门秀又发来一个表情,是一张笑脸,吡着一口大白牙,不怀好意的笑。 看到表情後杨逍也心情愉悦的笑了起来,他相信,这条内部保密视频一定会被不小心泄露出去,最迟一周时间,就能摆在枯骨斋那帮家伙的桌上。 而征东侯和安南侯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要想活下去,就必须选择与巡防署合作,做巡防署的眼线与走狗。 枯骨斋面对巡防署或许还会有些忌禅,可对征东侯安南侯这群乌合之众,那可就要重拳出击了。 否则以後在江湖上还怎麽混? 「这下好了,若是枯骨斋的人来报复,我就可以请师叔他老人家出手,将其留下来,来的人如果是大护法或五护法那就更好了!」杨逍心里的算盘里啪啦响。 又过了几天时间,榕城联合会总部遇袭事件的调查报告也已经出来了,在傅青竹的干预下,果然将帽子扣到了邪修的头上。 裘怀德也是邪修杀的,傅青竹在镜头前红了眼眶,一度哽咽,最後在他的要求下,联合会专门拨出一部分资金作为裘怀德以及其家人的丧葬费。 没错,裘怀德死了,他的家人也在几天前遭遇不知名邪修的袭击,全家二十多口人,三个小老婆,一个不剩,全都死於非命。 在镜头前,脸上有伤,手臂缠着绷带的傅青竹誓言报复,怒骂这群邪修丧尽天良,毫无人性, 发誓要为裘怀德老会长及其家人讨个公道! 他一度回忆起加入联合会的这段日子里,老会长裘怀德对其淳淳教导,完全是将他当做接班人培养,情到深处,悲伤的险些昏厥过去,幸亏被周围一名眼疾手快的副会长扶住了。 「我傅青竹与邪修不共戴天,有本事冲我来,冲我来啊!!」傅青竹失态咆哮,悲不自胜。 傅青竹的演技毫无表演痕迹,完全是发自内心,这让杨逍想到了二人初次相识的那段日子,是在福林中学的副本世界中。 傅青竹救过自己的命,在那辆通往死亡之路的救护车上,所以他一直记得傅青竹的好,也领他的情。 同样,杨逍也救过他的命,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 傅青竹这人做朋友没毛病,但一旦与他成为敌人,这人手段太狠了。 杨逍已经自翊手段强硬,可与傅青竹相比,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虽说裘怀德不是什麽好东西,但动辄灭门也着实有些过了。 杨逍查了遇难者名单,其中还有几个孩子。 一张照片吸引了杨逍的注意,是一个眉眼灵动的女孩,看着就非常讨人喜欢,女孩被人抱在怀里,笑容治愈。 「过分了.... 两天後,杨逍离开响马镇,第一时间找到傅青竹。 见杨逍前来,傅青竹脸上都是笑容,可很快,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今天自家兄弟的脸色很不好看。 「怎麽了?」屏退手下,傅青竹有些想不通。 「动辄杀人全家,有些过分了吧。」杨逍冷着一张脸,取出照片丢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 一般事情他完全不会与傅青竹计较,但他不能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歧途,杀伐决断是好事,但滥杀无辜就是变态了,这与邪修何异? 拿起照片,傅青竹瞬间了然,同时深吸一口气,「你以为他们是我杀的?」 「不是你吗?」 「兄弟,你也太小瞧我了,我还不至於做出这种事。」傅青竹也换了一副脸色,异常严肃,「这件事与我无关,是谁做的,我们也在查。」 盯着傅青竹几秒,杨逍心中动摇了,毕竟傅青竹有事还不至於瞒着她,「真不是你?」 「要是我你就把我抓了,送巡防署交差。」傅青竹乾脆利落。 事情的发展出乎杨逍的预料,二人来到沙发坐下,傅青竹拿起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点燃後深吸一口,皱紧眉,缓缓吐出烟气。 「裘怀德还有什麽仇家吗?」杨逍询问。 「我查过了,他仇家不少,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的不多,不像是那帮家伙乾的,这也没必要。」 「而且他那两个儿子也不一般,都是厉级使徒,也一并被杀了,来人实力很强。」傅青竹介绍。 「你怀疑是谁?」杨逍追问,毕竟这段时间他不在榕城,使徒联合会内部的情况他也不知晓。 「我派人查过了,裘怀德的家被人搜过,尤其是他在家中的办公室,几个带锁的抽屉都被破坏了。」傅青竹回忆,「不像是仇杀,倒像是杀人灭口,清除线索。」 闻言杨逍一,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名字,「我知道了,是夷陵书院派来的人!」 第869章 绝密信件 第869章 绝密信件 「我也怀疑是他们,但没证据,来的这夥人很厉害,人都杀光了不说,还没留下任何线索。」傅青竹叹息一声,「是我疏忽了。」 杨逍摇头,语气非常认真道:「这与你无关,夷陵书院势力庞大,高手众多,不是你能防备的了的。」 还有一句话杨逍没直说,他也不希望傅青竹卷入自己与夷陵书院的恩怨,毕竟这会牵连到他。 如今的夷陵书院真是烂透了,完全配不上上三书坊的名号。 他们来裘怀德家斩草除根,就是不希望自己与裘怀德密谋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被翻出来。 如今朴长老死在自己手里,盛佑君那个小王八蛋命好溜掉了,对於杨逍来说,这件事暂且到此为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目前他也不想与夷陵书院爆发明面上的冲突,他羽翼未丰,盛老院长也还没有恢复全部实力, 时机未到。 当务之急是要拿到枯骨斋主手中的那根灯笼杆,然後找机会回密教,让食人佛为自己重铸这件法器。 不过暂时来看,夷陵书院那边也不大可能再有什麽大动作,毕竟无论是袭击自己,亦或是屠灭裘怀德全家,都不是小事情。 这牵连到巡防署与联会两尊超大势力,一旦被找到确切证据,夷陵书院难辞其咎。 可以这麽讲,目前三方势力都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是暂时还没抓到夷陵书院下手的确切证据。 「兄弟,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见杨逍在思考,犹豫片刻的傅青竹还是没忍住开口。 「你说。」 傅青竹露出一丝难为情的表情,「你还记得裘怀德的那件法器吗,就是那把骨扇,把我们囚禁起来的那个。」 「你想要那件东西?」杨逍眉头微微一皱, 「不白要,我拿东西换。」傅青竹快速走到办公桌前,蹲下,打开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一大一小两只手提箱,随即提着收集箱快速来到杨逍面前,将收集箱放在桌上,一一打开。 第一只箱子里是一把金色的匕首,另一只箱子里是一只脏兮兮的口袋。 「这两件东西都是裘怀德的私藏,也是其中品质最好的,都给你,我想要那把骨扇。」傅青竹一本正经说。 杨逍伸手将两口箱子都合上,他与傅青竹之间用不着什麽利益交换,要说法器,他还真不缺。 见状傅青竹有些急了,语气急促到:「兄弟,我真的很需要那件东西,你也看到了,这帮家伙之所以屡次敢找我麻烦,就是欺负我实力弱,我不能一辈子都依靠别人活着!」 杨逍明白傅青竹的打算,那件骨扇能将使徒囚禁,从而榨取他们的精神力为己所用,可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强度。 这对如今的傅青竹来说确实非常重要,毕竟想要短时间内用正常方式大幅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是我不帮你,只是那件法器我了解一些,想要驾驭很困难,尤其是你这样的低阶使徒。」 当初盛老院长曾对他说起过一些有关法器方面的知识,那些具备空间能力,或是能直接攻击精神类的法器数量稀少不说,驾驭起来也非常危险,一个不慎,就容易被反噬,对使用者要求极高。 不是看不起傅青竹,杨逍不认为他具备这样的素质。 但这次傅青竹算是铁了心了,下一秒,在杨逍异的目光中,傅青竹居然「噗通」一声,直接对他跪了下来。 杨逍瞬间起身,脸色一暗,「你这是做什麽?!」 「兄弟,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我何尝不知道那件东西危险,但就是短寿,或是被反噬而死,我也认了。」 「但我不能被他们瞧不起,人人都以为我是软柿子,谁都敢过来踩我一脚。」 傅青竹面色发狠,咬牙切齿:「论心术手段,他们加在一起也不如我,实力就是我唯一的短板!」 「我也不能事事都麻烦你,我傅青竹也是要脸面的人,总有一天,我要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脚下!」 「帮帮我!」 「帮帮我!!」 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不答应,按照傅青竹的性格真能一直跪下去,杨逍不是个喜欢被威胁的人,是傅青竹的一句话打动了他。 确实,自己不能照顾他一辈子,假如有一天,自己不在榕城,那傅青竹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依照傅青竹不肯屈居人下的性格,未来的路必然充满艰险,他非常需要强大的实力傍身。 确实,没有比那件骨扇更适合他的法器了。 杨逍叹口气,走上前,将傅青竹从地上拉起来。 「你答应了?」傅青竹面露喜色,脸上的郁色一扫而空。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我不好多说什麽,你自己保重吧。」 想到傅青竹的未来,杨逍脑海中浮现出了纳兰署长对他的判语:此人野心太大,怕是不得善终。 当初救人心切,杨逍没有及时回收裘怀德身上的法器,那几件法器被他丢在了对应的镜中世界,不知道是否已经失控。 使用摄魂镜,杨逍回到镜中世界,还好,一切如常。 这次不赶时间,杨逍先是回收了属於裘怀德的三件法器,分别是空间骨扇,一把具备雷霆之力的古剑,以及一件护身的半截锁子甲。 接着又让镜鬼从密室中拖来一口空箱子,把裘怀德断裂开的两截户体拼凑完整,丢进箱子里。 镜中世界有一点非常好,在这里时间仿佛没有了意义,即便死了这麽多天,裘怀德的尸体依旧新鲜。 这对杨逍来说非常重要,新鲜使徒的尸体要远比腐烂的尸身更有价值,买卖的价格也更高。 算上裘怀德,如今杨逍手中已经有了三具不错的户体。 裘怀德,枯骨斋的十护法燃骨道人,这都是幽级中等级的户体,之前被他擒获的夷陵书院朴长老就差多了,只有半步幽级的水准。 朴长老也死了,但与杨逍无关,此人心理素质太差,被隋成国的手段活活吓死了,真是废物。 因为这件事,杨逍还批评了隋成国几句,毕竟这家伙还有点价值,隋成国知错就改,表示下次一定注意。 杨逍心中暗暗决定,等下次抓到盛佑君那个小王八蛋,交给隋成国审问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在场,否则被审死了又浪费了,只能卖尸体。 返回傅青竹的办公室,见到那把骨扇後,傅青竹眼晴都亮了,对於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把法器,而是他实现未来梦想的阶梯。 为了尽量降低风险,杨逍将傅青竹带入了自己的镜中世界,而在这里,傅青竹运转精神力,很快便驾驭了这把骨扇。 傅青竹的天赋虽然不及杨逍屈牧之这些人,但也不算差,在杨逍的指点下,他很快便适应了这把骨扇。 「真是一件好宝贝!」傅青竹心头大喜,眼底满是狂热。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杨逍就离开了,他还要回巡防署找纳兰朔。 等杨逍离开後不久,傅青竹便召唤来手下,一名戴墨镜的中年人快步走进傅青竹的办公室,身体自然前倾,低声问:「会长,您找我。」 「那些叛徒关在哪里?」面对联会的人,傅青竹面容严肃,俨然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在5号监狱,我专门派了一名队长看守,您放心好了。」中年人回答。 「从里面挑出两个实力最强的,等夜深了,打昏後悄悄送过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中年人没有任何废话,领命而去。 等中年人走後,独自一人的傅青竹取出骨扇,手掌在上面缓缓摩着,目光锐利,脑海中全都是裘怀德当初用这把骨扇囚禁了十几名好手,实力大增时的模样。 『裘会长,多谢你了..... 回到巡防署,杨逍先回了自己做队长时的办公室,贝贝大熊余殊西门秀他们都在,这麽长时间不见,大家自然免不了一阵寒暄。 更令杨逍惊喜的是,贝贝的精神力水平也已经突破了怨级,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厉级使徒。 经过介绍,杨逍想起来了,在自己即将启程去缅泰之地时,贝贝收到了鬼剧本,很显然这次她在其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说到这个,贝贝露出贼贼的笑容,神秘兮兮的告诉杨逍,如今她也已经掌握了第二件法器。 「是什麽好东西?」杨逍眨着眼,很是好奇。 贝贝小心翼翼的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枚耳钉,做工古朴大气,下面还坠着一枚打磨光滑的碧玺。 「我叫它千里眼。」贝贝咧嘴笑道,「非常强大。」 闻言杨逍也来了兴趣,「只要带上这枚耳环,就可以看到极限视野外的景象,偷窥神器?」 类似的宝贝他以前也见过,那还是「千囚国」的那次,在一名非常年轻的女使徒身上。 「不,是带上这枚耳环,就能窃听到一定范围内的人声。」贝贝带上耳环的同时解释。 杨逍:「???那你叫毛线千里眼,这不是顺风耳吗?」 「喷!」贝贝不高兴的翻了个大白眼,不满道:「你管我,这不是为了迷惑外人吗。」 「好好好,你开心就好。」杨逍对这帮家伙向来没脾气。 「这顺...千里眼能听多远?有什麽限制吗?」杨逍问。 「以我目前的能力,只能听差不多方圆200米以内,需要看到那人的照片,在脑海中想着这个人。」 面对杨逍以及另外两名队友,贝贝也没什麽可隐瞒的,「如果窃听的同时有人在与他说话,或是他周围有什麽声音,我也能听到,还能与站在我身边的人共享。」 「听起来还不错。」杨逍点头,这能力用作侦查非常好用,不是只有战斗型法器才算好东西。 而且范围200米只是贝贝的极限,远不是法器的极限,若是换做他,估摸着最少1000米打底。 这个距离就很可怕了,也就意味着他只需要站在巡防署的大门外,就可以监听巡防署内熟人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大熊起哄,让贝贝试试这件法器的能力有没有她说的那麽厉害。 激将法对贝贝很好用,她当即决定找一人做实验。 此刻杨逍笑着提出,让她去监听纳兰署长,问她敢不敢。 「这有什麽不敢的。」贝贝跃跃欲试,同时闭上眼,在脑海中想着纳兰朔的模样。 与此同时,杨逍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精神力波动。 这种波动很轻微,这是件好事,也就意味着使用这件法器对贝贝的反噬程度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约莫十秒钟後,一股若有若无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开始还不甚清晰,但很快,在场之人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唔~~」」 「那里...那里不行的.. 「啊~~」 「不要~」」 「让你听纳兰署长,你这是偷听什麽不良电台呢?!」杨逍懵了,觉得贝贝这件千里眼非常不靠谱。 「我听得就是纳兰署长!」贝贝紧闭着眼睛,看得出来,她比杨逍他们三个还崩溃。 突然,余殊像是想到了什麽,在本子上写字,接着快速举起,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字:雯姐。 杨逍:「!!!」 大熊:「!!!」 西门秀:「!!!」 贝贝.:.嗯.:.她因为闭着眼晴,暂时还看不到。 不过很快,随着声音愈发清晰,大家都听出来了,这就是雯姐的声音,而雯姐是纳兰署长的助理。 「卧槽,办公室恋情!」西门秀一侧鼻孔流血,整个人都跟着激动起来,「太刺激了!!」 「不会吧,纳兰署长不像是这样的人。」只有杨逍还在信任纳兰朔。 「有什麽不会的,你别看署长平时为人非常正经,我告诉你,越是表面正经的人,背地里玩的越是花花,性压抑你听过没有,我感觉署长就是!」西门秀对於这种话题一贯非常投入。 「我早就觉得他俩之间有事,真的,雯姐看署长的眼神就不对劲,没想到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西门秀激动地在办公室内来回步。 而此刻贝贝也停止了窃听,整场窃听只持续了2分钟不到,中途没听到署长一句话,只有雯姐时不时的呻吟与求饶声,以及急促的呼吸。 「我去看看,别是署长遇到了什麽危险。」杨逍知道这样或许不道德,但他本能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唉,队长你别吃独食啊,带上我带上我!!」 西门秀可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他知道杨逍手中有一面能传送的法器,可谓是偷窥神器。 但西门秀还不等跟上杨逍的脚步,就被贝贝和余殊拦下了,贝贝照着西门秀的後脑勺就是一巴掌,余殊也抬起本子,对着西门秀的头敲了两下。 「你们拦我不拦他?!」西门秀捂着头,觉得心里委屈。 吲刷刷一一馀殊在本子上写字,随後快速抬起,一脸认真的展示给西门秀看。 本子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迹:你和队长不一样,队长是君子! 「呵,君子能有私生子,还和好几个女人不清不楚的?」 西门秀嘴里小声嘟着,一脸不服气的走去自己的位置坐下。 来到镜中世界,杨逍内心挣扎了好久,终究还是决定去署长办公室瞧一眼。 如果署长真的出了意外,那自己立刻出手救人,若是没有,那他压根不会现身,也不会乱看, 会立刻离开。 等他回去後,还会在贝贝西门秀他们面前替署长与雯姐遮掩,就说是贝贝的法器出了问题。 杨逍手中有不下三种方式能让贝贝的这件法器失灵,以他的本事想骗自己这帮旧部再简单不过了。 深吸一口气,杨逍心念一动,立刻出现在署长办公室对应的镜中世界,透过一面小镜子,看向办公室内部。 下一秒,杨逍缓缓睁大了眼睛,只见办公室的门关着,雯姐面朝下趴在办公室那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而纳兰署长则小半个身体压在雯姐的身上。 在给对方按摩。 每当纳兰署长力气大了些,或是按压到了痛处,雯姐都会做出对应的反应,已经笑出了眼泪。 杨逍: 「......纳兰署长不愧是我辈楷模,即便是在按摩,都是一脸正直的表情,我一定要做署长一样的男人!」 暗下决心後,杨逍记起来了关键,来都来了,他取出人骨棍,悄悄试探了一下纳兰署长的实力。 一番试探後,杨逍有些迷茫了,纳兰朔的实力差不多在厉级中的水准,他完全没有抗衡征东侯的实力。 征东侯是原响马镇四大家族中的最强者,有幽级中偏上的实力,二者间实力存在巨大的鸿沟, 即便纳兰朔身上有先天九宝也无济於事。 杨逍第一个想到会不会是纳兰朔隐藏了自己的实力,类似的情况杨逍也撞见过,盛彦霖就有这样的本事。 但仔细想想,杨逍觉得不会,一来纳兰朔与盛彦霖身份相差极大,一人是巡防署二级正职署长,一人则是名满天下的夷陵书院院长,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再退一步讲,若是纳兰朔有这份本事,也不至於与那邪术士项风尘恶斗这麽多年,手下队长副队长全都死於非命。 在密教时,他曾与盛彦霖提起邪术士项风尘这个人,但盛彦霖想了好久,最後摇摇头,表示没听过。 江湖上,一般来讲只有成名的人物才配被盛彦霖记住,实力至少也要达到幽级上更高,幽级顶峰左右的水准,显然项风尘还不够格。 而要想瞒过如今实力杨逍的探测,还是这种不打招呼的突然袭击,那纳兰朔至少也要有半步冥境,甚至更高一层的实力,这显然不现实。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要具备一件精神方面的法器。 结合种种原因,杨逍差不多可以确认,厉级中就是如今纳兰朔的真实水准,这也符合杨逍一开始对他的认知。 不在磨蹭,为了纳兰署长的名誉,杨逍返回办公室,第一时间向众人辟谣。 他的动作已经不慢了,但还是快不过众人的八卦,此刻办公室内已经在八卦署长与雯姐偷着好了多长时间。 此情此景,不仅让杨逍想到了自己,当初他以冥帝夜枭的身份从屈牧之手中劫走童寒,就被八卦了整整一个月。 一小时後,纳兰朔打来电话,让杨逍去他办公室一趟。 整理着装後,杨逍欣然前往,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纳兰署长挽起西服袖口,熨帖的摺叠起来,正背对他,站在窗後思考人生,身材比例极好。 优雅! 真是太优雅了! 杨逍暗中决定,等自己老了,也要成为署长这样的人。 见杨逍前来,纳兰朔走来沙发前,招呼他坐下,将一杯茶推到他身前,「什麽时候回来的?」 「上午就到了,先去了傅青竹那里一趟,帮他解决一点小麻烦。」手捧茶杯,杨逍表现的非常乖巧,对於纳兰朔,杨逍几乎不设防,除了好姐姐。 「这小子很有手段,将裘怀德的死全都栽到了邪修头上,听说整个榕城联合会的人都被他调动起来了,最近打算对盘踞在榕城附近的几股邪修采取行动。」 「这几股邪修以前都是背地里与裘怀德有联系的,是和他傅青竹不对付的,这小子是打算斩草除根。」 纳兰朔掀开茶盖,轻轻吹了口气,氮盒的水气陡然散开。 「是,他的野心很大,掌控榕城联合会是迟早的事,不过我想这对我们也有好处。」杨逍为傅青竹开脱,「署长,他对您一直都很敬仰,未来的话我想双方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嗯,这人倒是念着些情分,有你在,他应该不会与我们作对,这点他比裘怀德合适的多。」 纳兰朔毕竟是巡防署的署长,考虑问题也是站在巡防署的立场上。 「是,这点我也与他交代过了,另外,裘怀德一家被灭门一事,也不是他做的,我想很可能与夷陵书院有关。」 「你的感觉很对,我们也查到了一些线索,裘怀德家里那些人也不很弱,但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这其中还包括那些人翻找裘怀德办公室的时间,说明来人实力远强於他们。」 「这不是已经元气大伤的联合会能拥有的战斗力,除了巡防署与商会,榕城本地势力也没这个本事,他们也不敢。」 「袭击者是从外面来的,而且杀光人後就第一时间撤走了,组织严密,配合默契,训练有素, 来者不善啊!」纳兰朔似有深意的看了杨逍一眼。 「我明白署长,夷陵书院那帮家伙很可能已经怀疑到了我的头上,但他们也没有证据。」 「那个姓朴的怎麽样了?」纳兰朔忽然问。 「已经处理好了,您放心吧。」杨逍点头道。 「嗯,那就好,绝对不能让他在外面出现,在盛老院长回国前,我们与夷陵书院间还不便起冲突,这件事到此为止。」纳兰朔为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明白。」杨逍很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听劝。 「署长,在我袭击裘怀德时,听说外面来了几名高手混战,你知道吗?」杨逍试探问。 伸手将茶杯缓缓放下,纳兰朔点了点头,「知道一些,那些人的来头我已经查清了。」 「是谁?」杨逍闻言急切问。 「其中有两人是裘怀德重金请来的,一人是响马镇征东侯,另一人是安南侯,最後一个帮手是裘怀德的拜把子兄弟,是远在几百里外一家门派的门派之长,名字记不清了,绰号叫什么小诸葛, 也是一名幽级使徒,当年裘怀德救过此人的命。」 「还有另外三人是站在我这边的,是他们帮我挡住了这三个家伙。」杨逍快速说。 闻言纳兰朔笑了,用一股非常微妙的眼神看向杨逍,把後者都看毛了,「最难辜负美人恩啊。」纳兰朔说完缓缓摇头,叹了口气。 杨逍:「???哪里有美人?」 「是你的另一位小女友暗中帮了你,池丹。」纳兰朔说到。 「她?」杨逍一愣。 「嗯,应该就是她没错了,那三人明显是一起的,有两人暂时还不清楚身份,但那位全身被阴影笼罩的女人我们有查到一些资料。」 「此人虽然行踪诡秘,可根据各种线索汇总,基本可以确定,她来自商会。」 「此人出现的时机非常巧合,在池丹出现在榕城前,我们从未发现商会有这样一位高手,所以此人是跟随池丹来到榕城的,应该是她的贴身保镖。」纳兰朔经营情报工作很有一手。 「这样看来另外两名高手中的男人应该就是商会会长池仲亨,那女人实力相对一般,很可能是附近城市临时调来助阵的商会高手。」纳兰朔分析道。 愣神了片刻後,杨逍用抱怨的口吻笑道:「署长,你看商会都派人来助我,咱巡防署怎麽没动静啊。」 闻言纳兰朔挺直腰杆,严肃道:「怎麽没动静,我已经约了黄国朝署长与林堂主,我们就在附近,可还不等我们出手,外面就打起来了。」 纳兰朔的一番话说的天衣无缝,毕竟杨逍也无法当面询问黄国朝署长或是林堂主事情的真相。 即便是问了,怕三人也早已经统一了口径,反而还会伤害自己与纳兰朔的感情,像是自己不信任他。 「这段时间省署的崔教授有联系你吗?」纳兰朔向後靠在沙发椅背後,转换话题询问。 「没有。」杨逍据实而答。 纳兰朔点点头,像是有些失望,随即起身走向办公桌,打开最大的那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袋。 拿着文件袋走回来,放在杨逍面前,示意他打开看。 文件袋里面是几张用别针夹在一起的纸,杨逍看过後异的发现,这竟是一份发给省公署的, 申请提前退休的信,上面还印有纳兰朔的私章。 在信中,纳兰朔表明自己因为种种原因,自觉已经不再适合担任临安公署正职署长一职,并希望由杨逍接任这一职位。 自己可以留下辅佐他,时限大概在半年到一年左右,并在信的末尾对杨逍的能力以及人品给与了极高的评价,认为他是继任者的不二人选。 「署长,您还这麽年轻,你可不能做糊涂事啊!」 杨逍是想升官,可这种官他宁肯不要,他不能踩着兄弟们的肩膀往上爬。 见杨逍情绪激动,纳兰朔手掌下压,示意他冷静,听自己说。 「小杨,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明白,现在你处於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以我在巡防署任职的经验来看,从二级副署长到二级正职署长这一步是最难的,尤其是你还这麽年轻。」 「按照你的功绩来讲,提拔你是应该的,能让江北省公署与阴庙四大家中的密教搭上关系,你居功甚伟,这在以前,那些省属的老家伙们想都不敢想。」 「可你也有劣势,一来你太年轻,资历不够,二来你上头没人。」 「你在巡防署内部最大的关系也就是杨老队长和崔教授,但他二人在省属内部的话语权也有限。」 「说白了,他们的级别与我一样,也只是个二级署长的级别,若论实权,还不如我这地方派的实权正职署长,至少在榕城这个地界,我就是法。」 「想要提拔你进入省署的圈子,你在上面一定要有关系,而且是大关系,总署里面要有人给你说话。」 纳兰朔惋惜的摇了摇头,很显然,杨逍没这个关系。 「过了这麽久,省属还没有消息来,我想应该是机会渺茫了,估摸着最後会给你一个嘉奖什麽的,但你我都知道,这东西没用,是虚的,就是用来堵你我这样人的嘴。」 「小杨啊,你也知道,我没孩子,我一直把你当半个儿子看,你太需要这个位置了。等你坐上了正职署长的位置,再锻炼个几年,以你的本事,去省署做个副署长是板上钉钉的事。」 「总署省署那帮大人物不讲究,卸磨杀驴的事他们常干,你也要留个心眼。下次再去密教交易你也跟去,你让食人佛给你说话,不给你个位置,这生意就不做了,给他们上上压力。」 「密教这条线对於巡防署来说太重要了,他们不会舍得放弃的。」 「而且你放心,密教的那些人知道怎麽做稳妥,不会让你为难的。」 「小杨,你记住,男人,必须要将机会与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谁也不能信!」 「我与你讲傅青竹做事狠辣斩草除根,但他也是被逼成这样的,你恰恰少了点他的这种性格, 你心重手不狠,未来要吃大亏的!」 「署长.....:」杨逍拿着信,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 「行了,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半个月内省署不来消息,我就把这封信交上去,未来终究是你这样的年轻人的,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该挡你们的路。」纳兰朔大手一挥,直接拍板了。 「在上面我也有一点薄面,呵呵,这些年大家屁股都不乾净,我也没少帮他们处理一些私事, 我想他们总不至於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纳兰朔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冷笑一声。 「叮铃铃一一」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就响了,纳兰朔起身走去接电话,几句话後,纳兰朔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把文件给我送过来,对,就现在!立刻!」 挂掉电话後,纳兰朔原本还有些沉闷的表情顿时鲜活起来,激动地搓着手,朝杨逍走来,「太好了,省属来消息了,希望能是好消息!」 不多时,黄强敲门,将一封标记着绝密的电文送来。 回到沙发前,纳兰朔激动的拆开,迫不及待的要陪着杨逍一同分享喜悦。 「希望能给个候补副署长,要麽给个执法队的副总队长也行,未来也好过渡。」纳兰朔嘴巴里神神叻叻的嘀咕着,手上动作不停。 拆开後,里面只有两张纸,而且没有名头,更没有省署的公章,这可把纳兰朔看不会了。 片刻後,纳兰朔眉头一皱,表情变得古怪「怎麽了?」杨逍顿感不妙。 纳兰朔将文件转递给杨逍,「是密教那边来的消息,是盛老院长让省署传发给你的,用的绝密加急。」 闻言杨逍立刻意识到出了大事,盛老院长从来都是个稳妥的人。 接过後杨逍翻开看,很快,他的额头就渗出了冷汗。 这封信已经迟了,原本几天前就该发给他。 盛老院长在信中说当初送他们回国途中,一直都有密教高手暗中保护,是禁军大统领纳林。 而在临近边境的一天夜里,尾随在他们身後的纳林大统领突然察觉到一道非常古怪的气息,在极远处出现。 担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纳林大统领并未追究,而那道气息也很快消失了。 等将杨逍他们彻底送出国後,纳林统领立刻折返回去,去寻找那道气息的主人,可一连找了几天,都没找到线索。 算算日子,此时原本掩护杨逍的那只车队也该返回了,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直到纳兰统领返回密教领地,那只车队也没再出现。 他们失踪了。 所有人。 第870章 敌袭,纳兰朔 第870章 敌袭,纳兰朔 毫无疑问,车队被袭击了,全军覆没。 车队中有密教长老带队,实力不俗,有幽级上,甚至是接近幽级顶峰的实力,比他与隋大哥要强得多。 还是在密教的地盘上,敢做出这种事的人真可谓是胆大包天。 够资格的袭击者少之又少,差不多只有三个,法教,黑佛母,最後一个自然是育怨宗的那位年轻宗主。 杨逍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袭击者的身份,就是育怨宗的年轻宗主,杨逍可以肯定是他, 那名年轻宗主也逃来了阴庙的地盘上,还在显教的领地上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而杨逍这边也与法教打的不可开交,一路上杀了上百名法教高手不说,还宰了他们一名城主。 这种事肯定瞒不过那名年轻宗主的耳朵,也就是说,宗主知道他就藏在密教的地盘上。 对方之所以没第一时间来找他麻烦,也是忌禅食人佛与密教的众多高手。 而讨命僧的第二封信就是送给年轻宗主的,而对方很可能通过讨命僧,猜到了自己藏身於密教的具体位置。 之後就秘密潜入密教的领地,埋伏在他回国的必经之路上。 想到这里,杨逍不由得冷汗连连,也幸亏大祭司食人佛做事谨慎,安排了纳林统领这等密教内的顶级高手暗中护送,否则他们根本没可能活着回国。 那位年轻宗主也是察觉到了纳林统领的存在,忌惮其实力,这才退走。 而在之後截杀返程商队,则是为了从这些人口中打探自己的消息。 一想到那名传授自己刀术的密教长老无辜惨死,杨逍对那位年轻宗主的恨意就又加深了几分。 不出意外的话,那名实力不俗的密教长老此刻早已经被炼化成了一具傀儡,藏在那面尸镜之中早在离开前,杨逍就曾与盛彦霖探讨过那名年轻宗主的实力水准。 盛彦霖没与这位宗主见过面,但根据江湖传闻以及儒林书院遇袭一事判断,盛彦霖判断这位年轻宗主也身负重伤,如今的确切实力充其量也就与寻常冥境使徒相当,大概率还有所不如。 以这样的实力,只要杨逍顺利返回国内,至少一年时间,此人肯定不敢回国去找他的麻烦。 黑未社那帮家伙不是吃乾饭的,能将黑未社长等一众高层团火,此人一定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而随後发生在显教的袭击也证实了盛彦霖的猜测,这名宗主受伤极重,非常急切的需要补充实力。 而抓捕一些实力在幽级上,甚至半步冥境的高手炼化为傀就是其中最好的选择。 这位年轻宗主选择的时机也非常好,专门选择黑佛母来阴庙地盘搞事,显教排名前几的战力全都不在家的时候动手,算是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 可显教的人也不是好惹的,很快就设伏引出了这名宗主,结果宗主又被打跑了,好不容易积赞下来的几具愧儡也被显教高手给毁了。 最後把主意打在了回国的自己身上,结果又撞见了纳林统领这等高手护送,没办法,宗主只能逃走。 相比之下,杨逍的运气就好多了,不然就凭他,隋大哥,以及密教那位长老,他们三个还真不是年轻宗主的对手。 在信的结尾处,盛彦霖转告杨逍,他已经劝动大祭司食人佛,在对方可能藏身的地方展开大搜捕。 食人佛本人坐镇王城,他与纳林统领各自率领一队高手,全域搜捕这名神秘杀手。 如今半月时间过去了,盛彦霖大概已经彻底掌控了那件智杖,实力怎办麽说也能压过寻常冥境使徒一头,即便是在密教内也是能排进前五的高手。 纳林统领自不必说,盛彦霖曾亲口对杨逍说过,此人实力已经非常接近当初全盛时期的自己, 绝对的世间超一流高手。 有他们两人分别带队,只要找到那名年轻宗主的踪迹,对方就很难跑得掉。 盛彦霖在信中特别暗示,如果是他先找到那名宗主,那对方绝对不会有说话的机会。 他会替杨逍彻底除掉这个隐患,同时让百鬼棺衣的秘密石沉大海。 不过话虽如此,杨逍仍旧对这次大搜捕不抱太大期待,毕竟那名年轻宗主实力或许不是最顶级的,但逃跑的能力绝对是世间超一流。 多少势力多少高手想杀他,最後都被他逃掉了,这就是本事。 但只要他不回国找自己麻烦,杨逍也就算是能暂时缓口气,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发育时间。 在这件事上纳兰朔帮不上忙,只能嘱咐杨逍自己多加小心。 看得出来,纳兰朔此刻多少有些失望,原本他期待这会是省署打算提报杨逍的好消息。 「小杨,这短时间你就不要乱跑了,也不要再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就留在我身边好了。」纳兰朔以家中长辈的口吻教育杨逍。 「署长,我想请个假。」杨逍有些不好意思说。 「不是刚给你放了半个月假吗?」纳兰朔人懵了,杨逍最近一年里最多只有2个月在上班,其馀时间都是出去与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见杨逍露出谄媚的表情,纳兰朔叹口气,单手扶额摆了摆手,「再给你5天时间,然後你收收心。」 「多谢署长!」杨逍起身,对着纳兰朔敬了个标准的礼。 打算离开前,杨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停下脚步,提醒道:「署长,我们刚杀了枯骨斋的护法,那帮家伙不是善类,这段时间您多留点神,他们搞不好会对我们展开报复。」 「你也是。」纳兰朔点头。 说完後杨逍就离开了,可刚走到门後,忽然被纳兰朔叫住,「舍不得那个女孩就带回来,别辜负了人家。」 杨逍顿住脚步转过身,只见署长已经点燃了一支烟,随着烟雾缓缓飘起,署长那坚毅的脸庞变得模糊,微微失神的眸子中写满了故事。 戴上口罩,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杨逍给西门秀发去了消息,2分钟不到,西门秀就急匆匆赶过来。 「队长,你那车我一直替你开着呢,别墅我也替你住着,你就放心吧。」西门秀掏出车钥匙, 一脸谄媚,对准一辆黑色越野车按下解锁键「啾啾」 西门秀如同司机一般,先一步给杨逍打开副驾车门,随後才一溜小跑到主驾,接着拉开车门坐上去。 「队长,这麽长时间你都没回来,嫂子想你不?下次出远门的时候你告诉我嫂子住哪里,你不在我就辛苦点,多跑跑替你去照顾。」西门秀带上墨镜,一脸认真说。 车子,房子,嫂子...杨逍忽然觉得这辈子拼死拼活赞下的这点家底都被西门秀这小子拿走了。 「我们去哪?回我家别墅?」西门秀下意识问。 「嗯?!」杨逍忽然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很不对劲。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西门秀汕笑两声,「是队长你的别墅,我这人说话直,队长你别介意。」 「不回家了,送我出城。」 「得嘞!」 一脚油门,黑色越野车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外面街道的车流中,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深夜,榕城临安区一栋别墅二楼的一间卧室内,一位中年男人正在熟睡。 男人脸庞坚毅,富有棱角,但打理的乾乾净净,非常清爽,一点也没有许多到了这种年纪的中年人所充斥的油腻感。 房间内东西很少,每件物品都摆放在对应的位置上,床下的皮拖鞋也整整齐齐的,并在一起, 鞋尖冲外。 看得出来,男人是一个非常善於打理自己的人,而且有一定的强迫症,同时非常警惕,房间内到处都充斥着监控探头,以及各种报警器。 在卧室靠近门边的地方,还挂着一套黑色的制服。 漆黑的制服藏在夜色中,就好似一位沉默的战士,在默默守护。 别墅外不远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三个人,其中前面两人抽着烟,在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而后座上的人上半身披着一件厚衣服,闭眼侧躺在后座椅上,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 这辆车里都是巡防署警卫处的人,在按照规定守夜值班,毕竟身後不远的那栋别墅里,住着临安公署署长纳兰朔。 坐在副驾驶的人打了个哈欠,意识到有些困乏後,立刻晃了晃头,取出一个小铁盒,丢了块浓缩咖啡糖进嘴里,「咔吧咔吧」嚼碎。 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这片别墅区非常安静,里面住的都是有素质的人,这些人不仅仅是有钱,更有身份。 车内被改造过,副驾驶前还有几块小屏幕,上面是实时监控视频,监控探头覆盖了纳兰朔别墅院外的各个死角。 「哈啊一」 坐在驾驶位上的是这只小队的队长,是从一线退下来的,岁数也年长一些,大家都称呼周队长夜深了,周队长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毕竟不是年轻人了,想当初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觉也能挺过去,现在不行了。 「队长,你睡一会,我把阿成叫起来,有我们两个盯着就行了。」副驾驶的年轻人劝道。 「不需要,让他睡吧。」周队长挺了挺腰,重新将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些,视线在路边一点点扫过,片刻後低声道:「都警惕着点,今天我这右眼皮跳个不停,也不知是怎麽了。」 「我下车去走一圈。」似乎是在验证自己的话,周队长摸了摸腰间的手枪,以及报警器,拉开车门下了车。 「我陪您一起吧。」副驾驶的组员提议。 「你留下,盯着点街口,这里是最好的观察位。」 说完话後,周队长独自一人沿着街边走,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漫无目的,实则是去几个暗中布置的报警器位置查看。 深秋的夜风吹在脸上,带有丝丝冰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周队长不由得加快脚步,十几分钟後,他沿着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什麽异常,几个报警器也都处於正常运转的状态,这也让他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冷的直搓手,这鬼天气也不知道怎麽突然变得这麽冷。 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坐在副驾驶的小李一动不动,侧着脸,盯着另一侧车窗他用手扒拉了一下,紧接着,小李像是泄了气一样,直挺挺的朝後倒下,摔在他怀里, 只见小李瞪大眼晴,眼底布满血丝。 「敌袭!!」 周队长一把推开尸体,反手拔出手枪,可已经太晚了,下一秒,他就身体一滞,彻底失去了意识。 「哒」 「哒」 「哒」 一楼别墅的墙上,挂着一个老式钟表,随着秒针转动,发出机械的声响。 「哒」 「哒」 「哒」 跟随着这有规律的响动,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别墅内,正踩着这节奏,一步步走向二楼。 黑影全身被怪异的黑袍笼罩,脸上戴着一面古怪的面具,像是用人皮制成,身高更是只有常人胸口那麽高。 黑影步伐稳健,像是丝毫不慌,来到这巡防署长的家就好像回家一样轻松,丝毫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很快,黑影就出现在了那间卧室外,下一秒,抬起左脚的同时,那扇门就好似突然遭遇了一股巨力,轰然破碎。 可等黑影冲进房中时,却愣住了,只见凌乱的房间内空无一人。 黑影走上前,将背部枯燥苍老的手掌探进被子里,里面还是热的,人刚离开不久。 随着黑影转过身,只见房间外一道人影已经截住了他的退路,纳兰朔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双目在黑暗中隐约散发出暗金色的光。 「你是谁?!」纳兰朔低吼,在察觉到异常的同时,他就与外面执勤的队员联系了,但已经联系不上了。 可来人丝毫不慌,双手负於身後,怪异面具下发出阴侧侧的笑容,嗓音很尖锐,但能听出来, 绝对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家伙,而且颇为阴险。 「桀桀桀一一」 「好你个小辈纳兰朔,居然敢杀我们的人,你好大的狗胆!」 听到这里,纳兰朔就心中有数了,对方来者不善,应该就是枯骨斋的人了,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不等纳兰朔反应,黑衣老者就出手了,一柄古剑迅疾如风,朝着纳兰朔胸口刺来,但光着脚的纳兰朔反应也丝毫不慢,只是退後侧身半步,就闪开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一根黑色棍子出现在纳兰朔手中,对着矮小老者的头就砸了下去。 矮小老者卸力地,以一种常人完全不可能完成的灵活动作闪过了这一击,同时在纳兰朔的视野盲区,那柄古剑好似活过来一般,剑身如同蛇一样抖动,剑尖突然调转,从背後刺向纳兰朔後心。 没错,这才是矮小老者的计划,这一剑极少有人能避开。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一剑精准的刺中了纳兰朔的後心,黑色的睡衣直接被戳破,但想像中的鲜血四溅并未出现,相反,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在黑衣老者震惊的目光中,剑尖好似刺到了一面金属盾牌上,瞬间被弹开。 千钧一发之际,矮小老者匆忙後撤,同时抬起左脚,能力随即发动,狠狠一脚踏在纳兰朔的胸膛上,借力後撤。 原本这一脚,或是一剑,都足以重伤同级使徒,但打在纳兰朔身上,却没有丝毫效果。 也不能说毫无效果,毕竟那一剑划开了纳兰朔的睡衣,矮小老者忍不住瞪大眼睛,只见这一刻纳兰朔藏在衣服下的身上铺满一片片金色的鳞片。 与此同时,纳兰朔的瞳孔也变了,变为了冷血动物才有的竖瞳。 「嘶一一」 矮小老者深吸一口气,更令他恐惧的是,在这一刻,纳兰朔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已经从厉级中,以极快的速度突破厉级上,厉级顶峰,突破到幽级,还在不断提高。 矮小老者忽然有些慌了,这与他之前收到的情报完全不一样,这家伙应该是个软柿子才对。 但此刻已经半龙化的纳兰朔却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抢起黑色木棍,就朝他冲了过去。 情急之下,矮小老者一抖袖袍,一张写满繁复经文的金黄口袋就从中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对着纳兰朔的脑袋掠去。 原本这招无往不利,算是杀手,但这次又遇到了意外,只见口袋就在纳兰朔头顶飘,却怎麽也不坠下去包裹他的头,在金色龙鳞的加持下,他仿佛是无法选定的目标。 这一刻矮小老者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的双眼明明能看到纳兰朔,但法器却无法选中他, 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老者意识到事情不妙,如今纳兰朔身上的气息已经达到幽级中,这已经不是他能应付的对手了。 他想跑,可身体突然诡异的无法移动了,他猛地回过头,只见一把银色的钢笔正插在他身後的影子上。 这也是一件法器,定住了他的影子,也同时定住了他。 「什麽时候.. 矮小老者不记得纳兰朔曾经用这把钢笔出手过,但现在说什麽都晚了,纳兰朔已经冲来他身前矮小老者心一狠,猛地抬起左脚,狠狠一脚朝着纳兰朔踏下,这一刻,半空中出现了一只巨脚的虚影,威势比之前那一脚强了十倍不止。 可即便是这样,也仅仅只是稍稍阻拦了一下纳兰朔的动作,直到下一秒,纳兰朔曲指如钩,扼住了矮小老者的咽喉。 「杨逍,你还要看到什麽时候?」纳兰朔忽然开口,嗓音从未有过的威严与冷漠,「若是我不留手,你的清风师兄刚才就已经死了!」 第871章 救人 第871章 救人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自矮小老者身後浮现,望着身前的纳兰朔,杨逍眼神复杂,「真的是你纳兰署长。」 纳兰朔缓缓松开手,而此刻的矮小老者也终於获得了喘息的机会,有那麽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矮小老者摘下脸上面具,大口喘着粗气,不是别人,正是清风道长。 而此刻清风道长看向纳兰朔的目光中既有疑惑,更多的还是恐惧。 纳兰朔完全看也不看他,目光直直望向清风道长背後的杨逍。 二人对望,谁也不肯先说话,察觉到气氛古怪的清风道长不再停留,转身朝楼下走去,同时留下一句话,「外面那三个小子不用担心,本道长下手有分寸。」 随着清风道长离开,终究是杨逍先绷不住了,「你怎麽知道来人是清风道长,你见过他?」 这一切都是杨逍的计划,包括提醒纳兰朔小心枯骨斋的报复,以及让西门秀送他出城,都是在为今夜的袭击做铺垫。 事实也确如他所料,自家的这位纳兰署长不但是高手,而且手段非常厉害,比自己与隋大哥都要强。 之所以选择清风师兄,一来是此人可信,二来明月师兄曾在榕城出现过,杨逍担心他被认出来可令杨逍没想到的是,自家署长竟认出了清风道长,顺藤摸瓜,也就猜出了此次袭击是自己策划的。 纳兰署长的暗金色瞳孔逐渐黯淡下来,周身弥漫的那股子杀气也缓缓消散,「没这点情报能力,还够资格做这榕城的署长吗?我很早以前就掌握了此人的情报,他一动用法器,我就猜到是他。」 「原来是这样。」杨逍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在署长面前就像是皇帝的新衣。 「咖啡还是茶?」转过身,纳兰朔朝客厅走去。 杨逍犹豫了一下,跟在纳兰朔身後,「有可乐吗,冰的。」 「没有。」 「哦,那咖啡好了。」 原本对峙的紧张气氛在纳兰朔面前就像是完全不存在,只是一个眼神,加上轻飘飘的语气,就把杨逍压制的死死的。 很快,杨逍与纳兰朔来到客厅坐下,纳兰朔面前放着一杯茶,而杨逍则双手捧着咖啡杯,动作谨慎又拘束。 这是他第一次来署长家,以前只是知道大概位置。 「那天出手的是我与林堂主,至於那第三人,是商会派来的,这一点上我没有瞒着你。」纳兰朔开门见山,面前茶杯中水气氮盒。 「我们之前没有联络,我们也不知道商会会派人来,这是一个巧合。」 「当时知道你回国的人很少,池丹应该是从和平酒店打探到了你的消息,那地方背後的靠山是商会。」纳兰朔身上的睡衣被刺破了几处,原本藏在下面的暗金色鳞片也逐渐消失。 「我大概也猜到了。」顿了顿,杨逍看向纳兰朔的睡衣破损处,那里面还有依稀的儿块鳞片闪着暗光,「福寿庄的怨眼不在蒋青鸾手中,是署长你拿到了,但我不明白,你为什麽要骗我?」 「还有,你的真实实力至少接近幽级上,但我用人骨棍探测过很多次,你身上只有厉级的精神力感应,这是为什麽?」 杨逍愈发看不懂这位关心提拔他,对他而言如同家族长辈般的署长了,如今此人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闻言纳兰朔沉默了,半响後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是我的事,你不要追究了,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学会如何成为一名称职的巡防署署长。」 「您被怨眼反噬了,没有多少时间了,对吗?」杨逍忽然问。 「没有。」纳兰朔摇头。 但杨逍不会给他狡辩的机会,他手掌一翻,鬼灯笼浮现手中,随即绿光覆盖了纳兰朔全身。 在这一刻,原本还算正常的纳兰朔完全变了一副模样,身上半数以上的部位都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鳞片,就连脸与脖子也不例外。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瞳孔竖起,居然是一双黄金瞳这副恐怖的模样杨逍并不陌生,与那福寿庄中活了上百年的老祖宗已经有5,6分相近了。 可以这麽说,只要给予纳兰朔足够的时间,或者等他被彻底反噬,那第二个老祖宗就出现了。 「署长,你怎麽搞成这副样子了?」见状杨逍鼻子一酸,眼眶立刻就红了,他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但没想到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之前纳兰朔说要让位给他时,杨逍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听出了纳兰朔的语气中藏有一丝道别的意味。 「小杨,别哭,我们终究都要面对这一天,项风尘已死,我没有遗憾了。」纳兰朔微笑着,口吻平静的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更何况还有你,你是我最看好的人,别让我失望。」 「您还有多长时间?」克制住情绪,杨逍追问。 「我还能陪你很久,怎麽说也有三四年。」纳兰朔洒脱道。 「胡说!你已经被侵蚀成这样了,怎麽可能还有几年时间?!」 接下来的话杨逍迟迟没有说出口,他用鬼灯笼检测时大概感觉的到,纳兰朔现在的状态很差, 能维持一年的生命也就是极限了。 对此纳兰朔也没辩驳,只是微笑着,笑容中藏有苦涩。 「你是巡防署的二级署长,巡防署不会不管你的,对不对?」 「我们去找省公署,省公署不顶用就去总署,总署养了那麽多高手,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杨逍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纳兰朔死去。 突然,杨逍像是想到了什麽,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出瓶塞,急不可待的从里面倒出一枚圆滚滚的丹药。 「署长,这是密教炼出来的丹药,很宝贵的,你留着吃,可以延缓使用法器所带来的侵蚀!」 「都给你,都给你!」杨逍翻转瓷瓶,将里面的丹药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虽然一共也就两粒。 可望着杨逍急切的面孔,与伸来的手,纳兰朔却是摇了摇头,伸出手,将杨逍抓紧丹药的手又推了回去,眼神感动中充满复杂,「小杨,我用不上了,这种好东西别浪费在我身上。」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当年我与那项风尘以及他招来的众多帮手血战,因为我的冒进,我们中了埋伏。我手下的队员全都战死了,星野,明熙...大家都不在了,我也被人用法器毁了根基。」 「我原本与那项风尘实力相仿,都是幽级中段的使徒,但从那之後,我的精神力就出现了问题,最多只能发挥出厉级中的水准。」 「我也是在心灰意冷之下,才想着离开伤心地,来到这小小的榕城了此残生。」 「但没想到,就在上次福寿庄的任务结束後,我拿到了老祖宗身上的那件怨眼。」 「那是一块金色的鳞甲,品质很高,这件法器帮助我修复了残缺的精神力,使我在战斗中可以发挥出幽级中,甚至更强的战力。」 「但凡事都有代价,我身上原本就有暗伤,根本承受不住这件法器带来的反噬,可等我意识到这点後,已经太晚了。」 「我找人看过了,也许原本我就活不了几年,这件法器的到来只不过是加快了这一进程。」 「不过也挺好的,能让我在最後再帮你一把,我们也不算白相识一场。」 纳兰朔语气中没有遗憾,有的只是一片坦然,「杨逍,未来是属於你这样的年轻人的,你未来的路要比我这样的老家伙长得多。」 「署长..: 杨逍明白了,按照纳兰朔的级别与人脉,只要他想,也能弄到自己手中这样的丹药,但对於如今的纳兰朔来讲,这类丹药已经不合适了。 「就没有别的什麽办法了吗?」杨逍声音颤抖。 「不知道,也许有,也许很快就能找到,你不要操心我,我的朋友圈实力你还不知道吗?」纳兰朔展露出一副笑脸,希望让杨逍安心。 纳兰朔有人脉,杨逍也有,他盘算了几个有可能帮得上忙的前辈,首先就是距离最近的二魔前辈,此人江湖辈分极高,见识也广,他或许能帮上忙。 如果他不行,那还有密教大祭司食人佛,夷陵书院的盛老院长。 除此之外,儒林书院的杨千鹤老族长也与自己有交情。 单论朋友圈的质量而言,杨逍相信自己并不输给纳兰朔。 这些前辈实力超绝,而且都是好人,只要自己拉下脸面求他们,他相信大家一定会帮忙的。 密教那麽多手段,盛老院长又学识渊博,他们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凭藉对这些人的信任,杨逍心中又缓缓浮现出了一缕希望。 见到这一幕的纳兰朔自然知道杨逍心中所想,可他也无法再多说什麽,他知道杨逍是个什麽样的人。 突然,杨逍瞳孔一缩,他想到了另一种救纳兰署长的方法,抬起手掌的同时运转精神力,只见左手手掌变得漆黑。 他可以把纳兰朔身上的暗伤转移到自己身上,这样即便遭到反噬,有好姐姐在此,他也总不至於暴毙。 当然,如果成功的话,他会第一时间去抓个幽级使徒过来,将一身暗伤都送给对方。 人选他都想好了,就近取材,征东侯或是安南侯都行。 可真正使用漆黑人皮换伤能力的时候,杨逍才意识到这件事没那麽简单。 不清楚是自身精神力不够,还是别的什麽原因,漆黑人皮几乎毫无反应。 没用. 失神了片刻,杨逍有些沮丧,看来他还是太乐观了。 如果这麽简单就能救人,那省公署,或是纳兰署长朋友圈中的那些大人物早就摆平了,还用得着他? 杨逍已经很久都没感受到这股无助感了。 沉默片刻,杨逍突然站起身,口吻坚定道:「署长,你等我,我这就回响马镇,我师叔他老人家或许有办法。」 「您先休息,我走了。」 「小杨!」 纳兰朔刚站起身,还不等说些什麽,杨逍身影「休~」的一下就不见了。 拥有摄魂镜的他来无影去无踪,宛若鬼魅一般。 此刻外面还是漆黑的夜,杨逍很快找到了蹲在暗处马路牙子上的清风道长。 对方双手托腮,面目发狠,貌似在思考人生。 「清风师兄。」杨逍担心吓到他,专门出现在他几米外。 见到杨逍後,清风道长站起身,很激动的为自己辩解,「师弟,这次看你面子了,那是你署长我没好意思下狠手,不然的话...哼哼,我肯定跑得掉!」 「那是当然,师兄您全看我面子了,这次多谢了!」杨逍知道清风师兄要面子,这是在给自己找补。 等杨逍靠近後,忽然压低声音:「师兄,今天这事我一定守口如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清风道长脸色不自然的抽搐一下,但还是故作高深的眯起眼,双手插入宽大的袖袍中,缓缓点了点头。 杨逍知道清风师兄手段不弱,虽说只有厉级使徒的精神力,但真实战力并不输给例如夷陵书院朴老怪这种半步幽级的使徒,即便面对真正的幽级使徒,想跑也大概率跑得掉。 这次撞上纳兰署长,完全是个意外,毕竟纳兰署长的真实战力远超寻常幽级使徒,另外,也是清风师兄轻敌了。 毕竟杨逍告知他对方是自家署长,让他以试探为主,千万不要下手太狠,双方谁伤了谁杨逍都心疼。 在得知这种丢人事不会传到师尊与明月师弟的耳朵里後,清风道长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见杨逍朝着那辆黑色轿车方向看去,清风道长善解人意道:「师弟,放心好了,师兄的手段你还不知道吗?」 「吃点苦头是免不了了,但三个人都没大碍,回去休息个十天八天的也就好了,师兄出手有分寸。」 清风道长抬起头,一脸全都拿捏的小表情,那两撇八字胡也跟着颤了颤,在这一刻狠狠给自己挣面子。 果然,在杨逍的一番吹捧下,清风道长彻底好了。 二人不再停留,用摄魂镜离开这里後,找到藏在隐蔽处的车,由杨逍开车,趁夜离开榕城,朝响马镇赶去。 夜里路上车不多,在天蒙蒙亮时,杨逍回到了响马镇。 与清风师兄告别,杨逍回到了位於响马镇上的大宅子里,也没有惊动谁,来到卧室,锁了门, 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沉,不知睡了多久,感受到有光线透过眼皮照射进来後,他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出於安全起见,杨逍的卧室是一间暗室,没有窗,而此刻房间内的灯亮起,模拟日光的温暖灯光洒下,均匀轻柔的铺满房间的每个角落。 「你醒了?」 杨逍定了定神,只见身前坐着一个女人,是童寒。 「什麽时间了?」这都不是外人,杨逍坤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 「下午了,中午时想叫你起来吃饭,可见你睡得太熟,就没舍得。」童寒看着杨逍的那张脸, 轻声说。 「还是你好,要是换做凌彦余那小子,肯定要叫我起来。」杨逍说着穿衣下床,此刻一套崭新的衣服已经被摆放在床上。 而昨夜丢在地上的那一身旧衣服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童寒拿走了。 「榕城怎麽样,没什麽意外吧?」童寒询问。 此刻杨逍已经穿好了一身衣服,简单洗漱後,就朝外走,「先吃饭,吃饭时和你说,饿死我了这段时间杨逍不是在被人追杀,就是追杀别人,总之,累坏了。 恶战了几场,对战的大部分人都是精神力强於他的高手,杨逍有种预感,距离下次收到鬼剧本不远了。 「胚胚胚.... 刚在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杨逍就立刻强制抹除,这个预感不好,希望能换一个,图个吉利。 对於童寒杨逍还是非常信任的,他将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与童寒讲了一遍,包括被侵蚀严重的纳兰署长。 可以这麽说,除了好姐姐她不知情,其馀杨逍的事情童寒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其实有时候杨逍也不打算主动说,可架不住童寒跟着他问。 在听说纳兰署长被法器反噬,很可能连一年时间都坚持不住时,童寒罕见的沉默了。 稍後她提出密室内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器,他让杨逍都拿去,试试看能不能去和平酒店给纳兰朔谋一条生路。 「我替署长谢谢你。」放下筷子,杨逍很认真说。 「应该的。」童寒点了下头,小声说。 饭後杨逍继续休息,同时约了和平酒店的房间。 身为响马镇四大家族之一还是有不少特权的,比方说他不需要过多等候,发出消息後,一般当天夜里就能去。 出发前杨逍准备了两个问题,一个自然是纳兰朔的身体状况,另外一个,是打听枯骨斋那两名护法的下落。 夜深後,杨逍带上几件用作筹码的法器就出发了,背包中塞得鼓鼓囊囊的。 这次他一共带了两件幽级法器,四件厉级法器,可以说是诚意满满。 杨逍自然不会主动暴露纳兰朔的身体状况,他只说现象,不提人,询问和平酒店是否有解决的办法。 可等看到回信後,杨逍心凉了半截,上面提示他没有这个权限, 「幽级面具持有者都没有这个权限吗?」杨逍眉头皱紧。 不过很快,另外一封回信又到了,上面说到若是想要破格提高权限,就要做一件事情来换。 杨逍二话不说,直接放弃,很明显这又是酒店要利用他做事,如今杨逍还不算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而且他最近的麻烦太多了,根本抽不出时间做和平酒店的走狗。 他还有二魔师叔,有食人佛,有盛老院长,有杨千鹤老族长,他还有很多选择,如果这些都不成了,那他再来考虑和平酒店的提议也不迟。 另外...杨逍认真思考一下,假如这些人都想不出办法,那和平酒店估摸着也很难有更好的办法。 到了密教食人佛这一层次,也就距离真正的使徒之巅只差一步了。 在整座庞大的阴庙联盟中,密教食人佛无论是地位,势力还是战力,也就仅次於阴庙大祭司一人而已。 不再犹豫,杨逍写下了第二个问题,他要知道枯骨斋大护法与五护法的行踪,以及他们日常活动范围。 这次杨逍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等的他内心中焦躁不已,终於,伴随着一枚竹筒叮叮当当落下,酒店的回信来了。 迫不及待的打开竹筒,取出回信,上面的第一行字就给杨逍泼了冷水,枯骨斋大护法的行踪他也没有权限知晓。 几次过後杨逍也大概明白了,幽级面具也就只配知晓幽级使徒及以下等级的情报,而这枯骨斋大护法则是半步冥级的使徒,当初燃骨道人与他说的很清楚。 不用问,要想知道大护法的行踪,也要为酒店做事来换。 杨逍继续往下看,五护法的行踪酒店愿意透露,代价是两件厉级法器。 杨逍签下同意,两件厉级法器对他来说不算什麽。 此外他所带来的几件用於交换的法器此刻都已经提前放置在了门外的柜子中,这也是酒店的规矩。 接下来的交易就顺畅多了,杨逍拿到了新的回信,但令他难受的是,这上面的情报并不具体, 只有三个疑似地点。 其中位於他所在的江北省的只有一处,另外两处都在相邻的徽林省。 三选一...杨逍对自己的运气一向不够自信,他记下情报,决定日後再说。 做完这些後,杨逍就带上东西,离开了酒店房间,但并未离开酒店,而是左拐右拐,来到了清风师兄的房间。 「清风师兄,你找我。」来之前杨逍收到了清风师兄的消息,让他今夜从酒店房间离开後,过来一趟。 清风道长正在床上打坐,见杨逍来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双手背在身後,在前引路,「纳兰朔的事情我已经转告师尊了,你且跟我来。」 闻言杨逍心跳加速,他知道二魔师叔一定是知道些什麽。 虽然大家已经很熟了,但该有的流程还是一样不少,在走去向下的楼梯前,杨逍再次被蒙上了眼睛。 一番折腾後,等摘下眼罩,杨逍就已经来到了二魔师叔的房间,这里始终阴暗诡异,非常压抑。 见到帷慢後那道人影,杨逍俯身作揖行礼,恭敬道:「师叔,杨逍来了。」 「你将纳兰朔身上的细节与我再详细讲一遍。」人影一动不动,惟慢後传出二魔师叔那异常沙哑的嗓音。 清风道长毕竟与纳兰朔不熟,而且他也没有类似鬼灯笼一样的法器,对纳兰朔状态的认知不如杨逍。 事关署长性命,杨逍不敢怠慢,他仔细回忆纳兰朔身体上的异常,以及口述了纳兰朔与他讲述的那些往事,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这一讲足足讲了小半个小时,讲的杨逍口乾舌燥。 随着杨逍讲完後,足足过了半分钟,二魔道长才慢慢开口:「他说的对,你的那两粒丹药已经对他无效了,不吃或许能活,吃了几乎必死。」 「为什麽?」杨逍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明白人,当即问到。 「我不知道他究竟遭遇了什麽,但他说的没错,他的根基被毁掉了,他现在能承受的精神力只有厉级水准,至於能展现出幽级战力,不过是那件龙鳞法器短暂的帮助他打破了封禁。」 「他真正的精神力强度是幽级不假,但那份力量如今已经不属於他了,他也承受不起。」二魔师叔言简意。 「师叔,你老有办法能救他一命吗?」杨逍央求。 长时间的沉默压得杨逍透不过气,直到一声叹息传来,「这件事密教帮不上忙,他们善用丹药之术,但纳兰朔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了。」 「如果这世上真有人能救他的话,那我想也只有那些家伙了。」 「是谁?」杨逍急切道,这无异於是让他抓到了救命稻草。 「鬼教。」二魔师叔说。 「那些东瀛人?」杨逍一愣,他与东瀛使徒接触很少,对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偷袭儒林书院。 当初东瀛黑木社长率众偷袭儒林书院,杀了院长杨云洛,救出了育怨宗宗主,也与老院长杨千鹤结下了死仇。 从而引发了儒林书院的报复,导致黑木社这一脉几乎死绝了。 除此之外,杨逍手中还有一部鬼电话,也是出自东瀛的法器。 也就仅此而已了。 见杨逍不懂,二魔道长解释说:「你可以这样理解,纳兰朔如今已是病入膏育,寻常办法已经无效,只能寄希望於一剂狠药。」 记忆回迁,杨逍忽然回忆起当初盛彦霖也与他说过类似的话,还详细介绍了世间几大顶级势力的手段。 为了抵御法器反噬,世间几大势力在漫长的岁月中都逐渐的摸索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首先说杨逍刚离开的阴庙势力,这些人擅长炼制禁药,药效相对一般,但胜在量大便宜,谁都用得起,至於风险程度就看命了。 相类似的,国内也有这样的手段,但要更高级一些,炼制出的丹药效果更好,後遗症也小,只可惜产量太低,盛彦霖曾赠给杨逍用於压制好姐姐的药丸就是法教高手仿制国内手段炼出来的。 後来密教高手也学着炼出来了,用的还是波耶吞的户体。 接下来是西方教廷,他们有圣水,效果大差不差。 在盛彦霖的介绍中,他最看不起,也是最笨的法子就是鬼教的法子。 这帮家伙不爱动脑,手段简单粗暴,一旦某人即将被反噬,他们选择直接将人囚禁在一处秘密所在,利用其中封禁的众多厉鬼镇压,算是以毒攻毒。 活下来纯属命大,要是死了,那也省的处理灵异事件了,直接连鬼带人全都封禁在一起,算是陪葬了。 毕竟东瀛地方小,人口相对密集,每闹出一场灵异事件都要导致极大的伤亡,这也是结合国情所作出的无奈之举。 而那处囚禁厉鬼的所在杨逍也不陌生,他还亲自去过,叫什麽鬼坏。 而鬼坏不止一处,想当初在儒林书院内,他就差一点死在里面,强如儒林书院杨千鹤也被其中的钩子鬼一招击伤。 後来杨逍才知道,那钩子鬼不是别人,正是东瀛鬼教的上一任当家。 而那处鬼场,也是东瀛规模最大,最可怕的一个,据说里面镇压着上百只东瀛岛内无法处理的厉鬼。 想到这里,杨逍似有所想,「师叔,您的意思是让我将纳兰署长送进儒林书院的这处鬼坏内? 「不可,他还用不上这种等级的鬼场,凭他的本事,进去必死无疑。」 二魔道长纠正杨逍,徐徐说到:「他需要的是一处规模小一些,里面厉鬼相对没那麽危险的鬼坏。」 「只要他能在其中顺利活下来,就能获取喘息的机会,运气好的话,延寿个七八年也未可知。 「只有七八年麽.: 听到这个时限,杨逍心头的热情被浇熄了一些,不过随後想到,使徒大都是短命鬼,能多活七八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没什麽可抱怨的。 等到了下一次面临被反噬,再说下一次好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师叔,您有相熟的鬼教使徒吗?」杨逍问。 「不算熟,交流比较少,以前撞见的时候师兄与我随手就杀了。」二魔道长回忆,「我记得有几个人身上的法器不错。」 似乎知道杨逍接下来要问什麽,二魔道长提前封住了他的嘴,「我不是很懂鬼教那些人的路数,寻找鬼嫁这种事我帮不上你。」 杨逍嘴巴张了张,心里大概有了数,如今闹出了儒林书院这档子事,国内使徒对鬼教的观感普遍不怎麽样,现在仍在国内活动的鬼教使徒应该很少了。 而且但凡敢来的,肯定也都有两把刷子,他未必对付得了。 二魔师叔也不想蹭这趟浑水,毕竟他要的是藉助和平酒店的庇护在此安享晚年,不会为了一个纳兰朔去外面拼杀结仇。 「师叔,这鬼坏究竟是个什麽东西,怎麽造出来的?」杨逍好奇问。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当年我与师兄闯荡江湖时,曾听说过一点,每一个鬼坏都是一件空间型法器,但都是濒临失控的那种,鬼教那帮家伙在这方面很有一套。」二魔师叔回忆。 杨逍已经知道鬼场可以被携带移动,因为当初儒林书院那座鬼场就是这麽来的。 是被那位贼心不死的鬼教前任大档头携带入境的,还想要将里面镇压的上百只厉鬼都一股脑的放出来作乱。 「这鬼坏既然与空间型法器有关,那势必稀少,要什麽等级的使徒才能打造鬼坏?」杨逍好奇问。 「冥境使徒就可以。」二魔师叔轻描淡写说。 杨逍:「???」 他不明白这个就字是怎麽来的,不过想想说这话的是二魔师叔,也就释然了,毕竟此人辈分在那摆着呢。 嗯.:.实力自然也在那摆着。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打造鬼坏的自然是冥境使徒,但随身携带鬼坏的可不一定是。」 「当初我杀过一个东瀛使徒,他身上也有鬼嫁,也就是个幽级顶峰,还不到半步冥境的小家伙。」 「很好对付。」 第872章 莫问天 第872章 莫问天 闻言杨逍嘴角一抽,果然强者说话就是不一样,幽级顶峰半步冥境这等强者放在任何势力中都不会是小人物,密教长老,法教城主大都也就是这个水平,可在二魔师叔口中,都是很好对付的小家伙。 杨逍对於二魔师叔的江湖传闻有一些了解,想当年二魔师叔与其师兄都是道门的紫袍真人,地位尊崇,可惜一步踏错,被心魔反噬,误入歧途。 二人结伴而行,几乎杀穿了小半个江湖,死在二人手中的成名高手不计其数。 即便强如当年的儒林书院老院长都无法对付,最後只得设计将二人分开,将道门大魔独自诱入书院秘境内,才将其击杀。 二魔师叔手中血债无数,若是他藏在和平酒店的消息被外人知晓,估摸着赶来报仇的强者能把响马镇塞满。 不过这件事指望不上师叔了,杨逍设想了一下,如果是他单独撞见了鬼教的半步冥境高手,对方要是能让自己跑了,都算他修炼的不到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种鬼教的高手可想而知的不好对付,毕竟鬼坏也可以看作是一件空间型法器,保不齐对方就能将他拉入鬼坏。 回想起那把骨扇内的狭小空间,如果裘怀德有半步冥境的实力,那他现在早就已经去陪傅青竹作伴了。 「师叔,我与那儒林书院的杨千鹤老院长相识,他们前段时间剿杀了不少东瀛使徒,或许他们手中能有低等级的鬼坏。」杨逍说到。 「没用的,鬼坏大都极不稳定,一旦掌控鬼坏的使徒死亡,鬼坏有很大概率会失控。」二魔师叔解释。 「可儒林书院的鬼坏并没有失控,这鬼坏的主人不是已经死了吗?」杨逍合理提问。 「那是个特例,那位鬼教大档头也不能说是死,他一心想着要释放鬼坏中囚禁的百鬼作乱,但在最後关头你们巡防署的署长,还有联合会的那位会长他们赶到了,二人联手将这位濒死的大档头击败丢进了鬼坏内。」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很了解,但从你带回来的消息看,这位大档头作为那处鬼场的主人却被困在其中,二者间达到了一种巧妙的平衡,算是共生了。」 回忆起这段遥远的历史,二魔师叔口吻晞嘘,对於这等强者的手段,不得不让人心生敬佩。 「师叔,你与这二人交过手吗?」杨逍恍惚间问。 不过刚问完杨逍就後悔了,这话说的,不是咒师叔吗,要是交过手,现在他还哪能见到师叔他老人家。 不过二魔师叔也不与他计较,直言自己没有与这两位世间顶级强者交过手,但他与巡防署总署一名排名非常靠前的副署长交过手,对方很强,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二魔师叔继续说道:「若是你想要用鬼场以毒攻毒治疗纳兰朔,那一定要将这名携带鬼坏的东瀛使徒生擒。」 「鬼坏本就是濒临失控的法器,外人不好掌控,若是此人肯配合你,那纳兰朔幸存的概率将大大提升。」 「能有多大概率成功?」幸存这个词让杨逍的心紧跟着揪了一下。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有3,4成,若是此人不肯配合,那一成都没有。」二魔师叔直言不讳。 「只有3,4成麽..:..:」虽然杨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个概率还是低出了他的心理预期,他原本以为至少有5成,或者还能更多些。 「鬼教的路子原本就不靠谱,属於是最後一个选项,而且我所说的概率还是多说了,若是纳兰朔自己不争气,那麽连3成也没有。」二魔师叔对纳兰朔的死活没兴趣,之所以说这麽多,完全都是看在师侄杨逍的面子上。 这小子继承了他师兄的法器,为人忠厚老实,说话又好听,悟性极高,用他们道门的话讲颇有慧根,他很喜欢。 杨逍现在心乱如麻,这件事的操作难度太高了,首先,他要能找到这样拥有鬼坏的东瀛使徒, 接着还要「说服」对方冒着风险自愿帮他救助纳兰署长。 不论从哪个角度讲,都不是很现实,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花点钱试试看能不能从密教手中买来一个这样的人。 阴庙所在的缅泰之地是极为少见的混乱之地,那里做死人生意,贩卖尸体,当然也卖活人,只要价格公道。 不管怎麽说,他还是非常感谢二魔师叔,毕竟对方给了自己希望,而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希望「清风,把那东西拿出来吧。」二魔师叔忽然说。 杨逍下意识转过头,只见清风师兄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封。 随着清风师兄伸出手,杨逍顺势接了下来,信封上用非常潦草的红色字体写着「悬赏」两个字「这是最新一期的悬赏名单,你打开看看吧。」清风师兄开口道。 从清风师兄的目光中,杨逍就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纸,没想到第一张就是熟人,是童寒,有人在酒店出价悬赏她,赏金是一件幽级中的法器。 「接着看。」清风师兄抬了抬下巴提醒, 很快,杨逍又停下了,这次他看到了隋大哥,悬赏金提高了不少,是两件幽级中的法器。 接着又是两个老熟人,一个是征东侯,一个是安南侯,对征东侯的悬赏是一件幽级上的法器, 安南侯低一些,与隋大哥一样,都是两件幽级中的法器。 杨逍大概能猜到,这次悬赏是枯骨斋那帮人发出来的,毕竟死了一名护法,此仇不可不报。 继续看下去,此时剩下的纸已经不多了,直到杨逍手指一顿,他看到了平西侯三个字。 对他的悬赏与征东侯一样,都是一件幽级上的法器。 见状清风道长解释,这份悬赏是与征东侯安南侯一起发出来的。 杨逍懂了,枯骨斋的那帮家伙也不傻,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干掉了燃骨道人,但响马镇上有实力收留宋子明的就那麽三家,索性把三家的当家全都挂起来,每个人都给出赏金。 「师弟莫慌,毕竟你们三人都是酒店授予的名头,有关你们的悬赏是不会出现在酒店内部的。」双手插在袖中,清风道长如是说道。 闻言杨逍心中稍定,他最近事情比较多,没空搭理枯骨斋,他也从来没有要铲除枯骨斋的意思,他只是想要杀枯骨斋主一人而已。 退一步讲,若是对方懂事肯主动割爱让出那把灯笼提手,那杨逍也懒得去找他麻烦。 翻过这一页,突然,杨逍眉头一挑,下一页上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头,「育怨宗冥帝夜枭? !」 杨逍一愣,他已经很久没听过有人这样称呼自己了。 而更惊人的还属下面的悬赏金,居然是一件评级在幽级顶峰的法器。 要知道,在榕城周边的地界上,这样的悬赏就差不多到顶了,毕竟这附近连幽级使徒都没几个类似隋大哥,宋子明,燃骨道人等这些人都是外来的。 「还好还好,他们悬赏冥帝夜枭,与我杨逍有什麽关系。」杨逍安慰自己,毕竟知道自己就是冥帝夜枭的人不多,大部分已经被自己送下去了,剩下还能喘气的也都是自己死党,不会出卖自己。 但究竟是谁肯花这麽大价钱买自己...不不,这个冥帝夜枭的命,杨逍很好奇。 这时清风师兄站了出来,低声道:「不用猜了,是儒林书院发出的悬赏,这次他们都没匿名。」 杨逍豁然开朗,暗道一声杨千鹤老族长糊涂啊,他一定是打探到了榕城附近曾出现过名为冥帝夜枭的育怨宗高层,於是就发出江湖追杀令,要将这些仅存的育怨宗馀孽一网打尽。 杨逍现在很想给杨千鹤老族长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但想想看还是算了,对方承受丧子之痛,如今正是报仇雪恨的时候,他还是不要触这个霉头了。 不过转念一想,杨逍在其中敏锐发现了商机,或许自己可以接下这个悬赏,然後随便找一具尸体送给杨老族长交差,毕竟没人比他更了解冥帝夜枭了,只要他想,有很大机会能蒙混过关。 一件幽级顶峰的法器,还是从儒林书院拿出来的,品质肯定不差。 但这些生意只是瞬间在杨逍脑海中闪过,他打算继续看下去,从手感上看,只剩下最後一页了「哗啦一一」 翻页过後,杨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这最後一页上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杨逍。 後面还有自已在巡防署的部分履历,从调查队队长,之後是副署级队长,三方行动组专员,以及到如今的榕城巡防署临安公署副署长。 更惊人的是下面对应的悬赏,居然是一件评级达到半步冥级的法器! 这一瞬间杨逍确实有些脊背发凉,这份悬赏有点过分了,看得他都差点动心了。 虽然有巡防署这尊靠山罩着,可这份悬赏还是会让很多人眼红,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键而走险的亡命徒,只要利益足够大,什麽事都有人敢做。 杨逍毫不怀疑,只要这份悬赏发出去,一定会有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待在榕城或许还好些,可一旦离开了巡防署所能庇护的范围,那帮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就该蠢蠢欲动了。 缓过神後,杨逍想的是究竟是谁肯花这麽大代价悬赏自己。 诚然,杨逍树敌很多,但敢公然悬赏巡防署现任署长,以及能拿出半步冥级法器的人或势力可不多见。 他首先排除了老对头征东侯安南侯,一来他们不敢,二来他们手中怕是也没有这样的好东西。 从清风道长口中杨逍得到了印证,这份悬赏与他们二人无关。 杨逍在榕城也得罪了不少人,但这些人可以排除,他们没这个本事。 那位年轻宗主也不会,毕竟他要的是自己身上这件百鬼棺衣,他可舍不得自己被别人杀死夺宝。 突然,杨逍眉头一皱,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死人。 朴长老。 一通百通,他知道是谁出这麽大价钱悬赏自己了。 是夷陵书院。 确切说,是夷陵书院背後的法教。 自己一行人毁了法教的秘密营地,劫走了被囚禁的夷陵书院老院长盛彦霖,杀了法教上百人, 还干掉了一名城主,将对方的护身法器都扒下来带走了,此仇若是换做杨逍,不连夜去把对方家祖坟刨了都怪他自己没本事。 同理,法教也是如此,对杨逍可谓是恨意滔天,之前他有密教庇护,法教没办法动他,可现在他回国了,於是直接发出高额悬赏,想要利用江湖势力除掉他。 对於杨逍这个人,法教与夷陵书院的态度是一致的,他们都要杨逍死。 但他毕竟是三大势力巡防署中的人,还是一名署长级人物,夷陵书院不敢明面出手,於是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 对於杨逍的猜测,二魔道长也认为八九不离十,这帮家伙能派杀手对裘怀德的家人灭门,足可见其丧心病狂的程度。 果然,小人就是小人,没了盛彦霖老院长坐镇的夷陵书院,已经彻底堕落了,那现任院长盛靖轩,以及他的孙子盛佑君,都是什麽货色。 杨逍也看出来了,如今的夷陵书院虽然还挂着上三书坊的名头,但江湖名声与影响力已经远远不如另外两家书院。 即便是如今书院中的最强者盛靖轩,在二魔师叔等真正强者的眼中,就和跳梁小丑没什麽区别,话里话外全都是瞧不起。 二魔师叔还曾对自己放话,若是那伪境盛靖轩敢来响马镇找麻烦,自己就出手将他留下来。 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实力为尊,在二魔师叔眼中,那盛靖轩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完全是吊打。 「师弟,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些悬赏令是新到的,还没来得及发出去,而且你这一张酒店也不会发。」清风师兄介绍。 闻言杨逍心怀感激,对二魔师叔,以及清风道长作揖,「多谢师叔,多谢清风师兄。」 不料清风道长摆了摆袖袍,摇头道:「不用谢我,这些与我无关,是酒店的规矩。和平酒店只悬赏江湖人土,一般不会悬赏三大势力的人,尤其是你们巡防署的干部。」 「懂了,酒店方面也不想惹麻烦。」杨逍点头。 「嗯,不过话虽如此,但你回去後也要多加小心。毕竟酒店虽然不会发出悬赏,但这悬赏也确实存在,肯定还会有不少人通过其他渠道看到。」 「一件评级接近半步冥级的法器,足以让众多高手疯狂。一般人不敢来招惹你,可要是敢来, 那些愣头青不算,剩下的一定有两把刷子。」 「尤其是那些实力水准超过幽级中,达到幽级上,甚至是幽级顶峰的使徒,这些人手中很多都没有太顺手的法器,搞不好会键而走险。」清风道长劝道。 「我明白了。」杨逍深吸一口气,他完全明白这份悬赏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麽。 但他也不是全无办法,他会立即将这件事上报省公署,毕竟敢公开悬赏一名巡防署的副署长,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要顺藤摸瓜找到发布悬赏令的这个家伙,他倒要看看,到时夷陵书院怎麽解释。 他们要是弃车保帅,推出盛佑君当替死鬼,杨逍敢堵在夷陵书院大门外,把盛佑君这个小王八蛋劈成两半。 他只是暂时不想与夷陵书院发生正面冲突,毕竟时机未到,可若是对方拿他当软柿子,三番五次想要置他於死地,那他杨逍也不是好惹的。 他会让夷陵书院看看,育怨宗的冥帝夜枭有什麽手段! 这没什麽所谓破坏盛老院长的计划,毕竟法教那面的情报也会与夷陵书院共享,如今双方几乎算是明牌了。 只要夷陵书院不是白痴,他们一定也清楚朴老怪就是自己杀的,只不过夷陵书院理亏在前,他们不敢直说,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次你在阴庙拿回了几件法器,拿出来给我看看。」 二魔师叔沉闷开口,惟慢後盘坐的身影几乎不动,自从杨逍认识师叔那天起,他就一直是这个姿势。 杨逍心念一动,摄魂镜开启,下一秒,镜鬼便出现在密室中。 杨逍操控镜鬼亮出盔甲,随着盔甲上暗光流动,二魔师叔罕见的点了点头,「不错,是件好东西。」 「师叔,这是法教九大城主之一魔门金刚的护身法器。」杨逍如实介绍。 「是他?」 「您知道他?」杨逍颇有些意外,毕竟此处距离法教天高地远。 「嗯,这人有些名声,据说有半步冥境的实力,但凭藉一身的护身法器,能硬抗冥境使徒而不败。」 说这些时,二魔道长的目光始终集中在镜鬼的那件盔甲上。 「明月,你出手试一试这件法器。」二魔师叔忽然说。 杨逍一愣,他来这麽久了,并未看到明月师兄,房间内只有他们三人。 可下一秒,一道人影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坠在地上。 不是别人,正是明月和尚! 此刻明月和尚穿着一身黑色的僧衣,先转过身对二魔道长行礼,随後才转身看向杨逍,点头示意。 杨逍抬起头,朝着明月师兄落下的位置看,他只能模糊的看到陈旧的天花板,但只看天花板的位置,绝不至於藏得下一个大活人,尤其是在这种高度上,不至於落下发出这麽大声响。 这间密室有说法,绝不是自己看得那麽简单。 杨逍很想抽出鬼灯笼一探究竟,但这里毕竟是二魔师叔的藏身处,这样做太不礼貌了。 二魔师叔与两位师兄对自己好不假,但自己心中也要有个分寸,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知道的也别知道,这对谁都好。 二魔师叔也在防着自己,这杨逍都明白,否则也不至於每次来这里都要蒙着眼睛。 但杨逍觉得这很正常,二魔师叔仇家遍天下,他能活到现在,手段高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为人谨慎。 这是优点,杨逍也要学。 「师弟,我要出手了。」明月师兄自然知道镜鬼是杨逍的傀,出手前招呼了一声。 杨逍没有说话,他操控镜鬼马步屈蹲,一时间那件盔甲上暗光浮动,黑气充盈,居然在身体外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屏障,颇为玄妙。 类似的招数杨逍也在魔门金刚身上见到过,不过对方的防御明显更胜一筹不止,黑色防御甲壳也更加凝实,即便是嗑药状态下的杨逍也没能彻底破防。 明月师兄一步踏出,手中黑色铁棍挥舞如风,一记势大力沉的开山势,对着镜鬼防御最强处砸下。 「砰」的一声巨响,镜鬼身体只是略微晃动一下,而反观明月师兄则被震的後退半步。 「挡下了......」杨逍紧拳头,暗中为镜鬼欢呼。 「继续。」二魔道长出声。 「呼一一」似乎也意识到了镜鬼这件盔甲的不凡,这次明月师兄明显慎重多了,表情变得严肃,双手紧铁棍。 下一秒,重重一踏步,杨逍恍惚间感觉地面震了一下,接着明月师兄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镜鬼,以至於出现了残影。 「砰!」 这一击不是砸,而是蓄力後横扫出去,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直接将镜鬼撞的向後滑动3,4米。 黑色防御甲壳上的光泽黯淡了不少,但仍旧没有被击破。 见状明月师兄身上的气质瞬间变了,这一刻杨逍甚至觉得明月师兄陌生了许多,就在他要继续攻击时,被二魔道长叫住,「可以了,收手吧,你那心魔又起了。」 闻言明月和尚顿住脚步,颇有些遗憾的看了镜鬼一眼,放下手中铁棍。 片刻後,弥漫在明月师兄身上的那股子煞气缓缓散开,而此刻,压在杨逍心头的郁感也随之消散。 杨逍大概心中有数了,明月师兄的真实实力至少也是幽级顶峰的水准,而释放心魔後,只会更强。 「这是一件冥级法器,很不错,但还不至於挡的下明月的攻击,这孩子死心眼在只挑最坚固的地方下手,若是换做敌人,可就不一样了。」二魔道长点评道,「有了这件法器,全力防御下,一般的幽级使徒很难破这愧的防。」 杨逍曾用镜鬼挡下过枯骨斋燃骨道人的攻击,但因为事发突然,所以猝不及防下,镜鬼还是被对方击伤了。 这样算下来,在战斗中想要找到完美防御的机会几乎是不存在的,有关这一点当初盛彦霖也曾提醒过他。 但不管怎麽说,有这件法器傍身,想要重伤镜鬼的难度大大增加,这也为杨逍增加了一张底牌。 「还有什麽法器?」二魔道长隔着帷幅看来,目光带给杨逍压力。 杨逍手掌一翻,一柄造型古朴大气的长刀就出现在手中,「还有这把刀,这是从密教处得来的,是一位巡防署前辈留在密教领地的。」 可让杨逍没想到的是,随着这把刀高出现,现场的温度瞬间下降,他的手臂上也冒出了高层鸡仇疙瘩,这是人丹於危险的本能甩知。 「刀君莫问天!」二魔道长罕见失声。 杨逍高惊,「您认识这个人?」 「我太认识他了,我这双断腿就是拜他熔赐!」始终盘坐的二魔道长声音带上了高丝杀气。 第873章 神兵 第873章 神兵 此话一出杨逍心头一震,他万万没想到,师叔盘坐不起居然是被人断了双腿,而这人竟是刀君1 「把刀拿给我看。」一贯冷静的二魔道长声音颤抖。 明月道长接过这把环首刀,放在一个很大的铜托盘里面,屈膝蹲下拉开帐幅,将刀送了进去。 趁着帐慢被拉开的瞬间,杨逍偷着向里望了一眼,可依旧看不清二魔师叔,那里面朦朦胧胧的,就好像是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所遮蔽,他仅能看清一个高瘦之人的模糊轮廓。 说高瘦,是因为即便二魔师叔坐在那里,身高就与清风师兄差不太多。 迫不及待的抓起刀,二魔师叔将刀竖起在身前,看了足足十几秒,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心境激荡。 「就是它!就是它!」二魔师叔声音刺耳,杨逍顿觉一阵阴风扑面。 「莫问天,没想到你我二人竟是如此重逢!」 二魔师叔如疯似癫,对着刀不断自语,「这麽多年来我每每入梦,都会梦到你断我双腿,如今我已经找到破你绝学的法子了,可你...可你却不给我报仇的机会,居然陨落了!」 杨逍一声也不敢,听的冷汗直流,看来这刀君的名号真不是吹出来的,能断师叔双腿,一般的冥境使徒怕还不够格。 想来这刀君即便是在总署也是能排得上号的高手,否则也不可能率队攻入阴庙的地盘,并独自断後。 见二魔师叔疯疯癫癫自言自语,杨逍三人谁都插不上话,也不敢说话,清风道长凑过来,与杨逍低声解释了几句,说这刀君就是师尊的心魔。 此人实力极强,实力巅峰期在那一代的巡防署中也是能排进前五的高手,世间罕有敌手。 「师弟,稍後你可能要吃点苦头了。」清风道长叹息一声,丢给杨逍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杨逍不等问为什麽,就见清风道长小碎步退後,第一时间与他拉开距离。 「明月!把刀给他,你陪你师弟对练一番,不用留手。」 「算了,你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是为师亲自来好了!」二魔道长激动地将刀丢出来,划破帐慢後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明月和尚手中。 随着明月和尚将刀交还给杨逍,杨逍脑子里还是「喻喻」的,他怎麽感觉二魔师叔下手更没轻没重。 「师叔,我想不必了吧,我刚拿到这件法器,还不熟练。」杨逍顿感不妙,想要逃过这一劫。 但已经上头的二魔师叔怎麽可能给他机会推脱,「师侄你掌握法器的速度太慢,还是实战快一些,快点,你来攻我!就用这把刀!」 杨逍用求救似得目光望向二位师兄,但清风师兄望天,明月师兄看地,就是没人看他, 「师侄,不用留手,速速攻我!」二魔道长兴致极高。 「那...师叔,得罪了!!」 杨逍如今也是今非昔比,踏入了幽级使徒的行列,未来他一定会与真正的高手交锋,有师叔与自己陪练,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 而且他可以尽情火力全开,师叔却不会伤他, 早在一瞬间,杨逍就想到了进攻的法子,他现在身上别的没有,就是法器多,这也决定了他有多种组合技。 师叔只是让他用这把环首刀,却没规定只用这把刀。 杨逍大喝一声重重踏地,身体借力跃起,手掌一番,抢起人骨棍就对着二魔师叔连抽两下。 这样的攻击自然对二魔师叔没有威胁,这不过是杨逍的试探,随即下一秒,冲向惟慢的杨逍身影消失。 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从二魔道长侧面悬挂的铜镜中钻出,抢起手臂,就对着二魔道长的头砸下。 二魔道长右臂快速抬起,一掌就朝着此人胸口拍下,可响起的却是手掌拍打在水缸上的闷响。 因为击中的是镜鬼身上的铠甲,而镜鬼也好似被泥头车撞了一样,手中黑石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 但这也为杨逍创造了机会,此刻他已经出现在了二魔道长背後,一记鬼竹棍就狠砸下去。 二魔道长似有所感,头也不回,左臂顺势抬起,一道凭空出现的青铜钟壁就挡下了这道攻击, 鬼竹棍砸在钟壁上,爆发出一阵钟鸣声。 就是现在!! 鬼竹棍凭空落地,杨逍直接舍弃了这件法器,身影消失的同时竟然从二魔道长身前钻了出来。 这正是杨逍的计划,镜鬼偷袭的同时脚下藏了一小面铜镜,是当初榕城商会送给他的。 现身後的杨逍毫不迟疑,立刻就引爆了手中的鬼灯笼,同时右臂挥舞长刀,对着二魔师叔斩下。 杨逍时机掌握的极好,一切动作都是行云流水,他已经将二魔师叔两只手臂都牵制住了,现在就是空挡,是一击必胜的时刻! 鬼灯笼中的绿光瞬间炸开,如今杨逍精神力远胜当初,这次炸开的绿光直接将近在尺尺的二魔道长吞没。 杨逍从很久前就期待着这一刻,因为他就能看清二魔师叔的真面目了! 可随着绿光碟机散迷雾,眼前的一幕令杨逍大吃一惊,只见在他面前的依旧是端坐在蒲垫上,背对自己的师叔。 怎麽可能?! 刚才他就是从师叔身後瞬移到身前的,怎麽...怎麽这次还是背後?! 前後都是背後,那他的脸呢?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让杨逍就是想要停手也迟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直直劈向师叔的後脑勺。 而师叔的两只手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似得。 但下一秒,杨逍的刀锋便被一只手死死住,定在了半空中。 这一刻杨逍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因为...因为又有一只手伸出,是从二魔师叔的身上,抓住了刀锋。 正反面.... 三只手... 没见有多馀的动作,大脑岩机的杨逍被一股巨力掀飞,耳畔回荡着一阵从未听闻的撞钟声。 没有宏大庄严,而是闷,非常闷,几乎令他室息,他好像被人丢在了那喻喻响的青铜大钟内, 灵魂都即将被这一声震碎。 身在半空中的他心脏骤停,他察觉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杀气,他已经无法思考师叔为何会对他下如此重手了,因为没必要了,他就要死了。 他很清楚。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後一刻,他的灵魂好似离体了,一点点飘向远处,而他能看清那个七窍流血,手臂折断,倒飞出去的自己。 不过也就是刹那,等他再睁开眼睛,他的身体就已经撞在了一团肉乎乎的东西上,不是墙,是墙撞都撞死了。 「师弟,师弟你醒醒!!」是明月师兄的声音,而此刻杨逍就连睁开眼都困难,那把刀就丢在他身边。 有人走过来,给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随後又用水囊送服了下去。 一人拍後背,一人舒胸口,缓了好半响,杨逍总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可等他检查身体时,却发现了无法解释的一幕,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伤,手臂没有折断,肋骨也都完好,甚至用手抹了抹脸,一点血迹都没有。 他挺起身子看向二魔师叔,只见二魔师叔依旧盘坐在帷慢後,身影挺拔,纹丝未动。 杨逍懵了,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好像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出现了偏差,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幕就好像是一场梦。 「不是梦,是你的真实经历,你刚才...死过一次。」二魔师叔的声音从帷慢後传出,冰冷而僵硬。 「什麽?」杨逍的头一时间无法处理这样复杂又离奇的信息。 「你刚被我杀了,是那把刀救了你,与当初一样。」二魔师叔叹息一声。 确认身体没问题後,杨逍站起身,目光不可置信的看向二魔师叔。 对方缓缓移动身躯,朝向他的方向,「这就是我要试探你的原因,当初我就是吃个这个亏,才被刀君斩断双腿。」 「你...你刚是不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二魔师叔语气严肃。 「对,就在我飞在半空中的时候,我看到有另一个自己,那感觉就好像是灵魂出窍。」杨逍回忆。 「嗯,没错,那个你就是被我重伤的,如果他现在还在这里,如今应该已经死掉了。」二魔道长说。 杨逍从成长为使徒一直到如今,见过了许许多多离奇的事,但都没有这次来的震撼,二魔师叔突然对他出手,又说杀了他,那自己现在算什麽?灵魂体吗? 杨逍心念一动,鬼灯笼就浮现手中,这股触感与精神力连接是骗不了人的,他不是什麽精神体,他就是杨逍。 他没有死,甚至...都几乎没有受伤, 「这把刀与空间之力有关你知道吧。」二魔师叔缓缓道。 「知道,被此刀斩下的残肢会被传送到未知区域,一些法器碰撞也会被传送走。」这些都是杨逍试验过的,在盛彦霖老院长的指导下。 另外,还能留下刀锋,除非是有破幻法器,或是类似盛彦霖老院长这种专门玩精神力的行家, 否则很难发现。 「你手中的这把刀最恐怖的不是那些,是能在感知到主人即将死亡时,为你抵挡下致命伤害。」 「用另一处时空的你,又或是已经被这个世界所抛弃的,前一秒的你。」二魔师叔语气古怪。 杨逍思索片刻,「你的意思是我为我自己挡下了致命伤,但这是存在於不同时空,或是不同时间线上的我。」 「不准确,但你可以这样理解。」二魔师叔回答。 「那代价呢?」杨逍心头一惊,这种替死技能说是神迹也不为过,一定面临着更为恐怖的反噬「你低头看看那把刀。」二魔师叔身体轻微摇晃了一下,像是在示意。 杨逍走出几步,俯下身,捡起了地上的刀。 他前後看了几遍,没发现什麽问题,刀没有破损,刀身上除了繁复的火焰纹络,就是清澈的刀锋。 「师侄愚钝,还请师叔明示。」杨逍双手提刀,对二魔师叔作揖。 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二魔师叔之所以出手,完全是为了教他领悟这把刀真正的恐怖之处。 毕竟与盛老院长不同,二魔师叔是真正与刀君这位巡防署高手交过手的人,而能与刀君厮杀後还能活下来的人,可并不多。 仅是对这件法器而言,二魔师叔的理解是要胜过盛老院长的。 「再看!仔细看!」二魔师叔声音略有不满。 没法子,杨逍再次提起刀,上上下下的看,直到透过刀身,将这把刀当做镜子,上面倒映出了杨逍自己的脸。 但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杨逍心底忽然涌出一阵没来由的悚然。 他紧盯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居然有些陌生。 突然,杨逍瞳孔骤然一缩,刀身上映出的自己忽然变了,面色变得离奇苍白,更恐怖的是,从眼睛,嘴巴,鼻孔,还有耳朵里都渗出鲜血。 画面血腥恐怖,最主要是事发过於突然,而这一幕也让杨逍回忆起不久前,那个倒飞出去,身受重伤的「自己」。 那个自已没有死,不对,确切说是没有死在他如今所生活的这个世界,那个替他而死的「自己」,就在这把刀中! 这一刻的恐惧几乎压过了理智,杨逍颤抖着丢下刀,眼神惶恐的看向帷慢後的二魔师叔,嘴巴颤抖着,他从刀身中的「自己」眼中看到了仇视与怨毒。 「那个人是你,但现在不是了,它是寄生在你这把刀中的鬼,你现在算是唤醒了它。」二魔师叔解释。 「今後你要小心,这把刀极易噬主,很难驾驭,但一旦能将其掌控,说是一把神兵也不为过。」 见杨逍眉头紧锁,似有话说,二魔师叔问到:「你不明白我为何装作要杀你,实则将另一个你封印进入这把刀中,唤醒了那只鬼,对吗?」 杨逍点了点头,他确实不明白,如果仅仅是为了教学,那代价是否过於沉重了。 「因为刀君并没有死,他就藏在这把刀中,刚才在触碰这把刀时我就察觉到了。」二魔师叔吐出一口浊气,「它已经与这把刀融合在了一起,虽暂未苏醒,可若是时间长了,你必为其所害。」 第874章 三人之死 第874章 三人之死 杨逍大概听明白了,二魔师叔是杀了一个自己,然後用那个「死掉」的自己替换掉了刀君的怨灵。 按理说这法子没错,可杨逍却一点都乐观不起来,他深知自己的为人,他感觉单从阴谋诡计上来说,自己要比那刀君难对付得多。 镜鬼就是个例子,盛老院长曾直言这摄魂镜也就一般,是他小子开发的好,此物与阴险之人是绝配。 一想到未来他可能会再次面对一只类似镜鬼的对手,杨逍就一个劲的头疼。 「师叔,日後我少不了用这种能力救命,那死掉的自己还会被困在这把刀中,这没问题吗?」杨逍有些急迫问。 「当然有问题,时间久了会导致这把刀反噬,引爆一场很可怕的灵异事件,你几乎没可能活下来。」 二魔师叔说完後陷入回忆,半响後继续开口:「当初我战败後,曾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寻觅这把刀的过往,在归属刀君前,这把刀曾短暂被一名邪修长老拿在手中。」 「此人实力虽不及刀君,但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冥境使徒,可仅仅三四年时间後,此人就离奇葬身在一场高等级灵异事件中。」 「他本人尸骨无存,现场更是非常恐怖,数十人死於非命,尸首残缺不全,伤口处却如镜面一般平滑。」 这一番话顿时让杨逍联想到了密教的那场变故。 当初在密教王城,这把刀曾受到素塔娜的干扰失控了,引爆了一场非常可怕的灵异事件。 这场灵异事件导致密教损失惨重,失去了三名长老,包括一名实力位於半步冥境的高级长老。 另外也是这场事故导致了素塔娜的失踪。 可素塔娜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亲妈护着,而杨逍虽有戏袍女鬼护身,但二者的关系更类似打工人与老板,只要杨逍松懈一点,或是有一丁点让好姐姐不满意的地方,对方恨不得站起来。 或许是这个话题过於沉重了,二魔道长缓缓吐纳,收拢心神,转头问起了另一件事,「师侄, 听清风说你最近在找枯骨斋的麻烦,有这回事吗?」 「回师叔话,确有此事,那枯骨斋主是个大邪修头子,我身为巡防署二级副署长,责无旁贷!」杨逍下意识唱起高调,这完全是习惯了。 但此话刚一出口,杨逍就後悔了,那枯骨斋主是邪修头子不假,可也分跟谁比。 跟面前这几十年前杀穿了小半个江湖的二魔师叔比,那枯骨斋主简直单纯的就像是个孩子。 原本杨逍是不会犯这样低级错误的,但毕竟刚遭遇了太多事,心神不稳,脑袋里也一片浆糊, 这才一时说错了话。 「师弟,莫要与师尊打哑谜,你的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师尊他老人家吗?」清风道长立刻给杨逍递了个台阶。 「是是是,清风师兄教训的是,不敢瞒师叔,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打听到,那枯骨斋主的手中有一件我急需的法器。」杨逍老实解释。 「是什麽样的法器?」二魔道长慢悠悠询问。 杨逍手腕一番,那只鬼灯笼就浮现手中,「是这灯笼的提杆。」 此话一出,二魔师叔立刻来了兴趣,「你能确定?」 「回师叔话,十之八九。」杨逍用最快速度将盛老院长的推测,以及枯骨斋燃骨道人的话讲了一遍。 当初还是二魔道长第一个告知杨逍,他手中这把灯笼是件残器。 二魔道长对这件灯笼评价极高,曾直言,若是拼凑完整,此物在他毕生所见的诸多冥级法器中可排进前三。 「师叔,这枯骨斋主很强吗?」杨逍小心翼翼问。 「有些手段不假,但很强谈不上。」二魔师叔口吻晞嘘,「也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家伙了,当初我们见过一面,那时他还是半步冥境的水准,逃跑功夫一流,打起架来...马马虎虎三流。」 「这一脉的人都人不人鬼不鬼的,明显是被某种阴损法子淬炼过,实力比寻常使徒进步要快, 但损了根基,导致成长上限也低,都是一群短命鬼。」 「算算时间,那斋主踏入冥境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这些年实力一直在原地踏步,据说十几年前还败在了一个半步冥境的小家伙手中,被江湖中人耻笑。」 守着酒店,二魔道长也绝非是双耳不闻窗外事,他能探知到江湖上的许多密事,消息可谓是灵通。 杨逍心里明白,师叔口中这位半步冥境的小家伙,多半就是年轻宗主。 这家伙手段不弱,先败枯骨斋主,後又趁夜潜入儒林书院,连杀5名护阁长老,再败院长冥境使徒杨云洛,最後还是老族长杨千鹤出手,才将其擒下。 突然,二魔师叔的声音打断了杨逍思绪,「这位枯骨斋主行踪诡秘不定,想找到他,比想杀他难。」 杨逍立刻唤出镜鬼,取出从人皮手套上拓印下来的地图,呈给二魔师叔看。 二魔道长见多识广,肯定了杨逍的猜测,确认那枯骨斋主一定是躲在了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境内这秘境很可能无法用常规手段找到,这三组数字才是关键, 交代过後,杨逍便告辞离开,依旧由清风师兄为他戴上特质的黑色眼罩,送他离开酒店。 回到住处,杨逍立刻给巡防署发去消息,汇报有人悬赏自己,这种事情还是依靠官方力量解决的好。 可几分钟过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西门秀发来消息。 看到消息的同时,杨逍愣了一下,随即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西门秀的电话。 西门秀在消息中提到了一个人,一个几乎被杨逍所遗忘的人。 苏亭亭。 「怎麽回事?」电话接通的瞬间,杨逍开口问。 「队长,上次那件事後,咱不是给她留下一个号码吗,说再遇到灵异事件就打电话...... 「她又遭遇灵异事件了?」杨逍微微皱眉。 苏亭亭是杨逍在门鬼戏鬼剧本中的队友,也是杨逍所经历的第一个噩梦世界,那次他们一共活下来三个人。 但出来後不久,他们三人就遭遇了提灯鬼孩子的追杀,导致邝洪义殒命,只剩下他与苏亭亭幸存。 杨逍对这个女孩的印象还不错,虽然在噩梦世界初期表现得很紧张,但後面全程听指挥,打感情牌拿下了棺材铺的高人老板,也算是为他们脱困立下了功劳。 听到杨逍的问题,西门秀也不知道该怎麽说,「她给我们打来电话,说要找你,神神秘秘的, 我们的接线员问她有什麽事,她又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最後还把电话挂掉了。」 「什麽时候的事?」杨逍追问。 「昨天...昨天早上。」西门秀回忆後确定。 「昨天早上的事情为什麽现在才告诉我?」 听出杨逍口吻不满,西门秀立刻解释,「署长之前交代过,你现在忙,让我们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你。」 「把手机号给我。」 很快,西门秀就发来了一串号码,杨逍复制後直接拨了过去。 虽然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但杨逍心中有股莫名的不安,苏亭亭不像是个没事会找麻烦的人, 她一定是碰见事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後再拨,Sorry,Thenumberyou... 「关机了......」放下电话後,杨逍心中的疑虑更甚,在现在这个社会,正常人一般是不会关手机的。 想到这里,杨逍直接给西门秀打去电话,告诉他立刻通知技术部门定位这部手机,找到人後第一时间通知他。 思虑再三,杨逍决定立即动身返回榕城,不完全是因为苏亭亭的事情,是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安全起见,他带上了隋大哥,隋大哥开车,而杨逍困意上涌,在副驾驶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他们回到榕城後,西门秀的消息也到了,他发来一张照片,是在一家街边的麦当劳店里。 一个女孩孤零零坐在比较靠里的座位上,身边还有一只很大的银色行李箱,以及一袋子好像是被子枕头等的大件行李,像是要搬家。 偷拍的人是个高手,比较清晰的拍到了女孩的脸,杨逍一眼认出就是苏亭亭没错。 思绪回迁,想来二人也有几年没见了,自从鬼灯笼事件解决後,二人就再没了联系。 「队长,这姑娘好像是被扫地出门了,估摸着是要你帮帮她。」屏幕一闪,西门秀的信息到了「不要惊动她,把位置发给我,留几个老练的兄弟在附近盯梢。」杨逍直接回复语音。 在距离目的地几百米的距离上,杨逍找地方停了车,来到一处僻静无人处,杨逍直接发动摄魂镜的能力,几次跳跃,就带着隋大哥来到了那家麦当劳附近。 当然,是对应的镜中世界。 如今知道自已被悬赏,杨逍自然做事要谨慎再谨慎,他先是在附近巡视了一圈,只找到几个盯梢的自己人。 临安公署不算很大,在编人员不多,作为分管工作的副署长,杨逍每一个人都认识,都能叫出名字。 这还不算,杨逍又取出人骨棍,侦查了一番,确认没问题後,这才在不远处现身,独自一人朝着麦当劳店走去。 隋大哥则留在外面,盯着附近的一举一动,准备随时策应他。 这间麦当劳店外挂着24小时营业的牌子,可店内大部分的灯光都熄灭了,仅剩的几盏灯也都调暗了许多,苏亭亭一个人在角落里,头微微低着,那张脸一时间也看不真切。 推开门,杨逍环视一圈,没发现问题,这才朝着苏亭亭走近,可直到距离几步就要到她身前了,对方还是没反应。 「苏亭亭。」杨逍忽然开口。 下一秒,微微低着头的苏亭亭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瞬间抬起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杨逍注意到苏亭亭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 她貌似已经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而且处於极度惊恐之中。 在看清杨逍那张脸後,苏亭亭睁大眼睛,起身的同时惊喜道:「楚先生!是你!」 「听说你找我?」杨逍在苏亭亭对面坐下,目光平静的望着她,「说吧,什麽事。」 冷静片刻後,苏亭亭压低声音,表情有些惶恐的看向杨逍:「你还记得家那栋大宅子吗?」 此话一出,杨逍心里「咯瞪」一下,他隐约感觉心底那股不安感要成真了,但为了不刺激到苏亭亭,杨逍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记得,怎麽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又回去了那栋宅子,那宅子也不知怎麽了,变得非常破败,门窗都残破不堪,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非常荒凉...... 」 「然後呢?」听着苏亭亭的描述,杨逍的心也跟着紧绷起来。 因为他也梦到过自己回去了那栋宅子,宅子内外荒凉破败,毫无人气,牌匾跌落,一盏盏灯笼都烂了,只剩下竹骨架,就与苏亭亭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我在梦中无法操控自己,就像是...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我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走,一脚深一脚浅,脑袋里昏沉沉的,走近封宅大门,走过我们之前走过的路,穿过一扇扇院子间的拱门,一直来到後院,就是...就是我们曾住过的地方。」 「那片湖。」杨逍忽然开口。 不料下一秒,正在讲述的苏亭亭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杨逍,「没错,就是那片湖,你...你知道?你也做过类似的梦?」 杨逍摆摆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有些事他暂时还不想与苏亭亭解释,因为没必要。 「我鬼使神差的来到湖边,那一夜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距离我非常近,就是那种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那麽近。」 「原本只有这月亮才带给我一点安全感,可很快,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因为...因为湖面上没有月亮,湖水黑漆漆的,一望无尽。」 「这还不算,那月亮...月亮距离我越来越近,那种感觉就是天塌了下来,不只是天,身後的封家大宅,还有...还有附近的一切,都在消失。」 「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挤压吞噬,我不知所措,惶恐的盯着湖面,那股漆黑看久了,我竟在湖水深处看到了一点光亮。」 「那湖...那湖水的深处有东西在发光!」 「下一秒,我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直接一头栽进了水里。」 「湖水有些浑浊,我开始透不过气,这时我隐约看到湖底立着一个很大很大的东西,也正是这东西散发出的光亮。」 苏亭亭身体颤抖,语气忽然变得急促起来,「那是一座塔,一座倾斜的,被沉入湖底的九层巨塔!」 「这座塔散发出暗红色的幽光,将附近的一整片水域都映亮了。」 「然後呢?继续说!」杨逍也绷不住了,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苏亭亭竟也找到了那座九层妖塔, 突然,苏亭亭像是收到了什麽刺激一样,拼命的摇头,红肿的眼眶再次涌出眼泪,「记不清了,後面...後面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看到了很多个片段,支离破碎的,像是幻灯片一样,有我的,有邝大哥的,也.:.也有楚先生你的!」 杨逍伸出手,抓住苏亭亭的手,不停安慰她,这才让她逐渐冷静下来。 望着苏亭亭那双红肿布满血丝的眼睛,杨逍稳了稳心神,很认真问:「苏亭亭,你还记得什麽,请一定告诉我,这对你我很重要。」 「我...我看到邝大哥被挖掉了眼睛,头上钉着钉子,跟在一串送葬队伍後面,队伍里有好多人,都是死人。」 这一幕杨逍也见过,当初在那场鬼梦中,鬼梦有预言能力,这场梦後,邝洪义就失踪了,被失控的鬼灯笼杀死後困在了灵异世界。 「那你呢?」杨逍问。 「我...我也死了,死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我从没去过那样的房间,有很高的梯子,至少有20米高,梯子上面裹着一层深红色的锈迹。」 「我看到自己倒在梯子下面,脸朝下趴在地上,周围都是血。」 深吸一口气,杨逍问出了最後一个问题,「那我呢?」 这一次苏亭亭迟疑了很久,杨逍甚至怀疑她被某种东西夺舍了,直到她颤巍巍的开口:「你也死了楚先生,我看到你被人一刀刺穿了心脏。」 「是谁?」杨逍追问。 「我...我不认识那个人,但应该是个男人,他站在门里面,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但我看到了他的手,他的手背上有一点红色的记号。」 「左手手背。」苏亭亭笃定说。 第875章 名声完了 第875章 名声完了 杨逍陷入回忆,是否曾遭遇过一个手背上有红色记号的男人,可他足足想了一圈,也没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杨逍最先想到的是那名年轻宗主,他曾与那人在儒林书院的密室中见过面,印象中那人满身的书生气,皮肤很白,两只手指节分明,并没有什麽印记。 「杀我这人的手什麽样你还记得吗?是不是很瘦,像是髅的那种?」杨逍追问,他猜测会不会是枯骨斋的人,尤其是那位尚未谋面的枯骨斋主。 但苏亭亭摇头,她表示虽然记不太清了,但那只手如果瘦成髅,她应该会有印象。 不是很瘦那就不会是枯骨斋的人,杨逍朋友多,仇家也多,他一时间也不清楚究竟是谁杀了他。 他完全没有怀疑苏亭亭在骗他,因为有关封家大宅的事情他谁也没说过,苏亭亭肯定是去过, 否则她必不可能了解的如此清楚,尤其是那沉在湖底的九层妖塔。 鬼戏袍...确切说是百鬼棺衣,这件先天九宝有很离奇的预知能力,杨逍已经不止一次通过鬼梦的提示而侥幸逃生。 而沉在湖底的那座九层妖塔就与戏袍女鬼有关,苏亭亭的遭遇也印证了这一点。 她不知什麽原因进入了鬼梦,不受控制的游向湖底那座九层妖塔,之後发生了什麽杨逍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也得到了一点预知的能力。 苏亭亭看到了许多支离破碎的片段,其中就包括她自己,邝洪义,还有杨逍的死亡现场。 邝洪义是被提灯小鬼杀死的,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印证。 而苏亭亭像是从很高的生锈铁梯子上坠落摔死的,至於自己,则死在了一个左手手背有红色印记的神秘人手中。 那人站在门里面,逆着光,让人看不清晰他的脸。 「楚先生,你一定要小心,这个梦很不一般,我担心未来会变成现实!」苏亭亭见杨逍沉默不语,突然伸过来两只手抓紧杨逍搭在餐桌上的手臂。 被这麽一打断,杨逍这才收回思绪,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问题,「你怎麽确定这些未来会变为现实,是你的第六感吗?」 「不,不不,这梦很诡异,我已经连续做了好几晚同样的梦了!」苏亭亭红肿着眼睛,神情濒临崩溃。 事到如此,杨逍也不想再过度刺激她,转而看向桌边的大件行礼,除了一个大号行李箱外,还有打包好的被子枕头,以及一个外壳已经摔破的白色电饭煲,「你带这麽多行礼,是打算离开榕城吗?」 「嗯,我一会就买票,尽量赶早上的火车走。」苏亭亭声音小了许多。 「谢谢你,肯为我多停留几天,不过你手机为什麽关机了?」杨逍知道苏亭亭是想当面提醒他这个鬼梦,要他小心提防。 提起手机,苏亭亭脸色变得有些紧张,一只手摸向桌上的手机,就要把手机拿下去,「没什麽,电量不够了,所以...: 男这种掩饰太低级了,杨逍直接伸手将苏亭亭的手机拿了过来,开机後,上面显示出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打来的,备注是黄老板, 不等杨逍看清楚,突然,手机开始震动,这个黄老板又打过来了。 「别,别接!这个黄老板是个坏人!」苏亭亭紧张的想要将手机夺回来,但杨逍已经先一步摁下接听。 「苏亭亭,马上给我回来把课上完,我告诉你,我们可有合同,今晚之前见不到你,我就去你家找你!找你父母赔违约金,听见没有?!」 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话很冲,震的杨逍耳朵疼。 「你是谁?」杨逍口吻平静问。 对方听见换了个人,像是更来劲了,「你是谁?把电话给苏亭亭,我可告诉你,不让她回来按照合同把课老实上完,这事没完!」 眼见对方无法沟通,杨逍索性挂断了电话,看来这才是苏亭亭将手机关机的原因,她好像惹上事了。 或许是在杨逍面前被戳破了面子,苏亭亭红肿的双眼顿时哭了出来,引得值夜班的店员押着脖子朝这边看。 「别哭,怎麽回事?」杨逍安慰说,「是你欠他钱吗?」 这位黄老板说话大舌头,还夹杂着一些方言,杨逍也只是听个大概,但说话的语气让杨逍很不高兴。 「楚先生,这件事你不要管了,这个黄老板不是个好人,他很有势力,在榕城上面有人。」苏亭亭抽泣着说。 杨逍闻言顿时乐了,「没事,你说吧,我在榕城也有一些朋友,我的那些朋友上面可就没什麽人了。」 之前二人虽然一同参与处理了鬼灯笼灵异事件,但出於保密考虑,苏亭亭并不清楚杨逍的身份安慰了一阵後,苏亭亭才抽着鼻子告诉他,今年她从艺术学院毕业了,找了一家艺术培训机构当老师,这个黄老板就是这家培训机构的老板。 原本她只是希望找份工作做个过度,於是双方签了半年的合同,可入职後她才发现没麽简单。 原本双方商议的是只管教学,可实际入职後,发现不仅需要承担教学任务,还要打扫卫生,端茶倒水,以及最可怕的,还要主动出去发传单招生。 每个月必须要招进来至少15名新生,否则就只能拿底薪800块。 对於这样的小机构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没什麽经验,一连两个月都招不够新生,於是想要辞职,但黄老板此时却拿出合同,要她赔付违约金5万块。 不赔的话要麽就老老实实拿800块月薪做牛做马,要麽就去搞擦边直播,把违约金的5万块钱赚回来。 此刻她才知道上当了,一个附近机构的大姐见她可怜,偷着告诉她,这个黄老板不是什麽好东西,专挑没社会经验又没背景的女大学生下手,她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杨逍听闻後一阵冷笑,他对英雄救美没兴趣,但身为榕城巡防署副署长,惩恶扬善是他的本职工作。 在他的辖区内,决不充许出现这麽牛逼的人。 苏亭亭说完後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楚先生,我要走了,我去火车站买票,你一定要小心我说的梦。」 「你给我坐下。」杨逍指着对面的座位。 苏亭亭老老实实坐了回去,杨逍独自离开,走向点餐台,点了两份套餐,现在天就快亮了,他还真是有点饿了。 等餐送到後,杨逍示意苏亭亭先吃饭,他刚才已经听到这姑娘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 察觉到杨逍脸色不像是开玩笑,苏亭亭老老实实低头吃饭,说实话,一旦杨逍认真起来,她还真有那麽一点怕。 「你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休息。我朋友开了一家剧本杀店,那里正缺人,你先去那里看一下,如果觉得环境合适就留下,就当帮我忙,好不好?」杨逍态度非常和蔼。 苏亭亭嘴角还沾着沙拉酱,眉头皱紧,「可是..... 「没什麽可担心的,我有朋友认识这位黄老板,他会去找他谈的,这件事会非常愉快的解决。」杨逍露出令人心安的笑容,「你放心好了。」 看得出苏亭亭将信将疑,但杨逍也懒得再与她解释,等二人吃完後,杨逍开车,带上苏亭亭, 还不忘接上隋大哥,然後三人一同去了临安公署附近的一家酒店。 开了两个双人间,杨逍与苏亭亭一间,隋成国自己住一间,两间是隔壁。 进房间前,为了避免隋大哥误会,杨逍很认真的看着他说,「隋大哥,我要验证一些事,你明白吧?」 「明白。」隋大哥严肃点头。 杨逍还不等松口气,就见隋大哥凑脸过来,将声音压得很低,「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没看到,童小姐那里我一定守口如瓶。」 杨逍:「嗯...咱就是说也不必这样,但总之你不说就对了。」 杨逍自然是没什麽歪心思,且不说没有,就是有也没有了,上次被池丹的能力迷惑,关键时刻被好姐姐一把捏住心脏,险些原地去世。 躺在床上,苏亭亭眨巴着眼晴看向背靠着枕头,坐在另一张床上的杨逍,小声问:「楚先生, 你不睡吗?」 「我不睡,我看着你睡,这次你不用担心噩梦,我会陪着你的。」杨逍递给苏亭亭一个安心的眼神。 「楚先生,你真是个好人。」苏亭亭心底满满的感动。 「行了,别废话了,你赶紧睡。」杨逍板起脸催促。 「哦。」苏亭亭不敢再看了,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毕竟还有杨逍在,她只脱了外衣和鞋子,平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两只手叠放在小腹,睡姿安详的就像是追悼会棺材里的死人。 见苏亭亭终於闭嘴了,杨逍也松了口气,他有他自己的计划。 他盘算着等苏亭亭睡着了,如果对方一旦再次做梦进入封门大宅的世界,那他或许也能跟进去看看究竟怎麽回事。 他身上的百鬼棺衣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能力,就是侵入附近人的梦境,就连噩梦世界也能入侵。 不多时,在杨逍的守护下,苏亭亭渐渐进入了梦乡。 「呼一— 「咻——」 「咻一杨逍: 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这麽文静的小姑娘睡觉的呼噜声居然这麽响,又这麽别致。 不过想来也是累极了,最近这几场鬼梦一定搞的她身心俱疲,直到自己出现,她才敢放心的睡上一觉。 杨逍手腕一翻,人骨棍浮现手中,在他的感知下,近在尺尺的苏亭亭身上几乎没有精神力波动。 来的路上杨逍询问过,这一晃两三年时间过去了,她是否又收到过鬼剧本,进入到噩梦世界。 苏亭亭回答中途进去过一次,但这次任务难度比第一次和杨逍一起的那次难度低多了,她还遇见一个很好的姐姐,二人合作,总算是顺利逃了出来。 任务一共8个人,最後活下来了四个,存活率半分之50 这存活率听得杨逍咬牙切齿,他所参与的任务,存活率别说百分之五十了,一般就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还有几次要不是他和队友给力,险些全军覆没。 但很可惜的是,两次任务了,苏亭亭也没拿到一件属於自己的怨眼,全程陪跑。 可苏亭亭也很看得开,她只要活下来,拿不拿得到最後的奖励不重要。 那姐姐也好心提醒她,尽量不要在队伍中拔尖,否则会被不怀好意的人当做竞争对手盯上。 在任务前期大家除非必要,否则不会对队友下手,但到了任务的大後期,尤其是破解了关键线索後,局面就大不一样了,要防看队友打黑枪。 这一点杨逍深有所感,上次的漆人鬼剧本中,要不是...要不是最後关头他命好,差一点死在了里面。 不过想想这也是他应得的,他杨逍一贯积德行善,合该有此好运,这叫苍天有眼,善恶有报。 为了确保准确性,杨逍心念一动,直接穿上了戏袍,这样只要苏亭亭进入鬼梦,他应该就能感知到。 现在随着真正踏入了幽级使徒的行列,杨逍对各种法器的操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现在的他完全不需要亲自动手穿戏袍,只要一个念头,戏袍就乖乖跑到自己身上了。 这也是他最近才发现的。 但只是穿才可以,想要脱掉的话还需要他自己动手,这一点上好姐姐就有点不听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天都亮了,杨逍也没等来鬼梦,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方式不对,於是在给隔壁的隋大哥发去消息,并确认回复後,他也躺在床上,闭上眼,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前半夜刚被师叔教育,後半夜就连夜开车返回榕城,这一路他也是累坏了,几乎是沾枕头就着。 一觉无梦,等他醒来睁开眼,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 这一觉睡得舒坦极了,杨逍眯着眼,一手伸直做拉伸状,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抓枕头边的手机, 想要看时间。 可下一秒,他像是馀光发现了什麽,猛地看向身侧,另一张床上竟然是空的! 不,不仅仅是空的,而是整张床都被铺好,被子平整,枕头也没有凹陷,像是从未有人睡过一般! 几乎是同时,杨逍「蹭」的一下从床上窜了起来。 「苏亭亭!」他喊了一声。 「楚先生,我在这里!」下一秒,卫生间传来回应,是苏亭亭的声音没错。 出于谨慎,杨逍没有继续发问,他先是拿起手机,上面显示此时已经是临近中午了,接着杨逍鞋子都没穿,快步走向窗户,一把将窗帘全部拉开。 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杨逍内心中的不安才逐渐消减,但随後他反身走到苏亭亭睡过的那张床前,将手探进被子里面,还有一些馀温。 心念一动,摄魂镜的能力瞬间发动,杨逍出现在卫生间中的那面大镜子後面,他看到苏亭亭正蹲在马桶上杨逍自认是真人君子,看了片刻确认没问题後,「咻~」的一下,又回到了房间中,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你怎麽一点声音也没有。」杨逍口吻中显而易见的不满。 很快,卫生间中传出冲水声,隔了一阵子,收拾妥当的素苏亭亭走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杨逍,「楚先生,对不起,我看你睡得很熟,就...就没想着打扰你,你一定是累坏了。」 「转过去。」杨逍命令。 「什麽?」已经穿好外衣的苏亭亭一愣。 「我说转过身去。」杨逍对着苏亭亭比划着名手势,又重复了一遍。 苏亭亭不明所以,可出於对杨逍的信任,还是老老实实的转过身,杨逍立刻唤出鬼灯笼,绿光刹那间将苏亭亭笼罩。 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确认对方真的是人,不是什麽鬼东西伪装的,人骨棍的精神力感应也没问题。 直到此刻,杨逍才彻底松了口气,毕竟事关鬼梦,杨逍一点也不敢懈怠。 而且这苏亭亭怎麽起来上厕所一点动静也没有。 叫上隋大哥一起退房,三人在附近找了家饭店,简单对付了一口午饭,途中隋大哥告诉杨逍, 他一直都没睡,并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三人中状态最好的还要数苏亭亭,脱离了鬼梦的困扰,她将这都归功於杨逍,毕竟是杨逍为她守着。 等吃的差不多时,杨逍独自一人走到饭店僻静处,取出手机,思考片刻,拨通了傅青竹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人接通,对面立刻响起傅青竹惊喜的声音,「好兄弟,你可算想起我来了!」 寒暄两句,杨逍也没废话,直奔正题,他将发生在苏亭亭身上的事情与傅青竹简单学了一遍, 希望由傅青竹的人出面,与这位地头蛇黄老板好好聊一聊。 听完後傅青竹好半响没说话,片刻後,话筒中传出傅青竹充满疑惑的声音:「就这点事?」 「对,需要你帮个忙,我不大方便出手。」杨逍点点头,态度很认真。 「明白了,交给我吧,请转告你那位朋友,这位王老板再也不会打扰她,以後她也再不会见到这位王老板,以及王老板背後的那些个靠山。如果她喜欢,那家公司我回头送给她。」傅青竹非常慷慨,尤其是对杨逍,和杨逍的朋友们。 「等等。」在对方挂掉电话前,杨逍打断了他,「不是王老板,是黄老板。」 对面传来傅青竹的轻笑声,「都一样,你把号码发给我,等我找到他,我说他姓什麽他就得姓什麽。」 「不要搞得太严重,他只是骗了几十个女大学生,骗她们签假合同,骗取违约金,恐吓她们, 借着搞擦边的名义拉她们下水而已,嗯...总之你查一查,不要放过他。」杨逍补充。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我会先把事情都查清楚再动手。」 「对了,你要是有时间记得回行动署一趟,大家聚一下,你都多久没来上班了。」傅青竹好心提醒。 「好,忙完这阵我就过去。」杨逍点头承诺。 其实这点小事杨逍随便一个电话就摆平了,但最近自己帮了傅青竹很多忙,而对方又是个要面子的人,所以自己也要找件事适当「麻烦」他一下,否则下次再遇见麻烦事,傅青竹就不好再与自已开口了。 挂断电话後,杨逍又拨出一个号码,这次接通後对面传来一位中年人爽朗的笑声,「小杨,你个大忙人终於想起我来了,怎麽样,最近还好吗?」 听到赵哥的声音,杨逍的神经瞬间松弛了许多,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曾经写剧本的日子,「我很好,赵哥,这次想麻烦你一件事。」 他与赵哥的关系无需客套,用最快的速度,杨逍将苏亭亭的遭遇简单讲了一遍,询问赵哥是否有合适的岗位给她。 「最近我们正在扩店,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这位朋友是一位画家,刚好用得上,她什麽时间过来?」 「现在我们就过去,大概.....」杨逍算了下路程,「大概半小时。」 「好,我在店里等你,正好,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好的赵哥。」 挂断电话,杨逍开着车,带上隋大哥苏亭亭,就赶去了赵哥的剧本店。 赵哥最火的一家剧本店开在一间大商场中,人气非常火爆,听说赵哥正在扩店,杨逍内心中非常满足,他知道一定是自己的鬼剧本质量过硬,引起了剧友们的广泛好评,产生了连锁效应。 路上杨逍还不忘与苏亭亭吹嘘,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一名剧本作家,因为为人非常低调,所以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不多。 「好厉害。」苏亭亭忍不住赞叹,她内心中一直认为杨逍是个低调又靠谱的人,令人钦佩。 很快,车就驶入了商场下的地下停车场,隋大哥不方便露面,就杨逍带着苏亭亭上去。 随着电梯门开启,四层剧本杀店的门口排满了人,这一幕让杨逍大为欣慰,没想到自己的作品能得到这麽多剧友的认可。 与此同时,杨逍内心深处又浮现出少许遗憾,最近太忙了,等闲下来,一定要再创作几本,与他下副本的经历结合起来,一定大卖。 突然,杨逍的手机传来消息,是西门秀发来的,询问他一些工作上的事务,杨逍让苏亭亭先去剧本店门前转转,那里的立牌都是他的作品,可以先试着学习一下,毕竟日後若是在店内工作,一定要先对他的作品有深入的认知。 这一层太吵了,杨逍好不容易找了个清净点的地方,给西门秀回了个电话,二人聊了差不多十几分钟。 等杨逍出来後,朝着剧本店的方向走去,却发现苏亭亭居然回来了,就站在二人不久前分开的位置。 见杨逍回来了,苏亭亭双眼放光,眼底充满一股令人愉悦的色彩。 杨逍自然而然将其理解为赞赏,亦或是崇拜,於是笑着迎上去,「怎麽样,看到那些作品了?」 苏亭亭点头如啄米,「看到了,看到了,楚先生你真厉害,你居然能写出这样的剧本,我真没想到。」 「哈哈哈,小意思,也就是现在忙,不然...同行们...哈哈哈......」杨逍话风一转,「你怎麽不在前面等我?」 「人太多了,前面有剧本店内的员工在指挥,说要排队,参观或是和立牌合影,也要排队。」苏亭亭解释。 「我带你去,跟紧我。」杨逍大摇大摆走在前面,随口问道:「你最喜欢我这系列里面的哪部作品?」 跟在杨逍身後的苏亭亭思考片刻,兴奋到:「冰山王爷性冷淡,我被强宠了,一胎十娃。」 杨逍瞬间停下脚步,「嗯???」 见杨逍反应古怪,苏亭亭立刻试探改口:「穿越武皇,老娘一夜十三个男宠怎麽了?」 不对,十分有八分不对...杨逍立刻加快脚步,挤进人群,这些名字他一个也没听过,好像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混进来了某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身後的苏亭亭显然是会错意了,以为是没说到杨逍的心坎里,於是一个劲的根据之前看到的牌子乱蒙。 「疯癫郡主,姐姐我要,十里八乡的俊彦我也要!」 「穿书在男配床上,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开篇五万亿,我给闺蜜打包顶流奶狗送到家。」 等挤到了人群最前面,杨逍傻眼了,只见他的那几块立牌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美女类型的立牌与海报,还有各种师哥的海报作配。 一眼望去,有奶油小生,古风帅哥,腹黑霸总,学院风,禁欲系...总之各种风格的都有,画风非常唯美,一看就是下了大本钱的。 杨逍一瞬间脑瓜子里「喻喻」的,他不明白,他也就几个月没来,这究竟是怎麽了,换老板了? 此刻苏亭亭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低声安慰杨逍,说这种剧本都是快消品,他的作品被後来者取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让他不要伤心, 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态度,杨逍闯了进去,好在这里的一名女店员认出了杨逍,将他们二人带去了老板的办公室。 推开门,赵哥正在里面优哉游哉的品茶,见杨逍来了,非常热情的招呼他坐下。 「赵哥,外面这个什麽情况啊?」杨逍开门见山。 闻言赵哥笑了,先是给杨逍递上一杯茶,随即露出一副生意人的表情,「小杨啊,外面那些个作品你看着眼熟不?」 「并不。」杨逍直接了当。 「哈哈哈一一」赵哥大笑,几乎是笑出了眼泪,「怎麽能不眼熟呢,这些可都是你投资的啊! 「我?」杨逍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什麽时候投资了这样风格的作品,这完全与他的风格不搭边。 刚才朝里面挤的时候他还看了几眼,其中一段剧情的卖点是男主为救女主,导致二人双双坠落悬崖,二人在半空中亲吻拥抱,冰释前嫌。 在最後一刻,女主召唤出了筋斗云,哭着承认说自己是斗战胜佛转世。 而男主见状也不装了,瞬间一身洁白女装,身姿窈窕,咬着牙扬起小拳拳锤对方胸口,说自己其实是娥,是玉帝派来监督女主的,因为玉帝与如来佛祖素来不和,担心唐僧一行人取得真经, 二人都是对方的卧底。 真的,盘剧情的那一刻杨逍大脑都岩机了,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剧情?杨逍很想认识一下这位大哥是谁,此人绝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见状赵哥也不装了,直接摊牌了,笑道:「是秦淑雅,说起来你还是她的伯乐呢,她非常感激你,在她每一部作品的结尾都为你单独设置了彩蛋。」 「小杨,你现在也出大名了,你真要好好感谢人家一下。」赵哥对秦淑雅是一万个看好。 杨逍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他知道,在这一行里,他算是混不下去了。 「我的名声啊啊啊!!!」杨逍崩溃了,法器被抢走他都没豪成这样。 第876章 省公署副总队长 第876章 省公署副总队长 「小杨,小杨你别这样。」赵哥快步上前,将浑身瘫软从沙发上滑下来的杨逍又重新扶回去,「秦淑雅是个好姑娘,她很感激你对她的帮助,她名下所有作品的收益都有你一份。」 「哦?有多少?」杨逍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虽然他早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但这完全是刻在骨子里的第一反应。 「一半。」赵哥坐到杨逍身边,笑着调侃道:「当初你还不看好秦淑雅的作品,现在你看看,外面都是人家的粉丝,」 「我後来找秦淑雅谈过剧本,之前你强烈要求删减的部分都是人家精心策划的卖点。」 「呼一一」赵哥有些庆幸的长舒一口气,用馀光警了杨逍一眼,「幸亏没听你的做删减。」 「钱不钱的先另说,我就一个条件,能不能把她作品最後致敬我的部分删减掉,求你了。」杨逍双手合十,拜佛都没这麽虔诚。 这下赵哥有些为难了,「这个...小杨,这样不好吧,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了,现在人家名气比你大,也算是变相给你引流了。」 「你确定她的受众群体也会喜欢我的风格?」杨逍狐疑。 担心杨逍做傻事,赵哥语重心长为他举例解释,「确实你们两个的风格区别比较明显,但凡事无绝对,比如说昨天下午,就有几个小姑娘提前预约,来一口气玩了两场剧本,都是人家秦淑雅的剧本。」 「玩过之後意犹未尽,又玩了一场你的剧本,说是人家秦淑雅的剧本太甜了,要拿你的对冲一下。 眼见多说无益,杨逍只得作罢,他介绍苏亭亭给赵哥认识,希望能将她暂时安排在这里工作。 对於杨逍介绍来的朋友,赵哥表现得很热情,他招呼来一名在剧本店工作的女孩,让她带苏亭亭去熟悉一下剧本店的各种岗位,看哪一种适合她。 等苏亭亭离开後,赵哥直言,最近生意很好,他考虑再开两家分店,店址都选的差不多了。 「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等闲下来,我再写一个新本子,缅泰那面风格的,剧友们一定喜欢!」杨逍对自己充满信心,实则也是暗戳戳憋了口气,希望能给自己争口气。 「好啊,正好,最近秦淑雅也有新本子要出,到时候你们可以见一面,开个小会探讨一下,出个联名。」 「你的剧情,加上秦淑雅的感情戏与脑洞,喷喷,市场反响一定会非常好!」赵哥已经按耐不住的激动起来。 「小杨,我记得我很久前就与你说过,一定写感情戏,而且要多写,多练,多学,这是市场的大趋势,不要压抑你自己,要释放你心中的洪荒猛兽。」赵哥解开衣服扣子,越说越激动。 「嗯..::::」作为赵哥多年来的朋友,杨逍已经习惯了对方偶尔爆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形容词。 一般做这个行业久了的人都有点不正常在身上,赵哥就算不错了。 又闲聊了一阵,之前那名带苏亭亭的女店员敲门後走进来,说苏亭亭已经选到了一份适合她的工作,正在他们新布置的剧本室内帮忙布景,以及负责墙上,衣柜等处的背景画。 苏亭亭本来就是学绘画的,这算是她的老本行,也刚好是剧本社内目前急需的人才。 赵哥拍了拍杨逍肩膀,笑着夸他是一员福将,每次只要杨逍一出现,总是能帮他解决掉麻烦。 杨逍也陪着笑,但实则心里明白,这都是赵哥的客套话,现在赵哥的生意红红火火,在业界已经打出了名气,想招什麽样的人才招不到。 更何况苏亭亭的画作杨逍曾经也看过,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拔尖,实话说也就那麽回事。 「赵哥,苏亭亭她家是外地的,在这附近也没个住处,你费心帮她安排一下吧,费用我来出。 「你这话说的,我们店里提供住宿,到时候我安排她住员工宿舍,我给她单独一间,就在附近,走路过去的话...大概15分钟,很方便。」赵哥笑着说,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 安顿好苏亭亭,杨逍就打算离开了,与赵哥告别後,他来到苏亭亭所在的房间,还未走近,就发现有几个女孩聚在门口朝里看。 「你们看什麽呢?」杨逍皱起眉问了一句。 发现杨逍出现,这几名身穿剧本社统一着装的女孩「呼啦」一下就散开了,有人拖地,有人收拾道具,还有人装作很忙的样子,在进行无实物表演。 她们也是老员工了,知道杨逍就是这家店的二老板,背地里有人在传他才是这家店背後的实际出资人。 杨逍走来房间门口,发现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推开门,只见苏亭亭抓着手机,正背靠墙抽泣。 「怎麽了?」杨逍一时间有些懵,「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苏亭亭抬起头,看向杨逍的表情又哭又笑。 杨逍第一反应是後背一凉,他怀疑这姑娘是中邪了,搞不好能看见点别人看不见的脏东西。 曾经这间剧本社被人算计过,就引发过一场灵异事件,但级别很低,并未造成任何伤亡。 颤巍巍的扬起手机,苏亭亭带着哭腔说刚才他接到了黄老板的道歉简讯,对方求她一定要接电话,随後黄老板的电话打过来,非常诚恳的给她道歉,不但答应拖欠的工资全额结清,还要把店送给她,不要都不行。 苏亭亭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那里见过这场面,直接吓哭了,但对面的黄老板哭的比她还区。 杨逍一听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他能想像的到,现在黄老板的处境一定不大好,很可能周围正有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围着,傅青竹手下的人也不是好说话的。 「你不要担心,肯定是黄老板的良心发现了,我给你出个主意,等晚些他再打过来,你就说不要他的店,让他把之前所有欠你的薪水,还有之前欠其馀女学生的,以及勒索来的那些钱,全都还回去,一个都不许少。」杨逍思考後说。 「那黄老板能同意吗?」苏亭亭眨巴着哭红的眼睛小声问。 「你放心好了,他一定同意。」与其说相信黄老板良心发现,杨逍还是更相信好兄弟傅青竹的手段。 瞧着苏亭亭那个没见识的样子,杨逍叹口气,伸手接过她的电话,找到黄老板的号码拨了回去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但对面是个杨逍从未听过的陌生声音,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就很不好惹。 「你是谁?」对方问。 「把电话给傅青竹。」杨逍开门见山。 听到傅青竹三个字後,对面人的声线瞬间就柔和多了,感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好,好,您稍等。」 不过十秒钟,话筒中就传出了傅青竹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好兄弟,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我这帮你英雄救美的一出戏唱的怎麽样?」 回头扫了墙边的苏亭亭一眼,杨逍走出房间,在身後关上了门,低声道:「少扯没用的,房子不要,把之前欠所有女学生的工资都让他还回来,让他再打个电话过来,说话正常一点,不许哭!」 闻言傅青竹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杨逍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怎麽,我这电话打晚了?」 「嗯...晚了一点点。」傅青竹声音有些发虚。 杨逍有些崩溃,「我都说你多少次了,要以德服人,以德服人!不要动粗,要讲道理!」 「哦我的兄弟,我发誓我真的没对他怎麽样,他是自杀,自杀!我们这里三十多双眼睛看着呢,都能为我作证!」傅青竹竭力为自己辩解。 「你们去了三十多个人?」杨逍大为震撼,「不是,你们联合会这麽闲吗?」 闻言傅青竹汕笑两声,不好意思解释,说自己前段时间被吓到了,现在没个几十人跟着,压根不敢出门。 「对了,那位王老板也不一定说完全死了,他刚跳楼了,现在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如果他没死成,晚点我让他给你那位小女友回电话。」 傅青竹一本正经安慰道:「放心,不许哭,我明白。」 「不是王老板,是黄,黄老板。」杨逍第二次纠正。 「明白!」傅青竹态度非常认真。 「不是,我为什麽要纠结这个?」这段时间杨逍也觉得自己的精神不大正常,扶着额头有气无力道:「行了,就这样,你看着办吧。」 挂断电话後,杨逍推开门走进房间,安慰了苏亭亭几句,他暂时没讲黄老板良心发现跳楼一事告知苏亭亭,担心吓到她。 只是说事情已经全都解决了,欠她们这些女学生的薪水很快就会结清。 此刻在苏亭亭眼中,杨逍形象高大伟岸,与救世主无异。 「这是你画的?」被苏亭亭盯得浑身不舒服,杨逍及时转移话题,指着最里面的那侧墙问。 墙上用粉笔淡淡的画着一些图案,看起来是为以後作画所打下的底稿。 这是一间还未装饰过的空房间,没有布置过,也几乎没有任何道具。 「对,我也就只能做这些了,楚先生,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苏亭亭红着眼对杨逍鞠躬。 发现她已经开始工作了,杨逍点了点头,收回视线,口吻平静道:「举手之劳而已,你有我电话,再遇到那一类事情,记得直接找我。」 苏亭亭帮了自己的忙,杨逍也只是回报一下,对於这个与自己同在门鬼戏副本中活下来的人,杨逍心生一丝同命相怜之感。 当初一同幸存的还有邝洪义大哥,但出来後没多久,他就死在了鬼灯笼事件中,死状凄惨。 又瞩附了苏亭亭几句,杨逍转身就要离开。 「请等一下楚先生,你有这家店的作品,也会常来这里工作吗?」苏亭亭眨着眼睛追问。 「不会,你照顾好自己,我还有事先走了。」丢下最後一句话,杨逍头也不回的离开。 望着被推开的门回弹回来,一点点合拢,杨逍的背影在苏亭亭眼中被一点点剪断,直至彻底消失。 他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太久了,回到地下停车场,隋大哥还在车上等他,打开车门的那一刻,戴着黑色墨镜的隋大哥露出一副调侃的笑脸。 「停!」杨逍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打断的动作。 「我什麽都没看到,也什麽都不知道。」隋成国收回视线,像是一本正经自言自语,可嘴角却止不住的勾起,「耳聋眼瞎,守口如瓶。」 此刻两名男员工也跟过来了,他们是赵哥派来的,打开後备箱,在杨逍的指挥下,他们手脚麻利的取走了苏亭亭的行李,先一步送去他们的员工宿舍。 苏亭亭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杨逍取出家里钥匙,交给隋大哥,让他先去自己的别墅住下。 而杨逍自己,则叫了辆车,回了巡防署。 马不停蹄赶到署长办公室,却发现署长不在,只有黄强一个人在打理卫生,从黄强口中得知,署长被叫去开会了。 这一听就是假话,不是说黄强骗自己,而是署长就没对他说实话。 现在但凡是榕城内有头有脸的会议,他即便不参会,也一定会收到消息,毕竟他可是临安公署副署长,三方行动部专员,是当之无愧的大人物。 杨逍回到自己办公室休息,躺在沙发上,没一会就睡着了,过了不知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敲响。 杨逍恍愧间睁开眼,才发现外面天都有些黑了,分明是到了傍晚。 「小杨,是我。」门外传来纳兰朔那熟悉的嗓音。 「署长!」 杨逍立刻打开门,纳兰朔大步走进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而且他身穿的也不是笔挺的西装,而是一身便装,这也更加印证了杨逍的猜测。 他不是去开会了,而是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或是见了什麽人。 坐在沙发上,纳兰朔双手交叉,笑着看向杨逍,「我有一位老朋友从省公署下来公千,顺路过来看看我。」 「他偷偷告诉我,省公署已经专门为你开了两次会,会议的规格很高,会上已经明确准备提拔你,这一点已经定了,现在谈论的重点集中於你的职位。」 「有人说你太年轻,资历太浅,提议给你一个虚职过渡一下,但崔教授与杨老队长等人极力反对,认为对於你这样的青年骨干要大力启用提拔,一定要给一个能让你施展才华与能力的职位。」 「两方吵的很厉害,但现在上面更倾向於崔教授杨老队长的观点,毕竟你的功绩大家都看在眼里。」 「听说密教那边对你的评价极高,食人佛与盛老院长也都为你说话。」 纳兰朔眯着眼睛笑道:「你要知道,食人佛说话的分量还是很重的,毕竟没有你,我们江北公署根本就不够格与食人佛这等强者对话,所以他的面子不能不给。」 「目前来看,你的职位大概率是省执法队的副总队长,也就是杨老队长的那个位置,职级嘛...也会提拔一格,与我对等,二级正职。」 「杨老队长也是这个职级,在省执法队中,只有那位巫总队长才是一级副职,同时他也是咱们江北省公署明面上的最强者,非常受人尊敬。」 「他...很强?」杨逍好奇。 「当然,当年他还只是副总队长时就有接近幽级顶峰的实力,这麽多年过去了,现在的他只会更强。」 杨逍清楚,自家的纳兰署长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却是个眼高於顶的家伙,他真正能看得起的人没有多少,能得到他如此赞誉,想来这位巫总队长必有过人之处,实力定然强悍。 虽说江北省公署在全国众多公署中实力偏垫底,但毕竟是一省公署明面上的最强者,实力再差也差不哪里去。 杨逍猜测至少也要比大部分密教长老更强,有幽级顶峰偏上的实力,甚至有半步冥境的水准,与那魔门金刚持平。 「好好干,小杨,我们大家都看好你,未来省公署署长的位置非你莫属!」对於杨逍,纳兰朔从来都充满希望。 「署长,这些都没关系,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杨逍快速说,「我找到一个法子能医治你的身体,我们需要一名鬼教使徒的配合,但不是随随便便抓一个,是他身上要有鬼坏!」 杨逍说的很激动,但纳兰朔的反应却比较平淡,他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笑容中还藏有一丝苦涩。 杨逍瞬间就懂了,想来这个法子署长他早就知晓了。 也对,毕竟署长他能调动巡防署的资源,真要比起来,他所能获悉资料的途径也不比藏身在和平酒店的二魔师叔差,在范围上或许还要更强一些。 「小杨,你就不要操心我的事情了,你现在的事情最重要,这一步踏出,你就算真正进入省公署一级的圈子了,只要你好好干,上面会注意到你的。」 顿了顿,纳兰朔又补充:「我所说的上面就不是江北省署了,而是更上面,总署的那些大人物们。」 杨逍能感受到纳兰署长说这些时的情真意切,他知道,纳兰署长做梦都希望他能变成一位人人敬仰的大人物。 「署长,我舍不得你,我宁肯不去省公署就职,也希望能治好你的身体,我想一直陪着你,陪着大家。」杨逍说的完全都是心里话。 「我明白,我都明白。」伸手轻轻拍了拍杨逍的腿,纳兰朔点头,「我的身体我知道,再坚持几年没问题,鬼教这件事你就不要费心了,你也知道,现在我们与那群东瀛鬼闹得很不愉快,指望着他们来救人,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过程中要面临极大地风险,不只是对我,对施救的人也是一样,一个不慎,两个人都要死。」 「够资格救治我的人也不是一般使徒,首先要具备足够强的精神力,至少也要具备幽级上的精神力层级,另外,也是最重要的,要有一件失控的空间型法器,也就是你所说的鬼坏。」 「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不多,在东瀛也不会是寂寂无名之辈,更何况还要这样的人来冒着极大风险救我的命,这就更难了。」 纳兰朔说起这些来没有遗憾,只是在就事论事,非常洒脱。 「我会给密教食人佛去信,让他来帮我这个忙。」杨逍咬着牙说。 提起食人佛,这次纳兰朔没有说话,如果说还有最後一丝希望,那食人佛无疑是最好的帮手。 在这个世界上,这等身份的强者做不成的事怕是不多。 杨逍没有给署长拒绝的机会,等省公署与密教的联络站彻底建立起来,杨逍会亲自与食人佛联系,求他帮忙。 「小杨,之前你说有人发出赏金追杀你,这件事省公署也已经知道了,上面很生气,保证一定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纳兰朔冷哼一声,「在咱们江北省,已经很久都没出现过这种事情了,敢公开悬赏巡防署的现任署长,我看他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不用太担心,这件事各大势力几乎没人敢参与进来,一般邪修也不敢,除非是那群走投无路的亡命徒。」 听到这里杨逍就放心了,毕竟他有巡防署做靠山,这件事已经触碰了巡防署的底线,必须严惩! 若是他一直安好也就罢了,要真是不幸被人杀了,那这件事就彻底闹大了,省公署一定会精锐尽出,别说是杀他的凶手了,就是但凡与这件事搭上一点边的江湖人士也没个好,全都得让巡防署的兄弟们当做邪修剿了。 这点事要是都摆不平镇不住,这巡防署也就别开了,乘早关门算了,三大势力也就是个玩笑。 话虽如此,但出于谨慎,纳兰朔还是要杨逍最近这段时间多注意一点,安全为主,尽量就在榕城待着。 杨逍也宽慰自家署长,说他不是一个人,还有隋大哥陪着,那也是个幽级中偏上的高手。 只要是二人在一起,来一个幽级上的高手也能应对。 「不过...隋大哥他毕竟是被通缉的人,就是走动起来不太方便。」杨逍如实说。 「这个好办,我晚些时候联系省公署,让他们把通缉令撤了。」纳兰朔非常豪气,一拍桌子就把这事定了。 「真的?那我代隋大哥谢谢您了!」杨逍心头一喜。 纳兰署长从不开空头支票,他说能做,那就一定能做。 但杨逍也有顾虑,毕竟这人是夷陵书院全面通缉的人,双方几乎算是水火不容,一旦江北省公署撤掉通缉令,那就是在打夷陵书院那帮老家伙的脸。 杨逍倒是乐见其成,但站在巡防署的角度考虑,这可不是一招妙棋。 不料听到杨逍的顾虑後纳兰朔冷笑一声,身体向後靠在沙发背後,「给他面子叫他一声上三书坊,不给他面子,他算是什麽东西?」 「敢对我们巡防署指手画脚,我看他是活腻了!」 「明白讲,悬室你这件事若是与他们无关还则罢了,要是最後查到他们头上,呵,不杀几个他们老家伙的头我纳兰朔名字倒着写!」 「署长,硬!!」杨逍竖起大拇指,敬佩之情宛若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 第877章 门 第877章 门 离开前纳兰朔再三嘱咐杨逍,最近老老实实来上班,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估摸着最多两周,上面的调令就该下来了,让他不要节外生枝。 杨逍自然明白,纳兰署长完全是在为自己考虑,而且就他那些朋友,基本上有一个算一个,差不多都够资格被挂在各地的通缉令上。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逍生活非常规律,百天上班,晚上回家睡觉,隋大哥几乎算是成为了他的专职司机,每天负责接送,晚上就住在杨逍隔壁。 毕竟有人悬赏杨逍,隋成国完全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两人只要在一起,一般二般的高手来还真不怕。 纳兰朔也针对杨逍的安全做了全新部署,安排技术部的人上门加装了最新的监控与探测系统,并在杨逍所居住的别墅区附近加强了巡逻。 其实最佳方案是就住在巡防署内,但被杨逍拒绝了。 毕竟事无绝对,一旦遭遇亡命徒的攻击,在他们这个实力段位,巡防署内的大部分人是没有自保能力的,打起来只会限制自己的发挥。 说实话,杨逍也清楚,现在想杀自己还是挺难得,他一身的邪门法器不说,还有镜鬼与隋大哥两大助力,另外还有那枚能压制好姐姐的药丸。 当初他还未进入幽级,便能凭藉药丸压制,获取足以抗衡半步冥境使徒的实力,如今他已然真正成为幽级使徒,吞食药丸,实力必然更强。 虽然分别前盛老院长再三强调,短时间内不要吞服第二枚,但若是到了生死时刻,也就顾不得那麽多了。 除了以上这些外,他还有一件东西,黑佛母赠予的「佛种」 当然,这东西的优先级是最低的,除非自己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气,不吃立刻就得死,「也不知道那讨命僧怎麽样了,毕竟当时追杀他的可是当世最强者之一的阴庙大祭司。」躺在床上,杨逍望着陷入黑暗中的天花板愣愣出神。 对於这个令世人闻之色变的怪和尚,杨逍的印象还不错,在分别之时对方还好心提醒自己有关这「佛种」的禁忌,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善意。 思绪纷飞,杨逍脑海中很快出现了一张年轻的脸庞。 年轻宗主。 最近这段时间密教那边一直也没有消息传来,相对於法教或是夷陵书院这些摆在明面上的敌人,这位年轻宗主才是杨逍的心腹大患。 要不是食人佛为人谨慎,派了纳林统领这等高手暗中保护,估摸着他与隋大哥现在早就已经被炼成了那位年轻宗主的愧帮凶。 过去几年的一幕幕不断在杨逍脑海中浮现,像是播放幻灯片一般,想当初自己不过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剧本作者,而现在短短三年时间,已经成长为了榕城内炙手可热的大人物,现在更是即将被调离榕城,进入省公署就职职位大概率是执法队副总队长,职级与纳兰署长和杨老队长等人看齐,都是二级正职。 回想这一路走来的心酸,只有杨逍自己才能体会。 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没有运气,全是努力。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乏味而重复,上午坐在办公室批示各分管部门呈上来的报告,下午要麽练拳,要麽去贝贝西门秀等人的调查队办公室闲扯聊天,晚上即便和大家吃个饭,也要赶在天彻底黑之前回家。 要是吃饭耽搁了时间,隋成国还会打电话催他。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纳兰署长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联络省公署撤销了隋大哥的通缉令。 根据纳兰朔所言,对於这一决定夷陵书院连个屁都没放,显然也是做贼心虚。 可不管怎麽说,现在隋大哥恢复了自由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不用像以往那样东躲西藏。 一天下午,在与泰拳教练讨教完後,杨逍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走下场休息,此时在一旁等待的黄强走上前,确认没人在附近才低声道:「杨署长,卢先生请您今晚九点来训练场训练。」 卢先生,卢有道...杨逍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张恐怖的脸,随即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黄强点了下头就离开了,他只负责将话带到。 其实杨逍这段时间也一直想找个机会见他一面,此人是育怨宗上三门惊门的门主,巅峰时期的实力至少也是与纳兰署长同等级的存在。 最关键的是,杨逍想从他口中得知一些有关那名年轻宗主的情报。 夜里九点整,杨逍准时赴约,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杨逍看着外面昏暗寂静的训练厅,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已经不止来过这里一次了,夜里也来过三次以上,但即便这样,每次来依旧会觉得非常别扭。 这对杨逍来说非常奇怪,毕竟他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而且如今的硬实力已经超过绝大部分幽级中使徒,即便撞见幽级上水准的高手也可一战。 「嘎吱一一」 身前不远的铁门被人从里推开,昏黄的暗光透出,一道偻的身影在铁门後出现。 杨逍快步走上去,还算热情的打着招呼,「卢先生。」 卢有道的那张鬼脸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略一点头,让开身子,将杨逍放了进去。 铁门後是一道幽深的走廊,杨逍跟在卢有道身後,忍不住询问:「卢先生,我想与你打听一些事。」 「有关育怨宗那位宗主。」卢有道似有所感,头也不回。 「对,我想知道这位宗主的左手手背上是否有红色的印记。」 卢有道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很果断摇头,「没有。」 虽然杨逍心中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毕竟他也曾见过这名宗主,但从卢有道口中他算是可以确认了。 这样看来在苏亭亭所见预言中杀掉他的人应该不是宗主,也不是枯骨斋的人。 眼前是一扇灰色的,好似大理石材质的门,卢有道插入古铜色钥匙,伴随着老旧的机械咬合声,石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露出了门内浑浊的黑暗,这地方杨逍给杨逍印象很深,他曾经来过这鬼地方。 这里面是一处诡异的空间,收藏着一件失控的怨眼,同时囚禁着一只鬼。 大概半年前,就在他与纳兰署长从福寿庄鬼剧本中逃出来後,他就被带来这里,进入过这扇门後。 这里囚禁的那只鬼能力很可怕,会找出人心底最恐惧的东西,从而变幻出来,将人击溃。 他曾就在其中见到了纳兰署长的心魔,是一次任务,也正是那次任务导致署长魔下包括调查队正副队长在内的调查小队全军覆没。 罪魁祸首就是邪术士项风尘,而如今项风尘已经死在了任务里。 「进去吧。」就在杨逍愣愣望着开启的门後时,身後传来卢有道那沙哑的声音,「听纳兰朔说你就快去省公署就职了,让我们看看你现在的实力。」 与这只鬼对抗,可以测出一个人的精神力强度,以及对精神力的掌控力高低。 杨逍的叔父崔教授就是一名非常少见的测灵师,能力就是测评使徒的精神力强度,以及对精神力的接受力与掌控力。 崔教授曾与杨逍解释,对於使徒来讲,精神力强度决定基础,而接受力与掌控力则属於天赋与技巧。 通俗来讲,精神力强度决定战力下限,而对精神力的接受与掌控则决定了一名使徒在战斗中的上限。 对精神力的接受力与掌控力越强,操控法器就会越顺手,在战斗中就会占据极大的优势。 杨逍深吸一口气,短短几秒钟调整心态,稳住心神,一身正气的走入了这扇门後。 以上次一样,房间内一片漆黑。 不,确切说不是单纯的黑,而是一种古怪的,无法理解的黑色物质,这种黑色物质将整间房填满。 心念一动,戏袍瞬间上身,左手鬼灯笼,右手人骨棍,随着鬼灯笼的火苗幽幽燃起,惨绿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笼罩在四周的黑色物质好似融雪一般退散。 很快,地上就亮起了一个个嵌套在一起的圆圈,就像是射击所用的标靶,而此刻他正站在标靶最中心的红色小圈内。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出现,杨逍心中清楚,那只鬼来了,而且已经将他这位入侵者锁定。 这圆形标靶是鬼的伴生品鬼域,他现在正身处一件危险程度未知的灵异事件中。 任何踏入这个房间的人都会被标靶锁定,随即出现在标靶正中心,这与这只鬼的能力有关。 地上的标靶共有十环,十环以外的区域完全被一片模糊的黑暗所笼罩,即便是鬼灯笼的鬼光也无法穿透。 「咔...咔咔...... 7 「咔...... 杨逍心头一顿,知道麻烦来了。 他慢慢慢慢转过身,只见在黑暗的边缘地带,标靶的最外圈出现了一道人影。 在看清人影的一瞬间,杨逍背後凉气直冒,此人背对自己,周身被一片模糊的黑雾笼罩,但那一身血色戏袍红的刺眼,身高也比杨逍还要高出半头。 不是别人,正是戏袍女鬼! 真是怕什麽来什麽,杨逍对戏袍女鬼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是耗子遇见猫,只是看一眼就觉得自己不行了。 虽然杨逍曾无数次设想等日後变强大了反客为主,好好收拾戏袍女鬼一顿,但那些几乎都是幻想。 等幻想时间过去後,就连杨逍自己都觉得不现实。 果然,这只鬼非常可怕,上次杨逍在其中所见的幻境还是基於纳兰署长的记忆,而现在,有了上一次的接触後,这只鬼已经开始尝试着读懂自己。 它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一一戏袍女鬼! 「学会直面你内心中的恐惧!」周遭传来卢有道的声音,但分辨不出方向,好像来自四面八方。 下一秒,这只鬼突然动了,僵硬的迈出右腿,朝着杨逍迈出了一步。 诡异的是,女鬼是背对杨逍,但走的步子方向却是正着的,细瘦的脚尖死死对准杨逍。 这一刻杨逍手臂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杨逍抬起右手,直接一棍就抽过去。 人骨棍的攻击打在了女鬼身上,只是让对方的脚步停顿一下,但很快,就继续走,越来越近。 不再迟疑,杨逍鼓足勇气,将精神力灌注在鬼灯笼内,他收束绿光,将绝大部分绿光都集中在女鬼身前。 随着绿光完全将女鬼笼罩,杨逍能感觉到鬼灯笼捕捉到了一个实体,两股力量正在猛烈对冲。 在杨逍的抵抗下,这只倒着走的鬼速度越来越慢,最後在6环与7环中间的位置再也走不动了,堪堪停下脚步。 抬在半空中的僵硬左腿不断尝试落下,却始终无法得逞。 恐怖,诡异,空洞,冰冷...无数负面情绪在这处诡异空间内发酵,换做一般人早就崩溃了,但它遇上的是杨逍。 杨逍此刻也在咬着牙硬挺着,上次他记得这只鬼是在7环接近8环的位置停下的脚步。 看来他这段时间的进步很大,能将鬼驱离的越远,就代表着精神力强度越高。 他简单在心里算了下,如果要想将这只鬼彻底赶出标靶的范围,怕是要具备冥境使徒的实力。 或许要更强也说不准,要达到盛老院长那种境界。 接着与上次一样,这只鬼眼见无法前进,於是开始慢慢转过身。 恐怖的是,这只鬼的下半身不动,上半身正颤抖着,一点点向後转。 这一刻杨逍说不怕是假的,他现在之所以能与这只鬼暂时对抗,很大程度是因为他内心还算强大,可一旦要是与「好姐姐」对视,那他这勉强拼凑出的勇气,极可能在刹那间崩溃。 「不行,绝对不能让它转过身看我!」杨逍下定决心。 好在这段时间杨逍不仅精神力暴涨,就连对法器的操控力也有了长足的长进,他一边操控鬼灯笼笼罩女鬼,一边抢起人骨棍,像是抽陀螺一样抽好姐姐。 好姐姐想要从左边转过身,他就朝右抽,想要从右边,那他就向左抽,可给杨逍爽坏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还有一天能抽好姐姐,真是...太刺激了! 「啪!」 「啪!」 「啪!」 好姐姐被抽的像是陀螺一样乱晃,但杨逍还是不肯停手,其实有几次都是无效攻击,但就是很爽。 终於,伴随着最後一棍抽过去,下一秒,女鬼像是再也坚持不住,不再转身,而是身姿古怪的退後,一点点逃离杨逍,直到退入黑暗,彻底消失不见。 「呼一一」 「呼一—」 杨逍大口喘着粗气,他没想到,这次居然将这只鬼给赶走了。 「啪。」 「啪。」 「啪。」 身後响起巴掌声,「回来吧,你成功了。」相比之前的卢有道那股半死不活的态度,这一次带上了些许欣慰。 转过身,杨逍看到身後几米远的位置就是一扇门,而卢有道就站在门後看着他,正在鼓掌。 四周同样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唯一的光亮就是这扇门,可即便是这扇门也无法驱散黑暗。 松了口气,杨逍朝着门的方向走去,脚下传来凹凸不平的脚感,像是踩在了崎岖的山路上。 即将走到门时,卢有道罕见的朝他伸来一只手,要拉他出去。 这是从未有过的善意,杨逍心中有种感觉,这也代表着对方彻底接纳了自己。 可就在杨逍也伸出手,打算拉住那只手的刹那,他忽然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眼前的一幕似乎...似乎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卢有道正贴紧在门框上,逆着光,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身体前倾,向他伸出手。 而且是左手! 这与当初苏亭亭提醒自己要小心的死亡现场如出一辙! 像是瞬间惊醒,杨逍低下头,发现脚下那原本已经消散的标靶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而他刚好踩在猩红的靶心。 下一秒,杨逍情急之下直接引爆了鬼灯笼。 而随着绿光映亮了四周,眼前的一幕令杨逍心中大骇,之间在绿光的侵蚀下,那只朝他伸来的手变得纤瘦惨白,手背上有一道闪电状的,血色伤痕。 与此同时,杨逍也看清了对方的脸,那根本不是什麽卢有道,而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 年轻人正一脸怨毒的盯着他,是年轻宗主!! 第878章 奇物 第878章 奇物 这一突然的变故给了杨逍重重一击,年轻宗主的那张脸已经成为了继好姐姐外的第二个梦魔。 不过仅仅是刹那间的迟疑,下一秒,杨逍退後的同时绿光牢笼降临,瞬间将年轻宗主笼罩其中。 在鬼光的映射下,「年轻宗主」的脸与身体迅速融化扭曲,不多时显露出了真身。 杨逍的判断没错,这不是什麽宗主,宗主远在千里之外,这是一只鬼! 而且是一只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空白面皮的无脸鬼! 伪装被识破,无脸鬼的身体渐渐变得虚幻透明,最後只听「啪嗒」一声,一张脸皮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周遭那片黑色物质飞速退却,露出房间原本的样子,这只是一间较为空旷的大房间低下头,杨逍脚下的诡异标靶也不见了,那股被暗中窥伺的怪异感也彻底消失,直到此刻,杨逍才终於松了口气,他知道,鬼域消失了。 而地上那张脸皮就是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是一件怨眼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杨逍取出随身的特殊手套,戴上後将这张脸皮捡起,果然,脸皮上没有任何孔洞或缝隙,这就是一只空脸皮。 放下背包,从中取出特殊的银色金属盒,杨逍将这只脸皮放入其中封印。 直到做完这些,杨逍才彻底放下心,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麽事情。 「卧槽!」杨逍突然想起来了,「卢有道呢?!」 他立刻走出房间,只见卢有道倒在走廊上,侧身躺在地上。 「卢先生!卢教练!」 杨逍立刻跑过去,将人扶起,好在人还有气息。 一番查看後,卢有道身上也没见外伤,应该只是昏过去了。 杨逍猛掐人中,卢有道有了一些反应,但依旧未曾醒来。 眼见这样杨逍决定下一剂猛药,他从背包中翻出了那根大功率电棍,当初战至最後,那燃骨道人就是被杨逍这一记电棍从背後偷袭拿下的。 拨动开关,眼见电棍头部爆发出蓝紫色的光弧,杨逍暗道一声对不住了,直接将电棍在了卢有道屁股上。 效果也是立杆见影,原本还倒在地上的昏迷不醒的卢有道刹那间直挺挺站了起来,好像诈户了。 等卢有道稳定下来後,杨逍将他扶到一边坐下,走廊上有个木质的小马扎,并安排镜鬼从镜中密室取来两瓶矿泉水,冰的,一瓶自己喝,另一瓶倒卢有道头上让他清醒清醒。 不多时,冰水淋头的卢有道彻底清醒过来,先是看了不远处空空如也的房间,又听了杨逍的讲述,他就什麽都明白了。 「那件东西被你取走了。」卢有道有气无力说。 「是,在这里。」杨逍取出盒子,他没有要这件东西的打算,只是不想再引出别的什麽乱子。 但卢有道却没有要收下的准备,他抬起手,缓缓将盒子推回给杨逍,叹口气道:「你留着吧这只鬼已经在尝试着读懂你,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人』比它更了解你了。」 「我是个废人,项风尘已死,纳兰朔也再用不着它了,你比我们更需要它。」卢有道也知道了杨逍即将离开榕城,前往省公署就职的消息。 一旦他离开,恐怕就难以经常回来了,这件东西留在这里也是浪费。 知道这也是为自己好,杨逍道了声谢,就收下了,接着又安排镜鬼回去镜中密室,重新拿了一瓶冰水给卢有道喝,杨逍认为他值得。 「你小子也真厉害,能如此操控这只鬼为你做事。」眼见镜鬼对杨逍言听计从,卢有道眼底不禁流露出一丝欣羡,继而又有些无法言说的复杂。 这一切都被杨逍敏锐捕捉到,毕竟卢有道也曾是育怨宗上三门惊门的门主,宗内绝对的高层,想来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如果是以前,杨逍估摸着不会问,但现在他就要离开了,也就没了曾经那麽多顾虑,「卢先生,育怨宗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杨逍指的自然是育怨宗配合东瀛黑木社偷袭儒林书院一事,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在使徒圈子里几乎是无人不知。 育怨宗前任宗主逃走,现任宗主及数名门主战死,门派内的一流高手差不多死绝了,之後儒林书院的杨千鹤老族长带人开始了疯狂的报复。 「育怨宗已经成为历史了,死得好,死得好啊!!」卢有道表情瞬间变得挣狞,用手掌重重击地。 「杨逍,你就要离开了,有个秘密我要告诉你。」 杨逍立刻竖起耳朵,他这人最喜欢听别人的秘密了。 「你知道我与纳兰朔这些年来暗中搜集怨眼,而且都是濒临失控,出自邪修身上的怨眼,这一切都是为什麽吗?」卢有道口吻古怪。 「是为了提供给林堂主的暗军使用。」有关这些他曾经听纳兰署长说起过。 但紧接着,卢有道摇了摇头,表情凄惨又陌生,「不对,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但不是最关键的那个。」 「是为了它!」卢有道转过身,抬起手,笔直指向走廊最深处。 循着卢有道手指方向望去,在走廊最深处还有一扇门,这扇门与其他门不同,没有乱七八糟的材质,或是包裹着人皮等等,这就是一扇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木门,就和家中卧室用的那种很像。 「那里也藏着一件怨眼。」这是很清楚的事情,这里的每扇门後都收藏着一件怨眼,越里面的也只会越危险。 「这是一件什麽样的怨眼?」盯着那扇门,杨逍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探索欲,像是被某种力量所驱使。 可卢有道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自言自语道:「你可知我为何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杨逍清楚的记得,有关这些卢有道曾与自己说起过,是当初年轻宗主失踪,副宗主压不住下面的门主,导致了育怨宗爆发内乱,而他则趁机逃了出来,但因为受伤太重,遭到了法器反噬。 当初杨逍没多想,不过现在想想看怕是事情没那麽简单,「是你拿了他们的东西,遭到了袭杀。」杨逍低声。 「没错,就是为了这件东西,我趁乱杀了杜门门主,又打伤了另一位门主,但也因此遭到了其馀门主的追杀,好在我最终逃掉了,并带出了这件宝贝。」 「可没想到,这才是我噩梦的开始,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驾驭这件东西,要不是我手中有一枚出自阴庙的上好丹药,你我今天就见不到面了。」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是经受了抽筋剥皮之苦,在鬼门关前来回了几次,这才勉强保住命。」 「可惜这一身的本事全废了,所拥有的三件怨眼也全被都剥离,这都是被那件东西害的!」 即便事情过去了这麽久,可一旦说起这些,卢有道的眼珠子很快变得通红,杨逍完全能感受到对方深至骨髓的那种痛苦。 深吸一口气,杨逍稳住心神,低声问:「那究竟是一件什麽样的东西?」 「不要问,我不能告诉你。」卢有道摇头。 杨逍懵了,酝酿铺垫了这麽久,结果到了临门一脚,你不说了,这特麽不是逗我玩呢吗? 「这件东西可以给你,但不能是现在的你,你还不够格。」卢有道口吻放缓一些,为杨逍解释。 「那你也要告诉我这究竟是个什麽东西啊?」杨逍越发糊涂了,这卢有道说话颠三倒四的。 「不能说,这是为你好,你越了解这件东西,你所能驾驭它的可能性就越小,甚至会为此丢了性命。」 杨逍一愣,越了解就越危险,这话听起来颇有些概念神的意思,他大胆猜测,这很可能是一件精神类法器。 或是一件他从未见过听过的,能力异常古怪的法器。 但无论哪一点,都可以确定,这绝对是一件好东西,否则当初贵为惊门门主的卢有道也不至於为了偷走它与育怨宗内的其馀高手拼命,还杀了杜门门主。 言及於此,杨逍也不便深挖法器细节,酝酿半响後开口道:「这是一件冥级法器,对吗?」 「当然。」对此卢有道语气异常坚定,「那位年轻宗主你见过,也应该知道他是什麽样的人,有怎样的本领,在他眼中,这件东西在育怨宗所拥有的全部法器中可排进前三。」 此话一出,杨逍就知道这东西的分量了,估摸着不比那面尸镜差。 「既然这样,那宗主怎麽不亲自驾驭此物,是不能,还是不敢?」杨逍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 「不知道,或许此物与他身上的某件法器有冲突,也或许是他本身不适合驾驭这件法器。」 卢有道的回答并无问题,使徒与法器属於双向选择,并不是越高级越好,合适才最重要。 判断使徒实力强大与否,也不完全看法器数量的多少,警如杨逍浑身的好法器,10件都不止,品质更是好姐姐甄选。 而江北省公署第一高手巫总队长身上却只有两件法器,二人只要交手,就这麽说吧,杨逍就是磕药磕晚了一秒钟都得死,跑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很残酷,可这就是现实,要不是有好姐姐兜底,杨逍如今吞噬这麽多法器早就被反噬了。 「要等到什麽时候,我才能试着驾驭那件法器。」杨逍开门见山,「当初驾驭失败的你是什麽水平?」 「幽级上,差不多还要高一点。」卢有道直言。 不愧是上三门的门主,这实力可不弱,幽级上偏上的实力,即便是丢在密教这等大势力中都足够混个长老。 这育怨宗当年能在江湖中搅动风云,不仅仅是那位年轻宗主有本事,宗门内也确实网罗来了一批高手。 据卢有道回忆,那位副宗主有半步冥境的实力,而上三门的三位门主中他是最弱的,死门门主有幽级顶峰的实力,伤门门主也不差太多。 单就实际展现出的战力而言,即便在年轻宗主缺席的前提下,育怨宗全员出动也可以轻松灭掉例如阴庙蛊教这一类的二流势力。 若是年轻宗主本人在,那麽一夜之间推平枯骨斋这等江湖上一流的邪修势力也不是难事。 想到这里,杨逍不禁有些庆幸,幸亏现在的育怨宗已经基本名存实亡了,否则还要提防这帮家伙。 「没有半步冥境的水准,你不要碰这件东西。」卢有道口吻严肃。 见杨逍没说话,卢有道冷笑一声,提醒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人中龙凤,30岁前就进入了幽级使徒的行列,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我驾驭失败是我天赋不够,换做是你未必不能成功,对不对?」 「没有。」杨逍当然不会在外人面前说心里话。 「呵,告诉你,我曾经也这麽认为自己,我踏入幽级的时间不比你晚,上三门的三位门主也是常人眼中的天赋超绝之人,那名副宗主更是强中强手,是连宗主大人都看好的天才,30岁出头就摸到了冥境使徒的门槛。」 「别以为自己了不起,这偌大江湖惊才绝艳之辈何曾少了,可太多人都仅仅是昙花一现。」 「不是他们不够强,是他们太自负,你是天才不假,榕城年轻一辈中你再无对手,可别忘了,你这天才或许只是见另一类天才的门槛。」 「别犯蠢,好好活着,就当是为了你的纳兰署长。」 卢有道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重,但他确实是为了杨逍好,毕竟杨逍手中有摄魂镜,来去自如,他是真的担心杨逍一时犯蠢,潜入走廊尽头的那间密室去送死,深吸一口气,卢有道缓缓吐出,「好了,现在可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了,我们暗中搜集濒临失控的怨眼,就是为了给那件东西吞噬,从而确保那件东西的稳定。」 「它一旦失控,别说临安公署了,就连榕城能不能保得住还两说。」 「你们把这麽危险的东西藏在榕城里,会不会太过分了?」榕城里有杨逍半数以上的朋友,他可以不拿这件东西,但不能放任这东西威胁朋友的命。 「危险,我们也知道危险,但现在的问题是没人能取走它,要想转移就要面临失控的风险。」 「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准备,我们为它准备了许多『食物」。」 「这些房间里的怨眼都是,一旦失控,这些怨眼也能为我们拖延一定的时间,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紧急疏散榕城上百万市民。」 「纳兰朔那里有一份专门应对此物失控的备案,我们模拟过几次,效果很好。」 「你放心,一旦此物暴露,我会负担全部责任,不会连累你们临安公署与纳兰朔,收留我是你们省公署的命令,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见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杨逍也不便多说,他拾眼看向走廊附近的两侧房间,足有十几间。 「这些怨眼的品质都很好,都是你从育怨宗带出来的吗?」杨逍问。 「只有几件是,那张鬼面就是其中之一,是我从宝库中一并带出来的。」卢有道介绍,「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惊容,是一件百年前便有记载的法器。」 「惊容......」杨逍恍惚间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卢有道不是个善於聊天的人,杨逍本想着再与他聊一会,可几句话後,卢有道就下了逐客令。 杨逍刚离开这里,沉默已久的手机就有了信号,在这附近有严重的信号屏蔽,想来也知道是卢有道安排的。 回到地下停车场,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杨逍还是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打给剧本社赵哥。 没别的意思,杨逍只是询问了一下苏亭亭的近况,同时告诉赵哥,自己希望转让百分之十的股份给苏亭亭。 听到这里,原本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赵哥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困意也消散了大半,忙劝道:「小杨,这可不是开玩笑,你现在剧本的收益加上秦淑雅协议中给你的受益,这里面的百分之十也有不少钱呢,你...你对她是不是......」 赵哥碍於与杨逍的关系,有些话没好明说,即便是男女朋友,也不该这麽大方,而且二人关系看起来好像还没亲密到那个份上。 「不是男女朋友,这里面原因有点复杂,总之,赵哥你就照我说的做吧,我是自愿的。」杨逍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但他提醒,这件事要做的平稳,不能让苏亭亭感到突兀或为难,或是过於亏欠自己,他没那精力应付苏亭亭。 他分给苏亭亭剧本收益纯粹是看在对方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要不是苏亭亭提醒,他很可能就栽了。 杨逍不喜欢欠人情。 见不过杨逍,赵哥叹口气也就答应了,但他再三告知杨逍,他会在合同上下功夫,日後杨逍可以随时暂停合同,并停掉分给苏亭亭的收益。 知道赵哥是在为自己考虑,杨逍也就没拂了他的好心。 毕竟赵哥不会知道,如今的杨逍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是榕城真正的大人物,而且即将走向下一个更大的平台。 紧接着,杨逍又拨出了一个电话,这次是打给纳兰署长。 杨逍请求纳兰署长以巡防署的名义帮他联系过往任务中与他一同幸存下来的队友,询问他们在离开副本後,是否发生过某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譬如一些无法理解而又重复的梦境。 尤其提到了破旧的大宅,与漆黑的湖水这两件事。 至於沉没在湖底的九层妖楼,那是独属於杨逍的秘密,他还未曾想着主动透露出去。 他相信,如果真的有人梦到了九层妖楼,那麽一定会告诉自己。 苏亭亭...或许不是特例。 第879章 惊容面 第879章 惊容面 在以往所经历的任务中,那座九层妖楼也曾出现过,是在咒亡村鬼副本中,那次是莫呆呆组队,由杨逍与童寒搭档,二人下本去争夺怨眼。 也是在那次任务中,杨逍结识了隋大哥与杨茶两位朋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刚走出巡防署大门,路边的一辆车就朝他驶来,最後稳稳停在身前。 开车的人自然是隋成国,这段时间只要杨逍离开巡防署,都有他陪同。 上车後杨逍询问隋大哥这段时间是否有做梦,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但隋成国摇头否定了,他很自然的告诉杨逍,他很少做梦,即便做梦也大都是在追杀夷陵书院那帮混蛋。 夷陵书院那帮家伙不仅杀掉了隋成国原本佣兵队伍里的兄弟,还害死了他的女儿,这也是隋成国心中永远的痛。 回去的路上,杨逍又分别联络了童寒与杨茶,二人也都是同样的回覆,最近睡眠很好,吃嘛嘛香。 回到别墅,简单洗漱後杨逍便将自己摔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脑海中一帧帧闪过今夜的画面。 「惊容.....:」那张鬼脸皮的名字仿佛冥冥中与杨逍产生了某种交集,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仿佛...仿佛在哪里见过。 困意渐消,杨逍坐起身,走下床,提起丢在床边的背包直接开启了镜中世界。 循着感觉找到密室所在,推开门,镜鬼正盘腿坐在地上愣愣发呆,视线越过镜鬼,在紧靠着床的位置堆着一的书。 杨逍的目标就是这些书,这些书是年轻宗主所留,而那张鬼脸皮也是卢有道从育怨宗宝库中偷出来的。 如果说杨逍对「惊容」二字熟悉,那原因很可能就在这些书中。 当初杨逍已经对这些书做过简单分类,只要是里面被年轻宗主动过手脚的都被杨逍取出单独放在一边。 这一类占比大概在十分之一,也是所有藏书中的精华。 杨逍的目标就是这一类,他蹲在床边,沿着一藏书的书脊部分一点点寻找,很快就有所发现。 他用力将压在下面的一本书抽出来,只见这本书的书脊部分写着「惊容面」三个字。 其实在这三个字前还有一个字,但因为磨损的厉害,如今已经模糊不清了,经过仔细辨认,这是一个「鬼」字。 四个字连起来就是「鬼惊容面」。 杨逍心头一喜,唤来镜鬼将书带到远处打开,虽然以前他已经清理过这些藏於书中的陷阱,但考虑到对方是那名年轻宗主,杨逍不得不谨慎。 好在书打开後什麽都没发生,杨逍用鬼灯笼照射,一切都很正常。 确认没有危险後,杨逍才拿回书,坐在床边仔细看。 这本书里面的书页泛黄发脆,显然也是一本古书,可外面的封皮和书脊却没那麽古老,杨逍猜测是年轻宗主拿到这本书後为了长久保存,又精心打理一番。 看得出来年轻宗主对於这些古籍视如珍宝,可他万万不会想到,最後这些都便宜了杨逍。 书中的字体还算清晰,前半部分是一些玄而又玄的神话故事,杨逍看了一会,发现没什麽用,就开启了量子阅读。 直到在看到全书的三分之二多时,杨逍终於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张图,是手绘的,杨逍随手取出存放鬼脸的盒子,盒子打开後,里面的鬼脸与画上没有五官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之所以确认是同一件东西,还是在於一点细微之处,鬼面左侧边缘部分有一处非常不起眼的凸起,几乎只有亲手触碰才能感觉到,而这一细微之处,竟然在画中被展示出来,这足以定论。 仅从宗主对这本书的珍视程度,杨逍就知道自己这次又捡到宝了,又又又是宗主大人给自己指的明路。 书中详细记载了这件法器的妙处,第一种妙处杨逍已经体会到了,可以锻炼提升自身对精神力的操控,关键在於第二点,此物可以易容。 看到「易容」二字杨逍心跳都跟着加快,这一点对於如今的他来说太实用了,毕竟他成分复杂,许多时候要在不同身份中来回切换。 比方说下次他再要做一些不便露脸的事情,就可以先易容一下。 例如去偷袭枯骨斋分舵,那他就可以顶着响马镇征东侯的脸去。 偷袭成功自然皆大欢喜,要是失败了,或是不小心放跑了几个,那也可以嫁祸给好兄弟征东侯。 杨逍按耐住激动地心情继续看下去,书上介绍说这种伪装能力非常强悍,除非对手精神力远强於自己,或是有能破幻一类的法器。 看到这里杨逍惊喜之馀,心底也冒出了一丝疑惑,这样看来这副鬼面绝对是件好宝贝,可为什麽那位以鉴宝着称的年轻宗主自己没拿着用,反而丢在了宗门宝库里面吃灰,这难道不奇怪吗? 带着疑问继续往下看,很快杨逍就找到了原因。 在书的最後部分,这本书的作者单独用一页警告观书人,此物虽好,但不建议据为己用,因为一旦鬼面使用频繁後,就会与使用者的脸皮紧密结合在一起,再也摘不下来了。 久而久之,使用者会被鬼面反噬而死,沦为行户走肉。 看到这里後杨逍心底一股无名火喷薄而出,这书的作者良心大大的坏了,这麽关键的东西不知道写在前面? 要是有人心急看一半先收了这件法器,等看到最後才发现说不建议用,危险性太大,那这人还不气死了? 後面只剩下了一页,想来是没什麽内容了,但杨逍还是尝试着翻了翻,在最後一页的背面,杨逍意外发现了十几行字。 这几行字笔触很细,不是前面的毛笔字,是现代人留下的。 这一行行字迹很漂亮,乾净利落,杨逍认得这字迹,是年轻宗主的字。 而也是这些字为杨逍打开了新世界,年轻宗主开门见山表示,此物虽不便驾驭,但在某种特殊条件下可以被使用,而且有奇效。 什麽条件宗主没说,下面紧接着是一行人名。 「青冥宗冥风,灵犀书院苏容澈,佛门白骨观空昙无,道宗疯道人陆盼妻,夷教少长阴姬,墨家鹤点苍,一字门剑青,奇门陆藏机,海市巡防署燕南天,商总会海宗亲,联合会冀省分会蚀光君,小圣灵白衣佛屠惊蛰.....」 前面那些人杨逍几乎没一个认识的,直到看到小圣灵白衣佛这几个字。 他大概明白了,这些有名有号的家伙都是江湖上数得上号的高手,他不知道是因为他现在还不够资格能接触得到,若是换做盛老院长在这里,上面那些人中的很多或许都是朋友。 但杨逍几乎可以肯定,这帮家伙与年轻宗主可不是什麽朋友,年轻宗主在这里记录下这些人的名字是在打这些家伙的注意。 他想要杀人夺宝,这帮家伙估摸着都是冥境使徒,身上好宝贝肯定不少,年轻宗主惦记的是那些宝贝。 当然,一旦将其击杀,这些高手的户体对於宗主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人名加起来足有将近二十位,涵盖范围非常之广,有三大势力,有上三书坊,还有众多江湖门派,从此也可以看出这位宗主大人的野心。 冷静下来,杨逍繁复观看宗主留下的笔记,结合这本书的内容,杨逍做出判断,那名宗主的意思应该是杀掉这上面中的任何一人夺宝,用所夺来的宝贝能对鬼面惊容产生影响。 这种影响杨逍暂时还不清楚,但猜测很可能是无需驾驭,就可以实现某种程度上的操控。 巧合的是,杨逍手中刚好有一件,他手腕一番,鬼竹棍便浮现手中。 这是小圣灵白衣佛的护身法器,也是其成名法器,是此人身上众多法器中最为强悍的一件。 有多强杨逍已经很清楚了,属於是只要一亮出来,幽级以上的使徒几乎都能立刻认出来小圣灵白衣佛的口碑就是这样好。 鬼竹棍是有了,可面对眼前的鬼脸皮杨逍却毫无头绪,他尝试着用鬼竹棍击打鬼脸皮,一连几次,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注入精神力,用鬼竹棍去触碰鬼脸皮,同样没有反馈。 「嘶一—」杨逍有些不甘心,突然,他馀光警见了一旁傻站着的镜鬼。 镜鬼是鬼,它对於法器的理解能力不是自己能比的,之前鬼灯笼的绿光牢笼就是镜鬼教会自己的。 「来,你来。」杨逍将鬼竹棍递给镜鬼,操控镜鬼去使用鬼竹棍对地上的鬼脸皮造成影响。 虽然杨逍如今对於镜鬼已经具备了完全的操控,可为防万一,杨逍还是谨慎的站在了镜鬼身後,右手抬起,手里着人骨棍,准备随时打镜鬼的闷棍。 左手提着鬼灯笼,同时暗中蓄力,随时准备发动道袍老鬼的能力,只要被攻击,就反弹。 在一切准备就绪下,杨逍发出命令,这还是镜鬼第一次拿到鬼竹棍这样大威力的法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一再发出指令,可镜鬼却没有用鬼竹棍去攻击鬼面的动作。 它只是将鬼竹棍在手里,低着头,仿佛整个人在放空。 慢慢的,杨逍心底的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他不等了,就要收回鬼竹棍,毕竟与镜鬼失控相比,是否掌控鬼面的秘密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可下一秒,杨逍心中莫名一颤,鬼灯笼内的火苗也像是被某种力量扰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领域就此展开,瞬间将杨逍包裹其中。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诡异感觉,杨逍被这股气息压得透不过气,房间内瞬间昏暗下来,即便是鬼灯笼也无法完全驱散这股阴森感。 与此同时,通过手中人骨棍的感应,杨逍很清晰的察觉到在这间房内缓缓出现了一道陌生又阴冷的气息。 虽然暂时看不到对方,但杨逍很确认,一件新的灵异事件出现了,这瞬间阴暗下来的环境就是最好的证明。 馀光一点点扫过周围,突然,他收拢目光盯紧地面,那张鬼面不见了!! 镜鬼真的做到了,他使用鬼竹棍唤醒了沉睡的鬼面! 随着周围的阴森感越来越清晰,杨逍也终於意识到这股熟悉的陌生感来自哪里了。 当初他在面临法教魔门金刚的追杀时,曾吞噬丹药,压制了好姐姐,同时使用鬼竹棍唤出了小圣灵白衣佛母。 虽然他对当时的记忆已经比较模糊,可随着这股熟悉的感觉袭来,他几乎立刻回忆起来当初的那场杀戮。 那一战他杀掉了包括幽级使徒在内的上百名法教好手,还打伤了法教九大城主之一的魔门金刚。 当初随着小圣灵白衣佛母的出现,也是现在这种感觉,黑暗笼罩了那片森林,那些战死使徒身上的法器被一一唤醒,无数厉鬼在林间徘徊,按照各自的规则巡杀戮领域内的活人,场面宛若最血腥的地狱。 「这根鬼竹棍能展开领域,唤醒法器中的厉鬼!」杨逍这一刻算是领教了这件宝贝的强悍之处。 其实他之前就知道这件东西好,盛老院长也曾与他说过,可他毕竟精神力太弱,完全无法发挥出这件法器的妙处。 当然,也有技巧方面的因素,好在他有镜鬼老师给自己上课,在那股阴森的气息锁定自己前,杨逍命令镜鬼停下,而这次镜鬼也非常听话,直接断开了与鬼竹棍的感应。 几秒钟後,周遭的那股黑暗气息飞速退却,最後「啪嗒」一声,鬼脸皮重新摔回地上。 杨逍伸出手,镜鬼将鬼竹棍乖巧的还了回来,杨逍松了口气,摸了摸镜鬼的头,算是奖励。 杨逍自认也是悟性很好,拿到鬼竹棍後,杨逍学着镜鬼的动作,不断尝试,约莫7,8次失败後,他就逐渐掌握了精髓,只可惜凭藉他现在的精神力,只能影响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但对於密室这点空间也足够了,闭上眼,杨逍清晰的感知到了鬼面的位置,随着精神力不断注入,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鬼面」一点点活了过来。 那只无脸鬼再次苏醒。 更令杨逍惊喜的是,他居然与无脸鬼间建立起来了某种无法解释的联系,他能感觉到,在无脸鬼的世界里,他是不存在的,他所在的位置是「空」的。 对方看不见他,也就意味着不会攻击他,无脸鬼转而锁定了房间内除杨逍外的另一个存在镜鬼。 只是眨眼间,无脸鬼就将镜鬼拖入了它的鬼中,双双消失不见。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杨逍能感知到,就在之前镜鬼站立的位置,那里的空间「空」了一块,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挖」去了。 担心镜鬼,杨逍尝试着用鬼竹棍切断无脸鬼的攻击,但几次尝试後他才意识到,他只能唤醒无主法器中的鬼,但却无法实现操控,这些鬼东西只要苏醒,就只会按照各自的规则杀戮。 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损失镜鬼这员大将,虽说镜鬼无法被彻底杀死,但一旦受损严重,也需要好长一段时间修养,这个时间是现在的杨逍等不起的。 情急之下,杨逍想到了鬼灯笼,集中精神力点亮灯笼,朝着镜鬼消失前的方向照射,果然,那片区域的模糊黑暗如同冰雪一般化开,露出了里面藏匿的两道人影。 只见镜鬼直愣愣站在原地,地面上是一圈圈的标靶,镜鬼站在猩红的靶心,而无脸鬼正背对着,一点点朝着镜鬼靠近。 就与杨逍当初的遭遇一样。 这片区域好似被扭曲了,仅仅是标靶的大小就比整座密室的空间要大,但它还是被「包容」在密室之内,就好像是两个相互嵌套的诡异空间。 这个空间与镜中世界无关,这是基於无脸鬼而存在的,另一处无法解释的存在,是一处全新的鬼域。 眼看着无脸鬼一步步逼近镜鬼,杨逍不再犹豫,直接甩出鬼灯笼,下一秒,阴森的绿光侵蚀进入这处诡异空间,直接笼罩住了无脸鬼。 鬼灯笼的绿光牢笼着实可怕,被罩在其中的无脸鬼依旧在背对着走,在尝试着不断朝着镜鬼方向靠近,可在杨逍看来,无脸鬼只是在原地踏步,它与镜鬼之间的距离一点也没变。 绿光能影响到这片鬼域中的无脸鬼,但他却无法彻底结束这一切,也无法将无脸鬼从鬼域中拉出来。 这不是精神力强度的问题,而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限制着他。 杨逍退而求其次,他果断转换目标,这次用绿光牢笼罩住了镜鬼。 而这次的效果显而易见,他没费太大力气,就将镜鬼从「靶心」拖了出来,丢在了密室里。 随着目标镜鬼「消失」,无脸鬼的鬼域瞬间破碎,标靶消失,那张鬼脸皮再次掉落在密室地上,一动不动。 第880章 鬼蛊 第880章 鬼蛊 「厉害啊!」盯着手中鬼竹棍,杨逍心头狂喜,果然是一件上品法器,盛老院长没说错,这几件法器上还有他尚未开发出的能力。 现在他还不够熟练,等日後练熟了,这张鬼脸皮就又是他的一张底牌,可以不知不觉间将对手困住。 这应该就是年轻宗主所想表达的意思,没有类似鬼竹棍这一类的法器,贸然使用鬼脸皮会很危险,可一旦要是有了,这张鬼脸皮又非常好用。 这算是意外之喜,随即杨逍重新拿起书,仔细查看书中关於鬼脸皮之前两种妙处的叙述。 第一种能提升对自身精神力的操控力,这杨逍已经领教过了,现在他的关注点集中在第二种妙处上。 易容。 因为手中有鬼竹棍,杨逍索性大胆将鬼脸皮贴在自己脸上,随即闭上眼,屏住呼吸,将精神力注入鬼竹棍,并尝试着利用鬼竹棍影响鬼脸皮。 不多时,杨逍清晰感觉到鬼脸皮「活」了过来,等他再次睁开眼,转身面对墙上的镜子,镜子中的呈现出的竟然是纳兰朔的脸。 不,不仅仅是脸,身高体型也与纳兰朔一模一样,更绝的是,就连眉宇间的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也如出一辙。 杨逍反覆审视镜中的自己,看了足足半分钟,也没发现破绽,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也像极了纳兰署长本人。 再次闭上眼,这次出现在镜中的是皮肤苍白的年轻人。 是那位年轻宗主。 眼神静如湖水,嘴角挂着和煦的笑容,这也正是杨逍对那位年轻宗主的记忆。 几番变化後,杨逍大概搞清楚了这张鬼脸皮的妙处与限制。 它的伪装是全方位的,不仅是形似,更有几分神韵在其中。 但限制也很清楚,它只能伪装成杨逍所见过的人,也就是说,它无法凭空捏造出一张陌生的脸,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杨逍闭上眼,尝试着在脑海中画出一张脸,让鬼脸皮模拟,但尝试了几次,全都以失败告终,想着再换几个人伪装,彻底熟悉一下鬼脸皮的使用,但下一秒,杨逍就疼的抽了抽嘴角。 随着鬼脸皮摘下,杨逍惊觉自己的脸居然受伤了,在靠近耳朵的右侧脸颊,被连带着撕下了一小块皮肉,鲜血沿着伤口一点点流出,「短时间内只能伪装成一个人,再换脸就要遭到反噬。」杨逍大概想清楚了里面的门道。 要知道,他还是有鬼竹棍在手的特殊使徒,若是换做旁人来,所面临的危险程度要远大过他。 这确实是件好宝贝,但也确实危险,难怪年轻宗主没有将其带在身上。 现在杨逍已经踏入了幽级使徒的行列,眼界与见识也远超曾经,他也具备了一定的前瞻性。 这件东西好是好,但限制也大,首先是使用者要面临反噬的风险,另外,类似鬼灯笼这一类的破幻型法器就是它的克星。 如今杨逍的绝大部分对手还是幽级这一档次的实力,这一档次的对手大部分手中并没有太好的宝贝,类似空间型法器,精神类法器,或是破幻型法器这样的高端货极其少见,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好姐姐保驾护航。 但随着实力的提升,未来势必会撞见拥有这一类稀有法器的高手。 而在拥有破幻型法器的高阶使徒面前,这鬼面具的伪装就好似那皇帝的新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 当下最紧要的不是搜罗法器,而是尽快提升自己的精神力,法器强弱也要看谁来用。 打个比方,这鬼脸皮若是盛老院长这等强者用,那杨逍就是打着鬼灯笼照十年也看不出破绽。 使徒的世界里强者为尊,这一点杨逍深有体会,他一身的好宝贝,在同级使徒中几乎没有对手,但若是撞见了高出自己两个档次以上的对手,他能跑得掉就算命大了。 实力上的鸿沟很难用法器优势抹平,尤其是越向上走,这一趋势就越是明显,没有足够的精神力支撑,再好的法器也发挥不出妙处。 仅从这点,就能看出那名年轻宗主的可怕。 半步冥境硬撼冥境高手,先败枯骨斋主,再败儒林书院杨云洛,脱困後团灭东瀛之刃黑木社高层数十人,这样的战绩堪称可怕。 「呼一一」杨逍晃了晃头,不再想这些烦心事。 突然,馀光警见了身旁傻站着的镜鬼,杨逍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杨逍让镜鬼把鬼脸皮戴上,随後心念一动,用鬼竹棍对鬼脸皮施加影响,闭上眼,在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 「变!刘亦菲!」 等杨逍迫不及待睁开眼,下一秒眼神都直了,只见眼前出现的是一位五官柔和清秀,古典仙气的美人。 只是美人的眼神有些空洞无神,充斥着一股不似活人的疏离感。 「卧槽!神器!!」即便是这样也让杨逍激动坏了,反手抽了自己一巴掌,确定这一幕是真的,不是梦。 慢慢的,杨逍变得贪心起来,「陈嘟灵!范冰冰!古力娜扎!嘿嘿嘿..:: 眼见眼前的美人如同翻牌子一般更换,杨逍内心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这件东西说是他身上最好的宝贝也不为过! 而且因为使用者是镜鬼,杨逍也不担心被反噬的问题,反正镜鬼也不在乎脸面,素塔娜不在,也没人为它主持公道。 正当杨逍乐在其中时,意外出现了,他要的迪丽热巴没出现,却出现了一个比自己还高半头,一身鲜红衣裙的女人。 在看到女人的瞬间,杨逍瞬间就不笑了,一股子寒气从脚底直接冲到天灵盖,半截身子都凉了。 竟然他娘的是戏袍女鬼!! 场面一时间尬住了,杨逍膝盖不自觉弯曲,可就在即将瘫软跪倒的前一秒,他忽然意识到,眼前之人目光呆滞,她不是好姐姐,是镜鬼这个续子! 这一发现让杨逍瞬间支棱起来,怒气冲冲的走上前,抬手就给了镜鬼脑袋一巴掌。 随即又伸出手,揪着镜鬼的脸皮,用力来回拉扯,又急又气骂道:「混蛋!敢装鬼吓唬你爹? 我收拾不了她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身後伸来一只手拉杨逍胳膊,像是在阻拦他,但被气急的杨逍头也不回甩开,鬼知道期待中的迪丽热巴突然变成了好姐姐对杨逍的打击有多大! 毫不夸张的说,已经对杨逍的後半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杨逍揪着镜鬼的脸皮,打算把鬼脸皮扯下来,可揪着揪着就察觉到好像不太对劲,因为手感不对。 与此同时,杨逍注意到「好姐姐」的眼神也变了,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珠子居然开始对焦了,正居高临下,死死盯着自己。 这一刻说不怕是假的,但更悲剧的是,杨逍透过後面墙上挂着镜子,看到了另一个迪丽热巴。 颤巍巍转过头,只见迪丽热巴正站在密室门边,而密室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了。 迪丽热巴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侧着身子,给人的感觉是随时准备跑路。 杨逍以前对天塌了这三个字缺乏直观的认识,但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 僵硬的吞了口吐沫,杨逍颤巍巍回过头,自己的手还掐在好姐姐的脸蛋上,几乎的变形。 如同触电般松开手,杨逍瞬间变脸,拘谨的搓着手,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个误会,都...都怪它!」 反正镜鬼也死不了,杨逍立刻甩锅给镜鬼,可等他再次转头,「迪丽热巴」早就跑的没影了。 嗯..:门还给关上了。 「姐姐我错了!看在我这些年鞍前马後的份上给次机会吧,下次不敢了!」盛彦霖曾盛赞杨逍的生存哲学,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屈屈才是丈夫。 但这次能屈屈屈也没能挽救杨逍,没见戏袍女鬼有任何动作,杨逍就好似触电一般,身体一僵,直挺挺朝後倒下,「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过了不知多久,杨逍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身下是软的,他也不在镜中密室,而是睡在柔软舒适的床上。 是他的卧室,在他的别墅中,隔壁就是隋大哥。 杨逍一动也不敢动,他用馀光扫视四周,直到确认好姐姐不在,这才大口喘着粗气,又一次死里逃生。 他慢慢坐起身,被子顺势脱落,也是直到此刻杨逍才发现一件极端严重的事情。 他身上的衣服不见了,如今他是赤条条躺在被子里的,连一条短裤都没留,惊觉自己身上很可能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杨逍立刻站起身,拧亮夜灯,查看自己全身。 下一秒,悬着的心终於是死了,只见浑身上下又多出了几块血红色,摸起来是丝绸的质感,是三个血红色的手印,其中一块在胸口,另外两个在臀部,左右各一个,非常对称。 「太残暴了!」 如果是当初那个不语世事的少年,杨逍此刻应该抱着被子哭,声讨好姐姐的凶残,但如今他也是见过世面与风霜的人,杨逍叹口气,倒在床上,闭上眼,心想随她去吧,至少自己还活着。 实话说,打了戏袍女鬼几下,最後自己还能活着,这已经不错了。 可奇怪的是,虽然看起来貌似在他昏迷时发生了很不幸的事情,但杨逍细细感受,发现好像又不是那麽回事。 因为现在自己的状态很好,体能非常充盈。 休息了一阵後,杨逍试探性的唤出了几件法器,发现都没问题,直到拿出了鬼竹棍。 鬼竹棍的样子变了,原本只是一根形似竹子的棍子,可现在,居然在末尾部分多出了一个把手。 这把手就是鬼脸皮,是缠绕上去的,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可随着杨逍心念一动,鬼脸皮又顺势脱落下来。 「嗯?」 闭上眼,杨逍再逆向操作一番,这张鬼脸皮居然又缠到了把手的位置。 不得不说,有了鬼脸皮,这根棍子的握感舒服多了。 杨逍自然而然以为是好姐姐贪慕这件法器,将其收归己用,可直到杨逍找遍了百鬼棺衣,也没找到哪里有鬼脸皮的刺绣。 「没有......」 杨逍再次闭上眼感应,他渐渐发现了问题所在,他尝试着用精神力操控鬼脸皮,但对方毫无反应。 可若是先操控鬼竹棍,那麽就能与鬼脸皮产生一定程度的共鸣,这种感觉非常奇怪,鬼竹棍就好似是能联通杨逍与鬼脸皮间的媒介。 这一点最开始的时候杨逍是做不到的,就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内,貌似发生了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那种感觉就像是好姐姐对他的这具身体偷偷做了什麽。 「会不会是我臀部的那两个巴掌印?」杨逍大胆猜测。 但很快他就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想应该不会,毕竟这也太羞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只是被狠抽两下屁股就能换来一种甚至是几种全新的能力,那杨逍不介意好姐姐再多抽自己几次。 他是个务实的人,这一点与身处敌营忍辱负重十年的盛彦霖是同一类人。 在某种程度上,杨逍认为自己比盛老院长还能忍,「窝囊!」 习惯性的窝囊了几秒钟,杨逍手中把玩着鬼脸皮与鬼竹棍,脸上的笑意是藏不住的,感觉真香。 这又是年轻宗主送给自己的一份大礼。 当然,要是年轻宗主能死在阴庙的地盘上,那就更好了。 虽然不清楚好姐姐究竟对自己做了什麽,但日子该过还得过,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杨逍的生活充实而又平静。 苏亭亭给他打来电话,激动地告诉他,黄老板已经委托朋友将欠她们这些女孩的钱都一一结清了。 除此之外,苏亭亭还兴奋的告诉杨逍,说她在剧本社乾的很顺利,赵老板是个好人,对她非常关注,让她参与了一些剧本的美工修改,她觉得自己修改的一般,但赵老板却大加赞赏,还偷偷分了相应剧本的一部分利润给她,算她入股。 「楚先生,我知道这一定是你安排的,你对我这麽好,我要怎麽才能报答你。」 苏亭亭虽然不算很聪明,但也不傻,要不是杨逍安排,一个连锁剧本社的大老板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分给她这麽一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女孩一大笔钱。 还有黄老板的事情,那种人怎麽可能良心发现,一定是杨逍找了他口中了不起的朋友狠狠收拾了他一顿。 「不用你报答,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杨逍直白说:「如果下次你再梦到封家大宅,尤其是沉在湖底的那座塔,你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一定会的楚先生!」电话那头的苏亭亭连连答应。 「好的,就这样,挂了。」杨逍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段时间巡防署也不断有消息传来,都是杨逍以前参与鬼副本中的队友,是杨逍借用巡防署出面帮自己打探。 如今距离他成为使徒也有几年时间了,鬼副本下了许多次,最後幸存的队友加起来也不算少。 可这一番打听下来,许多人已经彻底失联了,约莫有最少三分之一的人已经被证实死在了接下来的噩梦世界。 但据目前能联系到的队友口述,并没有人梦见过什麽残破的古代大宅,或是黑漆漆一片的湖水。 杨逍也不是盲目调查,他将重点放在了咒亡村这个鬼副本,毕竟在这一副本的最後,许多队友都亲眼看到了那座九层妖楼,以及戏袍女鬼。 而且在这次任务里,也是幸存人数最多的一次,几乎全员幸存。 其实如果杨逍想,是可以做到全员通关的,但毕竟有全斗封这个搅屎棍在,最後把他留下也是所有人的意愿。 就因为这个混蛋编造假情报,误导了其馀人,险些导致他们全军覆没。 幸亏那一次的队友给力,有童寒,隋大哥,杨茶,剩下的人也都在拼命,这才拼出了一线生机。 要想在噩梦世界中活下来,个人能力是一方面,同时运气也很重要,若是运气差撞见了一群不靠谱的队友,那就是神仙来了也没用,都得死,随着一个个消息传来,杨逍几乎已经死心了,看来只有苏亭亭这个意外,这或许是对那些亲自经历过门鬼戏任务幸存者的优待。 要是邝大哥还活着就好了,杨逍已经不止一次这样想。 傍晚时分,杨逍已经准备下班回家,却突然接到了纳兰署长的电话,电话中让他去城西的一处位置,地址是玉林街74号,要他立刻动身。 杨逍对这个地址很陌生,他开着导航,隋成国开车,将他送了过去。 到了後才知道,这是一处花卉培育中心,从外面看很不起眼而在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杨逍不仅见到了纳兰朔,还见到了一张熟脸。 这是一位高瘦的老者,皮肤黑发亮,穿着一身灰色的,很不起眼的运动装,脚下是一双米色运动鞋。 「达猜长老!」杨逍快步上前,与老者热情的打招呼。 达猜长老是密教的长老,当初在演武场上,就是此人一巴掌抽飞了境鬼。 後来漆人姬失控,也是此人与另一名女长老跟随坤帕长老前往镜中世界帮助自己平叛,「杨逍,我这次来是受盛院长所托,他让我给你带些话。」达猜长老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表情非常严肃,在杨逍的印象里,此人一直都比较冷酷。 说到这里,达猜长老就不说了,而纳兰朔何等人也,立刻就找了个藉口,说自己还有些事,就转身离开了。 随着房门关闭,房间内就只剩下杨逍与达猜长老两个人。 其实在见到达猜长老的时候,杨逍就察觉到这件事非同小可,毕竟若是正常传递消息,只需要通过密教与省公署联络即可,完全没必要专门派人走一趟。 而且来的这位达猜长老也不是一般人,此人有半步冥境的实力,在密教内的地位就如同魔门金刚在法教内的地位一样,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能专门派此人只是传递一份口信,杨逍认定一定与年轻宗主有关。 果然,等纳兰朔离开,这位从不讲什麽人情世故的密教长老压低声音,「杨逍,那支失踪的商队找到了,他们都没事,已经顺利回来了。」 这一消息着实出乎了杨逍的预料,「没事?人都活着?」 「嗯,活着,而且他们根本不记得中途发生了什麽,在他们的记忆中,他们才走了三天。」达猜长老介绍。 「他们被人抹除了那段时间的记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从此可以推测出那名宗主身上也有一件精神型法器。 「对,这很清楚,而且我们推测那个人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消息,他清楚你已经回国了。」 达猜长老继续说到,「他之所以将人放回来没杀,也是不想彻底得罪我们密教,毕竟他已经惹怒了显教,要是再得罪我们,他也吃不消。」 「听说你们派人去找他了,有结果了吗?」这才是杨逍关注的重点。 「嗯,开始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有此人踪迹,後来还是盛院长有办法,他用一件失控的法器设伏,真的引出了那名藏在暗处的高手。」 「只可惜他的真身没来,只是派了几具傀来。」 「我们毁了他的傀,沿着线索找到了他的藏身处,可惜早已人去楼空,他已经先一步逃掉了。」 「不过此人最强的几具愧已经都被毁掉了,而且坤帕长老与盛院长二人合力,还利用秘术,通过傀反噬了这位神秘高手,在他身上刺下了鬼蛊。」 说着达猜长老从怀中神神秘秘的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後,里面是一只造型精致的香囊。 「这...这是什麽?」望着这只香囊,杨逍不禁好奇。 「这是我教炼制出的秘宝,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件法器,但有与寻常法器不同,它唯一的作用是可以感知到鬼蛊的存在。」 「他只要将其随身佩戴,只要有被种下鬼蛊的使徒出现在附近,此物便会示警。」达猜长老强调。 闻言杨逍眼晴都亮了,立刻伸出双手要将此物接过来细细查看,这东西对於如今的杨逍来说可太重要了。 有了它,就相当於有了一个警报器,只要这东西一示警,那他立刻就准备逃。 毕竟以杨逍如今的实力,完全没有与那名天才宗主抗衡的资本。 就这麽说吧,杨逍怀疑那家伙远远看自己一眼都能把他看死。 可杨逍伸出手,对方却没有第一时间将宝贝给他,而是很认真的盯着他,严肃道:「还有一件事你务必注意,此物只能佩戴,但绝不能打开。」 「如果不小心打开了呢?」杨逍对这种不明来路的东西也有警惕。 「那也没什麽,只是此物与鬼蛊间的感应是相互的,一旦打开,被种下鬼蛊的人也会同步感知到你的存在。」 达猜长老说的轻巧,不过杨逍听得後背发凉,他决定了,这件东西还是不要打开好了。 要是那名年轻宗主能感知到他的存在,那他麻烦大了。 在收下这只神秘香囊後,杨逍第一时间就戴在了身上,担心丢失,还专门放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 内裤丢了这宝贝都不能丢。 做好这一切後,杨逍瞬间觉得自己安全多了,长出一口气,随即又问:「那被种下的鬼蛊是个什麽东西?就不会被抹除吗?」 杨逍见过那名年轻宗主,知道这家伙一身的本事,他搞不好真有什麽办法能清除掉这个隐患。 不料达猜长老绷起一张脸,很肯定的说到:「绝无可能,盛院长说了,除非此人能在精神力层次方面超越他,但这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既然是盛彦霖说的,那杨逍相信一定没问题,在玩精神力这方面,此人是顶级强者。 他曾与自己说起过,在拿到智杖後,就算是食人佛想要在不惊动他的前提下窃听自己与他说话,都非常困难。 接着达猜长老承诺到,密教还会在自己领地内继续追查此人的线索,一旦找到他,会立刻调集高手围杀此人。 「有劳大祭司与诸位了。」双手抱拳,杨逍躬身对达猜长老施礼。 「对了,那鬼蛊是什麽样子的,我能看到吗?」杨逍好奇问。 「鬼蛊千人千面,大概看起来就像是一处纹身,血红色的。」达猜长老伸出左手,指了指手背的位置,「那人的鬼蛊在手背上,左手。」 第881章 夷教来信 第881章 夷教来信 「嘶一一」此话一出,杨逍立刻回忆起苏亭亭带来的预言,同时也是他亲眼所见,那位年轻宗主的左手上就有这麽一处血色标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但杨逍怎麽也没想到,这竟然是盛老院长留下的,「杨逍,大祭司还有素塔娜小姐都很想念你,希望在方便的时候,你能回去看望他们。」 延伸的思绪被达猜长老打断,杨逍点头回应,「这是一定,最近实在是脱不开身,等过段时间我会找机会与省公署安排的商队同去。」 自己几斤几两杨逍还是清楚的,与其说是想念他,不如说是素塔娜惦记着镜鬼,当初分别之际素塔娜哭成了泪人。 不过回去一趟也好,毕竟年轻宗主还在阴庙的地盘上,他一日不死,杨逍就一日寝食难安。 年轻宗主惦记着自己的百鬼棺衣,而杨逍也想着怎麽才能把宗主手中那面尸镜搞到手。 「长老,这香囊中的东西示警是什麽样子?」杨逍必须确认这一点。 「会有哭声。」 「哭声?」 「嗯,具体什麽声音我也不好与你解释,总之很特别,你一听便知,就算你睡着了,也会被惊醒。」 达猜长老是个不会客套的人,说完该说的话就离开了,甚至连一句类似你多保重的敷衍客套都没有。 密教的人许多都是这个性子,不是杨逍看不起他们,就他们这为人处世人情世故,在国内想混个村长都难。 但这帮家伙的强悍是显而易见的,实力强,脾气也不好,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个把人更是家常便饭,这一点杨逍深有体会。 达猜长老离开後不久,纳兰朔推门走了进来,不等杨逍开口,纳兰朔先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不要告诉我,有些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3」 片刻後,纳兰朔回望了一眼达猜长老离开的方向,接着语重心长提醒,「小杨,你就要走了,即将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面临陌生的环境。」 「那里的关系与人事只会更加复杂难测,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而往往坏事的也都是你眼中的自己人。」 「面前的敌人不可怕,藏在你身後的敌人才致命。」 「我明白。」杨逍原本也没打算将香囊与鬼蛊的事情告知纳兰朔,不是不信他,是没必要,而纳兰朔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既然密教专门派人来,那此事一定非同小可,他不乱打听对自己与杨逍都好。 夜里,杨逍独自一人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打量着手中的那只香囊。 当时没有细看,如今杨逍才发现,这香囊有里外两层,外面的布只是装饰,稍微揉一揉,里面的一层回馈给他皮革的质感。 外面布料的拼接不算严密,杨逍将香囊举起,对着灯光,透过隐约的缝隙朝里看,能模糊看出那里面的一层是某种动物的皮。 而且这皮质非常细腻,比宋子明搜集的人皮制品还要细腻。 心中愈发狐疑,杨逍伸手一点点去捏香囊,根据手感的反馈,里面是一个不算特别规则,圆卜隆冬的球状物。 大小就与核桃差不多,但表面没那麽光滑,有多处不明凸起。 在杨逍的日常认知中,还真没找到能与之对应的东西。 达猜长老的话回荡在杨逍耳边,这东西会哭,而且哭声很特别,一听就知道,即便在睡梦中也会被惊醒。 思索片刻後,杨逍瞳孔一颤,脑海中瞬间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他立即用最敏感的指尖部分一点点去摸藏在香囊里面的球状物。 这次只用了半分钟不到,杨逍脸色就变得苍白,随着那几处不规则凸起一一与他脑海中的画面对应上,一股莫名寒气从心底蔓延而出。 那几处凸起刚好对应了一张人脸的五官,这里面装的不是什麽核桃壳,而是一颗微缩版的人头! 杨逍很久前就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在这个世界的某处角落里,一片未开化的热带雨林中,生活着一群希瓦罗人,他们还有一个名字,叫猎头族,他们在将敌对部落的男人杀死後,会割下他们的头颅,设法将头骨与头皮分离。 之後把眼晴与嘴巴用麻线缝合,放到一口塞满神秘药草中的大锅中熬煮。 最後将其捞出,并迅速在头皮中填充滚烫的砂石,接着在表面抹上一层特质的木炭灰。 最终成型的干缩人头只有拳头那麽大,但可以保留死者生前的容貌,有传言说,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当地人深信人的灵魂就存在於头颅之中,他们可以从这些干缩人头中摄取灵魂的力量,壮大自己。 如今看来,这一手段也被密教学去了,而且发扬光大,这里面的干缩头颅只有核桃壳那麽大,比原始猎头族的手段不知道进步了多少。 一想到达猜长老提到的哭声,杨逍就一阵阵恶寒,他可以确定,这颗人头极有可能是「活」的,也就是说,密教的那些炼器师真的将一个活人的「灵魂」封印在了这颗小小的人头里。 在使徒的世界里,「灵魂」是个外行话,准确说是精神力。 当初傅青竹就被强行抽离了精神,「封禁」在了那把骨扇中。 杨逍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是哪个倒霉蛋,但仅仅是这种手段就令人不寒而栗。 与密教接触的久了,见惯了食人佛纳林统领这些人的好脸色,杨逍都快忘了阴庙这一势力的恐怖之处了。 强如二魔师叔也对这一脉的人敬而远之,曾直言世上使徒无数,但论手段阴狠毒辣,阴庙当属第一。 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杨逍想着用鬼灯笼照一照这香囊,或许...或许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鬼灯笼的能力杨逍很清楚,甚至不排除能直接看到被「封禁」在这干缩人头中的原主人。 但思虑再三,杨逍还是放弃了,首先这种尝试或许会引发某种无法预测的後果,例如引发不可测的灵异事件,或者乾脆会毁掉这件宝贝。 无论是哪一个,这都是如今的杨逍所不能接受的。 还有一点,杨逍非常怀疑这颗干缩人头的主人也许并非是成年男人,他见过法教的炼丹大典,在「材料」的选择上可谓是荤素不忌,男女老少,百无禁忌。 如果真的看到什麽不人道的惨状,杨逍心底也会内疚。 但他没办法,东西是密教给他的,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他文能做什麽,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孩子去和密教翻脸,去与他们拼命讨个所谓的公道? 要不是机缘巧合下救下了素塔娜,密教食人佛才不会与他们废话,敢贸然进入密教的地盘,他们八成也会被当成炼丹炼器的耗材药引子,还想图图个身子活着离开,做梦吧! 别的不说,现在要是因为这个与密教翻脸,江北省公署都不会放过他,会骂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虽然是这样,但杨逍还是决定尽自己的一份心意。 他找出三灶香,将香囊摆在桌上,点燃香烛後毕恭毕敬的拜了拜,并在心中暗暗答应,等解决了年轻宗主,一定放它入土为安。 缅泰之地太苦了,就不送它回去了,还是留在国内好了,自己会为它寻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再找人好好做场法事,为它超度,决不食言。 「嗯...男女老少,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就保佑我早日击杀那位宗主,多谢了。」杨逍将香插入一只袖珍小香炉中,每一环节都一丝不苟。 等香燃尽後,杨逍又将香囊取来,再次贴身收好,这可是他为数不多能对抗年轻宗主的本钱。 虽然从现有情报来看,那位年轻宗主暂时还不会回国,他也不敢,但谁又能赌呢,这家伙真要是被逼急了,直接投了黑佛母,那他麻烦就大了。 不过凭藉他对那位年轻宗主的理解,他认为对方不会,除非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在某种程度上,那位宗主与自己是一类人,盛老院长就曾点评过,那位年轻宗主胜过杨逍的是天赋,而杨逍的优势是运气好加为人阴险能屈屈屈没底线,综合判断,双方势均力敌。 不过长远来看,盛老院长更看好杨逍,百鬼棺衣是一方面,但杨逍的个人魅力也不能忽略,毕竟这样的货色已经好多年没见到了。 盛老院长曾断言,在杨逍所擅长的领域,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希望盛老院长他们能早日找到宗主的藏身处,将我寄存在那里的尸镜拿回来,就一个摄魂镜算怎麽回事?」杨逍在心中疯狂毒奶年轻宗主。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想夜有所思的原因,杨逍这一夜做了个不算长,但有些奇怪的梦。 他梦到一个身穿白色衣服,衣着华贵的小女孩。 女孩背对着他,蹲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一言不发。 杨逍鬼使神差的走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家里的大人在哪里,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不过女孩白衣女孩明显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正起脚尖,一点点转过身。 杨逍迅速後退,他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张鬼脸,或是面对其他意外的心理准备,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居然真的就是一个小女孩。 女孩圆润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非常可爱。 可不知为何,女孩见到杨逍後,忽然大哭起来。 更奇怪的是她只是张大嘴巴哭,可眼睛却是乾的,没有一滴眼泪。 开始杨逍还尝试着哄一哄,可发现根本没用,而且女孩越哭越厉害,声嘶力竭的,这哭声仿佛有种魔力,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让他的头都要炸开,「别哭了,别哭了!」杨逍双手捂紧耳朵,大脑内一片混沌,眼珠子通红,鼻孔竟也开始滴出血。 「别哭了,我说别哭了,不许哭!不许哭!!」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杨逍抬手就是一拳,不偏不倚,刚好打在白衣女孩的头上,而下一秒,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白衣女孩的脖子裂开一道狞的伤口,接着那颗可可爱爱的小脑袋竟然就那麽掉了下去。 小脑袋摔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动着,越滚越小,越滚越黑,最後只剩下核桃那麽大。 可虽然没了头,爆发出来的哭声却一点也没小,反而越来越刺耳,越来越夸张,最後居然连成一片,好似防空警报。 在最後一刻,杨逍好似突然明白了过来,他就要转身,与此同时,无头女孩也猛地抬起手,指向杨逍身後。 随着杨逍转过身,一道面色苍白的人影正站在他背後,二人距离极近,几乎就要贴在一切。 因为逆着光,杨逍一时间来不及看清此人的脸,紧接着就心头一痛,只见一把匕首插进了他的胸口。 用力之大,匕首的锋刃部分几乎全都没入了他的胸膛。 弥留之际,杨逍看清了那只紧匕首的手。 那是一只左手,手背上有一道形似闪电的血色纹身。 下一秒,杨逍就从睡梦中惊醒了,额头冷汗密布,後背也被完全打湿,他整个人好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他第一时间查看心口,确认没问题後,又立刻查看贴身的香囊。 还好,什麽都没发生,但这场梦太真实了,类似的感觉杨逍曾经也经历过,他可以确定,这是鬼梦的预知。 袭击他的人正是年轻宗主,杨逍原以为苏亭亭所见的预言被打破了,可如今看,事情远没他所想的那麽简单。 冷静片刻後,杨逍走下床,为自己倒了杯水,接着将闭紧的深色窗帘拉开一道缝隙。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但还没亮的彻底,如果是住在一些老小区,估摸着外面已经能看到穿着练功服,三三两两晨练归来的大爷大妈们。 但杨逍住的是榕城数得上号的豪华别墅区,都是独栋独院,住户很少,这里依旧非常安静,深吸一口气,杨逍朝着床走去,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可就在他躺下的那一刻,枕边的手机突然亮起。 在铃声响起前,杨逍摁下了接听键,因为来电的是纳兰署长。 「小杨,你让巡防署帮你联络曾经任务中的队友,现在有消息了。」 纳兰朔语速很快,根本不给杨逍开口的时间,「十分钟前,省公署的人来信,说是夷教的人找你,很急。」 「夷教......」杨逍脑袋一时间昏昏沉沉,好似宿醉未醒的感觉,片刻後才反应过来:「是蒋青鸾!」 「对,就是她,不清楚那边发生了什麽事,但一定是出事了,与你有关!」纳兰朔急促说。 第882章 灵笼 第882章 灵笼 算算看,自从福寿庄鬼剧本结束後,杨逍与蒋青鸾就再未见过面,也没有任何联系。 对方突然之间找自己,而且很急,明显是出现了意外。 杨逍几乎可以断定,一定与那座九层妖楼有关。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令他想不通的是,为什麽是蒋青弯,而不是与自己关系更为密切的童寒隋成国杨茶他们。 要知道,在福寿庄鬼剧本中那座九层妖楼并未出现过,至少杨逍没看到,蒋青鸾没道理卷进来。 「小杨,你想怎麽做,是要我出面回绝他们,还是......」纳兰朔将选择权交给了杨逍。 「署长,我想直接与夷教联系,与蒋青鸾本人。」当初二人在噩梦世界相处的还不错,最重要的是,杨逍想着是否能从蒋青鸾口中得到下一个预言,类似苏亭亭带给自己的那种预言。 自己会被宗主杀死,这一点杨逍已经预知到了,但这一预言太过笼统了,杨逍希望知道确切对应的时间与地点。 闻言纳兰朔口吻稍变,「省公署的原意也是希望你们二人通过电话联系,但夷教那面貌似遇到了麻烦,他们迫切希望你本人去一趟,条件任你开。」 此话一出,杨逍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不是夷教遇见了麻烦是蒋青鸾遇到了麻烦。 「署长,我这边没问题,省公署对这件事什麽态度?」杨逍毕竟是巡防署的人,又即将升任到江北省公署就职,他需要清楚上面的态度。 「如果你不排斥的话,省公署还是希望你能走这一趟,夷教也不是寻常势力,能与之交好的话对双方都有好处。」纳兰朔说到「那就没问题了,我准备一下,什麽时候动身?」杨逍询问。 「已经有车去接你了,直接载你去机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小时後起飞,直飞沧澜省洛水市,那里是夷教总部所在地,到了後当地的巡防署会安排你与夷教的人接触。」 「记住,到那里後谨言慎行,多看少说,保护自己为主,不要逞强。」 「那里是夷教的地盘,他们在当地的影响力比三大势力还要强,许多方面我们也要做出让步。」纳兰朔提醒。 「夷教有这麽强?」杨逍有些异,之前杨逍对夷教的了解很少,毕竟夷教的势力范围并不在杨逍所在的江北省,二者没有利益冲突。 「夷教的整体实力并不输给儒林书院这种老牌势力,教内一流高手很多,在国内也是能排的上号的大势力。」纳兰朔简单介绍。 这麽一比较杨逍就大概清楚了,当初他去儒林书院打暗赛,在书院所在地云起城,儒林杨家的话语权很大,即便是当地的巡防署也要给他们面子,看到他们的车也要放行。 「帮不上忙也不要得罪他们,但也不至於卑躬屈膝,你毕竟是巡防署的人,无论怎样,他们都不敢乱来,安全问题你可以放心。」纳兰朔给杨逍吃个颗定心丸。 安全方面的问题杨逍倒是不担心,没有多馀废话,挂断电话後杨逍立刻收拾东西,门外车已经到了。 离开前杨逍瞩咐隋大哥,他这一走还不清楚要多久才能回来,他让隋大哥先回响马镇,童寒那里没有真正可靠的幽级高手坐镇,他始终不放心。 坐上巡防署派来的车,杨逍一路飞驰电,赶到机场。 在专人引导下,杨逍走快速通道进入,此时停机坪上已经有一架小型私人飞机在等待,随着杨逍登机,飞机很快起飞。 这一趟行程不算近,飞机横跨了小半个国土,江北省身处内陆,而沧澜省是临海省份,中间还间隔着几个省。 中午时分,飞机平稳降落,前来接机的人中除了当地巡防署的人,剩下的都是夷教的人。 一位穿着巡防署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面带笑容,站在最前面,「杨署长,本人洪强,现任洛水市署副署长,一路辛苦,让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夷教的荣长老。」 荣长老站在洪强右手边,是位穿着得体,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也是在场夷教众人中的首位。 见到杨逍後,荣长老表现得非常热情,伸出双手握住杨逍的手,「杨署长,久仰久仰,一路辛苦,这次麻烦你千里迢迢赶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随即站在後面的一名夷教弟子立刻上前,双手奉上一只银色手提箱。 一看这箱子,杨逍立刻就明白里面装的是什麽东西了。 是怨眼。 收到礼物的杨逍丝毫没有喜悦之色,因为他很清楚,对方越热情,就说明蒋青鸾的麻烦越大,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蒋青弯到了生死一线的地步。 「无功不受禄,我与你们蒋青弯小姐是朋友,我想先见见她。」杨逍开门见山,毕竟这才是他来此的目的。 「好,我们这就去,有劳杨署长了。」此时停机坪上已经有几辆车在等着了,众人纷纷上车。 一路上,靠在车窗边,杨逍也算领略了这座城市的繁荣,无论是城市规模还是经济体量,都远非他所在的榕城可比,甚至看起来要比儒林书院所在地云起城还要富庶繁华。 果然,纳兰署长说得对,将来有机会还是要到沿海各省份发展,这里经济富庶,条件也更为优越。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这里的政策优先度更高,所能分配到的资源也不是他们屈居内地的省署所能比拟的。 还有提拔的机会也多,就拿他们江北省署为例,省属领导班子里只有一名一级正职署长,三名一级副职署长,这三名副署长中还包括了执法队的巫总队长。 而他听说沿海大省份的省署通常都设有两名一级正职署长的职位,一人为主,一人为辅,而下面对应的副署长职位能有6,7人之多。 杨逍自认从不是贪慕功名的人,但站得越高,也就越是能为这个国家多做贡献,铲奸除恶,职责所在。 大概半小时後,他们来到差不多市中心的位置,眼前是一座极为现代化的写字楼,足有几十层。 高大清澈的玻璃幕墙宛若一面巨大的镜子,见证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变迁。 一路畅通无阻,杨逍来到大楼前,看到这里挂着科技产业园的牌子,进入大楼内,陪同的洪强等人都被请去休息,除了荣长老等少数几名夷教的人,就只剩下杨逍一个外人。 几人乘坐电梯,来到二十层,在一处守卫严密的房间内,杨逍隔着一面大玻璃,见到了蒋青弯。 看清对方的刹那,杨逍心中一顿,此刻的蒋青鸾闭眼躺在病床上,露出被子外的手臂与腿部缠满绷带,面如金纸,黄中泛青,明显是气血枯竭,命悬一线。 「她怎麽搞成这样了?」情况比杨逍设想的还要糟糕。 「她遭遇了一场灵异事件,受伤很重,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要命的是她在两天前收到了鬼剧本。」荣长老的表情一瞬间陷入绝望。 「收到鬼剧本你们还不保护好她,让她掺和什麽灵异事件?」 「不是我们让她去的,那是个意外。」荣长老解释。 话音刚落,身後的门便被推开,一个约莫30岁出头的女人大步走来,一身都市丽人的打扮,戴着金属细框无边眼镜,步伐铿锵,气场很足。 见女人来了,荣长老态度立刻变得恭敬,颌首示意:「阴姬长老。」 「阴姬长老......」杨逍脸色稍变,他立刻回忆起年轻宗主写在古籍最後一页上的那些高手名字,「你是少长阴姬?」 此话一出,对方的目光立刻就变了,随着目光集中的杨逍脸上,後者顿感一阵莫名压力,杨逍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召唤出百鬼棺衣护身。 「你认识我?」女人在最初的异过後,也收敛了精神力,这也给了杨逍喘息的机会。 只是这一下,杨逍就知道这家伙是个高手,而且很高,至少也是与现阶段的盛老院长一个层次的高手。 妥妥的冥境使徒。 「我不认识你,但我有一位故人认识你,他.....:」杨逍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 女人一眼就看穿了杨逍的小心思,随即一个眼神,原本还留在房间内的几人迅速离开,包括荣长老。 等现场只剩下杨逍与这位夷教高手二人後,杨逍才告诉她,那位育怨宗的宗主在偷偷打她的主意,还在纸上写她的名字。 当然,杨逍也不会和盘托出,这一切他做了一丢丢的改编。 「我与他无仇无怨,他算计我做什麽?」少长阴姬质疑,「还有,你是怎麽知道这件事的?」 对於这两个问题杨逍也做足了准备,「想当初巡防署配合儒林书院杨千鹤老院长围剿余怨宗馀孽,我们巡防署抄了他们一处据点,从里面搜出来的。」 「至於为何算计您,这点我想您比我清楚,怀璧其罪,您身上那件好法器宗主他可是喜欢的紧啊。」杨逍连哄带骗,势必要将此人拉入自己的阵营。 知道这几句话还不足以住这老江湖,杨逍大胆假设,谨慎求证,在一点点诱导着对方自己联想,「阴姬大人,还要我把话说透吗,你手上的那件精神型法器可是好东西,据说凭藉此物还能影响到一些无主的法器。」 杨逍一边说一边注意这位阴姬大人的反应,随着对方瞳光隐约变得晦暗,杨逍就知道自己蒙对了。 「那本书呢?」女人直接伸出手朝杨逍索要。 「嘿,你还真不见外!」虽然是这样想,可杨逍语气依旧客气,「阴姬长老,那本书已经被烧了,而且就算没被烧毁,我...我也不建议您看。」 说到这里後,杨逍表情略有些古怪,像是在刻意回避。 「为什麽?」女人追问。 「因为那本书...那本书它......」眼见铺垫的差不多了,杨逍鬼崇的上下打量女人的身材,鼓起勇气重重加码,「那本书它是本淫秽书籍,书中内容不堪入目,那名宗主真是色胆包天,我们通过书中内容判断,他对您本人的兴趣比对您身上那件法器的兴趣还要大。」 这一瞬间,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就在杨逍以为对方要发怒时,却不料女人只是深呼吸一次,随即缓缓吐出胸口浊气,「等你们巡防署查到他在哪里,记得联系我。」 「一定!」为了搞死那位宗主,杨逍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今天请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少长阴姬目光掠过杨逍,看向透明玻璃後的蒋青鸾。 「她受伤很重,又收到了鬼剧本,以她这种状态进入噩梦世界必死无疑,你们也算是认识,恳请你能救救她。」 「当然,不会让你白救,你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出来,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尽力。」 少长阴姬语气乾脆,毫不拖泥带水,整个人身上自带一股凌厉的气质。 「我想先近距离看一看她,至於能不能救,我也没把握。」杨逍坦言。 「你一定能救她。」不料下一秒,少长阴姬口吻非常肯定。 「你怎麽知道我能救她?」此时一直压在杨逍心中的疑惑再度冒了出来,「还有,你们又不认识我,怎麽会想到一定要请我来救人?」 杨逍有所怀疑非常合理,毕竞这一切处处都透露出古怪。 当初杨逍原以为是蒋青鸾梦到了九层妖塔,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毕竟鬼梦杀人可没有如此麻烦。 「别误会,我们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我们只想救人。」少长阴姬解释,「至於为什麽选中你,是因为我们一位长老的能力,她「预见」了你。」 「是预言能力?」这一能力瞬间让杨逍想到了密教中的那位殉道者。 「算是吧,但不是你想的那麽简单。」稍後少长阴姬简单为杨逍解释了一番,话说的很含蓄,在并未暴露那名长老的确切能力的前提下,还将事情讲清楚了,杨逍也终於是听懂了。 事情不难理解,假设那名长老的特殊法器是一个笔记本,她在上面写下了如何救活蒋青弯这个问题。 而笔记本上并不会直接出现例如杨逍名字这样明确的答案,但会给出知晓答案的途径,比如说这一次,就给出了几个关键词。 而通过这几个关键词,夷教的人大概推导出了一条信息,能救蒋青鸾的这个人最近在打探她的消息。 於是夷教的人以一周为限,查找在这一周内打探过蒋青弯消息的人,包括杨逍在内,他们一共找到了10几个人,其中甚至还有他们敌对势力的人。 接下来就是一一排除了,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就只剩下两个人选,杨逍就是其中之一。 「那另一个人呢?」杨逍好奇问,「你们也把他请来了?」 「请来了,他现在就在这栋建筑里,他也有办法救青弯。」少长阴姬出奇的坦诚。 「那既然已经有人选了,你们还请我做什麽?」杨逍质疑。 「因为此人胃口太大,他索要的报酬让我们很为难。」 杨逍这就明白了,是为难,但不是给不了,也就意味着夷教是很想救蒋青弯没错,但也在权衡利弊。 「如果我没来,你们会答应此人的条件救人吗?」杨逍忽然问。 「不知道。」少长阴姬口吻乾脆。 「嗯...好吧,让我进去吧,我试一试。」 对於蒋青鸾这个人杨逍印象还不错,属於是一个还算可靠的队友。 身手好,脑子灵光,歪门邪道懂得也多,在福寿庄鬼剧本中自己能活下来也有她一份功劳。 要不是项风尘那个坏东西不停在他们二人之间瞎搅和,他与蒋青鸾间的关系还能再好上一些。 最後一扇门被打开,杨逍与少长阴姬一前一後走进这间特殊病房,看着蒋青鸾那张脸,早已不是当初那意气风发时的模样。 杨逍很怀疑,就算不被卷入鬼副本,她或许也活不过今夜了。 不再迟疑,杨逍直接取出鬼灯笼,下一秒,绿光射出,将病床上的蒋青弯身体包裹。 虽然有少长阴姬这等高手在身侧,可杨逍也不担心对方能瞧出自己的底细,毕竟离开前盛老院长曾提醒过自己,这世上能瞧出自己底细的人没几个,着手指头就数得过来。 要想在不动用戏袍能力的前提下发现他的破绽,国内有这本事的,也就那位商会大掌柜一人而已。 在现阶段,杨逍自认为还不会撞见这等屹立於使徒之巅的绝世强者。 而且他也验证过,他曾直面讨命僧,对方也没看出他身上戏袍的秘密,不然的话早就抢走了。 随着绿光彻底将蒋青鸾覆盖,对方的身体状况在杨逍眼中也再没了秘密可言。 她伤的确实重,左手臂几乎被砍断了,右腿也受了重伤,最恐怖的一处伤口在腹部,几乎将她贯穿,现在的情况说是只剩下半条命也不夸张。 可随着观察的进一步深入,杨逍意识到了一件更麻烦的事。 「她的精神感应怎麽没有了?」杨逍大吃一惊,这一幕瞬间让他想到了当初的好兄弟傅青竹。 要是精神力没有了,那即便是医好了身体上的伤也无济於事,蒋青鸾压根醒不过来,只能是个废人了。 「这点你放心,精神力方面的问题我们自己能解决,主要是身上的伤,我们的办法太慢了,她现在最麻烦的是时间。」少长阴姬坦言。 杨逍听懂了,其实无论是精神方面的问题,还是身体上的损伤,夷教的高手都能解决,只不过是这次事发突然,他们的法子太慢了。 「厉害啊.....:」此刻杨逍对夷教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他们能医治外伤,还能治疗精神力方面的损伤,有能另类「预言」的长老级高手,还有至少一位不弱於现阶段盛老院长的强者,此人身上还有一件令年轻宗主都眼馋的好法器。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位能与盛老院长相匹敌的少长阴姬也仅仅只是一位长老,在她之上还有高手。 这样算下来的话,夷教的整体实力大概率是要超过以杨千鹤为首的儒林书院,至於现阶段的夷陵书院,那就更不用提了。 现任院长盛靖轩是伪境使徒,是个嗑药提升境界的水货,杨逍所能接触到的真正冥境使徒没一个瞧得起他。 当然,杨逍也瞧不起他,但不是因为实力,而是人品。 此人背信弃义,阴险狡诈,属实是为人所不齿。 「阴姬长老,你这里有该死的囚犯吗?」杨逍忽然问。 「有,你要什麽样的?」 「实力强一些的,最好能达到幽级水准。」杨逍准备使用漆黑人皮传导伤害,他希望作为载体之人实力强一些。 这次蒋青鸾伤的很重,若是换做一般使徒,可能还不等传伤结束,此人就撑不住先死了。 「幽级麽.....:」少长阴姬略一思量,「你要多少?」 「两个,有三个更好。」说完後杨逍同时强调,这件事不算很急,两个小时内送来就足够。 杨逍之所以说不急,也是担心夷教的人情急之下抓良冒功,他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而要三个幽级使徒也是经过考量的,三个人可以分摊伤害,这样谁都不会死,经过治疗很快就能恢复。 当然,至於有没有後遗症这个杨逍也说不好,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夷教的人速度很快,只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三个头被黑头套罩住的人就被押送过来而此刻蒋青鸾也被转移,按照杨逍的要求,安排在了一间更大,更为宽明亮的房间内。 这里以前应该是会议室,周围残留的摆设也印证了这一点。 杨逍扯下一人的头套,这是个上了岁数的男人,约莫要将近60岁,目光凶狠,脸庞消瘦,三白眼,光头,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主。 在拿这些人开刀前,杨逍打算先问个清楚,他伸手扯下了堵住男人嘴的破布,担心残害无辜。 「八嘎!你地...死啦死啦地!!」突如其来的一句散装日语给杨逍干懵了。 也可能是脑回路被带偏了,杨逍脑袋一抽,下意识反问:「这是...太君?」 「胚呸!鬼子?」 「是鬼教使徒,潜入我们洛水城想要搞破坏,被我们抓到了,原本也是要处死的,你不要客气。」少长阴姬解释。 下一秒,杨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忙问:「这几个家伙都是什麽实力的?」 「按你说的,都是幽级使徒,两个刚进入幽级不久,这个老家伙要强些,有幽级中偏上的水准。」少长阴姬回答。 「你们手里还有没有更强的?」 「你要做什麽?」少长阴姬也被杨逍的表现搞得有点懵。 「不不,你放心,人我肯定能救,就用他们三个足够了,我在想报酬的事,你们不是说好给我报酬吗?」杨逍语速很快。 他一开始没想到夷教这麽有实力,幽级鬼教使徒一抓就是三个,他们手中搞不好还有更强的鬼教使徒。 没错,杨逍想到了纳兰署长,他的身体已经被反噬的很厉害了,急需一名有鬼坏的鬼教使徒,而且此人实力最好能达到半步冥境的水准。 这样的高手杨逍只靠自己是没戏了,他打算和夷教的人做笔交易。 不料在听过杨逍的话後,少长阴姬点点头,竟直接答应下来,而且明白的告诉杨逍,这件事无需利用鬼教使徒帮忙,而且他们手中暂时也确实没有身负鬼坏的鬼教高阶使徒。 但这都无所谓,因为他们夷教就可以摆平这件事。 鬼教能做到的,他们也几乎都能做到,二者毕竟算是同宗同源,在许多事情上都存在共性。 担心杨逍不信从而有所顾虑,少长阴姬解释,说鬼教有「鬼嫁」,他们夷教也有,但他们叫「灵笼」。 这二者只是名字不一样,实则大差不差,他们教内几名长老手中就有「灵笼」,里面「囚禁」 有厉鬼。 类似帮助人压制法器中厉鬼的事情,他们也做过,经验还算可以,相信应该能帮得到他。 但少长阴姬似同时强调,让他们帮忙没问题,但不保证一定成功,毕竟这种事情本身就很危险。 「好,一言为定!」杨逍答应下来,没想到阴差阳错,他竟为纳兰署长争取来了一份生机。 「杨署长,我们信任你,这间房里没有监控,价没有窃听器,我们价都会在外面等候,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叫我们。」一名亨现场指挥的夷泽长老说到。 第883章 救人 第883章 救人 「有一件事我要说在前头,用我的办法疗伤需要接触到伤口,我指的是肢体上的接触天地良心,杨逍绝对没有占人家便宜的打算,不过有些话还是说在前头好。 好在夷教的人也不是什麽迁腐之辈,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一切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覆後,杨逍也就放下了心,接下来就是放开手脚救人了。 按照双方的约定,杨逍只负责治好蒋青弯的外伤,至於精神上的损伤,则交由夷教自己人来搞定。 等所有人都离开後,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杨逍与蒋青鸾两人。 漆黑人皮也是件不可多得的好宝贝,从夷教大费周章将他请来就可见一斑。 这至少说明夷教这种大势力内并没有这一类的好宝贝。 这样说或许有点绝对了,也可能是有,但不便动用,或者说是动用的代价太大,要远超过蒋青鸾的身价。 来的路上杨逍也大概了解了一些有关夷教的信息,夷教是在国内能排的上号的大势力,也是国内势力抗衡东瀛鬼教的先锋,二者是死敌。 在几十年前的那场混战中,夷教在国内诸多势力的支持下,在沿海地带与鬼教爆发大战,还派遣教内高手远赴东瀛岛刺杀鬼教高层,动摇其根基。 虽然这一战导致伤亡惨重,但也打出了自己的名气,从此在江湖上奠定了自己的地位。 蒋青鸾在夷教内身份特殊,是少祭司,但夷教的少祭司含金量远没有被杨逍干掉的阴庙蛊教波耶吞高。 蛊教的少祭司只有波耶吞一人,是实打实的蛊教未来继承人,而蒋青弯的少祭司就差多了。 在夷教内拥有类似蒋青弯的少祭司职位的人不少,具体人数是夷教的高度机密,但结合巡防署给出的情报来看,少说也有7,8人。 这些人都是从小培养,对夷教绝对忠诚,是从无数孩子中选出来的天赋异票之人。 就拿蒋青鸾来说,此人与杨逍岁数相仿,但实力不容小。虽然如今精神力受损,但拥有鬼灯笼与人骨棍两件法器在手的杨逍还是能大概判断出她的精神力层次。 精神力强度方面与自己相仿,甚至还要强出那麽一线,处於幽级下中之间的水准。 单就年纪而言,已经是非常不凡了,毕竟类似育怨宗宗主副宗主那一类的顶级天赋之人太少太少了。 这些少祭司都是未来有望继承夷教教主之位的人,即便差一些,未来混个长老级别的身份也不成问题。 而夷教对这些未来的骨干也非常看重,给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找了合适的师父,这些人可都是夷教内排名靠前的高手。 毫无疑问,蒋青鸾的师父就是外面那位少长阴姬长老。 虽然这位阴姬长老掩饰的很好,可还是被眼贼的杨逍瞧出了破绽,这女人口是心非,杨逍可以肯定,即便是自己不救人,她也会恳请另一位找来的神秘人物出手救下自己这倒霉徒弟。 之所以前面她不说,也是在和杨逍盘道,换句话说,就是谈价格,花小钱办大事。 但这生意对双方来说都是血赚,杨逍找到了挽救纳兰署长的法子,这比什麽都重要,别说救一个了,再来两个倒霉蛋他也要救。 另外,蒋青鸾也算是半个朋友,在任务中最後一脚给杨逍端出了噩梦世界,也算是间接的帮了他。 这些脑海中的思绪反映在现实不过是短短一瞬,在治疗正式开始前,杨逍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虽然夷教的人承诺不会偷看,屋子里也没有监控器一类的东西,但这毕竟是在夷教的地盘上,还是谨慎些好。 谨记着纳兰署长的交代,杨逍先是确认门反锁好了,接着取出鬼灯笼,在附近探查一番,没问题後又换上摄魂镜,检查了对应的镜中世界。 最後又通过镜中世界离开房间,在附近转了转。 夷教的人果然信守承诺,他们不仅离开了,而且距离最近的人离杨逍这间房也有20米远。 房门後装有通信器,一旦有需要,杨逍可以立刻呼叫夷教的人来帮忙,另外还有一柜子的医疗设备,以防不备之需,对方将一切都考虑到了。 确认没问题後,杨逍打算动手了,他的目光一个个扫过这三位被捆成粽子的东瀛使徒,锐利的目光好似锋利的刀锋,要将这三个家伙肢解。 三人此刻都被摘下了头套,一个老家伙,两个中年人,除了那个老的还敢瞪着眼晴与杨逍对视,另外两个人都在有意回避杨逍的目光。 「敢直视我?就你了!」杨逍将那个老使徒拖了出来。 为了不让对方那股子散装日语打扰到自己,杨逍又重新将对方的嘴巴堵上,丢在床边备用。 望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蒋青鸾,杨逍暗道一声得罪了,接着动手将盖在蒋青鸾身上的被子掀开。 下一秒,杨逍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这种情况下蒋青鸾要麽没穿,要麽衣着清凉,可没想到,她穿的比自己还多,上身是一件血红色的皮夹克马甲。 很快杨逍就懂了,这不是普通的衣服,是她的护身法器。 不再犹豫,杨逍动手将这件皮夹克脱下一半,露出血淋淋的腹部,他决定先解决最棘手的这部分伤势。 这是一处贯穿伤,伤口呈现撕裂状,不像是被刀剑一类的锐器伤到的,倒像是被某种力量硬扯开的。 实话说,如果换做是一般人,估摸着早就死了,蒋青鸾能撑到现在,不得不说也确实有两下子。 杨逍猜测是这件红色马甲的功劳,当然,夷教的及时救援也非常重要。 心念一动,杨逍右手掌心变得漆黑,那是漆黑人皮被唤醒了,紧接着,杨逍深吸一口气,便将掌心覆盖在了蒋青鸾的腹部伤口。 「唔一」 随着精神力发动,杨逍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撕裂感,像是要将他的腹部扯开,这一瞬间的痛感远超他的预期,也与之前几次截然不同。 硬撑看咬牙坚持了十几秒,或许都不到,杨逍脚下变得虚浮,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因剧痛而昏,最後一刻,他不得不停下。 双手撑在床边,杨逍大口喘着粗气,汗珠沿着脸颊滴下,令人意外的是,这汗珠滴在手背上,竟然是一阵冰凉。 杨逍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没他想的那麽简单,蒋青弯伤的很重,而且很怪,她更像是被一种诅咒袭击了。 休息了片刻後,杨逍伸出手去检查蒋青鸾腹部的伤口,发现这处伤势也就仅仅恢复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就险些让自己脱力,这样下去可不行,别没把人治好,再把自己搭进去。 实话讲,也就是这件事涉及到纳兰署长的性命,否则杨逍到这很可能就已经放弃了。 他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也算是对得起夷教和蒋青鸾了。 盯着蒋青鸾腹部的撕裂伤,杨逍眼神狐疑,这件事很不对劲,十分里透着八分不对劲,难怪那位被请来的神秘高手不愿贸然出手。 「等把人救活後,我得再和夷教划划道,让他们再让出点好处来。」杨逍已经在心里有了盘算。 不过事已至此,先把人治好是首要的,否则夷教的人也不会认帐。 思考片刻,杨逍转过身,看向身後不远的东瀛老使徒。 刚才这家伙可是全程目睹了杨逍的所作所为,即便是以老者的见识,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好看吧,该你了。」杨逍反手就一巴掌拍在了老者脑门上。 治疗伤势的时候用手接触伤口最好,可传伤的时候就没那麽多讲究了,怎麽方便怎麽来。 随着漆黑人皮能力再次发动,东瀛老者全身如同触电一般颤抖,要不是嘴巴被提前堵住,早就大声惨叫了。 可即便这样,也把另外两名东瀛使徒吓坏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杨逍在修炼什麽邪门武功,在抽老者的阳气或是气血之类的东西。 在这一过程中,杨逍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而在传伤结束後,老者也两腿一蹬,彻底昏死过去。 「喂,醒醒!」杨逍尝试着唤醒老者,可一连两次,都失败了。 倒不是因为好心,而是人昏过去後,精神力会变得紊乱,会导致传伤效果变差,甚至会带来未知的风险。 「没用的东西!」杨逍恼羞成怒的骂了一句,原还以为老者是块硬骨头,结果发现还不如自己。 不过老者这一昏,也算是把自己救了,但这可坑苦了另外两名队友。 现在蒋青鸾腹部伤势还剩下三分之二左右没有处理,另外还有一条手臂一条腿,这些伤都要由剩下的两名太君负责承受。 没说的,杨逍立刻又拖来一人,打算继续。 但这次在开始前,杨逍留了个心眼,他左手一翻,先是唤出了鬼灯笼,用绿光覆盖了蒋青鸾的身体。 果然,这次传伤的过程就顺利了许多,之前那股来源不明的冰冷不适感也减轻了许多。 这一次杨逍集中全部精神力,分两次,将蒋青鸾腹部的伤势完全转移出去,全都给了这位东瀛使徒。 等全部结束後,杨逍终於松了口气,经过最近的多次实际操控,他对漆黑人皮治愈与传伤能力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另外,这位年轻些的东瀛使徒也确实够硬,居然将伤势全都硬承受下来,而且咬紧牙关,一声不。 「你看看人家!」杨逍抬手就弹了老家伙一个脑瓜崩,恨铁不成钢道。 不过很快,杨逍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嗅到了一股子尿骚味,以及源自排泄物的恶臭。 锁定源头,没错,这些都来自昏过去的中年使徒。 杨逍试探着推了推他,发现没动静,就用手指探了探对方的鼻息,下一秒,杨逍一愣。 「没气了. 杨逍也没想到,一个大活人就这麽无声无息的死掉了,而且时机刚刚好,在承受了最後一部分伤势才死。 「下辈子别再来了,做个好人。」杨逍伸出手,将那双微微睁开一道缝隙的眼皮慢慢合拢。 负罪感是没有的,毕竟此人被夷教擒获迟早要死,自己不过是提前送了对方一程。 而且还让他免受了夷教的折磨,对方如果在天有灵,应该感谢自己。 接着就是最後一人了,或许是之前死了一个人的缘故,这次杨逍动手温柔多了,但杨逍很快意识到一件事,因为频繁使用,漆黑人皮开始有失控的迹象。 具体表现为自己能吸取蒋青鸾的伤势越来越少,而自身的伤势却越来越重。 另外,在将自身伤势朝外传导时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杨逍立刻停下,短暂的歇息过後,杨逍收起身上的法器,朝门走去,通过门後的呼叫器,联络了外面守候的夷教众人。 很快,夷教的人在少长阴姬的带领下快步走进来。 他们第一时间检查了蒋青弯的伤势,惊喜的发现腹部的伤口已经痊愈了,上面就连一丝伤疤都没有,可手臂与腿部的伤还在,但程度上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可这种程度依旧不够,现在的蒋青弯即便苏醒过来,也无法自行顺利行走,更别说做出跑跳这种动作了。 而这样的基本活动能力在噩梦世界中是必不可少的,否则别说是面对厉鬼追杀了,就是遇到不怀好意的队友都处理不了,只能等死。 夷教的人也都是经验丰富之人,深知梦世界中的凶险。 「阴姬长老,我暂时只能做到这样,我需要休息。」 杨逍的疲惫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尤其是阴姬长老,她已经能通过身上的那件法器感知到杨逍如今的精神状态变得不再稳定,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我知道你们赶时间,我就休息一会,两个小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杨逍可不想功亏一簧,或是让外人来捡这份便宜,「这没问题吧?」 「当然,辛苦你了。」少长阴姬立刻安排人带杨逍下去休息,他们夷教的人已经准备好了,要接手治疗蒋青鸾,只不过是精神方面的治疗。 杨逍已经用实际行动向夷教的人证明了他有本事兑现自己的诺言。 来到安排好的卧室,杨逍原本打算小睡一会,可却完全睡不着,他现在的状态很怪,明明身体很累,可头脑却非常活跃。 只是活跃,却不算清醒,脑仁深处还一抽一抽的疼。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杨逍以往也有过类似的感觉,这是过度使用法器的後遗症,也意味着他在不久後,就要收到新的鬼剧本,再次进入噩梦世界。 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这次感觉来得太突然了,抬起手看向自己手掌,杨逍确信,一定是漆黑人皮的原因。 这件东西即便是盛老院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但无可争议,这绝对是一件好东西,也帮他补齐了没有恢复能力的短板,可这件东西同时也很危险。 在杨逍原本的计划中,他应该更晚一些才收到下一个鬼剧本。 不多时,夷教的人来敲门禀告,说是洛水城巡防署的人想见他,问方不方便。 在答应後,很快,一名穿着巡防署黑色制服的中年人来到房间,正是不久前去接机的洪强,此人也是洛水市巡防署的副署长。 洪强开门见山,说是杨逍之前谘询他的问题有答案了。 在来到这里的路上,杨逍曾拜托他调查一处地点,那是川泽市,也在沧澜省境内,距离洛水城不算很远。 当初杨逍曾通过和平酒店拿到了三个枯骨斋五护法可能藏匿的地点,其中一处就在川泽市。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杨逍想着顺路就把这件事办了。 经过洪强署长的调查,已经能确定这处地点属实,确实为枯骨斋的一处秘密据点,但因为时间太紧,又担心打草惊蛇,所以暂时还不能确定里面究竟有多少人,也不清楚都是些什麽层次的家伙。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处据点在枯骨斋内级别较高,主人极可能是一位护法级别的强者。 枯骨斋一共就十二位护法,那位十护法燃骨道人已经先一步死在了杨逍手中,这一位极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五护法。 只要找到五护法,再找到大护法,拿到他们手中的人皮地图,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位行踪诡秘的枯骨斋主的藏身处,这才是杨逍的最终目的。 「洪大哥,你打算怎麽办?」杨逍没有直接表态,他远来到此毕竟是客,还要客随主便。 「枯骨斋是总部挂名的邪修团伙,既然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藏身处,没说的,办他!」洪强副署长乾脆利落,以手作刀,虚砍在桌上。 「洪大哥硬气!不愧是沿海省份的大署,真乃我辈楷模!」杨逍马屁立刻跟上,这正合他意。 「洪大哥,我也想配合你们一同行动,你看可以吗?」 「这个如果杨老弟方便的话,我这里自然是没问题,不过毕竟邪修据点在川泽市,一旦杨老弟插手,他们那边恐怕..::.:」洪强副署长点到为止。 杨逍何等聪明,一点就透,随即洒脱笑道:「不敢瞒洪大哥,我这次真不是为了立功受奖,纯属是为民除害。」 「你不知道,这群家伙在榕城给我们搞了不少麻烦,我们纳兰署长曾发誓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这次情报虽然是我提供的,但要不是洪大哥你受累去核实,我也被他们蒙在了鼓里「要我说,这功劳都该是洪大哥你的,我是外来的,俗话说客不与主家争风头,等回头报告里你可千万不要提及我的名字,哈哈哈,我怕麻烦。」杨逍哈哈一笑。 听说杨逍不为抢功,洪强副署长的脸上也终於是露出了笑容,竖起大拇指赞道:「还是杨老弟觉悟高,那就好办了,我替你去与川泽市公署交涉,这个面子老哥我还是有的。」 话音刚落,洪强就话锋一转,略有些心急的问到:「那个...杨老弟,你看我们什麽时候动身好,哥哥我不是心急哈,你也知道,这伙邪修太狡猾了,我那个就是担心夜长梦多。」 略一思索,杨逍给出答覆,「那这样好了,就今夜,今夜我们就行动,等我把事情办完我们就出发!」 「好,那就等杨老弟的消息了!」洪强嘱咐几句後就转身离开了,看来是准备调兵遣将,将这伙枯骨斋邪修一网打尽。 这次行动杨逍并不准备打头阵,毕竟有其馀巡防署的兄弟在,一个护法还是能摆平的,他真正要做的是瞅准时机猛猛舔包。 他要确保活捉这位五护法,从他口中套出第二份人皮地图的下落。 而且要是有可能的话,最好是由他一人将五护法活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夷教的人就来问候杨逍,说是问候,其实就是过来看看情况,要是没什麽问题,就速度去救人。 因为双方有约在先,杨逍也没二话,虽说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事关纳兰朔,也没别的办法了。 杨逍还有一张底牌,离开密教时,大祭司食人佛送了他不少礼物,其中就有几颗可以暂时压制法器反噬的丹药。 丹药一共6颗,他送出去了4颗,手中还剩下两颗。 这次他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过程中发现漆黑人皮有失控的迹象,就吞服一颗,这东西就是留着关键时刻用的。 随着再次踏入那间房,眼前的一幕也令杨逍松弛了不少,只见原本还陷入昏迷的蒋青弯已经醒了,她上半身坐起,靠在两只松软立起的枕头上,正在与少长阴姬和另一名夷教长老说话。 杨逍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你醒了。」杨逍看向蒋青鸾,面带丝丝笑意。 「杨署长,谢谢你,师父说是你救了我,为了救我,还险些给你带来危险。」蒋青鸾脸色苍白,气息也颇为不足,但整体状态还算不错。 此话一出,杨逍就大概明白了,在这段时间里夷教的人已经将事情的大概都与她说了一遍。 而且夷教的人也已经看出来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有些差。 「杨署长,你们先聊,我们先出去了,拜托你了。」少长阴姬对杨逍点头示意,随即带领其馀人离开。 杨逍打量着蒋青鸾,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对方身上的傲气消减了不少,如今变得稳重多了。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先前,杨逍不觉好笑,摆摆手道:「别叫署长,都叫生疏了,你就叫我杨逍好了,这次来也不是白救你,是一桩生意。」 第884章 来了 第884章 来了 「你的身体怎麽样?」懒得废话,杨逍来到床边,切入正题。 病床上的蒋青鸾轻轻活动了一下四肢,苍白色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痛苦,但还是故作平静道:「已经好多了,只是手臂和腿还有一些...一些不方便。」 噩梦世界中的凶险杨逍很清楚,如果仅仅只是恢复成这个样子,一旦遭遇危险,蒋青鸾必死无疑。 「接下来会有一些痛,我会先将你弄昏过去,这样你也能少吃些苦头。」杨逍说着就抽出人骨棍。 不等蒋青鸾拒绝,就被杨逍一棍打昏过去。 让蒋青鸾少吃些苦头只是个说辞,关键在於杨逍不愿暴露自己这一身的法器,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确认蒋青鸾昏过去後,杨逍再次唤出鬼灯笼与摄魂镜,不厌其烦的二次检查房间,而这一次,出现了意外。 鬼灯笼的绿光在扫过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时居然扫出了一道虚幻的人影,但只是眨眼间,人影就消失不见。 不过这对杨逍来说已经足够了,就是这简单的一警,他已经认出了这道人影,是方才与少长阴姬在一起的那名夷教长老。 这人明明是与少长阴姬一起离开的房间,没想到居然当着自己的面玩了一手灯下黑。 大步来到门後,抓起门後的呼叫器,「阴姬长老,你们什麽意思,是信不过我杨逍还是信不过我们巡防署?」 很快,呼叫器中传出少长阴姬的声音,「抱歉,杨署长,是我管束下属无方,我保证再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似乎是担心杨逍翻脸,这位在夷教内地位尊崇的阴姬长老立刻缓和道:「为表歉意,我个人可以再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我做得到。」 杨逍也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毕竟还指望着夷教出手挽救纳兰署长的性命,於是在冷冷下一句下不为例後,也就将这个小插曲揭过去了。 走回床前,确认蒋青鸾昏过去後,杨逍打开紧贴墙摆放的高大铁皮柜,从里面拎出来一个人。 没错,铁皮柜里面并排悬挂着两名鬼教使徒,一位是幽级中段实力的老者,剩下一位是与杨逍实力相仿的鬼教中年人。 被杨逍传伤後,二人也都伤的颇重,但就在杨逍休息的这段时间内,夷教的人已经将他们身上的伤口包扎好,现在头顶还挂着吊瓶,显然是担心他们一个挺不住步了另一名同夥的後尘。 上次离开前杨逍也不忘给这二人脑後一人用人骨棍敲一下,即便活下来,他们也不会出卖杨逍法器的秘密。 确认一切准备都做好後,杨逍左手鬼灯笼,右手掌心逐渐化为漆黑皲裂的死人皮,接看摁在蒋青鸾左臂的伤口上。 剧痛袭来,这一次的伤没有一开始重,但带给杨逍的痛苦却丝毫不减,中途杨逍几次有吞服药丸的打算,可最後都硬生生挺过去了。 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等一切尘埃落定後,杨逍右手手心火辣辣的疼,上面布满了细小的水泡。 胸膛剧烈起伏,杨逍一边稳住心神,一边将手插在塞满冰块的不锈钢桶中,这才算堪堪缓解了那股被灼伤的痛感。 另外,又一名鬼教使徒没挺住中途死掉了。 如今杨逍对这漆黑人皮的能力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能传递伤害,但短时间内连续使用的代价非常可怕,会对自身以及被传导伤害的第三人造成远高於伤者几倍的损伤。 时间越长,介入越深,造成损伤的程度也就越夸张。 原本蒋青鸾只是濒死状态,可将她身上的伤害完全转移後,却导致了两名同级使徒的死亡,一人重伤,杨逍本人也遭受了一定程度的反噬伤害。 整理好现场後,杨逍取出人骨棍,唤醒了蒋青鸾。 见蒋青鸾一脸懵的睁开眼,杨逍抬抬下巴建议:「起来走两步。」 先是活动了几下左手臂,接着踢了踢腿,蒋青鸾懵逼的表情很快被喜悦冲散,她跳下床,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除了气血虚弱些外,已经与未受伤前不差太多了。 当着杨逍的面,蒋青鸾活动身体,打了一套拳法,接着又开始拉押,像是做瑜伽一样,那极限的动作看得杨逍一愣一愣的,他小时候玩变形金刚都不敢这样瓣。 确认没问题後,杨逍通过门後的呼叫器,叫来了外面等候的夷教一行人,在见到蒋青鸾恢复後,少长阴姬的脸色也终於是松弛下来。 留下蒋青鸾在房间内休息,少长阴姬带着杨逍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走廊上,「杨署长,我个人欠你一个人情。」 这话说的就有讲究了,是少长阴姬欠一份人情,与夷教无关。 这与之前的交易不同,之前的约定是杨逍负责治愈蒋青弯的身体,而夷教负责派出高手治愈纳兰朔,这属於是夷教许下的承诺。 现在杨逍不仅为纳兰朔赚来了一份生机,还另外拿到了夷教高手少长阴姬的一份人情,这波血赚。 「我看之前洪署长走的匆忙,如果你们巡防署有行动,我应该能帮得上忙。」少长阴姬开口。 「多谢好意,我想洪强署长那里自有安排,如果需要援手的话,还望阴姬长老给我这个面子。」杨逍抱拳拱手。 少长阴姬想要尽快还上这个人情,但杨逍可不想白白浪费掉这个得来不易的人情,区区一个枯骨斋五护法,他们巡防署还能应付得了。 见杨逍没有求援的意思,少长阴姬也就离开了,同时有夷教的人负责带他会房间休息。 这段时间杨逍没有去打扰蒋青鸾,毕竟对方就要进入噩梦世界了,现在一定在拼命搜集与这次鬼剧本有关的线索,时间非常宝贵。 回去房间後不久,杨逍就收到了洪强署长的消息,他已经联络了川泽市巡防署,双方约定好一同行动。 洛水市公署由黄强副署长带队,川泽市公署也有一名副署长带队,如果算上杨逍,就有至少三名幽级使徒压阵,三对一,拿下枯骨斋五护法不成问题。 当然,巡防署要的不仅是这位五护法,而是彻底铲除掉这个邪修据点,里面的枯骨斋使徒一个都不放过。 那位川泽市署副署长杨逍没见过面,不清楚具体什麽实力,但洪强副署长的实力杨逍大概感受的到,比自己要强,精神力层次与隋大哥不相上下,有幽级中偏上些的水准,算是很不错了。 杨逍如今的身体不便战斗,他的打算是由洪强与另一名副署长带队主攻,他在一边打配合。 总之就一点,势必要生擒这名枯骨斋五护法,撬开他的嘴。 或许是受身上法器的影响,如今杨逍居然不再排斥酷刑审讯,相反,每次撬开他们的嘴後他都有一股古怪的幸福感,或者说是成就感。 审讯的次数多了,杨逍也对自己愈发自信,只要落在他手上,死人都得交代。 如今就能看出榕城这种小城市的巡防署与大城市的兄弟单位差距有多大了,在收到洪强副署长的消息後,只过了不到半小时,对方就提示说车已经在楼下等他了,可以随时出发。 这种效率不可谓不惊人,要知道,这可是统筹数个单位一同行动,对手也是幽级邪修,类似这样的行动部署换做榕城巡防署至少也要半天时间才能全部完成,而洪强他们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这一幕更加坚定了杨逍要走出榕城,去往更大平台发展的决心,他对名利,金钱,美色这些都不感兴趣,只求精忠报国,匡扶正义。 与夷教的人打过招呼後,杨逍就离开了这栋位於洛水城中心区域的写字楼,坐上了洪强副署长安排的车,紧接看车辆启动,很快汇入车流中。 车上只有一名司机,以及副驾上一名身穿运动装,梳着高马尾的女孩。 「杨署长,洪强副署长已经先一步带人前往川泽市,我们这就去与他们汇合。」女孩腿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 与此同时,平板电脑上不断有信息闪烁,女孩同步对杨逍汇报,都是一些对隐匿於川泽市内的那处邪修据点的侦查情报。 目前情报显示已经确认了其中三人的身份,都是厉级使徒,还有一人是枯骨斋五护法的心腹,但暂时还没发现枯骨斋五护法的踪迹。 「此人很可能是躲在据点里没露面,那里是一处矿山,规模不算小,鼎盛时期有上千名矿工同时开采,现在初步统计也有大几百人,那些邪修就藏在这些人当中,我们正在逐一锁定他们的身份。」女孩不断对杨逍汇报实时情报。 杨逍眉头微皱,这帮家伙也是够贼的,专门找了个这种地方做据点,不过也对,就这些家伙那副鬼样子,要是在城市里集中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枯骨斋不冲数量,只求质量,他们门派内的使徒数量不多,据那位燃骨道人交代,估摸着全加起来也就几百人,但可怕的是几乎没有怨级使徒,厉级使徒是大头,还有数量不明的幽级使徒。 燃骨道人是十护法,此人有幽级中偏上的水准,这样算下来,枯骨斋内一定还有数量不明的,没有混上护法职位的幽级使徒。 枯骨斋主是实打实的冥境使徒,魔下还有半步冥境的大护法,以及十几位,甚至是二三十位幽级使徒。 这枯骨斋的实力不容小,即便是放在阴庙诸多势力中也是排名靠前的,比被杨逍击溃的蛊教,甚至是招惹了黑佛母以至於被灭族的毒教都强大的多。 路上杨逍一边听着女孩的汇报,一边在心中盘算,他判断这处据点内最多也就两名幽级使徒。 五护法约莫有幽级上的实力,另一人估计有个幽级中也就封顶了,自己可以负责牵制那个弱的,五护法则交由另两名署长对付。 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杨逍不打算亲自出手,他还有镜鬼。 如今经过一次次验证,杨逍对镜鬼非常有信心,即便是高出自己一级的使徒短时间内也很难击败镜鬼。 去往川泽市的这段路比杨逍想的还要远些,等天已经擦黑了,他们才来到川泽市十几里外的一座小镇上。 他们没有进入市中心的区域,因为没必要,那座矿山就位於他们停留这座小镇的西北侧。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大部队都留在镇外潜伏,只有杨逍等少数人才够资格来到镇上汇合。 在一户不起眼的民宅里,杨逍见到了先一步抵达的洪强副署长,以及另一位,头发花白,但瞧着非常有精神的老者。 老者拄着一根手杖,看似瘤了一条腿,但步速一点也不慢。 「杨署长,让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川泽公署的孙署长。」洪强副署长笑着为双方介绍。 「孙署长,久仰久仰,您是前辈,这次还要拜托您了。」杨逍放低身段,主动与这位孙署长打招呼。 虽说三人同为副署长,职位一样,但级别可不一样,这位孙副署长是低职高配,他是二级正职,而杨逍与这位洪强副署长则都是二级副职。 单就级别而言,这位孙副署长与自家纳兰署长是平级的。 再加上此处原本就属於川泽巡防署的管辖范围,所以这次行动由这位孙副署长做领头人毫无争议。 「洪署长,杨署长,闲话稍後再叙,先灭了这伙邪修才是正事。」 说完後三人来到一张桌前,桌上铺着一张地图,上面清晰标注了矿山附近的情况,以及通往那里的几条路。 杨逍注意到,那几条路上都已经用红笔做了标记,想来是已经安排人守住了,今夜一个人都不会逃掉。 「这处据点我们很早就注意到了,但一直没有清理,是在等大鱼,现在我们判断,大鱼已经上钩了,我们的线人拍下了这张照片。」 说着孙副署长从地图下摸出一张照片,照片比较模糊,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画面中是一个站在铁皮房子外抽菸的人,即便戴着矿工帽,也能看出此人长着一张黑枯瘦的脸。 「此人名叫张发财,是一名半步幽级的使徒,在枯骨斋内也算有些资格了,一直是五护法的心腹,他出现在这里,这证明五护法也有极大概率就躲在这里。」 行动计划很简单,留下一些人封锁进出矿山的要道,剩下的人由孙副署长率领,直扑邪修藏匿的地点。 孙副署长专门强调,这伙邪修藏身在这里,就是要利用数百名矿工作掩护,情急之下,这夥人狗急跳墙,也非常可能会抓来矿工做人质。 「我们会尽可能确保矿工们的生命安全,但刀枪无眼,想要不流血清理掉这伙邪修是不可能的,我希望二位都做好准备。」孙副署长严肃道。 这话杨逍听明白了,也算是老生常谈了,早在刚加入临安公署时纳兰朔就曾当面提点过他,他们是巡防署,不是警察,清缴邪修是第一位的,他们要学会从全局考虑问题,确保将损失降到最低,而不是纠结於几名人质的安危,从而引发更大的乱子。 要知道,任何一名逃走的邪修都非常危险,有法器在身的他们有随时引发一场灵异事件的可能。 不过这些话只能内部讲讲,对外的宣传口径还是以人为本,孙副署长讲这些话的意思完全是说给杨逍这个外人听的,敲打他回去後不要乱说话。 即便要付出一些矿工的生命,今天这伙邪修也非死不可。 杨逍有个很好的优点,他很听劝,这一点纳兰朔和盛老院长都曾夸过他。 「什麽时间行动?」这一点才是杨逍关注的重点。 「凌晨3点半,那时人睡得最熟,我们的内线会优先处理掉两个暗哨,还有几条狗。」孙副署长介绍。 行动计划敲定完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休息了,此刻距离凌晨三点半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简单吃了些东西,三人就分开休息了,但还亨一处小院内。 留下守夜的人也都是精锐,其中还有一位幽级使徒,但精神并强度也就比那该死的人皮收藏风好者宋子明强一点点。 杨逍不清楚此人的职位,但大概猜测是一名队长。 折腾了一天,杨逍属实是累极了,他原本只想着躺一会,不麽,就养养精神,可头一挨上枕头,突然有一股难以遏制的困意袭来。 杨逍意识到了不对劲,第一时间就竭丼克制,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可刚起到一半,大脑就断片了,又直挺挺重新摔回床上,头一歪,麽死牲去。 不知牲了多劣,杨逍突然从麽禾中惊醒,房间内一片昏暗,头顶的灯也不知何时熄灭了,周围静悄悄的。 一股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脑袋里面还是一片混沌。 杨逍慢慢慢慢行动,像是害亥惊扰了隐藏亨黑暗中的什麽东西高的,就亨他用手将自已撑起来时,手好高摸到了什麽东西,那东西覆盖亨床上,很轻很薄,但又有一层滑腻的特洗手感。 杨逍强忍着脑袋里的世痛,唤出了鬼灯笼,随着绿光未散开,杨逍看清了,他的床上均匀覆盖着一片灰色的痕迹,很像是烧纸剩下的纸灰。 不,不仅仅是床上,地上,桌子上,还有门上,视线所能观察到的地方,全都覆盖着一层深色的纸灰。 就业空气中也飘荡着一片片残碎的灰烬,吸口气,鼻腔中弥漫着一股焚烧之後的焦糊味。 「出事了!!」这是杨逍的第一梯应,他猜测是他们的行动被对方觉了,如今对方派来了高手,先一步对他们执行斩首行动,类高的事情亨对付枯骨斋燃骨道人时就三生牲。 可杨逍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又发生了,枯骨斋这艺家伙嗅觉怎会如此敏锐,还有,这两家巡防署是吃乾饭的吗? 留下守夜的人业最基本的预警都没三出就被干掉了。 此刻对方已经打上门了,不能犹豫,杨逍决定先与另外两位署长汇仞,毕竟自己还活看,他们也应该活看。 手掌一介,摄魂镜出现在手中,可下一秒,杨逍心头一惊,他居然无法使用摄魂镜的穿梭能力。 确切说不是用不了,这能并还亨,但像是被元种并量限制住了,亨他的感知里,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所亨的这一间房。 「怎麽...怎麽会这样?」杨逍还从事遇到牲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免慌了神。 这可不是幽级使徒能有的本事,要知道,鬼灯笼本就是破幻的神器,而对方竟然还能通牲幻境压制他。 心跳加快,杨逍估摸着那两位副署长亥也是凶多吉少了。 这是谁来了,枯骨斋主亲至?还是那位半步冥境大护法? 杨逍没有时间再想了,他现在的计划也变了,已经不再想着与另外两人汇合了,他必须逃。 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个助鬼灯笼与摄魂镜,他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只要能逃回夷教的地盘,那他就能活,那位少长阴姬还欠他一份人情。 就算是枯骨斋主亲至,亨夷教的地盘上他也不敢放肆。 但!下来事情的演变比杨逍预料的更加恐怖,他用尽各种方式想要打开门,或是窗,但都失败了,这几扇门窗像是被焊死亨了墙上。 又或者这一切根本就是假的,门窗是画上去的,只不牲杨逍实不够导致鬼灯笼无法破幻。 随着纸灰越来越多,房间内的温度也亨人高,开始杨逍还没留意到这点,等他注意到,房间内已经人腾起灼人的热浪,1着身後的床第一个燃烧起来。 然後是桌子,窗帘,衣柜,电视机...几乎是眨眼间,整间房都跟着烧了起来,一时间浓烟滚滚,热浪袭人,杨逍被呛的喘不牲气,灼热的空气被吸入,几乎灼伤了他的肺。 一旦法器被限制住,使徒其实与普通人没什麽区别。 杨逍脱下衣服捂住口鼻,弓着腰,还在尽最大努想要端开这扇看起来并不很坚固的房门,一脚又一脚。 直到一「杨署长!你亨里面吗?!」门外突然传来人的喊声。 「咳...咳咳...亨,我亨里面,快...咳咳...快把这扇门打开!!」如今杨逍已经要支撑不住了,神志也变得模糊。 「你坚持住!一定坚持住!!」门外传来人的跑动声,还有吆喝与求救声,刹那间丞成一团。 「砰!」 「砰!」 「砰!」 房门被撞的「砰砰」作响,原本亨杨逍眼中坚不可摧的房门居然开始松动了,看来这扇门只能从外打开,他确实是被元种古怪并量禁铜住了。 但还好,那股并量只困住了他一人,否则今日真的就栽了。 伴随着最後一下撞击,房门直1从门轴处断裂,整个倒了下来,险些将瘫软亨地的杨逍砸亨下面。 「杨署长,快...快出来!!屋子要塌了!」门外出现几道模糊的人影,人影几次想要往里冲,但都被凶猛的火势与浓烟逼退。 拼着最後一口气,杨逍从地上爬起来,双膝跪地那麽朝外爬。 如今他就只剩下半口气了,全身大面积灼伤,业基本的方向感都找不到了,肺部灼热的好高烧了起来。 就亨要倒下的最後一刻,他拼尽全并亢起头,向外伸出手,终於碰到了门外浓烟後那只伸向他的手。 双手指尖触碰亨一起的那一刻,对方抓住了自己,一股蛮并将他拉扯了出去,从无边的火海与浓烟中拯救了出去,如果这一刻能被记录,那这场面神圣的好高完成了元种救卖。 「咳...咳咳..:...」杨逍被人拥亨怀里,几乎业眼晴都睁不开了,对方不断拍打着他的背,为他顺气。 「杨署长,你怎麽样?」抱着他的人关心询问。 烈焰与烟雾消散了许多,杨逍如今虽然视丼模糊,但总算是能看清一些东西了,他被人拥亨怀里,对方的并气很大,几乎勒的他喘不牲气。 「谢...谢谢...你,麻烦你......」突然,杨逍停下了,因为他注意到拥抱他的人身上穿着黑色的制服。 附近徘徊亨浓烟中救火的那些人,也都穿着黑色的制服。 不牲因为浓烟的关系,杨逍看不清这些人的脸。 但这怎麽可能?这次行动是高度保密的,怎麽可能穿着巡防署的制服大摇大摆的来? 而且杨逍很清楚的记得,他们这次没人穿制服来。 「假的!都是假的!!」 就亨杨逍意识到这一点时,周围「忙」着救火的那些人突然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个歪看头,盯看半跪亨地上的杨逍。 杨逍如今还半跪亨地上,被另一个人抱着,他拼命想要挣脱,可对方越抱越紧,几乎要与他融为一体,肋骨折断,杨逍口鼻开始喷出黑红色的血。 下一秒,无数火焰从这些人身上燃起,将人烧成黑炭,而被紧紧相拥的杨逍也没能逃过一劫。 亨无比浑烈的痛苦中,杨逍被烧的皮开肉绽,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第885章 尸体 第885章 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乾裂的唇边流淌着丝丝凉意,杨逍紧闭的眼皮颤了颤,终究是没能睁开。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与此同时,鼻尖嗅到了一阵香气,身下很软,让人感觉非常舒适,如同躺在母亲怀里的婴孩。 「醒了,他醒了!!」耳畔回荡着女人略显噪的惊喜声,「他眼皮动了,我看见了!」 下一秒,一只粗的好比磨刀石一样的手硬撑开了杨逍的右眼皮。 迷迷糊糊间,杨逍看到了一张凑过来的,胡子拉碴的脸。 对方着嘴唇,凑得极近,好像要吻醒他,杨逍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抬起腿蓄力,一脚将臭不要脸贴上来的胡子男端飞出去。 「俺的娘咧!」落地後的胡子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经过这一遭,杨逍也清醒了大半,他异的打量四周,在他附近围着许多人,男女都有,而他此刻正躺在一个年轻女人的怀里。 随着眼神逐渐对焦,杨逍认出了这张熟悉的脸,是蒋青鸾! 之前破碎的画面好似时光倒流一样重新注入他的脑海,他立刻意识到,之前的诡异火灾不是邪修的袭击,而是噩梦世界来临前的预演! 他此刻已经身处噩梦世界,是蒋青鸾,自己是因为救她才被卷进来的! 就和当初自已强行介入余殊和纳兰朔的鬼剧本相似,只不过这次他是被迫的,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不用问,这一定与身上这件冥衣戏袍的能力有关。 不对,现在他也是有见识有身份的人了,应该称呼它为百鬼棺衣,此物是先天九宝之「差不多得了,人都醒了还赖在人家怀里不起来,要不要点脸。」一个满脸青春痘的黄毛嫉妒叫到。 这话是对杨逍说的没错,可黄毛的眼睛却直直瞄着蒋青鸾的胸口,因为角度的关系,身上的衣服将对方的身材衬托的凹凸有致。 同为男人,杨逍一眼就看出黄毛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於是在起身的同时故意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用头朝蒋青鸾的胸口蹭了一下,气的黄毛直咧嘴。 此刻,那位被杨逍一脚端出去几米远的胡子大哥也被人扶着走了回来,胸口一个大鞋印,满脸的苦相。 这一刻杨逍才发现,对方之前不是对自己图谋不轨,是这人的嘴唇肿了,像是两条大香肠挂在脸上。 「蛰的,让」-让蜜蜂蛰的。」胡子男指着嘴唇解释。 既来之则安之,杨逍非常看得开,毕竟也已经回不去了。 而且这次还有熟人配合自己,蒋青鸾算是个很不错的队友,已经算是不幸中的方幸了。 稳住心神後,杨逍站起身,开始环顾四周,这里是一间办公室的布置,面积不算小,有十几张桌子,但各种配置已经颇为老旧了,桌上摆着笨重陈旧的大脑袋显示器电脑,这东西在杨逍的记忆中已经被淘汰了小二十年。 办公室外侧有几面很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脚下的这座城市,现在外面天已经黑了,远处快速路上的车流汇集在一起,形成长龙,车灯连成一片。 这里应该是一座较为高档的写字楼,他们所处的位置至少在15层以上,时间线距离杨逍原本的世界要早20年,也就是俗称的千禧年前後。 另外,从众人身上相对统一的穿着来看,杨逍判断出他们的身份应该是这家公司的职员。 男人西装领带黑皮鞋,女人一概上身白衬衫配粉色格子马甲,下身黑套裙配高跟鞋。 几面墙上还贴有振奋人心的标语,都是些什麽狼性文化,争抢,狼道一类的励志口号,在醒目处还画着一颗威武霸气的黑色狼头。 狼头屹立於山巅之上,仰天咆哮,自以为酷炫屌炸天,可杨逍一眼就认清了这家狗头公司老板的文化水平。 业务范围也能大概看出来,首推保险,其次中介,要麽就是忽悠空巢老人卖所谓保健品的纯骗子。 「人齐了,大家互相介绍一下吧,能聚在这里也是缘分。」 一名留着寸头,身形壮硕的男人率先开口自我介绍,「我叫刘扬,是一名公寓保安,以前扛过枪,这是我参与的第三次任务。」 「舒霜,我是家居整理师,这是...这是我的第二次。」一名个子小小的女孩说,眼神怯懦懦的。 「周海,网约车司机,第...第一次。」已经发际线後移的中年人强压住心中恐惧,镇定道。 「苏晓敏,宠物美容师,第二次。」一位头发染成红色,妆容精致的女孩开口。 「杨艳,社区图书馆管理员,这也是我第二次。」约莫40岁出头的女人瞳光黯淡,说完後忍不住叹了口气。 「张建军,俺是水电工,技术杠杠滴,哦,这也是俺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但与上次不一样哩。」那个被杨逍一脚端出去的胡子男好奇的左右打量。 「周明孝,画家,山水画,这是我第三次。」一名头发几乎全都白了的老者沉声开口此人年纪至少也要70大几,但精神状态很好,中气十足,面色红润有光泽,比如今常年熬夜的年轻人气色还要好得多。 「陈墨婷,古董修复师,第三次。」女人气质高冷,不苟言笑,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样。 「呦,呦,我叫吴卓,但我更喜欢你们叫我雾霾,我是一名说唱歌手,呦,呦,不屑地上,只玩地下,玩的就是真实!」黄毛屌屌的,眼皮一挑,环视众人,「呦,,忘了告诉你们,这是我的第7次。」 「第七次麽..::.:」在场众人不禁心头一惊,看向黄毛的表情也纷纷改变。 杨逍也是一样,他没想到这个黄毛居然有如此实力,这已经非常接近他的水准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吴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尤其是博得了在场几名女孩的关注,令他非常舒畅。 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杨逍判断这小子估摸着是吹牛逼呢。 但也不排除有人就喜欢扮猪吃虎,现在任务刚开始,他也不清楚这小子究竟什麽来路。 「陈酿,33岁,沧澜省宋安市人,因...:.:」规规矩矩说到这里,这位面色苍白,五官秀气,瞧着文质彬彬的男人忽然不说话了,片刻後笑道:「抱歉,在里面待久了习惯了,我叫陈酿,很久以前是一名临终关怀师,这是我第四次。」 「你是...犯人?」水电工张建军是个直脾气,当即问到。 「我在服刑,但不是犯人,我没有犯罪,抓我的人也不是警察。」陈酿也不生气,微笑回答。 此人的微笑令张建军这个糙汉子不寒而栗,一时间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这一刻杨逍给此人打上了危险的符号,不是警察抓的,那就是巡防署了,此人极可能是一名非常危险的邪修。 但只要他不搞事,杨逍也不会为难他,毕竟来到这种鬼地方,大家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为了这个目标,一切人都可以团结。 「蒋青鸾,服装设计师,这是我第三次。」 蒋青弯的声音打破了僵局,这也是个假名字,就算在夷教内知晓她真名的人也不多。 「楚曦,剧本杀店员工,这也是我的第三次。」杨逍也隐藏了身份与实力,在任务初期,还是低调些好。 接着就剩下最後一人,这是个模样非常年轻的女孩,留着酷炫的狼尾鱼头,红色的狼尾部分非常显眼。 女孩叼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棒棒糖,眯着眼自顾自说到:「慕南,我是大学生,身高一米八,当然,是穿鞋的情况下,这是我参与的第八次任务。」 「第八次?」沉寂的人群再一次沸腾,纷纷用不可思议的自光望向这位高个子女孩。 如果此人说的是真的,那麽能活过前七次任务的含金量就不用多说了,一次两次还能用运气解释,要是7次的话,那绝对具备相当强的实力。 「没错,就是一米八,但如果脱了鞋子的话,净身高177,所以我不喜欢穿鞋跟太高的鞋子,会让我的朋友们有压力。」慕南自顾自耸耸肩,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欠揍表情。 谁他妈关心这个啊...众人一脸狐疑的望向这个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女孩,最後还是蒋青鸾试探问,「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177,赤脚,那称高高的!」 慕南起脚尖,用手比划了一下身侧黄毛吴卓的头顶,她稍稍脚,就比吴卓高大半个头。 「妈的,你有病啊!」黄毛一边退後,一边仰着头骂道。 「慕南姑娘,你确实很高,模样好,身形也优越,很适合做模特,那个...你刚说的已经通过了7次任务,是真的,还是开玩笑?」老成持重的画家周明孝脸上带笑,耐着性子问到。 「真的,和身高一样真。」慕南表情认真点头。 「别听她胡扯了,她才多大,怎麽可能收到那麽多次鬼剧本?」黄毛吴卓不甘被碾压,大声质疑。 「没什麽不可能的,你都能通关6次,我想慕南小姐也一定没问题。」陈酿忽然开口,微笑看为慕南解围。 「这有你一个劳改犯说话的地方?」见陈酿阴阳自己,吴卓瞬间就炸了,指着对方鼻子毫无顾忌骂道:「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就算能活下来又怎样,还不是回去坐牢,我要是你,不如死在这里。」 这话就恶毒了,就连身边的队友也都听不下去了,而这也印证了杨逍一开始的猜测,这小子是吹牛逼呢,这样一上来就无脑得罪大部分队友的人无论多强,都很难活下来。 需梦世界不是一个人的秀场,要懂得合作借势,尽可能为自己争取到足够多足够强的盟友。 当然,合作中也充满了阴谋与算计,这就要靠自已甄别了。 陈酿被黄毛吴卓骂的狗血淋头,可却一点也不恼火,只是微笑着望着他,一言不发,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最後还是刘扬出面打了个圆场,才将这次危机平复下去。 杨逍目光缓缓扫过周围这群人,这次任务中足足有13名队友,7男6女,是在现代都市背景下的灵异事件,而且目前来看只有一名新人。 是那位网约车司机周海,新人身份是他自述的,至於真假,那除了周海本人谁也不知道。 这次人员组成比较复杂,这帮家伙看起来乱哄哄的,一点也不靠谱,不过好在有蒋青弯与他打配合。 之前在福寿庄副本中二人配合的还算默契,最後硬顶着尸潮拼出了一条血路,得以逃生。 某种程度上讲,蒋青鸾与杨逍算是一类人,她与童寒比少了些狠辣果决,但多了些许谨慎。 「要是童寒也在就好了,我们三个在一起,一般场面都能应付。」杨逍忍不住想到。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大家分成两组,开始探索办公室内部的各处区域,也是将黄毛与慕南陈酿分开。 杨逍与蒋青鸾眼神简单交错就立刻分开,二人果断分组,杨逍跟着另一组去往办公室里面,蒋青弯与剩下的一组在这间办公室内搜集线索。 办公室里面还有一扇门,推开後是一道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也是房间,但令人很不舒服的是,这些隔断走廊与房间所用的不是坚固的墙,而是一面面有着铝合金框架的毛玻璃。 因为这些走廊两侧的房间都没亮灯,透过毛玻璃朝房间里看,只有一片浑浊的黑暗。 杨逍这队人每到一处,就尽量将两侧的门全部打开,这一路上他们打开了不少门,有独立办公室,茶水间,库房,还有几间不知道做什麽用的空房间。 刘扬在一间杂物间中找到了一把铝壳的老式手电,用力敲了敲,发现还能用,就是光线很差,是那种昏黄色的光,还时亮时不亮的,照明距离很差。 有些房间明显已经很久都没人用了,地上积了一层灰,站在门外,都能嗅到一股陈腐的味道。 部分房间的供电系统貌似出现了问题,拨动墙上的开关,可灯却不亮,站在门外朝里看,房间深处阴森森的。 这些还算是好的,至少门能打开,还有一些门乾脆就打不开,压根就不知道里面有什麽。 对杨逍他们来说,这些被锁上的房间才是重中之重。 杨逍在茶水间找到了一只搪瓷杯,接了些水,来到那些打不开门的房间外,将水抹在毛玻璃上。 原本不透明的毛玻璃在沾水後变成了半透明,这样借着走廊上的照明光亮,也算能依稀看清里面一点。 「这样不行,把手电给我。」苏晓敏从刘扬手中接过手电,拍了拍杨逍,示意他让开。 苏晓敏半蹲在地上,用手电顺着杨逍抹过水的毛玻璃上照过去,这一招果然好用,透过去的光亮足了许多。 苏晓敏将脸几乎贴在毛玻璃上,不断调整手电光,朝里看去,几秒钟後,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画面,苏晓敏惊叫一声,身体朝後倒去,手电也脱手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搞得大家猝不及防,场面顿时陷入恐慌。 「别乱!不要乱!!」周明孝大声安抚众人。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侧传来脚步声,是另一队人听到叫声赶了过来。 「别过来!」杨逍此刻站出来叫停了另一队人。 「回去你们的位置,看好那扇门。」这里的走廊太窄了,容纳他们7个人就已经很拥挤了,要是再来6个人,真要遇到了点什麽事情,跑都跑不开。 而且现在任务才刚开始,鬼直接出手杀人的概率不大。 闻言,另一队人又退了回去,「你都看到什麽了?」刘杨此刻已经捡起手电筒,低声询问被吓坏了的苏晓敏。 「人,里面...里面有死人,很多的死人。」苏晓敏颤巍巍回答。 「死人?」这个确实是出乎了众人预料,一间办公室内怎麽可能出现大量的死人? 闻言刘扬抓起手电筒,蹲下身,从之前苏晓敏所看的位置朝里看,这一看也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在房间最深处,直直站立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排成一排,身穿统一服装,一个个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因为角度的问题,只能看到这些人的下半身,确切说是胸口以下,这些人的头全都隐藏在阴影中。 更恐怖的是,这些人身上的衣服与杨逍他们此刻身上穿的几乎一样。 第886章 祭祀 第886章 祭祀 杨逍用手沾水,抹在了这面毛玻璃位置更高的地方,借着手电筒光亮,他看到这些「人」一个个背对着立在黑暗中,全都没有头。 「不是什麽死人,是服装模特,不要自己吓嘘自己。」杨逍收回视线,脸色有些难看,这个苏晓敏也不是新人了,搞得风声鹤喉的,让所有人都跟着紧张。 刘扬跟着站起身,透过杨逍面前的毛玻璃朝里看,果然,里面都是些服装模特,就是不清楚为什麽会被摆成一排,黑灯瞎火的乍一看,任谁都会被吓一跳。 「服装模特..::::」此刻苏晓敏也从惊恐中缓过了神,她站起身,顺着手电筒光方向朝里看,片刻後,眼底充满疑惑,「真的是服装模特,可我...可我怎麽一开始会看走眼?」 「很正常,你观察的角度有问题。」刘扬摇摆手腕,在不断变换的光照角度下,这些服装模特好似活了过来,身後的影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 见到这一幕,苏晓敏原本已经恢复的脸色又惨澹了几分,连连摇头,自讨了个没趣离开。 继续沿着走廊向里搜索,有空无一人,稍显凌乱的会议室,椅子排列的七扭八歪的,还有一些翻倒在地上,居中的长木桌上还残留着一些纸张,给人的感觉是离开的非常仓促。 穿过走廊,就是另一处公共办公区,这里的面积比他们苏醒来的那处办公区要大得多,但除了那些不好搬走的笨重办公桌,以及一些残留的办公垃圾外,其馀的物件都被拆走了。 类似电脑,印表机这些电子产品都没有留下,桌边还有许多暴露出的电线,显得非常粗糙。 因为照明不够的关系,稍远处的大部分区域都隐藏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轮廓。 与不久前经过的会议室一样,这片办公区也同样布满灰尘,明显很久都没人打扫过了。 恰在此时,手电筒的电量貌似也开始不足,开始频繁熄灭,需要不断敲打才能短暂维持。 「要...进去看看吗?」张建军爹着胆子小声提议「我看还是不要了。」苏晓敏不久前被吓过一次,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她已经对黑暗产生了抵触。 「这里是我们的公司,现在太晚了,我们可以等白天再来探索。」岁数最大的周明孝稳重提议。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一致认同,初步探索到这里就结束了,大家沿着走廊退了回去,回到最开始的办公区。 两方人马汇合,互相交流找到的线索,杨逍一行人通过对陌生区域的探索,得出了以下信息。 这里原本应该属於一家规模比较大的公司,但出於某种原因,这家公司倒闭了,并且离开的非常仓促,许多物品都没来得及带走。 然後过了一段时间,少说也要几年,他们现在的老板租下了这处位置。 从搬进来到现在时间应该不长,估摸着两周都不到,毕竟里面的许多房间还都没来得及打扫。 在杨逍一行人搜索时,蒋青弯一队人也没闲着,他们搜查了这间办公室,从找到的部分资料来看,确认了这是一家服装设计公司。 「你们来看。」蒋青鸾敲击键盘,电脑屏幕亮起,还伴随着令人不适的屏闪。 点击滑鼠,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些处於设计中的服装样式,滑鼠下拉,大家注意到这些作品多是些制服类,有一些与他们此刻身上穿的西装非常相似。 「原来是服装设计公司。」苏晓敏松了口气,看来那间屋子里靠墙站立的确实都是些服装模特,是她太过紧张了,才导致了误判。 众人说话间,周海看到桌上有一个蓝色封皮的本夹子,顺手拿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馀光也不经意的朝左侧一警,可也就是这一警,吓的他心脏病差点发作,一张阴森惨白的脸紧贴在玻璃门後,在朝他们房里张望。 「谁?!」周海手一哆嗦,颤抖着後退,蓝色本夹倒扣在地上。 这一变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接看玻璃大门被推开,一位脸色苍白,穿看老旧保安服的大爷出现在门外,手中端着一支铝壳手电筒。 「这都几点了,你们怎麽还不走?」大爷阴沉着一张脸,语气很冲,「不知道10点半就锁大门了吗?」 杨逍他们确实不知道,毕竟他们也刚来,现在连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都还没完全搞清楚。 不过保安大爷的出现刚好给了他们机会,通过简单的几句对话,确认了他们这些人就是这家服装设计公司的员工。 就在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却被大爷冷着脸打断,「你们刚搬过来,房间里的贵重物品丢失了算谁的,还和以前一样,留下两个人守夜。」 此话一出,大家都不说话了,如今情况不明,贸然留下守夜还指不定要出什麽怪事。 「快点收拾啊,这都几点了?」神出鬼没的保安大爷拍打着门後墙上挂着的泡沫牌,语气愈发的不耐烦,眉头竖起叫到:「这不都写着谁值夜班吗,你们在发什麽愣?」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那门後墙边的泡沫牌上居然贴着人名,那上面是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纸片。 最上面是两块小纸片,每块上面都写着一个名字,第一块是苏晓敏,第二块是陈墨婷。 接下来是三块纸,四块纸,五块纸...这些纸排成一排,第一竖列对齐,只不过与最上面两块纸片不同,这些纸片上面都是空白的,没有名字。 要说最异的还是蒋青弯这些人,他们曾搜查过这间办公室,也看到了门後墙上挂着的这块泡沫板,但他们绝对没看到泡沫板上贴着什麽纸片,更别提还有人名了。 这些都是跟随着大厦保安出现而一并出现的。 毫无疑问,苏晓敏和陈墨婷就是今夜被选中的人,她们两个女人要留在这栋陌生又诡异的大厦内守夜。 这一刻别说是苏晓敏了,就是一贯冷静的陈墨婷也不禁变了脸色。 「还有二十几分钟就要关门了,我可提醒你们,别被反锁在这栋大厦里面,这里晚上...可不太平。」 保安大爷似乎说着说着自己也有点怕了,耸了耸肩,右手将保安大衣的毛翻领立起,左手打着手电,转身就离开了,顺带着还关了门。 杨逍低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下的时间,这一刻刚好是10点02分。 距离大厦锁门还剩下不到半小时。 不再犹豫,众人立刻打算离开,离开前杨逍拉住苏晓敏快速嘱咐:「你们照顾好自己,夜里不要出门,无论发生什麽事,你们两个千万不要分开,一旦被迫分开,再见面时一定要确认对方究竟是人,还是那种东西。」 「我...我害怕,我和你们一起走好吗?」苏晓敏环顾四周,表情怕的几乎都要哭出来,「你们看看,这里都是一堆破烂,有什麽可守的,不会有人来偷东西的,你没听保安说吗,这里...这里夜里不太平,没人会来的。」 杨逍当然知道没人会来,但有没有那种东西可就说不好了。 「你们必须留下,留下尚有一条活路,要是走,你们必死。」一贯保持微笑的陈酿也换了脸色,严肃道。 「为...为什麽?」苏晓敏心头当下一惊。 「夜里这麽静,你听到那保安的脚步声了吗?」慕南忽然问。 闻言苏晓敏愣了一下,紧接着看向门外,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你...你是说......」 「听我的,学乖一点,老实守夜,别想太多,明早见。」走上前,慕南拍了拍苏晓敏的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到对方口袋里。 「别废话了,撤!」杨逍一招手,大家迅速撤退。 小心翼翼打开玻璃门,迅速探头朝外望了一眼,下一秒,总算是松了口气,慕南说的他也注意到了,要说保安来的时候没脚步声也就罢了,可能是当时他们在争论没听到,但刚才保安走的时候他们可听得真真的,并没有脚步声。 所以除了怀疑保安的「身份」外,杨逍还担心对方压根没走,就在门外角落里蹲他们不过他并未在门外看到保安,但他隐隐约约听到了电梯的升降声,是从前方不远的电梯井附近传来的。 看来保安是乘电梯离开的。 外面的地上被铺上了一层大红色的地毯,上面写着开业大吉几个字,地毯一路延伸出去十几米,也许这才是保安走路没声的原因。 保安敢乘坐电梯,杨逍他们可不敢,他们只能老老实实走楼梯,虽然这非常耗费时间,以及楼梯间也比较黑,他们只有一把电量不足的手电筒。 沿着墙上的指示标识,楼梯间在出门右侧的方向,与电梯井相反,杨逍一行人迅速行动。 「那是什麽?」突然,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的刘扬貌似发现了什麽。 只见在一处角落里,有一支香炉,香炉前还摆放着纸钱水果糖块等祭品,香炉中还有几根凌乱插放的香在燃着,光亮扫过,飘散出幽幽的雾气。 杨逍留意到这些香只烧了上面一点点,也就是说是不久前才被点燃的,这样看来应该就是那名保安做的。 保安深夜在这里祭祀,他在祭祀谁? 联系到保安不久前警告他们的话,杨逍判断这附近死过人,而且很可能就是他们所在的那间办公室。 如今他们还没走出多远,杨逍等人立刻返回,要将深夜有人在外祭祀的消息告知留守的两名队友。 拐了一个弯,杨逍小跑着推开那扇玻璃门,令他意外的是,门一推就开了,这两个女孩子压根就没锁门。 虽说锁门也不一定能拦的下那些鬼东西,但也不能完全不管啊,杨逍开始怀疑这两个女人的含金量。 冲进房间,杨逍几人环顾四周,紧接着人一瞬间懵了。 「人呢?」张建军四下张望,满脸的不可置信。 办公室内静悄悄的,就连电脑都还开着,依旧停留在服装设计的页面,周围的一切都没变,只是人不见了。 「你们几个留下,其馀人跟我进去找。」杨逍当即决定。 杨逍猜测很可能是那个陈墨婷经验比较丰富,她听到了有人朝这里跑来,就先一步带着苏晓敏藏了起来。 因为赶时间,这次杨逍他们动作比较粗暴,只用了2分钟不到,就将除了之前未探索黑暗区域外的地方都找遍了,可就是没找到苏晓敏和陈墨婷,这两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短时间内想要藏得下两个大活人,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还要不留下任何痕迹。 「真...真失踪了......」杨艳脸色煞白,想来也是从未遇到过这样古怪的事情,只是眨眼间,两名队友就人间蒸发了。 众人都不可避免的联想到外面的祭祀仪式,以及那名神出鬼没的保安。 有人猜测是保安杀了个回马枪,带走了苏晓敏和陈墨婷。 但杨逍觉得不像,毕竟即便是鬼杀人,一般一次也就杀一个,而且任务才刚开始。 只是通过简单的动作与行为,杨逍就知道那个陈墨婷不简单,不像是会很容易被杀死的货色,这人非常冷静。 「先离开,今晚我们肯定是找不到她们了,要是再拖延下去,我们很可能也走不掉了。」杨逍还记得保安说的时限,他们务必要在10点半以前离开。 通过以往的经验来看,在任务初期,最好是乖乖听线索人物的话,这样才能活得长久一行人迅速原路返回,这次路上没遇到什麽麻烦,找到了楼梯间,从上面的标识确认了他们所在的楼层是大厦的17层。 沿着楼梯一路向下,终於,来到了一层大厅,而此刻大厅内只有边缘处的两盏照明灯幽幽亮着,整个大厅内部充斥着昏暗压抑的色调。 万幸的是,最外面的玻璃大门没锁,推开门後,一行人终於逃出了这栋大厦,直到跑出去大几十米,众人才喘息看停下脚步。 回头望去,恐怖的一幕出现了,整栋大厦几乎一片漆黑,只有一小块区域的玻璃透着光。 杨逍一层层数上去,正是苏晓敏和陈墨婷所在的第17层。 第887章 火灾 第887章 火灾 「开什麽玩笑,整栋大厦就我们一间办公室亮着灯?」黄毛吴卓瞪大眼睛,满脸的震惊。 「这栋大厦里的公司老板不要赚钱吗,居然不强制员工加班?」慕南叼着棒棒糖,想到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处境,一脸愤薄,「我要生气了!」 「呵呵,二位先别急着生气,我看是这栋大厦本身有问题,不信你们看附近。」周明孝开口道,视线随即望向周围。 这片区域并不算偏僻,附近还有几栋类似的写字楼建筑,但此刻这几栋楼内却有许多房间亮着灯。 附近几栋亮着灯的大楼与他们刚逃出的这栋漆黑大厦构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类生机勃勃,一个死寂压抑。 有那麽一瞬间,杨逍仰望着他们面前这栋立在黑夜中的建筑,就好似一块巨大的墓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 强烈的不安感在众人心底发酵,以至於让众人有种自己仍被困在这栋漆黑建筑内,从未逃脱的绝望感。 「别看了,想想接下来要怎麽做,先把这一夜度过去再说。」杨逍收回视线,望向众人。 大家也不磨蹭,纷纷开始掏口袋,部分女士身上还有手提包,不多时,就找出来了7 把钥匙。 说来也怪,钥匙都在男人手里,而女孩子的手提包里全都装着口红唇膏化妆镜湿巾巧克力棒棒糖等小物件。 哦,还有钱夹,钱夹里面装有现金,而在场全部男人手中的现金全加起来还凑不够100块。 这样情况就很清楚了,今夜需要男女搭配,男人手中有钥匙,可以提供住处,而女人手里有钱,可以提供其他方面的帮助,合作才是共赢。 「大家自由组队好了,尽量快点,我看这天...就快下雨了。」慕南抬头看天,头顶的黑色云层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阴暗,浓稠,压抑。 话音刚落,就有人率先出手了,刘扬抢先一步,来到蒋青鸾身前,非常绅士的微笑伸出手:「蒋小姐,能赏个脸与我组队吗?」 「呦,你倒是腿快。」吴卓不满的撇了刘扬一眼,将挂钥匙的钥匙圈套在左手中指上,一边摇晃,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蒋青鸾身前,挑着下巴,眯着眼拽酷道:「蒋小姐,你跟我吧,有我罩着你保证万无一失。」 但二人都被蒋青鸾婉拒了,蒋青鸾从二人中间穿过,径直来到杨逍面前,主动伸出手,恳求道:「楚先生,今晚我想与你一起组队,可以吗?」 杨逍正在思考,抬头刚好见到黄毛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一秒,戏精本能上身,扶看下巴,装出一副还想再挑挑选选的犹豫表情。 但短短几秒钟,在注意到蒋青鸾的脸色逐渐由晴转阴时,杨逍就知道不能再挑了,不然今晚要出事。 「承蒙蒋小姐看得起我,那这护花使者在下自然是当定了!」杨逍伸出手,主动与蒋青弯的手握在一起。 知道吴卓在看,杨逍还趁着帮蒋青鸾拿包的时候,下手偷偷指油。 这一幕看得吴卓牙花子都要咬碎了,但反观刘扬却是不以为意,转头继续寻找下一个合作目标。 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大家就都已经组队完毕,杨逍蒋青鸾一组,刘扬杨艳一组,周明孝舒霜一组,张建军慕南一组,还剩下三个男人没有搭档,分别是周海,吴卓,以及陈酿。 周海眼见没有同伴,急得团团转,他自报是个新人,没人肯与新人搭档很正常,毕竟新人的存活率普遍较低,也更容易因为没经验惹出麻烦。 吴卓虽然自报是个高手,曾在前七次任务中存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说话水分很大,他的素质不像是通过了7次任务的老人几。 至於陈酿的原因就比较特殊了,他是名犯人,还在坐牢,但抓他的人又不是警察,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麽。 此人是名邪修,是被巡防署囚禁的重犯,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其实陈酿的卖相不错,算是这些人中除了杨逍外卖相最好的,可看久了就是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晴,空洞,麻木,好似很少会聚焦。 他似乎对一切都无所谓,对外界的刺激反应也不强烈,即便是被吴卓当面冒犯也不会发火。 但杨逍明白,就是这样的人才最可怕,看似什麽都不在乎,可一旦真正打算动手就会直接下死手,连招呼都不打的那种。 在任务里就必须要抛弃门户之见,大家只有一个真正的敌人: 鬼。 只要此人有价值,那杨逍很愿意与他合作,大家都是哥们。 「小兄弟,我...我今夜去你房间住,你看怎麽样?」周海找到吴卓,低三下四恳求「滚一边去,再说老子抽你!」黄毛吴卓本就气不顺,见周海那副死样子心里的火「蹭」的一下窜了出来。 眼见吴卓不同意,周海脸色发苦,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也有想过去找陈酿,但一来觉得对方也不可能答应,二来也是恐惧对方的身份。 不料周海刚要转身灰溜溜回去,就被人叫住。 「周海。」 是一个很乾净的男声,来自一直没怎麽开口的陈酿。 周海异的回过头,只见陈酿在看着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就来我这里。」 「好,好!」惊喜来的太突然了,周海愣了一下後连连点头,「谢谢,谢谢你陈酿!」 「在你作出决定前,有件事你要明白,你来我这里可能比你单独住更危险,这也许是坏了规矩。」陈酿平静说。 陈酿的意思在场的大部分老玩家都听得懂,也都认同,毕竟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给每位男土身上的钥匙就是让他们入住的。 有女伴自然最好,没有一个人也要硬着头皮住。 如果不住,有概率会引发一些不可测後果,轻则错过部分线索,重则直接被鬼找上门,这都可能发生。 可即便陈酿已经将利弊讲清楚,周海依旧选择放弃自己的房间,前去与陈酿同住,而陈酿也答应了。 这一点确实有些让杨逍等人看不懂,毕竟换位思考,杨逍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答应周海入住,也就意味着将自己置身於未知的危险之中。 一旦今夜鬼真的找上门,与周海同住的陈酿也很难脱身。 不过话虽如此,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拦,任务中是一定会死人的,这不可避免,大家也想看看要是夜里不住在自己房间是否会发生某种可怕的事情。 但自己冒险实验是不可取的,如今有这个邪修陈酿和新人周海来尝试,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今夜的组队事宜结束了,又加了一组人陈酿与周海,这下就只剩下黄毛吴卓一个人落单了。 只凭藉钥匙就想找到住处很难,好在钥匙尾部都绑着白色胶带,胶带上写着对应的小区与楼号。 杨逍手中的钥匙是幸福5栋1-402,也就是幸福小区5栋楼1单元402房间,这就是今夜他与蒋青鸾的住处了。 众人的住址都不一样,没有同一个小区的,於是约定好明早8点来此汇合後,就各自离开了。 杨逍走出了一段距离,在街转角处找到了一家杂货店。 杂货店的老板正要关门,双手用力将卷帘门朝下拉,破旧的卷帘门早已锈迹斑斑,边缘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店老板是个看起来本本分分的老人,秃顶比较严重,光秃秃的头顶在路灯下发着光,穿看白色大背心,军绿色短裤,踩看一双夹脚拖鞋。 背心後背上还印有某某机械厂的名字,但因为水洗了太多次,上面的字掉色严重,已经看不大清了。 「老师傅,老师傅请等一下!」杨逍快步跑上去,拦住了老人。 「小伙子,你们要买东西吗?」老者放下手中活,看向杨逍与在他身後赶来的蒋青弯。 「不麻烦了,我们想打听点事,您知道为什麽那栋大厦夜里不亮灯吗?」杨逍顺手指向背後方面的那栋漆黑大厦,仅有一小块区域亮灯。 「不买东西啊,那不知道。」老人摇着头,看也不看杨逍,自顾自的拉下卷帘门,就要回家睡觉。 「买,老人家,我们刚好饿了,打算多买一些东西回去吃。」蒋青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纸币。 在看到钱的瞬间,老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单手就将原本已经闭合大半的卷帘门抬了起来,「快,里边请,我家东西最全了,什麽都卖,东西又好,价格又公道。」 很快,杨逍蒋青鸾就挑选了一些东西,几乎都是食物,还有几大瓶矿泉水。 杨逍没想到这小店里还有薰鸡卖,死磨硬泡蒋青鸾给他买了一只,毕竟他没钱,都是蒋青鸾管钱。 这一堆东西一共花了28元7角,蒋青鸾递上去30元整,是三张10元钞。 就在杨逍等着找钱时,不料老板压根没打算去抽屉里拿零钱,而是反手从旁边的盒子里掏出一小盒计生用品,放在了杨逍等着收钱的手里。 「我...我们用不上这个。」杨逍不需要这个,他想要钱。 可老板「喷」了一声,丢给他一个不识好歹的眼神。 杨逍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毕竟他最重要的目的还是打听那座大厦的过往,是否发生过什麽灾难,或是恶性案件。 店老板摘下老花镜,扭头看向那座大厦的方向,半响後点点头道:「你是说那座蓉锦大厦啊。」 「对,就是那里,那里好怪的,夜里都不开灯,也没人值夜班,您知道为什麽吗?」 杨逍问。 「那里以前出过事,闹了火灾,烧死了很多人。从那之後就常出怪事,我们本地人都不会去那座大厦里工作,说那里邪性。」老板晞嘘道。 联想到任务开始前自己遭遇的那场诡异火灾,杨逍知道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继续追问:「那您知道那场火灾是怎麽回事吗?」 「这谁知道,事情都过去那麽多年了。」老板不耐烦摇头。 「那火灾发生的具体位置你还记得吗,是在大厦哪一层?」 「这个...:.:」老板思考片刻,「这个记不大清了,当时我不在,我去乡下我儿子家里了,不过回来後听人说起过几次,好像...好像是在18层,我也不确定。」 18层...杨逍他们的办公室所在楼层是17层,也就是说在他们头顶。 「你们还要买东西吗,不买我关门了。」老板催促着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那个您说大厦里常出怪事,都有什麽怪事,您和我们说说。」杨逍拦住老板不让走。 「这大半夜的,你们问什麽不好,偏问这个。」老板有些不耐烦了,或者说是也有点怕了。 老一辈人都有忌讳在,白天不说人,夜里不说鬼。 但杨逍好不容易问出了一些东西,怎麽可能就此放弃,杨逍从玻璃柜台下摸出了一包好烟,直接拆开,顺势敬给老板一根,并让蒋青弯痛快付了烟钱。 见这小子还算懂事,最关键是不过杨逍,老板叹口气,找了个小马扎坐下,点燃了那根烟:「那都是好多年前了,我也是听来买烟的顾客说起的,那顾客就在蓉锦大厦工作,是家外企,他说大厦里有人在值夜班的时候撞见了怪事。」 「当时是深夜,那女人一个人在办公室值夜班改方案,尿急去外面上卫生间,结果在卫生间里撞见一个举止怪异的女人。」 「女人背对着她,站在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门前,一言不发,手中还拎着一个半透明的瓶子。」 「女人觉得古怪,可还不等她说话,就见背对着她站着的女人半转过身,推开了最里面的隔间门,走了进去。」 「见古怪女人进了隔间,女人也就稍稍安了心,想着尽快解决,然後返回继续工作,可就在她解决个人问题时,突然,她嗅到了一股强烈的焦糊味,与此同时,还伴随着拍打求救声,以及女人的惨叫声,就是从卫生间最里面传出来的。」 「等女人打开隔间门冲出去,只见最後一个隔间里不断冒出浓烟与火光,隔间门被撞的砰砰响,那感觉就像是那个古怪女人在最後一个隔间内点火自焚了。」 「女人吓坏了,当即就一头冲了出去,去走廊上喊人来灭火,因为夜里还有人在大厦内值夜班,不一会,就有不少人闻声赶来。」 「在听了女人所说後,大家立刻赶去事发地点的女卫生间,可在撞开门後,却发现卫生间内非常安静,别说没有火了,就连一点菸都没有,环境也乾净,空气中也没有任何烧焦的味道。」 「见到这一幕的女人也懵了,她凭藉记忆来到最後一儿隔间门前,只是轻轻一推,隔间门便打开了。」 「门没锁,里面是被改造後的杂物间,堆放的都是一些暂时用不编的杂物与箱子。」 「没有奇怪女人,没有火,没有自焚,什麽都没有。」 「虽然女人竭欠在向周围人证明自己真的看到了,可在场的人没一L信她的,只当她是加班加多了,加出了幻觉,劝她停下工作,回家修简。『 「女人也确实这麽做了,暂停工作回家修简,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几天後,两名警察找上了门。」 「女人死了,死在了家里卫生间,死状极惨,是自焚,烧的整儿人π经完全瞧不出模样了。」 「膜她深夜所见卫生间里的那儿神秘女人死状一致。」蒋青鸾口吻古怪。 店老板深吸了一口烟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个自己壮胆,随即低声道:「当时大家私底下都在传,这是火灾被烧死的那些人不甘心,要抓人找替身,这女人那天体弱命格低,刚好撞见了,就被缠编了。」 见杨逍膜蒋青弯一时间都不说话了,店老板还以个是他们两L小年轻被这故事吓到了,於是更来劲了,压低嗓音,神神秘秘道:「这还不算吓人的,後面的怪事亚邪乎呢!」 第888章 阴人 第888章 阴人 「那是一家外企公司,晚上有几个人值夜班,大家约好了工作完成後一起去宵夜。」 「其馀几个人陆续完成了工作,就来到外面走廊,一边抽菸,一边等另一名同伴,可等了好久,也没见人出来。」 「等大家进去找才发现,这名同伴不在工位上,电脑还开着,工作还剩下最後一点没有完成。」 「大家在公司到处找,喊此人的名字,可都没有回应,不过电脑还开着,工作还没完成,人也不像是会不辞而别的样子。」 「而且就算想要离开,也要从正门走廊离开,他们就在走廊上等,这麽多双眼晴没理由看不到。」 「几乎将公司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打手机也没人接听,大家也就只好先离开了。」 「没想到第二天这位同事依旧没出现,反而是此人的女朋友找上了门,说她男朋友一夜没回家,打手机也关机了,她担心就找来看看。」 「这时已经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果断选择报警,可警察赶来调查一番,又问询了许多人,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办公室内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痕迹,没有打斗,电脑还在工作页面,一切看起来都非常正常,那人就像是...就像是突然一瞬间人间蒸发了。」 「这麽一个大活人,在那麽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你们说吓不吓人。」店老板语调怪异,配合上稍显急促的语气,让整个故事非常有氛围感。 尤其是杨逍与蒋青弯的反应,让店老板非常满意。 二人像是被吓傻了,一个个屏住呼吸,全都阴沉着脸不说话了。 但店老板肯定不知道,杨逍与蒋青鸾不是被他的故事吓到的,而是他们不久前刚刚亲身经历过这麽一件失踪案,与店老板所讲的恐怖故事几乎完全吻合。 前後最多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等他们再推开门返回办公室,苏晓敏与陈墨婷二人就已经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户。 见唬住了眼前这对小年轻,店老板也是讲的兴起,连忙道:「你们先别怕,後面还有呐!」 「快说!」杨逍眼神一寒,瞬间盯了店老板一个冷颤。 「我说,你别...你别急啊。」店老板吞了口吐沫,收回视线,压低声音,用幽幽的嗓音继续道:「这件事传开後,这家外企跑了好多老员工,於是只能招新,由剩下的老员工给新人做岗前培训。」 「是两个老员工带着5,6个新人,培训後还为新员工发放工牌,每张工牌上都有对应的数字。」 「一名老员工中途内急,就将这份工作交给了另一名老员工,自已就去上卫生间了。」 「剩下这名老员工挨个发放工牌,到其中一个女孩子时,女孩子拿着工牌,反问是不是发错了,说这上面的数字是27,可她明明看到办公室内还有一名工牌数字27的公司前辈。」 「不可能!」店老板尖着嗓子,将当时的场景完整的还原出来,「因为工牌数字27的前员工就是失踪的那个男人,连警察都找不到他。」 「可他刚刚就在这里啊,就在你身後。」店老板学着新人女孩稚嫩又无辜的嗓音,指着杨逍背後,好似戏精上身。 这一瞬间,即便是杨逍也心头发毛,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见身後空无一人这才稍稍安心。 「这一句话直接把剩下的这名老员工惹火了,开始很严肃的批评这名新员工,可不曾想,其馀几名新员工此刻也纷纷站了出来,说女孩没说假话,他们也看到了。 「还回忆道那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老旧西装,模样文质彬彬的,就是脸色不太好看,非常苍白。」 「此人一直站在他们身後不远,始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闻言剩下的这名老员工差点吓的一屁股坐地上,因为她很肯定,这些人不可能见过失踪的工号27号男人,可她们所形容的那个『人』分明就是他!」 「当时这名老员工吓得头都不敢回,哆哆嗦嗦询问,那个...那个她们看到的男人现在还在她背後吗?」 「这时新人们纷纷摇头,说不在了,刚才就走了,有一名眼尖的新人回忆,是跟着前一名尿急的老员工走的,那人速度很快,跟的又近,几乎要贴在那名老员工的背上。」 「当时她还觉得有点奇怪,还以为他们认识,是有话要说,就没多看,继续听眼前的老员工介绍公司的情况。」 「听到这里,这名剩下的老员工头皮都要炸开了,立刻去找公司领导,哭着将所发生的事情完整的讲了一遍,在场还有那麽多新员工,也可以为她作证。」 「领导还是比较谨慎的,没有贸然声张,一边让人去找那个去卫生间的老员工,一边从抽屉里取出十几张照片。」 「照片都是穿西服的公司男员工,将失踪男人的照片也混在里面,让这些新员工辨认,没想到瞬间就被认了出来,新员工们一致认定就是此人。」 「此刻领导也慌了,与此同时,去卫生间找人的员工也回来了,说将这一整层的卫生间都找遍了,也没找到那名男员工,楼下也派人去找了。」 「这人也失踪了,再也没出现过。」店老板语气森然道。 毫无疑问,这名老员工也被害了,与之前那位工号27的年轻人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目前的情况分析,今夜的苏晓敏与陈墨婷二人很可能也是遭遇了同样的事情,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幸存的可能。 在回家的路上,杨逍与蒋青鸾彼此间提出了诸多假设,可惜目前得到的线索过於破碎,无法推导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杨逍这次属於误入蒋青鸾的鬼剧本,因为没接触到剧本盒子,所以他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情报。 而更悲催的是,这次蒋青鸾手中也没有情报,她是在一处灵异事件中收到的鬼剧本。 那剧本盒子里只有一卷烧焦的录影带,除此之外什麽都没有。 而等她出来後就身负重伤昏迷了,根本来不及告诉夷教的人帮她查找鬼剧本的线索。 「鬼剧本的名字呢?」杨逍问。 「阴人。」 「阴人.....:」杨逍低声重复了一遍,可他暂时也联想不到什麽太具体的东西,想要仅凭鬼剧本的名字找出线索难如登天。 之前通过询问店老板,杨逍大概确定了自己所住的小区名字,叫幸福家园,是个老小区,距离蓉锦大厦不算近,步行的话需要半个钟头。 此刻已经夜深了,路上已经见不到几个人影,虽说是盛夏季节,可这夜风吹在身上,仍是让人不住打看冷颤。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幸福家园小区,来到5栋楼下,这是典型的家属楼构造,最高只有6层,没电梯,一栋楼只有两个单元,杨逍二人来到1单元门前。 单元门还是那种老式的栅栏门,虽然有锁,可早就因为年久失修坏掉了,手用力一拉就开了。 这栅栏门也锈蚀的厉害,上面锈迹斑斑,杨逍拉开门後手掌上还残留着许多铁锈。 整栋单元楼静悄悄的,没有一户有声音,也没有一户亮着灯,整栋楼就好似一只沉睡的巨兽,静静蛰伏在这里,等待着猎物上门。 也因为如此,上楼的杨逍与蒋青鸾也非常警惕,杨逍在前,蒋青鸾在後,在一楼楼道拐角立着一根木棍,黑不溜秋的,像是被火烧过,杨逍也不在意,顺手就拎在手里,用来防身。 因为楼内很静,杨逍二人也尽量放轻脚步,不愿惊扰这座楼内的其馀「住户」。 好在这楼虽然老旧,可楼道内的感应灯质量还不错,就这样,杨逍与蒋青鸾一前一後,终於来到了402房间门前。 这一路上他们观察的很仔细,一楼应该是没人住的,毕竟楼道里面堆满了杂物,而且一楼两家住户的门上都贴满了小GG,锁眼都被贴上了。 二楼201应该住了人,因为门外脚垫上摆放着一双胶皮拖鞋,鞋尖还是朝外的,从大小与样式来看,应该属於一位老人,至少也是中年人。 三楼也有一间房住了人,是301,「门外有垃圾袋,四楼除了自己这间,另外一间401应该也是空的。 没有贸然开门,杨逍蒋青弯继续向上走,来到五楼,这一层就脏乱多了,两家中间的小过道上还停着一辆自行车。 这自行车也不知道放在这里多少年了,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车胎全都了,车身上落满灰尘。 杨逍可以肯定,这一层的两家都没人,否则绝不可能允许这麽多废弃旧物的存在,这堆积程度开门都困难。 再之上还有6楼,但是杨逍认为没必要再看了,他与蒋青鸾撤下来,回到4层402房间门前,取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伴随着锁舌的清脆弹出声,门锁就开了,这一切出奇的顺利。 这间老房子的布局非常简单,进门就是客厅,左侧是一间小厨房,还有一间次卧,右侧是主卧,再加上一个局促的卫生间与一个小阳台,这就是全部了。 整体面积全加起来也不会超过70平,只有两间卧室用了地板,其馀房间都是铺的那种老式方块瓷砖,一旦沾了水,踩在上面都会滑。 检查了每个房间後,二人才返回反锁房门,也终於是松了口气。 「虽然有两间卧室,不过我还是建议我们睡一间,你没问题吧?」 虽然已经在心中下了决定,可杨逍还是要象徵性的徵求一下蒋青鸾的意见,毕竟他是君子。 蒋青弯摇了摇头,示意无所谓,她也不在乎这个。 二人来到主卧,将这扇已经有些变形的木质房门关闭,接着反锁,蒋青鸾坐在床上,而杨逍则大大咧咧岔开腿坐在沙发上,开始与那只熏鸡较劲。 扯下一只鸡腿,杨逍塞在嘴里大口咀嚼,说实话,他是真的有些饿了,顺势又扯下另一只鸡腿,递给蒋青鸾,嘴里含糊劝道:「来吃点,美女,饿肚子可想不通问题。」 蒋青鸾也不矫情,走过来拿起一只塑胶袋,翻过来套在手上,然後接过鸡腿,与杨逍坐在沙发上,开始吃喝。 「喂,你们今晚搜查的时候没看到门後墙上的泡沫板吗?」杨逍问。 「我们说过了,看是看到了,但上面没纸片,更没名字。」蒋青弯端起一罐啤酒,「吨吨吨」的灌了几口。 「那你想过没有,为什麽後来那上面会出现名字?」 杨逍放下手中的鸡骨头,又了一个鸡翅,继续问,「我的意思是为什麽是苏晓敏与陈墨婷她们两个,为什麽是她们被选中,而不是其他人?」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蒋青鸾从杨逍面前挪走熏鸡,瓣了一半给自己,因为这家伙吃的太快了。 而且蒋青弯看出来杨逍是在用问题拖延自己,而他猛猛吃。 「停。」杨逍伸手从蒋青鸾面前想要夺走仅剩的最後一个鸡翅,但被蒋青弯毫不犹豫的打了下手背。 计谋没得逞的杨逍盯着鸡翅,恬不知耻道:「这样好了,我来告诉你我的猜测,这个鸡翅你给我吃。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是个孤儿,小时候都是看别人吃熏鸡,就是很可怜的,你能懂吗?」 「不能。」蒋青鸾毫不迟疑的将最後一个鸡翅下塞嘴里,含糊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呼一一」杨逍也笑了,「我发现你这个人真不要脸,你也算出身名门的大小姐,就不怕跌份吗?」 「对付什麽人就用什麽办法,我师傅教的,还有,上次与你一起过任务,我也学会了很多不要脸的东西。」 蒋青鸾脸颊绯红,明显是酒劲上头了,接着一仰头,「吨吨吨」的又吹了一罐啤酒。 看得出来,她的压力也很大,这样的表现颇为出乎杨逍的预料,蒋青鸾貌似有心事。 杨逍不自然的拢了拢衣服,原本他以为孤男寡女的,蒋青鸾要防备他,可现在看,谁防备谁还不好说。 「不开玩笑了,苏晓敏是我们组的,我说说我的看法,如果一定要给出一个苏晓敏被选中的答案,那就是她最先看到了『异常」,是一间上锁房间里的服装模特,她看成了死人。」杨逍回忆。 「陈墨婷呢,有没有什麽异常?」陈墨婷分组时是与蒋青弯在一起的,她们这一队负责留下勘察办公室。 说到正经事,蒋青鸾脸色逐渐认真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半响後突然开口,「电脑上的资料是她最先发现的,那些服装设计图样!」 「那就对了!」杨逍找到了二者的共同点。 她们都是各自队伍中最先发现「异常」,或是关键线索的人。 第889章 鬼叫门 第889章 鬼叫门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看来聪明人被盯上的概率更高,下次如果察觉到异常,我们可以先不说出来,指引其他人先『察觉」。」杨逍给出自保建议。 先发现问题未必会被「选中」,杨逍判断被选中的依据在於某个人将这个发现公之於众。 「你说的有道理,但也要适度,我们承受不起太大损失。」手中捏着空啤酒罐,蒋青鸳语气慎重。 杨逍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指的是门後那块泡沫板。」 「今夜是两个人,後面的纸片数逐次增加,也就意味着明夜是3个人,後夜是4个,接下来是5个,6个..... ,」 「如果死人太快的话,我们後面连守夜的人数都凑不齐,会导致任务直接失败,陷入死局。」 类似杨逍蒋青弯这样老玩家的素质很高,前一刻还在放轻松的开玩笑,在讲到任务关键时,二人都拿出了专业的精神,大胆假设,谨慎求证。 「这次的队友里面有几个人需要留意。」打开一罐冰啤酒,杨逍顺势看向蒋青鸾。 「陈酿,周明孝,还有那个慕南。」蒋青鸾一口气报出三个人名,「那个陈酿应该是一名被你们巡防署囚禁的危险邪修,周明孝看着就知道是条老狐狸,倒是那个慕南.」 「她怎麽了?」杨逍心头一动,他也对这个女孩印象很深。 沉默了片刻,蒋青鸾俏眉微皱,迟疑着开口,「我看她有点眼熟,我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仔细想想。」杨逍也来了兴趣,坐直身体。 但想了足足半分钟,蒋青鸾摇了摇头,还是放弃了,用手轻轻揉捏着太阳穴,今夜最重要的是休息。 她虽然被治愈了外伤,但精神力上的损耗还没有彻底恢复,现在不宜伤神。 而且这三个队友只不过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特别,至於其他人里也很可能卧虎藏龙,什麽都是两次三次的,蒋青鸾才不信,都是装的。 当然,杨逍也不信,因为他与蒋青弯也没说实话。 大家都在装,都在暗中观察,大家是名义上的队友没错,可一旦到了危急时刻,可以互为倚仗,也可以随时被身後的队友抓来挡枪。 就像纳兰朔所言,噩梦事噩梦了,噩梦任务中没有对错可言,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真理。 为了活下去,任何手段也不为过,被人阴死了也只能怪自已技不如人。 又聊了一阵,杨逍察觉到蒋青鸾的状态不大对劲,她一直在喝酒,而且看样子已经有些醉了。 虽然今夜已经有了「替死鬼」,但喝醉还是会有危险,这不太像是杨逍印象中的那个蒋青鸾。 「别喝了。」杨逍伸手夺下蒋青鸾手中的啤酒罐,这已经是第三罐了。 原本三罐啤酒不至於喝成这样,酒不醉人人自醉,杨逍看出蒋青鸾是有心事,可无论什麽心事,在任务中都要放下,等活着出去再说。 「蒋青鸾,你不是想要酒後乱性对我做什麽吧?」杨逍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半开玩笑试探。 蒋青鸾苦笑一声,摇摇头,完全无视了杨逍。 如今刚进入任务,大家彼此间还不熟悉,应该没人能影响到蒋青鸾,杨逍猜测她的心事源自外面的世界。 「你还好吗,是因为你受伤的事情?」杨逍之前就很奇怪,怎麽那麽巧,蒋青鸾刚好在遭遇灵异事件的同时收到了鬼剧本。 蒋青鸾依旧沉默,但眼底的波动出卖了她,杨逍知道自己问到了点子上,这其中一定有事。 可蒋青鸾不说,自己又不能逼着她说,而且其实他对蒋青鸾的秘密也不关心,但他要对自己的安全负责。 「蒋小姐,无论你遭遇了什麽,我都希望你能振作一点,不然只会害了我们两个人。」 「我与你可无冤无仇,不久前我还救了你的命,说难听点,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至於落到这步田地。」 「你要死我不拦着你,但你别害我,是你主动选择和我一组,然後你就这样对我?」杨逍才不管蒋青弯有什麽情绪,反正他想活。 或许是这一番话刺激到了蒋青鸾,对方缓缓收敛了心神,看着杨逍点了下头,「抱歉,是我失态了。」 夜深了,杨逍又困又乏,毕竟为了搭救蒋青鸾他的精神力也透支了,他必须要休息了,明天还有正事要做。 「蒋小姐,你守第一班夜好了,等你坚持不住了,就叫醒我。」杨逍提议。 他这是在为蒋青弯,以及自己的安全考虑,毕竟现在这个时间段还有两个「替死鬼」顶着,暂时这两人应该还不至於全军覆没。 所以他判断对於他与蒋青弯两个人来说,今夜最危险的时间段应该是天亮前的凌晨时分,也就是第二半夜。 而杨逍将这段最危险的时间留给了自己。 「知道了。」蒋青鸾自然也知晓杨逍的好意,顺从的点了点头。 没废话,杨逍直接脱了外衣,走到床边,一头倒在床上。 随着头与枕头接触後,那一丝醉意上浮,杨逍闭上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但杨逍所不知道的是,靠在沙发上的蒋青鸾一直在背後默默地望着他,眼神复杂,眼眶泛红,像是藏满了内疚与挣扎,片刻後嘴唇轻微蠕动了几下,却迟迟未发出一点声音。 如果是精通唇语的余殊在,就会确认,蒋青鸾未曾说出口的那几个字居然是「对不起一小时前,蓉锦大厦。 苏晓敏紧紧与陈墨婷挨在一起,二人蜷缩在办公室最里面,一处两面是墙的角落里,背後有所依靠的感觉也无法缓解恐惧与焦虑。 此刻二人保持着几乎一样的姿势,纷纷抬起头,盯紧天花板,因为恐惧,苏晓敏手脚发抖,不断吞咽着口水。 一旁的陈墨婷稍好一些,但紧的眉头还是无法掩饰内心中的惶恐。 「咚。」 「咚。」 「咚。」 头顶天花板上传来一串清晰的脚步声,好似高跟鞋砸在地板上。 这一幕让苏晓敏脸都白了,「来了,又来了.... 在杨逍他们离开後不久,她们二人就遭遇了怪事,原本沉寂的楼上忽然传来人的走动声。 有沉重的皮鞋声,还有清脆的高跟鞋响,男女都有,但每次都是一闪而逝,速度很快。 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走,倒像是手脚并用在地上爬。 苏晓敏没说假话,她真的只是第二次来到这样的鬼地方,也就是说她仅仅通关过一次噩梦任务。 而且上一次也有极大的水分,她命好,遇见一位自称是警察的女人。 那姐姐很厉害,像是提前知道很多事,在此人的带领下,他们一行9人,只在任务最初阶段死了一个人,剩下8人通关,几乎可以说是无伤。 她全程没帮上什麽忙,但也没捣乱,她知道抱大腿,听指挥。 而这次,她选择抱身边陈墨婷的大腿,陈墨婷比她冷静得多。 在听到头顶响起脚步声的同时,陈墨婷就勒令苏晓敏闭嘴,并指挥她们脱下高跟鞋,赤脚行动。 确认反锁好办公室大门後,来到办公室最里面的角落藏起来。 在被选中留下守夜後,陈墨婷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清楚今夜很难平安无事,那些鬼东西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 但怕归怕,陈墨婷还不至於完全慌张到失了分寸,毕竟她不是孤身一人,即便遇到危险,也有队友可以利用。 鬼极少一次对多名玩家展开屠杀,尤其是任务刚开始的阶段。 当然,前提是她们不踩大坑,而关於这点,陈墨婷对自己还是有自信的,她不是新人,这已经是她的第5次任务。 在任务介绍阶段,她也采取了隐瞒,对於这些名义上的队友,她同样充满防备。 「墨婷姐,我...我怕。」苏晓敏挤在陈墨婷身侧,浑身抖的像是筛子一样。 为了避免这个家伙做出什麽出格的举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陈墨婷只能耐着性子,好言安慰。 也就是如今异常已经出现了,否则她陈墨婷也不是好脾气的,早就扬起小巴掌伺候了「别怕,有我在,我们今夜不会有事的,再坚持一下,天亮了就安全了。」陈墨婷小声宽慰苏晓敏。 果然,在陈墨婷的安慰下,苏晓敏紧张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在此刻的苏晓敏眼中,陈墨婷就和上一场任务中保护他们的好姐姐一样可靠。 可下一秒,令二人猝不及防的一幕出现了,她们突然听到了一阵水声。 哗哗的水声很清晰,距离她们不远,是从身後方向传来的。 苏晓敏立刻意识到,这来自茶水间的那个水龙头,毕竟当初她也在前去探索的那支队伍里。 水龙头莫名其妙的被打开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就在水龙头被开启後,头顶上的脚步声突然停下了,像是察觉到了什麽。 与此同时,苏晓敏与陈墨婷全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不过该来的终究还是逃不掉,十秒钟不到,那阵高跟鞋声再次响起,而这次,速度愈发急促。 「咚。」 「咚。」 「咚。」 「咚!」 在苏晓敏几乎室息的紧张氛围中,那双高跟鞋的最後一声突然变换了动静,愈发清晰与沉闷,竟然是来自他们这一层! 那东西下来了..:: 就在外面的走廊! 这一刻别说是苏晓敏了,就连陈墨婷也惊出了一头的冷汗,按理说她们今夜什麽都没做,没做也就不会出错,没理由被鬼缠上,毕竟这才是第一夜。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来想原因也晚了,更恐怖的是那阵高跟鞋声已经越来越近。 没必要自欺欺人了,那东西明显是冲她们来的。 此刻苏晓敏彻底绷不住了,死死抓着陈墨婷的手,央求着对方不能留在这里了,她们必须逃。 可陈墨婷的经验比苏晓敏高出了几个档次,逃,往哪里逃? 现在开门必死无疑,若是往办公室深处,那片还未来得及完全探索的地方逃,还保不齐出什麽事情。 她听杨逍一行人说起过,那里面没灯,黑乎乎一片。 她手中倒是有一只塑料外壳的小手电,是很久以前才有的,买白酒盒子里附赠的那种,能挂在钥匙链上,照明功能非常一般,聊胜於无。 高跟鞋声越来越近,终於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外,那是一扇半透明的毛玻璃门,此刻从陈墨婷的角度,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门外矗立着一道人影。 可因为毛玻璃的原因,人影非常模糊,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砰!」 「砰!」 「砰!」 玻璃门被拍的「砰砰」响,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女声,「有人吗?我们办公室起火了,求你们帮帮忙!」 假的,毫无争议的假,即便是苏晓敏都看得出来,而陈墨婷更是毫不理会。 片刻後,门外的「人」见里面毫无动静,竟然将身体压在玻璃门上,此刻两扇玻璃门向内开一点点,中间露出一道很窄很窄的空隙。 一张惨白的面孔贴在空隙处,死命的朝里面挤,似乎想要从这道窄窄的缝隙中挤进来这一幕将苏晓敏吓得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陈墨婷更直接,直接将苏晓敏拉过来,捂住嘴,紧紧控制在身下。 果然,在发现自己无法挤进来後,外面的「女人」变了策略,开始将眼珠子贴在缝隙处,两只手扒着门,死死朝里面张望。 冰冷的视线一点点扫过办公室,拼命不漏过一处。 「我看到你了!」 「你在里面!」 「你在里面,你们见死不救!!」 门外女人凄厉的嗓音几乎能刺破耳膜,与此同时,居然开始用身体撞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苏晓敏已经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得失了分寸,本能的想要起身逃跑,逃去办公室最里面的区域,躲起来,距离那扇看起来就不很结实的毛玻璃门越远越好,她是真的害怕了。 但她做不到,陈墨婷死死控制住她,明明陈墨婷看起来也不强壮,但在此人手中,苏晓敏完全没有一丝抵抗能力。 对方的手好似铁钳一般,发力点找的很准,紧紧锁住她,让她动惮不得,甚至叫都叫不出来。 外面的嘶吼与撞门声持续了大概半分钟,或许更短,但在精神濒临崩溃的苏晓敏的感知中,就好似过了半年那麽漫长,这恐怖的压力险些令她室息。 眼见撞门无果,外面的「疯女人」只好不甘心的离开,这次的高跟鞋声沉闷又拖沓,仿佛随时都准备杀个回马枪。 终於,随着高跟鞋声彻底消失,陈墨婷终於松了口气,可她依旧没放开压在身下的苏晓敏。 如果不是杀队友会惹来麻烦,她甚至想要下手狠一点,直接勒死这个惹祸精,此人险些害死她们两个。 门外那只鬼所说的话全都是假的,它压根就没看到自己,或是苏晓敏,否则的话早就冲进来了。 而且她选择的这处位置也很考究,两侧是墙,面前还有一面桌子挡着,站在玻璃门外,根本看不到。 除非她们二人主动暴露,在一开始发现门外出现鬼影后,陈墨婷就立刻拖着苏晓敏躲去了最里面的死角。 而巧合的是,随着门外「女人」的离开,身後茶水间流水声也一点点消失了,水龙头像是突然间修好了,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拧紧。 「墨婷姐,我......」 苏晓亭扬起脸,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锋利的钢笔尖抵住了喉咙,同时头发也被人紧紧住。 此刻陈墨婷完全没有了一开始好言相劝的模样,表情冷酷的就像是个杀手,这一瞬间就把苏晓敏镇住了。 「我再说一遍,下次遇到危险,听我指挥,不许说话,不许乱动,管好你的嘴,懂吗?」陈墨婷这些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冰冷压抑。 「懂,我...我下次不会了。」经历使人进步,苏晓敏此刻乖巧的像是一只猫,连连点头。 「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丢出去,陪那东西作伴。」陈墨婷用锋利的笔尖在苏晓敏的喉咙处轻轻划了一下,没有见血,就是给她提个醒,同时也慢慢松开了抓她头发的手。 之前陈墨婷用的力气很大,此刻指缝间还沾有许多根头发,高为她匹真的生气了。 在她曾经经历的一次任务里,就富为一名队友犯蠢,仞致那支包括两名老玩家在内的4人小队全军覆没。 而他们全部才12人,这一次失误就直接葬送了三分之一的人手,仞致那场任务险些失败,最後包括她在内也只幸存了3个人。 不怕队友坏,就怕队友蠢,陈墨婷深吸一口气,终於压下了心头那股熔杀气。 而经此一遭,苏晓敏也学乖了,她默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但也不敢,她亥道,今夜要想活似,只能依靠身边这个陈墨婷。 此人虽然心樱手辣,但确实很厉害,处事冷静,或许...或许并不比之前带她通关的好姐姐差。 「走,这里不能待了,转个。」陈墨婷率先站起身。 第890章 诱惑 第890章 诱惑 原本苏晓敏以为陈墨婷要带她离开这里,出门离开这一层,可不曾想,对方居然是带她朝办公室最里面,那片还未曾完全探索出来的区域走。 苏晓敏内心中怕的厉害,可又不敢发声,陈墨婷之前的举动彻底震镊住了她,她能感觉到,对方放出的狠话绝对不是开玩笑,一旦自己得罪了她,是真的会死。 在陈墨婷的带领下,二人穿过昏暗的走廊,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她们顿住了脚步,之前的流水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黑乎乎的,谁也不知道黑暗中是否藏着些什麽,苏晓敏此刻紧张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啪」的一声脆响,陈墨婷果断打开了墙上的一个开关,下一秒,茶水间内的灯快速闪烁了两下,接看亮了起来。 半透明的毛玻璃门上没留下怪异的影子,里面应该是没「人」。 右手着一根钢笔,左手稍稍用力,陈墨婷便推开了这扇门,这是一间比较局促的茶水间,有一张小桌子,附近布置了4张不带靠背的小椅子,带水池的台案上摆放着一些小零食,还有袋装的咖啡椰奶等冲剂。 但这些都不重要,在视线扫过靠里的那个水龙头时,即便稳如陈墨婷,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在确认茶水间内安全後,试探性的走了进去,果然,她没看错,在水龙头的把手上留有一道漆黑的手印。 在手印附近,还残留着一些烧焦的漆黑碎屑,以及部分灰。 轻抽鼻子,此时的陈墨婷还能嗅到一股蛋白质被烧焦後的焦糊味。 与此同时,一副恐怖的画面出现在陈墨婷的脑海中,就在不久前,一个被全身烧焦的恐怖存在诡异出现在了这里,并拧开了水龙头,发出哗哗的水声。 「走,离开这里。」陈墨婷不再犹豫,离开返身走出茶水间。 这里曾经有鬼出没,非常让人没安全感,之前她选择从办公室的藏身处离开,也源於她曾经的一份经历。 那是她的第一次任务,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次的鬼有一种很特别的能力,在一定空间内,只要躲藏的人不移动,那麽最多三次,一定会被找到。 这些都是用血总结出来的经验,不一定能用得上,但总归是谨慎些好。 陈墨婷一边沿着走廊小心前进,一边关注两侧的房间,她需要尽快找到下一处藏身地。 毕竟走廊尽头就是那片空旷漆黑的办公大厅,而那里还未被探索,显然不合适。 最理想的藏身处是一间有灯的房间,最好面积大一些,有能足够容纳两人藏身的地方,两人分开藏的那种。 陈墨婷有种感觉,今夜的袭击绝对不止刚刚一次,真正的危机还未开始,她们必须做好准备。 很快,二人就来到一扇紧闭的玻璃门前,毛玻璃後一片漆黑。 这扇门与之前的门有些许不同,镀铜的弯曲门把手上绑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是一根带弹力的发绳。 见状苏晓敏低声解释,这就是他们那一队人之前提起过的房间,当时她隔着毛玻璃墙,看到里面站着十几个死人。 当然,後来经过二次确认,是她看花了眼,那是十几个服装模特。 「是你第一个看到那些死人的?」一直保持沉默的陈墨婷忽然问。 「不是死人,是服装模特,我们确认过的。」苏晓敏小声回答。 「我问是你第一个看到那些东西的?」陈墨婷口吻有些不耐烦。 苏晓敏下意识的缩了缩头,点点下巴,「对,是...是我。」 紧接着,陈墨婷好似想通了什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苏晓敏发现了服装模特,而她找到了电脑里的服装设计图,她们二人都发现了「线索」,而事实也证明,就是她们二人被选中留下守夜。 「原来是这样。」陈墨婷心中有数了,下次知道该怎麽做了。 苏晓敏眼中疑惑,忍不住问到:「你在说什麽?」 「与你无关。」陈墨婷暂时还不打算与苏晓敏分享这份情报。 可她毕竟之前没来过这里,也对情报中那些服装模特非常好奇,今夜处处充满危机,她必须要将这些不可控因素一一排除。 在苏晓敏异的眼神中,陈墨婷开始毫不在意的舔毛玻璃,用口水将一片区域打湿,接着弓着身,将手中的小手电拿出来,抵在湿玻璃处点亮,而她则凑在後面盯着里面看。 手电照明差了些,只能看到黑暗边缘处的几道模糊黑影,但这已经足够了,至少证明这些服装模特是真实存在的。 可下一秒,同样凑在身後朝里张望的苏晓敏愣了片刻,紧接着瞬间变了脸色,「不对,这...这不对啊!」 「怎麽了?」陈墨婷质问。 「之前里面有十几个服装模特,现在怎麽...怎麽就只剩下这几个了。」 陈墨婷心头一紧,「你没看错?」 苏晓敏紧张的吞咽着口水,连连摇头,「不会的,这与照明没关系,我记得它们排列的很紧密,可你看现在,它们中间都能间隔出两个人。」 事态的走向已经超出了陈墨婷的预料,她盯着眼前这扇玻璃门的把手,追问:「你们上次来的时候,这门是锁着的吗?」 「锁了,我们试了几次,都打不开。」苏晓敏也知道事态有变,回答乾脆利落。 「你去,试着开门。」思考片刻,陈墨婷嗓音低沉的下命令。 苏晓敏瞬间就慌了,「我?」 「快去!」 迫於陈墨婷的淫威,苏晓敏不敢不从,遇见鬼她不一定会死,但如果得罪了陈墨婷,那她就完了。 她对陈墨婷莫名产生了一种依赖,而对方也向她证明了自己确实是位高手,要不是陈墨婷不久前控制住了她,她现在很可能已经死了,被鬼杀死。 苏晓敏颤巍巍走上前,心一狠,出手极快,猛推了下门,立刻像是被开水烫了的兔子般,几步就蹦到了後面。 下一秒,这扇门居然「嘎吱」一声打开了,随看走廊的光照射入房间内,此刻里面的景象清晰了许多。 这里像是一间设计室,里面摆放着几张桌子,墙边还立有两块大画板,在最靠近里面的区域,矗立着5,6具服装模特。 因为还有部分区域没有被光照射到,估摸看还藏有2,3具模特,但这与前一队人带回来的十几具模特的信息还有出入。 有几具「模特」不见了,而更令陈墨婷心惊的是,门不但开了,在门後的把手位置同样多出了一只黑手印。 这次的黑手印残缺掉了一部分,像是被砍掉了,也可能是被烧化了,在玻璃门暴露出来的下方,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碎屑,大小都有,如同烧焦的皮肉掉下的碎渣。 这一刻陈墨婷知道自已撞见麻烦了,原本她以为鬼在外面,而现在看,就在她们附近,这片区域内就藏看至少一只鬼。 关上门,陈墨婷立刻带着苏晓敏离开,也来不及细细寻找了,在走出去间隔大概6,7 扇门後,陈墨婷就果断选择了右侧的这间房。 这里看上去是某一部门的办公室,被独立间隔起来,办公室里分开摆放着7张办公桌,桌下有挡板,方便隐藏。 办公室内有照明,但原本的几盏灯此刻只有最靠近门的这盏还能勉强工作,散发出半死不活的光。 门後有几盆早已死掉的绿植,已经枯萎的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墙边还立着两个很大的墨绿色资料柜,以及一口黑色的,看起来就很结实的保险箱。 二人进入房间内後,先是视察一圈,确认没问题,陈墨婷这才返回,慢慢将最外面的这扇毛玻璃门虚掩上。 她倒是想反锁,可大部分能被打开的门都没办法反锁。 很快,陈墨婷就为自已和苏晓敏找好了藏身处,二人成角之势,一个藏在资料柜与保险箱的缝隙里,一个躲在比较靠里的一张办公桌下。 陈墨婷选择的位置是前一个,这里虽然看似更容易暴露,但视野也更好,从她这里能直接看到毛玻璃门了,以及部分苏晓敏的藏身处。 反观苏晓敏那里,她三面被桌子围住,是很隐蔽,但视野很差,既看不到陈墨婷,也看不到玻璃门的状况。 当然,这是陈墨婷故意而为之,这样方便自己掌握主动权。 今夜要是有惊无险也就罢了,要真是撞见无法解脱的危机,那就只能委屈一下苏晓敏了。 新人队友的生存率是最低的,一方面是任务中的危机,算是天灾,一方面是来自老资格队友的利用与算计,这部分姑且算是人祸。 即便是坑杀了苏晓敏,类似陈墨婷这样的老玩家也不会有丝毫的愧疚之意。 毕竟若是没有老玩家带领,那他们这些一无所知的新人一样会死,既然都要死,不如让他们死的有价值一些。 就在二人藏好後不久,一阵怪异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喀—」 「喀—」 「—」 听着这略显熟悉的声响,陈墨婷眉头微皱,她听出了这声响是从办公区传来的,她们二人之前所藏匿的那片区域。 片刻後,陈墨婷立刻反应过来,她知道这声音是怎麽回事了,是那种老式印表机的声音,巧的是就在她二人不久前躲藏的那张桌子旁边就有这麽一台老式印表机。 想到这里时,陈墨婷背後的冷汗都流下来了,幸亏她提前一步转移了,不然...她们两个现在就已经被找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被鬼找到就意味着死亡,区别只在於是死一个还是全死。 「咕噜噜」 「咕噜噜」 很快,还有重物被推动的声响,是一把带滚轮的厚重椅子,不知道被什麽东西推动了,那股力量很大。 有东西正在他们之前的办公区转悠,在不停的到处寻找。 寻找活人的踪迹。 「嘧—」 「唻」 「喀 与此同时,印表机发出声音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那个正在找她们的东西也愈发急躁,不断传来东西被打翻,桌椅翻倒的巨响,乱七八糟连成一片。 最後「轰」的一声,陈墨婷明显察觉到脚下的地面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什麽东西爆炸了,很可能就是那台失控的印表机。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外面着火了,火势一发不可收拾,虽然走廊上杂物不多,暂时还烧不过来,可那浓烟却已经顺着走廊蔓延过来,渗入进了他们这间办公室。 只有真正经历过火灾的人才清楚,被烈焰烧死的人是少数,大部分遇难者都死於吸入有毒烟气,中毒或室息而死。 而这次,陈墨婷与苏晓敏就亲身经历到了,而且这烟雾扩散的速度非常不科学,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就透过门缝涌进来,已经充斥了整间办公室。 此时房间内能见度很差,陈墨婷当机立断,脱下一件衣服尿在上面,接着用被打湿的衣服捂紧口鼻。 「咳...咳咳...:..」很快,从苏晓敏的藏身处传来咳嗽声,而且声音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剧烈,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 这一瞬间,陈墨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可能确定,苏晓敏暴露了。 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死,这样没意义,陈墨婷俯低身体,一手捂着口鼻,用另一只手匍匐前进,希望能赶在鬼找到苏晓敏前,将她救下来。 此刻的苏晓敏已经被浓烟呛的头眼昏花,她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她会被活活死,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这突然的触感吓得苏晓敏险些尖叫出来。 下一秒,一道紧贴着地面挪动过来的人影暴露出来,正是陈墨婷。 不过此刻陈墨婷的状态不也好,一只手捂着口鼻,脸上身上都是灰突突的,还在不断低声咳嗽。 「怎麽办?这样下去我们....咳咳...会被...会被活活闷死的!」见陈墨婷出现,苏晓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边哭边说,鼻涕眼泪一大把都糊在脸上。 「不能再...再拖延下去了,我们出去,先...先离开这里。」陈墨婷看向门的方向,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这里陈墨婷是主心骨,虽然苏晓敏也觉得贸然出去会有危险,但既然是陈墨婷说的,那她一定有办法。 这不是盲目信任,到目前为止,陈墨婷的选择还没有出过错。 很快,在陈墨婷的带领下,苏晓敏被带非了房间,二人丞门右转,去往了与办公室截然相反的方向。 毕竟起火昏在原本的办公室,那里还有鬼,他们必须要避开,只能选择反方向,苏晓敏记得反方向的尽头是一间很大的废弃办公区乍,那里还未被探索。 但如今也顾不得那麽多了,她的大脑一片乡沉,几乎难以思考,她只需要跟紧陈墨婷的脚步,她们二人再不能分开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到处都是浓烟滚滚,好在有陈墨婷的不非不弃,在她就要业持不住时,还会停下来鼓励她。 在此刻苏晓敏的心中,陈墨婷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比上次任务的好姐还要贴心,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还要...还要多久啊?」苏晓敏她们已经穿过一片办公区,这里也被浓烟所覆盖能见度很差。 「就快到了,到了!」陈墨婷走在最前面,引领方向,脚步业定,不断传来鼓励的声音,只留给大脑混沌的苏晓敏一个模糊的背影。 终於,二人来到一堵凉边,面前是一扇被烟熏的黑布隆冬的玻璃门。 没想到这片废弃的办公区乍也有一扇同样的玻璃门。 「嗯?」站在门前的陈墨婷猛一推门,忽然质疑一声。 「怎麽了,墨婷姐?」这一声质疑乔苏晓敏原本松弛下来的心弦再度紧绷。 「门打不开,身後那东西追来了,该死!」陈墨婷用手拍门,门被拍的砰砰响,但仍旧没有打开的迹象。 就在陈墨婷说完这番话後,果然,苏晓敏就听到身後传来「咚咚咚」的响声,是那个穿高跟鞋的家伙,她...不,是它,那个鬼东西它追上来了! 「没时间了,把门撞开!」苏晓敏此刻也涌上来一股狠劲。 「你撞门,我来拖住它,快,一定要快!」陈墨婷不断催促。 这种时刻苏晓敏也是拼了,她屏住呼吸,双眼泛红,发起狠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玻璃门撞去。 亜着距非那扇玻璃门越来越近,苏晓敏忽然发现这扇门边的凉上居然贴着一块泡沫板,泡沫板很眼熟,上还粘贴着一张张破碎的纸片。 但她已经来不及再看清了,因为此刻的她已经刹不住脚步,一头撞了上去,下一秒,玻璃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几乎没有丝毫的阻力,不是门锁没用,是这扇门压根就没锁! 苏晓敏撞开门後摔倒在|上,乔她恐惧的是,仅仅是一门之隔,却仿佛两个世界,门外没有烈焰,没有浓烟,甚至连一丝焦糊味都没有,相反,还充斥着一股渗人的阴冷与黑暗。 她在震惊之馀回过头,身後的一幕更是吓得她魂飞可散,只见一道烧焦分不来性别的鬼影直直的嘉立在门後,一张烧烂的脸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而在更後面,则是她们最开始的那间办公室。 这一刻苏晓敏全都明白了,她被骗了,她撞开的那扇门根本就不是藏在黑暗区乍里,而是她们办公室的门! 那扇鬼从外打不开的门,被她亲手撞开了。 下一秒,鬼影直挺挺倒下,在苏晓敏绝望的目光中,扑到她身上,四肢如同八爪鱼一般张开,与她紧紧抱在一起。 烈焰燃起,在苏晓敏的尖叫声中,她的皮肤毛发开始融化,接看是下面红血色的肌肉,整个人仆是蜕皮般一层层烧尽,直到剩下一副扭曲的,无法辨认的漆黑骸骨。 几分钟前,在一上奋力匍匐的陈墨婷终於是来到了苏晓敏身边。 此刻的苏晓敏依旧躲藏在那张桌子下,剧烈咳嗽着,但状态还算不错,没有乡厥,也能认求前来救援的陈墨婷。 「现在怎麽办?」苏晓敏也学着匍匐下身子,询问陈墨婷。 「先丞去,非开...非开这里再说。」陈墨婷捂着口鼻,表现丞一副已经中毒很深的模样,艰难抬手指了指门的方向。 「好。」苏晓敏回应。 下一秒,苏晓敏从桌下爬出来,跟跪着走在前面。 亜着苏晓敏转过身,陈墨婷的脸色「」的一下就阴沉下去。 她意识到求事了,这个苏晓敏是假的,真的苏晓敏要麽是被骗走了,要麽就是已经死了。 其实在第一眼看到这个苏晓敏的时候,她就知道此人是假的。 原因很简单,这个「苏晓敏」的状态太好了,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能先一步在浓雾中认丞自己。 另外,她的脸也不用,太乾净了,居然没被呛丞鼻涕与眼泪,眼晴甚至都没有多少红肿,这分明不是人。 但此刻已经求现了意外,若是自己掉头就毫,反而会触发危险,陈墨婷强压住内心中的恐惧,准备将计就计,见机行事。 席方既然没有立刻用自己下手,那就证明它还做不到,自己还有逃生的机会。 稳住心神後,陈墨婷跟在「苏晓敏」身後,二人摸索着,慢慢朝着房间门口靠近,此刻玻璃门已经是半敞开状态。 苏晓敏先是向外探了探头,亜即转身低声,「没问题,你跟紧我,我们从後面的办公室非开,不走正门。」 「好。」陈墨婷故作头乡脑涨,很痛苦的昏头。 这一刻她心中是无语的,这只鬼看来派不很聪明,学的也不孙,要知道,在自己面前,哪有苏晓敏指手画脚的份。 就在「苏晓敏」半个身子探来门外时,她突然间站住了,看样子就要转过身来,但陈墨婷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她反手抢起椅子,重重砸在「苏晓敏」脑後,接着毫不迟疑,迅速关门,亜着「砰」的一声,她用身体将门撞上。 亜着这扇看似脆弱的玻璃门关闭,周围的热浪与浓烟迅速消散,而此刻陈墨婷也再业持不住,背靠门,头乡眼花的一头栽倒在一。 第891章 源头 第891章 源头 过了不知多久,陈墨婷紧闭的眼皮颤了颤,耳边响起叫她名字的声音。 呼唤声一阵接着一阵,同时太阳穴与人中处传来被挤压的痛感。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下一秒,陈墨婷猛然惊醒,大口喘着粗气的同时,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她身边围着许多人。 此刻她正被杨艳抱在怀里,周围的环境也变了,已经不在昨夜躲藏的那间办公室内,而是在走廊中,两侧都是玻璃墙。 「醒了,她醒了!」一旁的舒霜激动地叫出声。 「你感觉怎麽样?」蒋青鸾关心问,杨逍就站在她身後。 陈墨婷好似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在众人的扶下勉强站起身,她的脸色有些差,眼神空洞,神色恍惚,身体摇晃的厉害,需要有人换扶才能站稳。 面对众人的提问,她不知道是听不见,还是没听懂,总之,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嘴巴蠕动了几下,也没发出声音。 「完了,就活下来一个,还特麽成傻子了。」吴卓沮丧的抱着头,发出令人不喜的牢骚,他只会抱怨。 「闭嘴,别刺激她,让她一个人冷静下。」慕南似乎很理解此刻陈墨婷的处境,说话的声音也压低许多。 见陈墨婷对肢体接触有排斥,身体还在不断发抖,蒋青弯果断放开扶她的手臂,让她一个人靠墙冷静一下。 突然,陈墨婷抬起头,死死盯着众人背後的方向,瞪大眼睛,像是见到了某种令她恐惧的画面,瞬间就变了脸色。 这一突然的变故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惊觉,杨逍反应最快,趁着其馀人纷纷回头看的时机,杨逍直接卧倒,接着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在地上匍匐前进,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迅速撤离危险区域。 但想像中的危机并未来临,他们背後什麽都没有,而趁着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陈墨婷也立刻行动起来,快跑几步,一把推开身侧的一扇门,冲进去的同时不忘返身关门,上锁,动作精准迅速,一气呵成。 等周明孝与刘扬追上去,那扇玻璃门已经被锁上了,而陈墨婷则背靠门,用身体将门死死抵住,同时尖叫:「别想骗到我!你们都是鬼,是鬼!!」 最初的慌乱过後,在场众人迅速冷静下来,大家明白了,陈墨婷并没有被吓傻,相反,此人还异常冷静,她都是装出来的,因为她将自己这一行人当做了索命的厉鬼。 「有趣。」陈酿露出欣赏的表情,「是个谨慎的人,难怪能活下来。」 而这一幕也把张建军周海等人搞蒙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张建军砸吧着嘴,满脸不可置信,「这...这也太鸡贼了吧,俺完全被她骗过去咧。」 「你就学吧。」慕南走上前,来到玻璃门後,尝试看与陈墨婷讲道理,可对方完全被吓破了胆,说什麽也不听,更不信。 见状几个女孩轮番上阵,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可陈墨婷铁了心不信。 「你把窗帘拉开,看看外面,天已经亮了。」蒋青鸾解释。 「不拉,都是骗人的,谁知道窗帘後是不是藏着一只鬼!」陈墨婷心一横回。 「嘿,没玩了是不是,我可告诉你,我慕南的好脾气是有限度的,我数到三,你要不开门,我...我可就生气啦!」慕南扬起小巴掌,碎碎碎的拍门叫嚣。 「气死你!」里面传来陈墨婷非常嚣张的叫嚣。 「我尼玛.....:」慕南撸起袖子,就要给她看点厉害的,不过还不等出手,就被身後一只手拉开。 接着用眼神劝退堵在门另一边的蒋青弯,杨逍出手了。 准确说,他出的是脚。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预告,杨逍悄悄来到门後,屏退旁人,抬起脚就是一记标准的侧端。 这一脚势大力沉,厚实的毛玻璃门出现裂缝,一处门轴直接断开,用身子抵在门後的陈墨婷瞬间被弹飞出去。 摔在地上的陈墨婷直接吓傻了,她万万没想到,这群鬼居然如此霸道,已经不骗了,改端门强攻了。 这哪里还有一点活路啊? 第一脚将门端开了一半,第二脚直接就把门端开了,厚重的玻璃门「轰」的一声向内倒下,砸在地上。 也幸亏是玻璃质量好,只是布满裂隙,尚未爆开,否则倒在门後不远的陈墨婷也会被玻璃碎片划伤。 冲进去的杨逍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拎起瘫坐在地上的陈墨婷,将她拖去了窗边,接着扯开厚实的深色窗帘。 随看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洒在陈墨婷的脸上,这场无意义的闹剧才终於落下帷幕。 「你们...真的是人?」陈墨婷喜极而泣,抓着杨逍的手臂就不放手。 「不,是鬼。」杨逍一本正经道。 「好了,你不要再吓嘘她了。」蒋青鸾走上前,轻轻推开了杨逍,俯下身子,将瘫坐在地上的陈墨婷拉起来。 先是为她检查了一下身体,还好,并未受伤,如果刚才那扇玻璃门倒下砸中她的话,那後果不堪设想。 杨逍的行为有些激进了,但不得不说,效果立竿见影。 对於陈墨婷这样的老玩家来说,一旦她认定外面的是鬼,那他们就算是说破大天都没用,只能用暴力手段破局。 「楚曦,你二话不说就端门是什麽意思?这里可是我们工作的地方,我可告诉你,要是因为你惹出麻烦,我们可不帮你担责!」 因为昨夜被截胡蒋青鸾的缘故,黄毛吴卓对杨逍的印象很差,这人居然敢和他争风头,而且做事不计後果。 杨逍理也不理他,只当他在放屁,其馀人也没有搭腔,只有张建军这个老好人站出来,用浓厚的口音劝道:「蒜鸟」蒜鸟」,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当给俺一个面子。」 「,今天就看你面子了,不然.....:」黄毛吴卓收回视线,丢给杨逍一个狠辣的眼神,「怎麽,你不服?你来打我啊?」 这一下可算是把杨逍惹火了,他不想惹事,但不给这只黄毛上一课,接下来这小子还会不识好列给自己使绊子,接下来的任务会愈发凶险,这是他所不能允许的。 见杨逍脸色阴沉下来,蒋青弯本能的想要劝他冷静,但被杨逍一把甩开。 「喉,你要干什麽,你还真想动手啊你,喉,你个.... 「啪!」 「哎呦」 「我尼玛..... 「咚!咚!」 「啪啪!啪啪啪啪啪!!」 「鸣鸣......」 杨逍原以为这小子如此嚣张,肯定有两下子,没想到就是个废物,连普通人都不如。 两拳黄毛就被击倒,随即被一把住头发,杨逍将他死死摁在墙上,另一只手随手捡起地上一只不只是谁遗弃的废旧皮拖鞋,对准黄毛的嘴就是一顿抽。 不打身体,就打嘴,这小子欠教育,而杨逍的习惯是不惯孩子的,这一点从镜鬼身上就能看的出来。 不过一来镜鬼没这小子嘴这麽欠,二来镜鬼长着一张帅脸,杨逍多少也要顾及一下形象的问题。 在抽了黄毛几十个嘴巴子後,杨逍终於在众人的拉扯下停手了,而此刻黄毛的嘴唇已经完全肿了起来,像是两条大香肠挂在脸上,整个人哭的梨花带雨,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了。 不料这时老好人张建军还来补刀,凑上前盯着黄毛的嘴唇,惊道:「哎呦,吴卓兄弟,你这嘴唇肿的比我还厉害,你这还不如被蜜蜂蛰了呢!」 黄毛吴卓欲哭无泪,之前的豪横气息被杨逍用皮拖鞋彻底打没了。 这一幕看得慕南笑嘻嘻的,吴卓挨揍,她还在一边帮忙数着打了多少下,拍手叫好:「叫你装,挨揍了吧,该!」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也完全将黄毛的底细试探了出来,要说这种家伙能活过7次任务,那是没人相信的。 不说本事,就凭这张嘴,他就没机会。 「大家都听到了,是他让我动手打他的,我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麽贱的要求!」杨逍随手丢下皮拖鞋,耸耸肩,一脸我也很为难的模样。 一段插曲很快过去,任务中的死亡阴霾依旧笼罩在众人头顶,不过不得不说,见黄毛挨揍,现场的紧张气氛缓解了许多,当然,挨揍的黄毛吴卓除外。 杨逍并未怎麽留手,嘴巴抽肿了不说,嘴角与鼻孔也都打出了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狼狈。 「对了,苏晓敏呢?」回过神来的陈墨婷突然问。 「她死了,找到你之前,我们在门外发现了一具尸体。」周明孝介绍,「户体烧成了焦炭,已经面目全非了。」 跟随着众人的脚步,陈墨婷来到最开始的办公区,玻璃门此刻还是开的,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门外的走廊中蜷缩着一具如同木炭般的焦黑骸骨。 在发现骨时,众人还不能分辨死的究竟是谁,直到找到了昏倒的陈墨婷,这才确认了户体的身份。 毕竟苏晓敏已经失踪了,而现场只遗留下了一具尸体。 「你们昨晚锁门了吗?」杨逍问。 愣愣望着门外的尸体,陈墨婷好半响才回过神,「锁了,我亲自锁的,还确认了两遍,我没开门,应该是她开的。」 陈墨婷口中的她自然是苏晓敏,她昨夜已经自认帮她许多了,可对方依旧没能逃过死亡的结局,这就是命。 接下来,陈墨婷将昨夜的经历与众人完整的叙述了一遍,没有丝毫保留。 包括莫名被打开的水龙头,移动的办公椅,蹊跷的火灾,还有那些在火灾中出现的,伪装成队友的骗人鬼。 杨逍昨夜已经从商店老板口中打探到这栋楼的18层曾发生过一场严重的火灾,烧死了许多人,这麽看的话,昨夜那些出现的鬼应该就是火灾中的遇难者。 之前陈墨婷也提到过,最开始的异常是源自楼上传来的高跟鞋声,这一点刚好能对上他们所在的楼层是17层,18层就位於他们头顶,18这个数字本能的让人感觉不吉利,联想到18层地狱的说法。 结合陈墨婷这个当事人的回忆,以及杨逍蒋青弯的部分叙述,大家逐渐总结出了几条避免在夜间被杀的规则。 首先,是不能长久在一处位置躲避,这点陈墨婷很有发言权,当初她与苏晓敏是藏在办公区域的一处角落里,可等第二次鬼出现的时候,就直接来到了她们曾经所在的区域附近,这简直太惊悚了。 第二,是鬼出现前都会先有怪事发生,例如头顶的脚步声,或是水龙头莫名被拧开,这次的鬼不会贸然袭击。 这更像是一种施加在心理层面的恐惧,它会一点点接近,让人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崩溃,然後找机会杀人。 昨夜如果不是有陈墨婷带领,在敲门女鬼第一次出现时,苏晓敏很可能就已经死了,她当时完全乱了分寸。 第三,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在於火灾发生後,那时鬼会现身,以各种方式诱惑欺骗,将人杀死。 从苏晓敏的尸体位置来看,她就是被鬼欺骗打开了门,从而导致惨死。 之所以说是欺骗,是因为大家相信,正常状态下的苏晓敏应该没这麽蠢,既然已经知道有鬼来敲门,想要骗她们将门打开,她就该清楚,这扇门是绝对开不得的。 她肯定是被骗了,至於是用什麽方式,这个无法确认。 不过应该与陈墨婷曾面临的情况类似,她当时也险些被伪装成苏晓敏的鬼骗出门,可她与苏晓敏不同,她足够谨慎,一眼就拆穿了对方的身份,将计就计,在关键时刻发难,将对方锁在门外。 也是这一举动,为她赢得了生机,从而活过了昨夜。 「奇怪......」陈酿低头咬着指甲,「昨夜你们没开门,也没有离开这一片办公区域,那些鬼东西是怎麽进来的?」 按理说她们没犯下什麽失误,虽然苏晓敏因为开门而死,可在那之前,鬼就已经进来了,还留下了例如黑手印这样的痕迹,这是不争的事实。 也就是说,这不完全是幻觉,即便她们没开门,那些鬼也影响到了现实。 还有,就在他们昨夜离开办公室再次返回时,办公室内的两个人就离奇消失了。 有关这一点,幸存者陈墨婷也是一脸懵,她回忆那段时间她与苏晓敏在一起,就待在玻璃门後的办公区域,哪里都没去,如果有人进来,没理由看不到。 而且最关键的是,等杨逍他们前脚刚出门,下一秒她就将门反锁了,他们没钥匙,没理由能从外面打开。 现在情况已经比较明显了,在他们未被选中的人集体离开的那一刻,这里的空间就出现了变化,被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如果以杨逍他们这些人所在的世界为现实世界,那麽昨夜陈墨婷与苏晓敏所进入的世界很可能就是火灾发生那一夜的世界。 这也解释了为什麽楼上会有脚步声,以及为什麽会有「女人」跑下楼来求救,对方给出的理由也是楼上失火了。 每晚被留下守夜的人都会诡异卷入那场恐怖火灾,死於火灾中的「遇难者」化作了厉鬼,来找替身。 这个推理应该是成立的,而且就从目前来看,杨逍还不是很担心,风险程度不算很高,如果昨夜他在这里,应该也不会死。 当然,这是针对杨逍这样的老玩家而言,毕竟他不是一般人,为人谨慎不说,面对噩梦世界也称得上是经验丰富。 二魔师叔和纳兰署长都说过,他进入噩梦世界的频率远大於普通人,直到遇见了夷陵书院的盛老院长杨逍才知道原因,原来都是因为好姐姐。 这段时间他们也没闲着,趁着天亮,将这一层的办公区域全都搜查了一遍,刘扬带来了一根铁丝,将走廊两侧的门几乎全都打开了,包括立有服装模特房间的那间房。 房门打开後,陈墨婷懵了,只见十几个服装模特并肩排列成一排,背对着他们,立在最里面的那面墙边,排列的比较紧密。 「怎麽会这样?」陈墨婷心生惶恐,毕竟昨夜她也隔着玻璃墙朝里看过,她明明记得里面的模特少了几个。 杨逍蒋青鸾几人走上前,将这些模特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 而且从地上积压的灰尘来看,这些模特至少在一年时间内,并未被移动过。 也就是说昨夜陈墨婷所见的那些鬼与这些模特无关。 那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大家很谨慎,在检查过後,又将这间房重新上锁。 这次的玩家素质不错,仅仅一个晚上,大家都搜集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有人带来了手电筒,有人配齐了手机,还有人从自家住的房子里拆下来了几根灯管,还有插排等物件,准备改装办公室。 毕竟有些屋子的灯是坏的,需要重新安装,而叫人来做这些会花掉额外的钱,他们身上的钱本就不多,要省着点花。 等众人转了一大圈,回到最初的办公区域後,有人发现门後的泡沫板上多出了一张纸,是被用大头钉摁在上面的。 大家好奇的凑近看,纸上只有几行字,像是员工守则一类。 但上面的内容非常简单,着重标明了上班时间,9点半开始上班,下午6点整下班,每晚都要留人守夜班。 白班没有额外要求,只要求有至少三个人同时留在办公室处理业务。 上面没有排班表,也没有名字,想来是可以他们自由决定。 但在最後,有一条用红笔标注的重点句:安心工作,不要相信谣言,没事不要前往18 楼,上厕所也不要,那里的卫生间不开放,老板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员工,只要你足够优秀。 後半句是标准的废话,前半句看似是告诫,但在众人眼中,这就是一项提示。 果然,18楼有问题。 事不宜迟,接下来大家开始分工,苏晓敏死了,现在他们还剩下12人,有三部手机,可以分为三组。 每组四个人,留下一组在办公室值班,虽然要求是至少三人,但留下四个人也是以防万一,万事谨慎些好。 陈墨婷昨夜累到了,需要休息,她自然留下,杨艳主动要求留下照顾她,另外两人是周明孝和新人周海。 杨逍与蒋青鸾拆开组队,杨逍,慕南,刘扬,陈酿一队。 蒋青鸾,张建军,舒霜,再加上一个如今沉默寡言的吴卓,他们四人一队。 在相互记下手机号码後,另外两队人就出发了,大家约定好,一旦发现重要情报,及时分享。 一旦通信出现问题,就返回办公室集合,最迟不超过下午5点钟。 杨逍这一队人的配置最强,这也是有原因的,他们要负担更重的任务,大家决心趁着天亮,去18楼看一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而蒋青弯的这一队人则会离开这座大厦,去附近打探消息,毕竟当年的火灾不是小事,住在附近的人肯定知道一些内幕。 在确认通信没问题後,三队人各司其职,杨逍这一队人也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来到楼下,去保安室了解情况。 但很不幸,保安室的门开着,但里面没人,这里的设施也非常简陋,除了一张破木桌,就是一把靠背磨损的极其厉害的皮椅子,以及一张脏兮兮的单人床。 因为床上罩有蚊帐,显得颇为神秘,里面像是乱糟糟的。 「老师傅?」自来熟的刘扬试探性的朝床靠近,他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人。 他猜测是没人,可床边摆放着一双鞋後面被踩扁的黑布鞋,布鞋破破烂烂的,鞋尖正对着床。 「老师傅,你在吗?」刘扬再次询问,可一连几次,也都没有回应。 最後,刘扬大着胆子,慢慢掀开了蚊帐,紧接着,里面的场景就惊到了众人。 只见在床上躺着一个人,身子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 但那头诡异无比,惨白色的面容,夸张的眉眼,粗糙的鼻子,鲜红色的嘴巴...这床上躺看的居然是一具纸人! 更恐怖的是,这具纸人戴着保安的大檐帽,掀开一点点被子,身上穿的居然是整套的保安服,就与昨夜见到的那名保安一模一样! 刘扬脑子里「喻」的一声,他下意识想到了昨夜的那名古怪保安,难不成...难不成那也是鬼,是一具纸人变幻的?! 刘扬忍不住後退,直到有人扶了他一把,是杨逍。 「别怕,不是鬼。」杨逍抬抬下巴,让刘扬抬头看,随着抬起头,只见在这间房的天花板上用粉笔画看一个较为粗糙的八卦图。 这还不算,在八卦图的周围还贴着许多黄纸,上面鬼画符一般画着符咒。 「这保安看来是知道点什麽,居然在这弄了个道门的护身法阵,虽然是粗糙了点,但这路子没问题。」慕南仰起头,对着天花板上的八卦与符咒点评道。 「你还懂这些?」陈酿忽然问。 「一点点,皮毛而已,你喜欢等出去了我给你画几张。」慕南收回视线,对陈酿投去自得的目光。 陈酿也笑着点点头,客气道:「那就麻烦了。」 「小事。」 「这保安看起来晚上不住在这里,他白天也不上班吗?」刘扬质疑。 「他来了,只不过是我们错过了。」杨逍从桌上拿起一只水杯,拧开杯盖後,将手指探进去试了试水温,还是温热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四人将一切复原後,很快退出了这间狭小的保安室,将门虚掩上後,就在外面等。 可等了足足半个小时,也不见人回来,杨逍四人商议後决定不再等了,他们先在楼内走一走,摸一摸情况,说不定还能撞见那名保安,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楼内巡查。 杨逍他们也不嫌麻烦,沿着安全通道上楼,每一层都停下来走一走,随着楼层不断上升,他们也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这些偏低的楼层中利用率比较高,有许多中小公司入驻,但随着楼层提高,比如说到了10层以上,入住率明显降低,甚至有的楼层一层都没几个人。 而且楼层越高,这些公司的水平也就越差,到了15楼就几乎只剩下库房了,里面堆积的都是些暂时没地方存放的货物,有些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16楼也是库房,但门几乎全都锁着,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接下来就是他们的17层,这次还好,回去後一切正常,门没锁,大家都在,没人消失,电话也打得通。 修整一番後,杨逍四人几乎向上走,但没有直接去18层,而是先上到20层,果然,这一层连个人影都没有,一个个房间的门都开着,里面都是些没人要的杂物,从环境上看得出来,当时这些人走的很匆忙。 毕竟还剩下一些桌椅柜子等物件,这些东西看起来还比较新,应该能卖上一些价钱杨逍甚至还在一间房的门口发现了几十双高跟鞋。 这些鞋子都是全新的,盒子都还在,一盒盒被紧密的在一起,不清楚什麽原因,就这样被抛弃了,盒子上积满了厚厚一层灰尘。 而且这一层的房间装饰也都很新,墙壁刷的雪白,头顶的吊灯也很漂亮,是那种欧式风格,下面还有不少的水晶吊坠,看得出来,装修方面是花了大价钱的。 可如今就这样废弃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遭遇了问题。 果不其然,杨逍四人打着手电,在这一层走了走,来到一处拐角,拐角附近就是另一条通道的安全门。 而杨逍几人注意到,这里的墙壁没有被粉刷,而是贴上了大片的墙纸,两侧墙壁也就罢了,头顶也都贴满了。 还是那种风景类的,海岛风情,看起来很假,而且与周围的环境非常的不协调,格调很差,像是临时用来顶替一阵子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杨逍掏出随身的小刀,割开墙纸,撕下来一大块,下一秒,他的猜测成真了,只见墙纸後不是雪白的墙壁,而是被薰成黑色的墙皮。 这里以前发生过火灾,18层的火势也蔓延了上来,这里浓烟滚滚,将这附近的墙壁都熏成了黑色,这些墙纸就是为了遮挡这些很不好看的漆黑墙壁。 与此同时,这附近房间的新装修也就说得通了,这是火灾结束後重新装修的,可谁也没料到,刚装好後不久,又被废弃了。 这可是一大笔投资打了水漂,那些老板也不是傻子,分明是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杨逍大概能猜得到,就是商店老板说的那些事,莫名其妙的失踪,被烧成焦炭的户体,「死」後再次出现的鬼魂...这些事情闹得大厦内人心惶惶,这些老板也就纷纷关闭公司跑路了。 现在大厦10层以上的公司很少了,应该也是为了避讳这个问题,要距离18层出事的源头远一些。 第892章 来了 第892章 来了 「我打算去18层看看,那里或许有线索,你们怎麽想?」杨逍站起身转头询问。 去当年的火灾现场,即便是白天,也可能面临未知的风险,杨逍可不想一个人去,他们是一个整体。 「我没问题。」慕南无所谓的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有得必有失,18层是当年的火灾发生地,是一切的源头,我也想去瞧瞧。」陈酿认真的点了点头。 眼见三人都同意了,刘扬自然没有退缩的理由,四人重新回到安全通道,这次直接越过19层,来到18层。 见安全通道出口的位置用红笔标记着数字18,那字即便在幽暗的环境下,依旧鲜红的刺眼,令人不适。 下楼的途中,杨逍有意放慢脚步,走在队伍偏後的位置,这次是慕南带队,她也是最先抵达18层安全门外的人。 这是一扇被漆成灰白色的安全门,看起来还比较新。 门边摆着一张小木桌,还有一把带靠背的木椅子,就像是上学时学生使用的那种,角落里还放置看两只灭火器。 「这门最近被打开过。」慕南盯着门把手忽然说,「把手上很乾净,一点灰尘都没有闻言杨逍几人凑上前,确实如慕南所说,这门把手乾净的奇怪。 不久前他们一行人到过20层,20层的安全门把手上是有灰尘的。 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慕南警惕的转过头,确认身後所有人都在,这才用手摁压安全门的金属把手,但把手只降下一点就卡住了。 「这门锁上了。」慕南收回手,俯下身,去仔细观察锁孔。 还好,她最为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锁孔并未被异物堵死。 这下就换了刘扬上前,他随身带了一根生锈的铁丝,此人开锁的技术还不错,之前办公室走廊两侧上锁的房门都是他打开的。 但这次他明显谨慎了许多,没有忙着开锁,而是先将耳朵贴在铁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大概过了半分钟,确认没异常後,这才动手开锁。 这些队友的表现也印证了杨逍与蒋青弯昨夜的猜测,这帮家伙没有那麽不堪,即便称不上老狐狸,也都不是什麽两三次的新人,大家都在演戏。 用了半分钟不到,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锁舌弹动声,这扇看起来就非常厚实的安全门,开了。 门锁打开後,半蹲在门後的刘扬立刻後撤,一点也没有推开门的打算。 在他看来,他只负责开锁,开门这种想想就有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好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无需提醒,陈酿主动上前,摁压门把手的同时,也将这扇安全门推开。 里面有些黑,采光严重不足,与此同时,杨逍等人纷纷嗅到了一股子烧焦的味道,这味道像是有种魔力,闯入鼻腔後一时间令人非常难受,而且经久不散。 好在杨逍随身带有手电筒,光亮驱散了黑暗,里面是一道幽深漆黑的走廊,走廊地上脏兮兮的,两侧堆积着杂物。 「要留人守住门。」站在门外朝里看的刘扬提议。 在这种地方什麽意外都可能发生,一旦闯进去,找不到回来的路,那就可麻烦了,这里不能看作是一层普通的建筑。 「不能分兵,我们人手本就不够。」刘扬的提议直接被杨逍否决了,但他同时也做好了另一手准备,「给另外两组发消息,告诉他们,我们进去18层了,如果半小时内没有与他们联系,就是出事了。 手机在慕南手里,是一台老式平板机,机械按键的那种,屏幕很小不说,还是黑白屏,像素十分感人。 「半小时太多了,15分钟好了,15分钟没与他们联系,让他们来找我们。」杨逍思考後纠正。 在场之人没有新手,所以也就没人问其馀队友们会不会来救人这种蠢问题,这也让杨逍内心稍定。 杨逍相信,即便没有蒋青弯这样的熟人,其馀人也一定会来救人的,毕竟一次损失四名老玩家这样的代价太大了,尤其在任务初期,这样程度的损失几乎可以直接宣告任务失败。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们这次探索的区域是惨案的第一现场,只要想通关,那这里就避不开。 就算他们四人全军覆没,剩下的人也一定要来这里一探究竟。 慕南很快给另外两队发去消息,在收到回复後,四人整装待发。 但在此之前,几人还是做了一些准备,刘扬的提议本质上没错,这扇门很关键,或许就是连通异世界与现世界的通道。 几人搬来桌椅,将门敞开卡主,担心配重不够,又取来两只乾粉灭火器罐,塞进木桌里增加配重。 用手晃了晃门试探,只要没人故意使绊子,这扇门正常是合不上的,而且安全通道里也没什麽风。 陈酿第一个走进门,杨逍打着手电跟在他身後,刘扬抢先一步进门占了第三名的好位置,见到这一幕的慕南撇了撇嘴,多少对这个刘扬有些意见,此人做事不地道。 四人排成一列纵队,彼此间隔一米左右,这样即便遇到意外,也能施展开。 走在布满灰尘的走廊上,两侧是一扇扇或敲开或闭紧的房门,从开的房门朝里看,窗户的位置都被用木板一类的东西遮上了。 但布置得比较粗糙,依旧有少许阳光透过木板缝隙照射进来,为这里带来了为数不多的光亮。 看得出来,这一层已经完全废弃了,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墙壁与天花板被熏得漆黑,空气中浮动着令人不安的味道。 走廊内的地面上也并不乾净,至少没有好好打扫过,几人时不时踩到一些焦黑的小东西,发出粉碎的脆响。 「奇怪,这里都是烟熏的痕迹,但一些木质的房门与桌椅都保留了下来,起火点在哪里?是没烧到这里吗?」 杨逍有所怀疑很正常,毕竟相隔两层的20层都被薰得漆黑,足以可见当时火势的猛烈,在杨逍的印象里,这18层应该被烧的面目全非了才对,最多就剩下一些水泥石头框架。 但很显然,这里并没有,而且这里也没有重新翻新过的痕迹。 拐了个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堵墙,四人下意识停下脚步。 这堵墙出现的稀奇,因为直接将走廊截断,是堵断头墙。 这堵墙做工非常粗糙,就是直接用红砖配上水泥垒出来的,更令人意外的是,墙上还挂着一副八卦图。 在墙角的位置摆放着一些金色的供品,都是用金色的纸叠出来的,有猪头牛头马头,还有水果蜜饯等,一应俱全,如今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在这些後是一只三脚铜香炉,里面插着许多早已熄灭的香,从附近跌落的香灰看,明显是有人经常来上香祭祀。 最关键的发现还在香炉後面,那里立着一块黑底白字的灵位,上面没有具体姓名,只写看陈氏怪奇影业六个字。 「听起来像是一家公司,电影公司。」杨逍视线不断在附近打量着。 不多时,他果然发现了异常,在这堵墙附近的走廊墙壁上不仅有烟熏的漆黑,还被烧的厉害,部分区域甚至都已经琉璃化了,出现了结晶体。 「这堵墙後面就是真正火灾的区域,因为被烧毁的太严重了,没有任何修复的价值,索性就重新砌一堵墙,将那片区域永久封锁了。」慕南分析说,杨逍所发现的异常也没有瞒过她的眼睛。 「这堵墙後原本是一家公司,就是这个陈氏怪奇影业,这块牌位就是为他们设立的,看来这家公司在火灾中死了很多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刘扬谨慎说到,这附近的气氛让他感到不安。 陈氏怪奇影业...这个名字就很古怪,感觉不像是拍正常电影的公司。 就在众人打算在附近仔细搜索一番时,突然,异变陡生,在他们身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说是身後方向,可在这黑不隆冬的地方,根本无法准确听声变位,一时间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杨逍反应很快,第一时间熄灭手电,指挥众人,向两侧散开,躲入那些开门的房间。 几秒钟後,不仅脚步声近了,还有光亮扫了过来,是一个提着手电的人急匆匆赶来。 因为逆着光,杨逍几人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人究竟是谁。 直到此人走近,粗着嗓子叫道:「都给我出来!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这里,快点出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也看到了来人身上的穿着,正是大厦那名上了年纪的老保安,墙上的八卦图也与保安室天花板上的那个如出一辙。 这里的八卦图和金色供品,就是此人布置的。 明显老保安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没费吹灰之力,就将藏在两间房内的杨逍四人揪了出来。 直到被揪出来,杨逍四人也没有主动暴露,或是与老保安打招呼。 毕竟他们不清楚来人究竟是人,还是什麽别的鬼东西。 但在被老保安扭着手臂拖出来後,杨逍四人才确认,这人是真的。 「走,都给我走!」老保安像是赶鸭子一样,在他们身後,将他们朝外赶,看得出来老保安是气坏了,嘴里不停用方言骂骂咧咧,一双眼睛瞪的发红。 杨逍听出老保安口中蹦出的几个词,有探险两个字,於是他顺杆爬,也将他们的这次行动解释为好奇心驱使下的探险,并顺势缠着老保安讲讲这里的故事。 很快,他们四人就被赶出了18层,回到一开始安全门的位置。 想来也是他们运气不好,刚好赶上老保安巡视到这一层,看到安全门开着,这才进去抓他们。 「大叔,您消消气,抽根烟。」慕南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熟练的抽出一根,递给保安大叔。 可对方一点面子也没给,直接一通骂,还用手中的手电来回比划着名,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样子,杨逍四人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 为了避免被追上门骂,杨逍几人没有直接回到楼下17层的公司,而是选择绕路,先摆脱老保安再说。 好在老保安追出一段路也就不追了,想来是还要回去,锁上18层的安全门什麽的。 跑到12层,这一层还有两家公司开着,有些人气,四人聚在一起,大口喘着粗气,颇有一番死里逃生的感觉。 刘扬刚才一度感觉那名老保安会突然长大嘴巴,将他们给吃了。 「太吓人了......」刘扬一想到被追的画面,就阵阵心悸。 尤其是那名老保安打着手电筒,从他们身後的走廊冒出来的时候,这谁知道是人是鬼啊,而且还很准确的将他们从房间内了出来,那一刻刘扬的心都凉了。 不过还好,最後证明是虚惊一场,如果真是鬼,那他们没理由逃得掉。 「嗯?」突然,慕南忽然发出一声闷哼,眼睛盯紧手机。 「怎麽了?」杨逍立刻靠近。 只见慕南的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不久前打来的,最近一通在5分钟前。 「是周明孝打来的!」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大家约定只记手机号,不备注姓名,这号码尾号是6705,是周明孝没错。 但慕南全程都很警惕,她并未听到手机震动,看来是18层信号不好。 这十几通电话明显是出事了,杨逍四人来不及休整,立刻返身朝楼上跑,回到17层,找到公司位置,此刻办公室的那扇玻璃门开着,几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後焦急步。 冲过来的杨逍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急问:「怎麽回事?」 视线环顾四周,办公室内只剩下周明孝,周海,以及杨艳三人。 唯独没见陈墨婷。 「陈墨婷不见了!」亲新人周海哭丧着脸,几乎要哭了出来。 「她明明之前还在这里的,我...我一直陪着她的。」杨艳的情况最糟糕,浑身颤抖不停,明显是吓坏了。 「究竟怎麽回事?」杨逍看向三人中的周明孝,这是个稳重的人。 但如今周明孝也有些懵了,因为他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只是一个瞬间,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 十分钟前,蓉锦大厦,17层办公室。 陈墨婷坐在一处能照到阳光的好位置,任凭阳光洒在身上脸上,仿佛这能稍稍驱散她心头的寒意。 刘艳一直陪在陈墨婷身边,陪她说话,安慰着她。 而另一边,周明孝则带着新人周海一起,在里面的一间房里忙活着。 他们的身份是一家服装设计公司的员工,是有本职工作要做的,不久前他们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是与他们有合作的公司,要他们按照约定发出一批样品。 这不是诈骗电话,在电脑里,他们找到了这家公司的记录,确认没有问题。 样品有十几件,此刻周明孝带着周海正在打包装货,而这种小事没必要四个人一起,考虑到陈墨婷昨夜的遭遇,周明孝安排她休息,并让杨艳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毕竟现在是白天,他们两组人又仅仅只是间隔十几米,谁也不会想到能出问题。 「墨婷,要喝水吗?」杨艳很会照顾人,关心到:「你看你嘴唇都干了。」 「谢谢杨姐。」陈墨婷点点头,小声回答,随即望向窗外。 杨艳去为她倒水,她需要的是温热的水,好在她昨夜从家里打了一壶开水过来,是用那种老式保温壶装的,虽然不好看,但很实用,她很喜欢。 水壶就在这间办公室,就在玻璃门後,距离杨艳直线距离也就5,6米远,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走过去,拧开壶盖接杯水的功夫,再一回头,陈墨婷就不见了。 在杨艳走开去接水的功夫,陈墨婷像是被什麽吸引了,下意识的扭头看向窗外。 突然,她看到外面的天色貌似不大对劲,不知何时变得灰突突的,阳光依旧洒在她身上,但却没有了温度。 不是天色变了,而是外面空气中飘动着一些东西。 陈墨婷本能的奏上前,透过玻璃窗朝外看,只见空气中飘枕着一些黑灰色的碎屑,像是纸钱烧尽後残馀的纸灰。 她仰起,朝天上看,这些灰烬从天而降,无穷无尽,仿佛亨天大雪,场面极为震撼。 这一刻陈墨婷意识到出事了,她立刻後退,离开窗的范围,同时回可找人,可下一秒,她愣住了,原本在她身後不远处打水的杨艳姐不见了,但水壶水杯却还在原地。 更令她心生恐惧的是,那扇玻璃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杨艳姐?!」陈墨婷喊了一声,没得到答覆後她压根就不靠近门,而是转身朝里面的走廊跑去,边跑边励,「周明孝!周海!你们在哪?!」 可没有意外,回答她的只有寂静,站在那扇打开的门前,地上还有几件尚未打包的衣服,唯独没有人。 这一刻陈墨婷的心都凉了,她恐惧的退後,她不明白,这究竟是怎麽了。 她明明什麽都没做,而且她已经从昨夜的危机中活下来了,为什麽...为什麽? 这可是白天,外面还有刺眼的阳光,怎麽会这样? 但如今再想为什麽已经没用了,因为此刻的陈墨婷出现了严重的心悸感,她背靠墙,猛地一把撸起袖子,只见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是一种来自老玩家的本能,她预感到了某种巨大危机的逼近,很可能会死。 但伶令她崩溃的是,她压根不知道对方是什麽东西,又为什麽找上她。 按理说,今天伶安全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她已经顺利通过了昨夜的考验,而且昨夜已经有一个人死了,是苏晓敏! 她不明白,为什麽还会有东西找上她,这就像是一种无法摆脱的诅咒,会一直追杀她,直到她死。 跑! 现在陈墨婷心中只有一个念可,能跑多远跑多远,她毕竟也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不可能坐着等死。 虽然眼前出现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经验,但她坚信,任务中没有绝对的死局,至少在现阶段不会。 她还有机会,她还想活下去! 她心慌的不行,立刻转身朝看走廊深处跑去,根亚昨夜的经验来看,那来杀她与苏晓敏的鬼东西也有限制,必须要将她们骗出门才能动手,所亢陈墨婷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发生什麽,她都不会贸然离开公司的范围,尤是不会打开办公室的那扇玻璃门。 沿看走廊跑动,附近的异常已经愈发明显,空气中已经开始出现黑灰色的灰,与此同时,还有一股焚烧东西後留下的焦糊味道。 「是焚烧尸体的味道!」这味道陈墨婷并不陌生,她在苏晓敏的尸体上嗅到过。 但奇怪的是,她只嗅到了焦糊味,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的灰烂,但却没见到火焰与浓烟,这与昨夜鬼出现的景象不同。 陈墨婷心跳加快,那股压抑的濒死感愈发强烈,她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找她,距离她越来越近了。 「不对,这次来的东西与昨夜的鬼不一样,这个家伙更可怕!」 陈墨婷毕竟亲身接触过昨夜的烧焦鬼,她能感觉到,这次出现的家伙带摔她的压迫感与昨夜的那些家伙截然不同。 「是源可鬼吗?」陈墨婷侧身藏在一处空房间里,藉此躲避,「源可鬼可亢无视白天黑夜杀人?」 她侧耳倾听,同时透过门缝朝外看,她没有听到任何多馀的声音,也没目击到任何奇怪的景象,但她有种感觉,那个东西已经过来了,就在外面的走廊上。 正在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她! 这一刻陈墨婷陷入了两难,她不知道自己该遵循自己的意志逃走,还是根亚亢往的经验,就地找掩体躲避。 但她没有时间了,最後还是选择遵循自己的本能,一把拉开门,继续朝走廊另一侧票奔。 尽可是一间很大的废弃办公室,那里桌椅很多,还有一些废弃的箱子与资料柜,死角很多,也便於躲藏。 她不期望能瞒过鬼的眼睛,这不现实,不说是鬼了,即便是几个人,只要摔予足够的时间,都能把她找出来。 她要的是尽可能多的争取时间,只要挺过一段时间,鬼就会离开。 很快来到伶里面的那间办公室,陈墨婷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怨毒冰冷的力量在走廊徘徊,只是每次她停下脚步细细感应,那股感觉又会诡异的消失。 她无法精准判断对方的位置,这带摔她极强的压迫力。 但她能依稀感觉到对方与自己的距离,确实在步步逼近,「不能再等了,或许我一动,那鬼东西就能察觉到我的位置,我必须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陈墨婷是个行动派,她敢想敢做,直接冲到废弃办公室的伶里面,见到一个深色的大资料柜,柜门虚掩着。 不能再迟疑了,陈墨婷心一狠,直接拉开柜门,藏了进去,接着将柜门再欠虚掩上,屏住呼吸,透过柜门间的缝隙朝外看。 虽然是白天,可空气中浮动的灰炽越来越多,办公室内的环境也变得幽暗压抑,严重影响了陈墨婷的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藏身在资料柜中的陈墨婷大气都不敢喘,不知道为什麽,在她藏身进入这处狭小区域後,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陌生起来,与此同时,那股压抑冰冷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 这未必是件坏事,陈墨婷大胆猜测,这股感知是相互的,她能感知到对方,对方也能感知到她。 而现在,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对方对她的感知就被削弱了许多。 陈墨婷在心中祈祷,祈祷对方速速离开,她知道,鬼停留的时间也是有限的,现在,或许很快,就到了对方离开的时候了。 果然,几分钟後,原本笼罩在陈墨婷心可的那股压抑感逐渐消退,就连外面空气中的黑色灰烬也消散了许多,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但陈墨婷依旧不敢大意,她打定主意,就藏在这里,外面所有异常都消失她也不出去直到余队秉来找她,就像上次一样,将她拖出去才算。 就算为此被队秉们打一顿,她也认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要快些来啊.....:」陈墨婷盯紧柜门缝隙,在心可默默祈祷。 听过周明孝几人的讲述後,杨逍他们也分析不出什麽原因,毕竟现场只有杨艳一人,而人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就消失的。 没别的办法,只能散开找了,好在此刻另一组人也闻讯赶了回来。 现在苏晓敏死了,陈墨婷失踪,他们还剩下11人,依旧是三组,大家决定先将整间办公室翻找一遍,如果确定没人,就去外面找,首选是18层。 而这一次,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线索,但不在人失踪的这间办公室,而在走廊尽可的那间废弃办公大厅。 废弃办公大厅比较黑,照明不好,但凭藉着手中手电筒的光亮,细心的他们还在留意到地上的一行脚印。 这脚印与馀留下的脚印不一样,是黑色的。 杨逍蹲下身,用手触碰脚印,接着在手指上轻轻一搓,眉心瞬间跳动,「是纸灰!」 沿着纸灰脚印,一行人一路找来大厅伶里面,一个矗立在墙边,足有一人多高的资料柜前,伶後一个脚印就是在这里消失的,脚尖对准柜门。 深吸一口气,杨逍上前一把拉开柜门,下一秒,里面的景象吓得杨艳失声尖励,只见一具四肢反向折断的尸体扭曲成球一样,被强硬的塞在里面。 看那张七窍流血的脸,正是失踪的陈墨婷。 第893章 电话 第893章 电话 陈墨婷死了,死在了白天,与队友在一起的时候,这个结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明明是昨夜的幸存者,已经成功逃离了鬼的袭击,在大家的印象中,她应该是今天最安全的人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突然就死在了大家面前,还是以这样凄惨的方式。 望向柜门後那张扭曲恐怖的脸,在场众人心底止不住泛起阵阵寒意,这意味着白天也不再是他们的安全期,无论是白天黑夜,他们随时都会面临鬼的追杀。 最後还是陈酿与杨逍合力,才将陈墨婷的尸体从柜子里「抠」出来。 原本柜子里的空间是竖直的那种,空间不算小,可以存放大件的资料,也可以用来悬挂衣服,陈墨婷只要蹲下身,整个人可以毫不费力的藏进去。 但如今空间只有最下方约莫三分之一被「占据」,陈墨婷整个人如同被压缩了,户体四肢折断,脊椎断成几截,脖子也断了,头错位到了两腿中间,配合上那副七窍流血的脸,死状可以说惨不忍睹。 这一幕带给杨逍他们的冲击力比烧成焦炭的苏晓敏更甚。 蹲在地上的蒋青鸾负责检查尸体,半响後抬起头,嗓音笃定道:「没错,四肢与脊椎都是被巨力生生断的,脖子也是,肋骨也差不多全断了。」 「可以这麽说,她全身上下没有几块好骨头了,那股力量很恐怖,她的一些骨头都被捏的粉碎。」蒋青鸾用手抬起尸体的左臂,展示给大家看。 被提在半空中的手臂呈现出一种极端不协调的扭曲,前短後长。 杨逍谨慎的伸手摸了摸小臂处,皮肉下细长的臂骨断成了好几截,其中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碎骨。 由蒋青鸾慕南两人检查了户体全身,没有发现被锐器伤害的痕迹,陈墨婷就是被这股恐怖的怪力活活折磨死的。 蒋青鸾判断这种折磨不是瞬间爆发的,而是持续了一段时间,因为在尸体的皮肤表面发现了许多擦伤,这是陈墨婷在吃痛下剧烈挣扎所导致的。 但从结果来看,这一切都是徒劳,她最後还是死了,而且死得很惨。 「昨夜苏晓敏的尸体你们也看到了,是被烧死的,与陈墨婷的死状不同,我怀疑杀掉她们二人的不是同一只鬼。」老成持重的周明孝环顾一周,沉声道。 「我同意周老先生的看法,而且这只能在白天动手杀人的鬼更危险。」杨逍看着地上的户体补充。 尸体已经找到了,接下来的关键是找到陈墨婷被杀的原因。 大家都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鬼还会出现,无论白天黑夜,不找出原因,还会有更多的人死。 众人退出这片昏暗的废弃大厅,重新回到宽明亮的办公室,两方场景对比,好似地狱与天堂。 随着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在身上,那股冰冷阴森的感觉逐渐退却,众人如同重新活了过来,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杨艳,你是最後一个陪在陈墨婷身边的人,你仔细回忆一下,在她失踪前,有没有发生过什麽怪事?」杨逍问。 杨艳被刚才的户体吓到了,直到现在才稍稍回过神,在众人眼神的逼迫下,她想了又想,依旧摇头,声音充满绝望,「没有,真的没有,我不记得了。」 「怎麽可能没有,我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会无缘无故消失?!」被杨逍重拳出击的吴卓此刻面对杨艳,又重新支棱起来了,色厉内茬的叫道。 「你给我闭嘴。」杨逍瞪了吴卓一眼,不是打击报复,是此刻杨艳已经很害怕了,再吓唬她只会适得其反。 被杨逍再次警告的吴卓这次学乖了,瞬间就哑火了,甚至不敢与杨逍对视。 「杨艳姐,既然你说想不起来了,那最後时刻陈墨婷在什麽位置,她在做什麽,这你总该有些印象吧?」蒋青鸾好声好气的与杨艳交流,「我们来个情景再现,你就演你自己,我们出个人来演陈墨婷。」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冷淡三分,坦白讲,这招不错,可关键是有危险,毕竟上一个「 陈墨婷」就死的不明不白。 但杨逍有办法,他的视线跳过众人,直接锁定了站在最边缘位置的一撮黄毛,「那个谁...吴卓,你来演陈墨婷!」 「我?」吴卓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对,就是你。」 「我是男的。」吴卓辩解。 「没关系,鬼杀人又不分男女。」杨逍非常体贴的解释。 「可这不公平,凭什麽是我?」吴卓不断後退,他虽然心眼坏了点,可他不傻,杨逍分明是想要拿他来做实验。 摸着下巴,杨逍缓缓点头,「你要公平?好,那我们就公平民主,大家举手表决。」 说完後杨逍率先举起手,「选吴卓的人请举手。」 下一秒一「吲!」 十只手整齐举起,除了吴卓自己,其馀人都同意了。 这一刻吴卓脸都绿了,但没办法,见杨逍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吴卓不得已上前,按照杨艳所说,坐在了窗边的位置上。 这正是陈墨婷失踪前所坐的位置。 「你应该是侧着身子,朝...朝外看。」杨艳指挥。 吴卓侧过身子,背对众人,面朝窗外看去,而此刻杨艳独自一人走向玻璃门後,去情景再现的打水。 为了防止吴卓作弊,杨逍专门来到他身边盯着他,以防他耍赖闭眼。 但在一连试验了两次後,现场静悄悄的,还是什麽都没有发生,吴卓还在,并没有如陈墨婷一般失踪。 实验失败了。 大家略有些沮丧,而这可把吓得胆战心惊的吴卓气坏了,看这样子,要是他真失踪了,这帮家伙才开心。 不过他也只能是生闷气,并不敢表现出来,担心杨逍再次抄起皮拖鞋抽他。 局面再一次陷入僵局,好在这里老玩家不少,大家各抒己见,倒也总结出了几点可能导致陈墨婷失踪的因素。 第一点,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是陈墨婷自己做错了事,导致她被鬼盯上杀掉。 这里是指她在白天做错了事,但这个可能性无限接近於零,毕竟这个女人有多谨慎大家都看在眼中。 此人是个非常不错的队友,够聪明,尤其是够谨慎,这一点基本可以排除。 第二点,陈墨婷被杀与昨夜的守夜任务有关,白天找来的这只鬼算是夜里任务的延续。 这一点可能性较大,也是目前来看比较合理的解释,但因为参与过昨夜任务的两人全都死了,所以暂时也无法求证。 第三点,陈墨婷被杀与她自己无关,是因为杨逍这队人打开了通往18层的那扇安全门,放出了某种东西。 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毕竟双方时间线非常吻合,也正是在杨逍四人进入18层寻找线索的那段时间里,陈墨婷刚好失踪。 目前的推测只有这些,并且因为昨夜的当事人全部死亡,他们再继续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於是只得作罢。 杨逍向众人介绍了他们在18层所发现的线索,那里有堵断头墙将火灾现场完全封闭,还有人在那里焚香祭拜,目前来看应该就是那名大厦保安。 不过此人很不好说话,从他嘴里很难打探出消息。 另外,杨逍他们在祭拜处发现了一块灵位,上面写着陈氏怪奇影业的名字。 「陈氏怪奇影业..::.:」蒋青鸾迟疑片刻,这个名字听起来非常奇怪。 「这应该是一家公司,拍电影的公司,很可能是拍另类电影的,例如说惊悚恐怖片,或者一些怪谈类的电影。」 杨逍分析,「从火灾区域看,这家公司曾经的规模不小,肯定在业内有些名气,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打探情报。」 「没错,知道名字就好办了,肯定能查出来。」刘扬点头应和,这种小众名字只要听过一次,就会让人印象深刻。 聊到这里,突然,办公室的电话机响了,周明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快走几步,抓起电话接听,「是,是,我们已经打包好了,啊,您已经叫了人来收货,好,我们马上给您送过去,请稍等。」 放下电话後,周明孝不禁一脸苦笑,「我的错,居然把这档子事给忘了,货主派来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周明孝带了几个人,由新人周海搬箱子,一起去楼下交货,现在这个敏感时期,又刚出了陈墨婷这档子事,大家谁也不敢落单,即便分开也要保证每队不少於三个人。 等周明孝几人离开後,陈酿盯着玻璃门後的员工守则,白班没有特殊要求,只要求至少三个人同时留在办公室内。 「你们说如果当初只有三个人留下了,会怎麽样?」陈酿忽然问。 「什麽怎麽样?」张建军反应慢了一拍,压根没理解陈酿的意思。 但杨逍听懂了,陈酿的意思是如果当初留下的是三个人,而三人中又包含了陈墨婷,要是这样的话,那随着陈墨婷的死,留下的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也就违背了墙上的员工守则,那会发生什麽事,没人清楚。 也没人想要做这个实验。 想到这里,大家不禁庆幸,他们之前留下的是四个人,这很可能无形中为他们避免了一次不必要的灾难。 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周明孝几人返回,虽然知道他们不会乘坐电梯,可这时间也太久了些,久的让人不安。 慕南给周明孝打去了电话,好在响了几声後,电话被接听,对面传来周明孝略有些兴奋的声音。 在电话中周明孝告诉慕南,他们已经交过了货物,而且还从客户口中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客户的一位朋友多年前也曾在这栋大厦内工作,但火灾後,就搬了出去,这人极可能知晓一些有关陈氏怪奇影业的消息。 又过了半小时,周明孝一行人回来了,4个人一个不少,还为他们带回来了丰盛的盒饭。 毕竟此刻已经过了中午,而大家都还饿着肚子,杨逍早饭就吃了一根火腿肠,如今早已经是饥肠辗。 「那名客户说回去後会将朋友的联系方式发给我,等着就好了。」周明孝将塑胶袋扯开,分发筷子,招呼大家吃饭。 此刻就能看出老玩家的素质了,他们不久前刚搬动过死人,从早上开始,他们已经摆弄了两具户体。 一具被烧的面目全非,另一具被折断全身骨头,团成球,七窍流血,都是死状恐怖,但杨逍这些老玩家完全无所谓,尤其是杨逍,手也不洗,拿着烤肉片卷鸭血吃,一口一个吃的嘴角流油。 但反观这些新人,杨艳周海他们,则是完全没有胃口。 见杨逍的吃法,已经被尸体吓到的杨艳脸色煞白,几乎要呕出来。 烤肉不多,只有一盒,距离杨逍颇远,於是蒋青鸾就伸出筷子,几次夹肉放在他的白米饭上,「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蒋青鸾语气轻柔的劝道。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中,大家明面上没说什麽,但心里也都在暗戳戳猜测,想来昨夜这两人肯定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否则没理由今天就这麽腻歪。 蒋青鸾对杨逍的关照是写在脸上的,说话也是细声细气,就像是欠他的似得。 「青鸾姐,你别厚此薄彼啊,我也爱吃肉,可够不到。」慕南贴近蒋青鸾,摇摆身体,撒娇似得叫道。 「好好好,你也有。」蒋青鸾似乎没想到她能来这麽一出,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给她夹了一筷子肉。 此刻慕南的盒饭里已经包好了几个卷,都是用苏子叶卷的,里面都是烤肉,她的习惯是先都卷好,然後一口气全吃掉。 馀光见有人盯着自己的碗,慕南发现是杨艳,於是决心逗逗她,用筷子夹起一个烤肉卷,出其不意的递到杨艳嘴边,笑嘻嘻道:「啊,张嘴,这个给你吃,可香..... 》 「呕~~」 下一秒,不等慕南反应过来,脸色难看的杨艳瞬间化身喷射战士,一仰脖呕了出来,全都吐在了慕南面前的烤肉卷上。 「我尼玛.....:」这一刻慕南脸都绿了,烤肉卷全没了,身上还飞溅了不少恶心的污渍,这险些让她崩溃。 「对不起,呕~~」杨艳一边哭着道歉,一边呕吐,场面混乱的不成样子。 经过了这一遭,再也没人有心情吃饭了,大家只得动手收拾残局,拖地擦桌子,开窗通风,这就是得罪新人的下场。 等到下午2点左右,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周明孝一个箭步就窜了上去,是那名客户打来的,周明孝用肩膀夹着电话,随手抓起一个本子,记录下了一个号码。 这号码就是客户的那名朋友的,挂断电话後,周明孝直接用座机拨了过去,同时开启免提。 不多时,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哪位?」 「您好,是陈总吗,我是明德礼仪公司张总的朋友,也是从张总那里要到的您的联系方式。」 周明孝口吻客气,但却又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恭维,非常自然舒服,「您叫我老周就好,有件事我想谘询您一下,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听到周明孝自报家门,对面似乎想起了这个人,口吻也松弛下来,「哦,是张总的朋友啊,你想问什麽?」 「请问您前些年是不是在蓉锦大厦工作过一段时间?」周明孝转入正题。 「是啊。」 周明孝心头一喜,「那您听说过陈氏怪奇影业吗?」 此话一出,对方突然沉默了,就连那道微弱的喘息声都消失了,半响後冷不丁回到:「你问这个做什麽?」 这语气很不对劲,从之前的松弛瞬间变得警惕,杨逍等人一听就知道问对人了,这人一定知道点什麽。 而周明孝也不愧是老油条,几句场面话就将原本尴尬的场面圆回来了不少,但话题没变,依旧是这个陈氏怪奇影业。 「我知道这家公司,当时我们公司在21层,他们在18层,不过後来一场火灾,就把他们公司烧没了,人.:.人也没了。」对面的陈总口吻晞嘘,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他们公司在火灾中没有幸存者吗?」周明孝问。 「没有,全公司的人都烧死了,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而且非常古怪,你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男人似乎有所顾虑。 「我听不太懂您的话。」周明孝开始装糊涂,继续套话。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是他们拍戏得罪了什麽东西,那东西找上门来了。」 男人语速很快,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不管你有什麽目的,我都劝你忘掉这个名字,离那个鬼地方远一点,我是看在你是张总的朋友份上才与你说这麽多的,不然我一辈子也不想回忆起那个地方。」 「陈总,实话妥您说,我们可能是遇见一些麻烦了,我们现在的公司就在蓉锦九厦,17层,瓷上就是发项火灾的地方。」周明孝直接下了一剂狠药。 第894章 秘密 第894章 秘密 果然,在听到这个消息後男人的声音瞬间就变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催促周明孝立刻离开,让他什麽都不要管了。 但周明孝也是老油条了,自然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他非常为难的告知男人,自己也是被人骗了,已经将一辈子的积蓄都投在了这个地方,还因此欠下了高利贷,如果现在让他离开,还不如让他死。 同样是生意人的陈总也能设身处地的理解周明孝的决定,沉默片刻後,陈总叹息一声,询问自己能帮上什麽忙。 「陈总,有关那场火灾您都知道些什麽,这对我们很关键。」周明孝情绪饱满,言辞恳切。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得不说,他的演技很棒,此刻眼眶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哽咽,让众人不禁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但这对於杨逍来说完全就是基操,如果此时那位陈总出现在他面前,杨逍可以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哭。 他不但可以套出情报,搞不好还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认下一位义父,这对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很有帮助。 杨逍是个要脸面的人,但分情况,在生死面前脸面就完全不是问题了,在这方面盛彦霖也曾评价杨逍是个人物。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盛彦霖与杨逍是同一种人,二人都非常的识时务。盛彦霖被法教掳走後也是老实的为法教工作,而被杨逍解救出来来到密教地盘後又摇身一变,成为了密教的好朋友,还混上了长老的位置,二人物以类聚,颇有些悍相惜之感。 「我不是那场火灾的亲历者,那天我离开公司比较早,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陈总口吻晞嘘,带着回忆的味道慢慢开口,这些都是他事後听来的,或是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到的。 「我记得那是一天夜里,天气很冷,寒冬腊月,因为是年末,所以整栋大厦内的公司都比较忙,加班到深夜是常态。」 「我们公司有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人留下加班,在处理业务,可突然之间,楼内就闹起来了,有人尖叫,喊着失火了。」 「火势蔓延的非常快,几乎是眨眼间,滚滚浓烟就从楼下涌了上来。」 「当时大家吓坏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大家都拼命朝上跑。」 「好在我们公司没有被火烧到,也没有出现人员死亡,只有几名员工受了轻伤,还不是烧伤,是在逃离路上被人撞倒受的伤,没有大碍。」 「附近其馀公司的损失与我们差不多,都是办公区被浓烟熏黑了,需要重新装修,但没有严重的人员伤亡。」 「但陈氏怪奇影业就严重了,他们当时人都在,有几十人,大部分死在了火灾现场,还有几人不幸坠楼身亡,总之,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惨叫声间隔几个楼层都听得见。」 「几十人全都死了,这确实很奇怪。」周明孝低声回道,毕竟一般来讲,在火灾初期,距离门近的人是有逃生机会的,怎麽也不至於被全部烧死。 「你说得对,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怪的是这场火灾只有他们一家公司死了人,与他们同楼层的其馀公司都跑掉了。」 「这麽严重的事故肯定瞒不住,警察那面怎麽说?」周明孝追问。 「是一场事故,当时他们在开会,全部人都在一间会议室内,从现场调查来看,当时会议室的门是锁着的,另外,出入他们公司的另外几扇门也都被反锁了。」 「当时他们公司内还堆放有大量的易燃品,服装道具什麽的,据说还有几桶汽油,这进一步加速了火势的扩散。」 「总之,这一切是能用科学道理解释的,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凶,警方还专门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辟谣。」陈总介绍。 「可您之前说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是他们拍戏得罪了什麽东西,那东西找上门来了。」周明孝忽然说。 说到这里,对面陈总的语气隐约急促起来,「这不是我说的,是一位高人说的,有关蓉锦大厦的传闻你可以出门打听打听,那里邪性的厉害!」 「火灾结束後又重新入驻了一批公司,结果没几个月全跑了,在那里工作的人有人莫名惨死,还有人诡异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里闹鬼啊!」 「陈总,您说的高人是谁,能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吗?」周明孝抓住了关键点,这或许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这件事我帮不上忙,我和你们详细说说吧,在察觉到这大厦内不对劲後,有老板舍不得投资打了水漂,花高价从东南亚请来了大师驱邪,结果就在大师住进去的当天晚上,大师就坠楼死了。」 「尸体惨不忍睹,头都不见了,大家在附近找了个遍,也没找到大师的头,後来还是户检的时候剖开身体胸口才发现,大师的头被反向砸进了身体里。」 「东南亚的邪师不顶用,这些老板没法子,只能又凑钱又托关系,最後从道门请下来一位道士。」 「道士?」周明孝眼晴一亮,立刻想到杨逍几人说起的八卦图。 「对,就是道士,这位道士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在18层独自住了一夜,并活了下来,可也不是完好无损,据说第二天再见面时那名道士苍老了许多。」 「据他说这一层住着一个很凶的东西,那些死掉的人也都被此物化为了依鬼,最初那场火灾也不是寻常事故,是这只凶鬼所为,此物怨气极重,他也没有办法,要是继续留下,他也会死。」 「後面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蓉锦大厦几乎算是半荒废了,靠近18层的区域更是成为了禁地,只要天一黑,大厦内连个人影都见不到,那附近都很少有人去。」陈总介绍。 「那有关陈氏怪奇影业您都知道些什麽?」周明孝追问。 「我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们经常拍摄一些猎奇向的电影或短片,主要客户不在国内,是在东南亚,东瀛,还有高丽一带。」 「公司规模不算很大,但在业内名气不小,好像还拍摄过一些惊悚向的宣传片。」 「这帮人也很古怪,我曾经有朋友进去过他们公司,回来後说以後再也不去了,那里面阴森森的。」 「正常生意人都拜财神,关公这一类,他们倒好,他们拜捉鬼的那个叫...叫.....」 「锺道。」周明孝忽然说。 「对对,就是锺道,还是等身像,有一个人那麽高,凶神恶煞的。」陈总回忆。 「您那位朋友的联系方式能给我们一个吗?」周明孝客气问。 「以前的朋友,很久都没联系了。」陈总委婉的拒绝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这事邪门的很,那名坠楼的法师你还记得吧。」陈总忽然问。 「记得,夜里坠楼死了,头摔进了腔子里。」周明孝复述。 「对,就是他,我想告诉你,他的死状不是特例,还有一个跳楼的人也是一个死法,那是个2米多高的家伙,就是陈氏怪奇影业的员工,好像还是名特型演员。」 「在火灾发生後,据说还有人在大厦内见过他,但之後,见过他的那个人也死了,至於怎麽死的,我就不清楚了。」陈总补充。 又聊了一阵,确认对方也无法提供再多信息後,周明孝就挂断了电话。 「那名道士应该就是留下八卦图的人,他是一名使徒,一夜间样貌苍老了许多是使用能力後带来的反噬。」慕南思考後说道,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样看来这名道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比那位重金聘请来的东南亚邪师强,後者直接坠楼了,头都摔进了腔子里。 从陈总的介绍来看,这次他们所面临的鬼不止一只,除了源头鬼外,还有许多助纣为虐的帐鬼。 凭藉经验,杨逍等老玩家几乎立刻就将那只可以在白天杀人的厉鬼定义为源头鬼。 白天杀人只是少见,但并不至於被众人如此警惕,最关键的是还是陈墨婷的死。 此人的离奇死亡对众人的触动很大,首先是猝不及防,另外,陈墨婷也不是等闲之辈,是实打实的老玩家,某种程度上讲,即便换做杨逍等人,也未必能比她做得更好。 此人的死对於整个团队来讲都是个重大的损失。 她不是死在了自身能力上,而是死在了对任务剧情的了解不够深入,无法判断那只鬼的杀人方式。 同等条件下,即便换一个人来,也大概是同一个结果。 她缺少了一点运气,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在这诡异莫测的噩梦世界,甚至很多时候,运气比能力更重要。 「但愿我这次运气好一点。」杨逍在心里默默祈祷,脑海中则浮现出陈墨婷那恐怖扭曲的户体。 下午时间大家也没闲着,除了留下几个人守在办公室外,其馀人都出去打探消息,可直到5点多返回,也没打探到什麽有价值的情报,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怪谈。 最让人头疼的是,这些怪谈还彼此冲突,没有丝毫逻辑。 其中一条是曾有一名男员工自述,他在男卫生间被几名貌美女鬼残暴躁,最後还留下一句话,让他带回给他老板,说让老板结清欠他的全部工资,并额外补偿三个月的薪水,另外再给配辆车,否则女鬼今夜就组团去找老板。 杨逍总结为是此人吃拼某饭中毒临死前产生的幻想。 几个貌美女鬼就想吓到资本家,她们还是太年轻了。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已经是傍晚6点钟了,众人怀着沉重又志忑的心情来到玻璃门後,去看那块泡沫板。 果然,上面的内容又刷新了,这次在三张纸片上出现了名字。 就与昨天预测的一样,今夜果然是多了一人,三人守夜。 为首之人的名字映在杨逍眸子里,无异於给了他重重一击。 「楚曦.....:」蒋青鸾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没想到,第一个竟然就是杨逍。 周明孝的脸色也难看的一批,比墙皮都白,身为老玩家,他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麽,他们今夜会非常危险。 「怎麽会是我啊,我可什麽都没干啊,这...这不合理啊!」 身後传来一个人的哀豪声,只见黄毛吴卓一个人哆哆嗦嗦後退,表情比死了爹妈还难看,几次闭眼再猛地睁开,仿佛这样就能重新刷新名字一样。 可自然,这一切都是徒劳,今夜的人选已经定下,杨逍,周明孝,还有吴卓,是他们三个,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深吸一口气,杨逍控制自已很快恢复了稳定,慌乱无助於解决问题,只会让他死得更快,这一次只能说他的运气不太好。 泡沫板上除了写有名字的纸片,还有员工守则,上面清楚的写着,上午九点半开始上班,下午6点整下班,每晚都要留人守夜。 现在已经到了下午6点钟,该是其馀人离开的时候了。 在简单嘱咐杨逍三人几句後,众人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办公室,走在後面的陈酿扭过头,看向那扇半开看的玻璃门。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蒋青弯与杨逍,此刻的蒋青鸾正很认真的与杨逍说着什麽,从那张微微扬起的侧脸都能察觉到她的关心。 只是一夜,就能让蒋青鸾对他产生如此大的好感与依赖,这不禁让陈酿好奇这个叫楚曦的男人究竟有什麽样的本事,或者说是魅力。 二人若是现实中认识也就罢了,可要是不认识,那这个杨逍还真不能小瞧了。 「喂,你在看什麽?」突然,陈酿耳边冒出一道声音。 收回视线,陈酿发觉是慕南,这女人身高与他差不多。 顺着陈酿的视线望去,慕南嘿嘿一乐,低声调侃道:「怎麽,你也对蒋小姐有兴趣,不过我看你下手晚了,蒋小姐怕是心里头已经有人了。」 「不过那个楚曦未必能活过今夜,就算活过今夜,明天白天也是鬼门关。」 慕南嘴里叼着棒棒糖,眯着眼望着门的方向,自顾自说道:「如果楚曦死了,你趁着蒋小姐的感情空窗期下手,你还别说,机会还是挺大的,我要是你的话......」」 可等慕南收回视线看向身侧的陈酿,这才发现哪里还有陈酿的影子,对方已经跟随大部队走远了。 「混蛋,连声招呼都不打!」慕南气的一脚,随即最後看了蒋青鸾杨逍一眼,转身朝看大部队追去。 「你该走了,他们快走远了。」办公室内的杨逍出声提醒,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渐行渐远。 毕竟大家都是萍水相逢,说不上有什麽太深的羁绊,唯一的牵绊就只有利益,这与他和蒋青鸾还不完全一样。 在福寿庄任务中,杨逍与蒋青鸾配合的不错,他曾在枯井中救过蒋青鸾的性命,而在任务最後,也是蒋青鸾一脚将他端出了噩梦世界。 更何况在不久前,他还救过蒋青鸾的命,也是因为救她,自己才被影响,进入了本该属於蒋青鸾的梦世界。 说起来,杨逍挺冤的,他自己也这麽觉得,但真正进来後,他对蒋青弯也没什麽抱怨,毕竟他救蒋青弯本质上是场交易,夷教的人答应他会出手救纳兰朔。 既然是交易,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他谋事不周,怨不得别人。 而且他看得出来,蒋青弯对他明显比以前殷勤许多,这是她觉得亏欠自己,希望对自已有所补偿。 「楚曦,对不起。」蒋青鸾拉着他的手,说出这句话。 「嗯?」杨逍皱眉,这氛围让他感觉到不大对劲,立刻追问:「你背地里做了什麽对不起我的事了?」 这一刻周明孝和吴卓都在,二人似乎忘了即将要面临的夜间险境,此刻都竖起耳朵,专心致志的吃瓜。 适当的放松有助於接下来专心应对危险,这也很关键。 「你一定要保重,等你活下来,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蒋青鸾压低嗓音,用只有她与杨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为了这个秘密我也会活下来。」杨逍知道如今不是纠缠的时候,索性放弃,「明天见,蒋小姐。」 「嗯,明天见,楚先生。」蒋青鸾头也不回离开。 蒋青弯离开後很快追上了大部队,那些人也没走远,就站在安全门附近等她,毕竟不能让人落单,否则再见面谁知道是人是鬼。 见蒋青鸾走来,慕南唯恐天下不乱挪偷道:「呦,蒋姐姐对楚曦真好啊,看得我这冰冷的心里暖暖的。」 「别胡说,楚先生是个好人。」蒋青鸾纠正她的歪心思。 「楚曦还有周老先生都是很厉害的人,大家都希望他们能活下来,这对我们所有人都非常有价值。」刘扬曾与杨逍一起探索过大厦18层,对这人印象很深。 「不要磨蹭了,快回家吧,各回各家,这鬼地方俺真是受够了。」抱紧自己,张建军第一个走进安全门。 其馀人随即跟上,就此离开。 夜逐渐深了,从外看,只有蓉锦大厦17层的部分区域还亮着灯,与整栋漆黑的大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从闹鬼传闻传出後,这栋大厦的高层几乎就没人租了,即便是有人租的办公区域,也绝不会有夜间加班的情况存在,这已经成为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但杨逍他们没办法,他们今夜被「选中」了,是三个倒霉蛋。 此刻三人正聚在一起,围坐在亮着灯的办公室内。 可以想像得到,就在昨夜,陈墨婷与苏晓敏也是一样。 区别只是陈墨婷与苏晓敏已经死了,而他们三个如今还活着。 「为什麽是我啊?」吴卓还在不甘心的抱怨着,「我可什麽都没做,连接触那两具尸体我也是离得远远的,我都没碰她们。」 「你扮演过陈墨婷。」周明孝开口解释,「或许是这一点导致你被选中,算是间接推动了任务剧情发展。」 闻言吴卓看向杨逍,毕竟是杨逍强迫他扮演的。 「今夜你听话,我尽量保护你。」杨逍不在意吴卓对自己的看法,但他是真的不想再有不必要的伤亡。 如今的任务趋势很明显,每一夜要求留下的守夜人都比前一夜多一位,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保下尽量多的队友,否则再过几天,他们连守夜的人都凑不够,那样的结果就是任务直接失败。 目前看来,他们三个被「选中」都有迹可循,吴卓是扮演过死者,他则是主导了当初4人小队的探索行动,而周明孝更不必说,他找到了那名知情人陈总的联系方式,并由此获取了大量信息。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三人在今天的分组行动中都被打散了,三组一人一个,非常均匀,这或许不是巧合。 杨逍不禁猜测,如果明天他们所有人分为四组,那明夜的四个人或许就要从四组人中分别筛选,这可能是任务中的隐藏规则之一。 「楚曦,今夜你打算怎麽做?」周明孝知道吴卓就是个草包,但这个楚曦是个不错的队友,他需要合作。 「从昨夜陈墨婷她们的遭遇来看,留在办公室内也会遭遇鬼的袭击,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离开,去18层火灾现场看看。」杨逍说出了内心中的真实想法。 闻言吴卓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家伙居然想要离开办公室这间安全屋,去闹鬼最凶的18 层,这不是找死吗? 「要去你去,楚曦,我虽然打不过你,但你也别太过分,在这件事上,我是绝对不会听你的,除非你杀了我。」 吴卓直接了当的表态,他怀疑楚曦要拿他雷,就和上次让他扮演陈墨婷一样,同一个亏他不可能吃两次。 「你可以不去。」杨逍没有难为吴卓,因为带他没用,这人不够聪明,经验也不足,只会拖他的後腿。 但令吴卓没想到的是,对於楚曦这疯狂的想法,老成持重的周明孝居然也表示支持,「我同意,那名道士就曾在18层住过一夜,他也活了下来,证明不是必死之局,而且我想那里一定有关键线索。」 周明孝也是老玩家,知道有些风险是必须要冒的,如果事不关已他当然可以不在乎,可就算今夜苟着活了下来,那明天呢,明天白天怎麽办? 要知道,陈墨婷可就死在了白天,还是在办公室里。 陈墨婷也不菜,谨慎程度更是少见,同等条件下,周明孝不认为自己能做的比陈墨婷更好,也就是说,白天撞鬼,他也难逃一死。 如今最正确的选择就是今夜冒一些风险,为明天白天拼一条活路。 周明孝与杨逍这样的老玩家都能隐约感觉到,夜里其实算不上特别危险,这场任务真正恐怖的是白天,那个带走陈墨婷虐杀的鬼东西才是最可怕的,让人防不胜防。 「我说你们两个都要上楼啊,去一个就行了呗。」见二人都要走,吴卓也有点慌了,他不想落单。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与杨逍不同,周明孝向他发出了邀请。 当然,这份邀请也在暗中标明了价码,如果有吴卓在身边,关键时刻周明孝会毫不犹豫的拿他替死,也算是物尽其用。 如果是一般危险,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无论是周明孝,还是杨逍,都会先尝试看救他,毕竟多活下来一名队友,未来就多一分希望,也能减轻全队的压力。 但面对邀请,吴卓犹豫了,毕竟他也明白,这两人怕是没那麽好心,杨逍这人的坏是写在脸上的,直来直去,倒是周明孝这个老东西才是最值得他警惕的。 此人是老狐狸,别看长得仙风道骨的,可实则肚子里的坏水比杨逍只多不少,在以往的任务中不知道坑杀了多少单纯的年轻人。 「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大家聚在一起也是个办法,能相互照应。」吴卓耍了个机灵,没将话说死,留出了馀地。 不过在内心中他已经打定主意,他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从昨夜的情报分析,留下来能活下来的机会很大。 而今早他们来的时候,就在玻璃门发现了一具焦尸,後来证明那是苏晓敏地户体,她就是因为贸然打开玻璃门离开才被杀的,这件事算是给吴卓敲响了警钟。 他没资格想明天白天怎麽办,他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活过今夜。 在他心目中在,最理想的计划应该是这样,今夜他留下苟在在办公室,杨逍二人去18 层,然後他们两个人吸引了鬼的注意,中途会死一个人,活下来的那个人会带回来关键线索。 等到第二天,大家都来了後,他们能从前一夜的户体,以及活下来的那人口中推理出关键信息,也就是那只白日杀人鬼的背景信息,尤其是杀人规律。 在得知厉鬼杀人规律後,那一切就好说了,即便那只鬼找上他,他也有把握活下来。 另外,在吴卓心中,那只白日杀人鬼来找自己的概率不大,毕竟自己又没深夜跑去18 层骚扰它。 所以白天被杀人鬼盯上的那个人极大概率是今夜二人中活下来的那个「幸运儿」,不是杨逍,就是周明孝,这样一来,自己就又安全了,说不定还会因此被队友高看一眼。 要知道,在队伍中争取话语权也是非常关键的一环,这意味着大家对自己价值的认可,一旦大家重新认可他,那日後一旦遭遇危险,其馀队友也会冒着一些风险救自己,这样自己活到最後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他们今夜三个人如果只活下来自己一个,那麽足以证明他的价值。 第895章 计划 第895章 计划 吴卓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杨逍一眼就瞧出来这小子没安好心眼,但他不在乎,在他眼里,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杨逍没有主动害人的打算,但就吴卓的素质而言,他能活到最後的可能性不大。 退一步讲,就算这次侥幸抱大腿活了下来,那麽也会很快死在下一场噩梦任务中,此人的资质与可塑性相当有限。 GOOGLE搜索TWKAN 如今杨逍也算是噩梦世界的老人儿了,在识人这方面还是有一些发言权的,类似吴卓这样的人下场都不怎麽好。 这段时间里大家也没闲着,至少杨逍与周明孝没有,二人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在办公室找线索。 杨逍开启电脑,在网上查询蓉锦大厦以及陈氏怪奇影业的资料,但内容廖廖,即便查出来的内容也都语焉不详,这一幕杨逍并不陌生,肯定是被屏蔽了。 另一边周明孝还在客户名单上下功夫,他们明天还有一批货要交付,他在想是否能通过这层关系,从对方口中打探出些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平静,把原本守在电话机旁的吴卓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杨逍周明孝二人立刻来到电话机旁,小块黑白屏上显示出一个号码,周明孝瞧着眼熟,取出手机打开通信录比对,「是慕南的号码。」周明孝眉头一皱。 「假的。」杨逍毫不拖泥带水道:「那是个聪明人,即便要给我们打电话,也不会打座机,直接打你手机不好吗?」 「有道理。」周明孝收起手机,他的手机早已经静音了。 「万一是真的呢?」吴卓小心翼翼提出质疑,「我建议还是给慕南发条信息,验证一下,这又不麻烦。」 杨逍周明孝压根都没精力理他,现在还不清楚鬼的杀人手段有哪些,贸然联络队友,谁知道会不会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 等电话铃声完全中断後,周明孝抢先一步,直接拔掉了电话线,这样如果再响起,那就毫无疑问是鬼了。 不等三人安稳下来,又有异常出现了,这次是头顶。 「啪嗒。」 「啪嗒。」 头顶传来非常清晰的脚步声,是穿着大头皮鞋的那种,鞋底又厚又硬。 「哒。」 「哒。 「哒。」 还有轻快的高跟鞋声,原本死寂的楼上仿佛刹那间「活」了过来,多出了许多人。 杨逍三人屏住呼吸,吴卓更是背靠墙,大气都不敢喘。 楼上的声音愈发杂乱,脚步声也很快变得凌乱仓促起来,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正常走路,而是在逃命,手脚并用的爬,紧接着还有「砰砰」的撞击声。 「来了.....:」杨逍低声提醒,类似的场景他曾经听陈墨婷说起过。 很快,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楼上好像有一扇厚重的门被撞开,片刻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上而下,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杨逍临危不乱,第一反应是凑到电脑前,去看右下角的时间,他想确认每一夜灵异现象出现的具体时间,好通知明夜的守夜人做好准备。 但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此刻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居然是凌晨1点44分,可这是不可能的。 按照杨逍的判断,现在的真实时间最多也就9点多些,绝不会超过10点,这混乱的时间也是被鬼所影响了。 很快,那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来到了他们这一层,出现在了走廊外。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奔他们这间办公室而来,隔看那扇半透明的毛玻璃门了,已经能清晰的看到门外嘉立着一道人影。 可因为毛玻璃的缘故,人影非常模糊,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不过也能看得出来,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砰!砰!砰!」 男人在外砸门,同时隔着门传来急促的呼救声,「有人吗?快来救火,楼上办公室起火了,好多人都被困在里面了!」 此刻杨逍三人已经分散躲起来了,全都藏在了靠近走廊这面墙的一侧,也就是躲入了玻璃门方向的视野盲区里。 毕竟类似的事情陈墨婷已经与他们详细讲过了,他们算是拿到了前人的经验,但与陈墨婷的叙述有所出入。 陈墨婷介绍说来砸门求救的是个「女人」,而他们这次,门外是个「男人」,这代表了什麽,杨逍也不清楚。 大概僵持了半分钟後,男人仿佛耐心耗尽了,又转身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去砸走廊两侧的门,听着男人的求救声,完全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绝望。 听声音男人像是跑进了安全通道,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 此刻吴卓才终於松了口气,就这麽短短的几分钟,他那贴紧墙壁的後背已经全被冷汗湿透了。 果然,只有设身处地,才知道昨夜陈墨婷与苏晓敏所面临的环境有多险恶。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在男人离开後不久,走廊方向就有浓烟蔓延了过来,浓烟沿着玻璃门的缝隙渗透进来。 这浓烟扩散的速度很不科学,仅仅几分钟,就充斥了整间办公室,三人鼻腔里都是浓烈的焦糊味。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他们白天在外的一组人买来了一大堆东西,其中就有消防所用的简易火灾逃生面罩。 三人立刻戴上面罩,可效果不算很好,依旧被呛的直咳嗽,但总算是能睁开眼睛了,视野好了不少,另外那股面部的强烈灼烧感也缓解了许多。 「不能再等了,我们现在出去,去楼上。」周明孝也是个狠人,说干就干,过度犹豫只会白白浪费机会。 但一只手拦住了他,是杨逍,他来到桌上那部电话旁,重新接上电话线,找出最後一通来电,回拨。 「叮铃铃—」 下一秒,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就在那扇玻璃门後。 这一刻面具下周明孝的脸都白了,他没想到那只鬼竟然没走,就在门外蹲他们,之前那跑远的脚步声都是假的。 要说三人中受刺激最大的还是吴卓,在铃声响起那一刻他腿都软了,要不是背靠墙,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眼前的这一切与他上一次经历的噩梦任务完全不同,他上一次是一只被砍了头的鬼,那颗头是後来被缝上去的,只会无脑抓人,他们藏在高处就能活命。 他就只经历了那一次任务,这次才是他的第二次。 与此同时,被识破了诡计的门外鬼也发了狂,不断嘶吼着撞击玻璃门,那扇看起来不很结实的门竟然承受住了一次又一次猛烈的撞击,完全是坚不可摧。 「擦擦擦」 门的方向响起指甲剐蹭玻璃的噪音,在吴卓恐惧的目光中,只见左右开合的玻璃门被向内疯狂挤压,紧接着从中间的门缝处伸进来几根烧的焦黑的手指。 手指剧烈扭动着,像是要抓到藏在门後的人似得,那手指上指甲已经被撬开,因为不断的挤压,表面的黑皮也大量脱落,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与惨白的指骨。 这一幕万分惊悚,吴卓死死背靠墙,大气都不敢喘,好在持续时间不长,几根手指又收了回去,个门外传来沉闷又拖的脚步声,给人感觉方分的不甘心。 等到这阵脚步声彻底消失,杨逍再次回拨电话,这次刚响一声,就被挂断了,再打...再打就关机了。 「小心眼.....」杨逍不屑的放下电话,小声嘟囊一句。 「楚老弟,现在你说怎麽办?」之前杨逍的表现已经彻底征服了周明孝,此人年纪不大,但在噩梦世界中的经验可谓是相当丰富,而且性格也是非常谨慎,绝对是个可靠的队友。 周明孝是个通透的人,他对任务後的奖励兴趣不大,他要的只是活下去,他都这个岁数了,很多事已经看开了。 「原计划不变,去18层。」杨逍语气坚定,随即撇了眼吴卓,「你去不去?」 「我.....:」吴卓缩了缩脖子,紧接着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杨逍也不强迫他,人各有志,他与周明孝手脚来到玻璃门後,侧耳探听片刻,确认没问题後,杨逍这才慢慢慢慢地打开门锁,将门拉开一道小缝。 向外观察片刻,没发现危险,这才将门打开一半,「吴卓,我建议你跟我们走,你一个人留下更危险。」 临出门前,杨逍再一次邀请吴卓,之前是他要求吴卓扮演死去的陈墨婷,也因此导致後者被选中守夜,虽然谈不上愧疚,但如果能拉他一把,杨逍会出手。 「不...不了,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吴卓表现得非常坚定。 「别磨蹭了,快点决定。」此刻周明孝已经探出去半个身子,观察後没发现问题,立刻转身催促。 关键时刻最忌讳犹豫,在他看来,杨逍是个聪明人,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见吴卓已经决定,杨逍也不再劝了,人各有志,况且谁也不能确定他们这一路上会遇见什麽,留下对他来说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最後两件事,你记住了。」杨逍语气又快又严肃,「第一,不可以在一处位置藏身太久,必须勤换地方,第二,我们回来後会先敲门,然後用手在玻璃门上画一个十字,你看到就知道是我们,记得开门。」 「知道了。」吴卓回答的非常果断。 「你自己保重。」杨逍闪身出门,与先一步走出门的周明孝一起,二人一前一後,进入浓烟滚滚的走廊,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在杨逍走出门後,吴卓立刻关门,然後锁门,动作一气呵成,直到门重新上锁,用背部抵住门後,吴卓才终於松了口气,随即再睁开眼,眼底涌现出一抹怨毒。 「呵,你能有那麽好心关照我?怕不是要让老子去给你们探路吧,说的好听,楚曦,你就是条狗!」 「呸!你狗都不如!让老子给你开门,做梦去吧!」 吴卓已经打定主意,今夜不管谁来叫门,他都一概不开,因为他分不清人和鬼,这样做最稳妥。 至於杨逍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就算第二天来找後帐他也有话说,就说自己昏倒了,什麽都没听到,他们能拿自己怎麽办,总不能杀了自己吧? 吴卓在社会上也是个混不吝,应付这种情况非常有经验。 而且他也想过了,凭藉杨逍和周明孝的本事,不大可能全军覆没,应该死一个也就差不多了,这样活下来那个就会带回来线索,他也能沾光。 「嘎吱一」 突然,一阵声响打乱了他的思绪,吴卓竖起耳朵仔细听,声音是从办公室内的走廊深处传出来的。 像是...像是开关柜门,或是抽屉的声响,一阵接着一阵。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站在柜子前,不停的重复着开关柜门的动作,只凭声音就能感觉到一股僵硬,麻木的气息。 「该死的楚曦,非要开门,果然引来了祸端!」这一刻吴卓心里慌的不行,他下意识就要开门朝外跑,可突然之间,他又停下了,因为他怀疑这是障眼法。 或许...或许房间内压根就没有鬼,真正的鬼就站在门外。 和之前那次一样。 「吴卓,你要冷静,楚曦那狗日的能做到的,你也可以。」吴卓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他打定主意,今天就是说破大天,他也就守在这里不走了。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他选了个藏身处,就藏在一张旧桌子下面,这里视野还不错,从他的角度能看到玻璃门,还能看到部分走廊区域,进可攻退可守。 为了更隐蔽一些,他还拖来一把椅子,挡在外面。 感觉自己被桌椅隐藏住身形,吴卓稍稍放下了心,接下来就是默默祈祷了,祈祷今夜平安无事,鬼都去找杨逍周明孝。 似乎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走廊深处的摩擦声持续了不长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不知何时,头顶凌乱的跑动惨叫声也逐渐停歇了,就连房间里的浓烟都消散了不少,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吴卓此刻更加确认,自己的选择没错,这栋大厦内的鬼都被杨逍周明孝二人的冒失行动吸引走了。 敢深夜去闹鬼最凶的18层,这二人怕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麽写。 不过这确实便宜了自己,想来今夜自己会是最安全的人了,一想到杨逍那张伪善的面孔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想骗自己去做替死鬼,可去他娘的吧! 正当他蜷缩在桌子下想着,突然,眼前亮起一道光,接着响起一道正式又极为清晰的女声,好似播报员一样。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我市洪於区一栋大厦深夜起火,火势发展迅猛,据知情人士介绍,此时现场内尚有大量人员被困,另有多人从高处坠落......」 听到这些後吴卓懵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是那台电脑,那台电脑之前没关,杨逍还用电脑查资料来着。 不管怎麽说,他必须要动手关了这台电脑,他担心这里的动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推开椅子,从桌下爬了出来,那台电脑就在他前一张桌子上,屏幕正对着他,此刻屏幕上正在播报新闻。 屏幕左侧一名地方台女主持人正在严肃播报,而右侧则是火灾现场的实况转播,镜头拉远,只见一栋大厦的高层失火,火势非常猛烈,随着镜头抖动,还能看到大厦下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内依稀可以看到几个躺在地上的人,周围还有血迹。 想来是坠楼而死的人,之前他在播报中听到了有关消息。 吴卓的注意力不知不觉的被这则新闻吸引,一时间竟忘记了关闭电脑,他盯着那不断抖动的画面,画面中是拉警戒线的区域,那里躺着几个坠楼而死的人。 可吴卓越看越不对劲,在镜头右侧偏远一点的那个人他看着有点眼熟,那人侧卧在地上,背对着他,上身是一件黑色衣服,下身是一条蓝色裤子,又土又非主流。 下一秒,吴卓猛地打了个寒颤,他低下头,盯着自己,他就穿着一条蓝色的裤子,衣服..:衣服也是黑色的没错! 这新闻上的人怎麽与自己是一个打扮,这也太...太诡异了吧! 即便是吴卓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这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出现了什麽问题。 可接下来,更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些摔死在地上的人四肢抽搐,一个个诡异的站了起来,背对着他,开始以一种活人绝对无法做出的姿势朝着他扭曲走来。 动作看似非常不合理,但速度很快,几乎是几个眨眼间,就凑到了镜头前。 这一刻吴卓终於从惊恐中回过了神,他立刻动手去按关机键,疯狂的摁,但却无法关闭电脑,相反,那些户体的动作更快了,像是摁下了加速键。 吴卓头都要炸了,也是这一刻,他发现了一处更惊悚的画面,只见屏幕左侧的那名女主持人不知何时脸已经朝向她,一双眼睛正隔着屏幕,死死盯着他。 「找到你了。」女主持人咧开嘴,一字一顿说。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女主持人像是疯了一样,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嗓音愈发凄厉,最後爆出一团火焰,将女主持人包裹,烧成一团焦炭。 可即便这样,那燃烧着的焦炭一般的漆黑人形依旧在嘶吼着,尖叫重复着那句话,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啊!!啊啊!!!」 吴卓这一刻彻底绝望了,他向後摔倒在地,拼命的挪动着,想要远离这台电脑,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桌子下方的缝隙。 令他无比绝望的是,这台电脑压根就没连接电源线,这是一台没有通电的电脑! 与此同时,在桌子下的缝隙中又出现了新的东西,那是几双并排在一起的,沾满血的鞋子。 有老旧的皮鞋,还有脏兮兮的运动鞋,时髦的高跟鞋男女的鞋子都有,而那双高跟鞋里还塞着一双摔断的,扭曲的赤脚。 这一双双染血的鞋隔着桌子,鞋尖死死对准他的位置。 吴卓似乎感知到了什麽,颤巍巍的抬起头,只见几张摔烂的鬼脸正低头站在桌子後面,诡异的盯着他。 第896章 告警 第896章 告警 另一边,杨逍周明孝二人已经沿着安全通道来到18层,这里浓烟滚滚,热浪袭人,二人尽量俯低身体,可即便这样,能见度也仅仅局限在3米以内。 再远一些的地方就只能依稀看到一些轮廓,原本寻常的东西在这种环境下也变得扭曲诡异起来。 这里已经不是他们原本的那个世界了,附近的房间都很新,地上还散落着记事本衣服水杯等杂物,俨然一副火灾现场的既视感,但奇怪的是,就是不见人。 之前的跑动声与惨叫声都消失不见,在这一刻,仿佛整栋大厦内只剩下了杨逍与周明孝两个活物。 「你有没有听到什麽声音?」杨逍忽然问,在这种环境下,耳朵比眼晴更可靠。 「你指什麽?」周明孝眼神警惕的环顾四周,唯恐忽略掉任何危险的苗头。 「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很闷,像是什麽东西摔在了地上,就刚刚。」杨逍内心中莫名警惕。 「没有,我什麽都没听到。」在这种情况下,周明孝自然是有什麽说什麽,壮着胆子提醒:「不要磨蹭了,抓紧时间,来都来了,总归要调查一番,之後赶紧离开。」 杨逍白天来过这里,周围环境虽然有变化,但大体格局是无法改变的,他顺着白天走过的路,沿着走廊,就朝着记忆中那堵断头墙的位置走去。 那堵墙就是为了隔绝火灾现场修建的,後面就是陈氏怪奇影业的办公区,也是他们这次要重点调查的区域。 二人紧贴墙,在路过一处公区的卫生间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冲水声,那声音非常清晰,就好似有人在里面上厕所。 紧接着,还有「嘎吱一一」一声响,一扇厕所隔间的门被推开了,里面有东西走了出来,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脚步声。 周明孝心头一凛,他瞬间想起那则传闻,曾经就有人在这一层的卫生间撞见过鬼,从而离奇失踪。 「别停,继续走,就当没看见。」杨逍低声提醒,继续一马当先。 现在他们就算是想离开也晚了,此刻後退还指不定撞见什麽鬼东西,杨逍曾在走廊转角处回头望了一眼,在那片烟雾中,隐约出现了几道鬼影。 更诡异的是,那些鬼影貌似只有上半身藏在烟雾中,而下半身是虚幻的,杨逍俯下身,从能见度更好的角度看过去,根本看不到这些鬼影的腿或者脚。 经过拐角不长时间,杨逍耳边就回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哭声如泣如诉,仿佛饱含着不甘与幽怨,是个女人没错,而且还是个很年轻的女人。 杨逍只是下意识的思考了一下,脑海中就莫名多出了一道影子。 那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穿着打扮在这个时代背景下算是非常时髦,像是公司白领女人站在一扇被打碎的窗户前,手中紧一条由窗帘连接起来的粗糙绳子,绳子一端系在腰间,女人不断步,似乎随时准备从窗户跳下去求生。 可杨逍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这里可是18层,那条临时拼接起来的绳子压根就没那麽长,她跳下去就是个死。 就在杨逍得出结论的下一秒,那女人似乎感知到了什麽,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朝杨逍看来。 这一幕可把杨逍吓到了,女人的脸呈现一股只属於死人的铁青色,眼神充满死寂,颈部骨折扭曲,脖子上有深深的勒痕,嘴巴还在不断蠕动着,貌似在诉说着什麽。 杨逍心里「咯瞪」一下,知道自己遇见麻烦了,他晃了晃头,尽力将脑海中的画面驱散埋葬。 可这样似乎治标不治本,只要他一闭上眼,就是那女人盯着他的模样。 「你有没有听到哭声?」杨逍顿住脚步,追问周明孝。 不出意外,周明孝没听到,也没脑补出什麽脖子折断的女人,只有杨逍一人见到了,这说明女鬼的目标就是他。 「加快速度。」杨逍下定决心。 不过事情比他预料的还要麻烦,走出没多久,身後的周明孝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到杨逍的颈部出现了一圈红印,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勒住了他的脖子。 杨逍自然也感觉到了,更恐怖的是,这根绳子还在不断收紧。 走的越快,绳子收紧的速度也就越夸张,停下稍微好一些,但依旧在不断收紧,按照这个速度,最多5分钟,他就会被活活勒死。 但麻烦的是,无论是他,还是周明孝,都无法看到这根绳子,更别提解开这根绳子了,杨逍用手抓只抓了个空。 「你继续走,去找线索。」在任务中杨逍不喜欢被人拖累,同样,他也不喜欢拖累别人,既然是自己被缠上了,那他就要自己面对,况且这种情况下周明孝也帮不了自己什麽,留下只会更多的吸引鬼的注意。 现在杨逍确认了,这一层绝对不只一只鬼,那名道士的话没错,这里有一只源头鬼,其馀的都是依鬼。 但在某种程度上,怅鬼与源头鬼其实也没多大区别,只要是鬼,就都能轻而易举的将人杀死,按照它的习惯与逻辑。 这只女鬼没有第一时间杀死自己不是因为自己帅,是它做不到,这也就给了杨逍想办法脱困的机会。 周明孝是个非常果断的人,留下一句保重後,就逃也似得离开了,继续前进。 望着周明孝离开的背影,杨逍清楚,就算自己开口求他救命,他也不一定答应,毕竟被鬼盯上的是自己又不是他。 在任务中,人与人之间的联盟脆弱的无法想像,一旦被鬼盯上,除非此人掌握着足以决定全队生死的重要情报,或是此人能力极强,在团队中处於无可替代的关键位置,否则绝大部分情况下会被直接放弃。 而很显然,现在的他还不具备这样的资格,周明孝更不会舍命救他。 如今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说来也是心酸,面对如此境地杨逍并未过於慌乱,他已经习惯了单打独斗。 颈部的无形绳索还在不断收紧,如今杨逍已经有些呼吸困难了,脖子上浮现出一条条的血管,脸色也变得涨红。 他开始尝试看後退,果然,这样能延缓绳索收紧的速度。 但这还不够,他忽略了身边的一切外在环境,闭上眼,左手摸着墙,一点点後退,因为闭上眼,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只女鬼惊悚的面孔,它死死盯着杨逍,像是吃定了他。 不过杨逍可不管这些,他不是要看女鬼,而是要看女鬼周围的环境,他要找到这家伙。 女鬼也一定在这一层,杨逍要找到它究竟躲在哪一间房。 找鬼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这或许是他唯一的生路了,他也曾尝试过离开或者後退,但颈部的收缩感依旧存在。 逃是逃不掉的,那只女鬼就像是驻扎在了他的脑海中,闭上眼就会出现,只有解决掉它才有机会。 强忍着那股室息感,他将视线从女鬼身上移开,几番尝试下,他已经可以缩放脑海中的视角,他确认女鬼所处的位置是一间较为狭小的独立办公室,有一扇玻璃门,玻璃门上贴着一个倒立的福字,另外,在门外右侧,还立着一个半人高大的青花瓷瓶。 这就是线索,他立刻沿着走廊两侧,寻找贴有倒立福字的玻璃门,以及那只高大的青花瓷瓶。 「呼 「呼在这样的环境下,戴着面罩本就呼吸不畅,现在又被勒住了脖子,可谓是雪上加霜,又一分钟过去,杨逍几乎要室息了,他的脚步也开始变得虚浮,视线也开始模糊,甚至出现了轻度的幻视。 但或许是他命不该绝,终於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那间房。 玻璃门上贴着醒目倒立的大红福字,另外,门边又一地的残片,从残片看就是那只瓷瓶破碎留下的,估计是在火灾逃跑时,被路过的人不小心撞倒的。 杨逍跌跌撞撞来到这扇门前,此刻已经顾不得什麽谨慎了,他没时间了,直接一把将门撞开。 果然,这里的环境与他在脑海中所见的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这里是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并没有什么女人。 「失败了麽.....:」杨逍不甘心,他朝着窗边靠近,与此同时,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在窗户的倒影上,出现了杨逍的身影,另外,也出映出了一个女人。 女人就站在他面前,距离他很近很近,几乎是抬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而在镜中杨逍看到自己脖子上缠绕着一圈窗帘剪碎後连成的绳子。 那绳子已经勒进了他的肉里,镜中的他此刻看起来异常狞。 这次杨逍尝试着抬起手,将绳子解下,非常顺利的就成功了。 但他也发现了一点关键,只有他盯着窗中倒影的绳子动手才能触碰到,否则就摸不到,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在他动手解绳子的这段时间里,那只女鬼不见任何动作,就那麽怨毒的盯着杨逍,好似死机了一样。 「看什麽,喜欢还给你!」杨逍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即对着窗户,将解下来的绳子套在了女鬼的脖子上。 女鬼的两只手臂也好似断掉了,不很自然的垂在身侧。 「嗯?」就在完成的这一刻,他透过窗户的反射,馀光不经意间警到了女鬼胸前的口袋,那里似乎塞着一张纸。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颈部被缠上绳子的女鬼竟然毫无预兆的从破碎的窗户一跃而出,紧接着「嘎巴」一声,因为惯性,绷紧的绳子直接拉断了脖子。 杨逍在这一刻确认了女鬼的死法,她原本是想着将绳子系在腰间,但中途出了差错,变成了绞刑直播现场。 而随着女鬼跃出窗外,纠缠杨逍的那股阴森感也彻底消失,他活了下来,成功摆脱了女鬼的追杀。 但周围的环境依旧没变,这说明女鬼也并非源头鬼,仅仅是数量众多怅鬼中的一个,充其量算是比较难缠的一个。 有些遗憾,没能拿到女鬼口袋中的那张纸,那或许是遗书什麽的,杨逍本能的感觉上面一定有重要信息。 不等杨逍缓口气,就听外面走廊传来一阵沉闷的摩擦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是从另一侧来的。 杨逍简单算了一下,现在出去,很可能与那家伙撞个正着,为今之计是赌一把,留在这里,等那家伙离开再说。 他立刻行动,放轻脚步来到玻璃门後,先将门虚掩,反锁,接着守在门後,透过那道约莫只有半指宽的缝隙朝外看。 一片模糊中,杨逍看到了发出声响的那个东西,那竟然是...一双腿! 没错,没看到上半身,就只有一双腿,在浓烟中有些模糊,那双腿没有抬起来一步一步走,而是脚掌贴地,一点点磨蹭着前进,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杨逍竖起耳朵,还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小声嘟囊看什麽,可他听不清。 那是双男人的腿,穿着西裤,踩着双黑皮鞋,尽管只有半身,可带给杨逍的压力一点也不比白领女鬼差,随着这双鬼腿的接近,杨逍收回视线,背靠玻璃门,屏住呼吸。 现在的他已经再没有节外生枝的资格,一旦被堵在办公室里,他必死无疑。 白领女鬼只是暂时沉寂了,不是死了,不一定什麽时候就顺着那根绳子爬上来,到时两只鬼里外夹击,就该他跳楼了。 「—」 「——」 门外的摩擦声越来越近,杨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最後这家伙磨蹭着离开了,并未在门外停留。 深吸一口气,杨逍颇有些死里逃生的感觉,这只鬼也很可怕,而更令他担忧的是,这只鬼去了走廊另一侧,那可是周明孝的方向,也是陈氏怪奇影业的办公区。 杨逍重新将眼晴凑在门缝後,调整角度,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惊了杨逍一身冷汗。 这不是一双腿,而是一个完整的「人」,只不过这人被从腰间折断了,上半身向後聋拉着,随着双腿的摩擦而不断摆动。 两只手臂被反向折断,纠缠在一起,那颗鬼头好似癫痫般左右摇摆着,瞪着一双猩红的鬼眼。 那双鬼眼在烟雾中散发出光芒,即便间隔这麽远,还隔着一扇玻璃门,杨逍都有种即将被「看到」的惊悚感,吓得他立刻收回视线,心脏「砰砰砰」乱跳。 「糟了.....:」这是杨逍下意识的反应,这只断腰鬼前往的方向是陈氏怪奇影业的办公区,也就是说它迟早会与周明孝遭遇。 而根据杨逍对周明孝的判断,他很难逃过这一劫。 不是说周明孝本事差,而是这家伙完全是防不胜防,从远看根本看不出什麽,只有靠近才会发现这鬼东西的厉害之处。 可一旦被近身,被那双藏在身後的血红眼晴看到,那一切都晚了。 更麻烦的是,他现在去通知周明孝也迟了,毕竟这只鬼夹在了他与周明孝之间,而且自己贸然行动,也会承担极大的风险,他现在状态不佳,这得不偿失。 思虑再三,杨逍想出一个办法,他决定先撤,回去找吴卓汇合,然後用电话联系一名有手机的队友,让队友给周明孝发简讯提醒,至於他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毕竟情况也不会再糟了。 等到那阵渗人的摩擦声完全消失,杨逍立刻行动,他冒着走廊仍未散去的浓烟,俯下身体,快速前行。 路上暂时没遭遇什麽意外,但这两只鬼的样子还是给杨逍带来了一些思考。 一般来说,出现的鬼的样子都是临死前的模样,也就是说,无论是办公室内的女鬼,还是刚才经过的这只断腰鬼,都不是被烧死的,也不是因为吸入火灾浓烟过量中毒而死的,而是在那之前就死掉了。 而且这两只鬼的死法也让杨逍联想起了陈墨婷,男鬼肢体扭曲,手臂扭成了麻花,腰部折断,女鬼也是脖子与脊椎断了,手臂也折断不自然垂下,他们三人的死状有共通之处。 杨逍大胆猜测,死於全身骨骼断裂的人都是被源头鬼所杀,也就是在白天出现杀死陈墨婷的那只鬼。 而更惊悚的是,直到现在,他们还没人见过那只源头鬼的真面目,也没有查到任何与之有关的线索。 这麽说或许不严谨,陈墨婷应该是见过的,但她说不出来了。 第897章 窥伺 第897章 窥伺 杨逍一路走的谨慎小心,好在离开了18层的范围後,浓烟与热浪都减轻了许多。 灵异现象的核心就在陈氏怪奇影业,距离那里越近也就越危险,杨逍不由得担心起周明孝的处境,於是不断加快脚步,现在能救他的只有自己了。 终於,一路有惊无险,杨逍回到了17层,站在了办公室的那扇玻璃门前。 他没有贸然敲门了,而是先尝试看用手推了下门。 很好,门是锁着的,这也让他悬着的那颗心稍稍放松了些。 「咚咚咚!」杨逍抬手敲门。 因为担心吓到里面的吴卓,杨逍用力不大,但足够里面的人听到,同时半蹲下身,视线警惕四周。 很快,门後传来的声响,像是一个胆小紧张的人在慢慢靠近。 不多时一道人影被映在玻璃门上,佝偻着身体,一副胆怯的模样,「谁,外面是谁?」门後传来吴卓颤抖的声音。 「是我。」杨逍回答,「楚曦。」 「怎麽只有你一个人,周明孝呢,他在哪里?」门後吴卓追问。 此话一出,杨逍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隔着一扇门,尤其光源在里面,理论上自己不会有影子映在门上,那里面的吴卓是怎麽知道门外只有自己一个人的? 杨逍反应极快,瞬间戏精上身,低声骂道:「他娘的,别和我提那个老东西,他是个胆小鬼,跑了!」 「跑去哪里了?」门内吴卓焦急追问。 「溜走了,朝楼下跑的,估摸着现在都快到家了。」杨逍气冲冲说道,同时继续拍门,装出一副焦急进去的模样。 「别废话了,你忘了我离开前与你怎麽说的,快他妈开门!」杨逍有意将手掌压在毛玻璃门上,藉此给门内的吴卓提醒,也算是给他最後一个机会。 但门内的吴卓完全没有会意的样子,立刻动手开门,「来了来了,别砸门,闹出动静万一把那些鬼东西引来你我都完蛋!」 下一秒,门内有光映出,映在了杨逍脸上,门终於开了。 头发凌乱像是被抓过的吴卓警惕的站在门後,惊恐的朝外张望着,确认没问题後,这才让开身体,招呼杨逍进来,「快,快进来!我帮你盯着外面!」 「快啊!你在磨蹭什麽?!」见杨逍动也不动,吴卓连声催促。 其实在门开的那一刻,杨逍就知道真正的吴卓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鬼。 离开前他曾与吴卓约定,叫门不会开,除非是隔着门用手画出十字,这是暗号,但眼前这个「吴卓」明显不知道。 不久前杨逍为了避免误判,还专门用手掌压在门上提示他,可根本没用。 在回来前杨逍已经做好了破门而入的准备,因为他对吴卓的人品存疑,他怀疑无论他是否对上暗号,出於自保心理,真正的吴卓都不会给他开门,甚至都不会来到门後与他搭话。 「你为什麽不进来?你是想死吗?」门後的「吴卓」彻底陷入了癫狂,对着门外的杨逍嘶吼着,连带着那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吴卓」的面皮下仿佛藏着另一张脸。 此刻二人之间仅仅间隔一米不到,可就是这麽近的距离,已经异变的「吴卓」却始终没有出手攻击,只是在无能狂怒。 大概十几秒钟後,「吴卓」开始後退,不是一步步走的那种,而是颠着小碎步,一点点退後,像是被某种力量限制着,让它不得不退後,不得不离开。 看得出来「吴卓」非常不甘心,它在不断後退中一双突出眼眶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门外的杨逍,眼晴空洞,死灰,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邪性。 像是幻灯片倒放,一帧一帧的卡顿,这只鬼最後退回到了办公室走廊,直至被黑暗完全吞没,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即便这样,杨逍也没有完全丧失警惕,他又在门外站了半分钟,确认那股阴冷的感觉彻底消散後,这才迈步进门了,回到了这间出发地办公室,转身关门。 等他彻底进入办公室後,眼前的景象也出现了变化,原本在外看整洁明亮的办公室如今凌乱不堪,靠近墙的一侧有桌椅翻倒,记事本笔筒等杂物散落一地。 没有见到吴卓,但杨逍在确认那只鬼的身份後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结局。 这不是个聪明人,还有些故作聪明的样子,死亡对於这种人来说是迟早的事,不是这次,也是下次。 对於他的死亡杨逍没有任何触动,他离开前已经给了他忠告,奈何他不听,这样的下场完全是他自找的。 来到走廊前,杨逍朝里看去,里面是一片模糊的黑暗,走廊中的灯全都熄灭了,离开前可不是这样。 杨逍在墙边找到开关,摁下,下一秒走廊头顶的几盏照明灯闪烁了几下,终於是慢悠悠的亮起。 灯光碟机散了黑暗,也让杨逍心里镇静了许多,他没有看到之前那只鬼,但走廊尽头依旧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之中。 那里通往另一间被废弃的办公大厅,白天的时候陈墨婷就死在那里,如今那只鬼也极可能就躲在那里。 「啪。」 「啪。」 「啪。」 门外走廊传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像是一滩烂肉不断砸在地上,而那声音由近及远闯入安全通道,朝楼下去了。 杨逍内心瞬间放松了许多,他知道,是那只鬼离开了,因为之前从他口中「套」出了话,「知道」了另一名队友周明孝的下落,现在这只鬼去楼下找周明孝去了。 它能找到就出鬼了,那是杨逍随口编出来骗它的。 杨逍没时间与这家伙磨蹭了,确保暂时安全後,他立刻转身回到办公室,找到了那部老式红色电话机。 接好线後他立刻拨号,打给了楼上的队友周明孝,他记得周明孝的手机是静音的,这是老玩家的基本操作。 可经过尝试後他发现行不通,这电话像是遭到了干扰,始终无法接通。 没办法了,只能采取第二套方案了,他要给其中一名队友打电话,让此人发简讯告知周明孝,有关那只断腰鬼的情报。 可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这个电话该打给谁好。 他们整支队伍一共有三部手机,与他同组的周明孝一部,慕南一部,最後一部在同居的蒋青鸾手中。 打给周明孝已经行不通了,他与慕南不熟,更谈不上信任,对方肯定不会接听他的电话,只会将他当做鬼。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蒋青鸾,杨逍将宝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搜索脑海中的回忆,杨逍记起了那个号码,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将号码拨出,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这速度就连杨逍都是一愣。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而对面的人也不说话,场面就这样僵持住了,毕竟杨逍也不清楚对面是人是鬼,在这鬼地方,什麽都有可能发生。 「是我,我是杨逍。」最後,还是杨逍按耐不住打破了沉默。 「嗯。」对面传来女人的轻哼声,是蒋青鸾的声音没错,杨逍很熟悉。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好,你稍後立刻给周明孝发消息,告诉他有一只腰部折断的鬼朝他那里去了,那只鬼远远看只有一双腿,但它是完整的,半截身子折断在身後,要避免被它看到,它的眼睛有问题,一般的躲避点没用,我猜测除非可以找空房间完全遮掩自己,要麽就要全身匍匐在地上,降低高度,这样才有机会活命。」情况紧急,杨逍语速很快。 「发送成功後给我回个电话,但记住,我不会接。」 「好了,就这样,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杨逍宽慰对方。 「嗯。」 下一秒,电话就被对面挂断了,这很符合杨逍对蒋青鸾的认识,这是个非常果断的女人。 做完这一切後,杨逍背靠墙,稍稍喘了口气,他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至於周明孝能不能活,这就只能看他的命了。 如今距离杨逍发现那只断腰鬼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什麽都有可能发生,甚至周明孝已经惨死在了断腰鬼手中。 之所以让蒋青鸾发消息而不是直接打电话,杨逍也是有着这一层的考虑,他不能将危险引到蒋青鸾身上。 如果要在蒋青鸾与周明孝二人中保下一个人,那毫无疑问是蒋青鸾,毕竟二人也算是互相信得过的队友。 也就过了2分钟时间,突然,桌上的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蒋青弯,这一刻杨逍松了口气。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熄灭了,乾净利落,足够提醒的同时又不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杨逍很满意。 背靠墙歇息片刻後,杨逍还有事情要处理,那就是吴卓的死,毕竟杨逍还未发现他的户体。 来到翻倒的桌椅前,通过观察,杨逍注意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翻倒的桌椅都是被撞翻的,可想而知当时吴卓的惊慌恐惧。 而正对着翻倒桌椅的,则是一台电脑,这台电脑他今晚还用过。 杨逍通过地上遗留的痕迹,亲自模拟了一遍,他发现吴卓像是被什麽东西吓到了,那东西就在电脑附近。 凑近看,这台电脑屏幕是熄灭的,透过屏幕反射,能看到杨逍自己,低下头,确认桌下的插头也是拔掉的,这台电脑压根就没通电。 一台没通电的电脑显然不会吓到人,当然,灵异事件除外。 杨逍本能的联想到小时候看过的一部东瀛知名恐怖片,一只从井中爬出来的女鬼爬呀爬,最後从电视屏幕里爬了出来,这一幕带给了幼年时代的他极大的震撼。 想到这里,杨逍坐不住了,他动手将电脑搬走,放在紧挨墙边的地上,接着调转屏幕方向,将屏幕对着墙,做好後他心里才踏实一些。 折腾了这麽久,杨逍也累了,他找了把椅子,背靠墙坐着休息,他不清楚吴卓的尸体在哪,或许在里面的某一间房,也可能在走廊尽头的废弃办公大厅,也可能在其他别的什麽地方,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杨逍是不打算找了,他准备就这样扛到天亮,最好是能等到周明孝回来。 「周老先生,但愿佛祖他老人家会保佑你,阿门。」杨逍左手立掌在身前,右手在胸前虔诚画着十字。 就在杨逍头顶不算远的地方,一道人影藉助一张巨大办公桌的掩护,死死趴俯在地上,完全不在意地上烧焦的灰烬沾在下巴上,手中紧手机。 周明孝一声也不敢,整个人像是在煤堆里滚了一遍,全身黑乎乎脏兮兮的,沾满了黑色的灰烬与残渣。 只有那双眼晴是亮看的,正死死盯向门的方向。 就在那里,一道诡异又恐怖的人影闪过,是一个从腰部折断的男人,两只腿磨蹭着前进,折断的上半身拼命向後仰着,头几乎要聋拉在地上,两只手臂被反向折断,纠缠在一起。 随着脑袋摆动,那双深红色的鬼眼在黑暗中散发出渗人的幽光,在不断寻觅着猎物。 这个家伙太危险了,从远处看就只能看到一双腿,要不是收到了蒋青鸾的简讯提醒,他就完蛋了。 蒋青弯远在家里,自然是不会知道这只鬼的情报,所以一定是杨逍告诉他的,这也就意味着杨逍已经成功脱困,离开了18层,回到办公室,只有那里有电话可以向外联络。 这同时表明杨逍也曾遭遇过这只断腰鬼,并且成功逃脱,还找到了规避这只鬼的办法「真厉害啊,连续逃脱了两只鬼的追杀...:.. 之前杨逍曾与周明孝形容过那只缠上他的女鬼,明显不是这一只,所以杨逍至少摆脱了两只鬼,这也极大地加重了杨逍在周明孝心中的分量。 这是个非常厉害,同时又非常有担当的队友。 「察一—」 「察一」 伴随着摩擦声远去,这只断腰鬼彻底消失在了周明孝的视线中,只剩下一点点声音预告了对方的方向与位置。 坦白讲,这只鬼并不难对付,只要趴在地上,降低身体高度,就能逃避这只鬼的追杀,即便是它从你身边经过,也不会发现。 但所有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知道这一点,而这非常难。 因为一般情况下,一旦遭遇,这个人就会被鬼注意到并杀掉,压根就没机会传出消息。 随着断腰鬼彻底离开,周明孝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不是要逃走,他要继续留下找线索。 他现在的机会是杨逍用命为他争取来的,机不可失,他没资格浪费。 这不仅仅是道义上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还不想死,尤其是不想像陈墨婷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今夜他们就算平安度过,可要是拿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那麽等天亮後,他与杨逍也难逃一死。 要是就这麽空手回去了,就是面对杨逍,他也没办法交代。 富贵险中求,周明孝狠下心,决定拼一把。 他追随着那只断腰鬼的脚步,一点点朝着办公区的中心区域前进,在这段时间里,除了断腰鬼,周明孝也遭遇了一些危险,是几只烧焦鬼,在这火场内漫无目的的游荡,一双眼睛都被烧没了,成了两个黑乎乎的窟窿。 不过这些家伙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但危险程度远不如断腰鬼,周明孝只要提前发现,都能一一避开。 时间久了,周明孝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每次在这里烧焦鬼出现前,都有一定的现象,或者说是规律。 是烟雾。 如今佩戴着消防面具,在大部分地方的烟雾对周明孝来说都不是大麻烦,能见度也还好,但每当烧焦鬼即将出现前,都会在相应位置出现一团异常浓郁的烟雾,而那里面会隐约出现一道鬼影。 周明孝大概计算过时间,浓郁烟雾出现後5秒左右,烟雾中会浮现鬼影,而再过6到7 秒,鬼影就会从雾气中走出,就是一只完整的烧焦鬼。 这就像是游戏中的某种随机触发机制,会在地图区域随机刷新小怪。 这些烧焦鬼算不上难缠,但就是神出鬼没,难在防不胜防,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抓到而一旦被鬼抓到,无论是源头鬼还是怅鬼,甚至是最普通的鬼,那对於血肉之躯的人而言,结果都是一样的,就只有死,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伴随着断腰鬼出现,周明孝又有了新发现,在断腰鬼身边,以及行走过的路径附近,短时间内是不会刷新出烧焦鬼的,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发现。 所以周明孝大胆跟在断腰鬼身後,保持安全距离,狐假虎威,并趁机探索未知区域朝中心进发。 看来这里的鬼也有强弱之分,这只断腰鬼就是其中比较有威力的存在,与此同时,周明孝又想到了最初缠上杨逍的那只锁喉女鬼,那只鬼明显也不是等闲之辈,估摸着也是与断腰鬼相似地位的存在。 想到这里,周明孝不禁又在心中感慨,他能活到现在完全是沾了杨逍的光,不然这两只鬼中的任何一只被他单独撞见,结局都不好说。 「察一」 「察一」 摩擦声从远处传来,距离周明孝的直线距离大概有20米以上,这是个比较安全的距离既可以防备断腰鬼随时转身,或是变更路线,也可以威其馀烧焦鬼,让它们不敢轻易现身。 趁着这个机会,周明孝一路检查经过的房间,他找到了一间仓库,里面堆放着大量拍戏所用的道具,还有各种服装,器械,告示牌等等,数量很多。 在这期间,周明孝也确认了这家公司确实拍摄的电影类型有问题,这些道具中有许多破烂的,沾染上「鲜血」的衣服,还有各类恐怖面具,以及看起来就非常凶残暴虐的刀斧一类的凶器。 仅凭这里面的道具,足够拍十几场凶残杀人魔的电影而不重样了。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间小房间里,周明孝甚至找到了一些做工非常逼真的户体与被分割开来的户块,头颅,以及四肢,场面非常血腥。 事情就如他们之前调查的类似,这家公司主攻亚洲,尤其是东南亚一带的市场,因为这些道具户体都具备亚洲人种的特徵。 另外,在道具类型中也没有出现西方恶魔,或是吸血鬼一类的东西。 不过就算知道这些道具尸体尸块是假的,在这种环境下突然见到,依旧不免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周明孝继续前进,这附近算是比较靠近核心区域了,有一处比较大的综合办公区,可令周明孝失望的是,这里同样也距离火灾中心区很近,这里被一场大火几乎烧成了废墟。 只剩下一些最基本的残骸轮廓,整间办公区都是一副黑漆漆的凄惨模样,门窗还在,不过也就仅剩下框架,靠近墙一侧还有几个铁柜子。 周明孝不甘心,本着来都来了,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他一路上谨慎的规避脚下的杂物,一些烧焦的东西踩上去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他担心引来麻烦。 「嗯?」 突然,周明孝馀光似乎是发现了什麽,那是在一处角落里。 朝着那里看去,周明孝先是一愣,随後加快脚步,赶了过去,靠近後他才异的发现,这竟然是一张小木桌。 木桌本不稀奇,可出现在这里就很不对劲了,毕竟这附近别说是木桌子了,就是铁皮柜,都被烧的不成样子了,这附近没有任何完整的东西残留。 但这张木桌子是个例外,它就这麽突兀的出现在了这里,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周明孝仔细观察起这张桌子,桌子是深红色的,款式非常老旧,有点民国时期的那种感觉,表面上漆了一层深红色的漆,上面坑坑洼洼的。 桌子不算大,中间还有一个能拉出来的抽屉。 此刻抽屉不知被谁拉出来了一点点,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有东。 深吸一口气,周明孝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刷新出来的烧焦鬼出现,这才大着胆子,动手一点点拉开抽屉。 下一秒,他不由得愣了一秒钟,只见抽屉里装的竟然是一部老式手持DV机,另一侧的屏幕还是展开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它的主人刚将DV机放进去不久。 不等周明孝作出决定,下一秒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这台老式DV机竟然自己开机了,先是电源指示灯亮起,紧接看,屏幕也跟看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DV机发出「沙沙」的电流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尤为诡异。 周明孝不再犹豫,伸手拿出了DV机,也正是在这一刻,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所见的世界与在DV机的屏幕上呈现出的景象完全不同。 在他眼中,附近是一片焦土,是惨烈的火灾现场,而DV机屏幕上拍摄下的,则是一间宽明亮的办公大厅,一张张办公桌上摆放着电脑与文件夹,头顶的照明灯亮着,墙上挂满相框。 周明孝立刻将镜头扫视四周,还好,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镜头中没有人,连个鬼影都没有,这是一间无人又寂静的办公大厅,没有丝毫火灾的样子。 周明孝意识到,这一定是火灾前这家公司的景象,这部DV机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能让他们短暂的得以窥见惨案发生前的陈氏怪奇影业公司。 与此同时,他透过镜头,注意到了墙上悬挂的相框。 他凑近看,明明在现实中是对准一片烧的焦黑的墙壁,可在镜头屏幕中,却诡异出现了一张照片。 说是照片或许不恰当,这是一张非常老式的,带包装的VCD碟片,只不过是用相框给重新包裹了起来挂在墙上,像是用作纪念。 在碟片包装上有一个用颤抖的血字写成的名字:杏林医院太平间鬼抢尸事件调查报告 第898章 意外(中秋快乐!) 第898章 意外(中秋快乐!) 凑近看,还能看到碟片包装的背景是一间外观老旧的医院,最外面的大门还是那种几十年前才有的老式铁栅栏门,门上锈迹斑斑,靠近铁门右侧的位置挂着一块写有杏林医院四个大字的牌子。 拍摄时间很明显在夜里,整栋医院大楼只有零星几个窗口亮着灯,配合上背景中混沌漆黑的夜色,整体给人的感觉非常压抑,闷得人透不过气。 尤其是这部DV机款式相当老旧,在周明孝的认知中最少被淘汰了20年,显示屏的画质非常粗糙。 盯着这块显示屏,周明孝一时间有种观看那种低成本伪纪录片的既视感,这进一步加深了他的恐惧。 周明孝下意识的吞了口吐沫,镜头朝右侧移动,又一块相框出现在画面中。 这是另一部被包装的VCD碟片,同样是伪纪录片的观感,这次的故事背景是一家位於深山中的疗养院,影片名字叫做「第二康宁中心鬼挖眼惨案始末」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周明孝手举DV机,一个一个看过去,第三个,第四个...名字一个比一个骇人,而类似这样的VCD碟片几乎布满了整面墙壁,粗略数下来,就要有几十部之多。 不能将时间都浪费在这里,周明孝果断调转镜头,藉助那块画质感人的显示屏,开始查看身边办公区。 可这里面积太大了,整片办公区足有二十几张桌子,大小不一,一张张找过去时间绝对不够,他根本不清楚何时危险会来临,那只断腰鬼随时可能会杀个回马枪。 周明孝强迫自己冷静,快速用镜头环顾四周,很快,他就在办公大厅的一侧找到一扇门,凭经验他判断那里是一间独立办公室,里面或许有重要线索。 他立刻小跑着过去,放下DV机,在他面前就是一间凌乱漆黑的小房间,门都被烧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几面墙。 可在DV机的画面中,这里依旧保持原样,一扇黑色的木门挡在他面前,门上贴着写有「声」二字的纸条。 举起DV机对准木门,周明孝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中的门把手,伸出手,朝着面前空荡荡的地方抓去。 下一秒,他的手掌竟然入镜了,紧接着,手掌心一凉,他竟然真的抓住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是金属门把手。 稍稍用力向下一压,「嘎吱一一」一声,镜头里的这扇门就被打开了,里面是一间狭小,但非常紧凑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比较凌乱,两张办公桌对头顶在一起,桌上胡乱丢着许多文件袋,还有纸笔,订书器,水杯等杂物。 在靠墙的地方还有一个很大的墨绿色的铁皮柜,地上还摆放着几口纸箱,纸箱里胡乱堆着服装道具这一类的杂物。 用镜头检查房间各个角落,确认安全後,周明孝先是转身将办公室门虚掩,留下一道几指宽的缝隙,用以观察门外的动静,接着快步走向办公桌,动手拆开一只文件袋。 可等文件袋打开後,周明孝傻眼了,这里面是一沓用订书器钉起来的纸,纸上写满了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他一个字也不认识,这应该是缅泰语。 不甘心的他又继续拆了几个文件袋,但里面不是缅泰语,就是高丽或是东瀛那面的语系,若是换做杨逍来,还能多少认识些常用的东瀛字,可周明孝不行,他没接触过这一类的文化薰陶,也没有观赏学习小电影的习惯,他看不懂。 不过即便看不懂,仅凭藉一些图画和照片,他也能大概猜到,这里面都是一些灵异事件的背景资料。 是这家公司高价收来的,为的就是拍摄出以这些资料为原型的伪纪录片,墙上那些成品VCD碟片就是他们的作品。 这也与陈总告诉他们的内容对上了,这里的火灾不是普通的事故,是陈氏怪奇影业在拍摄过程中得罪了什麽东西,被那家伙找上门来了,这才酿成了惨案。 一条路行不通就换一条,周明孝开始检查桌子自带的抽屉,可无论是抽屉,还是墙角的铁皮柜,都上了锁,他没钥匙,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暴力破拆,搞出太大动静,他也担心引来那些藏在暗处的鬼东西。 可就这麽离开他又不甘心,举着DV机器到处拍,果然让他找到了一些线索,他在桌边一只装道具的纸箱外包装上找到了一块透明胶带,胶带下粘着一张边缘粗糙的纸片,上面写着一串手机号码,备注是先锋影视器材租赁许燕。 联系到眼前这一箱子道具,周明孝清楚,这个许燕就是一家名为先锋影视器材租赁公司的人,这一箱子道具就是这家公司提供的,他们与陈氏怪奇影业有合作。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线索,通过这个号码与人名,他们就能找到与陈氏怪奇影业有联系的人,现在他们太缺乏对陈氏怪奇影业公司的了解。 不找出他们究竟招惹上了哪只鬼,他们就无法破解这次任务的谜团,也就更谈不上逃脱鬼的追杀,从而活下来了。 这一发现给了周明孝信心,就在他举着DV机继续查找线索时,原本正常的显示屏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屏幕上开始出现雪花,画面也变得不再稳定,剧烈抖动起来。 更奇怪的是,从这台DV机中还传出了若有若无的怪声。 周明孝心生警惕,将耳朵凑近机器,侧耳细听,那是一阵「沙沙」的声响,听不太真切,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上快速的爬。 这一发现给周明孝敲响了警钟,他立刻转动镜头,搜查四周,他很快发现,在将镜头对准门的方向时,从机器里传出的声音要清晰许多,而且.:.越来越近。 「不好!」周明孝察觉到了危险,他迅速来到半虚掩的门後,透过那道开启的缝隙将镜头对准外面的办公大厅,果不其然,那股诡异「沙沙」声愈发清晰了。 与此同时,DV机的画面也抖动的更加厉害,画面中不断闪过莫名的雪花与条纹,看情况,坚持不了多久了。 周明孝尝试看调试DV机,可这台机器就像是失控了,所有按键全部失灵,在画面彻底熄灭的前一秒,周明孝看到了今夜以来最恐怖的一幅画面。 门外的办公大厅深处,那里也是镜头视野极限的区域,一个四肢着地的东西快速从两张桌子间爬了过去,随即消失不见。 周明孝:「!!!」 这一刻他整个人都木了一下,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後的他压根来不及做出周密的部署,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这家伙极度危险。 是不是源头鬼他不清楚,但绝对比他之前见过的断腰鬼要难缠得多。 周明孝完全是本能的反应,他也顾不得门外是否会有危险了,一把拉开门就冲了出去,接着脚步不停,迅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当然,DV机他也没丢下。 古怪的是,随着DV机的屏幕黑了下去,那股「沙沙」声就消失了,但身後黑暗中带给周明孝的压迫力却不减反增,他很清楚,那里一定有某种东西的存在,只不过自己没了DV 机,根本看不到那东西。 看不到也听不到,这才是最恐怖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是否追了过来,在什麽位置,又究竟距离他多远。 或许...只是或许,那东西现在很可能已经追了上来,就在他背後,又或是在天花板上,要麽...就已经堵在了他前方,他往回逃的必经之路上。 不过这一刻周明孝已经无暇顾及了,因为他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喀一— 「——」 是脚不离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是那只断腰鬼,断腰鬼追过来了! 如今周明孝都不用回头,就清楚断腰鬼就跟在自己身後不远处,那阵诡异的摩擦声好似骨之蛆一般,死死咬着他不放。 果然,这里的动静还是吸引到了那只断腰鬼,这家伙不仅有视觉,也有听觉,至少周明孝是如此认为的。 千钧一发之际,已经上了年纪的周明孝爆发出了极为恐怖的力量,他速度极快,一溜烟的跑过了走廊。 而且凭藉着惊人的记忆力,他一个转角都没错,最後竟生生跑赢了身後的断腰鬼,冲出了18层,一把撞开安全门,跑进了安全通道。 「快点!再快点!!」周明孝咬紧牙关,脚下生风。 他不知道身後究竟还有没有鬼在追他,但那只仅在画面中闪过,连一秒钟都不到的家伙却带给了周明孝极强的压迫力,那四脚着地爬行的扭曲动作带给周明孝无尽的恐惧。 终於,他冲出了狭窄逼仄的安全通道,冲进走廊,直奔着那扇玻璃门而去,「楚曦,是我!快开门!!」 情况紧急,压根来不及多废话,只在门外稍稍等那麽一秒钟,周明孝都怀疑自己会被追上杀死。 几乎是刹那,一道人影出现在了玻璃门後,影子映在上面,但没有开门,不过一只手却摁在了门上,留下阴影。 被这样一提醒,周明孝瞬间反应过来,边跑边大叫着:「十字,画十字!!」 在周明孝冲到门前的瞬间,眼前的这扇门猛地打开,有温暖的光从门後映射出来,杨逍就站在门後,已经让开了身位。 周明孝速度不减,直接冲了进来,而等他进门後,杨逍眼疾手快,「砰」的一下就将门关闭,迅速反锁,并用背将门死死抵住,转身望着瘫在地上的周明孝。 此刻周明孝几乎已经累瘫了,趴在地上,像是狗一样大喘气,脸皮涨得通红,额头,以及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还好吗?」杨逍始终留意门外的动静,但门外安静的厉害。 周明孝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躺在原地翻了个身,艰难抬起左手,对杨逍竖起了大拇指。 「牛...牛逼!」周明孝几乎要哭了,嘴角咧开,带着哭腔道:「楚小兄弟,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周明孝...不会...不会忘记你的!」 「言重了,周老先生,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面对赞美,杨逍依旧保持冷静,这些客套话没用,他要的是线索。 见周明孝缓了口气後,上半身坐起,开始左右环顾,杨逍抢先解释道:「不用找了,吴卓他死了,我回来的时候一只鬼在冒充他,可惜尸体我没找到。」 「死了好,没用的东西,只会坏事。」周明孝喘着粗气,毫不避讳的骂道,虽然杨逍说的轻松,可老玩家周明孝岂能不知这其中的风险。 他们两个刚一离开,家就被偷了,要不是杨逍机敏,那他就被那只伪装鬼算计死了,而杨逍一死,没人给他传递断腰鬼的情报,那今夜就全完了,三人小队全军覆没。 而他们三个一旦全死了,尤其是今夜还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消息,那这次任务基本上也就完了。 在离开前,杨逍再三邀请过吴卓,这他全都看在眼里,可都被後者回绝了,这足以证明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死了好,他早就该死了,在噩梦任务中不怕队友坏,就怕队友蠢,尤其是那些蠢而不自知的家伙,一旦撞见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多少最後团灭的队伍都是坏在这帮家伙的手里。 经历过噩梦任务,尤其是大量有难度的任务後的玩家都会患上一种疾病,厌蠢症,周明孝就是其中之一。 坐在地上歇够了,周明孝在杨逍的换扶下站起身,周明孝坐在椅子上,颤巍巍的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部DV机。 进门後杨逍就注意到周明孝怀里鼓鼓囊囊的,但他没问,等着周明孝自己说出来,这也是聪明人间的规矩。 「楚小兄弟,这部DV机是我在接近火灾中心区域找到的,非常有价值。」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周明孝一五一十的将後来发生的事情都与杨逍说了一遍,包括找到的电话号码信息,以及最关键的,那只四肢爬行的恐怖怪物。 现在,杨逍已经向周明孝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而周明孝也投桃报李,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报完完整整的告知杨逍。 这次任务非常棘手,二人都感觉得到,所以合作是唯一选择。 「这部DV机能拍到过去,也就是火灾前的景象。」低头把玩着这部老掉牙的机器,杨逍若有所思。 咽了口带血丝的吐沫,周明孝慎重点头,「没错,不但能拍摄到,还能让持有者触摸到,我就是这麽找到的那个号码。」 「先锋影视道具租赁公司的号码,那联系人叫许燕。」周明孝强调。 杨逍尝试着将这部机器开机,可一连几次,都失败了,他在办公室内到处找,想要找到一条线能给这部机器充电,但翻遍了也没有,看来只有等天亮後再想办法。 虽然说即便找到了匹配的充电线或是电池,也未必有用,但总归还是要试一试的,万一有用呢。 噩梦世界中任何事情都可能会出现,玩家们需要大胆尝试。 杨逍想要开启这部DV机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想知道周明孝是否拍下了今夜遭遇的视频,另外,这部机器本身或许就藏有秘密,比如说存储着一些录像。 「周老先生,你拿到这部机器後查看过内存吗?」杨逍拿起DV机问。 这一问周明孝有些尴尬,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我...我忘记了,当时场面比较震撼,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嗯。」杨逍点了下头,表示理解,不过如果换做是他,一定会先看内存。 见杨逍如此镇定,周明孝不禁压低声音,好奇问:「楚小兄弟,冒味问一句,你究竟是做什麽的?」 「警察。」杨逍抬起头,脸不红心不跳回答。 闻言周明孝尴尬一笑,吞了口吐沫,「我也经历过几次任务了,每次几乎都有人冒充警察,这都是些骗取新人信任的使俩,我们之间就没必要用这个了吧。」 「你别误会,我没恶意,我就是很欣赏小兄弟你的本事,你这一身本事不该浪费了。」 周明孝心生惜材之心,朝杨逍抛出橄榄枝,双手抱拳拱手,正色道:「实不相瞒,老夫是联合会的一处分会会长,在江湖上也算略有薄名,小兄弟若是不嫌弃,可以来找我,你这样的年轻人才是国之栋梁!」 「那感情好。」杨逍呵呵笑,同样拱手抱拳回礼,「那等出去後,我去寻你,大家交个朋友。」 「一定!」周明孝见杨逍并不多问,而且言辞举止颇为老道,心头一紧,也明白了,对方并不觉得他这个联合会分会会长有多了不起,这证明此人也颇有来头。 他是不会被自己招揽的,之所以这麽说也就是给自己个台阶。 但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周明孝也愿意交下这麽个朋友,这世界不算大,未来二人搞不好就会在哪里遇上,这样的年轻人只要不中途陨落,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也通过自己的观察,判断杨逍的身份极可能是巡防署或商会势力,要麽就是江湖上那些数得上号的大势力。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又聊了许多,重点都在这次任务上,杨逍对那只四肢在地上爬的怪物非常重视,猜测这极有可能就是源头鬼,也就是杀害陈墨婷的元凶。 「我也这样想过,只是没有证据确定。」周明孝如实说,那东西带给他的压力极大,几乎令他慌不择路。 「也不是没有证据。」杨逍思考後说出了自己的思路,「你说打开这部DV机之後镜头里是白天,并且其馀鬼都消失了,镜头只拍下了这只鬼,对吗?」 「对。」周明孝点头。 「杀死陈墨婷的那只鬼就能在白天出手杀人,其馀鬼做不到。」杨逍说道,「另外,你忽略了一处关键,打开DV後拍摄的世界办公区域是正常的,也就是火灾前的景象,或者具体点,就是火灾前的世界线。而火灾尚未发生,也就意味着没有烧焦鬼,也没有跳楼女鬼与断腰鬼,什麽都没有。 「但你却在火灾尚未发生前,一切正常的办公室内拍摄到了一只鬼,那你说这只鬼是什麽?」杨逍问。 「源头鬼!」周明孝豁然开朗,他并非完全想不到这些,只不过没有杨逍想的透彻具体,也算是当局之谜,旁观者清了。 经过杨逍这麽一点拨,周明孝全都明白了,也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跑得快,不然今夜就死定了。 在见到那鬼东西的瞬间,他一秒都没耽搁,直接开门就跑。 这也是老玩家的一种第六感,他从那东西身上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濒死的压迫感。 出于谨慎,杨逍与周明孝并未搜寻吴卓的尸体,打算等天亮人齐了再说。 至於休息也是必要的,杨逍主动担负起守夜的重任,让上了年纪的周明孝先休息,由他来守第一班夜。 而周明孝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并未拒绝杨逍的好意,但也认真提醒他,到时间一定要将自己叫醒,由他来守下一班。 等价交换,他不想欠杨逍的人情,这些人情攒下来,可能在关键时刻有大用。 他甚至不介意让杨逍占一些自己的便宜,比如说他多守一两个小时,这样也能在杨逍心中积累一些好感。 也着实是累坏了,周明孝也没那麽多讲究,将几只还算松软的椅子拼在一起,就那麽躺下睡了,有杨逍守夜,他很放心。 退一步讲,就是睡着睡着死了,他也没什麽好抱怨的,毕竟如果杨逍都守不住夜,那这种状态下的他也白搭。 这只能说明他们二人触犯了某种必死的规则,被鬼强制杀。 在凌晨3点钟,又累又乏的杨逍叫醒了周明孝,来替他的班。 周明孝很乾脆,没二话就起来了,还收拾椅子,让杨逍睡得更舒服些。 「周老先生,守夜就守夜,不要去动那部DV机。」杨逍躺下後告诫。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节外生枝,你不信的话就把这东西抱怀里睡。」周明孝直接拿出DV机,表现得非常诚恳。 「那倒不必,我信得过你。」不再废话,杨逍倒头就睡。 他也累坏了,一分钟不到,就睡过去了,今夜任务强度不小,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都消耗了太多。 而对他们来说,任务其实才刚刚开始,线索什麽的还都非常模糊。 未来还会有人死去,而且是很多人,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不过杨逍也不是很担心,毕竟这次的玩家质量还可以,这个周明孝,以及陈酿,慕南...这几个家伙都不错,尤其是这次他还并未单打独斗,另外有蒋青鸾这个可靠的助力,这次能通关的机会还是不小的,前提是自己别踩大坑,队友也千万别踩。 想到这里,陈墨婷那张脸又不受控制的浮现在杨逍脑海中,这人本事不差,也够机敏,死的可惜了。 她不是死在了能力上,而是运气上。 在这之前谁能想到夜里逃过了追杀,而且是在已经死了一个人的前提下,白天还能有鬼找来。 冤。 太冤了。 不过这也正是噩梦世界的可怕之处,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也没有所谓绝对的安全时间,除非彻底离开。 这一夜杨逍睡得很不安稳,他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他梦到自己与蒋青鸾成功活过了这次任务,一同回到了夷教。 杨逍追问蒋青鸾究竟有什麽秘密瞒着自己,而蒋青鸾则羞涩一笑,贴在他耳边柔声说自己已经有了,是他的。 这一刻杨逍人都傻了,话音刚落,夷教的大批人马就冲了出来,为首的就是蒋青鸾的女师父,那位在江湖上名声不小的夷教高手少长阴姬。 这帮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把自己绑了,然後换上衣服,就要拜堂成亲,还说要自己为蒋青鸾负责。 就在他们摁着头强迫杨逍夫妻对拜时,新娘子的盖头无端滑落,下面竟是好姐姐的脸。 好姐姐一身鲜红嫁衣,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死死盯着他。 杨逍一个哆嗦,下一秒就从噩梦中惊醒,而这一举动也给守在身边的周明孝吓了一跳「怎麽了?」周明孝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朝四周张望,紧张问:「什麽情况,发生甚麽事了?!」 「呼—」 「呼— 杨逍双手扶着,将上半身撑起,额头冷汗直流,这一幕太吓人了,好姐姐每次都出现的那麽及时。 「没事,我就是做了个梦。」杨逍解释着,试图宽慰周明孝的心,而此刻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见状周明孝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後告诉杨逍,现在还早,他本想晚一些叫他的,让他多睡一会,昨夜累坏了。 杨逍谢过了周明孝的好意,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6点10分了,想必不久後,那些队友就该赶来了。 虽说门後贴着的上班时间是上午9点半开始,到晚上6点半下班,但那些队友肯定会提前来,确认他们是死是活。 果然,杨逍与周明孝没聊一会,大概也就是7点多,不到7点半的样子,周明孝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拿出查看,是慕南打来的。 周明孝先是看了眼杨逍,在得到肯定的眼神後,周明孝才选择接听。 电话接通後,两边都不说话,最後还是周明孝打破僵局,「我是周明孝,我和楚曦都活着,吴卓他死了。」 很快,对面传来慕南的声音,少了些那股玩世不恭的态度,多了些慎重,「我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了吴卓的尸体。」 此话一出,无论是周明孝,还是杨逍,都是一惊。 慕南也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尸体在楼下,是摔死的,脑袋都摔进了腔子里,死的不能再死了,我们都在附近。」 吴卓坠楼死了,这一发现让杨逍瞬间联想到昨夜的遭遇,昨夜在他与周明孝离开办公室,抵达18层不久後,他就听到了一声很闷的声响,就是从楼下传来的。 当时他还问过周明孝,可後者说没听到,现在看来,那声音就是吴卓坠楼发出的,他的死亡时间比自己设想的要更早。 「我们守着现场,让几个人上去替你们,你们两个要不要下来看看?」慕南询问。 「好,我们等你们。」当然要下去看,周明孝答应下来。 大概20分钟後,就有几人爬楼梯上来了,是刘扬张建军带队,其馀三人是舒霜,杨艳,还有新人周海。 这一组人除了刘扬和张建军还不错,其馀三人都算是队伍中的新手,核心力量都留在了楼下事发现场周围。 没有废话,杨逍与周明孝立刻动身,而刘扬也自告奋勇,与他们一起。 三人走楼梯来到楼下,还没出大厦大门,隔着玻璃,就看到了血腥的一幕,就在大厦正门斜着20米远的地方,蒋青弯三人围在一起,而地上躺着一具户体,附近有一大滩血那血是暗红色的。 可附近除了蒋青鸾三人,也有其馀人来来往往,但都对尸体与血迹没反应,像是完全看不到一样。 看来这就是噩梦世界对「原住民」的限制了,在他刚加入巡防署的时候,纳兰朔就曾经告诫过他,不要将个人的情绪与道义带到噩梦世界中去。 那个世界是真实的,同样也是虚幻的,不要将那里的人看作是活生生的人,当他们是没有血肉的,虚拟的NPC就好了。 身处那个世界,一切以自身的生存为重,至於那些「原住民」怎麽样,不要理睬,更不要动情,放弃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只有自己活下来才是唯一。 二人走出透明的玻璃大门,来到後发现果然是吴卓的户体,只不过尸体已经损伤的过於严重了,头被摔进了腔子里,四肢断裂,有些部位已经与身体分离。 内脏肠子什麽的也都流了出来,整个人更像是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没办法了,尸体摔成这个鬼样子,有线索也找不到了。」慕南摘下手套,手套上沾满血,很显然不久前她曾经检查过这具尸体。 不过令杨逍意外的是,她怎麽会随身带着白手套。 对此慕南没有丝毫避讳,点点头道:「为你们准备的,我其实带了两副,还有一副暂时没用上。」 杨逍倒是无所谓,但周明孝的脸色却是阴沉下来,这姑娘白长了这麽大的个子,说话可真是不中听。 什麽叫暂时没用上,是在暗戳戳表明一会就能用上了呗? 那谁会死,按照昨天的经验,不是他,就是杨逍,几乎就是二选一的问题。 「既然找不到线索,就不要磨蹭了,我们先去吃早饭,吃过早饭後周老先生负责联系那家道具公司的人,就说我们是客户,想要找他们公司预定一批影视道具,套他们的话。」杨逍定下了今天的计划。 「你,守在公司,去带剩下的人处理业务,并在公司找线索。」周明孝直接点出慕南,这家伙实力是够的,而且周明孝现在不想再看到她。 另外,慕南手中也有一部手机,这方便他们之间联络。 对於办公室的那部红色老式电话,大家能不用就不用。 「别落单,慕南妹子,俺陪你一起回去。」与慕南住在一起的张建军拍拍胸脯,一副非常仗义的模样。 就这样,今天的任务分配已经颇具雏形了,慕南,张建军,以及现在留在办公室的舒霜周海杨艳等5人组成一队,负责留守公司办公室。 而杨逍蒋青鸾等剩下5人组成另一队,负责外出调查,去往那家名为先锋影视道具租赁公司,调查与陈氏怪奇影业有关的线索。 他们的动作必须要快,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只源头鬼什麽时候会找来。 还有一点,之前陈墨婷是死在了办公室,所以这次杨逍与周明孝专门避开那里,但愿会有效果。 第899章 厉鬼索命 第899章 厉鬼索命 现在时间太早了,打电话过去会非常奇怪,杨逍选择先填饱肚子,昨晚可给他累坏了,此刻肚子咕咕叫。 5人在附近找了一家早点铺,露天的那种,是一对中年夫妻在经营。 男人穿着溅满油污的大背心在灶台前忙活着,女人负责收拾碗筷,以及记录食客的点单和收款,场面非常有烟火气。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杨逍一口气吃了两屉小笼包,吃完後砸吧着嘴,吐槽道:「这包子怎麽没有我平常吃的香呢?」 「应该是里面没加地沟油,你不习惯了。」蒋青鸾认真说。 「喷,你这是什麽话?」杨逍用筷子敲了敲碗,表示不满。 「楚小兄弟,可不能用筷子敲碗,我老家有说法,只有要饭的才会这样做,蒋小姐是关心你。」周明孝眯着眼笑说。 周明孝是个老江湖了,他自然看得出杨逍和蒋青弯关系非同一般,这一来一回,就和小两口拌嘴打情骂俏一样。 不过他倒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是二人同居一夜,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发生点什麽也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而且杨逍模样也好,说话又好听,蒋青弯也是个少见的美人胚子,二人凑在一块还挺赏心悦目,昨夜承了杨逍人情的周明孝非常乐意为杨逍做僚机助攻。 吃过早饭後,5人离开,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由周明孝出面,用手机拨出号码,联系先锋影视道具租赁公司。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女声,「你好,哪位?」 「请问是许燕女士吗?」周明孝拿捏起腔调,中气十足。 「是我,您是...」 「我这里是新岛服装设计公司,我们公司承接了一个新项目,要用到一些影视拍摄道具,方便见面聊聊吗?」周明孝单刀直入。 「当然,我们公司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和许多剧组都有长期合作。」对面传来稀稀拉拉的声音,看起来这位许燕女士还未起床,「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周。」 「周总,您看这样好吗,我给您一个地址,您先过来,我们见面详谈。」 一番交流後,周明孝拿到了一个地址,大湾区平陇路334号。 杨逍5人打了辆黑车,是一辆白色面包车,就一路风驰电的赶了过去,这地方不算近,要近半小时的车程。 问清司机後,众人在距离目的地200米左右的地方下了车,毕竟不好让对方看到他们是如此狼狐的赶来。 下车後周明孝整理衣服,众人核对身份,周明孝的身份自然是老板,蒋青鸾是秘书,杨逍他们三人是员工。 坦白讲,周明孝的一身衣服非常普通,可此人认真起来的气场很强,毕竟在现实世界中也是养尊处优的大人物,举手投足间都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在周明孝的带领下,5人赶赴约定地点,那是一栋5层的小洋楼,从外面看稍有些破旧,这个地段比起他们所在的蓉锦大厦附近,就要差得多了。 靠近後,只见在小洋楼的大门前一个穿浅蓝色旗袍的女人在焦急等待,女人大概要45 岁左右,画着浓妆,下巴又尖又窄,面相略有些刻薄。 在看到大步走来的周明孝一行人後,女人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主动小跑着迎了上来,「您好,是周总吧,辛苦辛苦,原本是打算派车去接您的。」 「不碍事,我们来是谈正事的。」周明孝伸出手与女人简单握了下,口吻正式中带着点随意,双方气场高下立判。 女人的声音与电话中的人一致,可以确定,此人就是许燕,这对周明孝一行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在女人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走进5层小洋楼里,来到二楼比较靠里的一个房间,门上挂着先锋道具公司的牌子。 这里应该只是这家公司租下的一处办公室,用来处理业务。 这栋小洋楼的位置比较偏,里面的装饰也老化得厉害,走廊两侧有欧式风格的壁灯,地板还是那种很老旧的大理石地面,维护的很差,稍显脏乱,从这也能看出这家名为先锋影视道具租赁公司的生意不怎麽样。 也难怪许燕对他们如此殷勤,毕竟很少有生意主动上门。 推门进去後,办公室里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员工,两人见有客户上门,故意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许燕直接将他们一行人领去里面,这里还有一个独立出来的房间,私密性很好,里面摆放看茶台以及几张很宽散的皮沙发。 许燕表现的非常客气,等周明孝入座後,熟练的开始彻茶。 周明孝开门见山,虚构了自己的需求,并查看了许燕拿来的几件样品,表现出还算满意,双方在价钱上又拉扯了许久。 等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时,周明孝就将话题扯到了陈氏怪奇影业上面,中途过度的非常自然。 在初听到陈氏怪奇影业这个名字时,杨逍察觉到许燕的神色出现了短暂的不自然,但因为不想失去这单生意,只能顺着周明孝往下说,这一来一回,竟真被周明孝套出了不少东西。 许燕承认他们公司曾与陈氏怪奇影业有过合作,为他们提供了不少专业道具,她就是联系人,直到後来公司出了事故。 「我听说他们拍的电影都是那种片子,是真的吗?」此刻轮到蒋青弯出场了,她装出一副又害怕又好奇的模样。 对於周明孝的秘书,许燕自然不会怠慢,点点头说:「没错,他们公司拍摄的都是一些恐怖惊悚电影,主要受众不在国内,在东瀛,高丽,以及东南亚一带。」 「因为影片非常真实,他们的生意很好,当然,这也与我们提供的道具质量上乘有关系,他们老板对我们公司的服务非常满意。」许燕回答问题的同时还不忘吹捧自家公司。 「你有他们公司这方面的资料吗,我们也打算拍摄一部这种类型的短片,也好做个借鉴。」周明孝说道。 「这个...这个你们不成的。」闻言许燕瞬间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怎麽不行?」周明孝眉头皱起,像是很不满意许燕的否定。 察觉到周明孝的态度变化,许燕立刻紧张的摆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总,我不是不相信您的能力,我是不建议您拍摄这种类型的电影,首先我们国内不提倡,另外...另外......」 许燕犹豫片刻,还是一咬牙说出了实情,「我就与您明说了吧,曾经外面都在传,陈氏怪奇影业的那场火灾不一般,那不是一场意外,而是...而是厉鬼索命!」 「这种话你也信?」周明孝熄灭手中香菸,不屑的笑了笑。 见周明孝不信,许燕有些急了,「真的,您别不信,那家公司有说法的,他们拍摄的电影都是纪录片类型的,还原度很高,那些恐怖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都是...都是真实事件改编的!」 「而且最渗人的是,他们坚持场景极度还原,很多影片都是演员在惨案发生的原址拍摄的!」 此话一出,杨逍几人心中皆是一惊,没想到这帮家伙这麽大胆,竟敢在惨案原址翻拍恐怖片,当真是百无禁忌! 其中最为震惊的还要数周明孝,毕竟昨夜他在办公区墙上亲眼看到过那些恐怖电影,那一个个背景异常阴森,没想到都是真的! 「不会吧,这都是头吧。」杨逍装作愣头青,第一个跳出来不信。 「不不,是真的,我曾经也这麽问过他们的一位负责人,结果他们当时正在拍摄一部影片,就在我们市内,场景在一处水库附近,那地方邪门的厉害,本地上了岁数的人都知道,曾经溺死过好几个人。」 「我当时负责给他们送道具,我亲眼去看了,真的就在那里拍,扮演女鬼的演员就泡在水里,披头散发的,拉男演员的脚!」 「他们说溺死的人都是水鬼抓替身,就是被迷了心智,抓脚拉下水的!」 「你们公司与他们合作的多吗?」周明孝追问。 「不少,前後加起来有...有差不多十几部吧,只要他们在本地或是附近县市拍,就基本都是我们公司提供道具。」许燕回忆。 「你们公司应该留有清单吧,我能看一下吗?」周明孝问。 「这个.....:」许燕表现的有些为难,毕竟这属於公司资料。 「为难就算了。」 周明孝乾脆果决,随即向後背靠在沙发上,收回视线的同时目光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蒋青鸾,後者立刻会意,微笑接过话茬,先是安抚起了老板周明孝,嗲嗲道:「老板,你别生气,我想许燕姐她不是那个意思,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就让许燕姐把那些电影片名告诉你不就好了,这总不算违规吧?」 与此同时,蒋青鸾也顺势对颇有些尴尬的许燕使了个眼色,後者见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不违规不违规,周总您是大客户,您如果感兴趣,我现在就去找,我记得都存在外面的库房里了,找起来很快的。」 「那就麻烦你了。」周明孝拿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水。 「不麻烦不麻烦。」 许燕立刻起身,快步走出门,还不忘将门带上。 等门彻底关闭後,周明孝立刻看向杨逍,低声:「楚小兄弟,你怎麽想的?」 「那只鬼就在这些影片里,那只鬼的来历应该就出自这座城市,最多算上附近相邻的一些县城。」 杨逍的理由很简单,如果那只鬼的背景来自国外,或是距离这座城市很远的地方,那对於他们来讲前去实地探索的时间压根就不够,这算是反推。 另外,他们每夜还要留下足够多的人手在蓉锦大厦的办公室守夜。 「我同意他的观点。」蒋青鸾思考後点点头。 「我也同意。」刘扬附和。 至於陈酿,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好似他早已经猜到了。 「我也是这麽感觉的,稍後我们见机行事。」周明孝低声。 大概十分钟後,门外响起高跟鞋声,接着门被推开,许彦着一张纸回来了,「久等了,这上面是我誉抄下来的影片名字,後面是我们在那场拍摄中为他们提供的部分道具,以及收费金额,周总您可以做个参考。」 许燕作为员工还是合格的,无论何时,都不忘给公司抓客户,而且在道具後面,还贴心的附带了金额,租赁和购买的价格都很清楚的标记出来。 时间紧迫,拿到想要的东西後,大家就准备尽快脱身离开,可此刻一贯好脸色的许燕却站了出来,挡在了办公室的门口,「周总,您今天真的是来诚心谈合作的吗?」 许燕目色狐疑,她能在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年,识人的本事自然是不弱的,她能看得出来这个周总不是一般人,有社会地位,也不差钱,但也能感觉到,对方合作的意愿不强,更像是来打探消息的。 在许燕的猜测中,周总说的话具有一定可信度,他们是想拍另类电影,拿走这张单据也是想要找同行比价。 对付这样的人,周明孝太清楚怎麽办了,为了保住这条线,他二话不说,直接大手一挥留下500块定金。 而这一举动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许燕立刻恢复了之前那副好脾气的模样,周总长周总短,叫的那是一个亲热,还要亲自去开车送他们。 但被周明孝谢绝了,他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和她磨蹭。 掌出500块是不少,但还不算伤筋动骨,在昨夜,蒋青鸾在检查所暂住的房间时偶然间发现一双男士旧皮鞋,皮鞋的一侧鞋垫明显凸出一块。 将鞋垫拆下後,蒋青弯惊的发现下面藏着700元带味道的私房钱。 这笔钱可给了他们极大的底气,毕竟没钱连车都没法打。 一行人走出洋楼後,来到街边一处胡同口,这里比较偏僻,周明孝取出了那张纸,上面写着所拍摄的电影片名。 一共9部片子,片名一个比一个渗人博眼球,什麽精神病院鬼推人事件,水库溺死鬼事件等等,根据许燕所言,这些事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鬼不鬼的先不说,至少确实是死了人。 「这麽多片子怎麽查?」刘扬凑上前看看纸说。 「找火灾。」杨逍盯着一个个名字,一锤定音。 「对,蓉锦大厦18层就是一场火灾,烧死了好多人。」刘扬说。 根据杨逍的思路,他们很快找到了两部与火有关的电影,一部名为拆迁新村鬼火事件,另一部叫做新民中专女子公寓自焚案全纪录。 第900章 追杀 第900章 追杀 单从名字看根本无法断定是哪一个,他们对那只源头鬼的了解太少了。 「把这两部电影找出来看一次就知道了,陈氏怪奇影业不是号称还原度很高麽?」陈酿忽然说。 这也是目前比较可行的办法了,总好过他们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来的路上杨逍就在街边看到了几家音像店,这种店内主要是租售VCD碟片的,部分还有小说漫画一类的东西卖,在杨逍很小的时候他曾经见过,有点印象。 这些小店大部分都藏在街边胡同里,为了节省时间,几人分作两组,约定1小时後回来这里汇合。 杨逍自然而然与蒋青鸾一组,而剩下的陈酿刘扬则由周明孝带领。 可遗憾的是,杨逍蒋青弯足足跑了三家音像店,花了不少时间,可却连一部影片也没找到,这些店里压根就没有。 直到最後一家店,那名戴着大金炼子,穿着花衬衫的时髦店老板直截了当告诉他们,他连这两部的片名都没听过。 为了给杨逍这个土包子长长见识,店老板甩了个眼神过去,将杨逍独自带去了店里最後一排货架後,确认蒋青鸾没跟来後,神神秘秘的掏出两张碟片塞进他怀里。 看到碟片封面後,杨逍人都懵了,是两个岛国大胸女郎,一左一右搔首弄姿的,这特麽是黄碟! 「喂,这才是真爷们该看的东西。」店老板嘬着烟屁股,用一股过来人的眼神端倪着杨逍,口吻欣羡道:「那妞真靓,便宜你小子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我看兄弟你顺眼,便宜点卖你好了,一张三十,二张五十,友情价,里面镜头超级哇塞。」店老板非常义气说。 不料杨逍直接把影片还了回去,不屑道:「少蒙我,一张最多五块,两张七块,多一分没有。」 「行家啊!」店老板看杨逍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感觉。 杨逍当然没租过也没买过,他是个正经人,但这不代表他没见识,不等店老板与他讨价还价,杨逍就拉着蒋青鸾离开了。 「那老板都与你说什麽了?神神秘秘的。」回去的路上蒋青弯问。 「他说你是个靓女,要传授我一套追你的秘籍。」杨逍随口应付。 「什麽秘籍?」跟在杨逍身後,蒋青鸾好奇问。 杨逍:「小孩别问!」 貌似在自己的印象中,蒋青弯不该是这个反应,不过也都无所谓了,眼下的情况是他们跑遍了这条街上的音像店,都没找到那两部影片的线索,这对他们非常不利。 两方人马通过手机联络,很快在一处街角汇合,很显然,大家都没有收获。 「不必再找了,近十家店里都没有,看来就是没有,陈氏怪奇影业拍的片子主要是出口东瀛高丽东南亚等地,国内本就对这种类型的电影有限制。」杨逍总结说。 「你说得对,另外我们还去了两家电子商品店,确实找到了能与这部DV机相匹配的电源线,可连上後都无法充电。」周明孝介绍,「店老板说这部机器很可能是坏的,要拆开修理,我没让。」 杨逍周明孝这类老玩家都明白,这部DV机是这次任务当中的关键线索之一,它不可能是坏的,只不过是在某种特定条件下才会被触发,例如昨夜的火灾现场。 「现在该怎麽办?」刘扬有些心急,毕竟现在已经过了中午,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等入夜後,又要有一批新的倒霉蛋留下守夜,然後继续遭遇灵异事件。 还会有新的人死,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轮到他,在之前的走访中,蒋青弯也没闲着,她打探出了拆迁新村与新民中专的位置,好巧不巧,这两处恰好位於这座城市的南北两端,距离他们的车程都不近。 「没办法了,只能兵分两路,两个地方都去。」周明孝咬着牙说,「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天黑前赶回蓉锦大厦。」 「那就这样分组好了,总之,你们两个必须分开,一队一个。」陈酿冷不丁开口,态度非常坚决。 他所说的两个人自然是指杨逍与周明孝。 陈酿的想法很好理解,他们二人都是昨夜幸存下来的人,而昨天白天陈墨婷遭遇未知袭击死亡,不排除今日也会出现类似袭击。 若是杨逍与周明孝在一起,一旦二人全部死掉,那损失就太大了,许多关键信息也会出现断层。 无论是对杨逍周明孝二人本人讲,还是对整支队伍而言,将他们分开都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任何争议,杨逍周明孝也都同意这个选择,但现在的问题是人可以分开,但机器不行,作为关键道具的DV机只有一台。 「楚小兄弟,这台DV机还是留在我手里好了,毕竟我昨夜用过一次,而你还没有成功使用的先例。」周明孝直言。 「我会带人前往新民中专,我感觉那里是源头的可能性大一些。」不等杨逍回答,周明孝继续说道。 「那就这样,勘察过现场後我们蓉锦大厦集合,遇到事情就用手机联络。」不再废话,杨逍带着蒋青鸾离开。 二人在街边打了辆计程车,直奔拆迁新村而去,据司机讲,车程不近,单程就要近一个小时,那里比较偏,路也还没完全修好,坑坑洼洼的,也没人管。 司机是个中年人,抽着烟,非常健谈,天南海北国内国外的事情什麽都知道一点,杨逍刚提到拆迁新村的怪事,司机就迫不及待的讲了起来,拦都拦不住。 据他说,拆迁新村的怪事是由一对夫妻闹起来的,这对夫妻中的丈夫是个畜生,不赚钱养家不说,还吃喝赌样样都沾,打牌输了没钱就找老婆要,不给就打,不仅是打老婆,还有一双儿女也遭了。 後来老婆实在受不住,就跑了,这丈夫气红了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拿还没上学的儿女撒气,一天夜里,喝了顿大酒,就把两个孩子都用跳绳勒死了。 自那之後,新村那片就开始不安宁了,尤其是死了人的老房子附近,有走夜路的人反映,曾在深夜看到过两个小孩子并排站在路边,手拉着手,朝路人远远招手。 可等走近後,两个小孩就又诡异消失了,把过路人吓得半死。 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闹得那边人心惶惶的,许多住在附近的人都搬走了。 「火呢?」杨逍问。 「什麽火?」司机被问的一愣,下意识就去摸打火机,以为杨逍要借火抽菸。 「不是说拆迁新村鬼火吗,怎麽只有鬼,没有火呢?」杨逍一头雾水。 「啊,你说这个啊,有,有火,曾经有辆车开夜路路过那附近,也看到那对鬼孩子了,结果车失控了,撞在了路边,烧起来了,一家四口除了副驾驶那女的,剩下三人全烧死在车里了,场面惨极了!」 「对了,烧死的那三人中就有两个小孩子,也是一男一女,年纪也差不多,外面的人都在传,说是那两个被勒死的孩子不甘心,在抓...在抓替身要去投胎呢。」司机说到这里声音明显小了许多,想来也在忌讳这种事。 「那个杀人凶手呢,那对夫妻中的丈夫。」蒋青鸾忽然问。 「嘿,那个畜生啊,死了,第二天就被警察抓起来了,没多久就给毙了,这样的畜生死有馀辜!」司机愤愤道。 「那个妻子呢?」杨逍追问。 思考片刻,司机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死了一双儿女,估摸着肯定很伤心,眼睛都要哭瞎了吧。」 「只有这一场火灾吗?」杨逍继续问。 「是...是吧,这还不够吗?」司机有些奇怪,透过後视镜看了眼杨逍,发现此人皱着眉头。 他当然不知道杨逍在想什麽。 根据司机所言,这拆迁新村鬼火事件中的鬼应该是两个小孩子,但周明孝曾经看到的那只鬼明显不是。 会不会是小孩子的母亲? 因为两个孩子惨死,这名母亲也跟着自杀了,从而化为厉鬼。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杨逍感觉可能性不是很大。 不过来都来了,总归要调查一番再走,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片类似城乡结合部的地段,维护的很差,路面坑坑洼洼的,还有积水。 一眼望去,都是些平房,平房看着还比较新,墙面上贴着小块的白色瓷片,屋顶竖起锅盖一样的卫星锅。 几位穿着朴素衣服的大妈坐在自制小马扎上,坐在房檐下聊的火热,附近还有小孩子们在玩耍嬉戏。 这是一间小卖部,窗口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架子上摆满小商品。 见杨逍与蒋青鸾朝村口走来,一位大妈警惕的站起身,「你们找谁?」 「大妈,我们想了解一些事,您现在方便吗?」蒋青鸾非常有礼貌问。 「走,走,这里是俺们村,不欢迎你们。」大妈把脸朝下一聋拉,像是赶鸡鸭一样把蒋青鸾朝外轰,一点也不给面子。 不过紧接着,蒋青鸾就看到大妈脸色一顿,眼晴里居然有了光,手上赶人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下一秒,手里着5元钱的杨逍就从身後走了出来,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家小卖部,「那家店你开的啊?」 「对对,小伙子,你要买甚麽啊?」大妈立刻转身朝回走,生怕放跑了杨逍这个大冤种。 杨逍先是买了两瓶汽水,玻璃瓶的那种,冰的,大妈帮着开盖後,杨逍拿过一瓶转手递给蒋青鸾。 杨逍右手端着汽水喝,左手拿着找回来的几个硬币,慢悠悠一下下敲击玻璃柜面,眯着眼扫了眼大妈:「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一个问题一块钱,能回答吗?」 「一个问题3块,不讲价。」大妈知道杨逍有钱,因为她看到杨逍之前掏出来了一沓票子,至少有上百块。 「就一块,你不说我就去问她们。」杨逍转过身,看向身後那些大妈。 这里是买方市场,杨逍很有把握,在金钱面前,这些大妈之间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就一块,咱可说好了,不能再变了啊。」大妈忙摆手,示意杨逍小点声,别把那些老闺蜜招来,「你问吧。」 「你们这里是不是死过一对孩子,是被他们父亲勒死的?」杨逍问。 「对,那都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家人姓吴,就住在这不远。」大妈回答。 「很好。」杨逍如约递上一元钱。 「这件事发生後还有段时间闹鬼,有人看到了那两个死去的孩子,是不是?」杨逍继续问。 不过这次大妈却猛摇头,「闹个鸡毛鬼哦,没有的事,那都是外人乱嚼舌头,俺家就住在那老吴家不远,要是真闹鬼,那俺们一家人还敢继续住吗?」 「前几年那房子贱卖了,现在那老吴家里面还住着人呢,是一户外地来打工的人家,活得好好的,嘛事没有。」大妈撇撇嘴,一副非常不屑的样子。 「之前不是有人开车在附近出车祸了吗,一家四口人三个都被烧死了。」蒋青鸾追问。 「哦,你说那件事啊,是有人出了车祸,但没死人,一家四口都活的好好的。」 「那时候是赶上过节,男的带一家人来走亲戚,喝大了酒,夜里开车没看清路,一脚油门干墙上了。」大妈解释。 「杀掉那两个孩子的丈夫怎麽样了,还有他那妻子呢?」杨逍追问。 「这是两个问题,两块。」大妈自然而然伸出两根手指。 杨逍毫不犹豫给钱,而大妈也很痛快,「那男的是杀人犯,被警察抓了就毙了,那女的改嫁了,就嫁去了隔壁村,去年又生了孩子,还是对龙凤胎。」 「嘿,你们肯定不知道,这女的早就和隔壁村那李大锤子勾搭上了,被丈夫勒死的那俩孩子也是李大锤子的种。」大妈八卦之心附体,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主动给杨逍介绍。 杨逍可不关心这些破事,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拆迁新村的事情与蓉锦大厦18层的惨案没关系,他们扑空了。 「前些年是不是有剧组来拍过电影,就在死人的那户人家?」蒋青鸾忽然问。 大妈思考了几秒钟,忽然眼睛一亮,「对对,不过那都是好多年前了,你不提俺都忘了,来了好多人,还有扛着电视台那什麽机器的,不过不是拍电影,是电视台来采访,还采访了俺们呢,俺也说话咧!」 「你都说什麽了?」 「他们给俺的稿子,让俺背了几句词,就是...就是和你们之前说的差不多,说闹鬼,有鬼孩子,怪吓人的。」大妈想到那场面兀自吞了口口水。 「可後来俺们看电视,也没看到这采访,俺还等着自己上电视咧!」大妈抱怨着,看得出来有些遗憾。 这一下杨逍大概就懂了,那帮人不是电视台的,电视台才不会搞这些歪门邪道,这是陈氏怪奇影业的那帮家伙。 他们确实是坚持实地拍摄,但在内容上做出了一些改编,为了达成恐惧效果,虚构补充了部分剧情,这也是影视行业的常态。 为了确保消息的准确性,在离开小卖部後,杨逍按照大妈指引,来到了村内发生惨案的那户人家附近看了看,没发现什麽问题。 那户人家外面是铸铁的栅栏门,能透过栅栏看到院墙内的院子里晾晒着衣服。 确实还有人住在里面,而且看起来人还不少,墙边还停靠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後面载着一个拉货用的筐。 又随机找了一个门口晒太阳的老大爷问,几个问题下来,得到的消息与小卖部大妈给出的完全一致。 「看来不是这里了,走吧。」不知道为什麽,虽然他们扑空了,但杨逍还是本能的松了口气。 看来真实的案发现场在周明孝他们那队人那边,而有那部DV机的帮助,周明孝说不定真的能在案发现场发现些什麽线索。 现在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杨逍目前还活着,周明孝那里也没有坏消息传来,要知道,昨天陈墨婷可是死在了上午。 这麽算下来,他们两个的危险很可能已经解除了,如果直到夜里他们两个还未受到袭击,那就意味着白天鬼杀人的条件之一就是要受害者继续待在蓉锦大厦内。 「怎麽了,他们还没有消息吗?」杨逍皱了下眉,看向蒋青鸾。 不久前,蒋青鸾就给周明孝那队人发去了消息,没打电话,发的简讯,毕竟不清楚那边的状况,万一在面临危机,那麽一个不合时宜的电话是会害死人的。 「还没有。」蒋青鸾掏出手机查看。 这一刻杨逍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追问:「距离你发出消息多久了?」 「有差不多20分钟了。」蒋青鸾回答。 「把电话给我。」杨逍接过电话,思考片刻,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二人屏住呼吸,电话倒是打通了,可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随着电话挂断,杨逍与蒋青鸾的脸色都变了,二人明白,肯定是出事了,这手机有多重要不言而喻,周明孝绝对没有理由离身。 要麽是他们一行人被困住了,要麽就是有人死了。 「现在怎麽办?」蒋青鸾有些急躁。 「别乱,先回去。」杨逍作出决定。 「回哪里?」 「当然是蓉锦大厦,我们现在赶去新民中专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就算能赶到,也肯定无法在天黑前赶回来。」新民中专与他们如今所在的拆迁新村是位於城市的南北两端,距离很远,交通也不方便。 「嗯,我想就算遇到了天大的事,他们那队人也不至於全军覆没,周老先生,还有那个陈酿,都是厉害的家伙,刘扬也不算差。」镇定下来後,蒋青鸾冷静分析,只要有人活下来就能把消息带回去,而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再废话,二人起身朝村口方向走去,他们要赶回蓉锦大厦。 可还不等走到村口,下一秒,杨逍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周明孝,是那部手机打来的! 「先别接,可能有诈!」蒋青鸾语速很快提醒,手机响了很久,差不多也是自动挂断的,杨逍没有接,就这麽看着它一下下响,最後挂断。 他不清楚对面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但他知道,打来电话的这个家伙多半不是人。 也就半分钟的时间,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简讯发了过来。 同样来自周明孝的那部手机,内容简短但震撼:「楚曦,我是陈酿,周明孝他死了,我们刚找到他的尸体。」 半小时前。 在一座装修老旧的商场内,一层大厅,一道人影紧张立。 周明孝震惊的盯着眼前的一切,虽然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眼底依旧充满无法掩饰的惶恐。 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商场内完全是空的,可就在刚刚,这里还是一座人声鼎沸的商场,少说也有几百人,每一张脸都是那麽的鲜活。 有来来往往的顾客,有摊位上招呼买东西的售货员,还有打扫卫生的保洁员,还有他身边的两名队友,陈酿和刘扬。 而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消失了。 仅仅只有人消失了,商场还在,货架上的商品也都还在,空气中还残留着劣质香水的味道。 这一刻说不恐惧是假的,周明孝很清楚,那只鬼来找自己了。 但为什麽是自己而不是杨逍,周明孝不知道,不过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将要如何活下来。 他刚才低下头也不是随意而为,而是他听到了一阵「沙沙」声,是来自他的手提包里,那部DV机。 那部DV机莫名被开启了,此刻的他已经拿起了DV机,代表电源开启的红色指示灯已经亮起,就与昨夜一样。 屏幕也悄无声息的亮起来了,但与昨夜不同的是,这次屏幕像是出现了问题,只有左半边屏幕还算清楚,右半边屏幕却异常模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乳白色的迷雾,看起来非常古怪。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屏幕画面也与镜头所对准的方向不一致,他所对准的是大门方向,而屏幕中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画面与角度,像是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内,还伴随着「嗡嗡」声响。 与此同时,在屏幕左下角标记时间的位置,还出现了倒计时。 现在还剩下12分钟多点,这样算起来,完整的倒计时应该是13分钟左右,上下不会差太多。 「嘎吱—」 伴随着机械摩擦声,周明孝瞪大眼睛,只见屏幕画面中一扇门打开,外面是一道走廊,走廊上还贴有标志牌,上面标记着数字1。 这一下周明孝立刻意识到,画面中是电梯,有东西已经来到了这座商场的一层,是冲他来的! 紧接着,那个出现在左下角的倒计时也变得清晰起来,那是留给他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他要躲避那家伙的追杀,是那只源头鬼! 那只源头鬼来找他了! 虽然不清楚这究竟是为什麽,怎麽看起来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竟然还有倒计时这种东西的存在,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藏起来,不让那只鬼找到自己,否则昨天的陈墨婷就是自己的下场! 周明孝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别说他还有机会,就是面临绝境,他也不会坐着等死,他会拼一把。 他现在也清楚了这部DV机的真正用途,这部机器能实时传递给他鬼的视角,让他能提前躲避。 「鬼已经来到了一层,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了,要逃走,去高层!」周明孝作出决定,立刻朝着前方跑去,那里有滚梯,他要上楼。 一边跑,他一边观察屏幕,屏幕中的视角也在不断移动,此刻已经来到了一层大厅,距离他之前所站的位置已经很近了。 可偏偏这时屏幕发生抖动,画质也出现了降低,不断闪屏,像是出现了某种干扰。 周明孝脚步不停,一路朝楼上跑,这座商场有5层,他还有机会,而且之前这只鬼是乘坐电梯出现的,周明孝在逃跑途中也专门避开了电梯间。 恐惧是无法避免的,即便是再冷静的人,也无法面对厉鬼的追杀而面不改色,恐惧是人的本能。 但周明孝毕竟也是老玩家了,经验丰富,虽然恐惧,但远不至於乱了方寸,毕竟他与死在昨天的陈墨婷还不一样,他有这部DV机。 这部DV机可以看作是一部侦测鬼方位的雷达,也给了他对抗这只鬼的勇气。 「只是13分钟,现在...现在只剩下10分钟了,还是很有机会的,只要...只要能从这只鬼的追杀下活下来,很可能就会提前结束这场任务!」 周明孝在给自己打气,他毕竟上了年纪,腿脚也没有杨逍刘扬这些年轻人利落,不过他的武器是头脑。 他通过那只鬼的追踪速度看出,对方腿脚似乎不大好,尤其不善於转弯,或是爬楼梯,这会消耗对方大量时间,而他现在最紧缺的就是时间。 周明孝一口气跑上了5楼,气喘如牛,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追在他身後那家伙才刚到3楼,正在朝4楼来。 「很好,就.:.就这样。」周明孝看了眼时间,现在还剩下8分钟多点。 出於好奇,周明孝根据镜头中的画面,大概推测出了那只鬼的位置,於是探头朝那里看去,可他什麽都没看到,正在滚动的滚梯上空空如也。 不过虽然没看到,但他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周明孝猛地将头收了回来,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 他感受到了,在他看向那方向的同时,也有东西发现了他。 没错了,那只鬼就在这个方向,只不过是他看不到而已! 源头鬼! 一定是那只源头鬼! 不会错的! 昨夜他就远远看到了那只源头鬼,虽然是通过镜头,而且只是短短一瞬间,但带给他的冲击力与威力却是空前的,这让他立刻确定,现在正在追杀自己的这家伙,就是昨夜的那只怪物! 「跑!」 「立刻移动!」 在那只鬼还未到达4楼时,身在五楼的周明孝再次变换位置,这次他直接冲向了商场另一侧,想从另一个方向下楼,摆脱掉这只鬼。 他的初步计划是通过不断上下楼梯,来拖延时间。 计划很完美,但在实施过程中,还是出现了麻烦,已经跑的气喘吁吁的周明孝惊恐的发现,这只鬼的移速在提升,虽然没有很夸张,但确实在加速。 这就很恐怖了,毕竟他的体力是有限的,随着体能的耗尽,他的移速也在不可避免的降低,一增一减,鬼的移速已经非常接近他的速度,要是这样下去,最多一两分钟,那只鬼的速度将会超过他。 可现在还剩下将近6分钟,这时间听起来不算长,但周明孝明白,这足够这只鬼追上他了。 而事情的发展比周明孝预估的还要棘手,在倒计时剩下5分钟时,那只鬼的速度已经与他持平,甚至隐隐超过他了,二者的距离在逐步缩短。 虽然现在二者还保持着一定距离,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追上。 此刻周明孝才明白这只鬼的恐怖之处,难怪...难怪陈墨婷那麽谨慎的人都死在了它的手里。 要知道鬼出现在附近时,即便没有这部DV机,人也是会感受到威胁的,这一点他很早前就体会过。 不久前他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这只鬼仅仅只会跟在身後慢悠悠的追杀,那麽陈墨婷就没理由死。 毕竟只要一直跑,就不会被干掉。 难怪陈墨婷最後不再跑了,而是选择找地方藏了起来,因为陈墨婷知道,自己是绝对跑不过这只鬼的。 与其被追上杀掉不如找地方藏起来,赌一把。 「不行了,跑不动了,必须...必须找地方藏一下。」周明孝此刻喉咙里已经充斥着血腥味,体能到达极限。 他与陈墨婷还不一样,他有这部DV机,可以随时掌握那只鬼的动向,可以先找个藏身处,一旦发现鬼朝着自己来了,就立刻换地方。 这段时间的追逐中,周明孝又发现了一点关键,那只鬼距离自己越近,屏幕画面就越模糊,那只鬼能对这部DV机产生干扰。 但这影响是相互的,只要画面被干扰的厉害,也就意味着那只鬼已经距离自己非常近了,那他就该换地方藏身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选择藏身处要非常谨慎,至少需要符合两个条件: 第一,藏身处要空间较小,地形较为复杂为好,毕竟这只鬼的腿脚不算好,即便是现在,鬼在拐弯和爬楼梯的速度也不算很快,比起在平地来慢得多。 第二,也是最为重要的,这藏身处绝对不能只有一个出口,至少两个,最好三个,否则一旦被堵在里面就死定了。 此刻老玩家的素质就体现出来了,这段时间周明孝是在被一直追着跑没错,但他也不至於慌不择路,而是在逃跑途中不断观察,寻找合适的藏身地。 就目前而言,还是商场五层最为合适,是在五层东侧,那里有一片还未开放的区域,堆积着一些箱子,里面房间很多,应该是库房一类的地方。 第901章 录音 第901章 录音 周明孝脚步不停,推开一扇玻璃门,闯入仓库大厅。 这里光线较差,放眼望去,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都被阴暗所笼罩,各处堆积着货箱,还有各种笨重不易挪动的摆件,以及许多光秃秃的橱窗模特。 这些用作展示的橱窗模特大部分都是缺胳膊断腿的残次品,部分隐藏在阴暗中,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在这一刻,周明孝有些後悔了,这地方本能的让他感到不安,可现在後悔也晚了,DV 机显示屏上那只鬼已经追来了,正经过一片餐饮区。 而周明孝清楚的记得,那片餐饮区距离他所处的库房不远,只需要走一段路,拐个弯,就能找到这里。 从始至终,那只鬼一直能锁定他的位置,而且非常精确,他尝试过各种办法,甚至来回绕路或是原路折返,但都没有躲开鬼的追踪,那种感觉就像是鬼在自己身上装上了定位器。 周明孝低头看向手中这部老式DV机,他不是没想到过,这部DV机的作用或许是相互的,对他而言能判断鬼的位置,对鬼来说,则能定位他。 但周明孝之前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将其舍弃,而现在,他必须要赌一把了! 这也是他选择来到这里的理由之一。 不再犹豫,周明孝立刻冲向库房深处,那里两侧有一个个小房间,像是留出的办公区域,有些门开着,还有部分门关着,不清楚究竟上没上锁。 来到右侧一个房间,这里的门半开着,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空荡荡的,但周明孝看也不看,他的自的其实不是这间屋子,而是屋子里面的那扇窗! 他用力将脏兮兮的玻璃窗拉开,因为缝隙中落满灰尘,体力大量消耗的周明孝试了两次才将窗拉开三分之一。 够了! 这对他而言足够了! 周明孝最後一次拿起DV机,看到上面的倒计时还剩下不到3分钟,而那只鬼已经来到了外面商场走廊的转弯处。 时间不等人,周明孝将展开的显示屏收回,将这部DV机恢复成原样,随即快速脱下外套包裹住DV机,将机器与外套一起,全都塞进了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最後将鼓鼓囊囊的挎包从打开的窗缝中丢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的周明孝毫不迟疑,立刻转身跑出房间,还不忘关门,接着冲去对面的仓库左侧,找到一个大房间,藏了进去,并将门关闭反锁。 这间房间面积比较大,被用作仓库,里面有一排排的货架,看起来货架上堆满了东西,但许多都是空箱子。 这麽大的房间只有一扇窗,在不开灯的情况下,采光很差,周明孝迅速来到窗户的位置,这次他很幸运,没用多大力气,就将窗拉开了一道缝隙。 这就足够了,一旦自己感受到威胁,那麽就会立刻将窗全部拉开,然後从这里跳下去。 下面不是5层高楼,而是一处水泥平台,垂直落差并不算很高,这才是周明孝选择这里藏身的关键。 从这个高度跳下去,最多会受一些伤,但绝对不重,更不会摔死,只要伤的不重,那他就可以继续跑。 毕竟他不需要跑一辈子,只要3分钟...现在估摸着也就剩下两分钟了,只要他活过这两分钟,那他就赢了。 屏住呼吸,周明孝放轻脚步,将自己藏在两处货架垂直的角落里,藏在这里能直接观察到门了,另外,距离窗户也很近,一个冲刺就能冲过去。 他已经决定了,只要这间房的门被推开,那他就会立刻跳窗逃生。 跳出窗户後,平台上应该还有其他房间的窗户,他可以打碎窗户,钻进去,继续逃或是与这只鬼兜圈子。 那时候留给源头鬼的时间就不多了,他活到最後的机会很大。 当然,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操作,开启录音,嘴巴贴在手机音筒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差不多半分钟时间又过去了,周明孝收起手机,此刻他的内心中无疑是恐惧又志志的,直到现在,他也没听到外面有任何异常的响动。 他这间房的门也没被打开,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很可惜的是,他没有在舍弃DV机的时候同步心算计时,不然的话,他就能知道剩馀的准确时间了,而现在只能靠猜。 手机是指望不上了,在刚出现异常的时间里,手机时间就错乱了,与此同时,对外联络的信号也被切断。 在这种极度紧张压抑的氛围中,人会对时间产生误判,以为过去了很久,其实实际上只不过才一两分钟。 周明孝的心有些乱了,他心底涌起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明明他什麽都没看到,什麽都没听到,可他就是有种感觉,他被找到了。 下一秒,他忽然皱紧了眉头,接着用鼻子轻抽了口气,他嗅到了一股焚烧东西留下的焦糊味道。 这还不算,就在他眼前,空气中开始飘落黑灰色的灰。 他猛地仰起头,只见无数黑色灰烬飘落,好似下了一场雪。 在这一刻,周明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中的恐惧,就要站起身朝窗口冲去,不要再骗自己了,他已经被找到了,那只鬼...很可能已经进来了! 至於为什麽门没开,那只鬼究竟是怎麽进来的,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判断失误了,那只鬼没有被丢下楼的DV机所吸引,终究是找到了他。 不过周明孝最後没有站起身,他维持着双腿即将站起来的姿势,瞪大眼睛,整张脸上面无血色,几乎一动也不敢动。 「咔咔. 「咔...咔咔..... 1 身後传来细微但清晰的骨骼断裂声,周明孝的脑海中募然闪过一幅离奇诡异的画面,是一只抱成团的髅蜘蛛缓缓张开了八条腿。 可为什麽,为什麽这只鬼会突然出现在他背後,明明门都都没开! 下一秒,脑後一阵阴风袭来,周明孝也是一名实力很强的高阶使徒,有接近幽级上的实力,他反应极快,头也不回,迅速支起双臂挡在身前。 而紧接着,他就被一个「人」从背後抱住,手脚并用的抱住,将他牢牢包裹。 那是一双脏兮兮臭烘烘的手脚,身上穿着破烂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指甲不知道有多久没打理了,又长又脏,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一双腿以一种活人绝对无法做到的姿势缠住了他的下半身,脚上踩看一双鞋带散落开的老式军绿色解放鞋。 对方的力量完全超过周明孝的想像,在无法使用精神力与法器的条件下,他就是一个身体还算硬朗的小老头,根本无法与这股恐怖的力量抗衡。 「咔..咔喀.....」 「啊!!」 最先折断的是手臂,两条手臂被那股巨力硬生生折断,随後继续朝後,接下来两条腿与肩膀也被扭断。 巨大的痛感让周明孝爆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不过随着肋骨折断,反向刺入肺泡後,他就叫不出声音了,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不断喷出的血泡。 直到这一刻,周明孝才体会到不久前陈墨婷临死前的痛苦与绝望。 「咔..咔嘧!」 这样的折磨并未持续太久,伴随着颈部与背部中段的脊椎同时被扭断,周明孝剧烈挣扎的身体一泄,两腿一蹬,再也不动了。 那双瞪大的眼中生机迅速流逝,最後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下午4点半钟,蓉锦大厦。 杨逍等一众人围在一张桌前,桌上的杂物都被清空,上面铺着一件衣服,是件外套。 衣服上摆放着一部老式DV机,还有一部手机。 「这都是从现场找到的。」陈酿语气低沉,「手机是在周明孝尸体的口袋里,这部DV 机被丢下了楼,但有衣服包裹和挎包的缓冲,应该没问题。」 「你们说挎包被丢在了商场後的一个偏僻处,那你们是怎麽找到的?」慕南有些疑惑的看向陈酿,东西毕竟是他捡回来的。 「你们听听这个就知道了。」陈酿动手拿起手机,打开了录音。 下一秒,众人纷纷屏住呼吸,从里面竟传出了周明孝沙哑的嗓音,那声音压得极低,声线都略微有些颤抖,像是在面临极大的恐惧。 「楚曦,我是周明孝,我正在面临鬼的追杀,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仔细听。」 「这部DV机能看到鬼,不是直接拍下,是能呈现出鬼的行动路线,它一直在咬着我,我想要摆脱它但做不到,它的速度比我快,而且越来越快。」 「还有倒计时,是13分钟,这就像是一场死亡游戏。」 「我已经丢掉了那部DV机,因为我怀疑这东西是双向指引1,指引鬼位置的同时也会将我的位置暴露给那只鬼。」 「我将机器丢在了东侧右手边的楼下,如果我有意外,你们记得去那里找,另外,也就证明我的判断出现失误,没有这部DV机鬼一样会找到我们。」 「希望这次我的运气好一点...... 1 随着最後一句话,录音也就结束了,不过很显然,周明孝这次的运气不怎麽好。 现场的气氛非常压抑,又一个队友离开了,虽说大部分人都与周明孝没什麽交情,但仍旧难免有股兔死狐悲之感。 强如周明孝陈墨婷这样的人也说死就死,那轮到他们,又会有什麽不同呢? 这段简短的录音带给他们的震撼却不小,周明孝也不愧是老前辈,即便出现意外,也还是会给後人留下一条生路。 这就不仅仅是老玩家与新玩家的区别了,这是做人的问题,周明孝属於作风很老派的那种江湖前辈,得人恩惠一定会还。 在场之人都听得明白,他的这段录音与其说是留给所有人,不如说是留给杨逍一个人的,这是他对杨逍昨夜伸出援手的报答。 从这段录音中他们得到了几点关键线索,首先,这部DV机会在白天开启,并带走他们中的一个人,此人是前一夜的幸存者,被选中的人会面临鬼的追杀,时间为13分钟,类似一场大逃杀游戏。 其次,这部DV机会指引鬼的位置,而且鬼也有办法锁定被选中人的位置。 从最後的结果看,周明孝舍弃DV机引诱鬼的计策失败了,那只鬼应该不是利用DV机锁定玩家位置的。 至於究竟是用什麽办法,这只鬼的杀人条件是什麽,目前还不清楚。 另外,从周明孝留下的信息看,那只鬼的追杀貌似无法逃脱,毕竟鬼的速度会越来越快,而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 结合众人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局面不容乐观,周明孝和陈墨婷都是出类拔萃的玩家,两个人就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现场什麽样子?」杨逍稳了稳心神,望向陈酿。 「死状与陈墨婷一致,都是全身的骨头被硬生生折断,人几乎扭曲成了一个球形,脖子和脊椎也断了。」 「周明孝的户体被塞在一处角落里,是两个货架之间的角落,我蹲在那个位置看过,那里应该就是周明孝选定的藏身处。」 「那地方选的很好,能直接看到门,另外,距离窗户也近,我检查过,那房里的窗户拉开了一道缝隙,差不多有一掌宽,我想周明孝他也是早就想好了退路,一旦被鬼堵在屋子里,就跳窗逃生。」 「窗外不是5楼,是一处水泥平台,跳下去也不至於送命。」 「我们找去的时候房间门是关着的,那是一个很偏僻的房间。」陈酿补充。 陈酿观察的很细致,站在他的角度,几乎能判断出周明孝每一步的动机与自的,也是他最先发现手机里的录音。 找到录音,才能找到那部被丢下楼的DV机,否则就遗失了。 而这部DV机对如今的他们有多重要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站在这个角度,说是每个人都欠陈酿一个人情都不夸张。 毕竟若是没找到DV机,以其馀人的距离很难在天黑前赶过去再赶回来,这导致的後果就是今夜的守夜人没有DV机用。 死人危险就不说了,还会白白浪费一夜的时间。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杨逍抬起头,目光古怪的看向陈酿,这一下让後者本能的皱起眉。 陈酿与杨逍对视,也同样对望,并不避讳他的目光,点点头,「你说。」 「我很好奇,既然周老先生被鬼隔离开,尸体藏身在商场里,还是最高层一处偏僻仓库里面的一间偏僻房间里,房间门还是关着的,那你们两个是怎麽找到他的?」 「这麽短的时间内,你们是怎麽确定尸体位置的?运气麽还是别的什麽?」 第902章 判断 第902章 判断 「是判断。」陈酿直言,「在周明孝消失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是被鬼盯上了。」 「他还在这间商场内,只不过被某种力量扭曲到了另一处空间。」 「这间商场内的环境比较复杂,很适合藏身,换位思考,如果我是周明孝,我不会离开这里。」 「另外,从陈墨婷的死状以及死亡前躲藏的位置分析,她不是在被拖入鬼域後的瞬间被杀死的,而是经历了一场逃杀。」 「这也就说明,周明孝也有一定逃跑的时间,而根据我的观察,这间商场内最适合躲藏的位置就是高点。」 「确切说,就是5层东区部分,从那里可以找到窗户跳下去,而下面有水泥平台,不至於被摔死。」 「周明孝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不给自己留後路的,所以我断定,他肯定会利用这一点,藏身在商场5层东区中的某处偏僻房间,即便被鬼找到,也会跳窗逃生。」 陈酿说到这里就不说了,从结果看,他的推断完全正确。 「我...我说两句。」与陈酿同组的刘扬站了出来,为其作证道:「陈哥说的是真的,陈哥他为了更准确的定位,还...还借了部手机,一边给周明孝打电话一边找人,最後我们在找到5楼那间仓库时,就...就远远听到了手机铃声,跟着铃声我们才找到的户体。」 「你偷来的手机呢?」杨逍看着陈酿问。 「丢掉了,怕惹麻烦。」陈酿神色自然回答。 即便有刘扬作证,杨逍也没有完全相信,他拿起周明孝的手机,打开通讯记录,果然,里面有十几通未接来电,而来电显示都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杨逍毫不犹疑回拨这个陌生号码,开启公放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电话没打通,话筒中很快传出女声标准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您稍後再拨。」 与陈酿所述吻合,在陈酿之前的解释中,他先是拔掉了手机卡,接着卸掉电池,最後才与手机一起分作三部分丢弃。 「你做得很好,很谨慎。」杨逍放下手机,对陈酿赞许的点点头,他喜欢这样的人,尤其是任务中的队友。 队友越强,他们合作能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还好,杨逍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他担心周老先生死了不说,那只鬼还杀了陈酿混了进来。 接下来杨逍与陈酿各自讲述了对两场火灾事故的调查情况,令杨逍以及众人意外的是,陈酿这组人也没有收获。 新民中专女子公寓的自焚案件是真实存在的不假,但自焚的那个女学生没死,只是被烧成了重伤,现在还活着,在这场案件中没有任何一名死者。 没有死者,也就不存在鬼,在当时的调查中周明孝陈酿还留了个心眼,他们专门调查了自焚案发生的前後,那栋女子公寓内也没发生任何恶性案件。 毕竟是一所学院,发生过自焚案後各种灵异传说倒是不少,可没有一个是能被证实的,大部分听起来就是无稽之谈。 也就是说,杨逍和周明孝两队人全都扑空了,没调查到任何关键线索不说,还死了个周明孝。 这也让团队中的恐惧氛围进一步蔓延,杨逍陈酿这类老玩家还好,一些资历尚浅的「新人」可就绷不住了,舒霜看了眼时间,紧张的直咽口水,「也就是说我们...我们今天没拿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对吗?接下来还会有人死,今晚,还有明天。」 「死人是不可避免的,但今天我们的收获蛮大的。」慕南忽然开口,嘴里叼着棒棒糖,表情认真,但声音有些含糊道:「我们知道了DV机能显示鬼的路线,这场追杀游戏的倒计时是13分钟,还有鬼的移速很快,只靠跑是跑不掉的,另外,不要丢弃DV机,那没用,这些不算是收获吗?」 「可这些...唔......」舒霜还没等说完,嘴巴里就被塞了根棒棒糖。 「少说废话,有情报或发现就说,如果没有,请你闭嘴。」慕南伸出手,掐了下舒霜那张白皙的脸蛋。 新人就要有新人的觉悟,即便帮不上忙,也别添乱,这是规矩。 苏晓敏吴卓的死没人在意,但周明孝和陈墨婷的死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在场的老玩家都明白,他们两个不是死在了本事不济,而是死在了对那只鬼的了解太少。 同样的情况下,换做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去,结局或许都一样。 不过他们的死是有价值的,尤其是周明孝老先生,他给杨逍留下了宝贵的信息。 「那上面出现字了!」忽得,距离门很近的周海叫了起来。 众人争先恐後的围上去,在玻璃门後墙边的泡沫板上,出现了新一轮的名字,这是今夜的守夜人。 没错,这次是四张纸片,四个人,每一夜都比前一夜多一个。 张建军,杨艳,慕南,还有陈酿。 看到名字後,有人欢喜有人愁,逃过一劫的舒霜周海眼晴都亮了,要不是环境不允许,二人甚至能高兴的跳起来,但此刻只能紧拳头,心中窃喜。 反观被选中的杨艳则像是失了魂一样,要不是身後的蒋青鸾扶了她一把,她整个人都要向後栽倒,脚都软了。 「为什麽...为什麽是我?」杨艳自语两句後,忽然豪嚎大哭起来,是那种扯着嗓子哭,哭的撕心裂肺。 对此杨逍等人也没去劝,毕竟大家心里都明白,对於杨艳这种水平的人而言,被选中几乎就等同於送命。 从团队利益考虑,今夜以及明天白天死的两个人最好是杨艳和张建军。 同样被选中,慕南以及陈酿则表现的非常坦然,尤其是後者,杨逍甚至从此人的眼中看到了兴奋以及跃跃欲试。 「果然是个怪胎..::.:」杨逍打定主意,如果这次两人能一起出去,他会想办法联系省公署打探一下此人的来路。 这个陈酿的感知力极其敏锐,在察觉到有人看他时猛地转过头,但在发觉是杨逍後,只是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时间到了,天色也逐渐黑了下来,除了今夜被选中的四个人,其馀人也就离开了,走出玻璃门後,杨逍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现在离开,等明天一早回来後,不知道又会剩下几个人。 杨艳独自一人坐在窗边,低着头抽泣,那後面不远就是陈墨婷失踪前所坐的位置,这就像是一场无尽的轮回。 离开前杨逍已经向他们传授了自己的经验,包括上吊女鬼与断腰鬼的信息,希望能帮到他们。 DV机也被留下了,这是今夜要用到的关键道具,在慕南手中。 走出蓉锦大厦,众人不自觉的纷纷松了口气,这地方很怪,只要身在其中,就始终倍感压抑。 打过招呼後,大家就分散离开了,刘扬周海舒霜全都不同路,只有杨逍蒋青鸾住在一起,是同居关系。 二人并肩往回走,整支队伍从最开始的13人,现在只剩下了9人,未来还会有人更多人死。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蒋青鸾神色有些压抑。 「何止是不多,按照现在这个死人速度,最多就剩下两次机会了。」杨逍叹口气,「今夜死一个,明天白天死一个,明天傍晚前还剩下7个人,而守夜人加一,也就是5 人,我们勉强还够,可明天夜里死一个,後面白天再死一个,等到了後天傍晚,那我们就只剩下5个活人,但守夜人要求6个,我们人不够了。」 人不够了任务也就结束了,杨逍判断到了後天夜里,他们无论怎麽挣扎,都会被鬼全部杀死。 这还是理想状态下,如果中途出现意外,结局还会提前。 後天天黑前就是他们的最後期限,在这之前,他们必须查清那只源头鬼的来历,并找到能逃出它追杀的规则。 「那个慕南和陈酿都很聪明,他们都没问你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走着走着,蒋青鸾忽然说。 「嗯,为什麽被杀的是周明孝,而不是我。」杨逍点头,这是一个非常直接的问题。 如果说周明孝他们调查的新民中专是源头,那周明孝被杀可以解释,但事实并非这样。 同样是从前一夜幸存下来的人,但鬼只盯上了周明孝。 这或许可以用运气或偶然来解释,但杨逍与蒋青鸾都不这样想。 鬼就是冲着周明孝来的,这一点几乎可以确定。 「我想是那部DV机,任何在白天持有那部DV机的人,都会成为鬼的目标。」杨逍说到。 「不准确,应该加个前提条件,此人必须是前一夜幸存下来的人。」蒋青弯补充,「我们可以将夜里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当做是一场历练,任何从那场历练中活下来的人都会被那只源头鬼标记,即便活了下来,第二天也会被找上,那部DV机就是沟通阴阳的媒介。」 「你说得对。」杨逍点头,「在白天接触过那部DV机的人不少,但只有周明孝触发了意外,被鬼杀死了,这可以佐证你的判断。」 想到这里,杨逍也不禁有些後怕,白天他曾经想要与周明孝争取这部DV机的使用权但周明孝没让他。 如果是他拿到了这部DV机,恐怕今夜蒋青弯就要一个人住了。 杨逍蒋青鸾二人边走边聊,气氛很好,路过一处烧烤摊时,杨逍就走不动道了,缠看蒋青鸾买了几十块的烧烤。 杨逍口袋里是有一些钱,但他不能乱花,偶然间发现皮鞋小金库的蒋青鸾才是富婆。 见杨逍撸串撸的直冒火星子,嘴角都是油,蒋青弯不由得皱了下眉头,「你可真行,在这种地方胃口还能这麽好。」 「不吃白不吃,我没有你家大业大,还有个疼你的好师傅,我就一个人,除了一帮朋友什麽都没有,死了就死了,也没人惦记。」杨逍还在和一把羊腰子较劲,这街边摊的味道就是正宗。 「你没有家人吗?」蒋青鸾好奇问,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对杨逍的了解很少很少。 没想到杨逍对这个问题非常敏感,停下口,扫了她一眼,嘟囊道:「行了,越界了啊,你要追我是怎麽的?」 「你能不能正经点。」蒋青鸾也被杨逍的无厘头搞得头大,这人认真起来比猴都精,遇到危险跑的比狗都快,但就是没个正经,说看说看就跑偏,蒋青鸾一度怀疑他精神分裂。 吃完烧烤後,杨逍毫不介意的用袖口抹了抹嘴,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就和蒋青鸾回家了。 这家里有台破冰箱,里面有冰镇的可乐,是蒋青鸾昨夜买回来的,玻璃瓶的那种,这都便宜了杨逍。 而蒋青鸾胃口不太好,她坐在床边,小口啃着面包,任务还没什麽头绪,因为之前受伤的缘故,虽然被医治好了,但还是时不时头痛,这严重影响了她的思考与判断力,对她非常不利。 看出蒋青弯的担忧,杨逍主动开口,为她分析这次任务。 「别想太多了,我已经有一些眉目了,问题不是出在我们身上,是那个许燕提供的情报有问题。」 「你记不记得她曾经说过,陈氏怪奇影业在这座城市拍了十几部影片,可她提供给我们的呢,只有8部,另外那些哪去了?」 「可她没必要骗我们。」蒋青鸾抬起头说。 没想到杨逍摇着头,「不对,你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对,你总是在以你为中心,你换个角度,从许燕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她提供给我们名单的目的是什麽?」 「卖给我们道具。」 「对嘛,所以说影片数量根本不重要,她要的是让我们看到後面标注的道具种类与价格。」 「换句话讲,那些原本她们曾经提供过的道具,但现在没有了,或是利润太少的道具,都被她抹去了,毕竟写出来也没用,她也不赚钱,而恰恰那部我们真正需要的影片就在其中!」 蒋青鸾愈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由得有些恼怒,「那你之前怎麽不说?」 「我不知道陈酿那家伙究竟是人是鬼,是鬼不就主动暴露消息了吗?」杨逍双手一摊,非常认真。 「那我们接下来怎麽办?」对於杨逍的能力,蒋青鸾还是非常信任的,这是个认真起来很有魅力的家伙。 当然,要起无赖也非常令人讨厌,但此人救过自己的命,蒋青弯还是领杨逍的这份情。 杨逍伸出手点了点蒋青弯的口袋,那里藏着一部手机,「给许燕打电话,我知道怎麽对付她。」 「那你打。」蒋青鸾立刻摸出手机递了上去。 但没想到,杨逍压根就没接,反而话锋一转,眯着眼盯着蒋青鸾。 「不急,在这之前我要知道,你之前说过要告诉我一个秘密,那秘密...究竟是什麽?」 第903章 秘密 第903章 秘密 闻言蒋青鸾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了一下,搪塞道:「没什麽,等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後,我会告诉你的。」 「不行,现在我就要知道。」在关键问题上杨逍从不让步。 「现在不合适。」蒋青鸾还在坚持。 「合不合适总要听过才知道,蒋青鸾,我要提醒你,别和我耍花招,是我救了你的命,另外,我能来到这里也是拜你所赐。」杨逍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了威胁的意味,从蒋青鸾的反应来看,杨逍能感觉到此事非同小可,他怀疑与夷教有关。 夷教那帮人算计自己也就罢了,可若是他们敢欺骗自己,骗自己说能救纳兰朔,但实际上做不到或是压根没打算救,那这件事没完,他杨逍也不是好惹的。 他有办法救下蒋青鸾的命,自然也有办法再拿回来。 见杨逍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蒋青鸾像是泄气了一样,低头坐在床边,活像是个委屈的小媳妇,「对不起.. ,,「你们骗我了?」杨逍下就炸了,「你们压根救不了纳兰朔,对不对?」 「不不,不是这个,是你...他们要的人就是你。」蒋青鸾眼神复杂的抬起头,「你的出现是计划好的,是大长老占卜到了你,说只有你能救我。「 「说下去。」杨逍脑海中浮现出了少长阴姬那些人的脸。 「这是一个计划,让你为我疗伤只是第一步,大长老占卜到了我会死在这次噩梦任务中,而你是唯一的破解之法。」 「但占卜的结果很模糊,只预言了你的出现,但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居然会将你也牵连进来。」蒋青鸾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脸上藏满了内疚与挣扎。 杨逍明白,蒋青鸾所谓的牵连是会将自己也拉入她的噩梦世界中。 「杨逍,请你相信我,如果我知道会将你也拉进来,我宁肯你不来救我。」蒋青鸾红着眼咬牙说。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是这样,对不起. .」说着说着,蒋青鸾再也绷不住哭了出来,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她也在不断遭受良心上的谴责。 杨逍何等聪明,大概想了一下,就明白怎麽回事了,夷教也是国内数得上号的势力,这位蒋青鸾口中的大长老也有与密教殉教者类似的能力。 一个是预言,一个是占卜,而从结果看,这位夷教大长老的本事是不如殉教者的。 此人的占卜之术只占卜到自己会是蒋青鸾的救星,但至於如何救,则非常模糊,以至於蒋青鸾也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对方的噩梦世界。 而相比之下,在这方面密教殉教者则强出太多,此人甚至预言到了部分噩梦任务中鬼的特徵。 「就这些?」杨逍质问。 「嗯,对不起..对不起.....」蒋青鸾带着哭腔不停道歉。 「你们能救纳兰朔?」 「能,我问过我师父,这对我们夷教来说不算很难,而且...而且你们是巡防署的人,师父也不愿与你们交恶。」 听说纳兰署长有救了,杨逍也就松了口气,这才是他的底线,只要能救人,其他的问题都不大。 退一步讲,就算他知道了夷教的全部计划,他也会来。 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不算很糟糕,这次他至少不是一个人,还有蒋青鸾与他打配合,这比他自己下副本强了太多。 而且杨逍也感受得到,即便这次他不来,那属於他自己的鬼剧本也快来了,最迟也就一两个月的事。 他这次陪着蒋青鸾一起下副本,既赚了人情,还帮纳兰署长解决了怨眼侵袭的风险,同时规避到了即将到来的,属於自己的鬼剧本,可以说是一石三鸟。 换句话说,他这波不但不亏,反而赚了,当然,前提是他能活下来。 想通了这些後,杨逍心中的怨气也消了,开口安慰道:「行了,别哭了,我不怪你,只要你们夷教肯兑现诺言就好,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见蒋青鸾还在抹眼泪,杨逍无奈叹口气,「要不这样好了,如果你觉得亏欠我太多,就算你欠我个人情,以後找机会还我,好不好?「 「好。」蒋青鸾用力点头,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这次没白来,拿到了夷教高手少长阴姬的人情不说,还拿到了少祭司蒋青鸾的人情,杨逍嘴上不说,但心里很满意。 「不哭了不哭了,你再这麽嚎下去,当心把那些脏东西招来。「夜里不说鬼,杨逍故意装出一副很可怕的样子吓唬她。 又哄了十分钟,蒋青鸾终於是安静下来,杨逍叹口气缓缓站起身,心中感叹,哄女孩比对付鬼都难。 「你说有办法套许燕的话。」擦乾眼泪的蒋青鸾很快恢复了状态。 「小事,你这麽难搞我都搞定了,还差她了?「 杨逍露出自信的笑容,伸手接过手机,简单思考後,就给许燕拨去了电话,同时打开免提。 手机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可令杨逍二人全都没想到的是,在听出杨逍的声音後,许燕立刻转变态度,先是给杨逍道歉,随後充满歉意的表示,是自己疏忽了,还有一个与火灾有关的影片没与他们讲。 此话一出,杨逍後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可是什麽都还没说,对方怎麽什麽都知道了,就连自己心里想的什麽都清楚。 十分里有十一分不对劲,这不是人,是鬼!真正的许燕已经被鬼杀死了! 「怎麽了楚先,陈先没与你说吗?」对许燕似乎察觉到了什麽,疑惑询问,「 我刚刚已经与陈先生解释过了,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此话一出,杨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陈酿那张脸,他明白了,陈酿那小子与自己想一块去了,而且此人已经先一步通过电话,从许燕口中套出了她之前所要隐藏的影片。 有点厉害.. 「陈先生那边复述的比较笼统,蒋助理希望了解的更具体一些才好与周老板汇报,麻烦你再复述一遍。」杨逍随即抬眼给了蒋青鸾一个眼神。 後者立刻会意,语调沉稳的开口道:「许燕姐,请你再说一遍,我需要记录,然後才好给周总汇报。」 听蒋青鸾一开口,许燕态度愈发客气,毕竟她知道蒋青鸾是周明孝的助理,听到她的声音那可信度就高多了。 「其实也没什麽,就是陈氏影业还拍了一部火灾类型的电影,也是我们供应的道具,我之前...之前忘记了,不好意思啊,名叫东山机械厂惨案始末。」 「这东山机械厂也在我们市内,是个老厂子了,现在早就废弃了,哦,对了,这片子是出口东瀛的,据说在那边还有一个名字,好像是叫...叫什麽阴人,对,阴人,就是这个名字!怪怪的。「许燕忍不住吐槽。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同时,杨逍蒋青鸾的眼睛都是一亮,没错了,就是这里,这次鬼剧本的名字就是阴人! 杨逍按耐住内心中的激动,继续盘问,可许燕所知也非常有限,再也问不出什麽具体的信息,於是只得作罢。 就在杨逍打算挂断电话时,电话那头的许燕急匆匆询问,他们什麽时间能下单,稍後又不好意思解释,毕竟上面很看重与周总的这单生意,也在催她。 「这个项目我们周总也很看重,你等我们消息,最迟三天後给你答覆。」杨逍一本正经将时间推到三天後,「许燕姐,在这期间我们可能还要打扰你,了解一些信息,毕竟为了接下来的合作嘛。」 「理解,我都理解,我一定配合!」许燕还以为自己拿下了这单大生意,态度非常客气,在她看来,对方都付了定金了,那就绝对不至於跑单。 她见过那位周总,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人物,穿着打扮虽然不是很显富贵,但身上那股慵懒随性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现在他们公司经营不善眼看着就要倒闭了,找到这样一个大老板无异於为公司续命,而她也能拿到高额提成。 挂断电话後,杨逍接过蒋青鸾手上的笔记本,上面清楚记录着东山机械厂这个名字,还有阴人两个字。 调查了这麽久,终於有点眉目了,更令杨逍意外的是,那个叫陈酿的家伙确实有点东西,他想到了自己前面。 「要给陈酿打个电话吗?」蒋青鸾问。 「没必要,等明天见面後,就什麽都知道了,今夜不要给他们节外生枝。」杨逍放下本子说。 深夜,蓉锦大厦。 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内,陈酿,慕南,杨艳,张建军四人统一抬起头,盯着天花板。 杨艳更是捂紧嘴巴,眼泪在眼眶中不停打转。 「啪嗒。」 「啪嗒。」 头顶传来非常清晰的脚步声,是穿着大头皮鞋的那种,鞋底又厚又硬,脚步声带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人透不过气。 「哒哒... 「哒哒哒. 9 「嚓9 「嚓」 与此同时,还有轻快的高跟鞋声,以及无法描述的摩擦声,就像是有人在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 「来了。」该来的总归要来,陈酿并不意外,也说不上恐惧,他们已经做好了计划,相对比前两夜而言,他们今夜的危险性已经大大降低。 但这并非是没有代价的,他们已经因此赔上了4条性命。 「张建军,你确定不跟我们吗?」收回视线,陈酿看向一脸本分的张建军。 「不去咧,俺给你们看家,你们回来总归是要个开门的咧。」张建军回答。 「张大哥,我建议你跟我们一起去,之前夜里死的人都是留在办公室里面的,这不是个好地方。」慕南与张建军是舍友,二人关系不错,开口劝道。 「不咧,南妹,你照顾好自己,不担俺,俺等你回来给你开。」张建军笑着说,「再说咧,咱今夜的任务是守夜,这办公室里不留个人,算啥子守夜咧。「 「那好吧,你小心点,记得不要守在一处地方,要换位置,开门的信号你记好了吗?」慕南问。 「放心咧。」张建军伸出手,在半空中画了个三角,这就是他们今夜的开门暗号,这也是吸取了昨夜杨逍几人的经验。 「咚咚咚. ,,楼上有脚步声跑下来,明显是冲他们来的,很快出现在他们这一层门外的走廊。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与前两队人的叙述完全一致,半透明的毛玻璃门外已经能清晰的看到一道人影。 人影砸门,发出急促又绝望的求救声,但办公室内的四个人一声不吭,为了不出现意外,慕南提前捂住了杨艳的嘴巴,这个女人岁数不小,但经验太少,遇到点事情就吓得不行。 在门外的「人」发现办公室内无人应答後,就咒骂着离开了,听脚步声的去向是跑进了安全通道。 「动吧。」陈酿率先戴上防毒面具,其馀刻跟上。 在门後站了一会,确认门外没动静後,陈酿这才动手打开门,此刻走廊内浓烟密布,能见度很差。 再三确认後,陈酿第一个走出门,接着是哆哆嗦嗦的杨艳,最後是慕南。 原本杨艳也不想离开办公室,但慕南和陈酿都劝她,留下会非常危险,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大部队行动。 「一路顺风。」在将三人送出办公室後,张建军刻锁门,接下来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不久前,陈酿主动联系了许燕,并成功从她口中套出了线索,拿到了东山机械厂这个名字,这也让其馀人对他刮目相看,他已经隐隐成为了今夜这支小队的负责人。 陈酿所展现出的智谋也配得上这个身份,这是个很聪明的家伙。 陈酿三人很快穿过浓烟,顺着安全通道,来到了18层,令人意外的是,这里的浓烟居然比楼下的稀疏了许多,能见度也好了一些,这很有利於他们的行动。 陈酿低头看着手中的纸,他手上有一幅地图,是手画简易的那种,是白天根据杨逍周明孝回忆画出来的,包括他在内,今夜留守的四人人手一份。 地图上着重标记了几处位置,有上吊女鬼藏身的房间,有断腰鬼第一次被发现的位置,以及後续行动路线,还有周明孝发现DV机的办公区,那里是今夜重点调查的区域。 陈酿确认方向後,比划了一个手势,他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杨艳,手中拿着DV机的慕南断後。 直到现在,这部DV机还是不能启动,在今夜有异常出现後,慕南就试过几次,但都没成功,看来这东西要在特定区域内才能使用,就比如发现DV机的办公区。 杨艳虽然走在中间,但内心中的恐惧一点也不少,她虽然听杨逍周明孝说起过在这里的恐怖遭遇,但听说和亲身经历完全是两码事,她现在怕的厉害,腿肚子都在哆嗦。 上一次她能活下来完全是抱了队友的大腿,任务三天就结束了,而这次的任务难度明显大得多。 杨艳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她没多大本事,头脑也一般,只凭她自己是绝对没机会的,她所能依靠的只有队友。 譬如说这个慕南,这女孩瞧着吊儿郎当的,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大家都是女人,她...她应该会拉自己一把的。 此刻慕南根本没时间搭理她,目光警惕的扫过四周,这里完全就是一副火灾现场的既视感,但诡异的是,就是不见人影。 自从他们踏入这里後,之前听到的脚步声与惨叫声全都消失了,在这一刻,好似整栋大厦内只剩下了他们几个活物。 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古怪的空间,这是那只源头鬼的鬼蜮。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陈酿猛地停下脚步,脸色有些难看。 「怎麽了?」紧跟在他身後的杨艳惊恐的看向前,还以为出现了鬼。 「我听到了。」陈酿倒吸一口凉气,「是一声很闷的撞击声。」 此话一出,慕南立刻反应过来,低声沉闷说:「是那只上吊鬼,你被那只鬼锁定了。 ,' 「应该是这样。」陈酿继续朝前走了几步,接着抬起手摸了摸脖子,表情明显出现了不适。 「你去处理那只上吊鬼,记得拿到鬼口袋里面的纸,楚曦交代过。」慕南低声强调。 「放心吧,你们自己当心。」说完後陈酿就主动脱离队伍,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上的浓烟中。 没有惊慌,没有意外,一切都处理的非常平静,因为这一切他们都有所计划,无论是谁被上吊鬼缠住,都要主动脱离队伍,而剩下的人则继续前进。 被上吊鬼缠上的人要想办法拿到女鬼口袋里的纸,而继续前进的人则带上DV机,去办公区域找与那部影片有关的线索,三人就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各司其职。 杨艳也是有用的,在计划中,她就是用来弥补意外的替死鬼,无论是谁最後前往办公区域,都会带上她。 当然,这一切她自己是不知道的,也没人告诉她,陈酿与慕南也都没明说。 如果今夜平安无事自然是最好,谁都不想看到队友死在自己面前,尤其是这种对存活人数还有要求的任务。 出现意外,无论是陈酿还是慕南,都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救人,救不了那就没办法了,这就是新人的命。 杨艳本事不大,即便是死了,这笔帐也不能算他们头上,再说了,就算留下在办公室内,杨艳也不一定能活,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嚓。」 「嚓。」 陈酿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此刻他的耳边开始回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哭声如泣如诉,饱含着不甘与幽怨,就与杨逍所遭遇的一样,是个年轻的女人。 不对,是年轻的女鬼。 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在脑海中回忆杨逍说过的线索,陈酿此刻已经有了一些颈部受束缚的感觉,还不至於窒息,但这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对这个名为楚曦的男人兴趣一点也不比後者对他的兴趣小,这是个很厉害的家伙,要知道,前一夜楚曦可没拿到攻略。 此人在突然间察觉到颈部被鬼勒住後,不仅没有惊慌失措,还通过观察与思考反追踪找到了那只女鬼的藏身地,并想办法解决了它,具备这种能力的人可太少太少了。 根据杨逍给出的线索,陈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走廊尽头处的房间,门前是一个被推倒摔碎的青花瓷瓶。 玻璃门上贴着醒目倒立的大红福字,陈酿推开门,眼前是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并没有什么女人。 他脚步不停,朝着办公桌後的落地窗走去,果然,在靠的足够近後,窗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倒影。 女人就站在他面前,二者距离很近,几乎脸对脸。 而在镜中陈酿也看到了自己,以及自己脖子上缠绕着的,一根用剪碎窗帘拼接而成的绳子。 面对这只面目狰狞的女鬼,已经手握答案的陈酿丝毫不慌,他没有直接动手解开绳子脱困,因为一旦这麽做了,那么女鬼就会撞破窗户跳出去,他就无法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陈酿望着窗中倒影,盯紧女鬼胸前的口袋,将手朝前伸,接下来凭空触碰到了一具冰冷的身体。 陈酿动作不停,非常小心的从女鬼胸前的口袋里夹出了一张纸。 还不等陈酿看清纸上的字,下一秒,异变陡生,只见原本一动不动的女鬼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两只折断的手臂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陈酿动作很快,立刻解下缠绕在脖子上的上吊绳,用最快的速度套在了女鬼的脖子上C 就在最後完成的这一刻,女鬼突然转过身,毫无预兆的朝着落地窗冲去,撞破玻璃,一跃而出,紧接着就因为惯性被拉断了脖子,发出可怕的骨裂声。 而随着女鬼消失,那股笼罩在陈酿身边的压抑感也随之消失,在杨逍的帮助下,他成功逃过了鬼的追杀不说,还拿到了这张纸。 将纸拿到自己眼前,上面是手写的字体,稍有些凌乱,标题上的三个大字吸引了陈酿的注意,「承诺书... ,,17层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内,张建军矮着身子,蜷缩在一处角落里。 就在不久前,从走廊尽头处的废弃办公大厅中传来了咳嗽声。 那声音很闷,还夹杂着剧烈又压抑的喘息声,就好像是有人倒在地上,捂着口鼻,即将窒息而死的那种濒死感。 张建军不断深呼吸调整情绪,此刻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不後悔,毕竞他很确定跟着陈酿慕南这两个家伙的危险性更大。 他可不是杨艳那种笨蛋,别人说什麽就信什麽,他有自己的判断。 任务到了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他相信,今夜无论是陈酿还是慕南,都会有一些冒险行为,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会面临巨大的风险。 这种风险他们才不会独自承担,也就是说需要用到替死鬼。 他们劝说自己也跟着去,就是这个道理,陈酿和慕南两个人,而他与杨艳也正好是两个替死鬼。 在张建军看来,今夜对他与杨艳来说鬼不算是最危险的,那两个队友才是最危险的。 而他也很有自知之明,他深知自己斗不过陈酿和慕南这两个家伙,索性就离他们远— 点。 惹不起总归躲得起,那什麽上吊女鬼断腰鬼听起来就不好对付,尤其是还有最後关头出现的,那只在地上爬的怪物。 综合目前情报分析,那极可能就是这次任务中的源头鬼。 18层是陈氏怪奇影业的所在地,那里一定是最危险的所在,他要尽量避开。 虽说目前夜里死的人都是在办公室内死的,乍一看办公室内才是最危险的所在,但事实绝非这样。 首先,死在办公室内的都是些什麽货色,一个苏晓敏,一个吴卓,这就是两个废物,属於是死在哪里都不奇怪的那种。 但前去18层的都有谁,是楚曦和周明孝,这两个家伙可不一般,属於是很厉害的角色,白天仅仅是听到二人昨夜的遭遇就让他後背直冒冷汗。 他们二人都遭遇了鬼,还不止一只,尤其是那个叫楚曦的家伙,他一连遭遇了三只鬼,上吊女鬼,断腰鬼,以及回来後,还撞见了伪装成吴卓的鬼,这都没死成,换他去,死两次都是祖宗积德了。 那个周明孝也很强,肉眼可见的强,他之所以被杀死不是因为本事不济,完全就是因为没线索,就这样死前还给他们留下了录音,可以说他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对於这样的人,张建军只有钦佩,至少换位思考,他做不到。 总而言之,通过张建军自己的判断,他认为自己留下来活命的概率最大,至於杨艳,在他眼中几乎就是个死人了。 「咚。」 「咚。」 突然,张建军眉头一皱,他听到了敲门声,不是办公室那扇玻璃门,而是办公室内部走廊上的某扇门被敲响了。 距离他很近。 第904章 不测 第904章 不测 「该死,又来了!」 在心中暗骂一句,张建军快速探头,朝走廊张望一眼。 走廊上的灯光已经不知何时熄灭了,在黑暗与烟雾的双重影响下,能见度变得很差,他完全看不清走廊上是否出现了什麽奇怪的东西。 现在张建军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是立刻离开这里,还是坚守不动。 如果敲门声较远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转移,但现在的问题是,敲门声距离他太近了,他担心刚走进走廊,就与那个敲门的鬼东西撞个正着。 可离开前慕南又多次提醒他,一定要勤换位置,尤其是在异常出现後。 这也是前两夜的幸存者留下的经验,陈墨婷,以及楚曦都强调过。 这间办公室的位置有点尴尬,这里的空间不算大,要想逃得远一些,只有两个选择,要麽打开门跑出去,去追慕南陈酿那队人,要麽就只能硬着头皮跑去办公室内部连接的走廊里,碰运气找个房间藏,但那样极有可能撞上这只敲门鬼。 「不,必须换位置,就算冒一些风险也要换!」 张建军决心赌一把,他就算不信任自己的判断,也要相信楚曦那个家伙的判断,後者已经用实际行动展现了他的价值。 但逃去走廊风险太大,他决心采用一种取巧的方式。 张建军从角落爬了出来,接着放轻脚步,迅速转移,从办公室的东北角,转移去了西南角,找到一张靠墙的桌子後快速俯身钻了进去,又拉来一张椅子,挡住身体。 这也算换位置,即便是在同一间办公室内。 在这一刻张建军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这是一场豪赌,赌注就是他的命。 就在他转移位置後没多久,意外出现了,走廊内的敲门声渐渐稀疏,好似离开了,可还不等张建军松口气,下一秒,他猛地打了个冷颤。 「咚。」 「咚。」 「咚。」 敲击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就在他附近,在这间不算大的办公室内! 更可怕的是,他听得很清楚,这次声音是从东北方向传来的,就在...就在他几分钟前藏身的位置! 张建军倒吸一口凉气,他可以确定,要是他刚才没走,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死人了,鬼才不会与他讲道理。 与此同时,张建军竖起耳朵,敏锐的察觉到了另一种声音,是一阵并不算很清晰的摩擦声。 那声音很慢,又很拖沓,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原地一点点磨蹭脚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 鬼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情,按照张建军对这些鬼东西的理解,它们就像是一个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没有感情,无法交流,甚至无法理解,完全依照本能行事,存在的意义就是毁灭与杀戮。 出於好奇,也出於对活下去的渴望,张建军知道自己必须要冒一些风险,他尽力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接着在不发出明显声响的前提下,在狭小的桌下挪动身体,将脸朝向鬼的位置。 最後俯下身,拼命将脸朝地面贴,别扭的扭过头,透过桌下的缝隙,朝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 这是一种比较冒险的行为,首先发出的声音有可能被鬼捕捉到,其次,他并不知道这只鬼的能力,或许...或许在他看到这只鬼的瞬间,他也会被鬼锁定。 而在如此近距离的条件下,一旦被鬼锁定位置,死亡在所难免。 但张建军决心这样做,一来他要想办法确认这只鬼的杀人方式,否则今夜他要一直逃,一直赌命,一次两次或许可以,但没谁的运气能一直好。 另外,他也需要对团队有个交代,在噩梦世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有有价值的人才配活下去。 作为老玩家,他深知这次任务的凶险程度,今夜慕南陈酿承担起了寻找新线索的重任,而他也不能闲着,也必须要为团队做出一些贡献,否则以後出了意外,没人会救他,他会被当做吴卓苏晓敏那样的垃圾丢弃。 今夜不是最危险的,即便活过了今夜也不代表他就能从这次任务中活着离开,他必须赌一把。 思绪纷飞,可表现在现实中,只是短短一瞬,他的脸贴近地面,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望去。 眼睛缓缓睁大,果然,他看到了,从他的角度无法窥视到鬼的全貌,他只看到了半截小腿,以及小腿下一双沾染着灰烬的皮鞋。 而更惊悚的是,这双皮鞋居然在缓缓转动,腿不动,只有皮鞋在一点点原地磨蹭着转,幅度很小很小,但确实在动,鞋尖逐渐指向他的方向。 在这一刻,张建军什麽都明白了,这只鬼压根不需要费力寻找他的位置,它只需要站在那里,随着鞋尖指向,就能找到自己的藏身处,唯一的缺陷就是需要一定时间。 难怪...难怪楚曦那家伙再三强调要及时转移,不能在一处地方停留太久,原来竟是这样! 并且张建军从未听到过这只鬼的脚步声,也就是说,对方不需要走过来,而是用脚尖锁定自己方位後,直接「传送」过来。 这太惊悚了,只是在脑海中想了一下,就让张建军遍体发凉。 「这里不能待了,必须走,立刻!」 在确认了这只鬼找人的方式後,张建军也有了底气,他从桌下钻了出来,专门避开鬼鞋尖所指的方向,朝另一个方向逃,这次他选择逃进办公室相连的走廊。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这只鬼只能通过鞋尖找人,并非目视或听觉,因为这只鬼压根就没有头。 一具无头尸身直挺挺立在办公室东北角,那里是张建军上一次的藏身之处,无头鬼对於张建军从它身後不远经过毫无反应。 「没错了,就是这样!」 张建军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安全了,这些鬼东西虽然可怕,但如果找到了它们的杀人方式,合理规避,那这些鬼东西也就仅仅是看起来可怕而已了。 通过观察与判断,张建军不但救下了自己,也找到了一只伥鬼的杀人规律,这对整个团队来说是个巨大的贡献。 要知道,这只无头鬼可不是普通的伥鬼,那些面目全非的烧焦鬼才是鬼蜮中最低等的家伙,这只无头鬼是可以与断腰鬼和上吊女鬼相媲美的存在。 这话张建军不是乱说的,毕竟自从这只无头鬼出现後,那些烧焦鬼就再也没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在断腰鬼身上也有体现。 简单观察後,确认这只无头鬼身上并没有其他线索了,张建军快速离开,这段时间他也没有浪费,而是在计算,他在计算无头鬼脚尖转动所需的时间。 大概7,8分钟,这就是无头鬼找到一个新位置所需的时间。 时间一到,立刻「传送」过去,无论躲在哪里,都会被找到。 得知这个规律後,张建军给自己定下规矩,他最多只在一个地方藏身5分钟,时间一到,立刻转移。 鬼持续的时间不会太久,他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彻底摆脱这只鬼的追杀。 来到走廊後,张建军压根就没走远,就藏在走廊靠近办公室的一间屋子里,因为他没有忘记今夜的另一个任务,他要留下,接应慕南陈酿两名关键队友。 没错,就这两人而已,因为他不认为急救包杨艳能跟着活下来。 他对付一只无头鬼都差点死,更别提今夜前往任务核心区域的慕南陈酿三人了,出现伤亡几乎是不必避免的。 藏在门後,背靠墙,张建军在心中不断估算时间,与此同时,也在为慕南陈酿默默祈祷,「一定要成功啊....」 另一边,蓉锦大厦18层靠近中心的区域,两人一前一後,在走廊中摸索前进。 是慕南与杨艳,其中慕南手中拿着DV机走在前面。 根据周明孝手绘地图的指引,她们现在已经非常接近发现DV机的那片区域了,而这里也充斥着未知的风险。 在慕南的指挥下,二人已经成功避开两只烧焦鬼的追杀,其中一次杨艳吓傻了,两只腿不听使唤,逃都忘了逃,还是慕南扬起小巴掌让她回忆起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以及自己应该做什麽。 这件事导致的结果就是此刻杨艳左右脸都肿了起来,各留下一个巴掌印。 「慕南,谢谢你,真的...真的谢谢。」走在身後,左右脸颊肿起来的杨艳不断向慕南道谢,态度非常真诚,就是有点口齿不清。 走在前面的慕南头也不回,抬起手摆了摆,示意小事情。 「慕南,那个...还有多远啊?」死里逃生的杨艳稍微回过了神,目光警惕的四处看,声音压得很低问。 「跟着走就行了,另外,少说废话,别叫名字,有事喊报告。」救她是顺手的事,慕南不在乎,但只求她别说废话干扰自己的判断。 这段时间她始终心神不宁,陈酿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了,可现在还没赶过来汇合,不知道是什麽情况。 慕南可不希望他死,这是个很厉害的队友,他在能帮自己分担压力,而且他绝不会临阵脱逃,这一点慕南很确定。 没别的,因为他够聪明,知道今夜对他们所有人的重要性。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今夜一定要找到关键线索,那部名为「阴人」的影片。 否则即便是今夜侥幸活了下来,那麽明夜呢,後夜呢? 哦,忘记了,他们没有後夜可言,他们守夜的人手不够了。 最迟在後天傍晚,日落之前,他们就要结束这次任务,否则就要全军覆没。 陈酿是个聪明人,他明白这个道理,今夜他们二人都会全力以赴,即便是要付出一些代价,承受一些风险。 突然,慕南的眉头一皱,迅速转过身,看向身後的通道。 「怎麽了?」杨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几乎是原地崩了起来,一脸惊恐的看向身後。 但身後什麽都没有,或者说是有她也看不到,毕竟走廊内充斥着呛人的烟雾,能见度只比楼下稍好一点。 「怎麽了,你是发现什麽了吗?」杨艳紧张追问,躲去了慕南身後。 「闭嘴!」慕南低喝一声,一把甩开了杨艳的手臂。 这家伙居然抱紧了自己,难道不知道这样会限制她们两个的动作,一旦遇到危险,跑都跑不开。 随着二人彻底安静下来,这下杨艳也听到了,浓雾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摩擦声,是脚不离地,在地面摩擦的那种,只凭声音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冷与僵硬。 杨艳脸色剧变,她知道那是什麽了,她曾经听杨逍周明孝说起过,在前一夜中,他们曾遭遇过一只很恐怖的断腰鬼。 是它来了. 杨艳欲哭无泪,她不明白,为什麽前一夜的人遭遇过的怪事都让他们撞见了O 陈酿被上吊鬼缠上,生死未卜,如今她们两个又撞上了断腰鬼,这只鬼可是差点要了周明孝的命。 「别傻愣着,跟我走!」慕南抬手拍了下杨艳的手臂,示意对方跟紧自己。 遇见这只断腰鬼,对於慕南来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并未太过慌乱,他真正担心的是陈酿,对方这麽久还没赶过来,她担心对方那里出事了。 毕竞陈酿的任务不仅仅是处理掉上吊女鬼,最关键是要拿到女鬼口袋中的那张纸。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行为,会因此导致什麽後果,谁也不清楚。 但现在她也无暇他顾了,保全自己才是关键,当然,也要尽可能的保护杨艳这个拖油瓶。 在慕南的带领下,二人很快找到一间开着门的房间藏了进去,在将杨艳安顿好後,慕南独自一人藏在门後,透过门缝朝外仫。 为了确保安全,慕南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只将眼睛凑到门缝後。 而此刻的杨艳则躲得远远的,在房间武里面的角落里,四肢摊开,老老实实趴在地上,头都不痕抬,这是慕南要求的。 另外,杨艳嘴唇间还夹着一张纸,这也是慕南要求的,一旦回来纸掉了或是位置不事,就要赏她小巴掌了。 「嚓」 「嚓」 走廊上的摩擦声越来越近,慕南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很快,在一片模糊的烟靠中,出现了理道人影。 没错,就是理道,没有上理身,只有一双腿。 是双男人的腿,穿着脏兮兮的西裤,踩着双黑皮鞋,脚不抬起,就那麽脚掌贴地,一点点磨蹭着向前走。 确认了是断腰鬼後,慕南反而放下了心,她武担心是出现了别的什麽恐怖的东西,今夜时间紧任务重,容不得意外。 仆回视线,将门缝虚掩上,慕南藏在门後,静静等待断腰鬼离开。 断腰鬼出现不是坏事,畏据周明孝留下的经验,她详今夜可以跟在断腰鬼身後,狐假虎威,藉此摆脱那些烧焦鬼,这些神出鬼没的变门玩意才武令人防不胜防。 听着摩擦声来到门外,并丁停留,而是进一步朝走廊深处去,算好距离後,慕南悄悄将门拉开一道缝,通过门缝朝着断腰鬼离开的方向仫去。 这不麽不思道,一仫瞬间惊了慕南一身冷汗,断腰鬼向後折断的理截身子上竟缠着一件破衣服。 这衣服古怪的搭在断腰鬼的上理身上,好巧不巧遮住了它的理边脸,武重要的是这衣服慕南认识,这特麽是陈酿的外套! 可陈酿的外套怎麽会在断腰鬼身上,莫非是东遭遇了不测? 短暂的惊慌後慕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东思道陈酿的本事,不大可能失手死在了断腰鬼手上。 换句话说,即便是死,也应该是死在上吊女鬼手中,毕竟东今夜的任务是偷取事方口亚里的纸。 稳了稳心神後,慕南观察的丞仔细了,随着断腰鬼耷拉在身後的上理身不断摆动,慕南仫清了,那件衣服不是就那麽简单搭在断腰鬼的身上,而是缠住了它的脖子,上面的两只袖子还系了个明显的结。 这是人为的,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是陈酿,这家伙居然痕接近断腰鬼,并将衣服袖子系在了断腰鬼的脖子上! 不用亲自去做,只是想一想这个过程,就足以令人心惊胆颤。 至於这麽做的目的,慕南也猜得到,这只断腰鬼是依下那双猩红的血眼搜索目标的,陈酿那家伙居然想着用衣服蒙住它的眼。 「疯子....」慕南一直以为自己就够胆大的了,但与陈酿相比,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这家伙是不怕死吗? 仅从结果来麽,陈酿的计划只成功了一理,因为只挡住了断腰鬼的理张脸,而且直到现在,陈酿也没有出现。 慕南不思道东现在怎麽样了,东不久前给陈酿发去过消息,但直到现在也没有仆到回信,仫麽起来凶多吉少了。 陈酿八成是死了,武好的结果也无非是侥幸逃掉了,总之,今夜她只能依下自己了,当然,还有杨艳。 随着断腰鬼消失在烟靠中,慕南转过头,事趴在地上的杨艳使了个眼神,後者非常听话的从地上爬起来,蹑手蹑脚的来到她身边,蹲好,嘴唇夹着纸,非常乖巧。 慕南并不准备将有关事陈酿处境的推测讲给杨艳听,因为没必要,只会增加後者的恐惧。 伸手拉开门,慕南第一个走出门,杨艳紧跟在她身後,二人追踪着断腰鬼,畏据摩擦声掌控距离,始终不远不近。 果然,在有断腰鬼开路後,二人的行动顺利了许多,一路上再也没撞见烧焦鬼,她详顺利来到了周明孝所提起过的综合办公区,这里几乎被一场大火烧成了废墟。 下一秒,慕南低头望着手中的DV机,就在此刻,这台老式DV机竟然自己开机了,先是电企指示灯亮起,紧接着,屏幕也跟着亮了起来,而慕南什麽都没做。 与此同时,DV机不断发出「沙沙」的电流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尤为诡异,见到这一幕的杨艳肉眼可见的紧张。 慕南深吸一口气,端起DV机拍摄,果然,她肉眼所见的焦土世界与屏幕中呈现出的景象完全不同。 在DV机的镜头中,此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区,面积很大,而且能拍摄到窗外,镜头中的世界是白天。 除了没有人,镜头中的一切都非常和谐,但在和谐下,又充斥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古怪。 太静了,这个世界与真实世界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要是让慕南形容,就是镜头中的世界没有一丝生机,死寂的就像是一亨画。 确认四周安全後,慕南没有仕记今夜武重要的任务,东抬起DV机,找到了周明孝口中,那面挂满了影片相框的墙壁。 这些影片数肾很多,足有大几十部,而且较为分散,上面的影片名字又多用繁体字或是扭曲古怪的字体,营造出一种诡异恐怖的氛围,这也给慕南的辨识增加了难度。 让杨艳站在自己身後警戒,慕南抬起DV机,一张张的找过去,她不求多快,但一定不能有遗漏。 这些鬼电影的名字一个比一个离奇恐怖,什麽杏林医院鬼抢尸事件调查| 告,第二康宁中心鬼挖眼惨案始末...类似这样的VCD碟片几乎布满了整片墙壁。 慕南用了足足十分钟,才将这些鬼电影全都浏览了一遍,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却没有找到「阴人」这部影片,也没有所谓事应的中文名字:东山机械厂惨案始末。 可其馀几部影片都找到了,例如拆迁新村鬼火事件,以及新民中专女子公寓自焚案全纪录,这些墙上全都有。 那个许燕没有欺辆东详的铜由,慕南也考後猜测,这部名为「阴人」的影片一定是真实存在的,但因为某种原因,没有被公开挂出来。 她猜测一定是在拍摄影片的过程中剧组遭遇了灵异事件,毕竟那地方与其馀传说中的地点不一样,那里是真有鬼的。 但不管怎麽说,没有找到那部名为「阴人」的影片,东详今夜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一理。 「慕南,慕...慕南....」身後有叫她,是杨艳,她的声线在剧烈颤抖,像是发现了什麽可怕的东西。 慕南心生警惕,立刻放下DV机,转身仫向身後,「怎麽了?」 「有声......」杨艳紧张就哆嗦,「像是..像是有东西在撞门。」 「撞门?」慕南一愣,这附近都烧成这副鬼样子了,还哪里有什麽门? 另外,她屏住呼吸听了5秒钟,别说撞门声了,毛都没听到,附近非常安静。 见慕南投来狐付的目光,杨艳唯恐慕南不相信自己,竟直接伸手抓住了慕南的手臂,急切道:「真的,真的有,你一定要相信我,那声音好可怕啊。」 杨艳是胆子小,但总归不至於被突然吓疯,慕南判断,这股所谓的撞门声是真的,但只有杨艳听得到。 道铜很简单,因为她被鬼盯上了,这是一只陌生的鬼。 「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能听出来吗?」慕南压低声音追问。 「好像..好像是那里。」抬起手,杨艳指向办公区域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门可以直接通向另一侧区域,但现在门已经被完全烧毁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门框。 「走,过去仫看。」 见杨艳抗拒,慕南直接推了她一把,警告道:「怕死的人才会死,你听到了我没听到,这意味着什麽你真的不懂吗?「 寻找线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慕南也不希望杨艳就这麽轻易的死了,如果能救的话,她愿意出手。 慕南的想法很简单,能救则救,实在救不了的话也至少要搞清楚这只鬼是怎麽回事,杀人方式是怎样的,要为明氧的队友铺路,就像楚曦与周明孝一样。 噩梦世界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再强的人也需要合作,如果一个人得罪了所有队友,此人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那东也死定了。 这里不比外面,实力再强的使徒也会被噩梦世界压制,沦为普通人。 之前在她刚接触噩梦世界时,就听任务内的一位前辈说起过,噩梦世界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武公平的竞技场。 来到这扇门前,朝里面望去,同样是一片焦黑的世界,事面也是一处办公区,但明显丞高级一些,有一小块空地,附近有几个小房间,应该是陈氏怪奇影业领导层的办公处。 突然,杨艳貌似受到了剧烈惊吓,踉跄着後退,眼睛睁大,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要不是慕南拉住她,平就跑了。 「放开我,快放开我!」杨艳剧烈挣扎,差点与慕南动起手。 「你究竟是怎麽了?」慕南问。 「你没仫到吗,有鬼,那是一只鬼啊。」杨艳本能的想要大声喊出来,可因为恐惧,她又不痕,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鬼?」 慕南再次朝里面快速扫视一圈,她什麽也没仫到,「鬼在哪呢?」 这一下杨艳丞恐惧了,抬起手,颤抖着的指向办公区一处烧的漆黑的房间,「就..就站在那,你仫不到吗?」 慕南顺着杨艳手指的方向麽过去,除了漆黑的废墟,她什麽都没看到。 拿起DV机拍摄,画面中是一处类似会客区的区域,有舒适的皮沙发,高档的茶台,还有一张欧式圆桌。 在这片区域的附近,分散着几间独立办公室,这些办公室的门上贴着指示牌,有经铜室,导演室,编剧室,妆造室等等,还有一间双开门的大会议室。 而杨艳手指的方向,就是编剧室的位置。 现实中编剧室也被火烧光了,门都没了,里面一片狼藉。 杨艳这一刻也急了,毕竟被鬼盯上的是自己,她用力挣脱了慕南的手,无意间撞到了那部DV机,慕南一个没拿稳,DV机直接摔落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就在慕南心头一紧,低头去捡DV机时,馀光不经意的朝门内瞥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瞬间让她打了个冷颤。 只见原本还空无一人的编剧室门外此刻竟站着一个人,这人背事着她详,低着头,一下下的用头撞门,发出「咚」「咚」的闷响。 就在慕南愣神的这一刻,杨艳已经跑远了,冲进了走廊里,身影迅速消失在烟靠中。 而与此同时,那阵「咚」「咚」的撞击声也突然停了下来,用头撞门的男人好似察觉到了什麽,突然转过身,抬起两条手臂,以一种正常人绝事无法做出的速度朝着慕南快速冲了过来。 它手臂绷直,抬起与肩齐平,就好似老旧港片中的僵尸一吴,脚下每一次的步伐很小,但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慕南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慕南克制住了转身逃跑的本能,而是去捡DV机,毕竟就算跑的再快,她也不可能跑得过鬼。 DV机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DV机的同时,撞门鬼也已经来到了她身前,那双铁钩一样的手已经伸向了她的脖子。 慕南本能的闭上眼,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摔倒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就不动了,直到等了理分钟,也没感觉到身体哪里不舒服,随即小心翼翼将眼皮睁开一条缝,眼前还哪有什麽撞门鬼。 鬼不见了,自己没死,事方压畏就没攻击自己。 这下慕南松了口气,她仫向手中的DV机,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这只鬼比较特别,它不会攻击拿着这部DV机的人。 确切说,是压畏就不会影响到拿着DV机的人,如果不是杨艳无意间打掉了她的DV机,那她压畏就不思道有这只鬼的存在,仫都仫不到,也听不到。 难怪周明孝没遭遇过这只鬼,因为昨夜来到这里的只有东一人而已,而且东手中还拿着这部DV机。 这只撞门鬼是一直都在这里的,只是仫得到麽不到的关系。 慕南现在仫不到这只鬼了,也不知道它究竟去了哪里,是还在附近,还是去追逃走的杨艳了,她都不知道。 如果想要思道这只鬼的位置也很简单,只要她现在把DV机扔了,立刻就能思道。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慕南踩灭了,她是想思道那只鬼的去向,但她还不想死。 毕竞确实有这麽一种可能,她刚丢下DV机,下一秒就发现那只鬼就在自己面前,那场面真是想想就刺激。 不过她虽然仫不到撞门鬼,但却能仫得到杨艳,她带上DV机,沿着杨艳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可刚来到走廊,就猛的听到靠气深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过尖叫声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间,下一秒,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又暴力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 第905章 心愿 第905章 心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发出撞击声的位置刚好卡在慕南回去的必经之路上,更令人心惊的是,一下下撞击声中还夹杂着骨头碎裂开的声响。 手中拿着DV机,慕南屏住呼吸,终究是走入了浓雾之中。 她循着声音找过去,每一步都走的小心谨慎,而很快,她就看到了极为血腥的一幕。 只见一道人影侧身背对着她,面朝墙,用头不断撞击墙壁。 是杨艳。 杨艳下半身几乎不动,脖子与腰部微微後仰,蓄力後猛地撞上去,一下接着一下,焦黑的墙壁上淌下粘稠的血。 没办法了,杨艳没救了,慕南不会在死人身上浪费时间,她果断放弃救援,选择离开C 不过走廊就那麽窄,要想离开,必须从杨艳身後经过,慕南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去。 她选择背靠墙,贴着墙磨蹭着走,尽量与杨艳拉开距离。 随着距离近了,慕南才发现,杨艳不是主动撞墙,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一次又一次撞上去。 杨艳的头发绷直,像是有一只手扯着她的头发。 而且撞击的位置也不是额头,而是脸,从慕南此刻的角度看,能看到杨艳整张脸都恐怖的凹进去了。面骨粉碎,眼眶裂开,眼珠子都被挤了出来,被撞碎的眼珠子通过几根血管连接着,就那麽吊在脸上,场面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慕南冷不丁打了个冷颤,她见杨艳那破碎的口腔微微颤抖着,断裂掉的牙齿好似白色的蛆虫,钻在凌乱的血肉中翻滚蠕动,她...她在叫救命! 没死...杨艳这家伙还没死!! 她无力垂在身侧的手臂也在动,几根手指剧烈抽搐着。 杨艳距离慕南的直线距离不足两米,这恐怖的场面令後者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不再犹豫,慕南抓紧DV机,立刻朝外跑,既然救不了,就别犹豫,杨艳的死与她没关系,是她自己乱跑。 身後的撞击声逐渐远去,并没有追上来,或是跑不脱的迹象,看来她的猜测没错,这只撞门鬼的袭击目标就是没有DV机的人。 刚才她只看到了濒死的杨艳,却没看到撞击鬼,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从杨艳身边的迹象看,那只撞门鬼就站在她身後,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脸一点点朝着墙上撞。 这只撞门鬼很特别,它不会立刻杀死目标,而是虐杀,抓住目标一次次撞击,直到活活撞死。 即便任务经验丰富如她,此刻也不禁遍体生寒,这片鬼蜮中的鬼太多了,不算神出鬼没的烧焦鬼,就有至少三只杀人方式各异的恐怖伥鬼。 一只上吊女鬼,一只看谁谁死的断腰鬼,再加上杀死杨艳的这只撞门鬼...这鬼地方真特麽是邪门了! 「嗯?」 突然,慕南低头看向手中的DV机,原本正常的显示屏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屏幕上开始出现雪花点,画面也变得不再稳定,剧烈抖动起来。 与此同时,DV机中也开始传出「沙沙」的声音。 声音不算大,也不很清晰,断断续续,像是什麽东西在地上快速的爬。 慕南立刻回忆起周明孝的交代,在昨夜任务结束前,他无意间拍到了一只怪物,那极可能是源头鬼。 慕南没有因为慌乱而乱跑,她稳住心神,强迫自己镇定,随後用DV机的镜头环顾四周O 她并没打算拍下这只怪物,而是藉助DV机中传出的「沙沙」声,来判断这家伙究竟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万一这家伙就是从前面过来的,那她再继续傻乎乎朝前跑,不就是白白送人头吗? 很快,在这台DV机的帮助下,慕南确定了,这鬼东西是从她身後追来的,也就是不久前的办公大厅方向,看来那里就是它的藏身处。 慕南抓稳DV机,撒腿就跑,她只能做到这样了,现在杨艳已经死了,她可不想步杨艳的後尘。 慕南的体能很好,这得益於她修长的身形与勤奋的锻炼,在第一次侥幸从噩梦世界存活後,她就从一个宅女进化为了运动健将。 毕竟第一次任务带给她的教训太惨烈了,一个没了半张脸的女鬼拎着菜刀,追了她三条街。 那次慕南跑的差点把肺吐出来,要不是女鬼先一步追上了自己的病腿队友,她估摸着自己就无了。 从那之後她勤奋锻炼,尤其是长跑,虽然在噩梦世界中跑的再快也跑不过鬼,但她只要跑的比队友快就好了。 慕南在前猛跑,身後的「沙沙」声在死命的追,慕南已经在心里记清了回去路上的几个拐角,这点小事难不住她。 「死腿,快跑啊!!」慕南感觉自己都快飞起来了。 终於,她撞开了安全门,闷头冲进了安全通道,迈开大长腿,一步5,6个台阶那麽朝下蹦,来到17层後直奔办公室而去,在看到那扇玻璃门的瞬间大喊:「三角形三角形,卧槽快开门啊!!」 几乎是瞬间,一道人影闪现在玻璃门後,在慕南冲到门前的时候,玻璃门被人一把拉开,人都没看清,她就直接冲了进去,下一秒,玻璃门就被重新关闭,然後是反锁的声音。 慕南最後关头也没减速,直接冲到了办公室里面,撞上了一张桌子,桌子上的杂物哗啦啦散落一地。 等慕南转过身,只见门後站着陈酿,此刻的他只穿着一件半袖,目光带有深意的望着她。 「谢谢...谢谢你了。」慕南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此刻正扶着墙喘粗气。 陈酿点了下头,并未做声,反而是伸手指了指另一侧的走廊,慕南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地上丢着一件衣服,还有少量的血迹。 见到血迹的瞬间,慕南顿时打了个激灵,她就知道,留下来没有好下场,看来张建军也无了。 对於这个口音浓厚的汉子,她还是有一些好感的,两人毕竟住在一起,张建军这人不笨,但没什麽坏心眼,作为队友还是合格的。 顺着血迹找过去,是一扇虚掩着的门,慕南将门推开,下一秒,她愣了一下,只见张建军被捆的像是粽子一样,嘴巴里塞着破抹布,脸上有血,但没伤口,是一只鼻孔在冒血。 看到慕南的同时,张建军非常激动,嘴巴里「呜呜呜」的说着什麽,拼命对慕南使眼色,可还不等慕南反应过来,脑後就像是被棍子敲了一下,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就栽倒在地上。 过了不知多久,慕南迷迷糊糊中醒来,这时才发现自己也被捆住了手脚,坐在墙角,而身边有「哼唧」声,转头一看,是张建军。 同样被捆缚的张建军望着她,一脸恨其不争的埋怨表情,分明在说老子明明提醒你了,可你还是被人敲了闷棍。 但与张建军不同的是,慕南鼻孔没有流血,而且嘴巴也没被堵上。 「陈酿,你他娘的什麽意思?」慕南瞪着一双眼睛,看向坐在他二人身前不远的陈酿,此刻那部DV机也落在了陈酿手中,就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们两个人中有一个是鬼,我不得不防。」陈酿沉声道,那张脸上从未有过的凝重。 慕南心头一惊,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的张建军,而张建军也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盯着她,二人磨蹭着拉开距离。 张建军嘴巴被堵住了,也就失去了申辩的资格,慕南暂时确认安全後转头看向陈酿,语气急促道:「首先我不是鬼,另外你怎麽知道我们两个人中有鬼?」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我先问你,杨艳呢?」陈酿一本正经问。 「死了,被只新出现的撞鬼杀掉了。」 「你没拿回来那部影片,为什麽?」 「我没找到,不对,是那面墙上压根就没有,我怀疑这部影片很特别,原片被他们藏起来了。」慕南回答。 「嗯,和我了解的情况一致,看来问题是出在你身上了。」陈酿抓起那根拆下来的椅子腿,走到张建军面前。 见陈酿一脸杀气,张建军连连摇头,急的都快哭出来了,他直接扭曲着身体,对陈酿跪了下来,开始磕头。 「这样没用,给你一棍子,就知道是不是你了。」陈酿没有丝毫仁慈,缓缓举起了椅子腿。 「就是可惜了杨艳,要不是她把我外套借走了,或许也不会死。」陈酿语气冰冷说。 此话一出,慕南瞬间打了个哆嗦,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酿,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此刻的陈酿也在低头盯着她,看手上的姿势,这一棍砸下来八成是要砸在她的头上。 慕南何其聪明,一瞬间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这陈酿看似是在试探张建军,实则是在试探自己,若是自己对他的话没反应,那这一棍就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毕竟按照正常逻辑,自己一定见过那只断腰鬼,而根据自己的能力也一定会发现断腰鬼的脖子上绑着一件衣服,而那是陈酿的外套。 陈酿刚才那句话看似是说给死人杨艳听的,实则是在暗示自己,如果自己没听出来暗示,那就死定了。 果然,慕南的表现令陈酿很满意,随即慕南也快速将自己的所见与陈酿讲了一遍,尤其是断腰鬼身上的那件外套。 闻言陈酿总算是松了口气,接着对张建军使了个眼神,後者立刻挣脱开了身上的绳子,随後自己摘下了嘴巴里堵着的那块破抹布。 慕南:「??!」 片刻後,反应过来的慕南有些怒了,「你们...你们演我?」 「慕南,别...别生气,这都是陈酿的意思,他担心今夜有变故,所以就搞了这麽一出来试探你。」 张建军站起身,一边给慕南解释,一边抬起鼻孔委屈巴巴抱怨,「你看..你看这王八犊子给俺打的。」 「已经快到任务後期了,不得不防,我总感觉这件事没那麽简单。」陈酿也松了口气,坐下好好说。 随後三人坐在一起,各自将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虽然没找到那部名为「阴人」的影片,但也并非毫无收获。 他们确认了两只陌生的伥鬼,一只是无头鬼,会出现在17层办公室,另一只是撞门鬼,会出现在18楼陈氏影业办公区,他们将两只鬼的杀人方式都大概摸清了。 事实也正如慕南所猜测的那样,断腰鬼身上的那件外套就是陈酿绑上去的,但中途出了点意外,陈酿也就逃走了,并未赶去与慕南二人汇合。 「出什麽事了?」慕南追问。 陈酿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拿到了女鬼口袋里的东西,这是一封承诺书,但很可惜纸上的许多字都被水打湿过,根本分辨不清。「 「我猜测这东西或许不是个例,其馀鬼身上或许也有,於是我伏击了那只断腰鬼,藏在它必经之路上,用外套裹住了它的头,果然,从这家伙的裤子口袋里也搜出了一封信。」 「这封信的内容就清楚多了。」陈酿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第二封信,这信上浸透了血。 陈酿说得轻松,可作为听者的慕南与张建军却变了脸色,这家伙居然敢伏击鬼,还用外套裹住了鬼的头,把断腰鬼给打劫了,这事还真是新鲜,他们第一次听说。 最关键的是,陈酿还逃走了,此刻艺高人胆大5个字具象化了。 「厉害。」慕南不由得赞叹。 陈酿笑笑,并不接话,只是将这封字迹更清楚的承诺书展开,递给慕南。 张建军也凑上去,二人一起看。 这封承诺书字数不多,写的很隐晦,只说承诺不会泄露公司拍摄机密,会将那件事烂在肚子里,但至於是什麽事什麽机密,全都没有提。 这件事也坐实了陈氏怪奇影业公司在拍摄某部影片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事,而这件事是决不能泄露出去的。 在慕南三人看来,这封承诺书最大的作用不是什麽承诺,而是一种威胁,毕竟写下了这封承诺书,也就意味着本人是知情人,日後若是追责,一个都逃不掉,这是公司高层的手段。 而从几只鬼身上带着这封承诺书来看,被他们视为秘密的这件事肯定刚发生不久,如此看来,就是这件事害死了他们,不会错的。 现在他们已经确定了这只鬼与东山机械厂发生的惨案有关,另外,这部片子是出口东瀛的,还有个东瀛名字,叫阴人,这刚好与鬼剧本的名字对上了。 接下来他们的调查重点就会转向东山机械厂。 「但愿...一切顺利。」慕南抓着这封承诺书,低声说。 陈酿倒是没什麽反应,不过张建军却是叹息一声,面色灰暗的坐了回去,毕竟他们只是暂时逃过了今夜,而在明天白天,他们三人中还会有一人被鬼找上,会不会是自己,他也不知道。 天亮後,杨逍与蒋青鸾匆匆赶来,路上他还不忘给守夜的人买了三屉包子。 守夜四个人,死一个,刚好剩下三个,一人一屉。 爬楼梯回到办公室後,发现果然剩下三个人,杨艳死了,这是个比新人也强不太多的家伙,她的死,符合所有人的利益,除了她自己。 看得出来,大家都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但毕竟是队友,大家也不好表现得过於冷血。 任务进行到现在,几乎可以说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了,没有多馀废话,大家迅速交流线索。 很快,有关无头鬼与撞门鬼的情报就记忆在了杨逍几人的脑海中,另外,还有那封承诺书。 在得知这是陈酿通过打劫断腰鬼得来的後,众人脸色各异,杨逍愈发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而舒霜与新人周海等人看向陈酿的目光中居然带上了一丝恐惧。 没用杨逍提起,陈酿也主动将从许燕那套取来的线索讲了出来,目前已经可以确认,这次灵异事件的源头出自东山机械厂。 「东山机械厂也在这座城市内,是个老厂子了,如今早就废弃了,应该曾经发生过火灾。」杨逍回忆昨夜与许燕的对话介绍说。 吃过早餐後,大家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留在公司处理业务,一路前往东山机械厂旧址寻找线索。 「楚曦,方便单独聊聊吗?」陈酿忽然说。 「好。」杨逍点头。 陈酿杨逍走出办公室,而慕南似乎也感知到了什麽,也随着走了出去。 三人来到外面走廊的僻静处,陈酿率先开口,但不是冲杨逍,而是跟来的慕南,「今天的事就不要把张建军拉进来了,他不如你我。「 「我知道,今天的DV机要麽给你,要麽给我,虽然很可能会死,但我们不能浪费机会。」慕南非常坦然。 「那..抽签?」陈酿提议。 「好,抽签。」慕南点头。 陈酿看向杨逍,「楚曦,麻烦你做个公证人,你给我们准备吧。」 「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说这个?」杨逍微微皱眉,他原本还以为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就当是帮我们的忙吧,今天无论是选中慕南小姐还是我,活下来的机会都不大。」 陈酿苦笑。 这倒是句实话,而这二人都没有将必死的机会塞给张建军,对於整个团队而言,绝对称得上负责。 毕竟他们上还有一点逃过追杀,终结任务的机会,而张建军不具备这个素质,这一点陈酿看得很明白。 昨夜的「审讯」也是对慕南张建军的试探,在慕南回来前,他也「审讯」过张建军,後者的反应能力以及应对危机的能力,稍差一些。 撕下一张纸,用手指搓成两个小纸卷,一长一短,一手一个,杨逍攥紧拳头放在身前,让二人选择,越是简单的手段就越是实用。 「有什麽愿吗?」杨逍忽然打断说,「我听说留下愿能带来好运,电影都是这麽演的。」 「希望我能活着离开。」慕南双手交叉,闭上眼,当场许下了一个最务实的心愿。 「你呢?」杨逍看向陈酿,他对这个人颇为好奇。 不料陈酿摇了摇头,自嘲笑道:「我的愿望没用,许下了也不可能实现。」 「万一呢?人总是要有希望的,永远不要放弃。」杨逍鼓励。 「我要自由,如果没有的话,就请...让我死在这里。」陈酿停顿一下後叹息。 「谁先选?」杨逍伸出两个拳头,看向二人。 「女士优先。」陈酿展现出了绅士风度。 「那就...左边好了。」慕南做出了选择。 「确定?」 「确定!」 随着拳头打开,慕南苦笑一声,伸手将那只纸卷拿在手里,转身离开,「看来是我了,你们也回去准备吧。」 「另一只拳头还没打开,慕南小姐。」陈酿有些意外的看着慕南离开的背影,仅从第一只纸卷的长度,无法断定胜负。 「不必了,让我去,我会活下来,你也会的!」慕南举着攥有那张纸条的拳头,非常中二喊道。 第906章 东山机械厂 第906章 东山机械厂 闻言陈酿也被搞得一愣,不明白这个女孩怎麽像是突然换了个人,毫无徵兆的就燃了起来,是热血动漫看多了吗? 不过不得不说,经过这麽一出,他压在心头的那股郁感确实被冲淡了不少,整个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陈酿不懂,杨逍却看得明白,毕竟纸条是他准备的,他知道慕南手中拿的就是短条。 按照约定,就是抽到短条的人去,也就是说,无论怎样,今天都会是慕南承担起这份责任与凶险。 慕南的心里也一定清楚这点,既然这样的话,不如走的潇洒一些,也能给陈酿这个很丧的家伙上一课。 慕南喜欢陈酿这样靠谱的队友,他有本事,有勇气,脑子也好用,但唯独缺少了一样东西。 他没有希望,他的无畏是建立在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态上的,就如他所说,如果没有自由,那他宁愿死在这个世界,他对自己不负责任。 也就是说,陈酿此人的上限很高,但同样,在希望彻底破灭的那一刻,他的下限也很低。 慕南不想将自己的命赌在一个这样心态的家伙身上,那也是对自己,对整支队伍的不负责任。 路,终究要自己走才踏实,她没有把握一定活下来,但她必将竭尽全力。 这次抽到短条正合她心意。 「周老先生,愿你的在天之灵保佑我们。」慕南推开眼前的玻璃门,大步走了进去。 一小时後,一辆红色计程车在一处黄土路边停下,车上下来四个人。 杨逍,蒋青鸾,陈酿,以及慕南,慕南戴着鸭舌帽,身上还斜挎着一只黑色挎包,里面塞着那台老旧DV机。 这里已经非常靠近城市边缘了,路也破破烂烂的,明显很久都没有维护过了。 四人逆着光,朝远处望去,那里是一片废弃的厂房。 「就是这里了。」杨逍第一个迈步朝厂房走去。 等四人靠近後,一股被时代遗忘的没落味道扑面而来,眼前是一扇生满锈迹的大铁门,门的顶端镶嵌着防爬刺钉,地上有弧形滑轨,若想开门,需要将门用力朝两侧推开。 铁门足有7,8米宽,足够宽车头的货车进出,此刻大铁门是锁着的,但中间的铁栅栏不知道被谁拆下去一根,中间的空隙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钻进去。 在铁栅栏门上还用铁丝绑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有几个鲜红的大字:危房!切勿靠近! 隔着铁栅栏门朝厂子里望去,门後是一条布满杂草的路,路的两侧排列着一块块的告示板。 想当年这些告示板上一定贴满了生产目标等激励人心的标语,可如今上面只剩下少许泛黄发脆的纸片。 纸片上的字迹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早已经不可见了,就连告示板也已是锈迹斑斑。 站在厂子门外深吸一口气,都能感受到被岁月侵蚀下的那股子铁锈味。 「DV机有反应吗?」站在栅栏门前的蒋青鸾忽然问。 「没有。」慕南摇头,她也一直在留意着挎包里的动静。 「暂时先不要进去,在附近找人打听一下这厂子里究竟发生了些什麽事。」杨逍转身看向厂子西南侧,距离厂子大概2百米左右,有一片低矮的平房。 在东北,有许多这样的地方,先是建起了厂子,随後附近才慢慢发展起来的,开始有了人气。 尤其是那种规模大一些的国营厂,那附近会发展的非常快,学校,医院,超市,饭店等配套设施会如同雨後春笋一般冒出来,久而久之,以工厂为核心,会发展出一座小型城市。 但有利有弊,一旦作为核心的厂子走了下坡路,那这座微型城市也就走到了尽头,大家因为厂子而相聚,最後也会因为厂子倒闭而离去。 来到厂子不远的那片平房,这里的破败是显而易见的,平房大概有几十间,但许多早已经没人住了,有些门窗都破了,风一吹过,穿过窗玻璃的破洞,发出呜咽一般的声响。 这里刚下过雨,地上的土路还有些泥泞,但通过上面清晰的摩托车车辙印,证明这村里还是有人住的。 四人顺着车辙印往里走,很快就跟到一间院子门外,院门敞开着,门後就停着一辆深红色的摩托车。 院子面积不小,里面堆满了废旧家具,以及塑料瓶子旧纸壳等杂物,看起来这是一间废品收购站。 「请问有人吗?」杨逍走上前,没有贸然踏入院子,而是站在门外喊了一声,他担心这院子里有狗。 果然,下一秒,院子深处就传来一阵狗叫声,听起来非常凶猛。 不多时,伴随着训狗声,一位老人就从堆积如山的废弃杂物後面走了出来,身後还拖着一个蛇皮口袋。 「你们要卖甚麽呀?」老人狐疑的看着他们,一张嘴,口音浓厚,门牙都没了好几颗。 「我们不卖东西,想和您打听些事。」蒋青鸾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两元纸币,皱巴巴的那种。 果然,在看到钱的那一瞬间,老人气也不喘了,眼睛也亮了,就连腰杆都直了许多,当即丢下蛇皮口袋,就硬把人往里请,「快,屋里...屋里坐!」 「不用了,大叔,我们就在这里说好了,刚好晒晒太阳。」蒋青鸾委婉的拒绝了,毕竟她不清楚老人的底细,万一是鬼,那就是自投罗网。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不得不防,在一次任务中她就有一位队友被鬼骗进屋子里用锯锯成了两截。 老玩家未必多有天赋,就是见得多了,经验也就多了。 老人眯起眼,一脸将他们看透的模样慢悠悠道:「你们是想打听那旧厂子的事吧。「 「你怎麽知道?」慕南反问。 「嗨,前些年那厂子出过事後,总有你们这样的小年轻好奇找上门打听,还有...还有专门来拍照的,俺就招待过好几个了,最近两年才消停。」老人撇撇嘴,一副非常不理解的样子。 「是啊,我们也是听说了才找来的,还请您给我们讲讲。」 蒋青鸾将手中的两元纸币拿起来,老人下意识伸手去接,可不料蒋青鸾只是随手扇了扇风,又放下了。 老人有点尴尬,舔了下乾裂的嘴唇後,又不自然的将手收了回去,看来这帮小年轻也学精明了,不见兔子不撒鹰。 「其实真说起来也没什麽,就是一天夜里起了场大火,把厂房烧了,烧死了十好几个人。」 「但悬就悬在起火的地方,那地方之前还出过一档子事。」老人口吻变得古怪起来。 「什麽事?」慕南下意识追问,今天最可能被鬼袭击的就是她,这些线索对她而言非常重要。 「这个..这个这个....」老人突然装起了糊涂,眼神个劲的朝蒋青鸾手上瞟,那里有两元钱。 蒋青鸾何许人也,尤其是最近认识了杨逍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从他身上学到了许多歪门邪道,当下二话不说,就把钱撕了,从中间撕开,将一半给了老人,同时语重心长劝道:「老人家,不要急,好好想想。」 这半张钱拿到也没用,根本花不出去,除非拿到剩下半张,粘在一起才能用,老人咳嗽两声,掩饰了心中尴尬,继续说道:「俺想起来了,那地方以前还出过一档子事,那是在白天,有一名工人被卷进机器里去了,哎呀那个惨,听说全身骨头都被碾碎了。」 「这是什麽时候的事?」杨逍追问。 「这个...这个俺真的记不清了,不过就在那场灾前不久,你们说邪乎不邪乎,当时外面都在传,是那人死的不甘心,要来抓人下去陪他!」老人阴恻恻说,声音也随之压低。 「死的那个是男人还是女人?」陈酿开口问。 「男人,那厂子里几乎没有女工,那活又苦又累,尤其要有一膀子力气,女人干不了。」老人直言。 男人,全身骨头被碾碎,事故发生在白天,不久後厂子里又起了火灾...仅凭这几件事杨逍就断定没错了,就是这家伙,这就是源头鬼! 终於...找到了!! 「事情发生在厂子的具体哪里?」慕南追问,她务必要去现场看一看,或许DV机能拍到些什麽。 这次老人回忆了下,刻後笃定道:「7号厂房,对,就是7号厂房!」 「这家厂子就是因为那场火灾才倒闭的,对吗?」杨逍追问。 「对,但...但也不能说是倒闭,只有这家厂子被废弃了。」老人介绍,「这东山机械厂有好几家厂子,分散在省内各地,这边出事後,就把员工调去了其它厂子,剩下那部分不愿去外地工作的,也就给笔钱,遣散了。「 「你有相熟的厂子老职工吗,留在本地的?」杨逍继续追问。 「没有,当年这家厂子的效益很好,工资开的高,绝大部分都跟着去新厂了,肯拿钱被遣散的没几个。」老人摇头,而且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即便是有熟人也早就断了联系。 还有一句话老人没说,他当年要不是没技术没门路,人家厂子不要,他也想进去,拿上一份稳定的高工资,谁还受苦受累干这个。 再三询问後,确认老人肚子里也没有新东西了,蒋青鸾也如约将另外半张钱递上去,算是完成了约定。 离开前,老人还好心嘱咐,让他们不要进到厂子里,那地方年久失修,许多建筑和金属架都不结实了,万一被砸到可不是小事。 闻言慕南不禁苦笑,如果有的选,谁会来这种鬼地方,能在噩梦世界中多次存活的老玩家,哪个不是将趋利避害这四个字玩到了极致。 但不来行吗,来或许还有机会,要是不来,那基本就是等死。 强如周明孝都死了,换位思考,在同等条件上,她也没机会。 从废品收购站离开时,院内传来老人的喝骂声,在骂那条狗,就在蒋青鸾他们问话时,那条狗就不停地叫。 「狗东西,养你又有什麽用!你还不如那个傻子老拐,叫!俺...俺让你叫!」院内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能猜到,老人正在教训那只狗。 回到厂子大门前,杨逍四人依次从断开的铁栅栏门缝钻进去,厂子里荒废破败,看得出很久都没人来过了。 地上布满杂草,用脚拨开,依旧能看到地上铺设的老式砖块,有红绿两种颜色,但如今都褪色的厉害。 不多时,他们就找到了7号厂房,这里不难找,因为已经几乎被那场大火烧成了废墟C 看到这样众人难掩失望,毕竟都烧成这样了,就算当年留下了一些线索,现在也烧没了。 里面原本的机器也被拆的七零八落,能用上的都被人拆走了。 慕南取出DV机,大胆走入其中,可即便在里面逛了一圈,DV机也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是关机状态。 「怎麽样?」杨逍问。 慕南摇了摇头,放下DV机,「不行,没反应。」 「也许是那只鬼不在这里,也许...是时间的问题,白天只能等那只鬼主动找上来。」蒋青鸾猜测。 但无论是哪个,继续耗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众人决定先离开。 刚从栅栏门钻出来,慕南的手机就响了,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慕南的反应更为迅速,她第一时间就将刚刚塞回挎包内的DV机取出来,紧紧抓在手中。 递给杨逍三人一个眼神後,杨逍,蒋青鸾,以及陈酿,三人慢慢散开,只留下慕南站在原地。 手机显示是从他们的办公室打来的,但慕南很清楚,这通电话的那头更可能是鬼。 原因很简单,大家都知道今天白天最危险的人就是她,即便有消息要通知,也只会打给蒋青弯。 在周明孝死後,他的那部手机就到了陈酿手中,而在今天离开前,陈酿又把手机换给了蒋青鸾,这主要是为了方便与道具公司的许燕联系。 而原本属於蒋青鸾的那部手机则留给了张建军。 这样一来,留守的四个人一部电话外加一部手机,而杨逍这组人身上配备了两部手机。 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前,慕南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电话那面立刻传来舒霜那紧张又激动的声音,「喂,是慕南吗,我们这边联系上了一个客户,太巧了,他刚好是东瀛人!」 对面舒霜的声音活灵活现的,语气非常真实,还带着一股讨好的味道:「这名客户他知道阴人』这个说法,这是东瀛那边的一个灵异传说,喂,喂?你在听吗?」 发觉慕南一直没说话,对面询问起来,语气中充满疑惑。 「啪」的一下,慕南就挂断了电话,这太假了。 她几乎可以肯定,对面就是鬼,办公室内有四个人,不可能轮到舒霜这个半新人给自己打电话。 另外,刘扬张建军都不是白痴,有他们在,肯定不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打电话,要打也是打给蒋青鸾。 在这个时间段干扰自己,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一旦出现误判,会惹出大麻烦。 随着慕南这边电话挂断,蒋青鸾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张建军,可随着电话接起来,一切又出现了反转。 张建军那面背景音有些乱,像是在路边,张建军在听说舒霜给慕南打来电话後,肺都要气炸了。 他告诉蒋青鸾,那个舒霜应该是真的,她所说的情报也是真的,那是自己与刘扬出去见客户打探到的。 他们确实接触到了一名东瀛客户,此人向他们解释了「阴人」这个传说的由来,因为中途要处理业务就与留守在办公室的舒霜联系了一个电话,顺便提了一下这件事。 但没想到这个白痴为了邀功,居然先一步打来电话,还特麽直接打给了慕南,从而引发了误判。 他们两人几分钟前才把那名东瀛人送走,刚准备给他们打电话说这件事,没想到被人截胡了。 舒霜这人不蠢,知道依靠张建军刘扬这样的人没用,要想活下去,只能抱另一组人的大腿,但她同时也不聪明,没想到这样的行为会引发误判。 「他妈,老子回去打断她的腿!「电话一边传来刘扬的咆哮声。 「不要激动,你先把事情完完整整说一遍。」蒋青鸾也被气得窝火,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毕竟搞清楚情报最重要,惩罚甩是目的,只是手段。 「是这样,今天我和刘扬出来接洽业务,原本想着走个过场敷衍一下,但没想到,这名客户是个东瀛人,我们就问他知孔知道阴人』这部电影,没想到他羡来了兴趣,他说在东瀛与阴人』有关的影和故事很多。」 「阴』是他们民间传说中的种怪,这种东西习惯藏身在暗处,尤其喜爱狭窄逼丰的角落,如果有人一旦误入这样的地方,就会被它们拖走杀害。」张建军言简意赅,此刻是废话的时候,「传闻它们怕光,宽敞明亮的地方是它们的今区。」 蒋青弯马启了公放,张建军的话让亢个人都听清楚了,尤其是慕南,此刻她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这条情报太关键了,来得太及时了,现在回想起来,无论是陈墨婷还是周明孝,都是藏身在阴暗隐蔽处才被杀掉的。 不过这羡孔怪他们,毕竟谁能想到,这次的鬼反其道而行之,居然是藏得举好越隐蔽,举容易被找到杀掉。 张建军嘱咐慕南当心,听得出来,他对慕南还是有一份感激之情在的,毕竟噩梦世界中肯代替他人冒险的人可甩多见。 「慕南小姐,看来你说得对,你会活下去的,我们都会。」陈酿原本晦暗的眸子此刻羡亮了起来。 「停!」慕南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要半场伟香槟,无论如何,我都会全力以赴的!」 「今天等那只鬼来找你,记得往空旷处跑,乳要待在建筑物,最好是大街上,要麽就是广场这种。」杨逍嘱咐。 「放心好了。」慕南点头,此刻她的心中羡燃起了希望。 她比周明孝老先生的运气好多了,若是周老先生能提前得知这个消息,他或许就孔会死。 但噩梦世界没有如果,死了就是死了,这甩是游戏。 挂断电话後,一行四人在路边等到一辆黑车,拉着他们,风驰电掣的朝着蓉锦大厦赶去。 半个多小时後,眼看着距离目的地甩远了,突然,蒋青鸾的手机响了,是道具公司的许燕打来的。 接听後许燕先是为之前有所隐瞒的事情道歉,接着邀请他们过去,说是为了表示诚意,她通过关系找到了几部陈恒怪奇公司所拍摄的影片。 「你找到东山机械厂那部电影了?」蒋青鸾的声音都跟着激动起来。 「啊,那部没找到,但我找到了几部其它的,拆迁新村鬼火事件,还有新民中专女子公寓自焚案都有。」 许燕继续说道,「东山机械厂的那部电影虽然暂时还没找到,但我找到了那厂子的一些老照片,都是实拍。火灾之後的照片羡有,你们需要吗,需要的话我都提供给你们,周总他想要翻拍类似的电影羡好做个参考。 蒋青鸾抬起头,看向杨逍,而杨逍对他点了下下巴,蒋青鸾眨了下眼睛,会意道:「那就麻烦了,周总晚上有个会,他方便过去,你看我去拿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许燕为了揽下这单生意也是下了大本钱了,没少发动自己的人脉。 「那你看我现在过去便吗?」 「方便,那我等你,还是老地方。」许燕态度非常客咱。 「多谢。」蒋青鸾道谢後挂断了电话。 坐在副驾驶的陈酿告诉了司机师傅新地址,他们一行人狮备去找许燕。 甩久後来到老地方,穿着一身小西装,踩着高跟鞋的许燕已经早早在等候了,手提着一个袋子。 这次为了避免麻烦,只有蒋青鸾一人过去,其馀人就在附近观望。 蒋青鸾独自找到许燕,双方见面後一阵寒暄,作为「周总」的助理,蒋青鸾很容易就拿到了许燕所提供的影片和资料。 但在分别前,许燕还是忍甩住提到周明孝,缺敲侧击的询问周总什麽时候能来,他们公司的领导想请周总吃个饭,顺便聊聊业务。 「周总他最近很忙,明早要出差,这样吧,你看後天怎麽样?我可以帮你约一下周总。「蒋青鸾的言谈举止非常得体,她本就是夷教的少祭司,地位在教内羡甩输一般长老。 「可以可以,我们什麽时间都行,那就...那就麻烦你了蒋小姐。」许燕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许经理,我们周总对东山机械厂的那部片子非常感兴趣,如果你能找到的话,我想周总会非常高兴的,乳过最好尽快。「蒋青鸾继续敲打许燕。 「明白!我已经托人去找那部片子了,请周总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一有结果我立刻就联系你。」 说到这,许燕非常自来熟的上前揽住蒋青鸾的手臂,双方好像亲昵的姐妹,许燕陪着并脸低声说道:「蒋小姐,我许燕是个记人恩情的人,只要...只要这单生意成了,我是绝甩会亏待你的,嗯...这羡是我们领导的意思。」 「那我就多谢许燕姐了。」蒋青鸾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客气,妹妹你太客咱了!」 一番姐妹情深後,蒋青鸾带着东西离伟了,在确认脱离了许燕的视线後,其馀人羡跟了上来,几人寻了处僻静的地方,打伟袋子,面是一个没有任何外包装的黑色光碟盒,打伟盒子,面有两张光碟,光碟上羡什麽都没印。 「盗版盘啊。」慕南有些失望。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麽盗版不盗版。」杨逍差点被气并了。 孔过这两张盘已经没什麽用了,毕竟与东山器械厂的案子无关,他们真正需要的是那些资料。 所谓的资料就是几张列印出来的照片,还有两份报纸。 报纸上自然是对东山机械厂火灾的报导,上面都是些冠冕堂皇的东西,通虫看下来对他们没什麽帮助。 照片分为两类,一类是火灾後的现场,一类是火灾前东山机械厂的照片。 杨逍拿起一张火灾後的现场照片,现场几乎一片焦黑,压根羡看甩出什麽线索,在照片右下角还有几具被白布遮住的烧焦尸体,场面之惨烈可见一斑。 与此同时,蒋青鸾手中羡拿着一张照片,那是东山机械厂还未发生火灾时的照片,拍摄的位置是在一处较为空旷的场地,背後能看到厂房。 照片中像是在举办一场活动,十几名工人装扮的乍人雄赳赳咱昂昂抬着一块巨大的黑板,黑板上画着一个向天高举的拳头标志,构图大胆,非常有力量感,在拳头标志上方东山机械厂五个大字呈弧形排列着。 蒋青弯的目光被黑板上的画面牢牢锁定了,她心中名涌起一股熟悉感,她好像好像在哪见过。 「你在看什麽?」慕南的脸凑上来,贴紧蒋青鸾,非常甩见外。 「你看这张图熟悉吗?」蒋青鸾将照片拿给慕南看。 慕南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没有,我没见过。」 蒋青鸾不死心,她确信自己一定见过这幅画面,但就是记清是在哪里看过的,这种熟悉感甩会作假。 她又拿给杨逍和陈酿看,陈酿很确信自己什没见过,但杨逍看了後羡出现了与蒋青鸾的同种感觉。 「我见过,有点有点熟悉。」杨逍在脑海中断回忆。 这下问题出现了,他们四个人羡是第一次来到东山机械厂,没理由会对这张照片熟悉C 除此之外,蒋青鸾提出了另一个质疑,他们四个是一起行动的,一起来到这间工厂探查,即便真的无意间发现了些什麽,羡应该是四个人都有熟悉感才对。 要知道,慕南和陈酿可乳是吴卓苏晓敏那种货色,只要有一丁点可疑的地方,绝对瞒乳过他们的眼睛。 「那就不是这间工厂的问题了,或许是你们之前的印象。」陈酿大胆假设。 孔过在这之前,杨逍羡什未和蒋青鸾一组行动过,他们亢次都是分伟的,只有两个夜住在一起。 可两个人所住的房间羡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与东山机械厂毫无关系,否则他们早就有所发现了。 杨逍绞尽脑汁回忆着那股怪异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下一秒,突然,杨逍猛的反应过来,「卧槽!我知道了!」 「你想到什麽了?」蒋青鸾追问。 「是那个卖部!」杨逍情绪激动起来,「那个看店的店板,他身上穿的那件背上就印上了这个标志!」 一语惊醒梦中人,在这一刻蒋青鸾羡恍然大悟,她记起来了,是那个第一夜卖他们烧鸡饮料,还给他们讲蓉锦大厦火灾的那名店老板,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印有东山机械厂标志的白背心。 > 第907章 绝望 第907章 绝望 「他不会就是源头鬼吧?」得知此事後慕南心生警觉。 「应该不会,那只源头鬼只在白天现身杀人,而我和蒋青鸾是在夜里见到他的。」杨逍思考後说道。 其实杨逍所说也并不准确,那只源头鬼也有夜间现身的记录,但仅仅局限於在蓉锦大厦18层,而且还只能被这台特殊的DV机拍摄下,对於那名店老板来说,这两个条件都不符合。 「他很可能是东山机械厂火灾事故後被遣散的员工,年纪也对得上。」蒋青鸾回忆起那名店老板的模样,不禁感叹噩梦世界中的每一处细节都不容忽略。 这也就是她和杨逍这样细心的人,否则换做别人,还真未必能留意到店老板身上的那件白背心。 要知道,那件白背心已经不知道被水洗过多少次,上面的标志与字迹已经掉色的厉害,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即便是这样,也被杨逍这个细节怪回忆了起来,作为队友,杨逍无疑是非常称职的。 算上这次,二人已经共同经历了两次噩梦任务,蒋青鸾对杨逍的印象很不错,这人脑子转得快,记忆力强,身手也勉强够用,最重要是心肠不坏,一般不会主动害人,除非是得罪了他。 杨逍小心眼,得罪了他的人他是一定会报复回来的,这一点蒋青鸾很清楚。 突然,一阵震感打断了蒋青鸾的思绪,她从口袋里模出手机,有人打电话过来了,是许燕。 电话接通後,许燕颇为遗憾的告诉她,说烦请转告周总,不必再费心思寻找「阴人」那部影了,找不到的,因为那部影压根就没拍出来。 蒋青鸾开了手机公放,许燕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同时听在了杨逍陈酿慕南三人的耳朵里O 「为什麽?」蒋青鸾追问。 「据说是资金炼断裂,挺可惜的。」许燕话锋一转拍起了蒋青鸾他们的马屁,谄媚道:「陈氏影业的人肯定不如周总实力强劲,我敢说要是换做周总来拍,肯定没问题!「 在确认她也不清楚实情後,蒋青鸾也没与她磨蹭,三言两语便将她打发了,随即打算挂断电话。 但杨逍对着她比划了一个手势,二人颇有默契,蒋青鸾会意杨逍要她不要挂断,继续拖延时间。 与此同时,杨逍从慕南手中要来手机,凭藉记忆输入号码,那是许燕的手机号,随後拨了出去。 电话没有接通,提醒说对方正在通话中,请稍後再拨。 放下手机,杨逍对蒋青鸾点了点头,後者这才挂断电话。 看来这通电话没问题,打电话的人是道具公司许燕,而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东西,任务进行到现在,大家都有些风声鹤唳了,杨逍也不例外。 最主要是这个电话来的太巧了,警惕些没坏处。 资金炼断裂,这个说法的可信度太低了,这种类型的恐怖片拍摄成本并不高,而且陈氏怪奇影业也是业内运作发展非常成熟的公司了,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随着这通电话打来,他们的猜测正在一点点被证实,资金炼断裂就是个说辞,一定是片场出事了,在拍摄过程中出现了灵异事件,吓得他们不敢再拍下去。 「东山器械厂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到过现场的人也有很多,没道理只缠上了陈氏怪奇影业这帮家伙,肯定是他们做了什麽。」陈酿分析说。 「有道理,他们肯定做了一件很特殊的事情。」杨逍点头。 线索就这麽多,再猜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四人又打了辆计程车,这次的目的地是那家小卖部。 因为记不住确切位置,杨逍四人决定先回蓉锦大厦,然後沿着他们回家的路去找,蓉锦大厦距离那家小卖部并不远,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回到蓉锦大厦附近後,蒋青鸾又给留守在办公室的队友打了个电话,这次接听的是张建军。 蒋青鸾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双方互换信息。 在电话那头时不时传来女人的抽泣声,是那种想哭出来,但还不敢哭出声的那种,可想而知,做错事的舒霜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转告刘扬,差不多得了,不要做的太过了。」蒋青鸾皱眉。 「放心好了,有我在。」张建军表现得非常靠谱。 在噩梦世界中老手教训新人是常有的事,但也不好做的太过,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在这种鬼地方,人被逼急了,做出什麽事都不奇怪。 团队队友之间至少要维持最低限度的和谐,这对大家都有利。 由杨逍蒋青鸾带路,四人很快就找到了那间小卖部,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家小卖部居然关门了。 现在还不到下午两点钟,路上行人不少,生意理论上应该不错。 怀疑店老板是在里面睡午觉,杨逍用力砸门,但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慕南心头一紧,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她之前就猜测过,那个杨逍所谓的店老板怕是不是人。 没把店老板敲出来,倒是这家店隔壁的一扇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跟拉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中年人推开门,盯着杨逍,怒道:「敲什麽敲?让不让人睡个午觉了?」 「大哥,我找这家店老板有急事,您知道他去哪了吗?」杨逍忙问。 「不知道。」中年人理也不理杨逍,说完後将门摔上,回去睡回笼觉了。 不过紧接着,他身後那扇刚关上的门又被敲响,对方用力很足,几平就是在砸了。 这一瞬间中年人气的七窍生烟,睡意全无,撸起袖子往回走,一怒之下把将门拉开,「我尼玛...」 下一秒,男人嘴里准备问候杨逍祖宗十八代的吉祥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因为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就在他面前。 杨逍摇晃着手中的钞票,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分钟之内,我要这家店主人的全部联系方式,能做到的话,这十元钱,你的了。「 男人一把夺下这张十元钞票,转身就朝楼上跑,他是从一个阴暗的楼道走出来的,同时楼道内传来男人的喊声,「别走,我去去就回!」 望着楼道内跑丢的一只拖鞋,杨逍觉得这大哥是个实在人。 果然,不到半分钟,大哥就又飞也似的冲下来了,将一张撕下来的纸塞到杨逍手里,气喘吁吁道:「兄弟,这...这就是老周家里的电话,他没.没手机。」 「不过打不打的通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他晚上肯定...肯定还要回来,每晚9点前後,都有客户来取牛奶。」男人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全都讲了出来。 倒豆子一般说完,男人似乎是担心杨逍反悔,关了门後,又「瞪噔噔」的一口气跑回了家。 拿到电话後,蒋青鸾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是打通了,可惜无人接听。 蒋青鸾一口气打了三个电话,还是没人接听。 「别打了,先去找个空旷些的地方。」杨逍提议。 这是在为慕南今天可能遭遇的鬼追杀做准备。 综合目前的线索,他们初步确定了这只鬼的身份,是一名曾经惨死在东山机械厂一场机械事故中的工人。 据机械厂附近的废品收购站老者回忆,这名工人被厂子里的机器卷了进去,身上的骨头都被碾碎了,死状惨不忍睹,这与周明孝DV机镜头拍下的那个怪物非常吻合,最关键的是,周明孝与陈墨婷的死状也都是被折断了全身的骨头。 留守办公室的另一组人也找到了一条线索,是有关於「阴人」的传闻,在东瀛民间传闻中,这是一种很恐怖的鬼怪,喜欢藏身在暗处,尤其是狭窄逼仄的角落,只有站在宽敞明亮的地方才能避开它们。 四人并未走远,回到蓉锦大厦楼前,这里就有一处宽敞的小广场,视野非常好,来往的行人也多。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杨逍陈酿蒋青鸾时不时给慕南提出一些意见,而慕南则选择一个舒服的姿势,原地休息,偶尔起身做一些拉伸类的动作,她要时刻让自己的身体维持在最佳状态。 每隔十几分钟,蒋青鸾就会给那名店老板打去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她已经怀疑是被骗了。 杨逍也有类似的猜测,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是真被骗了,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杨逍不介意去男人家楼下堵他。 旦被杨逍抓到,他可就要遭老罪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来到了3点半,突然,眺望远方的慕南眉头一皱,她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沙沙」声。 是从她身侧的挎包里传出来的,那部DV机! 那部DV机莫名被开启了,慕南取出DV机,上面代表电源开启的红色指示灯已经亮起,就与昨夜一样。 慕南抬起头,果然,眼前环境发生了变化,原本繁忙的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了,陪在她身侧的杨逍三人也不见了踪影,诺大的广场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这种震撼感是空前的,就好似被整个世界遗忘。 一片黑色的灰烬在她眼前徐徐飘落,好似电影慢放一般,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与此同时,鼻腔里也开始涌入一阵浓烈的焦糊味道。 慕南顺势抬头望天,恐怖而又震撼的一幕出现了,无数灰烬好似雪花一般从天而降,将整片天幕都渲染成了深灰色,完全就是一副末日景象。 在这一刻,绝望的威压降临,慕南不禁失神了几秒钟,她在这漫天的灰烬中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真的有人能在这种绝望的世界中逃离吗,她不知道。 但也仅仅是片刻,她就蓦然回过神,恐惧是人的本能,这不可耻,但她会竭尽所能的活下去。 相比於陈墨婷与周明孝,她无疑是幸运的,她已经获取了许多新的情报,她身後站着杨逍陈酿蒋青鸾他们所有人,大家都赌她能赢。 「慕南...要活下去啊!」慕南给自己打气,也在这一刻,DV机的屏幕悄无声息的亮了起来。 就与周明孝老先生留下的情报一样,有倒计时,是在屏幕左下角的位置,现在还剩下不到12分钟。 这次屏幕像是出现了问题,左侧屏幕还算清楚,右半边却异常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乳白色的迷雾。 此刻DV机的镜头是对准广场另一侧的,可屏幕上显示的画面却是完全相反的方向,更可怕的是,慕南在镜头中居然看到了自己。 虽然距离还很远,画面中只是一个比像素点大不了太多的点,但毫无疑问,这就是她,毕竟整座广场上就只有她一个活人。 慕南不断调整镜头,偏向左右,她下意识避开了蓉锦大厦,不愿将厄运带给仍坚守在大厦内的队友。 屏幕中的画面距离她越来越近,根据一些标识物,现在慕南已经能大概判断出那只鬼所处的位置。 她警惕的朝那里看去,是一处花坛,花坛後还有一片草坪,那里种着许多树。 在视线略过树下某处位置时,慕南瞳孔一缩,她倒是没看到什麽特别的东西,但心底猛地涌出一股心悸感,这股感觉立刻就要驱使她逃离。 留下..会死!这完全是她脑海中下意识冒出来的想法,这家伙的恐怖程度远超她的想像。 就在附近某处,那只鬼就在那里,只不过是她看不到罢了。 恐惧如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要将她吞没,尤其是随着屏幕中的自己越来越清晰,她的大小已经从一个点,变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接着逐步清晰到已经能分清头与四肢,甚至能依稀看到她手中举着什麽东西,那只鬼距离她越来越近了! 此刻慕南还在咬牙坚持着,她现在明白陈墨婷与周明孝二人当初所经历的恐惧了,这完全就是一种非人的折磨,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还不跑,那就是傻子! 她不跑是因为知道了「阴人」的传闻,但随着那东西越来越近,慕南也有些绷不住了,每当她朝那个东西的方向望去时,心底的勇气就被剥离一分。 这是一场豪赌,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毕竟所谓的「阴人」只是东瀛的一个传说,而这里不是东瀛,是华夏,规则会不会通用谁也说不好。 赌赢了,就能活,一旦出现偏差,就是死路一条。 按照获取的情报来说,留下不动才能活,可慕南的本能告知她,继续这样就是死路一条。 她一贯很信任她的本能,她的感知与判断都很精准,也是依赖於这种超人的感知力,她才能屡次在任务中逃生,活到现在。 但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慕南心一横,决定赌一把,今天说什麽也不走了,就和它耗上了。 她学聪明了,选择不去看那只鬼,就当它不存在,这一切都是幻觉。 为了以防万一,她取出手机,开始录音。 「我是慕南,一切都与周老先生的说法一致,我看不到那只鬼,但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它正在一点点靠近我。」 「这台DV机有古怪,它的屏幕就像是那只鬼的眼睛,镜头画面一直在锁定我,它能影响人的神,越靠近影响力越可怕,我现在很想转身逃走。」 慕南深吸一□气,继续记录:「这只鬼的速度不算快,但我猜是我没跑的原因,周老先生说我们跑不过这只鬼,我相信他说的是对的。「 那只鬼的移动速度确实很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是距离慕南近,那只鬼的动作就越是迟缓,这给了慕南很大信心,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消息,那只鬼越靠近我速度越慢,现在还剩下3分钟,那只鬼就在..就在不远,距离我七八米,或许...或许还会更近一些!」 「我发现一个问题,不要去盯着它看,越看就会越恐惧,这只鬼很可能会通过被'目击影响到我们,这很关键!虽然即便我们看也看不到它。」 「这段时间我都没朝它的方向看,我现在的感觉就好多了,身体没那麽冷了,它对我施加的影响在减弱!」 片刻後,慕南的声音继续响起,带有一股劫後馀生的兴奋感,「现在还剩下不到一分钟,我有种感觉,我们这次猜对了,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法!「 可几秒钟後,她就猛地打了个冷颤,与此同时,声音都变了,变得急促又恐惧,「怎麽回事?它...它突然加快速度了,它来了,它选中我了!」 「为什麽?是因为声吗,不对,陈墨婷他们也没说话!」 「它靠近我了,它..它在我身後!」 「错了!我们都错了!」慕南咆哮。 「啊!!」 「啊啊!!三根..是三根!!手!!」 「噗嗤「咔嚓!咔嚓!」 「三根....」声乎微不可闻,也不清晰,像是还有沫不断喷出。 一阵阵不似人的惨叫声中,还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仔细听,还能听到「沙沙」的摩擦声。 这一切持续了大概不到半分钟,就都戛然而止,录音归於平静。 第908章 最强突击 第908章 最强突击 蓉锦大厦前的广场上,来往行人匆匆,三个笔直站在原地的人显得格外扎眼。 三人低下头,地上躺着一具扭曲畸形的尸体,尸体全身骨骼寸断,口鼻流血,死状惨不忍睹。 一双瞪大的眼睛中充满恐惧与疑惑,原本明亮的眼眸也已然黯淡。 来往的行人中偶尔会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他们也只是看向杨逍三人,却对地上的尸体视而不见。 空气中似乎还浮动着未燃尽灰烬的味道,场面压抑的吓人,杨逍三人默不作声,为这位勇敢的队友送别。 就在尸体脚边,遗落着那部DV机,杨逍蹲下身,慢慢抓起慕南的右手,她的手心里死死攥着手机。 杨逍尝试着将手机取出,但几根手指抓的太紧了,杨逍望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叹息一声,伸手为其合上了双眼。 深吸一口气,杨逍暗道一声莫怪,在掰断两根手指後,才将手机拿出,此刻屏幕还停留在录音界面。 有线索! 杨逍立刻播放录音,听着慕南的声音,眼前就是她的尸体,这一瞬间杨逍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慕南的惨叫声令人不寒而栗,因为是全程录音,这次留下的线索更加完整准确,慕南履行了她的职责,她全程都是按照之前商议好的计划行动,但在最後,依旧被鬼杀掉了。 「错了!我们都错了!」录音中慕南的咆哮声听得让人心碎。 换位思考,这一刻慕南必定是绝望的,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在慕南留下的线索中,最可疑的信息是最後出现的几个字,有三根,还有手,她反覆提及了好几次。 慕南这人也是个好手,在生命的最後尽头还在艰难重复「三根」这个词,足以证明这条信息的重要性,她在为队友留线索,这也是她最後能做的事情了。 「三根,手.....」蒋青鸾眉头微皱,这两个词的组合有很多。 下一秒,蒋青鸾身躯一僵,有人从背後抱住她,两只手臂很不规矩的环绕在她身前,将她抱紧。 蒋青鸾作为夷教的少祭司,从小到大受过严格训练,这突然而来的袭击本该瞬间触发她的反击,但她并没有,因为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她身後响起。 「别动。」是杨逍的声音。 「告诉我,从你现在的角度,你能看到什麽?」杨逍在模拟那只鬼攻击慕南时的动作,根据录音,三人已经知晓那只鬼在攻击前绕到了慕南的身後。 低下头,蒋青鸾看向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恍然大悟,「手,我只能看到你的两条手臂!」 杨逍松开她,点了下头,「我也这麽想,慕南当时所面临的情况要比你刚才糟糕的多,她的视野非常受限,我想在最後杀人时那只鬼会现身,她只能看清那只鬼的手。」 通过慕南的录音,以及前两名白天死者的死亡现场,杨逍等人大概能判断出他们是被鬼绕到身後,用四肢缠住身体,不断挤压勒紧导致的死亡。 这种死亡方式非常痛苦,在录音中慕南的惨叫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期间还夹杂着骨骼折断的脆响,以及呕血的声音。 「三根,手...这应该是那只鬼的特徵,也许是这只鬼的某只手上只有三根手指。」 杨逍合理猜测。 「有道理,在东山机械厂最初的那场事故中,工人被卷进了机器里,死得很惨,肢体残缺,只剩下三根手指很合理。」蒋青鸾摸着下巴点头,「或许...或许是两只手加起来只剩下三根手指也说不准。」 现在源头鬼的身份已经基本确认了,就是那名惨死的工人,但他们尚不知道此人的具体信息,这就需要联络上那位小卖部店老板,不过恐怕只能等到夜里了,蒋青鸾不久前又打过去了电话,依旧接听。 「慕南提到过那只鬼在攻击前曾绕到了她身後,或许不能被绕到身後也是禁忌之一。」陈酿判断。 「我同意。」杨逍支持陈酿的观点,前两次陈墨婷和周明孝都是藏匿在暗处被杀,而慕南坚持到了最後一分钟,被鬼绕到身後才被杀死。 「不对。」蒋青鸾忽然开口,「你们想想看,如果不睁眼,那怎麽知道鬼的位置在哪里?」 「可若是睁开眼看,那慕南留下的录音中又明确说起过,提醒我们不要盯着那只鬼的方向看,越看就会越恐惧,这只鬼会通过被目击』影响到我们。」蒋青鸾快速补充,这出现了矛盾。 但杨逍却不以为意,「这简单,可以睁开眼,但要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不要抬头去看那只鬼的位置,只低头看DV机,通过DV机屏幕锁定那只鬼的方位。」 「这是个好办法,无论下一次谁被锁定,我们可以利用屏幕上鬼的视角中我们的朝向方位来判断鬼的位置。比如说每当屏幕中即将出现我们的背影时,我们就要立刻转身避免被鬼绕到身後。」陈酿与杨逍想到一块去了。 虽然说起来简单,但这一流程在实际操作中究竟能不能成功,三人谁心里都没底,这需要具备极其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一点点的运气。 但任务进行到现在,已经就是在赌命了,用人命试错永远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则,他们为此已经损失了三名经验丰富的老玩家。 不得不说,他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此刻日头已经在一点点西垂了,他们即将面对最後一个夜晚。 现在慕南死了,他们原本13人的队伍就剩下了7个人,按照任务要求,今夜需要5个人守夜,他们勉强能应付。 但明天白天一过,到了明天夜里,守夜人再加一,就要6个人了,而一天一夜只死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是几乎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就算杨逍他们三人能保住自己不死,那剩下的四个人呢? 周海是新人,他的表现也对得起他的身份,几乎毫无贡献,舒霜还不如他,反而给他们添了麻烦。 张建军还不错,刘扬目前来看也就是比新人多了些经验而已,这四个人自保能力不强,一旦遭遇大的危机,不被团灭都烧高香了。 所以杨逍三人心知肚明,这就是他们最後一夜了,如果明天白天被选中的那个人还是不能逃脱源头鬼的追杀,那在明天入夜後,他们剩下的所有人都会被厉鬼屠杀,全军覆没。 时间不早了,他们该离开了,虽说除了他们,其馀人也看不到尸体,但就将慕南这麽丢在这里,众人还是有些於心不忍。 最後蒋青鸾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住了慕南上半身,为她留下了最後的体面。 与留守的队友联系後,杨逍三人走进蓉锦大厦,回到了17层的办公室。 一进门,杨逍就察觉到气氛不大对,没见舒霜周海,只有张建军和刘扬留守在办公室内。 张建军他们已经通过电话,得知了慕南的事情,此刻办公室内气氛压抑,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他们人呢?」蒋青鸾追问。 「舒霜她在里面休息,周海...周海在陪着她。」张建军叹息一声。 蒋青鸾朝里走去,最後在比较靠里的一间屋子里找到了舒霜周海两个人,舒霜左手上缠着绷带,正在小声抽泣,脸上也有伤痕。 而周海手上还拿着一管药膏,正在给舒霜涂药。 「刘扬打你了?」蒋青鸾知道刘扬要教训她,但不知道这人下手这麽狠,这分明是拿舒霜当了出气筒。 最近这几天大家压力都很大,刘扬是将一肚子的怨气都发泄在了舒霜身上,这就是欺负她没本事,换做自己和慕南,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 蒋青鸾走出去後找到刘扬,质问他为什麽下这麽重的手,刘扬开始还顶嘴两句,但在看到杨逍陈酿的眼神变得微妙後,就不敢说话了。 大家现在心情都很差,团队内部可以说就是个火药桶,一旦有点火星,就要爆炸,绝望的气息笼罩着每一个人。 硬逼着刘扬道歉没什麽用,但不能放任他胡作非为,团队内部需要维持最低限度的和谐,退一步讲,舒霜也属於团队的共同资产,她受了这麽重的伤,会导致团队整体实力下降。 在众人讨论接下来的任务时,舒霜在周海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原本刘扬还以为来了帮手,舒霜要对自己发难,可没想到,刚一出来,舒霜就对着大家鞠了个躬,眼眶微红的道歉:「对不起,是我...是我被鬼迷了心窍,做了蠢事,我对不起大家!」 「都过去了,下不为例。」杨逍句话就将这件事揭过。 随後舒霜又面朝刘扬鞠了个躬,「对不起,刘大哥,我...我下次不会了,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 这一下可把刘扬架住了,就算他再不情愿,也要顾及大家的面子,不情不愿道:「舒霜,蒋小姐已经为你说情了,这件事我是看在大家的面子上才过去的,我收拾你也是为你好。」 「我不怪你刘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对不起。」舒霜再次鞠躬。 这一刻杨逍不由得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聪明人,况且此刻揪着此事不放,除了激怒刘扬,并无任何实际意义,这里不是现实社会,没有警察,也没有法律。 「她手上的伤口是你给包扎的?」杨逍看向老实巴交的周海问。 周海闻言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是舒霜她自己,我就是陪着她去买了一些药和绷带。「 「你还会这个?」杨逍是巡防署的人,懂急救知识,舒霜手上的绷带缠的很有讲究,一般人可做不来。 为了避免麻烦,任务中他们通常不会去医院或是诊所就诊,因为这会引起怀疑,一旦招惹来警察,会很麻烦。 面对杨逍的询问,舒霜表现得很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小声道:「我妈妈是医生,我就跟着学了一点。「 这只是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众人遗忘,闲聊了几句後,现场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周海还手脚麻利的给大家冲了咖啡。 这是他昨晚离开时路过一家超市买的,鸟窝牌的,每人一杯,捧在手心里热乎乎的,仿佛能驱散心中的寒意。 大家交流线索,杨逍三人也将慕南临死前留下的录音播放给大家听,那最後时刻的惨叫声让周海舒霜脸色煞白。 时间来到6点整,新的一期名单出现了,这次是5个人,刘扬,蒋青鸾,陈酿,舒霜,还有杨逍。 与舒霜刘扬不同,杨逍三人在见到自己名字在上面後反而松了口气,其实杨逍最担心的就是今夜选了一群酒囊饭袋,把最後的机会浪费掉。 不过还好,看来他们的运气还不错,三个人都被选中了。 而这次周海张建军成了漏网之鱼,今夜他们可以回去休息。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今夜可以躺平,杨逍交给了他们两人一个重要任务,要他们去蹲守那位小卖部店老板,无论如何,都要从他口中打听出那只源头鬼的身份,这很重要。 「放心吧,就是绑票,我都会把他嘴里的情报都问出来。」张建军是个明白人,知道今夜对他们究竟有多重要,他也是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杨逍三人的身上,这是一场豪赌。 一切顺利的话,今夜他们会拿到关键线索,明天白天彻底解决那只源头鬼,然後.. 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当然,这个可能性并不大,但所有人都不会放弃努力与希望。 杨逍又嘱咐了几句後,就放他们两个离开了,剩下的人聚在一起,开始研究今夜的计划。 「楚...楚曦,我和舒霜留下好了,我们看家,就不给你们添乱了。」刘扬主动提议。 其实就算他不说杨逍也会这麽安排,18层情况太复杂,带上他们两个拖油瓶反而是累赘。 一旦惹出乱子,就像是昨夜的杨艳一样,那他们哭都没地方哭,经验不足的人在今夜就是个变数,必须剔除。 但坏处就是他们三个没了替死鬼,死活都只能各凭本事了。 「我的计划是这样,我们三个一起出发,按照之前的经验,三人中会有一人被上吊女鬼缠上,无论是谁被盯上,都要立即脱离队伍,去处理那只上吊鬼,并监控另一只断腰鬼的行动。「 「剩下两个人继续前进,但在抵达陈氏怪奇影业的核心区域後必须分开,根据慕南提供的情报,那里藏着一只能隐身的撞门鬼,只有手持DV机的人能免疫它的攻击。「 「一个人拿着DV机进去,想办法打开那扇被鬼撞击的门,另一人留在外面策应。」 「那里面是编剧室,我猜里面肯定有许多他们曾经拍摄用到过的剧本,进去的那个人想办法找到东山机械厂的剧本,然後带出来。「 「剧本是按照真实事件改编的,还原度应该很高,通过鬼剧本,我们或许能了解到一些真相。」杨逍猜测。 「等下,那部电影不是没拍出来吗,那会有剧本吗?」舒霜眨巴着眼睛,一脸呆萌问。 「先有剧本才有电影,没剧本他拿鸡毛拍。」杨逍扫了她一眼,在这种时刻被这个蠢问题打断非常不满。 「抱歉啊,我太笨了,什麽都不懂,今晚...今晚就全靠你了刘先生。」舒霜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刘扬,楚楚可怜,「还请你教教我,我什麽都听你的。「 「嗯,我会尽力帮你的。」刘扬面子功夫做得很好,但内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按照之前的经验,他们办公室里今夜最多只会死一个人,这个舒霜蠢得可怜,拿她来当自己的替死鬼非常合适。 反正无论成败,明天任务就结束了,不可能会有人来追究舒霜的死因,大家都自顾不暇了。 「还有一件事,今夜第一个接近编剧室的人也许会触发未知事件,有遭遇不测的可能,如果进去15分钟还没动静,那麽留在外面接应的人要立刻补位,我们时间有限,不能耽误。」杨逍严肃道。 「了解。」蒋青鸾点头。 「明白。」陈酿也点头。 初步计划就这样定下了,但杨逍心里清楚,今夜一定会遭遇意外,不过他也就只能寄希望於今夜运气好一些了。 自己,蒋青鸾,再加上陈酿,这已经是他们这队人现在能拼凑出的最强阵容,要是还不行,那就没办法了,只好认命了。 都说任务中需要足够的实力加上一点点的运气,可在杨逍眼中,那一点点运气有时候比什麽都重要。 > 第909章 失踪 第909章 失踪 杨逍手中有一份地图草图,是慕南凭藉记忆画出来的,又综合了前一夜周明孝老先生留下的地图。 这次的地图精准度很高,就连走廊路上拐几个弯都有标记,陈氏怪奇影业核心区的房间分布图也有,这很关键。 杨逍蒋青鸾陈酿三人聚在一起,对着地图不断推演今夜的行动,直到确定所有行动细节後,这才作罢。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各自休息,为今夜的这场恶战做准备。 舒霜没有闲着,她很勤快,主动去茶水间为大家冲咖啡,看得出来,她也是想尽力表现自己,弥补今天白天为大家造成的伤害,让自己有价值。 「刘大哥,喝杯咖啡暖暖身子。」舒霜热情的靠近,主动拿起一杯咖啡递给刘扬,表情诚恳道:「今夜就拜托你照顾了。」 「包在我身上。」刘扬接过咖啡,对舒霜低三下四的态度非常受用,果然,新人就是欠教育,自己要是早收拾她一顿她早就老实了。 亲眼见刘扬将咖啡喝下去後,舒霜脸上的笑意更甚,又去给杨逍他们送咖啡,她端的托盘里还剩下三杯。 因为左手受伤的缘故,她端起托盘非常费力,几乎是一路颤巍巍的走,蒋青鸾注意到後主动起身接过来,让她去休息。 「青鸾姐,你们今夜一定要赢啊!」舒霜给她打气,「我会给你们守好家的」 O 「照顾好自己,夜里多留个眼。」蒋青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馀光扫了眼刘扬的方向,警告意味十足。 「我知道,我会和刘大哥好好相处的。」舒霜报以微笑。 杨逍三人一直不敢放松警惕,他们在等,在等一个很关键的电话,蒋青鸾的那部手机就放在桌面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几次看时间,现在已经过了9点,都快9点半了,可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按照之前那中年男人所说,最迟夜里9点钟,小卖部的老板就要回来,还有老客户要取牛奶。 现在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很可能是被骗了。 「要不要给张建军他们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陈酿提议。 「再等等。」杨逍决定等到9点半,他相信张建军是个拎得清轻重的人,他现在或许遇到了麻烦。 话音刚落,蒋青鸾的那部手机震动起来,几乎是立刻,杨逍一把抓起手机,看清是张建军打来的後,杨逍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菩萨保佑,这才接听。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张建军的声音,急促而猛烈,「错了,都错了! 鬼不是死掉的那个工人!」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张建军深呼吸,调整情绪,「是这样,那名店老板来晚了,我们才刚蹲到他,确实如你所说,他就是当年火灾後选择离开东山机械厂的那批工人之一。,,,「据他回忆,之前厂里被卷进机器里绞死的那名工人姓王,他这人比较特殊,小时候误触了高压线,是个残疾,两条手臂都被截肢了,别说是手指了,他连胳膊都没有!那只源头鬼不是他!」 「这样的残疾能被选进工厂当工人?」杨逍合理质疑。 「他有背景,是个关系户,是当时厂里副厂长家的远房亲戚,听说是二表哥家三大爷姑爷的小舅子。」 「这人整天游手好闲的,平时就帮着厂里看护那些个零件,算是半个保安,那天赶巧他喝酒了,迷迷糊糊地,谁知道发了什麽疯,唱着歌一头栽进机器里去了。」张建军解释。 「消息确切吗?」杨逍听着怎麽感觉这麽不靠谱。 「放心吧,为了打听清楚这个故事,那狗日的让我买了他家三只熏鸡,我和周海正蹲门外啃熏鸡呢!」 张建军越说越气,「这特麽黑心老板,熏鸡都特麽是好几天前没卖出去剩下的!味道都馊了!」 「知道了,你们早点回去,这边交给我们了。」杨逍挂断电话。 但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打开简讯页面,给张建军发去了一条简讯。 很快,他就收到了回信,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 对面是张建军,没有问题。 鬼太贼了,不得不防,在他们通话过程中陈酿还用慕南留下的那部手机给张建军打过电话,打不通,显示正在通话中,杨逍的简讯算是双重保险。 现在局面再度发生反转,鬼不是东山机械厂第一个惨死的工人,毕竟没有手臂,又何谈手和手指。 他们中是有人亲眼目击过那只鬼的,是周明孝老先生,在夜里用DV机镜头拍下的,那是一只用四肢在地上爬行的恐怖存在,与幼时断臂的工人不符。 另外,周明孝曾明确提起过,白天追杀他的那家伙的恐怖气息就与夜里拍摄到的那只鬼完全一致。 可以断定,白天的杀人鬼与夜里最後出现的鬼是同一个,就是这次任务中的源头鬼,大家相信周老先生的判断。 而且从慕南最後留下的录音中也能佐证这一点。 现在鬼的身份被推翻,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这只鬼究竟是谁。 「会不会整件事与东山机械厂的两起案子都没关系,是剧组的问题,是在拍摄过程中出了什麽事。「杨逍猜测。 「很有可能,你们还记得吗,这个陈氏影业公司很多人都写下了承诺书,承诺不将某件事泄露出去,这说明泄露出去这件事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蒋青鸾回忆说。 「片场出了事故,死了人,这才导致拍摄中断,不对,是整部片子都不拍了,作废了。」陈酿补充。 「这个听起来倒是说得通,但我有一个问题,这种事...真的藏得住吗?」说话的是刘扬,此刻他也凑了过来。 「你思考的时候要带入这个时代的背景,这件事发生在至少二十年前,那个时代可不像现在社交媒体这麽发达,只要赔偿金到位,事情捂得好,死个个把人不算什麽大事。」杨逍摇摇头,回忆起那些很久前的新闻与老电影,有关这类题材的作品不少,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目前这些都只是猜测,他们需要尽快确认这只源头鬼的身份,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如今的局面对他们非常不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来到凌晨时分,杨逍已经有些困意了,此刻楼上的寂静被打破,整栋大楼仿佛在此刻活了过来,脚步声,爬行声,混杂着撕心裂肺的求救声,熟悉的一幕再次重演。 杨逍三人倒是能保持镇定,但舒霜的脸色明显紧张起来。 在外面的「人」敲门无果後,最终选择离开,确认门外安全,杨逍这才打开门,第一个走出去,蒋青鸾陈酿紧随其後。 在三人身影消失在门外烟雾中後,守在门後的刘扬立刻关门。 与杨逍陈酿不同,蒋青鸾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也是第一次被选中,通过安全通道来到18层,这里烟雾滚滚,热浪袭人,但能见度要比17层稍微好上一些,这点细想起来非常奇怪。 在前往陈氏怪奇影业的路上,陈酿突然顿住脚步,苦笑一声。 「那只女鬼又找上你了?」杨逍有些意外,毕竟他们三人中只有蒋青鸾是新人,而杨逍和陈酿都曾经从上吊女鬼手中逃脱过,杨逍下意识以为女鬼会选择蒋青鸾。 「我去对付她,你们多加小心。」陈酿脱离队伍,这是一早就计划好的事情,被选中的人要果断离开。 这稍稍打乱了杨逍的计划,蒋青鸾配合自己不是最优解。 不是说蒋青鸾不行,而是她现在状态很差,她毕竟伤重初愈,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都受损严重。 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杨逍只能寄希望於由自己完成任务,而蒋青鸾能保护好她自己就行。 於情干理他都不希望蒋青鸾有事。 於情,二人关系不错,在福寿庄任务里两人互相帮衬,最後要不是蒋青鸾一脚给自己踹出了噩梦世界,他很有可能要遭遇不测。 於理,这次来夷教本质上是一场交易,他出手救蒋青鸾,而夷教的人救纳兰朔,如果蒋青鸾死了,这桩生意会不会有变数他心里也没谱。 如果有可能的话,杨逍希望她能活着出去,也愿意伸出援手,只要她不是蠢到踩了个天坑。 杨逍有夜间来到18层探索的经验,再加上周明孝和慕南留下的地图与线索,他们二人很轻易的就避开了几只烧焦鬼,逐渐靠近陈氏怪奇影业的核心区。 但在接近核心区後,杨逍二人就不再继续前进了,二人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藏了起来。 他们在等。 在等陈酿的消息。 不多时,他们曾走过的走廊深处,逐渐传来一阵拖沓的摩擦声,是那只断腰鬼来了,杨逍等的就是它! 根据之前的经验,接近核心区後烧焦鬼会出现的愈发诡异莫测,让人防不胜防,而跟在这只断腰鬼的後面就会极大地避免这种危险。 从恐怖程度上,断腰鬼明显要比数量众多的烧焦鬼要恐怖的多,但在摸清了它的杀人方式後,在杨逍等人的眼中,它就是一只可以利用的NPC。 果然,跟在断腰鬼身後,附近那些烧焦鬼全都神隐了,杨逍嘱咐了蒋青鸾几句後,就独自一人跟了上去,有断腰鬼在前开路,他一路畅通无阻,很顺利的就来到昨夜慕南所来到的地方。 这是一间联合办公室,面积很大,透过自动开启的DV机镜头,杨逍看到了匪夷所思的画面,这间被烧毁的办公室恢复了几年前惨案发生前的景象。 办公室内整洁明亮,墙上挂满一张张相框,桌上摆着杂物与水杯,部分椅背上还搭着衣服,就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画面中一片死寂。 没有在这里耽搁时间,杨逍按照慕南所画出的地图,径直朝里走,很快就来到昨夜慕南所处的位置。 附近很安静,只有杨逍留下的一点点脚步声,穿过一扇门,透过DV机镜头,他就看到了那扇贴有编剧室标识的房间。 编剧室的房门是关着的,门外空空如也。 但杨逍丝毫不敢懈怠,紧紧抓住手中的DV机,根据昨夜慕南的回忆,就在这扇外,站着只看不的撞鬼。 这只撞门鬼非常危险,只是一个照面,就杀掉了杨艳,只有拥有DV机的人能免疫它的攻击。 确切说是无视它,毕竟持有DV机的人看不到它,同时,这只撞门鬼也发现不了持有DV机的人,算是双向隐身,这也是杨逍让蒋青鸾不要跟来的原因。 杨逍独自靠近编剧室,耳朵时刻留意附近的动静,他终於站在门外,在这一刻,他的感知出现了极大的偏差。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他的面前明明是一间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房间,门早就被烧没了,只剩下黑漆漆的门框,但在镜头下,眼前却是一扇门,乾净整洁,上面还贴着编剧室三个字。 更神奇的是,他眼睛盯着镜头,伸手朝前摸去,居然在半空中摸到了一扇门调整度,摸到了把。 手掌用力下压,镜头中居然传出了「吱呀」的声响,下一秒,镜头中的门被打开了,里面是一间狭小局促的办公室,桌上非常凌乱。 确认里面没有危险後,杨逍走进办公室,手中举着DV机,朝着附近拍摄,很快他就将目光锁定在了这张办公桌,桌子右侧有一个上锁的柜门。 柜子看起来空间不小,是四四方方的那种,大小足够将常规的牛皮纸档案袋竖着放进去。 杨逍试了几次,都无法打开,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钥匙也是痴人说梦,很幸运的是,他在桌上笔筒里找到了一个女士发夹。 是最廉价的那种,用一根带颜色的铁丝简单弯折而成,杨逍在镜头前拿起来弯折几次,做成自己想要的形状,这才拿起来,蹲下身,对着锁孔试探。 大概不到半分钟时间,杨逍就打开了柜门,那里面是一个金属的文件夹收纳架,架子里塞满了一只只牛皮档案袋。 随手抽出一只,只见档案袋正面醒目处用钢笔写着一行子:观音庄水库溺亡案全纪录。 杨逍一看就明白了,没错了,这里放置的就是陈氏怪奇影业以往所拍摄的全部影片剧本。 动作很快,杨逍将一摞摞的档案袋全都取出来,一个个的找,直到最後一个格子里,杨逍终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东山机械厂惨案纪实。 在这个醒目的标题後还有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阴人」二字。 没错了,就是它了! 杨逍拆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些用订书机钉起来的纸,他简单翻开扫了几眼,没问题,这就是一部剧本,内容也与东山机械厂的案子有关。 在这里静下心来看剧本是不可能的,他将剧本随身放好,就准备撤离。 今夜的行动很成功,但杨逍心里明白,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他没有这个本事,他是踩着前人的血一步步走到这里的。 是周明孝,是慕南...是一个个队友用命换来的情报。 深陷噩梦世界中的人都有一种执念,无论如何不能全军覆没,即便是自己死,也要在临死前留下线索,为身後的队友杀出一条路。 仿佛只要有人能击破噩梦,活着离开,哪怕只有一个人幸存,也能带走死去队友的灵魂与执念。 叶落归根。 拿到剧本的杨逍匆匆离开,走在回去的路上,他的心跳的很快,这一切比他设想的要顺利得多,以至於他心底隐隐不安,总感觉要有事情发生。 「都是错觉,都是错觉.....」杨逍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在心底安慰自己,他们这一路走来绝对算不上顺利,已经折损了太多好手了,今夜的顺利是建立在牺牲队友的性命上的。 一路上杨逍不断用镜头环顾四周,他在担心那只源头鬼,不过根据经验,那只源头鬼在出现前会有一定徵兆。 比方说会有古怪的「沙沙」声出现,DV机的拍摄画面也会遭受莫名干扰,导致模糊不清。 但目前为止,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而且在前人努力的基础上,他今夜的进度很快,绝对比周明孝慕南两人都要快。 杨逍一路沿着走廊走,很快就来到了与蒋青鸾约定好的汇合点,他小心翼翼的敲了下门,可门内一片死寂。 心头一紧,杨逍立刻用手将虚掩着的门彻底推开,可里面哪里有什麽人影,蒋青鸾不见了。 这还不算,门後还丢着一张纸,杨逍定睛细看,那是一张地图,是他留给蒋青鸾的。 在看清这张地图的同时杨逍心里「咯瞪」一声,这张地图上标记着18层的地形与各处通道,在今夜意义非凡,蒋青鸾能将这麽重要的东西遗失绝对是遭遇了意外,但杨逍一时间也想不到她会被哪只鬼盯上。 虽说蒋青鸾现在体力与脑力都并非巅峰,但她也绝对不差,这一层的鬼大都被找出了杀人方式,理论上来讲对他们这些老玩家都不再具备威胁。 突然,杨逍眉头一皱,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於是立刻返身,并未走向安全通道的方向,而是往回走,回去陈氏怪奇影业的联合办公室。 来到那附近,杨逍继续走,直到距离他刚离开的那间编剧室不远。 在镜头中,编剧室的门已经开了,依旧保持着杨逍离开前的样子。 但这一次,杨逍居然蹲下身,放下了手中的DV机,下一秒,他抬头看向那间被烧毁的编剧室,而此刻编剧室门外空空如也。 并没有什麽撞门鬼,他也没听到沉闷的撞击声。 「糟了. 第910章 死斗 第910章 死斗 半小时前,蓉锦大厦17层办公室,刘扬与舒霜藏在一起,他选择的藏身点位於办公室西北角。 他们二人分别藏在两张桌下,距离很近,但区别是刘扬的藏身点视野更好,能看到门和走廊的动静。 舒霜的藏身处也是刘扬选的,看似非常安全,实则位於一处死角内,即便外面出现意外,舒霜本人也无法观察到,换句话说,只要刘扬不主动告警,她很可能会被鬼堵在里面。 刘扬不会主动杀她,因为没必要,毕竞刘扬也有几次通关任务的经验,拎得清轻重,现在这种情况下,多留下一名队友队伍就多一分希望,可一旦出现危险,她就是刘扬今夜的替死鬼。 可事情的发展貌似偏离了刘扬的预期,就在几分钟前,他的腹部突然一阵绞痛,开始他还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受凉了,可仅仅两分钟过去,他就有点坚持不住了,更可怕的是,头也昏昏沉沉的,用手背一抹,额头布满冷汗。 「哎呦~~哎呦~~」从相邻的桌子下,传来人痛苦的呻吟声,还伴随着道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舒霜,你怎麽了?」刘扬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强忍着腹部绞痛,声音压得很低询问。 「刘...刘大哥,我...我肚子好痛,好像是吃坏了肚子。」刘扬身侧传来舒霜虚弱又痛苦的声音。 听得出来,舒霜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声线都在颤抖。 刘扬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实则翻起了惊涛骇浪,他的猜测成真了,这可不是什麽简单的吃坏了肚子,他们是被鬼盯上了,他和舒霜都是。 至於为什麽,他暂时还没想到,不过这绝对是一只陌生的鬼。 按照现有的情报,办公室内还从未出现过以这种方式杀人的鬼,而且鬼也不会来的这样快。 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非常危险,继续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此刻,舒霜痛苦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刘大哥,我...我坚持不住了,我...我好难受啊。」 刘扬虽然也难受的很,但他依旧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判断,可以肯定,他们二人现在都被鬼盯上了,要想两个都走掉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他留下舒霜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他要断尾求生。 「嘘,舒霜,你听没听到什麽声音?」刘扬故作惊慌问。 果然,此话一出,舒霜立刻就被吓到了,就连喘息声都小了许多,半晌後才语气惊恐的回话:「什麽...什麽声音?我没听到。」 「在走廊里面,好像,,好像是敲东西的声音,有人在敲门。」刘扬装模作样的吓唬说。 前一夜曾出现过无头鬼,那只鬼杀人的前兆就是敲门声,这是公开的情报,舒霜自然也知晓。 刘扬选择用无头鬼来吓唬舒霜,算是切中了舒霜的命脉,果然,在听到有鬼出现後,舒霜立刻被吓得不敢吱声了,就连痛苦的呻吟都憋了回去,「刘...刘大哥,那只鬼来了,我们...我们该怎麽办?」 「嘘」刘扬打断,「别慌,你先藏在这里不要动,我去走廊想办法把那只鬼引开。「 说完都不等舒霜回话,刘扬就忍着剧痛从桌下爬出来,就要开溜。 可刚走出两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裤脚,舒霜从桌下探出头,表情痛苦道:「刘...刘大哥,你会回来找我的对吗?你不会抛弃我吧。」 「不会的,傻妹子,我先去把那只鬼引开,我保证,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刘扬一阵恼火,恨不得一脚把舒霜踹一边去,可现在不行,他必须要稳住她,让她乖乖留下做替死鬼。 「如果...如果你骗我的话,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舒霜用一股怪异的目光盯着刘扬,同时松开手。 刘扬如释重负般立刻离开,不知道为何,舒霜那最後的眼神始终留在他脑海中,令人不寒而栗。 沿着走廊快步走,刘扬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办公室,但他的身体显然比他预想的更加虚弱,即便已经离开了办公区,离开了舒霜,他腹部的绞痛依旧没有任何缓解,与此同时,他的脚步愈发虚浮,四肢无力,头脑也昏昏沉沉,要不是扶着墙,他几乎就要栽倒在地上。 他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但此刻的头脑已经不支持他深度思考了,在最後一刻,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只能就近撞开一扇门,跌跌撞撞的闯进去。 在他眼前,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想要扶桌子站稳,可居然抓空了,在撞倒了一张椅子後,摔倒在地上。 接下来的半分钟里,他几次尝试想要支撑身体站起来,可都无一例外的再次摔倒,把脸和鼻子都撞破了。 最後体力耗尽的他只能像是一滩烂泥一样侧躺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脸上鼻血与唾液混在一起。 这只鬼太可怕了,只要被锁定就是个死,想来他与舒霜是在劫难逃了,不过他还有一点点的希望,他寄希望於鬼在先杀了舒霜後就会离开。 这不是空想,毕竟与舒霜相比,他具备优势,他已经脱离了一开始藏身的区域,如果鬼只杀一个人的话,那绝对是舒霜。 就在刘扬倒地後不久,意外发生了,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冲他来的。 「哒哒哒」 脚步声轻快悦耳,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快感,但却令刘扬万分惊恐,现在状态下的他就是只待宰的羔羊。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门外,他身前这扇虚掩着的房门被推开了,门外站着一道人影。 此刻刘扬已经意识模糊了,看东西只能看出一道模糊的轮廓,不过随着人影的靠近,刘扬还是认出来了,来人竞然是舒霜,不,不对,是伪装成舒霜的厉鬼! 真正的舒霜已经死了,看来鬼第一个就杀掉了舒霜。 刘扬不清楚为什麽,鬼在杀掉舒霜後,居然立刻赶来杀他,但现在说什麽都晚了,就在厉鬼出现的这一刻,他就明白,他死定了。 舒霜径直走到他身前,刘扬此刻已经抬不起头了,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一双腿嘉立在他眼前。 下一秒,一只脚抬起,不等刘扬有所反应,蓄力後重重一脚踢在他脸上,一瞬间就把鼻梁踢断了,剧痛令神志模糊的刘扬发出一声闷哼。 这还不算,又是几脚踏下来,重重踩在刘扬的头上脸上。 因为他几乎动不了,只能任人宰割,很快头上脸上都是伤。 在这一刻,刘扬仅存的意识察觉到了不对,这不是鬼的杀人方式,鬼不会这样做,这是人,这是人在泄愤! 紧接着,眼前的人影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抓住刘扬的头发,强硬的将他的头扯起来,让脸朝向她。 此刻刘扬才逐渐看清,眼前就是舒霜那张脸,但此刻的舒霜完全褪去了之前那股子傻气,眉锋皱起,眼神凶狠,宛若一只野兽,「刘大哥,我说过,如果欺骗我的话,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为什麽......」刘扬嘴角渗血,里面的牙齿都被踢断了好几颗。 「咖啡好喝吗?」似乎是想要刘扬死个明白,舒霜嘴角勾起,咧开嘴,勾起一抹渗人的笑。 在这一刻,刘扬缓缓睁大眼睛,他什麽都明白了,那杯咖啡有毒,这个女人给自己下了毒! 「婊子......」刘扬在最後一刻出奇的硬气,口齿不清咒骂,这反而激怒了舒霜,她抓起掉落在地上的笔筒,对着刘扬的头一次次狠狠砸下去,直到将他砸的头破血流,只剩下一□气。 低头盯着自己受伤包扎的左手,舒霜怒由心起,她抓起刘扬的左手摁在椅子上,随即扬起笔筒,一下下砸断了他的手,大仇得报的快感极大地冲淡恐惧。 舒霜没有杀他,也不会杀他,毕竞今夜他还有用。 刘扬这家伙坏透了,想着用自己给他做替死鬼,殊不知舒霜也是同样的想法,今夜就把刘扬献祭给鬼。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舒霜又用剪刀挑断了刘扬的脚筋,说实话,剪刀很不顺手,她是外科医生,已经习惯了手术刀的锋利。 做完这一切後,她没有过多折磨刘扬,一来没必要,二来,她已经听到了一阵沉闷的敲击声,就在走廊深处。 抓起脚,舒霜拖着死狗一般的刘扬走出房间,一路拖着他回到办公室,并打算将他绑在椅子上。 舒霜的计划很简单,先控制住刘扬,然後用他来替死,那只无头鬼的杀人手段她听张建军说起过,是可以用敲击声锁定人的位置,随後传送过来杀人。 但也有缺陷,那就是需要时间,只要不断变换位置,就不会被锁定,不会被锁定,也就不会被杀死。 这个时间大概是6到7分钟,但舒霜决定稳妥一些,她会每隔三分钟就变换一次位置。 但被她控制住的刘扬可就没那麽幸运了,他今夜必须死。 就在舒霜转身去拿自己准备好的绳子时,意外发生了,原本瘫在椅子上,垂着头一动不动的刘扬突然扑了过来,将舒霜扑倒在地,二人同时撞翻了桌椅,桌面上的杂物哗啦啦摔了一地。 刘扬左手被砸的血肉模糊,但右臂还算有力,他从背後死死勒住舒霜的脖子,要将她活活勒死。 同时嘴里还口齿不清的咒骂着,伴随着声声恐怖的嘶吼,完全不顾及会不会将鬼引过来。 刘扬知道自己这幅样子是肯定活不了了,但这个舒霜他绝对不会放过,他要拉着舒霜一起死。 如果换做是刘扬身体全盛时期,他能直接拧断舒霜的脖子,但现在不行了,他被下了毒,又身受重伤,说是命悬一线也不为过。 仅仅十几秒後他就因为力竭而被挣脱开,回过神来的舒霜怒由心起,抓起剪刀,用尖锐的刀锋? 一连刺了刘扬十几刀,将他刺倒在地。 此刻原本还算乾净的办公室内已经一片凌乱,二人打斗的现场地面布满血迹,走廊上也有恐怖的血痕,那是舒霜将半死不活的刘扬拖过来时留下的。 在这场打斗中舒霜虽然最终获胜,但也是惨胜,她被拼尽全力一搏的刘扬扭断了左臂,鼻梁也因为撞击而断掉了,现在别扭的歪向了左侧。 但此刻她也不在乎了,毕竞她赢了,赢的那个人就可以活下来。 舒霜背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身上的伤口痛的她直哆嗦,体力也消耗殆尽。 与此同时,她看到背对她趴在地上的刘扬背部绷紧,身躯不断扭动,好似在发力,舒霜瞬间想到了什麽,顾不得休息,立刻冲上去,抓起他的头将他翻过来。 下一秒,舒霜瞳孔猛地一缩,只见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剪刀被刘扬抓在手里,刀锋已经刺入胸口一部分。 舒霜明白了,仅剩下半口气的刘扬知道斗不过自己,他想自杀,这样一来今夜办公室内就只剩下了一个活人,鬼就会转移目标,来找自己。 「想死?没那麽容易!」舒霜二话不说夺过剪刀,用最快的速度将奄奄一息的刘扬绑在了椅子上。 做完这一切後,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离开办公室,在走廊左侧找了间屋子藏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舒霜刚换到另一间房後,办公室内传来沉闷的敲击声,接着就是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在脆响结束後,敲击声也消失了,舒霜屏住呼吸,鸾着胆子从藏身处走出来,回到办公室,此刻的刘扬已经没了气息,他的头恐怖的向後耷拉着,几乎与後背齐平,脖子被扭断了。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与舒霜猜测的一致,在无头鬼杀死了刘扬後,就消失了,办公室内再度恢复平静。 深吸一口气,舒霜一腐一拐的走上前,伸出手,替刘扬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此刻舒霜终於能松口气了,她累坏了,心累,身体也快到达极限,但她不能彻底放松,她今夜最重要的任务是接应楚曦蒋青鸾他们三个。 舒霜深知,要想活着离开这里,仅凭自己是没用的,唯一的希望就是楚曦三人,他们要是死了,那自己也完了,而且蒋青鸾他们的素质与人品也要强於刘扬,他们是会拉自己一把的。 当然,前提是自己不犯蠢,要是能有些用处就更好了,所以说今夜是她表现的机会。 她会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让他们三个看到自己的价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内再没有意外发生,但舒霜也没有放松警惕,她藏在一张靠近门的桌子下,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一旦楚曦蒋青鸾他们回来,她会第一时间开门。 当然,至於回来的究竟是人,还是鬼,她需要判断。 突然,她听到一阵电脑开机声,十几秒钟後,一道正式又清晰的女声响起,好似播报员一样。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我市洪於区一栋大厦深夜起火,火势发展迅猛,据知情人士介绍...」,听到这些後舒霜愣了一下,这电脑怎麽突然开机了,但在听清播报的内容时,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因为她白天的时候听楚曦他们说起过,这栋蓉锦大厦就位於洪於区,这则新闻明显就是冲她来的。 是鬼! 一定是鬼! 舒霜虽然算不上经验丰富的老玩家,但她也不蠢,她才不会傻乎乎的凑上去看,但让她什麽都不做也不踏实,思前想後,她藏在桌下俯下身,透过桌下的空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她看到电脑桌下的插头孤零零的丢在地上,那台电脑压根就没通电! 「果然有问题......」舒霜虽然心慌,但还不至於失了分寸,她抱紧自己,就藏在桌下,打定主意不动了。 其实这也是一场豪赌,毕竞她不清楚这只新闻鬼的杀人方式,楚曦他们也没和自己说。 退一步讲,要是这只鬼也有类似无头鬼的定位杀人能力,那她就死定了。 不过死了也没办法,她不会怪罪楚曦蒋青鸾他们,毕竟她断定这三个人也不知道,要是知道,没理由不告诉自己,今夜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尤其是自己和刘扬还要负责接应。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若是能安全回家,一定给您多奉香火.... ,舒霜不是个佛教徒,不过现在她是了,在这一刻,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高僧都未必有她虔诚而令她欣喜的是,佛祖他老人家好似听到了自己的祷告,仅仅一分钟过後,新闻就结束了,办公室内再度安静下来,好似什麽都没发生过。 舒霜继续抱紧自己,她知道好奇害死猫,她才不会过去看,但等到楚曦他们回来,她会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 这种冒险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好了,她今夜的任务就是保护自己活下去,另外,给楚曦蒋青鸾陈酿他们三个看家,为他们守门。 舒霜此刻也不禁想着,楚曦他们三个人是否能全部活下来,虽然这三个人很强,但今夜毕竟危机重重,三个人都能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要死一个人,还是死楚曦或是陈酿那家伙好了,蒋青鸾千万别死,舒霜对蒋青鸾的印象很好,在刘扬欺负自己时,只有她愿意为自己出头。 也幸亏是蒋青鸾让自己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否则她就不是给刘扬这一个混蛋下药了。 如果没有希望,其馀人也都欺负她,那她也就豁出去了,反正都是死,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什麽新人老人,谁也别走了。 正当她想着的时候,门外传来动静,像是有人悄悄在走廊移动,朝着办公室的玻璃门靠近。 舒霜瞬间警惕起来,竖起耳朵,她先是探出头观察四周,确认没问题後,才从藏身处钻出来。 她背靠墙,放轻脚步,几平与门外的脚步声同时来到门後。 但她没有探出身子,而是躲在门边的墙後,因为办公室内比较亮,会将她的影子投在门上,暴露自己的位置。 「咚咚」 门外响起一阵很轻的敲门声,门外的人非常警惕,想来也是担心惊动附近的鬼东西。 「是谁?」舒霜压低嗓音问。 「是我。」门外传来蒋青鸾的声音,那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一点颤抖,可想而知此刻的紧张。 下一秒,蒋青鸾伸出手,在门上画了一个四边形,这是暗号。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舒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这是从刘扬身上搜出来的,是三人离开前留给他们的。 打开手机备忘录,舒霜从中找到蒋青鸾发到这部手机里的简讯,里面都是一些守夜的注意事项,感觉得到,蒋青鸾他们三个对自己和刘扬也不是很信任,毕竟他们两个的能力就摆在这里。 简讯里面内容不少,其中有一条就提到了今夜的开门暗号,是四边形,而前一夜是三角形。 见门外的蒋青鸾对上了暗号,舒霜也就松了口气,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找出号码,给蒋青鸾拨去了电话。 这个是和楚曦学的,舒霜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很善於学习。 果然,就在电话拨通的那一刻,门外传来手机的震动声,与此同时,手机就被挂断,同时再次响起敲门声,这次急促了许多。 「来了来了。」确认门外是蒋青鸾後,舒霜忙不迭的打开门,在开门的瞬间,一道人影就闪了进来。 是蒋青鸾没错,她看起来非常狼狈,身上有蹭的灰尘,好像是在地上打滚了一样。 「青鸾姐,其他人呢?」在意识到只有蒋青鸾一个人後,舒霜也不由得担心起来,毕竟只靠一个人可很难通关这次任务。 抛却个人情感而言,在舒霜眼里,楚曦和陈酿都不弱於蒋青鸾,甚至在体能方面还要更强一些。 没道理只有蒋青鸾一个人活了下来,而楚曦他们两个却死掉了。 「他们应该还活着,我是出现了意外,有一只鬼来追我,我迫不得已才离开。」蒋青鸾解释,脸上余恐未消。 在得知楚曦他们两个还活着後,舒霜也松了口气。 这时蒋青鸾注意到了一旁被反绑在椅子上的刘扬,眉头皱起,「他这是怎麽回事?」 「青鸾姐,他...他是个畜生,他要杀我,幸亏我反应快,他才没得逞,後来..後来鬼出现了,把他杀了。」舒霜向蒋青鸾展示自己身上的伤口,颇有些博得同情的意味。 「是他罪有应得,你没事就好。」蒋青鸾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这一点细微的变化被舒霜捕捉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失望,这一幕深深刻在了舒霜的脑海中,也引起了她的怀疑。 这次回来後,蒋青鸾的表现有些奇怪,在舒霜的印象中,这是个很果断的女人,她现在应该担心外面那两个人才对,毕竞他们才是主力。 接下来发生的事愈发加重了舒霜的怀疑,蒋青鸾在简单查看办公室後,就独自走去了办公室另一侧的走廊,说是自己累了要休息,可却一扇门一扇门的推开,就像是在找什麽东西。 「她在找人!」舒霜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恐怖的猜测。 如果是真的蒋青鸾当然不需要这样,就怕她是假的,她不知道房间内究竟有几个人。 这一刻舒霜额头冷汗直冒,她至少有八成把握断定,这家伙是假的,是鬼! 而她...居然亲手放了一只鬼进来! 但问题来了,鬼手中怎麽会有蒋青鸾的手机,难不成是蒋青鸾被鬼杀死了,然後被拿走了手机? 这个可能性很大,但现如今舒霜已经没精力思考蒋青鸾的处境了,她要考虑的是自己,自己要如何活下去。 此刻对一般人来说已经是死局了,但刚经历了与刘扬的生死搏杀後,舒霜胆气也足了许多,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就算是条死路,她也要与这只鬼斗一斗,况且...她未必没有机会!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趁着蒋青鸾去挨个门找人的时候,舒霜悄悄来到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前镜子被人用布遮上了,是那个周明孝做的,并嘱咐他们无论是谁守夜,都不要揭开。 但此刻舒霜将遮住镜子的那块布揭开了一角,让开身子,透过露出的那一小块镜面去看蒋青鸾乍一看蒋青鸾没有任何问题,可随着目光逐渐下移,舒霜瞳孔骤然一缩,就连呼吸都压不住了,她看到镜子中的蒋青鸾腿部有古怪,行动中竟然是脚尖朝後,脚跟冲前,膝盖也不打弯。 「糟了......」这一下舒霜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而在镜中映出「蒋青鸾」真身的同时,这只鬼似乎也感知到了什麽,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下一秒,猛地转过身。 好在舒霜动作够快,已经提前将镜子又重新遮住了,这还不算,舒霜以自己都没想像到的勇气,大步朝着这只鬼走去,脸色如常道:「青鸾姐,如果要休息就去找张建军好了,这里留我一个守着就行,对了,等他们回来敲门我叫你。」 「好,我也实在累了,先休息一会,等一会我来替你,对了,张建军他在哪呢?」这只鬼活灵活现打听,在听到还有人在後,那双眼睛都亮了。 「他在最後面的废弃大厅,东边那角落里,你动作轻点,别吓到他。」舒霜好心提醒。 打听到另一位幸存者的藏身处後,这只鬼转身就走,还不忘嘱咐舒霜,一会来找她,找她替班。 「我可去你娘的吧。」舒霜目送这只鬼走远,心里骂道。 随着这只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舒霜转身走向门,毫不犹豫的打开门,撒腿就跑。 她有两个选择,要麽向上跑,要麽向下跑,舒霜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果断选择向楼上跑。 乍一看向上跑危险更大,那里毕竞是灵异事件的核心区域,鬼的数量很多,但舒霜心里明白,凭她的本事,只有向上跑找队友汇合才有机会。 如果向下跑,无论遇到哪一只鬼,那她都凶多吉少。 与此同时,舒霜的身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啪。」 「啪。」 就像是两只腐烂的肉蹼不断交替的砸在地上。 频率虽然不高,但速度却出奇的快,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跟在舒霜身後,还在不断靠近。 「张建军在哪里啊,我怎麽没找到,张建军在哪里啊,我怎麽没找到......」这声音令舒霜心都凉了半截,这竞然是新闻报导中那名女播音员的声音。 舒霜仅仅只是在转弯时馀光向後扫了一眼,就这一眼就吓得她双腿发软,人在前面跑,魂在後面追。 只见一具无头尸体在身後狂追,全身都摔烂了,那声音是从腔子里传出来的,那里莫名鼓起一大块。 是头! 这只鬼的头被摔进了腔子里,她就是新闻报导中坠楼而死的那些人中的一个。 舒霜可以说是用出了全身的力气,拼了命的跑,终於,在坠楼鬼抓到她的前一秒,她顺利撞开了18层的安全通道铁门,闯了进去。 可下一秒,她就傻眼了,眼前的景象与她听说的完全不同,只有一些烟雾,却没有任何烧焦的迹象。 「这不是18层!」舒霜在这一刻彻底绝望了,她看到了,看到了烟雾掩饰下的楼层数字,这里是17层,她又跑回来了。 在被鬼扑倒的前一秒,她明白了,这是一个无限的循环,在她放那只鬼进门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或许,,,或许不算是完全的死局,如果换做楚曦陈酿他们还有那麽一丢丢的机会,不过对於现在这种状态的她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死局。 没有多馀的时间留给她思考了,她被身後的鬼蛮横扑倒,但没有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身下突然一空。 她开始坠落,同时发出爆鸣的尖啸声,长发在寒风中乱舞,生命中的最後一刻,她的眼底中倒映出一栋黑色的大厦,一个个窗口飞快闪过。 > 第911章 祸水 第911章 祸水 蓉锦大厦外面的广场上,一处隐蔽的报刊亭後,有一道目光正死死锁定紧靠大厦外的一块空地张建军此刻心脏「砰砰碎」乱跳,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就在半分钟前,有一个人从大厦高层坠落,最後摔在那片空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听声音就知道是摔烂了,压根没得救,而且此人是一路尖叫着摔下来的,是舒霜没错,他能听出声音。 虽然没看到杀掉舒霜的那只鬼,但从舒霜惨死的位置以及死亡方式判断,就是杀死吴卓的那家伙。 张建军默默吞了口口水,在心中安慰自己,死了个舒霜不算什麽大事,只要楚曦蒋青鸾那组人平安无事就行。 就算是舒霜刘扬全死光了也无所谓,反正这基本就是他们的最後一夜,假如白天再次失败,再折进去一个人,那他们明晚连守夜的人都凑不够。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张建军一个人藏在广场上,身边并没有周海,这也是他的计划。 他提前将周海支走了,周海回家睡觉去了,而他,则绕路回到了这里,默默等到现在。 他虽然比不上楚曦周明孝这些家伙,但也不是简单货色,他猜到了,今夜至关重要,或许.. 或许能找到关键线索,直接结束任务也说不准。 有关白天逃脱厉鬼追杀就能结束任务的说法只是他们的猜测,并不一定作数,或许真正决定胜负手的关键是在夜里也说不准。 他不能赌,今夜一旦他回去睡觉,那麽真要任务被楚曦那几个家伙终结了,等他感受到出口出现,那他再从家跑来可来不及。 想一想,任务都结束了,他却因为没能赶在出口出现的时间段逃离,那他得有多冤,估摸着死都闭不上眼。 这不是危言耸听,他曾经经历过一次任务就是这样,那次是他的一名队友中了枪伤,在去一家诊所止血时医生偷偷打电话报了警,结果人就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了。 可怜等到任务结束,人也没被放出来,於是错过了逃离任务的时间段,最後就被永远留在了那个世界。 在噩梦世界,什麽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他还曾经听一名老玩家说起过,还有倒霉蛋在最後阶段被路上的汽车撞死了,那司机是酒驾,撞人後也吓坏了,直接一脚油门跑了。 被撞死的那个据说是个相当厉害的家伙,在那次任务中几乎是凭藉一己之力带队友通关,原本是稳稳拿任务奖励的,结果就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其实当时人没直接撞死,如果有队友肯抬着走,也有机会保下一条命,但坏就坏在这小子太出色了,稳拿奖励,其馀人在这一刻也动了歪脑筋,要是没他,那奖励大家都有机会拿。 於是就这样,大家当做没看见,全都撒丫子跑了,就剩这大兄弟一个人躺在路边,七窍流血等死。 与部分激进的玩家不同,张建军是个保守派,他不要奖励,只要能活下来就行,他一般也不会与人争执,尽量少树敌,这样活下来的机会才大。 另外,他也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该出手该卖力的时候一定要上,给队友留下个好印象非常重要,在关键时刻即便遇到了麻烦大家也能拉你一把。 所以在这次所有玩家中,张建军的人缘很不错,杨逍蒋青鸾他们也敢於将一些比较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按照张建军对这次任务的理解,夜里的危险只局限於蓉锦大厦内,这也是他敢出现在这里的底气。 不过要说万无一失,那也不可能,这本就是一场赌局,既然敢下注,就不要畏首畏尾。 他之所以没带周海来,也是担心这个新人给自己惹麻烦。 而就在不久前,他亲眼看到了舒霜从大厦坠落,摔死在距离他不算很远的地面上,场面触目惊心。 「幸好我留了个心眼,找了个距离大厦远一些的地方藏着。」张建军暗自庆幸,也稍稍动摇了想要回家的念头。 他手中还有一部手机,可以随时与楚曦他们联络,但不到紧急时刻,他不会打电话,这个节骨眼上干扰他们无异於自杀,他没那麽蠢。 夜风很凉,吹在外套上几乎吹透了,张建军将衣领竖起,裹紧自己抵御寒冷,他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守多久。 不过就目前来看,他的处境还算安全,暂时还没有夜里鬼离开蓉锦大厦杀人的记录。 他站在寒风中小幅度的活动身体,这里昼夜温差很大,长时间不动他整个人都要被冻僵了。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徐徐环顾四周,如同雷达一样搜索,任务中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他务必小心。 环顾一周後,没有发现异常,或许是那些恐怖传闻的原因,夜里的蓉锦大厦附近非常安静,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静的吓人。 也正是这种死一般的寂静让张建军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收回视线,看向大厦楼下时,意外发生了,那具...那具舒霜的尸体不见了,楼前空地上空空如也。 「人呢?!」这一刻张建军後脑勺都麻了一下,比鬼出现更可怕的是什麽,是鬼,或是尸体毫无缘由的消失。 张建军立刻环顾四周,寻找那具尸体,很快他就找到了,但惊悚的是,那具尸体换了位置,来到了距离他更近的地方,是在一处台阶下。 因为还有一段距离,照明又不够,张建军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这具尸体与之前的动作不一样了,这次是上半身朝着他的位置。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具尸体是一路爬过来的,就在张建军移开视线的那短短一分钟。 异常已经出现,张建军没有任何侥幸心理,他很清楚,这家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於是果断选择撤离。 毕竟也是老玩家,决定今夜藏身在大厦附近时,张建军就提前选好了撤离路线,这也算是两手准备。 说不怕是假的,但还不至於慌乱,因为慌乱无用,只会死得更快。 张建军立刻按照之前的计划,选择撤离,他选取的路线虽然看起来比较绕远,但更为安全,能见度也好许多。 他开始是快步走,後来索性撒丫子跑,途中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这次那具尸体没跟着他,就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先回去,不回自己家了,直接去找周海,这样就算被鬼盯上,也可以拿他顶一顶。」张建军路上就盘算好了,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为了稳妥起见,张建军甚至没有在路上拦车,因为他不清楚,拦下的司机究竟是人还是鬼。 在这种时刻,除了他们队伍中的队友,任何一个陌生人都不能相信,毕竞他无法判断对方的身份。 也就是说,现在在蓉锦大厦外,他只能相信一个人,周海。 另外,周海是新人,他比较好骗,在之前二人的相处过程中也建立起了基本的信任,周海对自己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所幸周海的住处距离这里不算远,张建军体能不错,一路小跑的话,大概十分钟多些就能到。 张建军顺利离开蓉锦大厦的广场,朝着周海所居住的小区方向跑去。 一路上张建军总有股被窥伺的感觉,开始精神高度紧绷,都集中在找路上,就没太在意,可很快,张建军就察觉出不对劲了,他停下脚步,朝身後看去。 他正站在一条路边,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视线缓缓扫过他跑来的那条路,下一秒,他目光猛地一顿,只见隔着一条街的对面有一块GG牌,而GG牌是暗着的,似乎里面的灯出了问题。 但这怎麽可能,明明不久前他才从那块GG牌下经过,那时的GG牌还是亮着的,上面的GG语与女明星他都有印象。 经过观察,他留意到GG牌下方偏右侧的位置有一处阴影,阴影里似乎藏着什麽东西。 睁大眼睛凝神看过去,恰巧此刻有一辆车经过,车灯短暂的照亮了阴影处,等到张建军看清的那一刻,他不禁後背发毛,只见那是一个蹲在阴影里的人,没有头。 「真的...跟来了!」从身体的大概轮廓看像是摔死的舒霜,但他不敢确定,总之是很可怕的鬼东西没错了。 这里距离蓉锦大厦已经有一段路了,那只鬼既然能跟到这里,那就说明已经锁定他了,他今夜逃去哪里都没用,唯一的机会就是找个替死鬼。 想到这里,张建军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朝着周海所住的小区狂奔。 一路上那股身後传来的窥视感愈发强烈,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只鬼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终於,他跑进了周海所住的小区,为了节省时间,他甚至直接翻墙进去的,好在这小区的围墙也比较矮。 「13栋...13栋......」张建军在其中焦急寻找,这是个旧小区,年久失修,许多路灯都不亮,走在其中阴森森的,好在他运气不错,终於在其中一栋墙皮脱落严重的5层楼侧面找到了数字13。 就是它了! 张建军立刻跑过去,这里有两个单元门,都是那种漆成低饱和度蓝色的老式铁门,门半开着,上面的涂料剥落得厉害,露出斑斑锈迹。 周海住在2单元601室,张建军冲进楼道的前一秒回头望去,只见那具尸体更近了,已经跟来了小区,就蹲在他不久前跑过的一道路口,同样藏在阴影中。 此刻已经顾不上害怕了,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张建军一口气冲到5楼,这栋楼内是声控灯,一路上楼道内的感应灯都亮了起来。 认清门牌後,张建军抬手敲门,声音不算很大,但足够门内的周海听到。 不是他不急,是他不敢急,他担心吓到周海。 新人的不可控因素太多,这也是他一开始没选择带上周海的原因,一旦受到惊吓,周海要是死活不肯开门他就傻了。 可令张建军没想到的是,无论他怎麽敲,门内都毫无动静。 与此同时,那股阴冷的感觉愈发逼近了,探出头,顺着楼层间的缝隙朝下看,楼下一层还是二层的感应灯诡异的闪烁起来,几下後骤然熄灭。 这一幕可算是给张建军敲响了警钟,他也绷不住了,开始大力砸门,一边砸一边喊,「周海,我是张建军,快出来,楚曦他们找到离开的出口了,快跑呀!「 张建军的措辞颇为老道,他没有用打开门让我进去这种可能会引起怀疑的话,而是选择让周海主动出来,反正潜台词都是让他开门,只要能开门,都是一样的。 在开门的瞬间,张建军就会将毫无防备的周海击倒,随即丢出门外,自己藏进房间里,接着立刻关门。 张建军已经在脑海中将全部流程都演练了一遍,非常流畅。 但想像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无论他怎麽敲怎麽叫,门内就是没反应,张建军也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房间里压根就没人。 难道今晚夜不归宿的不止他一个,周海也没回来住? 还是...还是这个蠢货踩了个天坑,比如说在不该打电话的时候给守在蓉锦大厦的队友打去了电话,结果引火烧身,把自己也连累了? 虽说周海手中没手机,但房间里保不齐有座机,按照新人的思维方式,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当然,稀奇古怪的事情过後新人的死法也是千奇百怪。 他也无法确定周海究竞是遭遇了什麽,但现在的问题是房内没动静,另外,最可怕的是,楼下的那只鬼越来越近了。 张建军紧张的透过楼梯间的缝隙朝下看,这次他看的更清楚了,那具尸体已经来到了4层楼的位置,正蹲在楼梯台阶上,那无头腔子的血肉里藏着一颗摔烂的脑袋,冰冷的目光就来自那里! 只是一个对视,张建军就手脚冰凉,立刻朝後避开那股死亡注视。 来不及了,那只鬼就要追上来了,他必须做出决定! 张建军心一狠,直接朝楼下跑去,在5层半的位置,那里有一扇窗,打开窗朝下看,他发现了生路。 在楼的这一侧,几乎每家都有一个固定在外墙上的不锈钢支架,支架上放着一些譬如泡菜坛子或是纸箱子一类的东西,纸箱子里凌乱塞满一只只玻璃啤酒瓶,看起来还算结实。 张建军迅速在脑海中算了一下,凭藉他的身手,是可以跳下去的,先踩在一个最近的架子上,然後一个一个的向下跳,有一定危险,但这已经几乎是唯一的生路了,那只鬼已经上来了。 不再犹豫,张建军狠下心,爬上窗台,简单蓄力後就朝着他选定的,距离最近的那处支架跳去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跃出窗口的瞬间,外面的景象骤然改变,不锈钢支架不见了,那些瓶瓶罐罐也全都不见了,最恐怖的是整栋居民楼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带有玻璃幕墙的高楼大厦。 几乎是立刻,他就意识到这是哪里了,这特麽是蓉锦大厦! 但一切都太迟了,他已经身处半空中,从蓉锦大厦跳了出来。 脸庞不断有寒风扫过,张建军双臂挥舞着,似乎是想在半空中抓到些什麽减缓速度,但一切都是徒劳。 带着一声惨叫,张建军如同一颗流星般径直坠落,「啪」的一声摔在了大厦楼下的空地上。 头先着地,直接砸进了腔子里,四肢尽断,腹部裂开,青紫色的肠子内脏一股脑的被挤了出来而就在张建军尸体身侧不足一米的地方,还躺着另一具尸体,是舒霜,二者死状几乎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科学家花园小区,13栋2单元601室内,最里面的一间卧室里,周海正蹲在地上,捂紧嘴巴,背靠紧闭的卧室门,身体抖若筛糠。 他听到了,他全都听到了,有人敲门,是张建军的声音,他不敢说话,因为不知道门外究竟是人是鬼。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那是鬼,因为在敲门无果後,那家伙居然选择了暴力砸门,这可把他给吓坏了,不过好在这扇老式钢门还算结实,鬼没能破门而入。 最後..最後那只鬼就离开了。 不,不对,他也不知道那只鬼究竟走没走,反正走没走他都不会开门,谁开门谁就是个傻子! 张建军傍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夜里千万不要好奇,更不要贸然出门,他都记在了心里。 张建军大哥是个好人,他教会了自己很多东西,听大哥的话果然没错,让他成功避开了一次鬼的袭击。 而且这只鬼也太蠢了,伪装成谁不好,居然伪装成了张大哥,张大哥那麽聪明的人才不会在夜里出来瞎他妈溜达,这不是骗傻子呢吗。 不管了,反正要想活命就得听张大哥的话,周海是新人不假,但他听话,今夜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开门。 有了今夜这档子事,他可是欠了张大哥一个人情,等明天再见面,自己一定要好好谢谢他,周海心里想着,同时默默期待着天亮。 半小时前,蓉锦大厦,18层,走廊尽绸处一间房里,门後两道身影各自背靠面站着,同时大口喘息着,一时间气氛紧张的吓人。 「还是不行,甩不掉它。」陈酿试探性的透过门缝朝外看了一眼,又迅速收丕视线。 「我的手机已经用掉了,不管用,这家伙确实会被声音吸引,但只是暂时。」站在门後另一侧的自然是蒋青鸾,辨刻的她也颇为狼狈,身上到处都是蹭上的灰烬。 不久前,蒋青鸾正守在汇合点等杨逍的消息,可突然,她听到了一阵撞击声,」且那声音越来越近。 她意识到不对劲,没有傻乎乎的死守,︱是冒险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眼情况,也丐亏是看了一眼,否则就要被鬼堵在房间里杀掉了,她看了一只背对她,不断用绸撞门的鬼。」在她发现对方的同时,走廊不远处的那只鬼也好像察觉到了什麽似得,突然转过身,抬起两条手臂,踮着小碎步,朝蒋青鸾追来。 通过撞击声,以及背对这两点,蒋青鸾立刻确认了这只鬼的身份,就是之前慕南所标记的撞门鬼。 按照前人留下的线索,这只撞门鬼的活动范围应该在编剧室附近,她不知道这家伙怎麽突然跑出来了,她担心是杨逍那里出了问题。 不过现在她也无暇他顾,她需要尽仞摆脱这家伙,想当初,杨艳就是死在这只鬼的手中,据说整张脸都被撞的凹陷下去,死的非常惨。 这只鬼的恐怖程度绝对不输上吊女鬼以及断腰鬼,最可怕的是,目前对它的了解极为有限,只知道这家伙不会攻击持有DV机的人。 除辨之外,说是一无所知也不为过,今夜她将要万临的是一只完全陌生的鬼。 好在这只鬼的速度不特别仞,蒋青鸾丼有一丢丢的机会,她在逃跑途中不断寻找能吸引这只撞门鬼的法子,可惜一个个都失败了。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跑了没多远,她就遇上了麻烦,在她前不远的烟雾中,传来了「嚓」「嚓」的声响。 那是另一只鬼,是断腰鬼,这家伙不知道怎麽丕事又转丕来了。 如果是换做一般人,辨刻死的心都有了,但蒋青鸾却眼睛一亮,她看到了机会。 要是就这麽一直被追下去,她死在这只撞门鬼手中就是时间问题,|且会很仞,现在断腰鬼的出现让她看到了机会。 要知道,这次任务中鬼的恐怖程度是有阶梯的,就拿断腰鬼举例,这家伙只要一出现,附近的烧焦鬼就都不哲了,|这次蒋青鸾所想到的机会就是让断腰鬼与这只撞门鬼碰一碰。 最理想的结果是断腰鬼能逼退这只撞门鬼,毕竞他们已经掌握了这只断腰鬼的杀人方式,这家伙现在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威胁。 想清楚了这点,蒋青鸾果断迎着摩擦声冲了过去,很仞,她就能看到烟雾後那道半截身体的影子。 不再犹豫,蒋青鸾继续加仞速度,她知道这只鬼是靠背後的眼睛找人的,於是在丝将靠近这只鬼的同时,她立刻俯下身贴紧地一个滑铲,不是铲鬼,她没那麽勇,︱是藉助惯性,想要从这只断腰鬼身侧溜走。 这一套动作貌成的行云流狂,这多少沾了点运气的缘故,毕竞她现在的身体绝非全盛时期。 她很顺利就逃过了断腰鬼的堵截,但情的发展与她期待的截然不同,两只鬼确实有阶级之分,但被逼退的是断腰鬼。 在两只鬼狭路相逢的那一刻,断腰鬼立刻转变路线,消失了,|这只撞门鬼则继续原路追击,沿着烟雾飘散的走廊,死死咬着蒋青鸾不放。 千钧一发之际,蒋青鸾取出手机,打开手机铃声,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好像刺激到了身後这只撞门鬼,它追击的速度骤然加仞。 哲这招有用,蒋青鸾果断朝後丢出手机,与辨同时,身後的追击声就转变了方仂。 但她刚歇口气,这只撞门鬼就又追上来了,脱离它视线也没用,这家伙好像就认准她了。 但手机就一部,蒋青鸾也没别的什麽东西可丢了,她尝试过捡起其馀东西丢出去制造声响,但都没用,这只鬼言似只能被持续有节奏的声音吸引。 Ⅰ这绝非长久之计,这只鬼在短时间的迟疑後会继续追击。 与辨同时,一件更严重的情摆在了蒋青鸾前,按照之前对这里地形的勘测,她早就应该跑出这片范围了,早就该找到安全通道不去17层了,但直到现在她也没哲到安全通道。 这不是她的问题,也不会是记错路跑错了,她这点自信丼是有的,这是那只撞门鬼搞的鬼,这家伙比她想的丼要难伏,已经将她困伶了。 要是不处理掉这家伙,就杨逍从编剧室顺利离开,怕是也找不到她。 咨情的转机发生在陈酿出现後,二人是误打误撞撞在一起的,但在陈酿出现後,这只撞门鬼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它顿伶脚步,居然放弃了追击,|是开始背对他们,用绸撞面。 这一幕可把蒋青鸾看不会了,但接下来,撞门鬼又追了上来,|这次,蒋青鸾明显感觉到撞门鬼转变了目标,这次它的目标是新出现的陈酿。 陈酿也懵了,他貌全不清楚怎麽丕,就跟着蒋青鸾一起跑。 因为蒋青鸾也早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也就没力气与他解释,只是带着他跑。 再这样跑下去迟早被追上,其实辨刻蒋青鸾貌全可以三个谎,骗陈酿分开跑,来一招祸狂东引,用陈酿来做替死鬼,就陈酿再聪明,等他反应过来也晚了,|等蒋青鸾顺利离开18层,那这一层就只剩下陈酿杨逍两个活人。 杨逍手中有DV机,可以免疫撞门鬼的袭击,换句话说,符合撞门鬼袭击的人就只剩下了陈酿一个。 而他,必死。 : 第912章 合作 第912章 合作 GOOGLE搜索TWKAN 但蒋青鸾不会这样做,首先,陈酿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活着对整个队伍的提升极大。 再者说,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鬼盯上的是自己,与陈酿没有关系,要不是他出现,自己很可能已经死了,恩将仇报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陈酿是个脑子活泛的人,路上他听蒋青鸾说起了这只撞门鬼与断腰鬼的碰撞,立刻决定改变路线,将这家伙引去走廊尽头处的房间,那里是上吊女鬼的地盘。 而这个决策虽然没有彻底解决撞门鬼,却也为他们二人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二人藏身在不远处的一间房里,背靠墙,没有了断腰鬼和上吊女鬼做挡箭牌後,二人面对这只撞门鬼的追杀几平是毫无办法,再这样下去,死亡是迟早的事。 陈酿耳朵竖起,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语速又急又快:「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找到楚曦,他手上有DV机。「 「那台DV机未必只能一个人用,我们可以尝试三个人一起。」 陈酿对自己的猜测也没有足够的信心,但现在形势危急,必须赌一把了,没别的路可走了。 很快,走廊上传来一阵清晰的撞击声,距离他们不远,想来那只鬼已经逼退了上吊女鬼,又要来找他们了。 「找楚曦没错,但现在的状况是我们压根就跑不到楚曦所在的位置,就会被这家伙追上杀掉。」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蒋青鸾的体能已经濒临极限,她就快跑不动了,头也疼的厉害。 「我来引开它,你去找楚曦,再回来救我。」陈酿果断道。 闻言蒋青鸾一愣,对这个名为陈酿的男人肃然起敬,这种宝贵的信任感在噩梦世界中尤为可贵,「不行,我不会丢下你,你坚持不到我回来。」 「不行也得行,没有别的办法了。」陈酿伸手去拉门,决定拼一把,此刻他的体能状态比蒋青鸾要好上不少,也只有他才有机会坚持下来。 可他的手却被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不等陈酿发火,蒋青鸾就先一步开口,语速极快道:「别乱,你听我说,这只鬼有破绽,在你出现後,这只鬼的追击速度明显比追我时慢了不少,否则现在我们两个早就死了。」 「而且它在追击我时可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但自从你出现後,它已经停下来不止三次了。」 陈酿何等聪明,一点就透,阴沉的眸子中亮起光彩,「我知道了,你说的是这只鬼在转换目标,每次它只能锁定一个人,一旦它转换目标,换到另一个人,就要停下修整,特徵就是用头撞墙。」 「没错,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利用它的这个破绽,不断转移它的攻击目标,拖延时间。」 蒋青鸾继续道:「相信我,我知道楚曦这个人的本事,他不会在编剧室太久的,很快就会出来。」 对於他们二人来讲,现在的重点是要找出这只撞门鬼转变攻击目标的原因。 这对普通人或许很难,但对於蒋青鸾陈酿这样的人来说并不困难,在又被追逐了一段路後,他们就找到了原因。 是距离。 这只撞门鬼会主动锁定距离它最近的那个活人。 找到原因後,陈酿蒋青鸾立刻布置战术,二人配合默契,分别拉开距离,通过几次巧妙的换位配合後,最後他们两人位於走廊两端,而将撞门鬼夹在了中间。 陈酿在左,蒋青鸾在右,撞门鬼去追陈酿时,陈酿就朝反方向跑,尽量与撞门鬼拉开距离,与此同时,位於撞鬼身後的蒋青鸾则刻去追撞门鬼。 随着蒋青鸾距离撞门鬼的距离小於撞门鬼与陈酿的距离後,新一轮的追杀被触发,撞门鬼会停下脚步,开始撞墙,片刻後转身来追蒋青鸾,而接下来就是蒋青鸾转身逃跑,换做陈酿跟在撞门鬼的屁股後面追,直到下一轮重启。 这样的好处是每隔一段时间,也就是在撞门鬼重启的时候,二人都能得到一段宝贵的修整时间。 随着二人的配合愈发默契,蒋青弯忽然感觉到遛这只撞门鬼就和遛狗没两样。 撞门鬼重启的次数愈发频繁,而蒋青鸾陈酿二人的休息时间则大大增加,压力骤减。 而且在这一过程中,蒋青鸾二人还有了新的发现,这只撞门鬼的西装上衣口袋里露出了一张纸。 陈酿判断,这张纸也是一张承诺书,就与在上吊女鬼身上以及断腰鬼口袋里发现的信一样。 但那两封承诺书上的内容比较笼统,价值有限,不知道这一张上会不会有些新的线索C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麻烦摆在陈酿眼前,这只撞门鬼的危险性要比上吊女鬼与断腰鬼加起来还大,想要靠上去,从它口袋里拿走这张纸绝非易事,一旦出现差错,会被立刻杀掉。 他不知道蒋青鸾是否会同意他的冒险计划,毕竟这件事影响的不是他一个人,一旦他失手被杀,平衡被打破,谁也不知道撞门鬼是否会继续追杀蒋青鸾。 如果继续追杀,那仅剩下一个人的蒋青鸾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而他们两个要是全死了,那仅剩下楚曦一人也是独木难支,这次任务极大程度上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全军覆没。 陈酿从来都没对刘扬舒霜这些人抱过希望,从来都没有。 在噩梦世界中,不怕队友坏,就怕队友蠢,坏人处心积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陈酿曾深受其害,这帮家伙害了自己不说,还会害死很多人。 但令陈酿没想到的是,距离他不远的蒋青鸾拼命给他打手势,在看懂後陈酿心头一震,这姑娘竟然也打起了那张纸的主意,而且她要亲自动手,要自己配合她。 陈酿不由得佩服起蒋青鸾的胆量,这也是个狠角色。 与此同时,他也下意识的庆幸,幸亏这次遇见了这些家伙,楚曦,蒋青鸾,周明孝,慕南...这帮家伙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独当一面,在一些难度较低的任务里是够资格带队通关的人物。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酿密切配合蒋青鸾,二人联手,顺利拿到了那张塞在撞门鬼上身西服口袋里的纸。 其中惊险自不必说,就连陈酿这种大心脏的人,都不由得为蒋青鸾捏了把汗。 好在有惊无险。 从鬼身上拿东西的事情陈酿不是没做过,但那次不一样,他只是胆大,可并不鲁莽,在确认了断腰鬼的杀人方式後,他自认有9分以上把握成功。 但这一次,陈酿在心中盘算过,如果自己上,恐怕只有6分把握,这还是理想情况下,实际操作下或许只有5分。 慢慢的,陈酿对蒋青鸾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这种兴趣与男欢女爱无关,是他意识到这个女人与自己是同一类人。 没多久,走廊另一侧传来脚步声,不是厉鬼那种沉闷压抑的脚步声,而是迅猛中带着一丝急切。 「楚曦,我们在这里!」距离更近的蒋青鸾似乎是看到了来人,兴奋的挥手。 不是她不够警惕,而是她看到了杨逍手中的DV机,以及杨逍的那双眼睛。 也是在那一瞬间,她就确认了杨逍的身份。 看到蒋青鸾那副警备的姿态,杨逍立刻明白,那只撞门鬼就在附近,只不过是他手中持有DV机,从而看不到它。 而在看到蒋青鸾还活着後,他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也终於是落了地。 「拿着,把手放上去。」杨逍将DV机递上去,示意蒋青鸾抓住。 之前杨逍也曾经猜测过,这部DV机是否有使用人数的限制,现在刚好是个验证的机会。 随着蒋青鸾将手放上去,下一秒,原本还冲她来的撞门鬼像是瞬间丢失了目标,在原地转了个圈,随後猛猛撞墙,紧接着就要去抓距离它更远的陈酿。 不过下一秒,蒋青鸾又将手从DV机上移开,而接下来撞门鬼又好像突然能看到她似得,又转回来,继续猛猛撞墙,目标重新转回到了蒋青鸾的身上。 看来没错了,这部DV机确实可以不止一个人使用。 因为距离比较远,站在杨逍的位置上压根就没看到陈酿,随着蒋青鸾示意,杨逍才在走廊另一侧的烟雾中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杨逍初来乍到,也不废话,全程听从蒋青鸾指挥,很快三人以一种巧妙的方式汇合,而随着三人全都将手搭在这部DV机上,这只撞门鬼就消失了。 也是在此刻,陈酿和蒋青鸾才终於松了口气,知道他们今夜不会死了。 撞门鬼不是消失了,只是对他们来说不可见了,也不再能影响到他们。 如果不算源头鬼的话,那麽这只撞门鬼毫无疑问是最恐怖的一个,几乎将陈酿和蒋青鸾这样的老玩家都逼入了绝境。 在帮助蒋青鸾陈酿脱险後,杨逍立刻动身离开,三人保持队形,呈一个倒三角形移动。 就在三人刚来到安全通道的铁门前时,这部开启的DV机好似遭受到了某种干扰,画面不再稳定,屏幕上浮现出雪花,还伴随着线条跳动。 一阵若有若无的怪声从DV机中传了出来,是一阵「沙沙」的怪响,像是有东西在地上飞速的爬。 是源头鬼出现了,这家伙只在夜里的最後时刻才现身,虽然目前还没有夜间杀人的记录,但杨逍三人却不敢赌。 在这一刻,老玩家的素质就体现出来了,三人只是加快脚步,表现的很急,但却不至於乱,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三只手掌始终都没有离开DV机。 杨逍他们心里清楚,那只撞门鬼就在他们不远,这家伙的威胁也不能忽略。 三人顺利离开18层火灾现场,通过安全通道,下到17层,又快速回到办公室附近,此刻办公室的门居然敞开着,门後一个人影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杨逍三人心里不由得一紧,办公室内今夜会死人他们算到了,但全死确实没想到。 虽然尚未见到户体,但从办公室门敞开着就已经能猜到了。 不知道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但看来是有人踩了个天坑,把两人都坑死了。 现在最麻烦的是,他们压根不知道里面什麽情况,或许刚进门,就会被埋伏在门後的厉鬼杀掉。 但不进去又不行,源头鬼已经出现了,听着DV机中传出的「沙沙」声越来越清晰,这表明源头鬼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这只鬼带来的压迫感是空前的。 距离那扇敞开的门越来越近,但三人却不约而同的放慢脚步,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不过下一秒,不等杨逍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就率先冲了上去。 是蒋青鸾,这一幕完全令杨逍陈酿措手不及,等他们回过神,蒋青鸾已经闯进了门,同时快速环顾四周,她在试图找鬼,或是房内的危险。 「快进来!」没有察觉到异样的蒋青鸾对门外二人大喊。 随着杨逍陈酿也冲进来,三人组算是再次汇合了,而蒋青鸾刚才的的行为无异於是肉身滚雷,一旦房间里有危险,那她就没命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不然三个人一起进去,或许就不只是死一个那麽简单了。 对於蒋青鸾的举动,杨逍陈酿只有敬佩,同时还有一点点的羞愧,二人自诩高手,却让一个女人蹚雷,这种事情传出去太败名声。 但这并未乾扰杨逍的思绪,他抬起手中DV机,站在门後朝外拍,下一秒,屏幕中的画面惊到了所有人,只见一道扭曲的人形刚好从不远处的安全通道铁门爬出,那家伙四肢着地,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爬过了一半路程,朝他们冲来。 陈酿眼疾手快,立刻动手关门,就在那只怪物扑上来的同时,陈酿关上了门,并立刻上锁。 端着DV机的杨逍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脑海中还保留着那只怪物扑上来的画面。 那是个全身骨骼都被折断的人,颈椎断裂,脑袋诡异的耷拉在胸口,头骨也裂开了,最关键的是,那只朝他们隔空抓来的扭曲手掌上只有三根手指。 > 第913章 鬼剧本 第913章 鬼剧本 这就是源头鬼没错了,慕南拼命留下的线索就是针对它! 在最後瞬间,杨逍看清这家伙穿的是一件血淋淋的工服,脚上是一双破破烂烂的劳保鞋,鞋头破损严重,已经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钢板。 这家伙的打扮就是工厂里的工人,死状也像极了那名被卷进机器惨死的工人,但特徵对不上,那名惨死的工人没有双臂,但这家伙有。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 任你读 在冲进办公室的同时,蒋青鸾就被眼前的惨状震惊到了,只见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斜倚在椅子上,颈部折断,头恐怖的向下耷拉着,浑身上下的伤痕触目惊心。 死者是刘扬,蒋青鸾留下检查尸体,杨逍陈酿在附近简单查看後,并未找到另一名留守队友舒霜的下落。 「你们来看。」蒋青鸾此刻已经将刘扬的外衣脱下,尸体胸口与腹部几乎被捅成了马蜂窝。 「这把剪刀是我在地上捡到的。」蒋青鸾扬了扬手中的剪刀。 剪刀是那种非常老式的不锈钢材质,拿在手里很大,上面沾满血迹,刀锋上还沾着碎肉。 靠近後杨逍俯身查看刘扬身上的伤口,大多数都是捅刺伤,但真正的致命伤还是因为被扭断了脖子。 鬼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这完全是两种杀人风格,脖子被扭断让杨逍联想到了那只所谓的无头鬼。 通过对现场的勘察,他们还找到了一根绳子以及一卷医用胶带。 沿着现场走廊上拖拽留下的血迹,他们向里走,找到一个小房间,小房间中也是血迹斑斑,更重要的是,这里还发现了一件女式外套,是舒霜的外套,上面同样沾满血迹。 「看来我们都低估她了。」蒋青鸾手中拿着两个空药瓶,这是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搜出来的。 将这一切联系起来,今夜办公室内发生的事情就清楚了,舒霜因为刘扬的屡次欺压怀恨在心,於是趁着外出买药治伤的时机偷买了几种药下给了刘扬,待药效发作後将其控制,狠狠折磨一番,最後送给无头鬼杀掉。 但从结果来看,在刘扬被鬼杀死後,舒霜也没能逃过厄运。 「两个蠢货......」陈酿抓着舒霜的外套,曾经险些被蠢队友坑杀的不堪经历再度浮上心头。 这都什麽时候了,两个家伙还在竭尽心思内斗,本来他们的人手就不够,现在好了,算上他们三个,也就只剩下5人幸存。 按照员工守则,白天留守公司需要最少3人,也就是说,他们能用於明天白天出去找线索的人只有两个。 虽然他们目前暂时没发现舒霜的尸体,但大家都已经默认她死了,今夜离开办公室就是死路一条。 「这是....」陈酿眼尖,在一张桌下发现了一部手机。 手机是红色外壳的,与蒋青鸾丢出去引走鬼的那部一模一样。 而随着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蒋青鸾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屏幕亮起後就直接停留在简讯页面。 这是她曾经发给刘扬的简讯,毕竞当初这部手机是在刘扬手中。 简讯内容不少,其中有无头鬼的杀人方式,以及一些求生的小技巧。 她是好心,希望能帮到刘扬舒霜活过今夜,但坏就坏在简讯里面还包括一条,那是今夜的开门暗号。 现在事情就很清楚了,她丢掉的手机被一只鬼捡到了,那家伙拿着手机伪装成自己,用暗号骗开了门,杀死了已经控制住刘扬的舒霜。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纠结或是懊悔没有任何意义,杨逍宽慰蒋青鸾不要多想,就算没有她的手机,今夜舒霜也未必活得下去。 自从她选择对刘扬下杀手的那一刻,就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了,只能说这两个人都不适合在噩梦世界中活下去,他们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复杂与可怕。 「开始核对情报吧。」深吸一口气,蒋青鸾收起手机。 三人聚在一起,开始核对今夜拿到的情报。 杨逍在编剧室拿到了阴人这部影片的原始剧本,而蒋青鸾则在陈酿的配合下,拿到了撞门鬼口袋里的那张纸。 事情也与他们所猜测的一样,这也是一份承诺书,但这份承诺书上的内容更加具体,出现了类似他的死是个意外,与剧组无关,我会守口如瓶等一系列话。 「死的那个人不是工人,是剧组的演员,他是在拍戏现场出了意外,死掉了。」杨逍回忆起源头鬼身上的装扮,继续道:「他所扮演的角色是工人,而且...很可能就是影片中的鬼。」 杨逍的话很好理解,陈氏怪奇影业所拍摄的都是恐怖电影,片中是真有鬼存在的,而杨逍猜测源头鬼就是片中扮演鬼的那名演员。 有了头绪後再来查看剧本,杨逍曾经的本职工作是剧本杀作者,需要具备一定的编剧能力,所以解读这份剧本的角度也更为专业。 在剧本中,那名惨死的工人不是被卷进机器中而死,而是被重物砸死的,死後怨气不散化为厉鬼归来,引燃了一场大火。 鬼利用这场大火困住了那些工人,随後厉鬼出现,将这些工人一一杀死,最後仅有一人幸免。 而最後幸存的这个人非常聪明,他发现那些藏在暗处隐蔽处的工友都率先被鬼发现杀掉,於是他选择赌一把,鼓起勇气站在最显眼的空旷处,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他也因此侥幸活了下来。 与此同时,杨逍想到了那只源头鬼,貌似也很符合被重物砸死的模样,全身骨骼尽碎,头骨也裂开了。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扮演源头鬼的那名演员,杨逍在剧本的最後找到了他的名字:庄小五。 终於...找到了!! 此刻杨逍三人总算有种拨开云雾见太阳的感觉,经历了这麽多磨难,死了这麽多队友,他们总算是确定了这只源头鬼的身份,代价太大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如今的人手压根就不够守夜,他们只剩下一个白天的时间了。 也就是说,等到白天下一次厉鬼来袭,被选中的人必须解决它! 杨逍立刻制定好了天亮後的计划,由蒋青鸾负责联系道具公司许燕,争取从她那里拿到这个庄小五的线索。 另外,在剧本最後还有一个写在括号里的名字,吴国伟,紧接着是一串手机号码,最後还有一个「改」字。 折腾了一夜,大家都疲惫的不行,但还是坚持留人守夜,第一班是杨逍,第二班是陈酿。 蒋青鸾也坚持要参加,但被杨逍陈酿联手否决了,首先是蒋青鸾现在的状态很差,肉眼可见的差,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让她守夜,大家也不放心。 另外,之前蒋青鸾孤身一人闯入办公室探路,这一幕令杨逍陈酿颇为震撼,二人心照不宣的打算回报她一下。 蒋青鸾不是个磨蹭的人,谢过二人好意後就去休息了,陈酿嘱咐杨逍,困了就叫醒自己替班,随即也去休息了。 噩梦任务锻炼出了他们的大心脏,陈酿随手用舒霜留下的血衣盖住了刘扬的上半身,就在尸体不远睡下了,而蒋青鸾则睡在杨逍身边,用几张椅子临时拼凑出的一张床上。 几乎不到一分钟,陈酿与蒋青鸾就睡着了,看来今夜大家都累坏了。 大概在凌晨三点钟,实在坚持不住的杨逍叫醒了陈酿替班。 一夜平安过去,没有任何意外,等杨逍睁开眼睛,外面的天都亮了,而陈酿就睡在他身边。 蒋青鸾则站在窗边,想来是她醒了後主动要求替陈酿的班。 「你感觉怎麽样?」坐起身的杨逍看向蒋青鸾,「身体还吃得消吗?」 「还好。」蒋青鸾点了下头,示意杨逍不用担心她。 但蒋青鸾的一些微表情还是出卖了她,杨逍能看得出来,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像是精神力透支的那种感觉。 二人还没等聊上几句,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平静,杨逍示意蒋青鸾不要动,他自己走上去,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杨逍迟疑了片刻,这才接起电话。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周海惊慌的声音,「张..张大哥他死了,还有舒霜,他们的尸体就在楼下!」 周海连声线都在颤抖,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舒霜死了杨逍不意外,但张建军没理由死,昨晚他又没参与守夜,杨逍一时间也吃不准电话那头究竟是周海,还是鬼。 不过就目前来看,除了源头鬼,白天暂时还没有鬼出现的记录。 「你这是谁的电话?」杨逍质疑。 「是...是我在楼下报亭借的,啊不,是租的,我花了钱。」周海情绪激动,几乎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先不要乱跑,守在尸体附近,我们这就坐电梯下去。」杨逍直接挂断了电话。 坐电梯是不可能坐电梯的,这是用来迷惑鬼的,毕竟任务已经差不多到了最後关头,什麽都有可能发生。 「我给张建军打了电话,能打通,但没人接。」就在杨逍与周海通话的时候,蒋青鸾就给张建军打了电话。 不再犹豫,三人立刻下楼,走安全通道的步梯,很快,就在大厦门外不远找到了周海。 当然,还有张建军与舒霜的户体。 两具尸体的距离极近,只有一米不到,死状也一模一样。 同样的死状杨逍见过,吴卓也是坠楼死的,也摔成这幅样子。 是同一只鬼做的,或者说是同一类鬼,毕竟当初死於坠楼的影视公司员工不止一人。 「张建军是怎麽回事?他怎麽会死在这里?」陈酿发声质疑,有关舒霜的死大家没异议,但张建军死在这里实在是太蹊跷了,他昨夜并不在大厦。 「周海,昨晚你和张建军都做什麽了?」蒋青鸾问。 「张大哥带我去小卖部附近蹲守店老板,我们打探出了情报,然後...然後我们就各自回家去了,张大哥他是个顶好的人,他提醒我夜里危险,不要出门,谁叫门都不要开!」 「结果还真让他给说着了,昨晚真的有鬼去叫我的门!」 周海面露惊恐,此时回忆起昨夜的遭遇还时不时打哆嗦,「那只鬼...那只鬼它伪装成了张大哥,见我不开门,还生气了,很用力的砸门,可给我吓坏了。」 周海的话没头没尾的,听得三人一头雾水,杨逍虽然不清楚昨夜具体发生了什麽,但他有种感觉,周海口中那只伪装成张建军找上门的鬼或许不是假的,而是真的张建军。 他是遇上了麻烦,所以才去找周海,想拉他做替死鬼。 结果周海没开门,张建军就没躲过那一劫,至於尸体怎麽会出现在这里,杨逍就不清楚了。 杨逍想到的陈酿蒋青鸾也想到了,但三人谁都没点破,周海现在已经如同惊弓之鸟,没必要再戳破他内心中对张建军的信任。 而且现在杨逍三人面临新的麻烦,事情比想像的还要糟糕,张建军这一死,他们可就只剩下4个人了。 最麻烦的是,按照员工守则,他们白天至少要留下三个人在公司处理业务,也就是说,最多只能有一个人出去找线索。 见杨逍眉头皱紧,蒋青鸾知道他在想什麽,开口说道:「也许事情有转机,我早上睡不着,就打开电脑看了下公司今天要处理的业务,今天要接触的客户很难缠,信息中说如果我们处理起来有困难,总公司可以派人协助。」 「还有这种事?」杨逍脸上愁云扫而空,「那我们赶紧回去求助!」 「我已经回信了,说需要总公司派人来协助。」蒋青鸾点头。 在这一刻的杨逍眼中,蒋青鸾浑身上下都闪着光,有一个靠谱的队友就是好,闷声干大事。 「惭愧,我守夜了那麽久,也没想到查看一下公司的业务,是我疏忽了。」陈酿与杨逍一样,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如何对付源头鬼上。 不再废话,四人在附近买了些早餐,就急匆匆赶回了大厦办公室,爬安全通道回到17 层。 打开电脑邮箱,果然,他们收到了回信,回信上说总公司的人已经出发了,大概1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蒋青弯的计划很简单,她会尽可能的将总公司派来协助的人留下,毕竟守则上说的是至少留下三名员工,而总公司派来的人当然也属於公司员工。 用他们来替换杨逍等人,争取留出足够的人手去找线索。 时间来到8点多,蒋青鸾给许燕拨去了电话,旁敲侧击询问是否知道陈氏怪奇影业有一名演员叫庄小五。 原本还以为许燕会动用关系查找一番,可下一秒,她就直接给出了答案,「知道,我认识这个人,他是剧组里负责管理道具的,有时候剧组缺龙套演员的话他也要上去拍戏。」 听到这里,蒋青鸾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但许燕接下来的话又将蒋青鸾燃起的心彻底浇灭,「庄小五挺可怜的,他也在蓉锦大厦的那场火灾中丧生了,跳楼的那几个人中就有他一个。」 「他是在那场灾中死的?你能确定吗?」蒋青鸾不可置信问。 「当然,不会错的,当时新闻上都报出来了,蒋助理,你怎麽...怎麽突然问起他,是周总对这个人感兴趣?」许燕被蒋青鸾的一番话搞得有点懵。 事情的发展与蒋青弯想的不一样,这个庄小五是死在火灾中的,也就是说与剧组的意外无关,他们貌似又走进了另一个死胡同,而且许燕也说,这个庄小五没有残疾,两只手都很正常。 场面一时间僵住了,直到杨逍拿出剧本,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名字,蒋青鸾这才回过神,「许姐,吴国伟这个人你知道吗?」 「知道,他这人可出名了,是业内知名编剧,脾气和人品比较那什麽,但业务能力很强,和许多大公司都有合作,帮助审核修改剧本什麽的。」 说到这里,许燕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了,讪笑两声,不好意思道:「蒋助理,我也和吴编剧不熟,有关脾气人品什麽的我也是听说的,估摸着都是谣传,你可不要...不要往外说啊。」 「这是当然,这个吴编剧他...他还好吗?」听许燕那副失言後紧张的样子,蒋青鸾判断这位吴编剧应该还活着,而且在行业内有一定威望,但事关重大,她有必要确认一下。 果然,许燕说此人还活着,前一段时间还在行业内的一次交流会上见过他,这人现在就住在这座城市。 又聊了一阵,在确认许燕已经没有新的线索可以提供时,蒋青鸾就找藉口挂断了电话,最後还不忘许诺让周总关照他们生意,哄的许燕心花怒放。 目前来看,这个所谓的知名编剧吴国伟就是他们的突破口,而他也参与了电影剧本的创作,在陈氏怪奇影业公司全灭後,此人或许就是最後一位知情人了。 这样说也未必准确,他参与了剧本创作,但不一定知晓片场的事故,不过事已至此,杨逍他们任何机会都不能放过。 默念几声菩萨保佑,杨逍拿着手机,输入号码,打给了这位吴编剧,与此同时,一旁的陈酿蒋青鸾也纷纷屏住了呼吸,默默祈祷。 > 第914章 老拐 第914章 老拐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要自动挂断时,才被人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模糊的声音,像是宿醉未醒,「谁啊?」 「您好,请问是吴编剧吴国伟先生吗?」杨逍很客气问。 在得到肯定答覆後,杨逍递给蒋青鸾陈酿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以邀约剧本的名义,提出见面。 吴国伟也答应了,但不是杨逍提议的10点钟,而是将见面时间推迟到了11点钟。 杨逍委婉的表示希望尽快,毕竟他们只剩下今天白天的时间了,更关键的是,他们压根不知道那只源头鬼究竞会什麽时候找上门。 陈墨婷是死在了上午,周明孝的死亡时间大概是下午2点钟前後,慕南要再晚一些,差不多下午3点半,四点钟的样子,从整体趋势看,这只源头鬼的杀人时间一次比一次晚,今天会在傍晚时分出现。 但这也仅仅只是个猜测,谁也不敢赌,杨逍他们只能尽力争取时间。 其实杨逍是很想仅凭电话通话就问出线索的,但不行,他担心打草惊蛇,从事编剧类行业的人对文字话术有一种天然的敏感性。 如果能见面就会好很多,他们可以尝试着用话术配合微表情,打消吴编剧的疑虑。 再退一步讲,见面後对方配合还则罢了,要是不配合,那杨逍也不介意给他见识下巡防署的手段。 这几年时间里杨逍对大记忆恢复术的使用愈发娴熟,落在他手里,别说邪修了,死人都得说话。 当然,杨逍是不愿走到这一步的,都是被逼的。 眼见时间还充裕,杨逍决定先留下,着手解决白天留人限制的问题,用不了多久,总公司派来的人就该到了。 今天白天还不知道要遇到什麽情况,如果只凭一个人的话压力太大,他们最少要争取到两个名额。 「楚曦,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也是我们最後的机会了,你我蒋小姐中要选出一个人带上DV机,面对源头鬼的追杀。」 「我提议人选在你我中确定,蒋小姐很厉害,但她的身体状态已经不允许她来执行这样的任务。」陈酿也看出了蒋青鸾状态很差,将这样的重任压在她的身上,也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 「我去。」杨逍伸手调整身背挎包的肩带,挎包里就装着那部DV机。 闻言陈酿点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知道杨逍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如果由他来负责最後的环节,自己也放心,这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你们...你们是都要离开吗?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个,我可以跟你们起。」 周海有点慌。 他担心总公司派来人後,杨逍陈酿蒋青鸾全都走了,就留下他一个人,他就是个新人,压根就分不清什麽人和鬼。 再者说,强如张大哥都死了,他如果一个人留在这栋大厦,後果难测,就算是白天也不行,他们人手不够了,这就是最後一个白天,鬼知道会发生什麽事。 毕竟总公司的人只是来帮忙的,应付完客户就走了,要想留他们守夜,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不用担,我和你一起留下。」蒋青鸾看向周海,坚定的口吻算是给後者打了一针强心剂。 自己的身体状况蒋青鸾很清楚,就算她跟着杨逍陈酿一起行动也帮不上什麽大忙,不如留下,应对大厦内可能会发生的突发状况。 噩梦世界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游戏,她留下能为团队稳定後方,让杨逍陈酿心无旁骛的执行任务。 周海是新人,很多事情都不懂,随机应变能力更是几乎没有,直白点说,他能活到现在就是运气好。 整整四个夜晚,新人周海都没有被选中过,是他们全队13人中唯一的一个例外,说是幸运本运也不为过。 凭藉这份运气他跻身成为了如今的四位幸存者之一,而类似周明孝慕南等老玩家却已经阴阳两隔。 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总公司派来的人到了,是两个男人,年长的大概40岁出头,年轻些的约莫30岁上下。 带队的年长男人姓刘,工牌上的名字是刘建,刘建上来二话不说,先把杨逍他们狠狠批评了一顿,言辞极尽刻薄之能事,摆谱讲资历,说他们这些家伙又笨又无能,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还要连累他受累,惹得杨逍他们很不爽。 另一个男人姓孙,工牌上写的名字叫孙新,此人从进门开始一句话也不说,杨逍他们打招呼也不理,就是默默工作,与刘建更像是师徒。 刘建是师父,孙新是徒弟,刘建负责休息,孙新负责干活。 刘建对杨逍几人颐指气使,不但命令老实巴交的周海去做这做那,还理所当然的要求蒋青鸾给他们冲咖啡。 「抱歉啊刘师傅,咖啡没有了,你看茶叶您喝的惯吗?」蒋青鸾态度非常好,微笑着提议。 「那我说今天工作不干了,等明天我再来行不行?」坐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刘建翻了个大白眼,抬杠说。 「我出去买,您稍等一会。」蒋青鸾起身朝外走。 在蒋青鸾刚走出房间门时,就被刘建叫住,「等下,我不喝速溶咖啡,我只喝现磨的!」 「您放心好了。」蒋青鸾报以微笑,咖啡她能保证是现磨的,但这咖啡里会不会加些别的什麽东西她就不能保证了,毕竟业务是否能谈成她不在乎,她要的是将这两个人留在蓉锦大厦,活的。 经过一段时间接触,杨逍判断这两人虽然器张,但应该是人没错,确认这一点後,杨逍与陈酿就找藉口离开了,两队人马各司其职。 杨逍陈酿去找线索,确认源头鬼的身份,而蒋青鸾周海则负责拖住这两个人,确保白天办公室内人数维持在3人以上。 走步梯下楼,离开蓉锦大厦,按照吴国伟留下的地址,杨逍与陈酿打车前往,好在路程并不远。 杨逍二人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这里是一栋公寓,看起来就比较高级,出入的人也大都衣着不凡,还有不少外国面孔。 公寓一层大厅有休息区,杨逍陈酿二人混进来後就给编剧吴国伟拨去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不等杨逍开口,他就被吴国伟劈头盖脸训斥了一番,说他没有时间观念,随後才告诉他门牌号,让他十分钟之後再上来。 通话持续时间不长,但杨逍敏锐察觉到吴国伟的气息有些急促,像是在锻炼,或是在忙一些要紧的事情。 吴国伟的公寓在5层,杨逍陈酿朝步梯方向走,习惯性的爬步梯上楼。 他们不敢乘坐电梯,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知道会不会前脚刚进电梯,後脚鬼就找上门,一旦被困在电梯里,那结果就是个死。 打开安全门,走进安全通道,继续朝上走,在到达3层时,刚好撞见一个女人急匆匆朝下走。 女人的打扮吸引了杨逍的注意,低着头,戴着粗框墨镜与口罩,穿着一件米色长款风衣,几乎将全身都包裹进去,左耳戴着一只非常别致的四叶草耳坠。 耳坠上面镶嵌着碎钻,伴随着女人走动,折射出好看的光。 来到5层,找到吴国伟所住的那一间,杨逍抬起手,敲响了房门。 半分钟後,一道脚步声慢悠悠走来,来到门後,门被人从里打开,杨逍陈酿也终於是见到了这位吴大编剧的真容。 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黑白格子睡衣,个子不高,微胖,秃顶,有很明显的眼袋,但眼神锐利,气势很足,给人一种守旧古板,非常不好相处的感觉。 「你们来早了,这不合规矩。」吴国伟上来就给杨逍二人一个下马威,表情非常严肃。 「抱歉吴编剧,是我们仓促了,我们老板对您一向非常推崇,而我们两个一想着能见到您这样的着名编剧,就没控制好情绪,是我们失礼了。「杨逍态度非常好,像是见到心驰已久的偶像一般,眼底流露出浓浓的崇拜。 果然,这一通马屁过後,吴国伟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没有再为难他们,而是将人让进屋,三人来到客厅,坐在了舒适的真皮沙发上。 时间紧迫,杨逍也没再磨蹭,开门见山,说自家公司是做服装设计的,老板现在想筹拍一部电影,都知道吴编剧在行业内的名气,公司希望能有幸与吴编剧合作,由他来负责剧本。 经过一系列的虚与委蛇和试探後,尤其是在听到杨逍所许诺的高额报酬後,吴国伟象徵性的推辞一番,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杨逍与陈酿相互配合,将话题委婉的引向东山机械厂的那件案子。 「你们想翻拍东山机械厂的火灾案,这个我倒是了解一些,是个不错的题材。」吴国伟点燃一根烟,悠悠然的吸了一口,看起来非常放松。 「我们老板打听到以前有一家陈氏怪奇影业公司曾拍过这个题材,不过最後没出成品,不知道是为什麽。」杨逍说道。 「这个我知道一点,陈氏怪奇影业的编剧和我是朋友,当时我们聊过一些,这部影片的进度不顺利,扮演鬼的演员始终定不下来。「 「当时暂定扮演鬼的那个演员不合适,我还曾经见过他一面,他姓庄,叫...叫什麽庄小. ,' 吴国伟一副绞尽脑汁思考的样子,同时馀光闪烁,这一幕看在杨逍眼里心中顿时了然,这个吴编剧已经对他们二人起了疑心,在套他们的话。 如果此刻他们中有人脱口而出庄小五这个名字,那麻烦就大了,因为按照他们所说的身份,是没理由对陈氏怪奇影视公司有如此深入了解的。 杨逍陈酿二人谁也没接吴国伟的话茬,依旧是那副老实本分的模样,默默看着他表演。 吴国伟思索片刻,一拍脑袋,「哎呀,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这麽个人,他始终演不出那种诡异压抑的绝望感,严重拖慢了进度,後来听说被换掉了。「 「确实该换,这种反派角色必须要选一个演技好的。」杨逍继续试探。 夹着烟的吴国伟笑了,「没错,所以他们这次直接找了一个接地气的,听说拍出来的感觉一下就对味了。」 「是谁啊?」陈酿故作好奇问。 「嘿嘿,那就不是个演员,是他们剧组从当地找的,听说是个残疾,靠捡拾垃圾为生,叫...叫什麽老拐,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吴国伟回忆说。 又继续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会,确认这位吴大编剧也不知道更具体的信息後,杨逍二人就打算告辞离开。 但也就是在此刻,吴国伟笑了笑,将菸头摁熄在陶瓷烟缸里,抬起头,看着杨逍二人,表情颇为玩味,「二位,你们问了我这麽久,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 杨逍心中暗叹一声,知道麻烦终究还是来了,吴国伟的笑容中藏着太多算计。 「你们究竟是什麽人?」吴国伟当即换了副脸色,站起身,「你们不是来找我合作的,是来打听事的,打听陈氏怪奇影业翻拍的那部电影。」 「我们原本就要翻拍那部电影,陈氏怪奇影业不在了,但他们这部电影当初与您有合作。」陈酿神色自若回答。 「撒谎!」吴国伟丝毫不留情面驳斥,「我与陈氏怪奇影业的合作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连他们公司的大部分人都不知情,你们是怎麽所知道的?」 「你们究竟是什麽人?」 「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报警了!」吴国伟个头不大,但气势很足,一点也不虚杨逍和陈酿两人。 「吴老师,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再者说,您...这是要打我们两个?」杨逍见吴国伟拦住二人去路,并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像是要动粗。 杨逍不知道陈酿的战斗力如何,但他自己现在格斗水平很不错,就算称不上一流高手,对付吴国伟这样的他也能打十个,中途都不带歇气的。 不料吴国伟听後表情愈发神秘,杨逍心里「咯瞪」一下,他怀疑是撞见高手了,这难不成是个很能打的编剧,要不然:.这是一位使徒? 那可就糟了。 下一秒,吴国伟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透露出彻骨的寒意,「1974年,东南亚第一届自由搏击巅峰赛,我就在那里。」 「1974年......」杨逍懵了,按照岁数算,眼前这位吴编剧在那时也就是个半大孩子O 但杨逍一点也不敢轻敌,此人身上透露出的气势死死压住了他与陈酿,他既然敢只身一人拦在门後,就证明了他有一对二解决自己与陈酿的把握。 「遇见茬子了....」杨逍暗道声不妙,谁特麽能想到个编剧以前是打自由搏击的。 「战,还是降?」吴国伟嘴角勾起,邪魅一笑。 事已至此,杨逍陈酿也没别的路可走了,下一秒,二人同时出手,杨逍抓起桌上的烟缸就砸了过去,接着一脚踏地,借力前冲,陈酿紧随其後。 对付高手尽量多拳少腿,杨逍准备贴身打近战,他们毕竟有两个人,人数占优,就在冲过去的同时,杨逍已经想到了3,4种格斗手段。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吴国伟先是被烟缸命中脑袋,接着又被杨逍一记短促的直拳击中脸颊,然後是陈酿的下勾拳,杨逍的右摆拳,最後是陈酿的一记鞭腿,将吴国伟踹飞出去。 击败吴国伟用了不到10秒钟,但抢救他花了不止10分钟,除了人工呼吸,杨逍陈酿已经竭尽所能。 「吴先生,快醒醒,您别吓我们!」杨逍跪在地上按压吴国伟的胸口,求他别死。 终於,在确认吴国伟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暂时死不了後,杨逍陈酿将他绑了起来,就绑在书房的那把椅子上,用胶带将他缠的严严实实。 「你不是打过自由搏击巅峰赛吗?」杨逍恼火质问,幸亏他发现不对最後几招收了力,不然的话肯定给他送走,那招精髓的撩阴腿已经蓄势待发。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吴国伟再也没了之前神秘的气质,一边求饶,一边解释说自己就是喜欢装逼,1974年他确实在东南亚巅峰搏击赛现场,但他是在那卖糖果。 这一刻杨逍差点被气笑了,许燕曾说过这位大编剧脾气与性格都很古怪,但杨逍看他是中二病患者。 也对,搞文艺的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杨逍当年写剧本的时候也时常感觉自己精神不正常,睡着睡着就好像有什麽东西在耳边低语,等一觉醒来,灵感就有了,剧友们还都以为是他一个「人」在创作,在群里和留言里面疯狂夸他。 这位编剧是什麽人杨逍不关心,在审问一番後,吴国伟承认自己装逼不对,但他说自己交代的事情都是真的,这对杨逍来说就足够了。 另外,吴国伟交代,据他所知陈氏怪奇影业拍摄的剧本中鬼的设计,尤其是杀人手段这方面就是借鉴了东瀛鬼物阴人。 这很正常,毕竟是要出口东瀛的影片,也算是做了一些本土化改编,更符合那里观众的口味。 「就只有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杨逍逼问。 「对,对对,就我一个,你们放了我,要多少钱我都给,我...我不报警,你们放心好了。」吴国伟快速说。 对於这种话杨逍陈酿才不会信,在打斗发生後,杨逍就打开电视机,将音量调大,二人在公寓内搜索起来。 首先有所发现的是杨逍,他在卫生间内发现了两套洗漱用品,一只蓝色的牙刷,还有一只粉红色的。 紧接着,卧室方向就传来了陈酿的声音,杨逍走过去後,陈酿刚好从卧室走出来,左手拎着一件女士睡衣,上下都露的那种,非常情趣。 「还有这个,是在床上找到的。」陈酿手上是一枚四叶草吊坠,上面还镶嵌着碎钻,造型非常别致。 思绪回迁,杨逍立刻想到了那位与他在安全通道擦肩而过的女人。 「是她!」杨逍刻锁定了目标,看来那就住在这里。 「嗯,就是她,时间也对得上,吴国伟让我们等十分钟就是要这个女人离开,他们应该不是夫妻。」陈酿说道。 「不,不能留下这个女人,她知道我们来过,一旦她报警,我们要有大麻烦。」杨逍皱眉。 「我去把她弄上来。」陈酿说着就要离开。 「等下,我去,我比较帅。」杨逍拦下陈酿,认真说道。 陈酿一愣,他盯着杨逍那张脸几秒钟,最後点了下头,「好,那就你去。」 不多时,杨逍就用话术将女人骗了上来,随後捂住嘴,将女人和吴国伟一样捆在了椅子上。 但是分开捆在两个房间,分开审问,防止串供。 经过审问,杨逍陈酿得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今天下午一点钟,三点钟,还分别有两批访客。 虽然应该都是一个人来,但这也是个麻烦,一旦处理不好招惹来警察,他们就谁都不要走了。 在噩梦世界中,鬼是最大的威胁没错,但这些「称职」的NPC也会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在杨逍的胁迫下,吴国伟不得不给这两批访客发信息,告知他们自己今日有事,择日再谈。 担心吴国伟暗中做手脚,杨逍在吴国伟的简讯中调整了一些词汇语句,他不得不防。 「楚曦,你去东山机械厂旧址,去附近的那家废品收购站打探一下,那里的老板或许知道些什麽。」陈酿决定自己留下看守吴国伟和这个女人。 据吴国伟交代,那位被临时招进剧组扮鬼的人不是专业演员,而是剧组在当地找到的一名拾荒者,还是个残疾,那附近比较萧条,常住人口不多,废品站的老板也许会对这个人有印象。 嘱咐了陈酿几句後,杨逍就离开了,走出公寓楼,来到路边一处人较少的地段,招手拦车。 很快,一辆计程车就停在路边,杨逍坐上车,直奔东山机械厂。 他与陈酿都有手机,一旦有情况,也方便相互联络。 蓉锦大厦,17层。 办公室走廊的一个隔间里,刘建眉头紧锁,脸色煞白,额头密布冷汗,两条腿都在隐隐发抖。 「刘师傅,你感觉怎麽样了,要不要喝些热咖啡?这可是现磨咖啡。」蒋青鸾端来一杯咖啡,弯下腰关切问。 「不,不要了,你没看到我正恶心吗?」虽然拉肚子已经拉到快虚脱,但刘建那副居高临下的态度依旧没变,对蒋青鸾周海脸色很差。 「那您先休息,有需要您叫我。」蒋青鸾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转身离开,出了门後嘴角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 没错,她在买给刘建的咖啡里加了些佐料,没下毒,她没那麽阴险,也就是些泻药什麽的。 业务上的问题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按理说刘建孙新就该离开了,但现在刘建拉肚子拉到虚脱,走路都困难。 孙新倒没事,他也喝了咖啡,但为了避免被怀疑,蒋青鸾只给刘建一个人下了药,而且药量控制的很好,刘建也只当是吃坏了肚子。 蒋青鸾和周海今天的任务就是拖住这两个人,给杨逍争取时间。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蒋青鸾也发现一件事,这个孙新不是不爱说话,而是不能说话,他是个哑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那边始终没有动静,蒋青鸾不敢打扰杨逍,只能给陈酿发信息,陈酿回覆说杨逍已经离开,一人去了东山器械厂。 又是半小时过去,刘建发现自己的肚子不见好转,於是要蒋青鸾给他叫医生,还要他们承担自己的医药费与误工费,说法是他们这里风水不好。 蒋青鸾试着推脱,但实在推不掉,眼看着刘建要自己拿手机打给医院,蒋青鸾只得说由自己联系医院,让刘建安心等待。 刘建也就信了,但蒋青鸾知道,这不过是缓兵之计,拖延不了多久,她也在等杨逍那边的消息。 这段时间里,刘建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主动找蒋青鸾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业务上,刘建虽然为人不怎麽样,但有个优点是心非常细。 虽然蒋青鸾应对的很好,但他还是发现了破绽,蒋青鸾这个人似乎对公司业务以及公司内的大小事情,都不怎麽了解。 发现了这点後刘建顿感悚然,他试探着旁敲侧击询问蒋青鸾一些有关公司人事调动方面的问题,蒋青鸾并不回答,反而找藉口要离开。 「你别,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刘建质问,「你...你们不是公司的人,你们究竟是什麽人?」 「刘师傅,我们是新来的。」蒋青鸾平静回答。 「不可能!」刘建也不傻,立刻联想到了自己拉肚子这件事,他怀疑到是蒋青鸾这些家伙给他下了毒。 「孙!孙新!你快来啊!!」根本不听蒋青鸾解释,刘建刻冲着门外喊,「他们是假的!是冒牌货!」 与此同时,刘建还站起身,想要朝外跑,此刻已经不允许犹豫了,蒋青鸾二话不说,一记寸拳就打在了刘建肋下,同时伸腿一勾,就将刘建绊倒在地上,刘建向前扑倒,撞开门,半个身子在门外,下半身留在了门内。 因为脸颊刮到了门後挂挂历的钉子,刘建的左脸被挂了个大口子,鲜血顿时就冒了出来。 此刻孙新也听到了叫声,已经闻声赶来,刚好见到蒋青鸾走出门,盯着地上挣扎的刘建就是一脚,刘建立刻就没声了,此刻从孙新的角度看,刘建满脸都是血,这就是行凶现场。 突然的变故令孙新措手不及,但更令他悚然的还是蒋青鸾突然抬起的脸,以及望向他的眼神。 就在二人对视的那一刻,孙新心都凉了,下意识退後半步,他没想到这个漂亮的一个女孩能有如此冷酷的一面,说是充满杀机也不为过。 他的本能驱使他丢下师父,转身撒腿就跑。 「拦住他!」蒋青鸾朝着他追来,同时大喊。 一旦让孙新跑出去,他必然会报警,到时候引来警察就麻烦大了。 别的不说,就是他们几人的身份都解释不清,他们对这个时代的认知非常模糊,也极为有限。 孙新速度很快,但有人比他更快,一道人影冲了过来,将他扑倒。 是周海。 周海死死抓住孙新的一条腿,孙新抬起另一条腿,对着周海的头脸猛踹,但周海就是不松手,最後逼急了直接一口咬上去,隔着裤子,几乎咬下了孙新一块肉。 周海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从来没打过仗,生活中也是唯唯诺诺的,一辈子几乎没与别人红过脸,更别说起冲突了,但这次他必须要站出来。 张建军教导他的几句话他都记得:在噩梦世界中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有价值,没价值的人只配等死。 很快,蒋青鸾就赶来,一脚踢昏了孙新,此刻周海还狠狠咬在孙新的腿上,仍旧没松□。 「好了,起来吧。」蒋青鸾伸手将地上的周海拉起来,可随着周海起身,蒋青鸾却忽然一阵恍惚,身体踉跄了几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幸亏周海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了蒋青鸾的胳膊,惊慌道:「蒋小姐,蒋小姐你还好吗?」 如今蒋青鸾视线也阵阵模糊,周海的声音听在耳朵里也时远时近,她知道,是她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这种感觉她不陌生,是精神力即将耗尽的前兆,留给师父她们治愈自己精神力的时事太短了。 当时师父就提醒过她,凭藉她现在的状态最多支撑三天,而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 蒋青鸾背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着,她头痛的厉害,此伟脑海中只剩下一道身影,就是杨逍。 这是仕们所有人最後的希望了,无论最後结果如何,蒋青鸾都不会抱怨,但她不希望杨逍死,毕竟仕会伍到这鬼地方都是拜自己所赐。 「杨逍,一定要赢啊.....」蒋青鸾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茅音喃喃自语,随即身体不受控制前倾,撞在桌子上昏了过去。 「蒋小姐!蒋小姐!!」周海试图唤醒蒋青鸾,但一切都是止然。 认清现实後的周海环顾四周,现在办公室内只剩下仕一个清醒的人了,蒋青鸾指望不上了,只能靠仕自己了。 慢慢的,周海那一贯微微向偻的腰杆不由得直了,眼神也变得坚毅起伍。 周老先生死了,慕南死了,张大哥也死了...仕们恒的时桥有13人,现在死的就剩下仕们几个了。 大家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努力,自己也不能置身丼外,从开始到现在,仕已经承了大家太多的情。 在这一,周海内心中出奇的平静,仕甚至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但仕绝对无法接受,一支介伍因为仕的不作为而导致团灭。 如果这样的事情公生,还不如杀了仕,仕实在没有脸面下去见周老先生张大哥他们。 自己已经懦弱了一辈子,但这次,无论如何,仕必须承担起自己的那份责任,为自己,也为拼尽全力的大家。 冷静下恒的周海开始思考,如果现在楚曦陈酿在这里,或是蒋青鸾还醒着,那仕们会怎麽做。 仕知道,今天仕们不是主角,那个楚曦才是,仕与蒋青鸾的任务是留在这里,拖住这两个人。 周海知道该做什麽了,仕先是将蒋青鸾安顿好,随後拖走昏厥的孙新,将孙新拖到刘建的那事屋子,随後找到舒霜留下的绳子,将倒在门口的刘建元在椅子上,元的结结实实的。 接下伍就是这个孙新,可就在元孙新的途中,意外公生了,这个孙新突然醒伍,猝不及防下,周海就被推倒,孙新撞开门,头也不回的朝外跑。 周海爬起伍就追,但还是慢了一步,孙新几乎是用出了吃奶的劲,撞开办公室的玻璃门,就逃了出去。 孙新冲入安全通道,一步几个台阶那麽朝下冲,周海拼了命的追在仕後面,眼见甩不掉,孙新索性在15层冲了出去,撞开安全门,朝外逃,一边逃还一边弄出动静,希望能吸引到人恒救仕。 15层没人,大部分房事都是空的,只有少数被出租出去用作仓库,周海比孙新更熟悉这栋建筑的布局,抄近道截住了仕。 两人厮打在一起,孙新也是拼了命了,一时事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周海身上,周海的鼻梁都被打断了,一时事鼻子里,嘴巴里,都是血腥味,意识也渐渐模糊。 但仕着最後一口气,瞅准机会,艺艺一脚就踹在了孙新下身,吃痛的孙新从周海身上摔下去,爬起但跌跌撞撞就要跑,这次周海不会再给仕机会了,从身後冲上去,将仕扑倒在地,并用手臂箍住仕的脖子,另一只手也用力,从背後死死勒住仕。 但仕毕竞不是杨逍这样的专业人士,动作不标准,孙新仍有馀力剧烈挣任,不断用力肘击周海的胸口及腹部,肋骨都砸断了几根,但周海也杀螺了眼,无论伤的多重多痛,就是死活不松手,用尽了全身力气勒紧孙新的脖子。 片刻後,孙新的挣任越恒越无力,最後不动了。 但周海像是没意识到似得,或者意识到了,但大脑还没反应过恒,直到最後仕瞥见孙新瞪大的双眼。 那双眼睛恐怖外凸着,就好似金鱼眼一样,眼中早已断绝生机。 东山机械厂旧址。 杨逍回恒了,找到了那家废品亍购站,在看到杨逍掏出的那张十元钱後,那位老人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你知道这曾经有个拾荒者吗,叫老拐。」杨逍开见。 「知道,太知道了,老拐嘛,我们很熟,我当年见仕可怜,没少照顾仕,仕捡恒东仂恒我这里卖,我都不差仕钱。「老人仆仆胸脯,表现得很仗人。 「你不知道,附近那些个别的家都欺负仕脑子不好使,明明十斤的货就给仕7斤钱,这帮黑心的畜生,老天爷早晚亍了仕们!」老人跺着脚,愤愤骂道。 「老拐是哪里人,真名叫什麽?」杨逍追问。 「这个...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但听口音,应该是南边但的,真名这个就更不知道了,一个村里也没人知道。」 「哎呦,这个老拐可怜的,仕...仕这里有问题,右眼也有很严重的白内障,还断了条腿,左手只剩下三根指头了,平时就在附近的村子里捡一些废品伍卖,村子里的小孩子经常欺负仕。「老人说着指着自己的脑袋,语气诸多感慨。 「仕现在人呢?」通过三根手指杨逍已经锁定了仕的身份,没错了,就是甩头鬼,是慕南留下的线索。 「不知道,好久没见到仕了,可能...可能是走了吧。」老人不是很肯定说。 「你最後次见到仕是什麽时桥?」 「这个...这个你容我想想,怎麽着也有两三年了,是...是三年,仕最後一次但卖废品是三年前的10月份,没喉的,就是那时桥,我记得很清楚!」老人说。 「为什麽这麽肯定?」杨逍顿时疑虑,毕竟老拐只是个流浪汉,老人没义由记得这麽清楚。 现在任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大家走到现在不容易,仕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仕要为所有人负责,包括那些为团介做出贡献,已经不幸死掉的介挺。 说起这个老人叹息一茅,「那个月我女儿结婚,老拐仕不知道听谁说的,就主动找上门,开始我还以为仕是有废品要卖,结果...结果仕从口袋里掏出了5元钱。」 「那张钱很乾净,一定是老拐仕用零钱和小卖部的人换恒的,你说仕一个捡废品的,仕要捡多少才能换恒这5元钱,当时给我和老伴感动得一宿没睡。」 「我老伴还专门嘱咐我,等下次老拐仕伍,让我把钱还给人家,再给仕添点喜钱,可後伍不知道怎麽了,仕再也没伍过。」老人有些遗憾说。 「这个老拐有什麽特别之处吗?」杨逍问。 「傻,脑不好,村都叫仕傻老拐,跛了条腿,右眼珠子...」老还在重复丼前的说辞。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比如说奇怪的习惯,或是什麽?」杨逍想要确定那只头鬼更具体的信息。 就目前情况而言,这只甩头鬼的杀人方式与东瀛鬼物阴人非常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毕竟慕南也是按照对付阴人的方式恒对付它,但最後慕南也死掉了,这其中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杨逍现在大胆猜测,这个孔头鬼,也就是老拐,此人智力低下,它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而还在按照鬼电影中自己角色的逻辑与习惯伍杀人。 仕在西演阴人,但同时,仕生前的一些习惯与遭遇或许也在影响着仕,这才是导致慕南死亡的原因。 如今杨逍也搞清楚了DV机画面不稳定,以及左边屏幕清楚,右边屏幕模糊的真正原因0 那是因为老拐腿部有残疾,走起路伍就一瘸一拐的,另外,仕的眼睛也不好,左眼还好,右眼有很严重的白内障,所看到的世界就是白花花雾蒙蒙的。 慕南的判断没喉,那部DV机的镜头,就是甩头鬼的眼睛。 「对了!」老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有件事是奇怪的,老拐这个人仕有个乌,仕..仕特别不喜欢有人盯着仕看,尤其是生人。 「不是不喜欢,是—是害怕,如果有人盯着仕一直看,仕就会退後,是那种一点点...一点点的向後退,最後跑掉,叫都叫不回恒那种。」老人补充。 「就是这个了!」闻杨逍眼前亮,仕瞬事记起但,慕南在最後留中就曾经提起过。 当时慕南通过屏幕画面预判到了鬼的大概位置,她看过去,有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她担心这是一种死亡预告,於是最後又移开了视线,并闭上了眼睛。 > 第915章 尾声 第915章 尾声 虽然杨逍也不敢确定,但目前来看这个原因的可能性最大,这或许也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他继续尝试从废品收购站老人那里打探有关老拐的消息,但即便他主动加钱,老人也再说不出什麽了。 这反而令杨逍稍稍安了心,毕竟老拐就是个拾荒者,还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老人本就不会过於留意他。 相反,要是废品站老人对老拐的生平讲的头头是道,事无巨细,反而会引起杨逍的怀疑。 经历了这麽多事,杨逍现在谁也不信,他只信自己的判断。 噩梦世界中那些轻信他人言的玩家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被最终留下,成为了这个恐怖世界的养料。 【记住本站域名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 离开废品收购站,杨逍朝外走,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东山机械厂的旧址,透过生锈的栅栏铁门朝里看,厂子里的地面上长满荒草,远处是几栋紧挨在一起的废弃厂房,那栋被烧毁的7号厂房就在那一片区域。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下午2点多了,杨逍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通过栅栏间的空隙,钻了进去,很快就站在了厂房前的空地上。 距离他不远,就是7号厂房,那里被烧的焦黑一片,什麽都没留下。 杨逍环顾四周,看得出来,他对这里很满意,这里有一大片空地,视野开阔,很适合观察,杨逍决定就在这里等,等那只源头鬼出现。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杨逍分别给陈酿与蒋青鸾打去了电话,陈酿那里没问题,他就守在公寓里,吴国伟和那个女人被捆的结结实实,这段时间也没有人登门。 但杨逍一连给蒋青弯打去了三个电话,直到最後一个,才被人接起,而接电话的也不是蒋青鸾本人,是周海。 令杨逍意外的是,周海一改往日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这次居然一开口就让自己交代前几名队友的死亡顺序。 杨逍立刻意识到,周海是在判断他究竟是人是鬼。 以前的周海可没这份警惕心,短短几个小时不见,这家伙就像是变了个人。 「我说可以,但我说个,你就要说下个。」对在试探自己,杨逍也何尝不是在试探他。」好。」周海答应下来,「第一个,苏晓敏。」 「陈墨婷。」杨逍答道。 「吴卓。」周海说。 「周明孝。」杨逍叹口气,周老先生那副面孔重新浮现於脑海。 一番对答後,双方都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周海终於松了口气,随即快速解释说:「楚...楚曦,蒋小姐她昏过去了,我正守在办公室里。」 「刘建被我们控制住了,你就放心好了,我们这里加在一起刚好3个人。」周海一股脑说,他非常清楚电话那头的杨逍想知道什麽。 「刘建被控制住了,那孙新呢?」杨逍心中一凛,现在任务到了最要紧的关头,一旦跑了一个孙新招来警察,那他们会非常被动。 「孙新他...他死了。」周海嗓音突然变得低沉。 「蒋青鸾杀了他?」杨逍意识到办公室内一定发生了变故。 「不,不关蒋小姐的事,是...是我,。是我失手杀了人,我本不想这样的,但...但他跑了出去,还搞出了很大的动静,我担心..我担心....」说着说着,周海的情绪逐渐有些崩溃,但很快,他又控制住了自己,颤抖的语调重新变得坚定,「楚曦,我没办法,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一样会追出去的,为了走到现在我们已经牺牲了太多人,周老先生,慕南,张大哥..大家..大家不能白死。」 「你,陈酿,还有蒋小姐,你们的努力也不能被辜负!」周海沙哑着嗓子,喘着粗气补充。 听到这里,杨逍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果然,噩梦世界是新人的坟场,但也是新人朝着老人蜕变的熔炉,此刻的周海已经成长了太多。 人的成长来源於经历,而有些时候,真正的成长只在刹那之间。 「做得好。」杨逍对周海发出由衷的认可,也第一次正视这个新人,语气认真道:「周海,蒋青鸾昏迷,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了,但我相信你,陈酿也相信你,你是个爷们,我们终点见!」 「楚曦,放心好了,我知道你们是男女朋友,我会把蒋小姐照顾好的!」周海像个男人一样承诺。 杨逍:「???」 「等等,你照顾好她与我有什麽关系?」杨逍一时间有点懵。 「楚曦,都这时候了,你就不用和我演戏了,蒋小姐昏迷的时候都在叫你的名字,我也是过来人,我都懂的。」 「不管怎麽说,我们是队友,是生死与共的夥伴,我周海以前承了你们的情,我都会还给你们!「 周海抓着手机,几乎是对着话筒吼出来的:「楚曦,最後一棒交给你了,别让我们失望啊!」 杨逍:「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但感觉突然就燃起来了。」 「放心吧,我有把握,周海兄弟,我们终点见!」似乎是受了周海的感染,杨逍此刻也充满斗志。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3点钟,4点钟,5点钟...此刻太阳已经逐渐西斜,夕阳酒下,将废旧的机械厂厂房镀上了一层金黄。 杨逍用手遮在额头的位置,挡住夕阳,朝远方眺望,残阳如血,莫名为这个世界添上了一股哀婉的色调。 很快,这一切都要结束了,而他,就是左右结局,以及馀下所有人性命的那记胜负手。 坦白讲,杨逍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他会拼尽全力。 「沙... 「沙沙.— ,突然,一阵电流声莫名响起,很近,就在他身前的挎包里。 「终於...来了麽。」闭目养神中的杨逍缓缓睁开眼睛,他已经提前活动身体,将脑海中的杂乱情绪清空,准备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一战。 没错了,挎包中的DV机莫名被开启了,上面代表电源开启的红色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就与昨夜一样。 夕阳已经垂落大半,残馀的红光撕扯着地平线,那里是日与夜的界限,也是光明与黑暗的原点。 鼻腔中涌入焦糊的味道,一片黑色的灰烬在他眼前慢慢飘落,划出一道毫无美感的弧线。 杨逍慢慢抬起头,恐怖而又震撼的一幕出现了,无数灰烬好似落雪般从天而降,在这一刻,杨逍才真正领会了周明孝以及慕南当初曾面临的绝望。 如果不是意志坚韧之人,仅仅是望着这宛若末日般的景象就足以崩溃,但杨逍面无惧色,他选择了一条与周老先生慕南他们一样的路。 拿起DV机,上面出现了倒计时,还剩下不到12分钟,左侧屏幕还算正常,右侧屏幕则像是蒙上了一层乳白色的雾气。 杨逍抬起DV机,不断转换镜头方向,但屏幕同步的显示画面却没有转变,屏幕上出现了一栋灰黑色的建筑,镜头跌跌撞撞的移动。 杨逍通过周围环境,立刻就锁定了那只鬼的位置。 它在7号厂房,就是发生火灾被烧毁的那一间。 同时,也是陈氏怪奇影业当年的拍摄现场,这只源头鬼就是死在了这间厂房中,甚至他的尸体都极有可能就被埋在附近。 现在...它来了。 杨逍就站在厂房外的那片空地上,原本来说视野应该很不错,可现在不行了,因为太阳已经就要落下了,现在处於日与夜的交汇。 另外,天空中飘下的灰烬也对杨逍的视线起到了一定的阻碍作用,这对杨逍极为不利。 果然,事情没有一成不变的时候,至少周老先生与慕南留下的录音中都没有提到这些。 现在杨逍所面临的是一个比较棘手的局面,虽然鬼找来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晚,今天白天留给杨逍寻找线索的时间也比较充裕,但相对应的,他此刻所面临的局面也要比前几天的队友更麻烦。 天黑了,视野极度受限,在不断飘落的灰烬的影响下,仅凭对屏幕画面的观察,杨逍很难锁定这只源头鬼的位置。 这部DV机没有红外功能,天黑了它呈现出的画面也是黑的,此刻屏幕画面几乎是灰蒙蒙一片。 「糟了. .」杨逍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这只鬼本就不可见,如今再加上天灰暗,他几乎成了睁眼瞎。 更可怕的是,随着夕阳垂落,能见度越来越差,而这种趋势是可以用肉眼感受到的,速度极快。 杨逍扫了眼屏幕上的倒计时时间,还剩下8分钟,可就天色而言,最多再有5分钟天就全黑了。 一旦天全黑了,那他就什麽也看不到了,屏幕上也会是一片黑,那还找什麽,就等死好了。 之前杨逍也想过用慕南所说的那种方式,朝着鬼的大概方向看,只要有异样的感觉,那就能证明鬼在那里。 但他试过了,行不通,天色太暗了,他的视野被压缩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那种感应也变得异常模糊,相反,只会带给他恐惧与压力。 他摸遍了全身,直到眼前一亮,从挎包中翻出一个手电筒,这不是杨逍预备的,是周明孝老先生留下的。 稳住思绪,杨逍知道他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要找鬼,而是在几乎一片黑的屏幕中确认自己的位置。 只要能在屏幕中找到自己的位置,那就能以自己为基准点,确认鬼的位置。 打开手电筒,随着一道略显昏黄的光亮起,杨逍也终於是松了口气,不过下一秒,他瞥向屏幕的目光就猛地一顿,屏幕上依旧是灰暗一片,没有丝毫改变。 见状杨逍挥舞手电,并尝试将手电光照射向他潜意识中鬼的方向,可结果是一样的,屏幕上没有任何光亮出现。 这下杨逍明白了,不是手电筒的问题,是这只鬼,是这只鬼在影响着他,一般的光源已经没有用了,这个世界已经进入了「永夜」。 杨逍强迫自己镇定,他还有时间,从周明孝留下的录音判断,鬼并不会立刻动手杀人o 杨逍绞尽脑汁,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这台DV机上,这台DV机的屏幕上正微微亮着光。 但这种光亮显然不足以支撑找鬼,就算能找到,估摸着那只鬼也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了。 杨逍注意到的是DV机侧面的一个按键,那是金属按键,此刻正在屏幕的映射下闪烁着幽光,那按键上还刻着一个很小的相机的标志。 这是拍照键,这种老式DV机都有这类功能,但因为用它拍出来的照片都不怎麽清晰,大部分人也就很少使用。 因为这部DV机在自动开机後除了屏幕呈现出画面外,其馀功能全都不能使用,所以大家也就没深入了解。 杨逍也是在昨夜逃跑中无意间摁到了这个金属键,当时有光闪了一下,就像是闪光灯那种,吓了杨逍一跳,但後来发现屏幕没变,依旧是那副古怪的画面,所谓的相机功能也就是个摆设。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杨逍用不上拍照,他只需要光。 在这一刻杨逍看到了希望,他快速摁下拍照键,下一秒,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是闪光灯亮了。 与此同时,杨逍看到原本一片黑的屏幕也发生了变化,有一道白光在屏幕左边闪了一下。 「有门!」 杨逍再次摁下拍照键,随即盯紧屏幕,很快,又一道光亮闪过。 这次的光亮明显更清楚了,像是距离更近,角度也更标准。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杨逍不断变幻角度拍照,利用闪光灯光亮在屏幕中呈现的距离与角度,锁定这只源头鬼的位置。 这样做需要一定的技巧,以及精准的判断力,但这对杨逍来说都不是难事,很快杨逍就找到了这只鬼的大概位置。 是在他的西北方向,那里曾经是一片低矮的砖房,杨逍曾在许燕所提供的老照片中看到过,但现在那里大部分房子都被拆掉了,只剩下一些断墙,算是一片废墟了,环境比较复杂。 这一刻杨逍心中不由得一阵悚然,看来这只源头鬼果然有阴人的特徵,喜欢复杂阴暗的环境。 更令杨逍心惊的是,这片废墟位於他原本的身後方向,也就是7号厂房的反方向,杨逍位於这两个地方之间。 在一开始确认源头鬼是出现在7号厂房後,杨逍几乎一直保持着面对7号厂房的方向,可谁知道,这只鬼悄无声息绕了个圈子,已经来到他背後。 慕南的录音留言中曾提到过,当时这只鬼就曾经绕到了她背後,而之後,她就被杀死了。 「好险......」杨逍绷紧精神,目光死死盯向废墟方向。 但在黑暗中,他依然无法锁定那只鬼的具体位置,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感应,让他非常难受。 更麻烦的是,随着一次次摁下拍摄键,这部DV机的电量貌似也在逐渐耗尽,光亮一次比一次暗。 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拍7,8次,闪光灯就再也不会亮了。 是时候做出决定了,杨逍决定赌一把,他转变策略,不再等鬼来杀他,他要主动去找鬼,贴近它,用最快的速度锁定它的位置。 现在还剩下最後3分钟,这也是决定生死存亡的3分钟。 杨逍鼓起勇气朝着远处废墟跑去,一边跑,一边拍照,在拍了三次後,他放慢脚步,终於,他感受到了,他望着那一片模糊的黑暗,他知道,那只鬼就藏在那里,距离他不足十米! 心底莫名涌出一股心悸感,这股感觉极为强烈,杨逍下意识就要逃离,这完全是他心底里冒出来的念头,压根就不受大脑控制。 恐惧如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杨逍咬紧牙关坚持着,他知道,他此刻所面临的一切慕南也曾经历过,但她最後一念之差,导致了失败。 还剩下1分半钟,杨逍就快要到极限了,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验证了他的猜测,这只鬼开始退走了。 毫无预兆的退却,毕竟就在前一秒,杨逍还以为自己可能死掉,就与废品收购站的老人所说一致,这只鬼...不,是老拐,老拐这个人生性就恐惧与人对视,这会导致他慌张逃离。 即便是化为了厉鬼,老拐也没有丢掉这个弱点。 而这,也成了杨逍翻盘的关键,这一次,杨逍完全不给这只鬼逃离的机会,鬼在前面跑,杨逍在身後盯紧死追。 不是不怕,是不能怕,现在DV机的电量即将耗尽,如果一旦让这只鬼逃远,丢失了目标,那他将再也无法确认这只鬼的位置,而等逃离一段距离的鬼恢复本性,那自己就死定了。 时间还剩下30多秒,杨逍也是拼了,他不断摁下拍照键,来确保这只鬼并未脱离自己的视线,也在防备着这只鬼还有什麽底牌没有用出来。 每间隔大概8,9秒,闪光灯就亮一下,光亮也越来越微弱,最後几乎熄灭掉了。 而呈现在DV机屏幕中的,始终是一片黑暗,这也就意味着鬼是背对着杨逍跑的,它在逃。 「别跑!站住!」杨逍追出了底气,一想到那些惨死的队友,恨不得把DV机丢出去砸鬼头上。 随着倒计时彻底结束,眼前的场面也变了,就在杨逍身前几米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道鬼影。 幸亏杨逍反应快,及时刹住了脚步,不然就要一头撞上去。 鬼影背对杨逍,依旧是那副转身逃跑时的样子,四肢着地,匍匐在地上,身上披着件血淋淋的工服,身体古怪扭曲,四肢部分关节被扭断反转,这也是杨逍第一次如此清楚直观的目击到这只源头鬼,上一夜只是匆匆一瞥。 这一幕带给杨逍空前的震撼,也让他确定了,这只鬼...不,是拾荒者老拐,被哄骗来演电影的他是被重物生生砸死的。 从扭曲的肢体关节来看,杨逍怀疑事故发生时老拐很可能没有当场死亡,而是在剧痛中挣扎求生,是剧组的人,是他们担心惹上麻烦,才对这一切冷眼旁观,直到老拐凄惨死去。 之後,他的户体被匆匆掩埋,毁户灭迹。 这不是杨逍的臆想,在老拐的身体上还沾有许多黑色的泥土。 下一秒,杨逍下意识退後一步,只见源头鬼以一种活人绝对做不到的姿势慢慢转过身,居然尝试着要站起来。 但它显然是做不到了,因为它的脊椎断裂,全身骨骼大面积骨折,想要抬起头的脑袋也只能耷拉在胸口的位置,头骨也被砸碎裂开。 不过更令杨逍震撼的还是老拐的那张脸,原本的狰狞恐怖退却,换上了一张略显讨好的笑脸。 两只手局促的揪在一起,脏兮兮的左手上三根手指非常扎眼。 老拐还在尝试着向杨逍靠近,但已经不再具备威胁。 杨逍似乎有些明白了,老拐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还以为是在演戏,而现在,他的戏演完了,他在讨好的凑过来,明显是将自己也当做了这场戏的演员,哦不,是地位远高於他的主演。 但他又不敢凑过来,因为身上脏兮兮的,远不如自己这主演光鲜亮丽。 「Cut!」杨逍颤抖着声线对老拐喊了一声,这原本该是导演的话此刻出自杨逍口中却出奇的合适。 「老拐,你演得很好,剧组家都很喜欢你,现在...回去休息吧。」 这与任务无关,在自己逃过倒计时後,身为源头鬼的老拐就对杨逍不再具备威胁,他这样做单纯是觉得老拐可怜,这是下意识的举动。 在感受到杨逍的认可後,老拐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他用仅剩下三根手指的左手挠了挠头,这才一步步退後,退回到黑暗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与老拐一同消失的,还有天空中簌簌落下的灰烬,这个世界恢复了原样,夜风轻拂,是夜晚的模样。 死寂被打破,即将入夜的废弃厂区并不宁静,各种昆虫的鸣叫声连成一片,偶尔还有几声从远处传来的鸟叫。 这一刻,杨逍双腿一软,险些跌倒,他仍旧抓着DV机的左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他知道,他活了下来,他们剩下的人全都活了下来。 「赢了..」劫後余的杨逍仰头望天,天在这刻彻底了下来,这个世界进入了黑夜。 片刻後,还不等杨逍回过神,心底就传来一阵悸动,随即猛地转身看向身後的方向。 他感觉到了,是回去的出口出现了。 但位置距离他不算近,少说也要有几公里远,是在蓉锦大厦的那个方向。 没有任何迟疑,杨逍立刻朝着那里跑去,担心距离远赶不上,他先去了废品收购站,去找老人借了辆摩托车。 老本是不愿意借的,但无奈,杨逍给的太多了。 简单熟悉了一下车後,杨逍骑着就走了,杨逍以前就会骑摩托,这还是大学里一个朋友教他的。 一路飞驰电掣,还撞了一个横穿马路的老太太,杨逍怀疑她是碰瓷,但没证据。 大概在10多分钟後,杨逍就赶到了出口的位置,那里是一栋老洋房式的建筑,他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许燕他们公司吗? 这次出口的位置就在这栋小洋房的大门,杨逍他们都曾经进来过。 杨逍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留下,朝附近观察,心中略有些急迫。 他在等人,陈酿,蒋青鸾,还有周海,他们应该还没到。 这次离开出口的位置非常有讲究,差不多就是他们三组人的中心点,至少杨逍是这麽感觉的。 大概5分钟後,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是从一辆计程车上冲下来的,是陈酿,在看到杨逍的一瞬间,陈酿就朝他跑来。 「干得好!」陈酿咧开嘴,给了杨逍一个赞许的眼神。 「幸不辱命。」杨逍一如既往的低调内敛。 「我给蒋小姐他们打过电话了,蒋小姐醒了,但状态不太好,周海正带着她往这里赶。」陈酿当然知道杨逍在等什麽,周海都能看出杨逍与蒋青鸾关系匪浅,更别说陈酿这样的人精了。 「陈酿,你是因为什麽事被巡防署抓起来的?「杨逍问。 「我没罪。」陈酿摇头。 「大家相识一场,和我说说你的故事,或许未来我们还有机会见面。」杨逍对这个陈酿印象很不错。 但陈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没必要,你我今生怕是也没机会再见面了,我的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我没有恶意,只是这对你没好处。」 「陈酿是你的真名?」杨逍问。 「072134」陈酿报出了一串号码,随即自嘲一笑,眼神却又黯淡下来,「等从这里出去後,这才是我的名字,陈酿...已经死了。」 说话间,一辆黑色越野车驶来,简直是暴力驾驶,直接冲上了台阶,要不是杨逍躲得快,估计要被撞飞。 随着车门打开,一脸惊慌的周海从驾驶室跳了下来,「快来帮忙!」周海大喊着拉开後面车门,将蒋青鸾拖了出来,此刻人还昏迷着,脸色很差。 见状杨逍陈酿立刻上前帮忙,杨逍将人丢在陈酿背上,此刻就陈酿的体能保存最好。 「快...快跑!」周海压根不和二废话,急声催促。 很快杨逍就知道为什麽了,不远处的路上出现了两辆警车,警笛闪烁,「呜嗷呜嗷」的就冲他们来了。 「卧槽!」杨逍大概知道了,他们的这辆越野车来路不正,八成是抢来的,要不就是偷来的,这才引来了追捕。 不再迟疑,几人一同朝着出口狂奔,在被冲来的警察追上前,纷纷冲进了门。 > 给大家诚恳道个歉 给大家诚恳道个歉 大家好,对於最近的更新问题我要负全责,真是抱歉,原本一天就该写完的结局硬生生让我拖了三天我最近状态不好,工作比较忙,加班也非常多,这就打乱了我正常的计划,领导的话不能信,几次都说让我正常下班,但到了下班时间前半小时都要组织开会,复盘,然後安排工作,同事都在加班,我没办法走,也走不了最近更新几次都要下半夜了,不是我想在这个时候发,是我凌晨才写完,最近熬夜太多,压力也大,身体有点撑不住了,全身肌肉都在跳动,心脏也难受,之前焦虑躯体化就是这样,吃药效果也不好说点大家可能不太爱听的,我想请几天假,大概3,4天,趁着这个新剧本写完,我想休息一下非常抱歉,辜负了大家的期待,鞠躬,再鞠躬还有一件事,看有书友留言问不是辞职了吗怎麽还上班,我没辞职,我之前生病是请的病假,在此呼吁阅文给网文作者上保险,大家就不用压力那麽大了. > 第916章 秘境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杨逍一脚踏空,向下坠落,身边的三人同时消失不见,杨逍脑海中还停留着蒋青鸾那张闭上眼的,苍白无力的侧脸。 诡异的眩晕感充斥脑海,噩梦世界中的画面如同幻灯片一般闪烁,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直到杨逍闭上眼,彻底失去了意识。 过了不知多久,杨逍在昏昏沉沉中醒来,他努力了几下,才勉强将眼皮睁开,头顶的白炽灯光略微有些刺眼。 此刻的他躺在一张木床上,周围的环境他很熟悉,正是镇上的那个破旧房间,他回来了。 与此同时,杨逍视线逐渐清晰,他清楚的注意到就在他头顶上不远的地方安装了一个监控探头,而这在之前是绝对没有的。 活动着略显僵硬的四肢,杨逍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身体,紧接着,原本寂静的院落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逍并不惊慌,他知道是谁来了,下一秒,房间门被推开,几道人影走了进来,为首之人拄着一根手杖,是位老者,头发花白,但眼中有光,非常有精神。 “杨署长,你感觉怎么样?”老者是川泽市巡防署的孙署长,与他一同来的还有洛水市公署的洪强署长。 另外还有几个人,这些人训练有素,手中带着手提箱,虽然没穿医护服,但一上来就打开手提箱组装医疗设备,为杨逍检查身体。 确认没问题后,洪强也松了口气,摆摆手,这些人就带上设备离开了,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没有特意去看杨逍的脸。 “杨署长,行动已经结束了,我们端掉了枯骨斋的这处据点,行动很成功,一个也没让他们跑掉。”拄着手杖的孙署长沉声介绍,“但很可惜,那位枯骨斋的五护法没在其中。” “我们抓到了一些舌头,其中一位与那名五护法关系匪浅,通过审讯,他交代了五护法旗下的另外两处重要据点,这是详细资料。”孙署长从怀中取出几张对折的纸,递给杨逍。 “有劳孙署长,洪署长了。”杨逍接下纸,内心中喟叹一声,这两处据点的位置他早已经知晓了。这次没抓到五护法也就意味着计划失败,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毕竟也算是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如今经历得多了,杨逍非常能想得开,此次洛水之行他已经是收获满满,最关键的是找到了能医治纳兰署长的办法,这比什么都重要。 “杨署长,我们先走,不耽误你休息了,这里都有我们的人驻扎,你想休息多久都可以。”孙署长是个很干脆的人,说完该说的话就转身离开了,但在走到门后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又转回身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自从发现杨署长你昏倒后,这间屋子就再没有人踏足过,房间内安装了监控,门外也安排了可靠的人把守,这点你可以放心。” “监控是全封闭的,不联网,控制面板在桌上,杨署长方便的时候记得查看下。”洪强署长也跟着补充。 等二人推开门离开后,杨逍挪动枕头,将枕头竖起,他则背靠在枕头上,尽量摆出一个舒适些的姿势。这位孙署长的话杨逍听明白了,这两个家伙都是老油条了,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自己是被拖入了噩梦世界,但自己不主动开口,这二人也就当做不知道。 留下监控也是为了避嫌,否则一旦等自己醒来,没在身边找到怨眼,难免兄弟间会心生嫌隙。虽说自己不一定会拿到怨眼,但二位署长这样做也是为了稳妥,毕竟大家刚认识不久,虽说同属巡防署序列,但人心隔肚皮,说起信任二字为时尚早。 等身体恢复一些后,杨逍开始在床上摸索,没找到任何异常之物,接着又走下床,在房间内寻找,找了一圈后,依旧一无所获。 杨逍有自己的判断,这次怨眼大概率是那部DV机,这东西体积不算很小,只要在这间房里,应该很容易被发现。 “没在我这里. ...”坐在桌边的杨逍有些意外,这次任务无论怎么看,自己都是表现最出色的那个。当然,周老先生和慕南他们的表现也很出色,留下线索,对于破解噩梦剧情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但他们毕竟是死了,不在考虑之列。 这次一共存活4人,自己,蒋青鸾,陈酿,以及新人周海。 周海是肯定没机会了,蒋青鸾身体状态极差,这次表现也相对一般,看来这次是陈酿拿到了怨眼。回想起这个家伙,杨逍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张苍白秀气的面孔,虽然不如自己帅,但也不错了。杨逍曾经试探过这个人,问他是不是被巡防署抓了,陈酿没有否认,只是反复说自己无罪。他不知道陈酿是否是这家伙的真名,但通过观察他的状态,杨逍觉得对方不像是在骗自己。另外,他还报出了一组编号,072134,杨逍记得很清楚,这应该是他在监狱中的身份编号。杨逍不清楚他犯了什么罪被囚禁,但肯定是重罪,像是终生囚禁或是秋后待斩的那种,陈酿曾说起过,他的事情很严重,自己知道没好处。 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杨逍觉得这小子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脑子聪明,胆大心细,做事果决靠谱,也有担当,该自己承担责任的时候从不逃避,虽说有那么点破罐破摔的意思,但为人没问题,是个可以交朋友的人。 就是不知道此人的实力如何,如果够强的话,未来未必不是一个助力。 这次自己与蒋青鸾能活着离开,此人功不可没,杨逍准备打探一下这个陈酿的消息,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可以拉他一把。 毕竟自己就要被调到省公署任职,职位是省署执法队的副大队长,级别是二级正职,在巡防署序列中也算是有一点话语权了,在外人眼中天大的罪过放在内部人身上或许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杨逍也有自己的底线,若是陈酿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情,那就不必救了,就让他牢底坐穿为自己的罪行赎罪好了。 收回思绪,杨逍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开始查看监控,确认无误后,杨逍删掉了监控内容,并切断了房间内正在工作的5个监控探头。 又休息了一阵子,恢复了些精气神,杨逍手掌一翻,唤出鬼灯笼,在房间内检查一遍,没有异常。不是不信任巡防署的同事,只是这些年的经历让杨逍不得不警惕。 如今枯骨斋的据点已经被拔除,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杨逍决定离开,他走出房间,找到孙署长与洪强署长,二人就在院中另一间房。 见面后三人不免一阵客套,杨逍很清楚这二人想听什么,于是主动提出,这次清剿枯骨斋据点的事情自己不便牵涉其中,要二人报告中不要提及自己。 见杨逍不争功,孙署长和洪强署长也就放下了心,枯骨斋可是总部榜上有名的邪修组织,这次被他们剿灭的据点在枯骨斋中级别不低,这可是一份实打实的功劳。 “杨老弟,这次多亏了你的情报,我与孙署长才能为民除害,这次能将据点内的邪修围歼,你功不可没。”洪强说了句实在话。 “洪大哥说的哪里话,这次都是你与孙署长布置得当,行动迅速,沧澜省不愧是我部大省,都是精兵强将,二位兄长这次算是让我开了眼了。”杨逍笑着回答。 几句话之后,三人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孙署长和洪强署长看向杨逍的目光中充满欣赏。 洪强更是拍着胸脯,直言大家都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这里是沧澜省,是他们的地盘,让杨逍有事尽管招呼,不要客气。 “洪大哥,说起来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杨逍说。 “尽管说。”洪强很给面子。 “是这样,我想拜托你查一个人,他叫陈酿,估摸着是被咱们巡防署的兄弟抓了,关在某一处的监狱里,他还有个编号,072134。” “对了,他也是沧澜省人。”杨逍又补充,这点在陈酿第一次自我介绍时曾提起过。 “这是你朋友?”一旁坐着的孙署长忽然问。 “算是吧,还希望二位兄长能给我这个面子。”杨逍拱手。 这话说的就有讲究了,杨逍没主动开口要二人放人,只是说给自己个面子,这其中可操作的余地就很大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认陈酿被关押在哪里,以及究竟犯下了什么罪行。 面对杨逍的请求,孙署长和洪强署长答应下来,他们会立刻着手去查,“有名字有编号,查个人应该不难,杨老弟你等我们消息就好。”洪强点头。 “多谢二位兄长了。” 枯骨斋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杨逍也就要离开了,这里毕竞是孙署长的地盘,他要留下继续处理相关事宜,而杨逍就坐上洪强署长安排的车,与他一同返回洛水城,杨逍还挂念着蒋青鸾。 当初在任务最后,蒋青鸾的状态很差,要是周海不管她,她就要死在里面了,最后还是被陈酿背着才逃出了噩梦世界。 噩梦世界的出口停留时间有限,赶不上就要被永远的留下,在这点上周海做的还是很讲究的。不过周海也算是间接救了自己,如果杨逍发现周海是一个人来的,丢下了蒋青鸾,那周海他也别想走了回到洛水城,杨逍来到夷教的地盘,那栋位置极好的大厦,洪强将他送到后也就很识趣的离开了。杨逍被夷教的人带进大厦,来到一间房间暂且休息。 来到这间房后,还是老规矩,杨逍确认没有监控后,取出鬼灯笼,在房间内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后,这才躺下休息,刚从噩梦世界离开,他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这需要时间。 不过奇怪的是,自从他躺下后,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只要一闭上眼,就莫名的心慌。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杨逍也是第一次经历,他一开始怀疑是有夷教高手躲在附近窥伺,但仔细感觉后,又不像,那不是被一双眼睛窥伺的感觉。 不过出于谨慎,杨逍还是再次取出鬼灯笼,又仔仔细细查看一遍,天花板上,衣柜里都没放过。房间不大,查看一遍用不了多长时间,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杨逍注入鬼灯笼的精神力都比以往强横了几分,虽然这对如今的他来讲颇具压力。 这还不算,杨逍又取出摄魂镜,穿梭到镜中世界,可杨逍用尽了各种手段,也并未发现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他坐在床边,眉头紧锁,开始怀疑是不是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门开后,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蒋青鸾的师父,也是夷教之中数得上号的高手少长阴姬长老。 “杨署长,青鸾她醒了,事情的经过我也都听她说过了,这次还要多谢你了。”少长阴姬说道。“我怎么会卷入她的噩梦世界?”杨逍直白发问,语气很冲。 这个问题杨逍心里是清楚的,八成就是百鬼棺衣的问题,类似的事情他以前也经历过,但这个问题他必须问,如果不问的话,反而会引得夷教的人怀疑。 要知道,夷教不是一般的小势力,夷教内是有真正高手坐镇的,凭借这些家伙的见识,难保不看出什么来,他们未必会看出百鬼棺衣,但让他们发觉到一些不合理的蛛丝马迹也是麻烦。 “杨署长,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按照以往的先例来看,应该是你的精神力波动与青鸾达到了共鸣。” 少长阴姬一本正经的说,杨逍却知道这理论或许没问题,但这件事就是夷教所谋划的,就是为了将自己引来帮助蒋青鸾渡劫,这都是计划好的。 虽说夷教的人未必能算的很清楚,尤其是自己会被蒋青鸾带进噩梦世界,但大概方向就是这样,与密教殉道者的预言结论不同,夷教高手的手段更偏向于找出解决问题的方式。 杨逍没有当面戳穿少长阴姬,如果这么做的话就太不理智了,他还需要夷教之人兑现自己的诺言,挽救纳兰署长,以及保护蒋青鸾,毕竞这个秘密还是蒋青鸾透露给自己的。 忘记这些不愉快,杨逍开门见山,“阴姬长老,如今你的好徒儿已经得救了,我已经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你们是不是也该兑现诺言了?” “这是当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与你商议此事,仪式开始前我们也需要做一些准备,但时间不会太久,大概需要一周左右。”少长阴姬回答。 “一周.. .”杨逍点头,“好,我这就给纳兰署长发消息,让他一周后赶来。” “那来不及,最好是三天内,我们还需要对他的身体做出全面检查,选出一位与他最为“匹配’的长老为他疗伤,这件事不容马虎。”少长阴姬态度严谨。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杨逍点头,在这种事情上夷教是专业人士,杨逍非常听劝。 这件事告一段落,杨逍转头问起蒋青鸾的现状,少长阴姬回答说她现在状态不算很好,毕竞重伤未愈又被卷入了噩梦世界,精神力透支严重,需要休养。 “她是被谁伤成这个样子的?”蒋青鸾的外伤是杨逍医治的,他很清楚这是战斗所留下的,也就是说夷教的人一开始并未与杨逍说实情。 “我们没有想要瞒你,一开始我们与你说的就是真的,她是在一处秘境中遭遇了意外,袭击她的人是东瀛使徒。”少长阴姬答道。 “秘境. . ...”这让杨逍瞬间联想到枯骨斋十护法燃骨道人的供词。 那位枯骨斋主就藏身在一处名为炼狱之地的诡异所在,那里能锻炼体魄,提升使徒与所拥有法器的契合度。 但带来副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枯骨斋的人之所以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模样都是拜其所赐。可以说枯骨斋之所以能存在,并在江湖上闯出一番不弱的名声,这处炼狱之地功不可没。 甚至可以这么说,没有这处炼狱之地,就没有枯骨斋。 另外,在儒林书院中也有一处类似的所在,每隔几年,就会举办暗赛,杨逍也曾亲自前去体会过那里的玄妙。 果然,通过接下来少长阴姬的介绍,杨逍意识到这两处所在都属于秘境的范畴,而所谓秘境,就是一件无主的高等级法器所形成的类似鬼域的空间。 在这种空间内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充斥着难以预知的风险,但与此同时,也有诸多妙处。比如说枯骨斋的圣地,那里可以锤炼体魄,提升使徒与法器的契合度,而儒林书院的秘境则可以憋宝,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熔炼”出一件上等法器。 “既然你们肯派蒋青鸾冒险前往这处秘境,这其中一定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好处,方便与我说说吗?”杨逍并不觊觎这处秘境,他只是好奇。 “这处秘境非常特殊,它能提升使徒的精神力强度。”少长阴姬低声。 此话一出,杨逍人都惊了,他记得老院长盛彦霖曾经说过,这世上能提升精神力强度的方式不多,最直接的就是进入噩梦世界历练,但相应的,这风险也极大,他没想到这处秘境竞然也有如此大的妙处,难怪夷教舍得将蒋青鸾派过去。 就算秘境中风险重重,在杨逍的认知中也不会比噩梦世界更棘手了,要知道,这次他们一共13人,最后才出来4个,在杨逍以往所经历的任务中,有几次差点团灭,几乎就是死局。 精神力强度就是使徒的根基,是使徒战力最直观的体现,毕竟例如杨逍这类能越级战斗的异类还是很少见的。 见杨逍陷入思考,少长阴姬对杨逍发出邀请,“杨署长,我们已经找到了这处秘境的入口,初步判断距离下次入口开启还剩下一周左右的时间,我们希望这次由你与我们的人一起,组队探索这处秘境。”“多谢好意,不过我不感兴趣。”杨逍摇头,果断拒绝。 他是想要尽快提升精神力不假,但他也不傻,这里面保不齐有什么坑呢,夷教高手众多,有高手保护的蒋青鸾都被打成这副德行,这处秘境里面的危险程度可见一斑,要是真出个意外死在里面,那可就太冤了。再说了,纳兰朔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他没必要再与东瀛使徒拼命,而且这帮家伙也不是等闲之辈,自己身份特殊,代表巡防署,他才不想亲自涉险瞠夷教与东瀛使徒这趟浑水。 而且还有一件事杨逍没明说,他怀疑这一切也都是夷教的算计,这帮家伙心眼太多,不得不防。杨逍才不想被人当枪使。 第917章 计划 不过面对杨逍的拒绝,少长阴姬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件信封,放在桌上,平推到杨逍面前,目色平静的望着他,“杨署长,这是秘境内的部分情报,还请过目。” 闻言杨逍面露不悦,自己已经再三推辞,可夷教的人却纠缠不放,如果不是还需要他们遵守诺言治疗纳兰署长,杨逍才不会与他们浪费时间。 不过即便是这样,杨逍的耐心也快耗尽了,脸色也不由得沉下几分,“阴姬长老,我已经说过了,我对阁下所言的秘境没有兴趣,还望不要强人所难。” 少长阴姬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看一看而已,而且我想阁下看过后,会感兴趣的。”坦白讲,杨逍对夷教与东瀛使徒的恩怨没兴趣,真正吸引他的是少长阴姬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对方似乎笃定,只要自己打开这个信封,就一定会答应他们与蒋青鸾组队前往所谓的秘境。 不得不说,这成功勾起了杨逍的好奇心,而且这里是夷教的地盘,他是巡防署的人,算是夷教请上门的客人,他并不担心夷教的人敢对自己不利。 看就看..杨逍拿过信封,信封手感很薄,拆开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令杨逍意外的是,里面没有什么啰嗦复杂的资料,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人,一身黑衣,只露出半张侧脸,眉宇间凌厉肃杀,背景是夜间的山林,宛若忍者一般的女人站在树下,整具身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在看到女人的瞬间杨逍就觉得惊人的熟悉,片刻后杨逍瞳孔骤然一缩,他知道这人是谁了,这是当初在静瓶乡引爆灵异事件的那个家伙。 那次灵异事件代号鬼电话,导致数百人死亡,鹿鸣公署几乎全灭,自己的好兄弟邬正武就死在那次事件中,杨逍当初发誓一定要宰了她。 “她在哪儿?”抓起照片,杨逍盯向少长阴姬。 “就在那处秘境之中,鸾儿一行人就是遭遇了此人的袭击。”少长阴姬一脸严肃的答道。 深吸一口气,杨逍让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事情仔细想想愈发的不对劲,夷教这些人像是在给自己下套,“你们怎么知道此人与我有仇?”杨逍当场反问。 “当初榕城鬼电话事件爆发后,巡防署来找过我们,怀疑有我们夷教的人参与了这次袭击,要我们给个交代。”少长阴姬言简意赅。 杨逍想起来了,当初通过对现场的勘察,省署派来的专家猜测这位女使徒极可能出自夷教,然而后来证实,此人真实身份是东瀛鬼教使徒,她是冒充的。 因为夷教与鬼教同出一脉,二者手段也有诸多相似之处,这才产生了误判。 因为巡防署的兴师问罪,夷教的人也展开了调查,从而查出了此人的身份,这倒也能说得通。毕竟国内论起对鬼教的了解程度,夷教绝对是第一位的,他们两家势如水火,已经明争暗斗了数十年。之前他就曾经听纳兰朔提起过,夷教是国内用于牵制鬼教的先锋力量,这些年战斗不断,也因此折损了许多一流好手,否则夷教的势力绝不仅仅如此,甚至不排除能崛起成为仅次于国内三大势力外的另一顶级势力。 即便是现在,单论明面上的战力而言,夷教也要超过上三书坊这一等级的豪门势力,虽说后者也并不以战力见长。 “杨署长,如果你答应前往,现在我们就要开始准备了。”少长阴姬适时说道。 “不去。”杨逍收起照片,但却对少长阴姬摇头。 “我是想报仇没错,但这次不合适,我实力不够,不是此人的对手,我想我兄弟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看到我像个愣头青一样傻了吧唧的被人耍的团团转。”杨逍一番话说的不留丝毫余地。 这里是夷教的地盘,他所听到的话也都不过是夷教的一面之词,除了蒋青鸾外,杨逍对夷教内其余人的观感都比较一般,这帮家伙一肚子算计。 还有一点,既然夷教的人能锁定这女人的位置,那他相信巡防署没理由做不到,等离开这里后,他会寻求省公署的协助,摇来高手,找到这女人的落脚点。 对付这样的家伙就没什么江湖道义可言了,兄弟们一起并肩子上,把屈牧之也叫上,这种事不能忘了他。 一个人打不过她,来十个二十个耗也耗死她。 对了,还有暗军林堂主,林堂主的副手方队长也死在了这个女人手上,这女人手上欠下了一笔笔血债。面对杨逍的拒绝,少长阴姬虽然觉得遗憾,但并未强求,适时转换了话题,“杨署长,青鸾她醒了,想见你。” 这正合杨逍的意,他也想见见蒋青鸾,他还有话要问。 很快,杨逍就被夷教安排的人带走了,去见蒋青鸾,而站在房间门口的少长阴姬却并未离开,反而在确认杨逍走远后,又转身返回了房间。 少长阴姬脚步不停,径直来到房间衣柜旁的角落,站定后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低声:“大长老,他走了。” 下一秒,一道人影凭空浮现,是一位穿着灰色布衣的老妇人。 老妇人身材略显佝偻,手中拄着拐杖,脚下踩着一双黑面白底的旧布鞋,布鞋边缘还沾着土。老妇人默默矗立在那里,不知道究竟站了多久。 “如您所料,他拒绝了。”面对此人,原本强势的少长阴姬也收敛了许多。 “他一定会拒绝的,此人心思极重,生性又多疑,他不信任我们才是正常的,他就是我们需要的人。”老妇人声音中气十足,甚至无法分辨男女,最恐怖的是她的那张脸。 她没有眼睛,眼窝凹陷,一双眼珠子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鼻子也被割掉,留下渗人的伤疤。“您感知到什么了?”少长阴姬抬起头问。 “原本我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直到你出现,拿出了那张照片。”老妇人徐徐说道:“在那一瞬间,此人身上出现了强烈的精神力波动,我在其中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息,不属于他的气息。” “是怨灵?”少长阴姬眉头一皱,“您是说他身上有上一代法器主人的怨灵存在?” “他身上有冥级法器。”身为冥境高手,少长阴姬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能在法器上留下怨灵之人生前绝非等闲之辈,寻常的冥境高手可做不到这点,这也就意味着杨逍身上有一件品质非常好的冥级法器,这对于一位刚踏入幽级门槛的使徒来说绝对是件大机缘。 但与此同时,也是巨大的挑战,毕竟怨灵的存在对法器现主人来说也是巨大的威胁,一个不慎,被蛊惑了心智,沦为行尸走肉也是常事。 沉默片刻,大长老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了少长阴姬重重一击,“不止,我在此人身上嗅到了不止一股味道,我想他身上至少有两件够品级的冥级法器。” “我看过此人的资料,他崛起的速度很快,三年前才加入江北省署下辖的榕城临安公署,那时他才成为使徒不久,可短短三年时间,他就已经成长为幽级使徒,这份成长潜力不可谓不可怕。” “在这期间,原本相对安定的榕城范围内涌现出了许多怪事,死了好些人,现在看来,这些事情或多或少都与此人有关。” “但因此人做事杀伐决断,不留活口,再加上有署长纳兰朔以及一帮朋友为其遮掩,才不至于被追闻言少长阴姬瞳光闪烁,她也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了杨逍的部分资料,但都比较碎片化,而大长老的消息渠道显然比她的更精准,同时更有深度。 但少长阴姬想不通,对方说破天也只是一个幽级使徒,大长老则是夷教内排名前三的高手,在一众冥境使徒中都属于顶级高手,双方身份实力悬殊,没理由对杨逍如此重视。 似乎是查觉到了少长阴姬的心思,大长老的脸色深沉了几分,口吻中也带上了教训的味道,“能被法教白衣法王和密教食人佛都重视的人,会是等闲之辈吗?阴姬,你当真是越来越托大了!” “白衣法王,食人佛?”少长阴姬一愣,这两人都是使徒圈子里如雷贯耳的大人物,是阴庙四大家中法教与密教的当家,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大人物。 少长阴姬确实查过杨逍的资料,她只查到杨逍不久前疑似去过缅泰黑三角一带,但她确实不知道,也不敢想,杨逍这个家伙竟然能与阴庙四大家中的两位巨头产生交集,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他去缅泰之地做了什么,能惊动如此人物?”少长阴姬好奇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与法教起了冲突,是密教的人收留了他,法教的白衣法王曾经带人上门要人,但被密教的食人佛逼退了。” “通过近期边境上的线报来看,江北省公署已经与密教搭上了线,这其中应该也有杨逍的功劳。”“另外,我还收到消息,最近江北省公署有意提拔杨逍,但具体是什么职位还不清楚。” 夷教大长老整合了多方情报,通过情报网络间的彼此印证,才对杨逍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在确认这一切后,夷教大长老也颇感意外,也由此认识到了这个叫做杨逍的年轻人的特别,故而今日前来一看。 事实也证明,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身负两件高阶冥级法器的幽级使徒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记住,这件事无论成与不成,都不要得罪他,若是与之交恶日后他必然会报复我们。”大长老顿了顿,抬起头严肃道:“此人小心眼。” “我知道了,如您所言,此人身负重宝,还能活到现在,他的背后绝对有高人指点,不宜得罪,况且..他对我们夷教有恩,与鸾儿的关系也很好,未来未必不是我们的一份助力。”少长阴姬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该如何做。 大长老点点头,双手负于身后,“你能明白就好,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会参与这次行动。”“可他已经明确拒绝了。”少长阴姬强调,“大长老,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您让我告诉他的说辞中有许多漏洞,凭借他的机警不可能注意不到,您为什么不让我与他把话说清楚,我们只是想要合作,又没有想要害他。” 大长老缓缓叹口气,颇有些无奈:“阴姬,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论实力,同辈之人中你几乎没有对手,但论心术,你差的太多。” “对付不同的人就要使用不同的手段,此人生性多疑,心思深重,我们安排好的路他才不会走,无论你与他解释的多详尽,他都不会信,相反,你说的越多越好越没有破绽,他越是不信,这与我们的诚意无关,完全就是此人性格所致,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陷。” “我们要做的是给他埋下一颗种子,剩下的事情交给他自己,让他自己看,自己判断。” “现在我们之间还没有达成信任的基本条件,别以为青鸾在他心中多重要,我敢说,要是他早知道救青鸾会被卷入噩梦世界,他才不会管。” “他之所以肯出手救人,一来是不清楚会被卷入噩梦世界,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是要救他的署长纳兰朔。” “纳兰朔对他有提携之恩,二人关系早已经超越了上下级的关系,说是父子也不为过,我们有治愈纳兰朔的办法,也就相当于找到了杨逍的软肋。” “相信我,只要我们按照约定治愈了纳兰朔,那杨逍对我们的态度就会大大改观,信任我们的基本条件也就具备了。” “另外,还有那个东瀛女人,我查过,她在榕城引爆了一场灵异事件,榕城巡防署遭受了重创,其中死了一个叫邬正武的低阶使徒,此人与杨逍关系莫逆,按照杨逍的性格,他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这个仇他一定会报。” “只要他信任我们,相信我们没有骗他,那他一定会去找这个东瀛女人,想尽一切办法杀了她。”“我让你交代给青鸾的话你都说给她听了吗?”大长老偏过头忽然问。 “说了,但她她. . .. .”少长阴姬欲言又止。 “她不配合,不想按照你交代的说,对不对?”大长老虽说没了一双招子,但早已看透一切。“对。”少长阴姬也颇为无奈,自己这个徒弟哪都好,就是脾气秉性太直,不愿做的事摁着头也没用。闻言大长老呵呵一笑,脸庞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慈祥,“阴姬,你也觉得头疼?这孩子性子与你一样,宁折不弯,想当初我也对你头疼的很啊!” 少长阴姬无奈叹了口气,自嘲苦笑:“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你是我唯一的徒弟,鸾儿又是你唯一的徒弟,我们这一脉不能断了传承,当初你我没能做到的事,鸾儿她必须做到,下次比武前,必须要突破到幽级中,这样她才有胜算。” 说起这些,大长老的表情严肃了许多,“据我所知,已经有几名少祭司的实力突破到了这个层次,据说有人已经逼近幽级上,鸾儿要想争取前五,幽级中的精神力支撑必不可少。” “我也听说了,是二长老那一脉的,那小子一年前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机缘,先是突破了幽级中,现在更是逼近幽级上,进步速度骇人。”少长阴姬微微皱眉,未来这些家伙都会是自家徒弟的劲敌,如果不是逼到份上,谁会舍得让宝贝徒弟冒险,毕竟她可就这一个徒弟。 “这或许就是她的命,没得选。”大长老心有所感,微微摇头,“我知道你心软,我也心疼鸾儿,但没办法,别觉得鸾儿可怜,你想想那杨逍,此人原本就是个普通人,我没查到任何身份背景,他连父母都没有,就是个孤儿,他能有今天,完全都是靠自己拿命拼来的,与他相比,鸾儿已经幸福太多了,这偌大江湖,有鸾儿这种身份机遇的人又能有几个呢?” “我都明白,鸾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是不会让她输的。”少长阴姬坚定说。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这次组队的人选有着落了吗?”大长老问。 “不算杨逍和鸾儿,已经有两个了,还差一个。”少长阴姬如实回答,“我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没有选用自己人,都是从外面找来的。” “嗯,很好,剩下一个尽快落实,这次预计入口开启后能进去5个人,秘境内的东瀛使徒还不知道有多少,但上次被我们拼掉几个,他们又不好补充,理论上我们人数是占优的。” “我听鸾儿说起过,这些东瀛使徒里面除了那个女人,还有一个棘手的家伙,虽说受到秘境限制,与鸾儿精神力强度相仿,但所爆发出的真实实力远比一般幽级使徒要强,流樱就是死在了此人的手上。”大长老神色一凛。 第918章 少长阴姬 “流樱是您亲自安排给鸾儿的影侍,精神力层次与鸾儿相仿,在我教年轻一辈中也属佼佼者,第一次入口开启我们派进去7个人,却只回来2个,要不是流樱留下断后,恐怕鸾儿她也.. . .”大长老忽然出声打断:“不要那么悲观,上次事出有因,是有人走露了风声,导致他们一行人遭遇了东瀛人的伏击,这次不会了,你另外找来的那两人是什么来头?” “是我通过暗线花大价钱从商会请来的,都是幽级中期的使徒,实力方面我亲自检测过,没有问题。”说起这些少长阴姬非常认真。 “嗯,商会最重信誉,只要肯花钱,他们就一定会把事情做好。”大长老微微点头,还算满意。“您放心好了,人绝对可靠,中间人已经说过了,这两人签的是死契,如果没把鸾儿活着带出来,那他们也不用回来了。” 少长阴姬压低声音补充:“这两人的家人都在商会的监控下,只要鸾儿有闪失,他们全家陪葬。”死契这种东西除了邪教也就商会会搞,这帮家伙虽说要价很高,但不得不说,办事也最为牢靠,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说话算话,最重信誉。 “有这两人保驾护航,再加上一个杨逍,只要不出意外,应该没有问题。”大长老缓缓吐了口气,“不要小看这个杨逍,他虽然刚踏入幽级不久,但实力不容小觑,若是死斗,一般的幽级中期使徒也很难是他对手。” “有两件高品质的冥级法器傍身,实力理当如此。”少长阴姬点头,作为同样拥有冥级法器的使徒,她自然知道一件顶级法器对使徒战力的加成有多恐怖。 “实力只是一方面,此人的头脑也相当不错,阴险狡诈,善用谋略,心狠手辣,斩草除根,又能屈能伸,我听说他还喜欢认干爹,在江北省公署就认下了一位叔父。” “有这样的人带队,鸾儿他们的生存几率要高不少,那些东瀛人很难算计到他。”大长老感慨一声,不知是嘲是赞。 “还有这等事?”少长阴姬有些诧异,她一开始对杨逍的印象还不错,长得人模狗样的,说话也好听。“没想到他竞是这等人,日后我会告诫鸾儿与他保持距离,不过请大长老放心,此人虽狡诈,但不会骗到鸾儿的,我会盯着他的。”少长阴姬认真说,她与蒋青鸾名义上虽是师徒关系,但实则更像是母女,有她把关,杨逍那些歪点子就算能骗过蒋青鸾,也绝逃不过她的眼睛。 突然,大长老转身面朝自己这位得意弟子,犹豫片刻后才开口:“阴姬,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但你得保证,听过后不许发脾气。” “什么事?”少长阴姬敏锐的察觉到此事怕是与杨逍有关。 “杨逍是不是与你说过,育怨宗的那名年轻宗主对你有非分之想。”大长老忽然问。 “是. .是有此事。”被大长老当面提及这种事情,少长阴姬多少有些难为情。 “嗯.他骗你的。” “啊?!”少长阴姬一愣,猛地抬起头看向大长老。 “此子阴险狡诈,最擅搬弄是非,借力打力,他与育怨宗有仇,就想拉你下水一起对付那位宗主。”“在榕城使徒圈子里流传着一句话,宁肯得罪邪修,也不要得罪杨逍,得罪了邪修不过就是死,得罪了杨逍想死都难,死人落到他手里都得开口。”说到这里大长老叹口气,这种货色也是好多年没见过了。“混至...”反应过来的少长阴姬气的脸色发红,她没想到,杨逍居然敢戏弄自己,他好大的胆子!“阴姬,你答应过我不发脾气的。”大长老说道。 少长阴姬将心头的怒火强压下去,深呼吸,片刻后才恢复正常,“这件事我暂且记下了,等鸾儿的事情解决后,我再与他算账。” “别再被人骗了。”大长老笑呵呵说道。 “巡防署怎么会有这样的货色!”少长阴姬恼羞成怒。 “阿嚏!” “阿嚏!阿嚏!” 一间病房内,杨逍接连打了三个喷嚏,他拢了拢自己的外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你着凉了?”就在杨逍身前不远,蒋青鸾正躺在一张病床上,左手还在挂着吊瓶。 “没什么,我父母从小就告诉我,打喷嚏是有人在思念自己,你知道的,我人品好,人缘也好。”杨逍一本正经与蒋青鸾胡说八道。 但蒋青鸾仿佛相信了,目光认真的看向杨逍,随即点了点头,“杨署长,你是个可靠的人,这次多谢你了。” 搬来一把椅子,杨逍坐在了病床前,“别叫什么署长,感觉怪怪的,叫我杨逍好了,大家都这么熟了。“杨逍,谢谢你。”蒋青鸾脸色还有些虚弱,气息也不稳,但看向杨逍的眼神无比真诚。 这种眼神把杨逍盯毛了,他下意识的向后仰,背靠椅背,与蒋青鸾拉开距离,“那个...你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师父说过,大概一周左右就能痊愈。”蒋青鸾说道,“师父让我亲自向你道谢。”“不用客气,这次你能活着回来多亏了周海,是他把你背回来的,不然我和陈酿也没办法,时间来不及。”周海给杨逍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虽说是新人,但在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我知道,师父已经派人去寻他了,我们查到了他的信息。” “他说的名字和身份都是真的,是一名网约车司机,在北部省份,没结过婚,家里有一个生病常年吃药的老母亲,据说日子过的很拮据。” “师父说会关照他的,他如果愿意来洛水城,我们就提供给他一份工作,如果不愿来,就给他留一些钱,足够他母亲看病了。”对于周海,蒋青鸾内心中始终心存感激。 杨逍点点头,这样的安排很合适,相信有夷教关照,周海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那个陈酿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可他在你们巡防署的手中,我很难找到他。”蒋青鸾对陈酿印象很深,此人胆大心细,这次能活着回来此人功不可没。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不过他毕竟是犯人,能不能救他出来还要看他犯了什么罪。”杨逍答道。 话音刚落,蒋青鸾似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下,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紧接着,蒋青鸾就侧过身,从病床边的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只银色的金属匣。 这东西杨逍并不陌生,是存放怨眼的特殊容器,他手中也有。 随着金属匣子被打开,杨逍不由得愣住了,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部老式DV机,正是他们在任务中使用过的那部! “你:..是你拿到了?”杨逍站起身一脸诧异的盯着DV机,他原以为东西在陈酿手里,没想到是被蒋青鸾拿到了。 与此同时蒋青鸾也是很懵,手里端着盒子,“我也想不通,这次任务我做出的贡献很少,远不如你和陈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蒋青鸾不懂,但杨逍却有些懂了,算上这次,杨逍一共干涉过三个人的任务,也就是说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三次。 第一次是调查队的队友余殊,第二次是纳兰署长,这次是第三次。 第一次情况特殊不算在内,第二次是福寿庄副本,那次只有纳兰署长,自己,以及蒋青鸾三人存活,是纳兰署长拿到了最后的奖励怨眼,杨逍只当是运气差了些。 不过这次是四人存活,自己又没拿到,这就有些奇怪了,在他看来,这两次任务他都有资格拿到最后奖励。 更有趣的是,自己没拿到不说,被自己干涉的纳兰朔以及蒋青鸾却双双拿到了怨眼。 杨逍大胆猜测,或许是这样的,因为这些鬼副本都不是自己的副本,也就是说,自己在这局游戏中属于“局外人”,无论自己多努力,表现多好,都不会拿到最终奖励。 但他的努力也不会被辜负,他在副本中的“得分”会自动计算到带他进入副本的玩家身上,也正是因为这样,状态不佳的蒋青鸾才能拿到最终奖励。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了,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下一秒,不等杨逍继续思考,手上就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蒋青鸾合上盒子,将盒子塞到他身前,“杨逍,这件东西我不能要,它应该属于你。” “这...不好吧,要不你先保存着,等我找到陈酿再做决定。”杨逍装模作样的推辞一下,毕竟这里是夷教的地盘,而他也是个要脸的人。 可下一秒,蒋青鸾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杨逍说的有道理,又伸手将盒子从杨逍手中拿走了,放回了抽屉里,“好,就按你说的办。” “不是哥们. ..”杨逍望着空空的双手,内心一阵抽搐,他就是客气客气,蒋青鸾是听不懂吗?堂堂夷教的少祭司,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吗?哪有当面送出去的礼物还收回去的道理? “杨逍,你在想什么?”蒋青鸾发现杨逍脸色不对,关心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特么全身都不舒服. . . .”杨逍心中呐喊,不过表现在脸上却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然道:“没什么,就是想到陈酿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说着,杨逍聊到了蒋青鸾身上的伤,“忘了问了,你是怎么伤成这个样子的?” 不料蒋青鸾对此反应非常强烈,“是我师父找你了对不对,她想让你与我一起去探索那处秘境。”“算是吧。”杨逍苦笑,没想到蒋青鸾如此直白。 “不要去,不要答应她,那地方很危险,我们上次去了7个人,就出来两个,一个从小陪我长大的朋友也死在了里面,那些东瀛使徒手段古怪,很厉害,你千万不要趟这个浑水。”蒋青鸾好心劝道。“那你还会去吗?”杨逍问。 “嗯,我有我一定要去的理由,但你不必与我一起。我听师父说教内的长老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治愈纳兰署长了,杨逍,你不欠我们夷教的人情。”蒋青鸾语气坚定。 “能告诉我你一定要去的理由是什么吗?”杨逍问。 蒋青鸾摇头,“我不能说。” “那好吧,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夷教高手这么多,摆平几个东瀛使徒应该不是问题,为什么不多派几个高手与你一起去,幽级使徒不够,冥级还不够吗,你师父少长阴姬不就是冥境使徒吗?”这个问题杨逍一直没有想通,少长阴姬与自己说的话里面全是漏洞。 闻言蒋青鸾压低声音,“不是你想的那样,秘境有限制,高阶使徒进不去,教内长老测算过,这处秘境最高只能允许幽级中期的使徒进入。” “原来是这祥. ...”杨逍恍然大悟,这样夷教的计划就说得通了。 虽说自己现在的精神力强度还未达到幽级中,不过按照实际战力算,一般的幽级中期使徒也不是他对手。 想当初蛊教少祭司波耶吞也被自己斩于马下,此人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远超幽级中,接近幽级上。而且这还是他几个月前的水准,现在他又经历了一次噩梦世界的历练,精神力水准又有所提升。仗着睿智的头脑与一身邪门法器的加持,就算是真正的幽级上使徒想要击杀杨逍都很困难。逼急了杨逍还能嗑药,一颗丹药下去,就算是半步冥境的使徒都很难讨到便宜,半步冥境以下乱杀。当然,这些事情杨逍是不会吹嘘出去的,毕竟他是个低调的人。 “你见过这个人吗?”杨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黑衣女人,只露出半张侧脸。蒋青鸾瞳孔一缩,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见过!她就是那些东瀛使徒的领队,我身上的伤也是她留下的。” “她什么实力?”杨逍追问。 “幽级中,不,比幽级中还要强一些,但没达到幽级上,总之,是个很厉害的家伙,我不是她对手。”“你与她交过手,应该知道她的法器能力,告诉我。”杨逍认真说。 “怎么,你真的打算进入秘境?”蒋青鸾急了,“我都与你说过了,这不干你事,你还去做什么?”“与你无关,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再者说了,我没说我要去。”顿了顿,杨逍开口道:“只是好奇而已。” “她有一只骨手,被那只骨手抓伤会遭受某种诅咒,伤口加速腐烂恶化,另外...她手中貌似还有一件法器,我没看清楚,但能让人瞬间消失。”蒋青鸾回忆。 能施加腐烂诅咒的骨手,这东西听起来与他送给镜鬼的鬼菜刀有点相似,真正令杨逍警惕的是后一件,那件能让人瞬间消失的法器。 “是...空间型法器?”杨逍脸色认真问。 “我不知道,但很可能是,我们就是被那件法器分割了阵型,打了个措手不及,否则不至于这个结果。”上次去的几个人也都是夷教的精英,落得这个下场很大程度上就是吃了这个亏。 杨逍自己身上也有一件空间型法器,摄魂镜,这东西在杨逍一众法器中绝对算不上最强的,甚至还是一件残器,但说起使用频率与实用性,在他的所有法器中足以排进前三。 也只有亲自使用过,才知道这种类型的法器有多好用。 一般来说,寻常幽级使徒手中是没有这种好东西的,这个东瀛女人手上能有这种法器,足以可见不凡。想当初二魔师叔也对这个女人评价颇高,直言若是当初自己与屈牧之追去,也会死在此人手中。一个精神力超过幽级中的使徒,手中还有空间型法器,这样的对手在那时的自己眼中绝对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在勘察现场后,省署的专家也给出了答案,根据案发现场遗留的痕迹分析,这个东瀛女人很轻易就杀掉了包括方队长在内的三名暗军精英。 不过空间型法器也有优劣之分,类似自己手中的摄魂镜就要远强于如今好兄弟傅青竹手中的那面骨扇。不过法器强弱也要看谁用,摄魂镜一开始也不好用,是被自己开发的好,这一点甚至得到了盛老院长的认可,他说此物与阴险狡诈之人是绝配。 当初为了解决镜鬼的威胁杨逍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还被逼着去儒林书院打了暗赛,险些死在那里。“还有一件事。”蒋青鸾扫了眼门的方向,同时压低声音,“师父怀疑有人出卖了我们,这些东瀛使徒知道我们进去的准确时间,另外,他们还知道我们中许多人的手段与能力。” “上次去的人中有一位秘境经验丰富,但实际战力并不突出的人,结果一个照面就被对面集火打掉了。” “内鬼么.....”杨逍点点头,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夷教高手众多,却会来找他一个外人执行这次任务了。 夷教和东瀛鬼教是死对头,双方互有眼线是一定的,在鬼教内部,一定也有夷教的暗桩。 杨逍很早就意识到了情报的重要性,他在响马镇也有自己的势力,在情报方面,他一向非常舍得花钱,可以说是不惜代价。 蒋青鸾是个很坦诚的人,尤其在自己帮过她后,杨逍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对自己好,不希望自己被卷进这件事中,而这甚至与她师父少长阴姬的打算相冲突。 “你师父没教过你不要随便相信一个外人吗?”杨逍板起面孔,决定给自己的朋友上一课,“记住,信任是有限度的,这种秘密不要说给外人听,这是你们夷教内部的事情。” “可你也不是外人啊。”蒋青鸾有些意外说。 恩…..”不得不说,在这一瞬间杨逍还是有些感动的,他也当蒋青鸾是朋友,在福寿庄副本中要不是蒋青鸾一脚把自己瑞出噩梦世界,后果还不好说。 “总之,这种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你今天说的话我不会说出去,你也别说,不然你师父肯定要收拾你。”杨逍吓唬说。 “我不怕她,但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要参与进来,那处秘境很危险,你没必要犯险。”蒋青鸾还在强调自己的话。 不多时,就有医护人员进来,要给蒋青鸾换药,杨逍不便在场,嘱咐了几句后就离开了,现在的蒋青鸾需要静养。 回去后杨逍就联系了纳兰署长,将夷教能治愈他的消息告知了他,即便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电话另一头纳兰朔的激动。 不过杨逍也直言,夷教的手段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这是一场豪赌,赌注就是纳兰朔的命。但纳兰朔非常看得开,按照正常发展,他或许还有一年左右的寿命,这时间太短了,短到根本不够亲眼看到杨逍成长为大人物的那天。 “小杨,麻烦你转告夷教的少长阴姬长老,说我忙完这边的事就过去,大概..大概还需要3天时间。”“署长,我等你。”杨逍明白纳兰朔此行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他要最后做一些交代,以备不测。自家署长从来都是一个靠谱的人,积德行善,有口皆碑,在杨逍心目中是顶好的人,好人有好报,杨逍相信这场治疗一定会成功。 傍晚时分,杨逍接到了洛水市公署洪强副署长的电话,在电话中洪强告诉他,他们按照杨逍所提供的线索,并未查到陈酿这个人。 那个072134的编号倒是查到了,就在沧澜省的一座监狱内,可犯人是个女人,已经快70岁了,名字叫钱金花,已经在监狱里服刑了近40年,与杨逍所提到的那位朋友压根就不搭边。 “没有么?”杨逍眉头微皱,他感觉陈酿不像是在说假话。 “没有,我和孙署长都查过了,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杨老弟,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 ..是不是没在咱们巡防署的监狱里面啊?”听得出来,洪强也觉得有些奇怪。 第919章 故人 挂断电话后,杨逍也陷入了思考,陈酿没有欺骗他的理由,他应该确实被关押在了巡防署的某处监狱内但不是一般的监狱,此处级别很高,凭借洪强副署长与那位孙署长的权限无权知晓。 与此同时杨逍也不禁对这个陈酿愈发好奇起来,不知道他究竞犯下了何种罪行,才会被如此对待。暂时没有线索,杨逍也不强求,他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接下来的两天内夷教的人没有再来打扰他,但给他送来了许多滋补身体的药膳以及几枚丹药,杨逍没有客气,照单全收,这是他应得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心修养,他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十之八九,气血充盈,精神力强度也比以往有所精进。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玄而又玄的精神力涌动,杨逍觉得自己无比强大,能打十个。 唤出鬼灯笼,在房间内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后,这才取出摄魂镜,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进入镜中世界。 这里是夷教的地盘,高手众多,杨逍没有利用摄魂镜的特性探索夷教的念头,他对别人的秘密不感兴趣,只要对方能按照约定治愈纳兰朔就好。 算算时间,纳兰署长再有一两天就该到了,他不想节外生枝。 他很轻易便在镜中世界找到了那间密室,推开门后镜鬼正躺在床上发呆,见杨逍出现也懒得起身,只是扭过头一脸呆滞的望着他。 “睡吧睡吧,有事叫你。”杨逍摆摆手,懒得理它。 现在的镜鬼对杨逍来说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二者的关系不像是主仆,倒像是亲人或朋友。镜鬼的性格方面也极大程度的复刻了杨逍,只要不是面对戏袍女鬼或是食人佛独女素塔娜,镜鬼还算忠诚。 如今的密室已经被杨逍改造成了一个秘密基地,这里囤积着大量的食物及饮用水,饮料啤酒奶茶牛肉干辣条蛋黄派等零食也是应有尽有,就连薯片都有好几种口味,可以这样说,待在这间密室内,杨逍可以一个月不用出去。 密室内有镜鬼守着,密室外还布置了鬼雾瓶,再加上镜中世界原本的隐秘性,想要攻进来难如登天。受鬼雾瓶的影响,镜中世界中充斥着鬼雾,鬼雾内更是徘徊着几十具无意识只知杀戮的使徒傀儡,其中最强者生前足有半步冥境的实力,想当初给杨逍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这处密室的防御布置经过了盛老院长的指点,据其点评,没有冥境实力几乎不可能攻破。 杨逍是个谨慎的人,深谙小心使得万年船的道理,他生性低调,不喜张扬,这些年间见过他身上好法器的人除了朋友,几乎都被他灭口了。 关好密室的门后,杨逍穿上百鬼棺衣,随手一抬,唤出了鬼竹棍,如今鬼竹棍的把手部分还包裹着一块人皮。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鬼脸皮,也是出自育怨宗的法器,名为惊容鬼面,算上摄魂镜和鬼菜刀,那位年轻宗主已经送给了杨逍三件不错的法器。 不对,确切说是四件,那支钉穿镜鬼心脏的木楔子也是根据年轻宗主留下的古籍才找到的。自己还有一面尸镜在那位宗主手中,有机会一定要拿回来,那面镜子有能将使徒炼成傀儡的能力,而且还是能使用法器战斗的高阶傀儡,他手中这面摄魂镜就是那面尸镜的一部分。 杨逍看向密室角落里的几口大箱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几口箱子里面装的是尸体,这些家伙生前都是幽级使徒,这种等级的使徒尸体也是好东西。 可惜自己没能取回那面尸镜,否则就可以将这些尸体炼成傀儡为自己所用,现在这些尸体只能拿来炼丹,不得不说是一种极大地浪费。 与此同时,杨逍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那里有凸起,里面藏着一个类似香囊的小物件,这可是宝贝,是密教的人千里迢迢给自己送来的,也是他防范年轻宗主的预警器。 杨逍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虽说现在那位年轻宗主的状态也不好,但也绝非他所能对付的,两者之间的差距宛若云泥之别,遇见了不用想着打,立刻逃命才是正途,晚一步都是个死。 不过好在那位年轻宗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国,他也不敢,现在国内风声正紧,包括巡防署在内的诸多势力都在找他,他的日子远不如自己舒服。 在缅泰之地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密教和盛老院长也不是吃素的,这位年轻宗主还作死得罪了四大家族之一的显教,现在被追的犹如丧家之犬。 晃了晃头,不再想这些烦心事,稳住心神后深呼吸,随即心念一动,手中鬼竹棍发动,下一秒,那张附着在鬼竹棍把手处的惊容鬼面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杨逍身边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周围诡异的暗了下来,地上亮起一个个嵌套在一起的圆圈,就像是射击比赛所用的标靶,而他此刻就站在标靶中心的红色小圈内。 片刻后,在明与暗的过渡地带,也就是标靶的最外圈出现了一道人影。 人影一身血色红衣,虽然看不清面容,但绝对是戏袍女鬼无疑了。 但经历了许多,杨逍也不再恐惧,因为他知道这是假的,是惊容鬼面中的这只鬼幻化出来的。迈出僵硬的步伐,这只鬼朝着杨逍一步步靠近,但在鬼灯笼的抵抗下,女鬼很快停下脚步。与上次相比,这次女鬼最后停下的位置要更远一些,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精神力得到了提升。对于绝大多数使徒来说,去往噩梦世界历练是提升精神力最为有效的方式,效果立竿见影。杨逍大概计算了一下,他如今的精神力强度已经比刚踏入幽级时强了不少,但还未触及到幽级中期的门槛。 “不知道那处秘境对精神力的提升会有多大,是否能助我突破到幽级中期. . ...”杨逍默默思考着,他还未下定决心与蒋青鸾组队前往,毕竟当务之急是解决纳兰署长身上的麻烦。 稍后,杨逍又成功阻止了女鬼的转身,这也是一种历练,能提升自己对精神力的操控性。 惊容鬼面虽说不便直接用于战斗,但对杨逍的提升是全方面的,算是一件非常不错的辅助性法器。尤其是易容能力,在未来的战斗中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等鬼域消失后,杨逍再次操控鬼竹棍,下一秒,这张鬼脸皮便覆盖在了杨逍自己的脸上,心念一动,他便易容成了少长阴姬的模样。 对着镜子,杨逍不禁啧啧称奇,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还是带给他极大地震撼。不仅是形似,更有神似,甚至就连身材也幻化的极为相似,更惊人的是,杨逍一开口,发出的竞是少长阴姬的声音,二者嗓音几乎一致。 可以这样讲,除非是与少长阴姬极为熟悉的人,否则绝对分辨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当然,面对实力太强的人是瞒不过的,尤其是拥有类似鬼灯笼一类破幻法器的高阶使徒,这样的伪装无异于自杀。 确认了如今自己的状态后,杨逍并未久留,这里毕竟是夷教的地盘,还是谨慎些好。 回到住处,杨逍不嫌麻烦,再次用鬼灯笼扫了一遍房间,没有发现异常,门外也很安静。 其实本是不必这样的,但前几日他在房间内感受到了一股令他非常不舒服的感觉,他找了几次也没找到缘由,这让他不得不警惕。 洗漱过后,杨逍也就早早睡下了,或许是累了,头刚沾到枕头上,便有一阵困意袭来。 杨逍下意识的察觉到不对劲,他挣扎着尝试起身,想要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困意,但还未完全坐起,便又一头栽了回去,睡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杨逍被一阵冷风吹醒,睁开眼后,映入眼中的是一片夜空,鼻腔中弥漫着花香。艰难坐起身,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处类似后花园的园子内,附近有堆叠得当的假山,有精心修剪的树木,还有大片大片的,五颜六色的花海。 不远处还有几栋露出屋檐的建筑,白墙灰瓦,布置得古色古香。 一股不好的预感出现在杨逍心头,他立刻环顾四周,很快,在看向身后方向时,他的脸色就变得煞白。他看到了,在距离他大概几百米左右的位置,矗立着一座高耸楼阁,正是那座被沉入湖底的妖楼!又回来了.. .这是戏袍女鬼曾经的世界,那个视人命为玩物的女魔头! 不过这一次,杨逍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既来之则安之,他一直都很想查清戏袍女鬼的秘密,这就是机作为那个时代的顶级强者,戏袍女鬼在那座妖楼中留下了太多的秘密。 不久前,他曾经的队友苏亭亭就曾梦见了那座妖楼,并预言了自己未来会死于年轻宗主之手。险些一语成谶。 陡然来到这个世界,当务之急是融入这个世界,不然就自己这一身现代人的打扮一眼就会被认出来。可恐怖的是,就在自己脑海中生出这个念头后,他突然发现身上的衣服变了,变为了古装,灰色的衣衫配上黑色的靴子,在这个世界显得并不突兀,就像是标准的下人打扮。 与此同时,杨逍伸手摸向自己的脸,他感觉到脸也变了,找到一处水洼,凑上前看,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脸竞然变为了另一个人。 那是张与自己原本的妈生脸有7,8分相似的脸,不只是形似,更是神似,如果一定要挑区别的话,眉宇间少了自己三分英气,稍多了几分阴柔的书卷气。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他认识,是那个当初与自己交换身份自愿前往服侍女魔头的男人,江寒!当然,作为后世之人的杨逍也从学识渊博的盛老院长那里获知到了此人的更多信息,他潜伏敌营,忍辱负重多年,暗中联络江湖各门派高手,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刺了女魔头,最终成为一代江湖领袖,人送雅号寒江君。 杨逍一直怀疑好姐姐找上自己也与这位寒江君有关,是好姐姐认错了人,把自己当做了那个负心汉。这剧情杨逍熟,女频爽文这种剧情不胜枚举,什么前世负心汉背着我勾搭恶毒女二,狗男女合谋夺我双目逼我跳下诛仙台,这一世重生后的我王者归来,再也不会相信恶毒前夫的鬼话,上一世我怜他如娇花,这一世我站起来蹬。 杨逍其实很想和好姐姐解释一番,自己与那个负心汉寒江君不是一个人,二者毫无关系,但无奈好姐姐就是不听。 被夜风这么一吹,杨逍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看来不将这件事查清楚,自己还会无数次的被卷入这个世界,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灾难。 有过前几次的经验,这次杨逍也大胆了了许多,他猜测被卷入这样的世界绝不是偶然,很可能是戏袍女鬼想要告诉他一些事,而这非常关键。 抬头看向天水阁的方向,杨逍决定前往一探究竞。 路上他巧妙避开了几支巡逻队伍,费了很大一番功夫,终于潜入到了距离那座妖楼不远的地方。可也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他被藏在暗处的一名暗哨发现了,那是一个蒙着面的女人,目光锐利,手中拿着一把淬了毒的,泛着灰暗之色的匕首。 “你是什么人?”女人厉声质问,“潜入阁主大人的住处有何图谋?” 见杨逍不答话,女人立刻就要吹响哨子,将巡夜的人叫来,但下一秒,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杨逍背后。 暗哨女人见到来人后先是一惊,随后立刻行礼,“墨霖大统领!” 此刻来人从杨逍身后走出,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五官立体,剑眉星目,一身白衣似雪,左侧腰间挂着一柄古剑,右侧白玉做扣的腰带下悬着一枚翠绿的腰牌,举手投足间气质非凡。 “此人是受我之命前来的,你且回去,继续警戒。”这位被称之为墨霖大统领的女人说道。在这一刻杨逍也认出了来人,这人他见过,当初就是这女人来为女魔头选秀男,有人不从,被其当场斩杀。 在白衣女人开口后,这名暗哨女子立刻就不再纠缠杨逍,转身离开,由此可见这位墨霖大统领在教内的地位。 驱离暗哨女子后,白衣女人扫了杨逍一眼,转身离开,而刚逃过一劫的杨逍也不敢多言,只得默默跟在女人身后,像是个小跟班。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很远,路上还遭遇过几支巡逻的队伍,无一例外都毕恭毕敬的与白衣女人问好,这一路上杨逍心中忐忑,这女人的实力他见识过,绝对的冥境使徒,而且在冥境中也是绝对的好手,硬来他没有丝毫胜算。 直到二人来到僻静处,女人这才转过身,死死盯着杨逍的脸。 被那双眸子盯的脊背发凉,杨逍强撑起一张笑脸,忍不住说道:“墨霖大统领,多谢您为在下解围,我。” “你叫我什么?昨夜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下一秒,女人咬紧嘴唇,口吻幽怨质问。 杨逍:“???” 第920章 墨霖大统领 此话一出,杨逍人都懵了,他现在顶着的是江寒的脸,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玩的这么花,不但搞定了女魔头,竟然还有余力睡服女魔头的手下。 见杨逍不说话,只是一味盯着自己看,墨霖大统领脸颊上快速浮现出一抹绯红,片刻后移开视线,嗔怒道:““你这么盯着人家看做什么?” “怎么,你还怕我看吗?”杨逍嘴角勾起,丝滑切换角色,变换出一副撩人的笑容,眉宇间七分真情三分邪魅,“昨夜我什么没看过。” 果然,下一秒墨霖大统领的脸就红了,扬起小拳拳就要去砸杨逍胸口,但紧接着就被一只手抓住,并被拥入怀中,“霖儿,为夫想你想的紧啊!” 感受着对方急促的呼吸与心跳,杨逍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不由得庆幸江寒已经提前搞定了这个女人,否则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油嘴滑舌!你当初与阁主夜夜欢愉时是不是也这样说?!”女人同样抱紧杨逍,似乎是担心失去他,语气中没有斥责,只有心疼。 杨逍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女人情感上的细微变化,下一秒抓住女人的手臂,两人面对面对望,杨逍眼底只有坦荡与真诚,“霖儿,你怎会如此想,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离开这里了,我不喜欢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女人,看一眼我都恶心。” 经过片刻的酝酿,杨逍情绪愈发饱满真诚,嗓音颤抖哽咽道:“霖儿,没有你的日子,吾宁死!”“江郎,我也一样!”女人眼泛泪光的抱紧杨逍,被一套渣男组合拳打的晕头转向。 “江郎,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了,就算是为了我!” “我们的事可以从长计议,阁主她本领通天,不是那么好被找到破绽的。”女人毫无防备动情说。闻言杨逍心头一惊,不由得对那渣男江寒愈发佩服,此人果然有两下子,居然策反了女魔头手下的大统领。 因为不知道二人的具体计划,杨逍只能进一步试探,对女人开展新一轮的攻势:“霖儿,我等不了,真的等不了了,我想每一天都与你在一起,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双宿双飞,为了你,我可以什么不要,只求能陪在你身边!” “江郎,我也一样,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阁主她诡计多端,我怀疑她所说的闭死关是假的,一旦此时我们起事,便会正中其圈套!”女人认真说道。 好好好,又是个反骨仔. ..杨逍心中思绪万千,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好姐姐对那个江寒如此“念念不忘”了。 呸! 什么好姐姐,是女魔头! 杨逍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反客为主,压制戏袍女鬼,彻底掌控这件先天九宝之一的百鬼棺衣,从此屹立使徒之巅,走上人生巅峰。 “不知那女魔头要闭关多久?”杨逍愤愤道,实则是在套女人的话。 不知是计的女人果然上当,下一秒压低声音:“江郎你有所不知,阁主闭关是假,想要吞噬那件法器才是真!” “哦?那是件什么法器?”杨逍故作差异追问。 闻言女人俏眉微皱,回忆后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件事阁主对我们几名统领也是保密的很,总之,那是一件很特别的法器。” “我查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那是一件绝品法器,是从塞外找到的,品质甚至不输阁主身上的那件百鬼棺衣。” 此话一出,杨逍心头一颤,他如今已经知晓百鬼棺衣是先天九宝之一,而品质不输百鬼棺衣的法器,杨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剩下那另外八件先天至宝。 难不成好姐姐手上不止一件先天至宝,她还有私藏? 这对杨逍来说可是一个重磅消息,如今他能吊打同级使徒,就算是比自己强上一到两个档次的对手遇见他也未必能讨到好处,这完全是仗着百鬼棺衣的强势,否则就这一身邪门法器早就把他反噬了。一件百鬼棺衣就已经能让他在同级使徒中立于不败之地,若是再来一件至宝,那他还不起飞了?更关键的是,如今棺衣对他的侵蚀已经愈发严重,他身上已经有接近三分之一的皮肤被换掉,最多再有三年时间,即便他没死在鬼剧本中,也会被棺衣彻底侵蚀,沦为戏袍女鬼的傀儡,这是杨逍所绝对不能允许的。 今天这件事给杨逍提了个醒,他在想是否能再搞来一件先天九宝,驱虎吞狼,让新宝物上的怨灵与戏袍女鬼相争,而自己渔人得利。 虽说再得到一件至宝的概率无异于重复中彩票头彩,但这至少是一个办法,是一份希望。 如今九件至宝不算自己这件,已经有七件现世,无一例外都被各大顶级势力的头面人物所有,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自己可以碰瓷的。 打这些人的主意不现实,杨逍只能寄希望于女魔头找到的这件至宝是先天九宝中未曾露面的最后一件。顺利的话,自己可以通过一次次的梦境回溯返回这里,逐渐摸清楚最后那件至宝的下落,并在现实中找到它。 当然,这种可能性低的离谱,杨逍心里也明白。 “江郎,你在想什么?”白衣女人亲昵的凑上前,眨巴着眼望着他。 “想你,想我们的未来。”杨逍张口就来。 闻言女人眼中多了些星光,那是期许的味道,女人将头埋在杨逍胸膛,撒娇似的低哼,“江郎,我不能没有你,我们未来的孩子也不能没有父亲。” 杨逍:“???” 不等杨逍反应,女人就兀自抓起杨逍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腹部,在下一瞬间,杨逍感受到了生命的涌动。 “好你个江寒,渣男!!”杨逍嘴角抽搐,心中给江寒打上了标签,这家伙太6了,在好姐姐眼皮子底下还敢搞这种事情。 别的不说,就这胆量与体魄就不是一般的强。 继续往深层次想,杨逍怀疑墨霖大统领的遭遇或许不是个例,这小子搞不好睡服了好多人。墨霖大统领无论从哪种审美看,都是一位标致的美人,是那种古典仙侠文中常见的英气美人,望着香软入怀,杨逍忽然意识到那位寒江君貌似在魔教内也没有怎么忍辱负重,他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除了夜里辛苦点。 眼见墨霖大统领眼底燃起火焰,剧情要朝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杨逍迫切需要脱身。 不是洁身自好,是这种事情只要一试就知道,容貌声音能伪装,那种事情怕是一试就要露馅。虽说杨逍也觉得自己年轻身体倍棒,但和寒江君比估摸着就差太多了,这是个技术活。 “霖儿,我该走了,不然他们要起疑心的。”杨逍认真说。 “胡说,阁主在闭关,谁会起疑心,你今夜一定要留下陪我。”墨霖大统领不容杨逍抗拒,就把他推到床边,眼中带有期待,以及一丝娇羞,“我要你. .要你那样,就昨夜的那招数!” “哪样啊?”杨逍懵了,昨夜不是他上号,他今天是顶了寒江君的号。 “讨厌!就是那样啊,江郎你好坏,一定要人家说出来!”墨霖大统领几个小拳拳锤在杨逍胸口,差点给他锤死。 “我先去洗,你等我!”一把将杨逍推倒在床上,墨霖大统领就走去了房间里面,那里有一扇门。门被推开后,里面立着一面木质屏风,屏风后依稀可见水气氤氲,应该是放着一只大浴桶。墨霖大统领洗澡极快,最多也就5分钟,就包裹着一件绸质衣裳赤脚朝他走来,而杨逍仍未想出办法。他之前曾想过趁着墨霖大统领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走,但那样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会非常危险。见此刻墨霖大统领走来,杨逍深吸一口气,决定既来之则安之,那寒江君有本事,他杨逍也不是个软货“今日便要你瞧瞧我杨逍的厉害!”暗暗狠下心,杨逍开始脱衣服,结果墨霖大统领看到后眼睛都亮了,直接将杨逍扑倒在床上。 就在二人干柴烈火要更进一步时,杨逍脑海中忽然一阵眩晕,不等他仔细感受,就眼前一黑朝后倒下,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过了不知多久,杨逍猛然惊醒,但眼前场景已经变了,不再是古色古香的闺房,而是充满了现代感。这是夷教提供给他的住处,他回来了。 “不是哥们,有毒吧. . ...”这一幕搞得杨逍措手不及,原本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献身,谁能想到,剧情刚到关键时刻,突然眼前一黑,他就又被传送回来了。 挨打冒险都是自己来,等到了少儿不宜的时候就特么换江寒那小子上号了,这不公平! 杨逍气的想要报警,自己遭到了诈骗,太折磨人了! 这件事导致杨逍气的一宿没睡,翻来覆去的,一直到天亮。 早起洗漱,夷教的人按时间送来丰盛的早餐,可杨逍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他还在对昨夜之事耿耿于怀。 不是因为好色对墨霖大统领有妄想,就是单纯觉得不公平。 但平心而论,这次的梦境世界给杨逍带来了新的启发,尤其是戏袍女鬼手中极可能拥有第二件先天至宝的消息。 但杨逍曾经见过戏袍女鬼与以江寒为首的一群江湖高手间的战斗,除了那口出自百鬼棺衣的鬼棺外,戏袍女鬼身上并没有第二件法器给杨逍留下足以媲美鬼棺的深刻印象。 如果真的拿到了,那生死一线间没理由不用。 冷静下来理清思路后,杨逍推测无外乎三点。 第一,墨霖大统领的消息有误,又或者说这是戏袍女鬼放出来的假消息,压根没这件东西,这是在钓鱼执法。 第二,消息是真的,这件东西也是真实存在的,但没有传说的那么邪乎,这是一件上品法器不假,但还未达到先天九宝这一等级。 第三,消息是真的,九宝也是真的,但戏袍女鬼并未成功收取这件宝物。 再往深处想,在这一过程中戏袍女鬼很可能遭受了反噬,受了伤,而卧底虎穴的反骨仔江寒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他立刻联络江湖各门派高手,趁其病要其命,召集人手围攻戏袍女鬼,并最终导致当年曾经雄霸一个时代的女魔头,魔门天水阁阁主的陨落。 不过在最后时刻,这位女魔头并未被直接杀死,而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将自己封印在了那口血棺内,以至于无人得到她的尸身,也就没人找到她身上最关键的那件先天至宝,百鬼棺衣。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便宜了后来的杨逍。 杨逍一直觉得是好姐姐误会了,他行事一贯光明磊落,可以说有口皆碑,与那反骨仔江寒完全不是一种人,二者毫无关系,无奈好姐姐就是不信。 如今情报太少,杨逍也无法判断究竟是三种情况中的哪一种,但他也不急,毕竟这种梦他日后还会继续做,下一次他就有了调查方向。 而且他还有了一个助力,这位深受戏袍女鬼信任的墨霖大统领如今也是自己的人了。 不,不对,这么说不是很贴切,她是江寒的人,而自己不过是借用了江寒的身份从而获取了她的信任。脑海中浮现出墨霖大统领最后朝他扑来时的模样,但杨逍的关注点不在这个女人本身,而是她曾说起的那番话。 她说她已经怀了孩子,是江寒的。 在最后决战时杨逍并未见到这个女人的身影,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样了,这个孩子的命运也无人知晓。 上午10点整,一个好消息的到来冲淡了这场梦对杨逍的影响,纳兰朔给杨逍发来消息,说自己已经动身了,今天下午就能到洛水城,他已经提前与夷教的人联系上了,一切都非常顺利。 得知署长要来,萦绕在杨逍眉间的阴霾一扫而空,最近这段日子里,纳兰朔的身体状况就是杨逍最担忧的事情,而如今,这件事终于有了破解之法。 第921章 出关 中午简单吃了口饭,在焦急等待中,下午三点杨逍的房门被敲响,来人是夷教的人,通知说纳兰署长的飞机将在一小时后降落。 没有废话,杨逍换了身新衣服,与夷教负责接机的人一同赶往机场。 这次夷教算是给足了面子,接机的人中夷教高手少长阴姬赫然在其中,她是夷教的代表。 杨逍心里明白,自家纳兰署长可没这个面子,这是夷教的人投桃报李,自从他成功救回蒋青鸾后,他在夷教眼中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对杨逍来说绝对是件好事,相信经此一事,夷教对自家纳兰署长的救治也会竭尽全力。 当然,杨逍还没那么天真,将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夷教想的那么好,这帮家伙之所以如此给自己面子,履行双方的约定是一方面,另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夷教的人希望自己能陪同少祭司蒋青鸾进入秘境历练。 从蒋青鸾极力阻止来看,这趟秘境之行的危险性估摸着与噩梦世界有一拼,上次他们进去7个人,就回来两个,其中蒋青鸾还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杨逍并没有答应夷教,一来他与蒋青鸾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个份上,二来他也对夷教这些人不托底。这帮家伙算计太多,杨逍也摸不清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总之,最后答不答应还要看纳兰署长此行治疗顺不顺利,顺利的话这件事他会考虑,要是治疗出现了意外,那他会毫不犹豫离开。 他本就不欠夷教的情,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小时后,纳兰朔的飞机降落,双方简单寒暄后,便一同返回夷教的地盘,车上杨逍向纳兰朔讲述了自己的近况,也是为了不让他担心。 “署长,夷教的少长阴姬长老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到了后先检查身体,然后安心休息。”杨逍宽慰说。“阴姬长老在江湖上素有侠名,小杨,你交到了一群了不起的朋友,我都是沾了你的光。”纳兰署长轻轻拍了拍杨逍的腿,笑容中满是欣慰。 曾几何时,杨逍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需要他关照的新人,如今几年时间过去,他已经成长为一位真正的强者,无论是心术还是实力,都进步飞速,朋友圈的质量更是足以令他仰望。 有那么一瞬间,望着杨逍,纳兰朔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但自己不如他,当年遭受邪术士项风尘的埋伏后,麾下调查小队全部阵亡,自己曾很长一段时间没能走出自责的阴影,也是杨逍帮助自己打开了心结。 望着这个曾经在自己羽翼下成长的年轻人,过往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心头,恍惚间纳兰朔不由的红了眼眶,“小杨,谢谢你。” “署长,我们之间不说这个,要是没有你,我杨逍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要说谢的话,也是我要谢你。”杨逍也被纳兰朔眼底的情绪所感染,神色不由得认真许多:“您把伤养好,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好!我纳兰朔没有看错人,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坐在前面另一辆车里的少长阴姬俏眉微蹙,缓缓摘下耳机,没错,她当然在杨逍与纳兰朔所乘坐的车里安装了窃听设备,但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说,两个大男人还莫名的燃了起来。 不过她至少听出了这个纳兰朔在杨逍心目中的重要性,这对他们接下来的计划非常重要。 抵达夷教大厦后,纳兰朔便被早已经准备好的医疗团队接走,接下来就是详细检查,确认身体状态。夷教的路子与鬼教如出一辙,鬼教有鬼琢,夷教有灵笼,二者只是叫法不同,实则差不多就是一个东西。 用这种方式治疗濒临反噬的使徒危险性极大,无论是对被救治者还是施救者来说都一样,几乎可以看做是最后的手段了。 在此之前夷教的人也曾提醒过杨逍,救治失败的可能性很大,一切顺利的前提下,治疗成功率也不会超过5成,大概也就只有3,4成那样。 但杨逍没得选了,或许还有其余手段,但纳兰朔等不起,他的寿命只剩下一年左右的时间。一夜过后,第二天上午杨逍收到一则好消息,纳兰朔的身体状态虽然不佳,但仗着意志坚定,精神力强横,暂时没有失控的风险,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接受夷教长老的救治。 杨逍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这算是一道门槛,如果纳兰朔不具备被救治的条件,那一切都是空谈。确认可以救治后,夷教立刻筛选与纳兰朔如今状态最为匹配的教内长老,这些长老无一例外都拥有“灵笼”。 所谓灵笼就是濒临失控的空间型法器,可以将人丢入这处古怪空间内,利用其中囚禁的厉鬼镇压,算是以毒攻毒的法子。 三日后杨逍见到了这位负责治疗纳兰朔的长老,是一位约莫60岁上下的女长老,名号为守拙,个子不高,但面容严苛古板,一副生人勿进的气质。 “守拙长老,这次有劳您了。”杨逍毕恭毕敬对守拙长老行晚辈礼。 “杨署长言重了,我也是依命而行。”守拙长老抬了抬眼皮,语调古井无波,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铁面模样。 杨逍朝四处望了望,见只有两名弟子模样的随从,于是上前一步,凑近低声道:“守拙长老,还请借一步说话。” “不必,杨署长有话直说便好。”守拙长老冰冷道。 “守拙长老,此事干系重大,还望长老倾力而为,等事成之后,在下定有一份重礼奉上。”“这与在下与夷教的约定无关,是我的一份心意。”杨逍坦诚道。 不料此话一出,反引得守拙长老面色阴沉下来,“杨署长此话何意,是认为我守拙收不到好处便不会倾力救人吗?” “不不,长老不要误会,是..是在下失言了。”杨逍立刻道歉。 “明日子夜时分我会带纳兰署长前往灵笼,教内有命,我守拙自当竭尽全力,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行自有凶险,希望杨署长也能做好心理准备。”守拙长老说完后就离开了,两名弟子紧紧跟随其身后。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杨逍日日在忐忑中度过,其中一夜还做起了噩梦,梦到纳兰署长满脸是血。杨逍直接被惨状惊醒了,醒来额头与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坐在床边,杨逍睡意全无,他也分不清这究竟只是一场梦,还是百鬼棺衣的预言梦。 不过很快就能见分晓了,因为天亮后就是约定好的时间,一切顺利的话,守拙长老会带着已经治愈的纳兰署长出关。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杨逍早饭都没吃,便让夷教的人带他前往守拙长老闭关的所在。 也是在这栋写字楼内,那是一处面积很大的,被布置得古色古香的房间,房间内十分空旷,家具很少。如今此处不止杨逍,夷教的许多人也都在这里等,为首的就是夷教长老少长阴姬,此人岁数不大,看模样也就30岁出头,但实际年纪肯定要更大些。 杨逍一行人一直等到中午时分,此刻夷教的人也逐渐骚乱起来,为首的少长阴姬脸色也变得阴沉。“阴姬长老,约定的出关时间具体是什么时候?”杨逍焦急问,他只知道是这一天,但对于具体时间并不清楚。 “杨署长,你不要急,或许...或许是遇见什么事耽搁了也说不准。”少长阴姬话说的非常没有底气,能看得出来,她也有些慌了。 “现在已经过时间了对不对?”杨逍心里“咯噔”一声,他回忆起了昨夜的梦,梦中纳兰署长满脸是血,显然是出事了,如今...梦境似乎要成真了! 顶不住杨逍的追问,少长阴姬无奈吐露实情,说原本出关的时间就应该在今天上午,可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 “那怎么办?”杨逍也慌了,这分明是出事了,“有没有别的什么补救计划,要不要再派一名长老进去?” “没用的,这种事不是人多就成,现在进去了也只会误事,让局面更复杂。”少长阴姬口吻急促。“如果一旦出事了,最坏结果是什么?”面对如今的局面,杨逍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了。 “守拙长老与纳兰署长两个人都会遭遇不测。”少长阴姬没有隐瞒,“而且因为身处灵笼空间的缘故,我们甚至无法找回他们的尸体。” 杨逍身上也有一件空间型法器,他深知这类法器失控后的可怕之处,一旦被卷入其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虽说在之前杨逍就已经知晓了此次行动的风险程度,但在意外真实发生后,杨逍才发现自己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镇定,他就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敢做,唯恐自己熄灭了纳兰署长的最后一点生机。 夷教高手众多,这个少长阴姬更是江湖上有名的冥境高手,他们都做不到,自己更没有机会了。杨逍在这一刻后悔了,如果不是自己擅作主张把纳兰署长叫来,署长他恐怕还不会如此早的死掉,他至少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杨逍决定再最后等半小时,时间一到,他就要用自己的办法救人了。他会发动摄魂镜,尝试着进入那处灵笼空间,至于做不做得到,杨逍也没把握,不过大概率是做不到的摄魂镜只能帮他打开入口,潜入镜中世界,而这处灵笼则是另一处未知的空间,二者没有交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杨逍已经准备动手时,意外发生了,就在他面前的空间居然开始扭曲起来。杨逍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眼前的空间突然塌陷下去一块,与此同时,从这处缺口冲出阴冷的风。 少长阴姬反应极快,立刻命令无关人员撤离,短短十几秒后,现场就只剩下了少数人。 除了少长阴姬及其所带领的几名长老外,剩下的都是救护人员,当然,还有唯一的外人杨逍。此刻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因为众人都在冷风中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都退后!”少长阴姬大喊,同时拔出藏匿于腰间的软剑护在身前,“他们可能都被反噬了!”此话一出,在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使徒一旦被彻底反噬,就会沦为一具只知道杀戮的傀儡,而守拙长老与纳兰朔都是幽级使徒,纳兰朔有幽级中上水准,而那位守拙长老更是有幽级顶峰的实力,此二人一旦失控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而彻底失控的使徒也就不再具备救治的可能性了,从生物学上,人已经死了,操控尸体的是鬼。众人严阵以待,直到一道人影跌跌撞撞从那处塌陷的空间走了出来。 下一秒,看清人影的同时杨逍瞳孔骤然一缩,“署长!!” 只见满脸是血的纳兰朔从那处缺口走出,怀中紧紧抱着守拙长老,而此刻守拙长老一动不动,紧闭着眼睛,脸上布满难看的褐色斑块。 杨逍一眼就认出来是尸斑,活人是不会长这种东西的,守拙长老她..她死了! “救人.. .”纳兰朔跪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叫道:“快...快救人!” 紧接着,纳兰朔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守拙长老的尸体也随之滚落。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少长阴姬等夷教长老第一时间去看守拙长老,而杨逍则冲到纳兰朔身前。经过一番检查,杨逍终于松了口气,自家纳兰署长没事,就是精神力快耗尽了,身上没伤,那些血都不是他的,是守拙长老溅到他身上的。 确认自家署长没事后,杨逍将人交给医护人员,随即去查看守拙长老的状况,但守拙长老已经被放在担架上抬走了,地上还残留着血迹。 不过情况不容乐观,就从一开始看到的情况来看,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虽然杨逍也很希望夷教能救回守拙长老的命,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傍晚时分,躺在病床上的纳兰署长缓缓睁开了眼睛,而杨逍正陪在他身边,纳兰朔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起守拙长老的情况。 知道自家署长的性格,杨逍并未瞒着他,不久前他从夷教处获知,教内高手动用秘术,花费了极大代价,才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但也仅仅是吊住了守拙长老最后一口气,却无法唤醒她,人极大可能未来也醒不过来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纳兰朔顿时红了眼眶,哽咽着半天说不出来话。 等缓了好久后,杨逍才从纳兰朔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治疗的过程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他与守拙长老配合的很好,但在最后关头,那件取自福寿庄老祖宗的那件法器忽然失控了,为了镇压法器中的厉鬼,守拙长老耗尽了精神力,虽说最后将其镇压,却被自身的那件空间型法器所反噬,身负重伤。要不是守拙长老拼着最后一口气不散,那守拙长老与他都要死在“灵笼”之中,毕竞没了守拙长老操控,仅凭纳兰朔一人是绝对无法从“灵笼”中闯出来的。 “无论怎么讲,守拙长老是因为我才变成这幅样子的,我欠她一条命。”纳兰朔眼眶泛红,眼底泪光闪烁。 “署长,我会去询问守拙长老是否有后人或是亲人,我们会尽力补偿他们的。”杨逍动情说。虽说救治纳兰朔是与夷教的交易,但守拙长老的人情杨逍还是领的,她也确实兑现了她的诺言。听纳兰署长所言,在最后关头,守拙长老是有机会“活”下来的,只要她肯放弃救治纳兰朔。但她并没有,而是用自己的命换下了纳兰朔的命。 要知道,即便治疗不成功,杨逍也说不出什么,毕竟这种事情的成功率就是很低,失败才是正常的,夷教的人一开始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 在这一刻,夷教在杨逍心目中的形象高大起来,守拙长老用实际行动践行了她的诺言,也给杨逍狠狠上了一课。 “小杨,帮我安排一下,我. ..我想再见守拙长老一面。”纳兰朔挣扎着起身,他没有外伤,只是精神力耗尽了,修养一段时间就没大碍。 经过了这一遭,纳兰朔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态比以前好了太多,那种濒临反噬的感觉也不见了。按照纳兰朔自己的感觉,凭借如今的状态,再多活个5,6年不成问题,前提是不能频繁与人交手。5,6年时间听起来不算很久,但对于纳兰朔这样的人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这无异于给了他第二条生命。在夷教的安排下,杨逍搀扶着纳兰朔,在一间病房内见到了守拙长老。 此刻的守拙长老已经被擦干净身体,原本凌乱的头发也被梳理整齐,看起来平和又安详。 如果忽略身上尸斑的话,她更像是睡着了。 现场还有夷教的几名长老,少长阴姬也在其中,众人神色肃穆,房间内的气氛非常压抑。 “阴姬长老,我能查看一下守拙长老的状况吗?”杨逍询问,“我有一件法器,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一些忙。” “请便吧。”少长阴姬抬了下手,显然没把杨逍的话当做一回事,毕竟他说破天也只是一名幽级使徒。手掌一翻,鬼灯笼便浮现手中,下一秒,幽幽的绿光亮起,杨逍汇聚精神力,光线收束,汇聚到守拙长老的身体上,将其包裹。 片刻后,杨逍才意识到守拙长老的状态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她身负重伤,精神波动更是微乎其微,可以这么说,距离死人就差半口气了。 在杨逍的认知中,这样的人绝对是没救了,看来这辈子他也没机会对守拙长老当面道一声感谢了。纳兰朔与杨逍在床前三鞠躬,算是送别这位品德高尚的朋友。 “阴姬长老,守拙长老她是为救我才变成这幅样子的,我纳兰朔欠贵教一份人情,我一定会还。”纳兰朔认真道。 “纳兰署长不要介怀,救治你本就是我夷教与杨署长之间的约定,杨署长救了我教少祭司,我们救治你是应该的,守拙长老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少长阴姬完全没有用此事相要挟的意思,一番话说的干脆利落,其余夷教长老也只有悲伤,却没有对纳兰朔有丝毫指责。 在这一刻,杨逍内心中罕见的生出些许愧疚感,想当初自己为了将少长阴姬拉入自己的阵营,还曾编排那名年轻宗主对其有非份之想。 以及刚刚,自己用鬼灯笼查看守拙长老,也是他有一丢丢怀疑这件事的真伪。 他曾阴暗的猜测这会不会是夷教的计策,想道德绑架他,从而利用他与纳兰朔想要报恩的心理,让他陪同蒋青鸾一同前往秘境历练。 越想杨逍越是愧疚,夷教守拙长老的实际行动更是将他反衬的愈发卑劣,在这一刻,杨逍下定决心,未来一定要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夷教这些人别的不说,确实能担得起一个“信”字。 在与守拙长老告别后,杨逍就陪着纳兰朔离开了,纳兰朔如今才刚刚离开“灵笼”,还需要时间恢复。随着杨逍纳兰朔的离开,其余几名夷教长老也都离开了,偌大间病房内只剩下了少长阴姬一人。片刻后,就在病房西北角的角落,一道人影凭空浮现,是一位容貌恐怖,穿着灰色布衣的老妇人。老妇人默默矗立在那里,不知道究竟站了多久。 “大长老。”少长阴姬开口,“如您所料,杨逍他果然取出了那件破幻法器,检查了守拙长老的身体。” 大长老缓步朝着病床走来,脚步很小,但速度可一点也不慢,几步就跨过一段不短的距离,来到病床旁,随即伸出伤痕累累的左手,隔空覆盖在了守拙长老的额头,下一秒,一股惊人的精神力波动出现,与此同时,房间内响起清脆的铃音。 这铃音非常古怪,能听清楚,却让人分辨不清方向,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可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原本脸色暗沉发灰的守拙长老面色正以惊人的速度改善,尸斑一点点变淡,直至几乎消失不见,脸色也逐渐变得红润起来,直到下一秒,那双眼睛陡然睁开。 “呼” “呼” “复活”过来的守拙长老大口喘着粗气,她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了病床前的大长老与少长阴姬,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就与守拙长老一样,大长老与少长阴姬也没有意外,毕竟这都是计划好的事情,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感受着守拙长老脸颊处那一小块若隐若现的尸斑,大长老微微皱眉,缓慢开口:“守拙,为了瞒过那小子,我出手重了点,这会对你造成一些不可逆转的伤害,你不要介意。” “守拙不敢,我的命都是您救下的,况且....”醒过来的守拙长老压低声音,“这件事还关系到小姐。” “嗯,等此间事了,我会补偿你的,我们大家都是为了鸾儿。”大长老转头面朝杨逍二人离开的方向,“没想到这次还有意外收获,那个纳兰朔. ..很不错。” 第922章 秘境三人组 “嗯,精神力不弱,有幽级中偏上的水准,但从我查到的资料看,这个纳兰朔已经很多年没与人动过手了,更多扮演智将的角色。”少长阴姬说道。 大长老低头望向病床上的守拙长老,那双凹陷的眼眶似乎能视物,“守拙,说说你的看法。”毕竟他们三人中只有守拙长老与纳兰朔接触最多,二人一同经历了“灵笼”的历练,她最有发言权。提起纳兰朔,守拙长老的脸色不由得慎重几分,沉声道:“此人很强,他身上有件法器非常特殊,是一块金色的鳞甲,应该是件冥级法器没错了,更为难得的是这件法器还与他非常契合。” “我没有与他交过手不敢定论,但我有种感觉,即便是我出手想要速败他,也很困难。” 此话一出少长阴姬不由得皱起眉头,守拙长老身上没有冥级法器这点她是知道的,但毕竞二者精神力差距极大,这差距不是一件好法器就能弥补的。 更何况守拙长老是教内执法堂的执法长老,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同等境界下很少能遇见对手,能对纳兰朔给出如此评价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此人的悟性极高,在我使用灵笼的过程中,我只需要提点他几句,他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说到这里守拙长老抬起头,叹息一声:“如果不是中途大长老您出手协助我演这出戏,我怀疑凭借此人的洞察力,他有可能识破这场局。” “嗯,我的看法与你一致,纳兰朔与那个杨逍不同,杨逍毕竞岁数小,刚成为使徒时日不多,胜在为人阴险狡诈,阳谋不足阴谋有余,挑拨离间,连哄带骗,张口就来,又擅长察言观色,是个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邪路子。”顿了顿,大长老提点少长阴姬,“切记,以后对付这类人不要给他说话的机会,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不要信,见面就打,打死为止。” “知道了。”之前被杨逍骗过一次,少长阴姬深以为戒。 “但这个纳兰朔不一样,此人是个实打实的老江湖,巡防署的老牌署长,胸有城府,富有韬略,如果能由他带领这支队伍进入秘境,那就再好不过了。” “此人与杨逍一正一邪,刚好互补,有他们在东瀛使徒想要埋伏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这二人又极重情义,承了我们的情,这次一定能护鸾儿周全。”大长老思考后说道。 一旁的少长阴姬听明白了,纳兰朔是条老狐狸,杨逍是条小狐狸,二人战力暂且不论,首先脑子够用。二人一正一邪,一阳一阴,玩阳的有纳兰朔,谋略不输,要是玩那些歪门邪道下三滥,那就更不虚了,那些东瀛使徒捆一块也斗不过杨逍。 原本只想着拉杨逍进来,没想到又来一个纳兰朔,这不得不说是意外之喜。 察觉少长阴姬在走神,大长老忽然呵呵一笑,调侃道:“阴姬,今天这出戏你演的不错,很有长进,我还在担心你会被瞧出破绽。” “杨逍那小子骗过我一次,我这次也算还他了。”按照少长阴姬的性格,是不屑用阴谋诡计的,但用在杨逍身上她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先让杨逍与纳兰朔好好休息几日,然后阴姬你找机会上门探望,我想他们会很乐意帮忙的。”大长老说完就离开了,朝着门外走去,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等大长老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少长阴姬撇撇嘴,颇为感慨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要说论起算计,纳兰朔和杨逍绑在一块也不如您呐。” “啪!” 下一秒,少长阴姬脑后便挨了一巴掌,等她震惊回过头,却发现大长老就站在自己身后。 “您没走?”少长阴姬人懵了,明明她刚才察觉到大长老的气息离开了房间,消失在了远处。双手插入袖袍,大长老恨铁不成钢道:“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记得先看看人家在不在。” 说完后,大长老身形再度变得虚幻起来,直至消失不见。 少长阴姬这次不敢说话了,直到半分钟后,才试探性的伸出手,小心翼翼朝之前大长老站立的位置摸去,一连几次,什么都没摸到。 “恩.阴姬长老,这次大长老她老人家应该是真走了。”病床上的守拙长老哭笑不得。 夷教大楼一间病房内,纳兰朔正躺着休息,刚刚拔过吊瓶,杨逍就守在他身边。 随着拔针的医护人员离开,病房内就只剩下杨逍纳兰朔二人。 “小杨,这里太闷了,我想...我想出去透透气。”纳兰朔抬起头,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还沉浸在守拙长老的遭遇中难以自拔。 杨逍原本想要劝阻,毕竟如今纳兰朔需要的是休息,但在与纳兰朔对视的瞬间,杨逍就改变了主意。他取出摄魂镜,下一秒,二人就消失在了这间病房内。 不多时,杨逍就带领纳兰朔来到镜中世界的密室,纳兰朔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不由得啧喷称奇。“署长,这里非常安全,有什么话您就说吧。”杨逍看出了纳兰朔有话要说,但在夷教的地盘不方便。纳兰朔找了个箱子坐下,对杨逍抬了下下巴,表情认真道:“你把最近来到夷教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与我说一遍。” 杨逍明白自家署长一定是看出些什么了,当下事无巨细,将与夷教间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直到讲到夷教需要人陪同蒋青鸾进入秘境。 “他们找你谈了?”纳兰朔像是抓住了某个关键。 “嗯,谈了,不过蒋青鸾不同意,说其中风险极大,他们上次进去7个人,就出来2个,我暂时也没答应。”杨逍解释。 “谁找你谈的?”纳兰朔追问。 “少长阴姬长老,您见过她的。”杨逍回答。 “只有她一个人吗?”纳兰朔微微皱眉,“没有更高级别的夷教长老露面吗?” “没有。”杨逍略有些疑惑,“怎么,少长阴姬还不够吗?她可是冥境使徒,是育怨宗主都看重的人物“也就是说你来到夷教这么久,见到的最高级别人物就只有少长阴姬,对吗?”纳兰朔问。“对。”杨逍点头,随即察觉到不对劲,“怎么,这里面有问题?” “我在“灵笼’中时,你在哪里?”纳兰朔不答反问。 “我在外面等你。” “那个少长阴姬也在吗?” “在,她与我一起等,从上午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了。”杨逍回答的很详细。 杨逍下意识的压低声音,“署长,您是发现了什么吗?” 半晌后,纳兰朔才慢慢开口:“有点不对劲,我在治疗途中一直都很顺利,那件龙鳞甲片都很安静,可在最后关头,它突然就闹起来了,我总有种感觉,那处“灵笼’内不止我与守拙长老两个人。”“不应该啊,我问过少长阴姬,她说里面没别人,还说如果有外人进入,会得不偿失,引出乱子。”杨逍据实而答。 而且“灵笼”内有外人绝对瞒不过夷教的人,毕竟这里可是夷教的总部所在,高手如云。 除非. .这第三人是夷教所安排的,可要是这样的话问题就严重了,这说明一切都是夷教的算计。目的很清楚,就是为了利用他与纳兰朔的人情,让他们陪同蒋青鸾一起进入秘境历练。 “可守拙长老的身体确实非常糟糕,我用灯笼查过了。”杨逍当初也曾怀疑过这点,但他不相信夷教的人为了做局,会直接废了一个幽级顶峰实力的长老,这种档次的高手可不是大白菜,损失一个谁都肉疼,不是那么好补充的。 “夷教的人最擅长什么?”纳兰朔突然问。 下一秒,杨逍忽然反应过来,“灵笼!他们最擅长医治濒临反噬的使徒,守拙长老就是这样!”“署长,您是说这都是夷教的算计,守拙长老被反噬也是他们的计划之一,为的是逼迫我们就范!”杨逍没想到夷教的人这么多鬼心眼,差点把他都骗过去了。 不过冷静下来后,杨逍还是希望听到证据,毕竞这种事可不能靠胡猜,他也不想寒了夷教的心。“小杨,你不觉得守拙长老的病房内太过于冷清了吗?”纳兰朔问,“这么一位高等级长老,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和死没两样,结果夷教真正的高层一个都没到,就只有一个资历尚浅的少长阴姬主持大局,你不觉得有些过于不近人情了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之前杨逍在病房内的时候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当初他的注意力都被守拙长老吸引,如今被纳兰署长指出来,他才反应过来。 “还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夷教一点也不乱,其余长老也都表现的过于冷静了。” “尤其是那个少长阴姬,她是最大的破绽,此人实力虽强,但城府尚浅,在病房内我与她有过对话,这种对答不像是她能在仓促间回答出来的话,倒像是..”纳兰朔顿了顿,“有人提前教给她的。”被纳兰朔这么一说,杨逍心中的疑云缓缓散开,他几乎可以肯定,是夷教的人演假戏骗了他们。那位守拙长老也不是什么活死人,她没事,至少没有大问题。 现在想想看,夷教的人一定是有救治守拙长老的把握,杨逍有理由怀疑救治者就是纳兰朔提到的,潜伏在“灵笼”内的第三人。 那人才是夷教真正的高手,也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可恶 ..”杨逍深吸一口气,怒道:“这帮家伙一肚子心眼!良心大大的坏了!” 杨逍并不记恨少长阴姬,此人看着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一定是有人背后主使,她就是个传话筒。“小杨,不要记恨他们,无论如何夷教救了我的命,这件事不是假的,这份情我纳兰朔都记着。”纳兰朔开口,“看破不说破,这件事你我心里有数就行,但不要戳破这层窗户纸,不然大家都难堪,夷教的人不是心思歹毒之人,只是看来那个蒋青鸾对他们来讲真的非常重要。” “据我所知夷教的少祭司不少,按理说一个普通的少祭司不该会被如此看重,怕是这个蒋青鸾的身份有古怪。”纳兰朔猜测。 “署长,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即便杨逍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高手,但在纳兰朔面前,他仍旧习惯性的听从其号令,这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看到这个男人,杨逍就倍感安心。“夷教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希望我们能帮他们一把,他们的目标不止你一个,应该也看中了我,不然没必要搞得如此啰嗦。”纳兰朔回忆杨逍曾与自己说起过的情况综合分析。 “既然如此,我们就帮他们一把,夷教的人口碑一向还不错,我想他们说的那名杀害邬正武的东瀛女使徒也在秘境中不会是假消息,鹿鸣公署的血债我们这次刚好一并讨回来。”纳兰朔坚定道。“署长,我没问题,但你就别去了,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还不稳定,需要时间恢复。”杨逍劝道。“我的身体没问题,况且蒋青鸾也说过,秘境开启还需要时间,应该能赶上。”纳兰朔相信夷教的人不会没算到这一点,毕竟他们的目的是要蒋青鸾活着,不会骗自己进去送死。 杨逍清楚纳兰朔的性格,再劝也没有意义,况且这次只要自己进去,纳兰署长是一定会跟进去的。“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几天夷教的人就会来找我们,会旁敲侧击的说起蒋青鸾的事情,到时候不要给人家难堪,顺着他们话往下说就好。”纳兰朔提醒杨逍。 “行,就按您说的办,等事情敲定后,我去找蒋青鸾,把秘境内的情况搞清楚,有备无患,上次太仓促了。”杨逍同意纳兰署长的计划。 还夷教的情是一方面,给邬正武和鹿鸣公署的兄弟们报仇也是一方面,当然,还有最后一方面,那处秘境本身对杨逍也有很大的吸引力。 听说能提升精神力强度,就是不清楚能提升多少,杨逍有些憧憬。 第923章 凡事总有例外 他如今的精神力强度介于幽级下与幽级中之间,在旁人看来已经是非常不错了,但杨逍对自己要求一向严苛。 不严苛也不行,他朋友多,仇人也多,育怨宗年轻宗主,夷陵书院,阴庙法教,还有枯骨斋等等,这帮家伙可不会留给他太久时间发育。 对了,还有好姐姐,二者如今的关系非常微妙,属于相互利用又相互防备,杨逍的终极目标就是摆脱好姐姐的辖制,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几天时间转瞬而逝,在第四天的下午,夷教有人来登门了,不是别人,正是蒋青鸾的师父少长阴姬。双方一阵寒暄过后,少长阴姬隐晦的提及来意,恳请杨逍能陪同蒋青鸾一起进入秘境历练。事情的发展比少长阴姬所预想的顺利太多,这次杨逍没过多思考便答应下来,除此之外,已经恢复的纳兰朔更是主动开口希望同去。 惊喜来的太突然了,少长阴姬原本准备了一夜的话术全都没用上,反观纳兰朔的神色非常坦然。少长阴姬象征性的推脱了几句,之后顺理成章的,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阴姬长老,秘境何时开启?”纳兰朔询问。 “大概还有十天左右时间,开启前几小时入口处会有异变,很容易被观测到。”少长阴姬回答。“除了我们,剩下的人选是谁,实力如何,可靠吗?”纳兰朔全都问在了点子上,毕竞安全是第一位的。 “是我们从商会请来的人,精神力层次方面与你相仿,都是幽级中偏上的实力,战斗经验也很不错。”“请纳兰署长放心,这二人绝对可靠,我们花了大价钱,这二人也已经在商会签下了死契。”谈到关键问题,少长阴姬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进入秘境前我们要与这两人见一面,大家相互了解一下,这样配合起来也不陌生。”杨逍提议。“还有,秘境内的情况我们也需要一份详细的资料,还有那些东瀛使徒的人数及能力,越详细越好。”思考后杨逍又补充。 “这是当然,我这就着手安排。”少长阴姬站起身,“纳兰署长,杨署长,这件事关乎鸾儿安危,就拜托你们了。” “受人之托自当尽力,再者说,小杨与贵教少祭司蒋青鸾也是朋友。”纳兰朔看似随意微笑道,“小杨他就要调去省公署高就了,凭借贵教在国内的影响力,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还望届时贵教能多行方便。”“那是自然,二位署长今日相助之情我夷教是不会忘记的。” 话说的差不多了,少长阴姬也就离开了,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为了这唯一的徒弟她可谓是操碎了心回到自己的房间,还不等松口气,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似得,少长阴姬猛地扭头看向桌边,紧接着,一道深灰色的人影慢慢浮现,正是夷教大长老。 “大长老,事情很顺利,纳兰朔也答应陪着鸾儿一同进入秘境了。”有了纳兰朔的加入,这次蒋青鸾的幸存几率大了不少,少长阴姬怎能不高兴。 但反观大长老,脸色却没有太多喜悦,更多是一抹苦笑,“倒是我这把老骨头小瞧他了,这个纳兰朔很不简单,藏拙于胸,是个做大事的人呐。” “再厉害也不如大长老您,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如您。”依着少长阴姬所见,大长老略施小计,就将纳兰朔杨逍蒙在鼓里,任其驱使。 闻言大长老摇了摇头,“阴姬,你错了,这盘棋是我们输了,这个纳兰朔已经看穿我这老骨头的把戏了。” “看穿了?”少长阴姬一愣,“不会吧,看穿了他还要去?” “这就是人家的高明之处了,看破不说破,愿意帮我们这次,也不给我们难堪,是个仁义人呐。”“他主动提起鸾儿与杨逍是朋友是在点你呢,他已经知道整件事都是我们谋划的了。” “鸾儿是你徒弟,杨逍同样是他徒弟,鸾儿有事他们没有推脱,所以他后面告诉你杨逍那小子即将去省公署,日后若是这小子遇见事情来求我们帮忙,还希望能看在今日之事上,帮他一把。” 大长老喟叹一声,“不愧是巡防署的人,本事先不论,道义没得说,这年头肯拿命去填灵异事件的也就只有他们这些人了。” “那个杨逍也是巡防署的人,还是署长呢。”少长阴姬幽幽说。 大长老沉默片刻,微微皱眉道:“凡事总有例外,你不要抬杠。” “再者说,那小子虽然善使阴谋诡计下三滥不假,但据我所知,他对朋友还是很讲义气的。”“阴姬,你要明白,他与你不一样,你出身名门,自小就是在众星捧月的环境中长大的,仗着天赋异禀与宗门底蕴,你这一路太顺了,没受过白眼吃过大亏,你不懂小人物的悲哀。” “杨逍他是个孤儿,一没靠山二没资源,他能走到现在全凭自己,他不心狠点路子脏点,能活到现在吗?” “你缺法器去宗门宝库中挑一件就好了,他怎么办,他管谁去要?只能去和人家拼,杀了抢人家的法器,要是被对面杀了,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好,谁会关心他的死活?” “这也是我常常教导你的,尽量不要与那些江湖散修结仇,这帮家伙与我们不同,都是些亡命徒,你伤了他们,或是拿走了一件原本该属于他们的法器,他们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得饶人处且饶人,心中多正气剑下有慈悲,也是一种修行。” “之前算计这二人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等此间事了,若是日后杨逍有事来找我们,你记得禀告我,我欠他们一个人情,会还给他们。” “还有,有关杨逍与纳兰朔这二人身上有冥级法器这件事绝对不可外传,你知,我知,守拙知,绝不可以有第四个人知晓,否则必会给这二人带来杀身之祸。”大长老板起面孔交代。 “我知道了,您放心好了。”少长阴姬知晓轻重,她是不喜杨逍的为人,但绝不会害他。 在蒋青鸾的事情上,她自认也欠杨逍一个人情。 不认也不行,按照杨逍那小子的性格,肯定会上门来找她评理。 一天后,在少长阴姬的安排下,杨逍与纳兰朔来到一间病房,这是蒋青鸾的病房,她如今的状态已经好多了,正在进行恢复性训练。 “你感觉怎么样?”坐下后杨逍关心问。 “好很多了,师父说了,再有一周左右就能恢复个7,8成,就是与人动手还差些。”蒋青鸾据实而答,夷教对她的救治几乎是不计成本的,但无奈她之前伤的确实是太重了,加之中途又被卷入了噩梦世界,错过了最好的修养时机。 “纳兰署长,这次麻烦您了。”蒋青鸾非常诚恳的对纳兰朔道谢,她已经从师父那里得知,这次会由杨逍纳兰朔陪同她一起进入秘境。 秘境之内凶险非常,蒋青鸾原本是不愿连累别人的,但杨逍告知她,自己与纳兰朔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不完全是为了救她。 “这女人杀了我兄弟,害死了几百条无辜的性命,把我们榕城巡防署搞得一团糟,我要找到她,干掉她。”杨逍取出那名东瀛女使徒的照片,严肃说。 “和我们说说秘境之中的情况吧。”杨逍说道,这也是少长阴姬的意思,毕竞没有人能比蒋青鸾更清楚秘境内的情况。 原本幸存者有两位,蒋青鸾只是其中之一,但另外那个人出来没多久就伤重不治,死掉了。想想也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蒋青鸾一样被特殊关照,救治代价太大,是会被放弃掉的。这很不近人情,但很现实。 “这处秘境内多山,但大多数都是那种小山丘,真正的高山很少,山丘连绵起伏在一起。”“山丘上的植被也较少,算是那种比较贫瘠的荒山。” “对了,秘境内是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的,天色始终是灰蒙蒙的,时不时就会起雾,是那种混沌的迷雾,出现的很快,而且经久不散,不过那雾气虽然古怪,好在没毒。” “秘境可以看做是一场极其特殊的灵异事件,源头是一件高等级的无主怨眼,但经历的岁月久了,这无主的怨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想要夺取并掌控已经变得几乎不可能。” “这次我们的目标只是抵达秘境核心区历练,不考虑夺取怨眼。” 顿了顿,蒋青鸾强调,“我们都与那些家伙有血仇,我也很想报仇,但师父交代过,除非必要,否则我们尽量避免与那些家伙交手,对了,那群东瀛使徒也在核心区附近。” “他们有多少人?”杨逍仔细询问。 “一开始有8个人,被我们拼掉3个,现在最多剩下5个,其中还有一个重伤的,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蒋青鸾脑海中回忆起曾经的那场血战,场面极为血腥。 “剩下这5个人都是什么实力的?”纳兰朔低声追问,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都不是弱手,实力最差的也逼近幽级中,最强的是打伤我的那个女人,就是...就是照片上这个女人,还有一个背着箱子的男人,这两个人都有幽级中偏上的实力,我那支队伍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死在了他们两个人的手里。”一回想起当时的场面,蒋青鸾就阵阵揪心,要不是有人留下断后,她想走掉是根本不可能的。“秘境里面除了那些东瀛人,还有其余人吗?”杨逍追问。 “这个. ..我不是很清楚,我们没遇见过,但听师父讲这处秘境绝对不止一处缺口,或许后续还会有人进来也说不准,但即便进来人了,也不太可能是有组织的这种,他们只能算是误入。” “对了,这处秘境对使徒的精神力强度有限制,最高也就只能幽级中偏上的水准,再强就进不来了。”蒋青鸾又补充。 杨逍之前就猜到了,毕竟夷教从商会找来的那两个帮手也就是这个水准,幽级中偏上,就是按照这个最高标准选的。 而纳兰朔也差不多是这个水平,自己要略低些,还不到幽级中,但论起实际战力,杨逍自认不虚此行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一身邪门法器不说,还不是单打独斗,他还有镜鬼做帮手,镜鬼配上那件取自法教魔门金刚的盔甲,一般的幽级使徒几乎很难破防。 “不过...”蒋青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咬紧嘴唇,“现在那里面的情况可能要复杂些。”“什么意思?” “那处秘境有提升精神力的作用,越是停留的久,越是靠近核心区,提升的效果就越好,现在那帮东瀛使徒在里面已经停留了有些日子了,估计着再见面,精神力强度方面还会有所精进。”这也正是蒋青鸾所担心的事情。 “不是秘境内有限制吗?”杨逍记得蒋青鸾之前对自己说起过,秘境内最多只能容纳幽级中偏上的使徒。 “不是你想的那样,所谓的限制,只针对通过秘境缺口进入的人,只要进去了里面,就没有限制了,秘境本身对使徒是没有限制的。”蒋青鸾解释。 “也就是说这帮东瀛使徒在里面升级了,我们这帮人进去很可能要被他们压着打?”杨逍脸色难看起来,他虽然擅长越级战斗,但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况且对方人数上也不虚他们。 发现杨逍脸色难看,纳兰朔适时开口了,“小杨,不要太过担心,想要在秘境内有极大提升非常困难,除非是有一定奇遇,这概率极低。” 纳兰朔毕竟也是巡防署内的老牌署长,见识还是不差的,有关秘境的传闻他也听说过一些,知晓其中利害。 见自家署长都这么说了,杨逍脸色逐渐好转,也算是松了口气。 他进入秘境是要报仇的,不是去送死的,况且这次还有自家署长跟随,他可不能大意。 “还有一件事,秘境是由无主怨眼所引发的,也就是一处特殊的鬼域,这其中是有源头鬼存在的。”蒋青鸾忽然说。 第924章 甲贺忍者 “有关那只源头鬼我们了解不多,那家伙出现的几率很小,但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这只鬼的杀人方式。“它的活动区域主要集中在秘境核心区,出现在外围区域的概率极低,一旦出现,会优先选择一定范围内精神力感应最强的使徒作为目标,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朝对方靠近。” “应对方式也很简单,不要直视它,完全当它不存在就好了。另外要注意,不要动用精神力,更不要使用法器能力抵抗它,就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人。” “秘境中的这只鬼不会袭击普通人?”杨逍好奇问。 “目前来看普通人遭遇鬼袭击的概率很低,要比使徒低很多,我们暂时还无法完全摸清这只鬼的攻击机制,以上这些都是总结出来的经验。”蒋青鸾坦言。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秘境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不同,初步估算要差不多一比十。”蒋青鸾介绍。“里面过了十天外面才算一天,难怪里面的人进步神速。”杨逍似有所悟,片刻后忽然问道:“在秘境中也会收到鬼剧本吗?” “当然,鬼剧本的优先级是最高的,藏去哪里都没用。”类似蒋青鸾这类背靠大势力的核心弟子对鬼剧本和噩梦世界的认知要更加清晰。 杨逍刚刚燃起的一点侥幸又破灭了,不过想想也是,鬼剧本才不会留给他们卡Bug的机会,想当初自己藏进了镜中世界的密室内,也照样收到了鬼剧本。 “我们要在秘境内停留多久?”一旁的纳兰朔提出了关键问题。 “三天。”蒋青鸾斩钉截铁道:“长老们推算过,三天后秘境将会重启,届时所有缺口将会被封闭,仍旧留在秘境内的人也会被一并同化掉。” “这三天指的是秘境时间,从我们进入秘境后开始计算。”蒋青鸾又补充。 “也就是说三天时间,我们要完成前往秘境核心区历练,击杀那队该死的东瀛使徒,再原路返回。”杨逍在脑海中将整件事情过了一遍。 “没错,但我要再重申一遍,这次去往秘境核心区历练是主要任务,能不与那队东瀛使徒交手是最优解。”蒋青鸾强调,她深知这次任务对自己的重要性,那些个人恩怨必须先放下。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些东瀛使徒也能在最后离开秘境,对吗?”杨逍问。 “对,他们也是从一处缺口进入的,我想届时他们也会原路返回。”蒋青鸾点头。 “能在缺口外面截住他们吗?”杨逍追问。 “这...很难,每处缺口与现实世界连通的位置都很隐秘,而且几处缺口间位置跨度极大,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那处缺口在现实世界所对应的入口所在。” 顿了顿后,蒋青鸾继续道:“长老们怀疑那处入口压根就不在洛水市,甚至在不在沧澜省境内都难说。这下杨逍明白了,也就是说如果没能在秘境内击杀这队东瀛使徒,那等他们离开后,自己也没办法能快速的找到他们,若是叫他们逃回东瀛,这辈子怕是也没机会给邬正武报仇了。 他总不能跑去东瀛找这帮该死的家伙,他还没这个本事。 “蒋青鸾,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我可以不去找这帮东瀛鬼的麻烦,但如果他们胆敢主动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我肯定要干掉他们,到时候你出不出手随意,但商会那两个家伙得帮我。”杨逍开出价码,他觉得自己也有这个资格。 “可以。”蒋青鸾也是一位幽级使徒,单论精神力强度比现在的杨逍还要强一些,自然深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况且. ..她也有账要与对方算。 有些话双方心知肚明,两方人马撞不上也就罢了,一旦遭遇,基本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对了,那处秘境里面有水吗?”杨逍忽然问。 “水?”蒋青鸾回忆片刻,不是很肯定说:“好像是有,不过很少,秘境内的水不建议饮用,烧开了也不行,我们会自己携带水与食物。” 杨逍有镜中密室,自然不愁吃喝,里面的食物和饮用水足够他们一行五人吃喝半个月。 他在意的是摄魂镜,希望秘境内多一些水源,这样可以方便他瞬移,能将自己的战斗力放大到极致。“青鸾小姐,请转告阴姬长老,我们希望尽快与商会的两名同伴碰面,另外,还需要一份东瀛使徒的详细资料,越快越好。”纳兰朔提议。 “纳兰署长放心,师父她已经在安排了。”蒋青鸾答道。 夷教的效率很高,就在当天夜里,杨逍纳兰朔二人就被带到一处空旷的大房间,一面面容枯槁的夷教长老已经等候多时了。 “纳兰署长,杨署长,鄙人夷教苦闻,你们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负责。”苦闻长老面无表情说。“为了二位的安危着想,我们建议二位不要使用真实身份进入秘境,也不要显露真实样貌。”“你们每人一个编号,纳兰署长是1号,杨署长是2号,这里有两副面具,还请二位收下。”说完苦闻长老抬起右臂,下一秒,渗人的一幕出现了,苦闻长老的那条右臂忽然消失了,与此同时,一副面具凭空出现在纳兰朔身前,就好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手托着一样。 纳兰朔接过面具后,紧接着,又一副面具出现在杨逍身前。 纳兰朔与杨逍纷纷拿起面具查看,这面具很轻,材质就与和平酒店的那种面具差不多,指望这东西抵抗攻击是行不通了,此物唯一的作用就是遮蔽使用者样貌,但这就足够了。 见二人将面具戴上,苦闻长老又嘱咐了几句,随即右臂重现的同时,手中出现了一把黑色的尺子。是那种类似教具的三角尺,体积比较大,最长的一端差不多有大半个手臂那么长,上面还画有古怪的图腾。 苦闻长老也不废话,非常熟练的用尺子在半空中比划着,最后硬生生“量”出一扇门。 差不多十几秒后,苦闻长老退后半步,深吸一口气,用尺子朝着“门”的方向推了那么一下。紧接着古怪的一幕出现了,这扇“门”竞然真的被推开了,像是空间折叠,门后隐隐现出了另一处空间,门后空间内依稀有人影闪烁。 杨逍微微眯眼,盯向苦闻长老手中的那把尺子,这把尺子大有玄机,没猜错的话也是一件空间型法器,能力是可以凭空“量”出一扇门,搭建连通两个空间的通道。 此物不错,但弊端也显而易见,需要足够的时间准备,在紧张的战斗中对手是绝对不会给出这些时间的,“量”出一扇门大概要十几秒,这段时间都够他死十次了。 不过若是放在团队作战中,此物就堪称神器了,前面有队友顶着,他在后面开传送门,就可以将援兵源源不断的送来,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但杨逍对这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因为他单打独斗居多,这件东西对他而言意义不是很大。 通过此人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杨逍确认这位苦闻长老也是一名不可多得的高手,精神力强度与那名法教城主魔门金刚不相上下,是实打实的半步冥境高手,比守拙长老还要强出一块。 大概一分钟左右,那扇空间门剧烈波动起来,紧接着两道人影先后走出。 两人身着合身的黑色作训服,从身材上看一男一女,脸上与杨逍纳兰朔戴着同款银色面具。毫无疑问,这二人就是杨逍此行的队友,也就是夷教花费重金从商会雇佣来的两名高手。 等人都到齐后,传送门也随即消失,苦闻长老从怀中取出两只牛皮纸袋,一个给了杨逍,另一个给了商会来的那名女使徒。 “里面是有关那些东瀛使徒的资料,就在这里看,不许带出去。”苦闻长老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拆开牛皮纸袋,里面是几张钉起来的纸,很快,杨逍不禁对夷教的情报大为震撼,这里面的资料非常详尽,不但有背景介绍,还有每个人的照片。 这帮家伙隶属于东瀛甲贺派门下,是其麾下的精英忍者小队,专精暗杀,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更有传闻,这东瀛甲贺派看似独立不问世事,实则早已投靠了鬼教大档头,是其麾下的秘密部队,扮演着排除异己,清除棘手目标的角色,非常难缠。 档案里一共8张照片,其中三张照片是完全黑白的,而且还被打上了红色的x,想来是被前一队人干掉了。 小队如今还剩下5个人,这五个人各有代号,分别是“毒人”,“半身鬼”,“石兽”,“影蛛”,以及“咒刃”。 杨逍拿起第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金属面罩的家伙,看不清面容,全身都被一件类似潜水服的胶皮衣覆盖,看起来臃肿又古怪。 此人代号“毒人”,能力就是用毒,资料中提示不仅不能直接接触,最好连此人触碰过的东西也不要靠近,一旦沾染上,后果非常可怕。 根据资料显示,此人有接近幽级中期的实力。 第二位是“半身鬼”,这是个又高又瘦的家伙,透过照片上的参照物对比,此人实际身高应该在两米2以上,但非常瘦,像是根电线杆一样杵在那里,上下半身给人一种非常不协调的感觉,像是..就像是临时拼凑上去的。 下方的资料也印证了杨逍的猜测,这家伙的能力就与此有关,但惊人的是,这家伙只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鬼。 说是鬼也不准确,是一件非常特殊的怨眼,一旦被缠上,下半身就会跑出来将人锁定,之后活活踩死。此人比“毒人”略强些,有幽级中期的实力。 第三人是“石兽”,也是团队中的坦克,身材壮硕高大,全身肌肉隆起,足够将杨逍他们几个人装进去。 此人穿着一件不知道用何种材料打造出的东瀛风格铠甲,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带来极大地压迫力。此人精神力强度与“半身鬼”相仿,同样是幽级中期的使徒。 第四人代号“影蛛”,这家伙的照片杨逍见过,是那个黑衣女人,邬正武就是死在她手里,此人也是杨逍此行最重要的目标。 资料中记载此人手中有一件空间型法器,能分割战场,能力是将对手拖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水域。在这处空间内呼吸没有问题,但视野与行动力会受到极大限制,而作为法器拥有者的女人则几乎不受限一增一减之下,女人会爆发出远超同级使徒的实力,当初蒋青鸾就曾吃了大亏,二对一的前提下,搭档被杀,而她自己也被女人重创。 要不是保命法器够强,她恐怕也会死在女人的领域内。 这女人有幽级中偏上的实力,是这只小队的核心战力。 杨逍注意到此人资料的最后用红色记号笔标记上了重要一条:此人手中的空间型法器非常特殊,而且濒临失控,如有破幻型法器是最优选。 “这女人我要了,你们谁也别和我抢。”杨逍拿起女人的资料页,展示给另外两名同伴看。出自商会的两个人原本也在低头看资料,听到有人说话,这才抬起头,看了杨逍几眼后压根没理他,互相小声嘟囔了几句,这才继续低头看资料,搞得杨逍非常没面子。 自讨了个没趣儿,杨逍也不在意,继续看最后一人,此人代号“咒刃”,是这支小队的指挥官,亦是团队大脑,但有关此人的资料非常少。 就连照片都很不清晰,只知道其能力与他身后背着的那只箱子有关,疑似拥有“诅咒”特性的法器。最令人震惊的是最后一条,此人一人便干掉了蒋青鸾小队中的三个人,其中还包括蒋青鸾身边的一名死士,这名死士也是整支队伍中的最强者。 这名代号“咒刃”的家伙同样具备幽级中偏上的实力,与“影蛛”一样,是团队中的核心战力。看到这里,杨逍确认了这家伙才是这支精英忍者小队的灵魂人物,战力强不说,还是团队大脑,战斗经验丰富,擅长指挥,战商极高,要优先处理。 “我来对付他。”纳兰朔从杨逍手中拿过此人的资料。 “几位,看得怎么样了?”苦闻长老视线掠过几人。 “差不多了,这队人不好对付,东瀛甲贺派的忍者凶名在外,我认识的一队商队在聘请了护卫的前提下遭遇了东瀛甲贺派忍者的袭击,十分钟不到,商队连同十几名护卫在内全军覆没,押送的东西也被这群家伙劫走了。” “这支忍者小队无论从人员配置,还是能力属性,都是上上选,队员清一色的幽级使徒,有至少一件空间型法器,一件疑似“诅咒”特性法器,说是精英小队不为过。”商会那名男人语气认真开口分析,尽显其专业性。 他们这样的人与杨逍纳兰朔不同,他们本质上与东瀛甲贺派的忍者没差别,都是杀手。 “我想知道需要保护的客户战力如何,能否顶住这五人中任一一人的短暂袭击。”商会女人抬起头询问,“我们需要时间,短时间内一对一击杀这些家伙很难,客户最好还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5号有伤,不在考虑范围内,一旦发生遭遇战,优先由你们来处理。”苦闻长老直接把话堵死,5号就是蒋青鸾在任务中的代号。 闻言商会的两人不说话了,他们签下的是死契,别说是这种局面了,就是让他们去杀冥境使徒,他们也要上,商会最重信誉,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们若是死在了客户的任务里,家人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足够后半辈子的吃用,在这点上商会不会打一丁点折扣,可要是没按照约定履行契约,那麻烦就大了,等待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全家也要跟着遭殃,蚯蚓竖着劈,鸡蛋都要摇散黄绝不是一句玩笑话。“不要担心,二位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我可以打两个。”杨逍宽慰二人,他不装了。 “嗯?”闻言商会男人不由得皱起眉,看向杨逍,听声音就知道这人年纪不大,但口气也可不小,“这位小兄弟勇气可嘉,但这可不是开玩笑,这队甲贺忍者每一个都是高手,不要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枉送了性这男人还是比较给杨逍留面子的,但身边这女人可没这个耐心,嚷嚷道:“我说你有完没完,你一个幽级初期的使徒在这里装什么呢?你还打两个,你拿了人家多少钱啊这么不要命?” 女人下意识认为杨逍也是被夷教聘请来的江湖高手,与他们一样,都是拿钱办事的,她严重怀疑这小子所收受的价码比他们要高得多,不然也没理由跟打了鸡血似的要打两个。 ““影蛛’和“石兽’留给我,“咒刃’交给1号来处理,剩下两个你们来,没问题吧?”杨逍问。拦住要发飙的女人,商会男人对杨逍方向拱了拱手,“这位小兄弟,如你所说这当然没问题,但我想知道你凭什么有把握能拦住对面两个人。” “多说无益,大家切磋一下就知道了,说不定小兄弟一高兴还能打9个呢,顺便把我们4个也干了。”女人面具下撇撇嘴,腹诽杨逍这种时候了还打嘴炮,真是不知死活。 “切磋一下也好,但要点到为止,切记不可伤人。”苦闻长老交代,他倒不是心疼杨逍这几个人,但他必须要为蒋青鸾的生命安全负责。 话音刚落,女人率先出手,没见她有多余动作,片刻后,无数黑沙在其周围浮现,盘旋狂舞,以女人为中心形成一团黑色沙暴。 沙暴几乎将女人身形完全隐匿,只能依稀瞧见里面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杨逍也乐得与女人切磋,知彼知己,这样日后搭档起来也更加和谐。 “看招!”下一秒,伴随着女人一声呼喝,一道黑色沙刃从沙暴中冲出,直奔杨逍而来。 沙刃来势汹汹,速度很快,而杨逍却傻了吧唧的站在原地,背着手,眯着眼,一动也不动。眼见着这道沙刃就要伤到杨逍,沙暴中的女人也急了,可再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她知道杨逍爱装逼,但没想到这就是个傻逼。 可是到如今她也没辙了,只能尽量操控沙刃偏一些,不要重伤杨逍,不然夷教那里她也不好交代。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杨逍身前,一道是夷教苦闻长老,另一道自然是镜鬼。镜鬼宛若保镖一样挡在杨逍身前,举起手臂,硬抗下了这记沙刃,伴随着“砰”的一声,沙刃在碰撞中破碎,而镜鬼几乎纹丝未动。 镜鬼出现的刹那,现场几人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就连一贯面无表情的苦闻长老也不由得盯紧这家伙。“幽级傀儡?”一旁观战的商会男人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杨逍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而且更惊人的是,这具傀儡身上竟然还有强横的精神力波动,挡下这记沙刃的是此物身上的那件盔甲。这傀儡是“活”的,是能使用法器战斗的高阶傀儡! 即便到了男人这种层次,也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他见过的傀儡都是些“死物”,是低档货,这样的高阶傀儡都在那些真正的高手手中,哪里轮得到他。 “有意恩思. ..”沙暴中的女人也来了兴趣,想要试试这具傀儡究竟是真的,还是样子货。紧接着,数十道沙刃袭来,而且这一次,沙刃仿佛有了意识,在靠近杨逍的同时,攻击的角度也变得极为刁钻。 但毫无疑问,攻击被镜鬼尽数挡下,最后一道攻击是被镜鬼一拳挥出,生生砸碎的。 要知道,随着杨逍实力增强,镜鬼如今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跨过幽级中期,精神力强度方面甚至比在场多数人都要更强。 镜鬼毕竞不是人类血肉之躯,它是鬼,原本的体魄就比人强,如今又有了这件冥级铠甲的加持,只要不被偷袭,同级使徒中几乎很难破它的防,这一点已经被盛老院长以及密教长老验证过。 不过异变很快发生,下一秒,杨逍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破碎后的沙刃似乎并没有被完全摧毁,而是碎成砂砾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了镜鬼身上铠甲的缝隙之中,与此同时,镜鬼的关节活动逐渐变得僵硬,速度也慢了下来。 “砂砾. ..有毒!”杨逍眉头一皱,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第925章 出动 这些砂砾不仅有毒,还相互凝结在一起,形成一道僵硬的甲壳,这极大地限制了镜鬼的动作,如同枷锁一般将它牢牢束缚在原地。 商会女人无法杀死镜鬼,但短时间内限制镜鬼的动作还是能做到的,毕竞傀儡也要人来操控,她的真正目标是操控镜鬼的杨逍。 杨逍的本事是在一场场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临战反应本就很快,又经过了夷陵书院老院长盛彦霖的教导,当即就想出了破解之法,他手掌一翻,一盏泛着诡异绿光的灯笼出现在手中。 随着绿光覆盖镜鬼全身,被沙暴裹挟的商会女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能感党到,那些禁锢住这具傀儡的黑色砂砾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溃散。 “带有驱散能力的法器吗?”商会男人也是一愣,目光盯紧杨逍手中的那盏鬼灯笼。 在绿光的作用下,原本凝结成一整块的沙块分崩离析,沿着魔门铠甲的缝隙簌簌滑落,还未落在地上,便化为一片黑烟消散了。 在部分沙块被化解后,镜鬼攥紧拳头狠狠一挣,其余沙块纷纷破碎。 脱困后的镜鬼猛地抬起头看向沙暴中心的女人,狠狠一脚踏地,朝着沙暴中的女人冲去。 面对镜鬼的攻势,商会女人也认真起来,无数沙刃朝着镜鬼砸去,但镜鬼避也不避,抬起手臂遮住头脸,闷头朝前冲,足以削断树干的沙刃在这一刻像是砍在了一块钢铁上,完全无法破防,唯一的作用就是稍稍减弱镜鬼的速度。 一番交手下商会女人也看出来了,问题出在傀儡身上的那具黑色铠甲上,这具铠甲大有玄机,至少也是件幽级上的法器,防御能力拉满了。 此刻女人再也不敢小觑杨逍,一具傀儡都舍得配这样好的法器,这小子身上还指不定有什么好宝贝。另外,这具傀儡本身就是好宝贝,价值绝对不输一件顶级幽级法器,甚至还要更高。 在女人的印象中,只有那些冥境使徒手中才可能有这种好东西。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现在应对这具傀儡都有难度,更别说还要留心操控傀儡的那小子了。商会女人眉头蹙起,只见这具傀儡的左手里还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一副要冲上来与自己拼命的架势。 “别看热闹了!”沙暴中的女人大叫一声,“还不出手!” 闻言一旁观战的商会同伴先是对杨逍拱了拱手,“小兄弟,得罪了!” 没见商会男人有动作,下一秒,黑色沙暴的范围陡然扩大,几个眨眼间,就将这间面积很大的房间尽数填满,黑色砂砾盘旋飞舞,视野受阻,能见度变得极差。 但随着鬼灯笼亮起,周围的黑色沙暴像是融化的雪,转瞬间就消散于无形,杨逍操控鬼灯笼,在身边形成了一个半径3米左右的安全区。 鬼灯笼在手,他有自信能彻底驱散这片黑沙暴,但没必要,这需要消耗极大的精神力。 “小兄弟,我要出手了。”黑沙暴中传来商会男人的告警声。 平心而论,杨逍对商会这二人的印象不错,手段先不论,但人品绝对可以,二人向他出手前都会先知会一声,没一个人采用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当然,这或许也与有夷教长老在一旁观战有关。 毕竟出钱雇佣他们的老板在这里,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 “大兄弟,速速攻我!”杨逍挺直身躯,高手气度十足。 “好!” “好!” “好!” 一瞬间,从杨逍周围的黑沙暴中传来好几道声音,都是商会男人的声音,已经将他包围。 紧接着,杨逍耳畔传来哗哗的水声,像是有无数溪流汇聚于此,杨逍很快看到了,就在他附近的地面已经被水淹没,那水流缓缓流动,但就与黑沙暴一样,都在距离自己不远处被鬼灯笼的绿光所阻止。鬼灯笼的绿光为杨逍撑起了一面防护罩,阻止了这股水流与黑沙暴的入侵。 但随着水流的加入,鬼灯笼的绿光范围被进一步压缩,只能维持在以杨逍为圆心,半径2米多的范围内。“果然还是精神力强度不够,若是换做二魔师叔或是盛老院长来用鬼灯笼,这水与沙暴瞬间就会被驱散。”杨逍心中暗叹一声,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前往秘境历练的决心。 “哗啦!” 身后传来一阵水声,杨逍反手拔出鬼竹棍迎敌,只见商会男人诡异出现在自己身后,挥舞长剑,朝自己劈下,这记攻势胜在突然,但算不上凌厉,很轻易就被杨逍化解掉。 双方法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嗡鸣”声,毕竟不是生死之战,双方都留有余地,杨逍并未在鬼竹棍中注入太多精神力,而对方也是如此。 一击不成,商会男人立刻退回沙暴中,紧接着,杨逍听到“噗通”一声,像是有人落水了。通过水声判断,这水很深,但绿光边缘地面上的水仅仅只有薄薄一层,最多也就3,4公分的样子。就在杨逍警戒之时,脑后传来破空声,几道沙刃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朝他射来,没想到商会女人在应付镜鬼的同时,居然还有余力对他出手。 杨逍反应极快,他如今也大概搞清楚了这沙刃的能力,于是决定用鬼竹棍硬抗下来,与此同时,又将精神力注入左手上的鬼灯笼,为自己撑起防护。 可就在鬼竹棍击溃第一道沙刃的同时,杨逍敏锐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微不可闻的水声,如今前后皆有强敌,杨逍果断采取了最为稳妥的方式,摄魂镜能力发动,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他背后跃出,一剑斩空,见杨逍瞬间消失,就连气息都不见了,商会男人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凭借他的经验分析,这极可能是一件空间型法器。 就是这一点点的迟疑,使他遭遇了灭顶之灾,一道人影从半空中虎跃而下,先是一棍砸碎了身后偷袭的沙刃,紧接着变砸为扫,拦腰打向了男人后背。 不错,是纳兰朔出手了,可接下来的一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只见男人身体瞬间破碎,竟然被他一棍从腰间打断,上半身朝前飞去,下半身踉跄着栽倒在地面的水中,接触到水面的同时化为一滩清澈的水,与水面融为一体。 全程没有看到一丝血迹,这是一具替身,水做的替身,看来这就是男人的能力了。 纳兰朔没有丝毫迟疑,转身的同时一棍砸下,只见一道已经半个身体钻出水面的人影被其瞬间砸碎。与此同时,藏身在远处的男人胸膛起伏,微微喘着粗气,他也没想到,2号年轻人不好对付也就算了,这个上了些岁数的家伙也是个硬茬子。 他的能力与水有关,可以操控水之傀儡攻击敌人,即便傀儡被杀,也不会伤及自身。 但每凝聚一具傀儡都要消耗不少的精神力,这刚刚一个照面,自己就被1号毁了两具傀儡,这种程度的损耗他可承受不起。 “不能再耗了,找个时机先处理1号。”男人下定决心,他正站在水面上,但奇异的是,肉眼看去水面上什么都没有,只要身体接触水,他就是隐身的。 另一边,纳兰朔站在水中,水深刚刚没过鞋底,周围黑色沙暴呼啸,杨逍藏进了镜中世界,如今商会二人组的目标换成了纳兰朔。 在他们看来,纳兰朔显然比那个杨逍要好对付一些,毕竟他没有那把冒着绿光的灯笼,以及“咻”的一下就不见了的古怪法器。 商会二人是知根知底的,二人是搭档,配合极为默契,并不需要怎么交流,就拿出了对付纳兰朔的方案。 突然,十几道沙刃从四面八方射来,其中几道角度刁钻,完全是封死了纳兰朔所有可能的躲避空间。在用那把黑色短棍砸碎了两道沙刃后,其中一道沙刃悄无声息的贴着水面飞来,在靠近纳兰朔的同时急速拉升,攻向他背后。 这一道沙刃选择的时机极好,几乎是不可能避开的,但下手之人也明显是留手了,没有攻向下半身要害,只是擦向纳兰朔的后背。 可接下来的一幕出乎了商会女人的预料,沙刃击中了对方不错,但却没造成伤势,而是好似撞在了盔甲上,瞬间破碎。 纳兰朔的背部衣裳被沙刃割开,露出了背上金色的鳞片,随着纳兰朔缓缓转过身,商会女人与藏在远处找机会的男同伴同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见面具下的那双眸子竟诡异的亮了起来,散发出暗金色的光,那是. ..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商会男人也是自诩见过世面的人,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他自然知道这是人不是什么鬼东西,但他也同时确认,这位1号已经被法器侵蚀的相当可怕了,现在说是半人半鬼也差不多。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选择了出手,伴随着沙刃一同袭来的,还有商会男人所操控的一具傀儡。不过这些攻势在对上那一身金色鳞片时收效甚微,这也是纳兰朔精准的避开了几处关键攻击的缘故。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一切的攻击都是佯攻。 就在纳兰朔一拳将攻来的傀儡胸口穿出个洞的刹那,真正的杀招到了,那是一块脏兮兮的,上面还残留着血迹与尸臭味的裹尸布。 裹尸布从沙暴中飞出,速度不紧不慢,朝着纳兰朔扑来。 这件法器算是男人的杀手锏之一,他曾用此件法器单独猎杀过一名有伤在身的幽级上使徒。这件法器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只要锁定了对手的气息,就会一直纠缠,直到对手死亡,又或是自己主动撤销攻击。 被裹尸布袭击的敌人会死得很惨,会被包裹住,活活窒息而死。 他当然不会杀掉纳兰朔,这毕竟也是自己的同伴,他会在裹尸布控制住他后,再撤销攻击。不过说实话,拿下这位1号后,他的脸上也没光,毕竟不是一对一单挑,二打一,还是差不多同等境界的对手,这种事说出去也丢人。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还是想多了,这块裹尸布晃晃悠悠飘到1号头顶后,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转,任凭他如何操控,就是不落下来。 片刻后意识到什么的商会男人不禁有些悚然,他能用肉眼看到1号的存在,可在操控法器的状态下,他竞然感觉不到1号的精神力波动,那里..那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这家伙好像不是人! 不对,这家伙不可能是傀儡,哪里有这样的傀儡,是法器的能力,那一身金色的鳞片就是法器,是那些鳞片隔绝了精神力感应,这是一件相当罕见的法器! 稀有程度上甚至不输2号手中的那件空间型法器。 这件法器可以屏蔽感知,类似他手中这件可以锁敌攻击的法器都会被其屏蔽掉,不是不能攻击,而是压根找不到他! 就在男人分神的刹那,偷偷从镜中世界出来的杨逍已经用人骨棍锁定了男人的大概位置,下一秒,杨逍出现在男人身侧不远,引爆了手中的鬼灯笼。 一道刺眼的绿光炸开,附近地上的水瞬间消失于无形,脱离了水的范围,商会男人立刻现出身形。杨逍不给男人反应的机会,抓起人骨棍就冲了过去,但商会男人的反应也极快,一边退后拉开身位的同时掀开衣服下摆,伸手朝里面抓去,隐约能看到此人腰间露出一件小东西。 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件法器,而且极可能是此人压箱底的家伙。 千钧一发之际,杨逍被一股力量推了一把,偏离了方向,而与此同时,商会男人去抓法器的手也被莫名抓了一下,就是耽误了这一下,法器没掏出来。 “够了。”苦闻长老的声音沉闷响起,“切磋而已,都停手吧。” 果然,苦闻长老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此话一出,黑色沙暴也散了,地上的水也不见了,杨逍也收起了手中的法器,已经半龙化的纳兰朔也恢复了正常。 “嗯?”杨逍看向商会女人的目光一顿,只见在气喘吁吁的女人身边,有一个一人多高的沙堆。是真的纯粹用沙子堆出来的沙堆,沙堆顶部还伸出了一只手,手中攥着一把菜刀。 没错,这是镜鬼,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不见,镜鬼已经被这个女人彻底禁锢住了,整个“人”都被沙子埋了。 “厉害...”经过此番交手,杨逍也认可了这两名队友的实力,能被夷教看中来护卫蒋青鸾,果然不简单。 这两人的能力都属于非常难对付的那种,在棘手程度上,杨逍认为这二人并不输给枯骨斋的燃骨道人。要知道,燃骨道人贵为枯骨斋的十护法,是有着接近幽级上的实力,单论精神力强度,还要压过商会这二人一头。 但比杨逍更震撼的是商会这二人,说是震撼都差一些,确切说是悚然,他们万万没想到,杨逍不过是一个幽级下的使徒,身上竟然有如此多的宝贝。 一件空间型法器,一具幽级高阶傀儡,傀儡身上还有一件品质极高的护身法器。 除此之外,此人身上还有一盏灯笼,兼具驱散与破幻两种特殊能力,要知道,即便只有其中任意一种能力,丢在外面都要打破头。 他还有一根棍子,看起来是一根竹棍,可就是这根看似并未在战斗中发挥多大作用的竹棍却给商户二人组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印象。 作为曾操控水之傀儡与杨逍近身战斗过的商会男人很清楚的感受到,在与竹棍碰撞的那一刻,傀儡中所蕴含的精神力好似被某种力量诡异的侵蚀了。 商会女人也是一样,她敏锐的察觉到,那些被这根竹棍抵挡下来的沙刃破碎后都无法再回收利用,就好像是被从这个世界上生生抹除了一般。 最后商会男人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极端,动了要取出最后一件法器与杨逍拼命的架势,很大程度上就是对这根竹棍的畏惧。 毕竟杨逍是抡着竹棍冲上来的,他担心杨逍脑袋一热真给自己一下子。 他有种感觉,只要自己挨了这东西一下,即便自己精神力强度要超过此人不少,自己也会死。这根竹棍看似无锋无刃,人畜无害,但其中蕴含的暴戾血腥之气几乎令人窒息,这绝对是一件相当可怕的法器。 在这一刻,商会二人组对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好奇之心达到了顶峰,此人不过是幽级下的使徒,可身上的法器数量与质量高的吓人。 这种品质与等级的法器别说是幽级使徒了,就算是半步冥境的高手身上怕是也没有,参考此人的年纪,以及身边那位不爱说话的中年高手,商会二人组断定,此人绝不会与他们一样是从商会请来的,理由很简单,能凑齐这样一身好法器的人绝不会甘愿给商会做杀手。 这年轻人一定是出自某个大家族,而且是嫡系子弟,年轻人此行是来历练的,身边那名中年高手是此人的保镖,是家族中派出来保护他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大兄弟,还有那位美女姐姐,二位可真不简单呐!”在收回镜鬼,确认镜鬼没有损伤后,杨逍笑着对二人拱手。 见状商会男人也不敢托大,立刻拱手还礼,言语中也客气了许多,“不敢,小兄弟才是真人不露相,若不是手下留情,恐怕我今天就要栽面子了。” “这位大哥也是罕见的高手,有你们二位压阵,我想击溃那队东瀛使徒并不算困难。”男人话里五分真心五分恭维,毕竞杨逍与纳兰朔的实力他们都看在眼中。 “哈哈哈,兄弟你太客气了,我看大家都这么熟了,就不要在乎称谓了,大家简单一些,互相之间就叫代号好了,这样也方便。”杨逍提议。 “好。”商会二人组自然是答应下来。 在双方切磋后,几人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这对未来有可能的联合战斗非常有帮助。“4号,你的能力非常适合应对毒人,他交给你,你负责缠住他,不要考虑击杀他,只要能拖住他,不要让他用毒干扰到其他人的战斗就好。”苦闻长老抬起厚重的眼皮,开始分配任务。 “明白。”商会女人点头。 “3号,半身鬼交给你,据资料显示此人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身负重伤,在战斗开始后你要尽快解决掉他,完成任务后立刻去保护5号,守在她身边,一步也不要离开。”苦闻长老强调。 “明白。”商会男人回答。 “2号...”苦闻长老抬起头,目光似有深意的望向杨逍,“在之前的战斗中,你是怎么锁定3号位置的?” 这句话倒是真把杨逍问住了,因为他是依靠人骨棍感应到对方的大概位置的,但有关这件精神类法器,杨逍是打算藏私的,毕竟要留一张底牌。 “我有一件空间型法器,刚好可以入侵3号的水世界。”杨逍脸不红心不跳回答。 他其实不算在撒谎,因为他的摄魂镜确实可以利用3号营造出的水面完成瞬移,但说能凭借此找出3号的真身所在就是在胡说了。 “原来是这样。”片刻后苦闻长老缓缓点了点头。 在最后与苦闻长老的目光交错时,杨逍敏锐察觉到了一股异样,他意识到自己的小聪明并未骗过对方,至少对方没有全信。 之所以没有拆穿也是明白自己的小心思,法器能力是使徒最大的秘密,自己怎么说也是夷教请来的客人,只要自己不想说,他们也不会强迫。 “2号,影蛛就交给你了,你身具空间型法器与破幻型法器,是不二人选。”苦闻长老语气笃定,“另外,还请你派出那具傀儡牵制住“石兽’,仗着那件盔甲,短时间内“石兽’应该拿它没办法。”“明白。”这正合杨逍的意,他此行势必要手刃此人,给榕城巡防署雪耻,给好兄弟报仇。随即苦闻长老缓缓转头,看向纳兰朔,“1号,你的能力非常罕见,我生平也仅仅只见过一次,是在一名冥境使徒的身上,咒刃就交给你了,相信. ..由你来对付此人会有奇效。” “好。”纳兰朔沉声。 “还有一件事我要宣布,既然是一支队伍,就要有一名指挥官,我现在委任1号为队长,踏入秘境后,所有人都要听从1号的指挥,包括5号也是。”视线缓缓扫过众人,苦闻长老严肃说。 “我同意。”对于纳兰朔拿到队伍指挥权,杨逍自然是一万个支持。 “没问题。”3号点头。 “我也没问题。”4号也表示同意。 经历了一些波折,事情总算是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又过了几天,杨逍等人在训练场上见到了蒋青鸾,她恢复的不错,面色红润有光泽,杨逍用人骨棍暗搓搓检查了她的身体状态,发现精神力方面还是不怎么稳固,真动起手来,战力也要大打折扣。不过没有关系,原本就没指着她能怎么样,而且他与纳兰朔已经答应夷教了,会保护蒋青鸾的安全。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十天就过去了,这段时间里杨逍吃得好睡得也好,夷教供给的伙食非常合他的口味,在发现他爱吃鸡腿后,每晚夜宵中都有鸡腿供应。 毫不夸张的说,这十天里杨逍足足胖了好几斤。 当然,这不完全是吃得好的关系,主要这段时间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纠缠他,他难得的度过了一段安稳的时光。 终于,在一天下午,杨逍正在跟着蒋青鸾练瑜伽的时候,夷教派人来传信,说长老们已经察觉到秘境缺口处有强烈的能量波动,想来是入口就要打开了。 “入口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要赶过去吗?”杨逍追问。 “暂时还不需要,长老们预测入口开启的准确时间将在今天深夜,届时会有人直接送你们去。”夷教来传信的长老很和气的解释。 杨逍一听就明白了,送他们的人很可能就是苦闻长老,他会提前搭建传送门,到时候直接把他们几个人送到入口附近,这样更加隐秘。 可以说为了蒋青鸾此行的安危,夷教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但组织了一支精锐小队护送,而且包括少长阴姬在内的数名高等级长老都在为这一件事忙前忙后。 此刻杨逍也已经看出一些门道了,蒋青鸾在夷教内地位很高,就如纳兰署长所言,绝不仅仅只是一名少祭司那么简单。 夷教里的水也很深。 一行人在焦急等待中,天色就黑了,很快来到了深夜。 此刻大家已经准备好了背包,每个人都有,里面主要都是御寒的衣物,睡袋,以及食物和饮用水。原本这些东西都可以存放在杨逍的镜中世界密室,但毕竞杨逍也没进过秘境,不知道里面究竞有没有什么特殊限制,他担心出现意外。 一旦进去后发现镜中世界打不开了,那麻烦就大了,一件法器用不了还能接受,要是没水没食物又没御寒的衣物,那可就悲剧了。 巡防署两名署长活活冻死在秘境内,这传出去会被江湖中人笑掉大牙。 深夜11点前后,杨逍一行5人被带到一间房间,果然,他在房间内见到了一脸严肃的苦闻长老。而在苦闻长老身侧,还站着一名穿着打扮颇为古怪的女人,女人手中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个四方盒子。 第926章 怪像 苦闻长老拿起盒子,交给一行人中为首的纳兰朔,“1号,这只盒子你收好,盒子中有几枚丹药,有稳固精神力,延缓法器反噬的功效,但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服用。” “此丹药功效过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如果在时限内没有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你们会非常被动。”苦闻长老口吻沉重,面色罕见的认真。 纳兰朔接过盒子,用手掂量了一下,盒子入手很轻,像是空无一物,“药效能维持多久?”“因人而异,不过大概在半小时多些,最长不会超过1小时。”苦闻长老介绍。 “半小时么....”纳兰朔收起盒子,点了点头,“足够了。” 半个小时对杨逍纳兰朔这样的人来说确实足够了,使徒间交手非常避讳拖延纠缠,除非双方实力极其接近,或者说某一方只想着逃,不然的话分出胜负会很快。 这丹药是底牌不假,但也是一种束缚,只要服用,就是不死不休,否则一旦让那些东瀛使徒逃掉,就是大麻烦。 等耗到衰弱期来临,那些东瀛使徒再杀个回马枪,那他们这些人都要交代在秘境之中。 不过杨逍自己也有准备,他身上还藏有一枚当初盛老院长赠予的丹药。 这可是件好宝贝,说是绝品也不为过,即便在阴庙密教法教这样的超一流势力中也是极为稀罕的好东西,当初自己就是凭借着这样一枚丹药,硬生生抗住了法教九大城主之一魔门金刚的攻势,拖到了食人佛来救援。 虽说杨逍也不想将这样好的东西浪费在这里,但如果真到了危急时刻,那他也不会吝啬,毕竞命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临行前,我还有几句话要与你们讲清楚,此处秘境经过长老们的探查,秘境本身的危险性并不算很高,但你们一定要注意,无论在里面有什么奇遇,或是击杀掉了那些东瀛使徒,切记不可拾取他们身上掉落的法器。” “据长老们推算,在这处秘境内,那些无主的法器非常危险,很可能会引来那只徘徊在秘境中的源头鬼“同样,你们中若有任何人死亡,无论是何种原因的死亡,队友也都不可拾取此人的法器。”“等你们出来后,我会亲自检查每一人,若是让我发现有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敢保证,那个人绝对走不出我夷教的大门。”苦闻长老阴沉着一张脸,视线貌似不经意的扫过商会二人组,警告意味十足。 不知道苦闻长老是否动用了某件未知的法器,在被视线扫过的一瞬间,商会二人组心头皆是一颤,那种感觉就好似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但与商会二人组截然相反,面具下杨逍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他心里很清楚,苦闻长老这些话就是说给商会二人组听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敲打他们。 毕竟在之前的切磋中,自己展露出了太多的好东西,其中随便拿出一件都足够让人眼红。 夷教的人也是担心商会二人组生出些不该有的邪恶念头,有蒋青鸾在场,他们或许不好直接出手杀人夺宝,但暗戳戳使一些诡计还是可以的。 例如在自己与纳兰朔陷入围攻时,他们冷眼旁观,等自己死掉后,他们再来尸体附近舔包。江湖险恶,这完全有可能发生,身为老江湖的苦闻长老清楚使徒们为了一件趁手的好法器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苦闻长老也不是自诩圣人,如果杨逍没有巡防署背景,不是他夷教请上门的客人,没有对蒋青鸾有救命之恩,那他自然也不会对杨逍身上的那些好东西视若无睹。 就这么说吧,只要二人在外面撞见,那杨逍基本就不用走了,晚饭也不用回家吃了,杀了人将法器抢走后他会将尸体处理的妥妥当当,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面对苦闻长老的敲打,商会二人组表现得非常顺从,不顺从也不行,这里是夷教的地盘,他们又都签下了死契。 不过即便是苦闻长老不说,他们也不敢对杨逍或是纳兰朔下手,毕竟此人背景太强,一旦有所闪失,他背后的势力一定会找上门兴师问罪的。 到那时被查出来法器在自己身上,那麻烦就大了。 他们是羡慕那一件件好法器,但也要有命拿才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种好东西强者居之,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留在手里也是个麻烦。 见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苦闻长老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诸位,今日援手之情我夷教不会忘记,生意归生意,情分归情分,等此行顺利出来后,我夷教为诸位准备了厚礼。” “我已经接到消息,上面准备开启教中宝库,诸位都可以入内,任选一件法器带走,算是我夷教对诸位的答谢。” 闻言商会二人组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个好,夷教是国内数得上号的大势力,宝库内的藏品自然是极为丰富,他们也想见识一下。 当然,二人也有自知之明,能开启给他们的肯定不会是特别高阶的法器,类似2号手中那种空间型法器或是破幻型法器是不用想了,即便真有,那夷教也都留着自己用了,哪能轮得到他们。 二人也懂得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只要能选中一件适合自己的好法器就心满意足了。 “多谢苦闻长老。”几人齐声答道。 “不要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还是那句话,只要把事情做好,我夷教是不会亏待诸位的。”不再赘言,苦闻长老催动精神力,抬起手,下一秒,生生在身侧的空气中推开了一扇“门”。“从这里可以直接赶到秘境入口,诸位,一路顺风!” 纳兰朔第一个踏入传送门,杨逍紧随其后,接下来是5号蒋青鸾,3号商会男人,以及4号商会女人。穿过这扇“门”后,一行五人来到一处封闭的空间,周围很黑,脚下是松软的土地,附近还有许多树。在前方两棵树之间的空间极不稳固,隐隐发出嗡鸣声,想来这就是前往秘境的入口了。 周围没看到有人,甚至连一点声音也没有,但杨逍敏锐的察觉到一股窥伺而来的视线。 悄悄摸出人骨棍藏在怀里,果然,他在周围探测到了几股隐晦的气息,这些气息的主人都是强者,最差的也有幽级顶峰的实力。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夷教的长老,留在这里自然不是为了迎接他们,更大可能是在稳固这处入口。毕竟这处入口极其重要,一旦出了差错,他们就出不来了。 而据杨逍的判断,这处看似封闭的空间也是夷教所为,这里原本应该是某处山林,因为秘境入口偶然间出现在了这里,才被夷教的人控制。 “看够了就进去吧,前面就是秘境入口。”忽然,一道苍老的嗓音自黑暗中传出,让人一时间分辨不出方位。 杨逍心头一凛,很显然这话是冲他说的,对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用某件法器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走吧。”对此蒋青鸾显然是知情的,她毫不迟疑,一马当先,第一个踏入了秘境入口。 随着身体接触到那处古怪空间,下一秒,蒋青鸾的身影随之消失。 轮到杨逍时,他一脚踏空,伴随着短暂的失重感,他的脚下接触到了地面,突如其来的眩晕感逐渐消失,眼前出现了一片荒芜的山丘。 视线投向远方,则是一片雾蒙蒙的灰暗,与灰蒙蒙的天连在一起。 望着眼前陌生又古怪的场景,杨逍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就要在这处秘境中度过了。通过夷教给出的资料,以及杨逍的亲身体验,他判断这处秘境是与噩梦世界相类似的存在,至少同根同源,进入秘境时的感觉也与进入噩梦世界很像。 唯一的区别是进入秘境不会昏厥,没那么遭罪。 蒋青鸾取出怀中地图,朝四周张望,片刻后她辨识出了方向,抬手指向西北方向,非常肯定的说那里就是秘境核心区所在。 他们所有人里面只有蒋青鸾一人来过这里,她毫无疑问就是此行的向导,而他们其余几人则是这位向导的保镖。 “不要使用精神力赶路,免得招惹来那只源头鬼。”蒋青鸾提醒。 “那时间够吗?”4号偏头问,“我们只有三天时间,现在还在秘境外围,那只源头鬼出现的几率很小。” “5号说得对,先赶路,从地图上看我们如今的位置距离秘境核心区不远,我的意见是翻山过去,不要绕路,这样能大大节省时间。”纳兰朔接话说。 他是夷教钦定的指挥官,纳兰朔下令大家都没意见,一行5人立刻行动,朝着路线中第一座山丘进发。路途中杨逍不断观察,越走他越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这里就与噩梦世界给他的感觉很像。放眼望去附近也有一些绿色的植被,长势也还不错,但就是给他一股死寂,毫无生机之感,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 或许也是与杨逍一样感到压抑,路上几乎没人说话,人人背负行囊,默默赶路,纳兰朔与蒋青鸾走在最前面,二人为整支小队指引方向。 山丘虽然不高,但路却不算很好走,确切说山中压根就没有路,都是一些临时找出来的湿滑的泥巴路,偶尔还夹杂着些边缘锋利的碎石。 好在他们准备充分,一身户外登山的装备,应对如今的环境也算合适。 山路比较耗费体力,为了维持状态,几人每走一个多小时就会停下稍作歇息,尽量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纳兰朔和蒋青鸾在商谈接下来的路线,而杨逍则和商会二人组一起负担起警戒的任务。 虽然现在还不到秘境核心区,理论上还不会撞见那些东瀛甲贺派的忍者,但万事小心为上,上次蒋青鸾那队人就是吃了被埋伏的亏,险些全军覆没。 这次虽然夷教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谁又知道会不会走漏风声,看来这偌大的夷教也不是铁板一块。想这些都太远了,即便知道他们被人出卖了也晚了,毕竟他人都进来了,杨逍与蒋青鸾不同,他是真的很想和那队东瀛忍者碰一下。 “小兄弟,想什么呢?”忽然,坐在杨逍对面的商会男人察觉到杨逍在发呆,好奇问道。 “你说我们能撞见那队东瀛使徒吗?”杨逍问。 “这...不好说。”商会男人思考后摇头,随即苦笑一声,“如果我能选的话,还是不要撞见的好。”“就是,打打杀杀做什么,再说了,即便撞见,只要他们不先动手,那我们也不动手,以和为贵。”商会女人手中揣着一个暖宝宝,缩着脖子说。 这鬼天气一会一个样,现在温度比之前刚进来的时候低了不少,少说也要低了7,8度,手在外面被潮湿的冷风一吹,确实冻得受不了。 “4号,你的沙暴很厉害啊,把我的镜..傀儡都埋了。”杨逍笑着说,顺势把自己手中的暖手宝也塞给了商会女人,他年轻阳气重,没那么怕冷。 面对杨逍突如其来的好意女人明显有些意外,但还是收下了,与此同时现场气氛也轻松了许多,女人朝前挪了挪身体说:“其实你那具傀儡很厉害的,我的手段都差不多用尽了,也没办法破它的防,但它有一个致命缺陷,它怕控制,而我的能力刚好又是这个。” “不过即便我的能力克制它,也只能用沙暴给它埋了,想要彻底干掉它我也很难做到。”女人如实说。“是很难,不一定是做不到,对不对?”杨逍笑了笑,“切磋中你只亮出了一件法器,肯定还有藏私。” 面对杨逍如此直白的问题,女人也只能尴尬的耸了耸肩。 “没关系的,大家都一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也有藏私。”杨逍装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左右看了看后,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我很强的,幽级上的使徒我杀过不止一个了。” 3号:“???” 4号:“???” 二人都不说话了,不知道杨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看样子,他们又不觉得杨逍是在开玩笑。“那你那盏灯笼是..” 4号脑袋一轴,忽然问起那盏灯笼的事情,但被3号咳嗽一声打断,偏过头递给同伴一个慎言的警告眼神“别紧张,这灯笼不是我抢来的,是. ..我爹给我的。”杨逍张口就来。 “你爹...”商会女人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欣羡之色,心想这果然是个拼爹的社会,自己的爹怎么就没有这种好东西。 不过通过与杨逍的对话,商会二人组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果然,这小子是大家族的嫡系,这些东西都是家里人送给他的,难怪这个年纪这个实力水准就能有如此多的好宝贝。 “小兄弟身份尊贵,为何会来此处历练,这其中诸多凶险防不胜防。”3号疑惑问。 被杨逍一顿忽悠,商会二人组已经不再怀疑杨逍的身份,只是想不通他来这里做什么。 大家族的资源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换一处危险程度低一些的地方历练不好吗,何必要来此处与东瀛使徒死磕。 下一秒,杨逍来了戏瘾,偏头望了眼蒋青鸾的方向,低叹一声,“不来不行啊,我不来..放心不下她啊。” 商会二人组神色一震,下一秒恍然大悟,了然,这一下就全了然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虽然没见过蒋青鸾的真容,但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年轻女孩,而且能让夷教上下如此重视,身份定然尊贵。 而眼前这年轻人身怀重宝,又有保镖跟随,也是大家族的嫡系子弟无疑了,两人从身份上看非常般配。而且更令商会女人心动的是,这年轻人身份如此尊贵,竞也毅然愿为爱人亲自赴险,这份纯粹的爱情令她心生向往。 男女双强虐恋文,商会女人闲着的时候常看这种,在被窝里被感动的稀里哗啦,这一瞬间她就将自己带入进去了,活成了男女主身边的人。 见商会女人呼吸急促,眼中泛起星点,杨逍就知道这俩家伙被他忽悠瘸了,已经对他所言深信不疑。等纳兰朔招呼他们继续赶路时,蒋青鸾惊讶的发现原本杨逍背上的背包空了许多,而3号商会男人的背包则重了不少。 要知道,队伍中能享受到如此待遇的原本只有她一人而已,她的部分物资都由商会二人组为她背负。杨逍第一个站起身,路过蒋青鸾身侧时望了她几秒钟,这才恋恋不舍的朝前走,去追赶纳兰朔。蒋青鸾一时间有些懵,就在刚刚,她竟然从杨逍那双贼兮兮的眼珠子里看到了一丝深情。 不等她想明白,路过她身侧的商会女人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来了一句,嗓音充斥着一股使命感:“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商会女人说完就走了,深藏功与名,而商会男人来了,同样的压低声音,同样的神秘感与使命感,“我知道该如何做,不会让他受伤的。” 说完男人也毅然决然的前行,去追赶杨逍的步伐从容而又坚定。 在这一刻蒋青鸾人懵了,脑袋里猛地冒出一个疑惑,不是自己所在的夷教雇佣他们的吗?他们保护杨逍做什么,他个穷鬼又没出钱。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凭借对杨逍人品的了解,蒋青鸾猜测一定是这小子又胡说八道了,凭借那张鸟嘴把商会二人组忽悠瘸了。 想到这里蒋青鸾下意识回忆起不久前师父的告诫,叫自己离杨逍远一点,师父很严肃的提醒她以后交朋友要擦亮眼睛,离那些坏孩子远一点。 不过虽然识破了杨逍,但蒋青鸾却没有戳穿他的打算,杨逍这人虽然一天天看着没个正经,拈花惹草坑蒙拐骗什么都干,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 只要他在正常人格状态下承诺的事情,都会做到,他愿意陪着自己来到这处秘境中,就足以说明问题,而在心底,蒋青鸾对他充满感激。 这次刚走出不到半小时,走在最前面的纳兰朔忽然告警,在山脚下的一处巨石后面,出现一具石像。纳兰朔让众人藏在附近,自己一人前去查看,确认没问题后,这才发信号让杨逍他们都过来。走近后,杨逍才发现这具石像的诡异之处,石像的雕工非常精细,这是一个女人,瞪大眼睛,面露惊“是那只源头鬼做的,被它袭击的人最后都会化为一座石像。”蒋青鸾叹息一声,上次他们那队人进入秘境后就发现了几处石像,与这个几乎一样。 “不是说源头鬼不会出现在秘境外围区域吗?”盯着这具石像,4号隐约有些不安,她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总感觉这家伙像是还活着。 “源头鬼可以出现在秘境内任意一处地点,只不过出现在核心区的概率更大,我想源头鬼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是与这个人有关。”蒋青鸾解释。 “它是被这个人吸引来的。”纳兰朔若有所思。 如今夷教虽然提供了一些秘境内的资料,但对于源头鬼还没有很明确的解析,也仅仅是知道一些最为浅显的信息,譬如说源头鬼会针对一行人中精神力最强的使徒,应对方式是不动用精神力,不要用法器对抗,最好是当它不存在。 不过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麻烦多了,毕竟在面临鬼的袭击时,使徒们很难不动用能力求生。而且资料中还缺乏最为关键的一点,他们尚不清楚何种行为会引来源头鬼,他们如今所掌握的只是一些最基本的应对措施,这很被动。 “嗯?!”突然,蒋青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里有一片枯树林。 “你发现什么了?”4号商会女人紧张追问。 “别说话!”蒋青鸾理也不理她。 众人随即屏住呼吸,杨逍下意识想动用人骨棍探查,但一看到这具化为石像的女人尸体,就又犹豫了。“前面有动静,距离这里大概100多米。”蒋青鸾快速说。 “你能听到那么远?”这下就连3号也有些吃不准了。 他不是不信任蒋青鸾,而是这件事不对劲,他担心是蒋青鸾被某种诡异的存在所影响了,会将他们带入危险。 “前面不远是一处隘口,两边都是很陡峭的岩壁,我们绕不开的。”纳兰朔取出地图查看后又收起,再抬起头,表情很是有些凝重。 “去看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别站在这里浪费时间。”杨逍第一反应是撞见了那些东瀛使徒,可看蒋青鸾的反应又不像。 这次换做是杨逍顶在最前面,纳兰朔守在蒋青鸾身边,商会二人组殿后,一行人快速穿越枯树林,这里视野不好,杨逍已经取出了摄魂镜,随时准备逃去镜中世界。 当然,是带着所有人一起逃进去,毕竟大家是队友。 两分钟后,杨逍一行人抵达了枯树林中的一处空地,眼前的一幕令他们毛骨悚然,只见这里出现了许多碎裂开的石片,而这些凌乱在各处的石片显然是能拼凑成一个整体的。 “你们看!”商会女人指着角落处一块体积较大的石片,石片背面还粘连着一大块血淋淋的皮肉。这一刻杨逍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已经能判断出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了。 这里曾经也有石像的存在,但不久前,那些石像破碎开,有东西从石像中钻出来了,蒋青鸾听到的应该就是石像碎裂的声音。 而从眼前的碎石片数量推算,这里曾经至少有5个以上的石像。 换句话说,两分钟前,就在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上,游荡着5只鬼。 “小心!”蒋青鸾大声示警,“有东西来了,就在附近,很多!” 话音刚落,枯树林中忽然泛起了一阵灰色迷雾,迷雾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包围而来,与此同时,在雾气深处隐约有几道僵硬的鬼影闪现。 “不要乱,先不要反抗,不要动用法器能力。”蒋青鸾提醒。 但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雾气继续朝他们靠近,其中的鬼影也越来越近了,杨逍已经能看清一个人的轮廓。 那是一个皮肤泛着灰白色的男人,身上还有未完全脱落的石像碎片,就如同丧尸一般,直勾勾的朝他们走来。 “别等了,这是盯上我们了,2号,准备带我们走!”纳兰朔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当即作出决定。杨逍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问题有多严重,他用人骨棍探测过,附近绝对不仅仅就这5具复苏的石像鬼,在这几具石像鬼的背后迷雾中还有许多。 这几具新鲜复苏的石像鬼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放出了更多的怪物。“怎么办,快拿主意啊!”商会女人催促,再没答案的话,她就准备先一步出手了。 “你出手试着打一下,就打最前面那个。”杨逍忽然说。 “好!”商会女人也不废话,没有之前的沙暴,直接就是一记沙刃飞出,冲进迷雾中,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瞬间就将距离最近的石像鬼男人从肩膀劈开,沙刃的威力恐怖如斯! 但紧接着,惊悚的一幕出现了,几乎被沙刃劈开半个身体的石像鬼并未倒下,而是站在原地,下一秒,僵硬的身体开始覆盖上一层石壳,竟然就那么原地石化了,短短几个眨眼间,就变得与不久前他们撞见的第一个石像一样。 果然,这些家伙是杀不死的,只会继续石化等待重生。 杨逍之所以敢继续留下观察,是因为他已经有了逃生的把握,在被迷雾包围后,纳兰朔就已经丢出了一面镜子,镜子在纳兰朔的能力加持下,足足丢出去了上百米,落在了他们的逃生方向。 而杨逍用摄魂镜检查过,没问题,他可以随时穿梭进入镜中世界,继而通过那面被丢出去的镜子逃生。一番试探下,杨逍也对这些石像鬼有了更清楚的了解,想要依靠蛮力击败,或是强迫所有石像鬼陷入石化状态是很困难的,毕竞这东西单个来说不算很难对付,但胜在数量太多,根本杀不完。 另外,真正恐怖的是石像鬼身后的灰色迷雾,即便有人骨棍在手,杨逍的探测也无法深入其中太多,那里似乎有一定隔绝精神力探测的能力。 但即便是探测出来的极小部分,也足够令人震撼了,少说也有上百个石像鬼正在赶来。 在被迷雾包围后,他们就像是与原本的秘境世界割裂开了,想要硬闯出去很难,需要采用一些特殊手段。 见迷雾越来越近,杨逍不再迟疑,摄魂镜能力发动,下一秒,五人消失在原地。 等再出现,就已经是在距离原来位置上百米开外的地点了。 转身看向枯树林深处,只见那里迷雾翻滚涌动,在迅速退却,仅仅半分钟不到,原本遮天蔽日的迷雾就诡异的消失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果然 .杨逍心中的猜测再一次变为现实,只要丢失了目标,迷雾,以及迷雾之中的石像鬼就会消失。“你们等我一下。”杨逍说完后“咻”的一下又不见了。 这次杨逍又回到了原地,捡起地上的那面镜子,而就在他身前不远,那具被“杀死”后又重新石化的石像正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原样。 附近只有这一只石像了,其余那些出现过的石像鬼全都消失不见。 说是消失不见也不恰当,确切说是被带走了,带入了那片迷雾中,等待着下一次狩猎的开启。杨逍有些明白了,这些陷入“沉睡”的石像鬼就是一把把钥匙,只要惊动了这些家伙,就会引来迷雾与石像鬼大军,带来杀身之祸。 但杨逍还有一点没想通,为什么第一个“苏醒”过来的不是那个石像女人,石像女人毕竞才是他们第一个接触到的石像鬼,难不成...这中间还有什么说法? 不过经此一事,杨逍他们也获取到了许多关键的信息,这些石像鬼绝不是源头鬼,他们应该是类似低鬼一类的存在,只要找准方式,并不算很难对付。 当然,这个不算很难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对于他这样拥有空间型法器的使徒来说自然不难,但至于其他人,那就不好说了。 但杨逍相信,即便没有自己出手,纳兰署长他们几人也能逃出去,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谁都有几手压箱底的底牌。 第927章 陷阱 按照杨逍的谨慎本该再去第一具石像处瞧瞧,但想着还有其余队友在附近,他也就没有节外生枝,随着再次发动摄魂镜能力,返回了队友身边。 亲眼见识到了摄魂镜的玄妙,商会二人组不由得心中暗叹,果然,有一个好爹的含金量还在提升。“那些鬼东西都不见了,只剩下被重伤石化的那个,就和我们第一次撞见的那具女石像一样。”杨逍介绍。 说完后杨逍转向蒋青鸾,询问:“你们上次来不是见到石像了吗,怎么这次一点准备也没有?”“不一样,我们上次进来确实见到了几处石像,但. ..但没有遇见这种怪事,那部分石像好像是死的。”片刻后蒋青鸾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了,那些石像都是破碎的,尸首分离的那一种,里面也没有血肉,就是很普通的石头,和这山里的石头一样。” “你们仔细检查过?”杨逍还在确认,这件事关乎他们接下来行动的安危,马虎不得。 “我亲自确认过,不会错的。”蒋青鸾很认真点头。 “会不会是这样,石像在没有复苏的状态下是可以被毁掉的,能像是普通石像一样被砸毁,而一旦被破坏,这些石像就再也没有了复活的可能。”纳兰朔分析。 “有道理。”3号商会男人摸着下巴点头,“如果下次再撞见这些鬼石像,我们就砸了,免除后顾之忧。” “砸了做什么,直接绕开不就好了,说实话,我有点忌讳这些鬼东西。”4号商会女人有些不自然说,她总觉得这些鬼石像没那么简单。 “那就这么定了,下次再遇见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就砸了。”这处秘境内空间不算小,杨逍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这种鬼石像,估摸着数量惊人。 一段插曲过后,一行人继续赶路,到了他们这种层次,几乎每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奇遇,几个该死不死的石像鬼还不至于让他们乱了阵脚。 又是一段艰难的跋涉,越靠近秘境核心区,山路就愈发难走,不仅仅是陡峭,路况也越来越差,这里貌似不久前刚下过雨,有许多处积水。 秘境内无所谓白天黑夜,天色始终都是雾蒙蒙灰突突的,他们如今进来也有大半天时间了,但远处的天色与环境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唯一的区别是能见度越发的差了,而且温度也在急剧降低。 走走停停,一行人已经连续翻越了几座小山丘,终于,在山脚下一处较大的水潭不远停下了脚步。作为斥候的杨逍独自走在队伍前20米开路,也是他向后面的队友发出了预警。 “有人?!”藏在一处大石头后,露出小半张脸的4号商会女人目光一顿,陡然警惕起来。只见在距离水潭西北侧不远,出现了一顶帐篷,帐篷外还披着伪装网,几乎完美隐匿在树丛中。但只有帐篷,暂时还没看到人影。 “是那些东瀛人吗?”压低声音,杨逍看向身侧的蒋青鸾。 蒋青鸾仔细观察了片刻,摇摇头,“不像,这里距离秘境核心区还有一段路,他们没理由在这里扎营。在秘境核心区中虽然面临源头鬼的威胁,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待在那里对助长精神力大有裨益,蒋青鸾相信那些东瀛使徒也无法抵御这样的诱惑。 “现在怎么办?”3号商会男人低声,头转向纳兰朔,“是绕过去,还是过去看看?” “绕不过去,从路线上看这帮家伙与我们选择的线路是一致的,如果不搞清楚他们的底细,后面一旦出现情况,他们会堵死我们的退路。”纳兰朔冷静分析。 他毕竞不能将所有宝都压在杨逍的摄魂镜上,一旦与东瀛使徒遭遇,杨逍对上东瀛使徒影蛛,双方都会被空间型法器限制,很难出手援助他人。 随着纳兰朔不经意间扫了眼杨逍,后者心领神会,悄悄摸出人骨棍,探测四周,片刻后对着纳兰朔点了点头。 没检测到附近有精神力感应,也就是说,这附近没活人,也就不是埋伏,纳兰朔对杨逍的本事还是信任的。 “我过去看看情况,你们散开点,留在附近接应我。”商会男人主动请缨,他也是有职业道德的,既然拿了人家好处,就一定要做事。 “当心点。”杨逍提醒,他对男人的能力也足够信任。 男人能力与水有关,而附近就是一处水潭,对他而言非常有利。 与此同时,杨逍也悄悄跟了上去,但没与商会男人一路,而是从另一个方向神不知鬼不觉的绕了过去。纳兰朔和4号商会女人没动,就守在蒋青鸾身边保护她。 几人盯着商会男人一点点靠近帐篷,直到动手拉开帐篷前面那扇门,也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男人似乎在帐篷中发现了一些东西,只见他盯着看了几秒钟后,这才转身朝着几人藏身处摆手。安全没问题,也没有埋伏,但他有所发现。 纳兰朔几人迅速赶过去,此刻杨逍也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确认了附近安全,人骨棍也没察觉到任何异常赶到帐篷前,随着商会男人扯开门帘,只见一具尸体侧身躺在里面。 死者是个20几岁的年轻人,国字脸,浓眉,身材略微发福,与他们一样穿着一身非常专业的户外服装,面色安详平和,就像是睡着了,身上也没有血迹与外伤。 在尸体身边还丢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空药瓶。 “怎么回事,是来到这里太过绝望自杀了吗?”4号商会女人略微皱眉,突然,她看到年轻人攥紧的左拳拳缝里露出了一点绿色。 “他手里有东西!”说着商会女人蹲下身,去掰男人的左手。 可就在下一秒,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侧躺的尸体陡然睁开眼,直挺挺坐了起来,张开的左手反手就抓向商会女人的手腕。 但商会女人也反应极快,及时撤手,可惜还是慢了一点,被抓住了两根手指,挣脱不得。 与此同时,尸体张大嘴巴,面容迅速变黑腐烂,散发出恶臭,整具身体也剧烈的膨胀起来,眼看着就要炸开。 千钧一发之际众人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蒋青鸾瞬间出手,一道寒光闪过,就斩下了男尸抓住商会女人的左手。 随即纳兰朔拔出短棍,由下而上,顺势一棍将男尸砸倒。 商会男人拉着同伴后撤,待拉开距离后杨逍直接使用摄魂镜,将众人拖入镜中世界。 就在众人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砰”的一声巨响,帐篷整个炸开,黑色的腐烂血肉四散飞溅,落地或是沾染到一旁树木的同时化为一滩黑水,竟将树干都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黑洞。 退入镜中世界的众人也不敢松口气,只见那只抓紧商会女人的断手也迅速腐烂,流出黑色的浓水,照这样下去,女人的整条胳膊都要烂掉。 就在杨逍反手拔出环首刀准备为她断手保命时,他被商会男人先一步拦下了,“别动手!”接下来商会女人忍痛唤出一团黑沙,黑沙以极快的速度包裹住了手掌以及小半条手臂,紧接着,在杨逍诧异的目光中,只见这些黑沙竟生生将断手腐烂后的黑水“吸”了出来,并包裹着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团散发出恶臭的泥团。 大概三分钟后,商会女人这才松了口气,大口的喘息起来,额头也早已经冷汗密布。 商会男人立刻半蹲下身,取下背包拿出医疗包,熟练的为女人处理伤口,女人右手的无名指被腐蚀掉了一层皮,小指更是几乎化为了白骨,但这已经比杨逍所预想的结果要好太多了。 在这一刻,商会二人组在杨逍心目中的含金量还在上升,且不说女人的能力,就是这二人的默契与临机决断的本事就已经远超寻常使徒,难怪能被夷教重金请来,着实是有两把刷子。 这二人一看就是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搏杀,实战经验远非那些大家族中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所谓“高手”可比。 “你怎么样?”蒋青鸾从身上取出一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两枚圆滚滚的药丸,她取出一粒,不由分说塞进商会女人嘴里,接着扯下水壶喂水送服。 这小盒子是她贴身放置的,盒子打开后涌出一股浓浓的药香,显然是好东西,商会男人见状连连道谢。“这药丸能解毒,配合上你的能力,应该没有大碍了。”蒋青鸾收起盒子,在杨逍贪婪的目光中,又贴身收了回去。 “谢谢,谢谢你. . . .”休息片刻后商会女人站起身,对蒋青鸾道谢。 看得出来,商会女人并无大碍,这主要得益于处置得当,另外,她自身的能力也很克制对方。见女人情况稳定了,蒋青鸾眼底流露出一丝杀机,“该死的毒人,等找到他一定干掉这个畜生!”“这是毒人做的?”杨逍之前已经隐隐有了这个猜测,直到现在猜测终于有了答案。 “就是他!我们上次队伍中的一个人就是中了他的毒,濒死之际被这畜生制成了毒傀儡!”蒋青鸾恨得咬牙切齿,她也恨自己没有提前识破对手的埋伏。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毕竟就连有人骨棍在手的杨逍也没意识到有埋伏,那些东瀛使徒确实不在附近,他们只是在这里布置下了一处陷阱。 杨逍判断这处陷阱也不一定是为他们准备的,完全就是这帮家伙的恶趣味,又或者说是尽可能的击杀掉进入秘境中的潜在竞争者。 “要是撞见这群家伙,这个毒人留给我。”商会女人的手已经包扎好了,伤势不算很严重,但疼得厉害,是那种一抽一抽的疼,疼的她吡牙咧嘴。 杨逍用摄魂镜侦查一番,确认附近没有问题后,这才带着一行人走出来,很快,商会男人就从附近的水潭底拖出来另外两具尸体,而纳兰朔则在爆炸现场找到了一枚翡翠玉牌。 “这是. .一字门的玉牌!”蒋青鸾认出了玉牌的出处。 一字门这个名号杨逍并不陌生,这也是一尊足以比肩夷教的大势力,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西南省份,当初在年轻宗主留下的秘籍中就提到过一位一字门高手剑青,此人也是一位冥境使徒。 “一字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商会男人盯着地上的尸体,这两具尸体看上去年纪都不小了,更像是之前被残忍制成毒傀儡的那名年轻人的护卫。 “秘境又没有归属,入口也不止一处,任何找到入口的人或势力都能进来,想来是一字门的人也找到了一处入口。” “但那处入口不够稳固,只能支撑三个人进来,结果在搭帐篷露营的时候被东瀛人偷袭了。”“他们人数不占优,又是被偷袭,这才全军覆没。”说到这里蒋青鸾叹息一声,夷教与一字门平素里没什么往来,但眼见同胞惨死,她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突然,蒋青鸾余光发现杨逍正在搬运尸体,把一名被砍掉手臂的一字门高手朝镜中世界移动。“你在做什么?”蒋青鸾不明白杨逍这小脑袋瓜子里一天天究竞在想些什么。 “给他们收尸啊,日后有机会见到一字门的门人,把尸体还给他们,我这人心善你也不是不知道。”杨逍嘴上这么说,但真遇见了一字门的门人,自己做了好人好事,真不给一点报酬那可就是一字门的人不懂事了。 蒋青鸾深知杨逍的为人,也大概猜出来了他会拿尸体卖个好价钱,但这里人多,自己要给他留些面子。杨逍原本打算把两具尸体都搬去镜中世界,但看到第二具尸体的惨状后他又放弃了,毕竟这具脸毁了,这样的尸体一字门未必认。 与蒋青鸾不同,见到杨逍如此行事,纳兰朔眼底满满都是赞许,在他看来,男人就该如此,杨逍就是他心目中最为完美的传承者。 接下来就在众人检查这具最为凄惨的尸体时,蒋青鸾发现了异常,她在尸体胸口处发现了一处窟窿。这是致命伤,这一击直接毁了男人心脏,而从尸体身上多处外伤不难判断,此人死前曾有过一场激战。能在东瀛使徒的围攻下支撑许久,这足以证明此人的实力。 这人应该就是一字门此行三人中的最强者。 “奇怪. . .”蒋青鸾用手轻轻抚摸尸体胸口处的伤,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杨逍也蹲下身,查看尸体。 “你看这处伤,伤口附近特别整齐,血肉骨骼都像是被挫平了,我记得那些东瀛人中没有有哪个是这样能力的。”蒋青鸾指着伤口给杨逍看。 思考片刻,杨逍又将之前那具尸体从镜中世界取出,仔细查看后发现,这具尸体上没有那种伤。“那具被制成毒傀儡的尸体上也没伤。”商会男人提醒说。 “我之前与那些家伙交过手,被他们杀害的队伍中的几人尸体我也见到了,从来没见过有这种伤。”蒋青鸾愈发觉得不对劲,对手似乎变得陌生起来。 “会不会是他们藏私了?”伤口被包扎好的商会女人小声问。 “不可能,我们也干掉了他们好几个,那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藏私。”蒋青鸾直接否定了这种可能,作为那场战斗的亲历者,她深知有多激烈。 双方实力不存在碾压,如果真是拉开架势,他们曾经那队人没有因被出卖而惨遭埋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那这么说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们中又加入了新人。”杨逍摸着下巴说。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中有人在秘境内有所奇遇,得到了新的怨眼。”纳兰朔补充。 毕竟没有见到那些家伙,现在众人所言都只是猜测,但这处来自尸体上的意外发现无疑为众人的秘境之行蒙上了一层阴霾。 无论是他们中补充了新人,又或是有人拿到了新怨眼,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坏消息。 另外,杨逍留意到这具尸体上的那处怪伤是致命伤。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他是谁,留下这处伤痕的人在那队东瀛使徒中的实力绝对也是拔尖的。蒋青鸾判断那队东瀛使徒补充到新人的可能性较低,他们中有人拿到新法器的可能性最大。能一击必杀,杨逍判断这件法器速度极快,从留下的怪异伤口看他排除了刀剑一类常规兵器,这更像是一根. ..嗯...又粗又长的棍子。 死者是被这根棍子以极快的速度捅穿了胸口,击碎了心脏。 说实话,杨逍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家明月师兄。 明月师兄那根浑铁杀威棒通体漆黑,足有百斤,非常具有威慑力,给当时弱小的他内心中带来了极大地震撼。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推翻了,明月师兄正常状态下也有接近幽级顶峰的实力,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并且与那群该死的东瀛鬼在一起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第928章 来了 但这件事也给杨逍提了个醒,若是撞见那队东瀛忍者,只要见对方有人亮出了棍棒一类的法器,自己就优先处理他。 “这里距离秘境核心区还有多远?”杨逍看向蒋青鸾问。 “不远了,按照我们的速度,最多3个小时就能赶到。”收起手中的地图,蒋青鸾回道。 “时间还足够,我提议我们就近休整一下。”杨逍环顾四周,此处被东瀛使徒袭击过,这意味着那帮家伙距离他们一定不会远了。 通过对现场的勘察,他们判断这队一字门的人刚遇袭不久,接下来他们极可能与那队东瀛忍者遭遇。“我同意休整,但不是这里,这里是一处陷阱,刚才的动静难说会不会将那些家伙引过来。”纳兰朔谨慎说。 在纳兰朔的带领下,一行人继续西行,在西边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里找到一个山洞,山洞洞口比较隐蔽,外面有几棵树做遮掩,他们决定暂时就在此处休息,养足精神,为挺进秘境核心区做准备。跋涉了一路山路,又先后遭遇了石像鬼与毒傀儡,大家也都累了,又困又乏,但必须留人看守。4号商会女人有伤在身,不在考虑之列,剩下4人分成两组,每组守夜2小时,蒋青鸾主动提出要与纳兰朔一组。 见状商会二人组纷纷看向杨逍,目光中带有疑惑,在他们看来,蒋青鸾应该很乐意与情郎杨逍一队。杨逍心中明白,这是蒋青鸾在众人面前与自己划清界限,杜绝自己打着她的旗号要好处。 但杨逍何许人也,这种小把戏哪能难得住他,瞬间表演人格上身的他只用一声复杂的叹息就破了蒋青鸾的局。 这一声叹息中带有六分无奈三分幽怨,以及最为恰到好处的那剩下一分对于感情的彷徨,简直是点睛之笔。 果然,在这一声叹息出口后,现场的形势瞬间逆转,商会二人组顿时了然,齐齐扭过头,看向蒋青鸾。“你们看我做什么?”蒋青鸾又气又恼,这一刻索性直接摊牌了,“我跟他不熟!” “对,我们..我们现在不熟了。”杨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充满磁性的嗓音中充满了故事。见状商会女人也跟着叹息一声,杨逍猜测此刻她的脑海中应该已经脑补出了一出精彩的剧情。“你们的事出去说,不要让个人感情影响任务。”下一秒,不等蒋青鸾解释,纳兰朔板起面孔又紧跟着补了一刀。 蒋青鸾:“???” 杨逍:....果然是我的好署长,虽容貌与我略有差距,但也是人中龙凤,年轻的时候定然也是一条浪子!” 如果说原本商会二人组还对杨逍与蒋青鸾的关系存疑,那么纳兰朔一开口,这件事就基本定性了。无他,主要是纳兰朔这人看起来就非常靠谱,始终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胡闹的人。“对,1号说得对,任务为重。”商会男人转过头,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开口劝道:“5号,你和2号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们局外人不好说什么,但在任务中你一定要听指挥,嗯..我与2号交过手,他很厉害,你一定要听他的话。” 其实按照杨逍的性格,这时候是一定会跳出来再说两句的,但说实话他现在不太敢,因为他察觉到蒋青鸾好像有点红温了。 不得不说,经过杨逍这么一顿操作,团队之前那种紧张的氛围被冲散了不少,气氛轻松了许多。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大家都放松了不少。 除了蒋青鸾。 补充过食物和水后,纳兰朔蒋青鸾商会女人三人就留在洞内休息,杨逍则带着商会男人守在洞口。不知不觉间,山谷中起了一层雾气,是那种灰色的迷雾,不算很浓郁,也没毒,但一时间外面的视野变得很差。 之前蒋青鸾提醒过他们,秘境内多迷雾,尤其是秘境核心区,迷雾经久不散,这种迷雾对人倒是没什么害处,但会隔绝精神力探测。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取出人骨棍后,杨逍不由得皱紧眉头,确实,这片迷雾大大压缩了人骨棍所能探测的范围,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不久前他们刚遭遇毒傀儡的袭击,他担心那群东瀛使徒顺藤摸瓜,趁着迷雾遮掩,悄无声息的摸过来。“要不要回去看一看?”商会男人提议,他也是经验丰富之人,与杨逍想到了一块去。 杨逍手中有一块能传送的空间型法器,而他的能力则与水有关,那顶帐篷附近有一片水域,对于他们二人很有利,即便遭遇危机也有把握脱身。 “还是不要了,太冒险了。”之前曾与那东瀛女人打过一个照面,杨逍深知此人的棘手程度,二魔师叔曾点评此人,说一旦遭遇此人立刻逃,榕城内怕是没人是她对手,要他回酒店搬救兵。 如今他们才刚扎营休息,若是再换位置,怕是更容易引起那些东瀛使徒的注意,在迷雾中被偷袭的概率更大。 毕竟不好怎么动用精神力,他担心引来秘境内的那只源头鬼,这处迷雾给他的感觉与之前来袭的鬼雾很像。 杨逍并不怎么慌,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一个念头过后,杨逍手中多出了一口木箱子。 木箱子里装的是杨逍偷袭蛊教总部得来的战利品。 鬼雾瓶。 说是瓶子,其实更像是一个罐子,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比较粗矮的小罐子,通体漆黑,比骨灰罐要小一圈,上面没有丝毫的花纹装饰。 这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杨逍深知这东西的厉害,这可是蛊教总部内最厉害的防御武器。鬼雾瓶能引发鬼雾,鬼雾中有数十具无意识的傀儡徘徊,这些傀儡生前许多都是幽级使徒,其中最强的一具傀儡更是有半步冥境的水准。 别说是类似他这样的幽级初期的使徒了,即便是幽级顶峰的使徒被困在鬼雾里面,时间一长也要完蛋。当然,如果能找出那条非常隐晦的活路,那别说是使徒了,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活命,但那太难了,亲身经历过此物可怕的杨逍最有发言权。 “这是...一件无主的法器?”商会男人也算得上见多识广,看到鬼雾瓶的同时立刻意识到。“没错,但不能说是无主,这是我的东西。”杨逍纠正。 “对对,我明白,可是这东西有什么用?”这才是商会男人最关心的问题,如今强敌出现,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自然不会对杨逍身上的好东西有任何非分之想。 “你跟紧我。”说着杨逍走出洞口,走入迷雾中,紧接着将原本倒扣在箱子中的鬼雾瓶推倒。随着封闭的罐口露出,下一秒,身后跟随的商会男人顿时有股难以言说的心悸感觉,他莫名察觉到附近出现了许多道未知的气息。 “挺敏锐的嘛。”杨逍注意到男人的异样,赞叹一声。 半分钟不到,附近的迷雾就浓郁了许多,迷雾深处隐约有人影晃动,是那种宛若僵尸一般的僵硬身影,在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小兄弟,这...这情况不太对啊,你真有把握能操控这件法器吗?”商会男人心中没底,已经准备好发动法器攻击了,他隐隐察觉到其中几道人影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比他还要强。 “别慌,这是一件防御型法器,这些都是傀儡,只要你倒过来,他们就不会攻击你。”杨逍介绍。商会男人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过来.. .” “就像我这样。”杨逍挨着一棵树,原地倒立。 有杨逍打样后,商会男人有样学样,也将信将疑的倒立,果然,在二人全都倒立后,附近那些围拢过来的僵硬人影也逐渐走开了,纷纷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靠!”杨逍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这些傀儡的前进方向是山洞的方向,它们放弃了自己与商会男人,去找纳兰朔蒋青鸾他们三个人去了。 借用摄魂镜的能力,杨逍带着商会男人先一步赶回山洞,通过杨逍的反复试验,终于,他将存放鬼雾瓶的箱子放置在了一处特殊的位置。 在这里既可以保证鬼雾覆盖山洞前的区域,又不至于侵入山洞太多影响到其他人,毕竟鬼雾也是有范围的,杨逍将距离卡的死死的。 之前还在密教的时候,夷陵书院的盛老院长就曾经为杨逍剖析过这件法器,据他所言,这鬼雾瓶的强弱与被囚禁在其中的傀儡强弱有直接关系。 傀儡越强,防御性也就越强,越能困住更高阶的使徒,另外,所能引发的鬼雾范围也越大。只可惜杨逍没能掌握炼制这种傀儡的手段,这些东西只有蛊教才会,毕竟他们就是以此为生的。想当初自己对波耶吞用尽了手段,可这小子虽然品性低劣,但性格着实凶狠顽强,是个狠人,到死也没吐露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要不是上次走的比较匆忙,他都打算去请波耶吞的父亲来密教的炼丹炉中做客,让他们父子二人团聚。布置好了防御措施,杨逍与商会男人退回山洞中,就守在洞口,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防御措施不是万无一失,凡事还是留些神好,那些东瀛使徒也不是简单货色,是出自东瀛甲贺派门下的精英忍者小队,手段诡异,个个实力不凡。 曾经在看到这些人的资料时,杨逍无意间想起了几位故人。 那还是在儒林书院的暗赛中,他见到了屈牧之父亲所率领的一支精锐小队,后来经过各种渠道证实,那是隶属于巡防署总署的一支特殊队伍。 那支小队的成员身份被严格保密,即便是屈牧之都对自己父亲的过往知之甚少。 当初在暗赛任务中,屈牧之父亲的那把银色左轮手枪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人展现出了恐怖的压制力。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拨人马换班,商会女人不在此列,她继续休息,这次换做是纳兰朔与蒋青鸾守在洞口,洞外是一片灰蒙蒙的迷雾世界,其中隐约有人影晃动,是那种无规律的乱走。毕竟附近没有攻击目标,这些傀儡就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 有纳兰署长守夜,杨逍自然放心,钻入睡袋躺下后没一会就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一场美梦。他睡得正香,可突然被一只手又重又快的拍醒,惊的他差点原地蹦起来,只当是那群东瀛使徒打进来了可紧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一张戴着面具的脸,是蒋青鸾没错。 “起来吧,我们准备动身了。”蒋青鸾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没人打进来你下手这么重做什么?”杨逍不满的嘟囔着。 蒋青鸾压根懒得搭理他,转身收拾自己的背包去了。 杨逍见不远处的商会女人在看他,立刻换了一副态度,装出一副略有些尴尬的模样为她解释,“你 .你别误会,她在家不是这样的,现在. . . .” “你不要惹她生气,多哄哄她,过段时间就好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大家也都逐渐熟络起来,商会女人小声但认真的劝道。 当然,这些蒋青鸾没听到,她已经收拾好行囊去找纳兰朔了,要确定接下来的行进路线。 很快,二人就有了答案,纳兰朔拿起地图展示给杨逍三人看,“我与5号已经商定好了,就按照原定路线不变,不绕路了,直接插进去。” “不避开那些东瀛使徒吗?”商会男人有些意外。 “不避了,撞见就干他们,先下手为强。”纳兰朔摊开地图,用手在上面指给他们看,“你们来看,秘境核心区的面积不算很大,我们预计要在其中停留至少一天半的时间,想要完全避开那些东瀛人不现实,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们迟早要遭遇。” “可这与我们训练时讲的不一样。”商会男人谨慎求证。 “情况有了变化,秘境的变化速度比我们之前预计的要快得多,秘境核心区在急速缩小,如今核心区的面积已经不支持我们避开他们了。”此刻蒋青鸾走了过来,在情报方面她的话要比纳兰朔的话要有说服力得多。 商会二人组不再赘言,只是点了点头,他们也看出来了,双方的情报根本不对等,蒋青鸾掌握了许多他们所不知道的信息,就比如秘境核心区的变化,这点进来前压根就没人与他们提起过。 “你们先等着,我去把东西收了。”杨逍先一步离开,去回收鬼雾瓶,这件好宝贝可不能丢了。之前杨逍在鬼雾瓶附近留下了一面镜子,这次摄魂镜发动,他就直接来到了鬼雾瓶附近。 可随着他刚现身在存放鬼雾瓶的树下,下一秒,心脏就猛地一沉,他瞬间察觉到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出现在他附近。 半秒钟不到,杨逍就确认这家伙与那伙东瀛使徒无关,因为他们没这么强,这家伙带给杨逍的压迫力是空前的,几乎让他忘记了呼吸。 源头鬼! 一定是源头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源头鬼出现在了这里,而且. ..就像是很早之前已经就来了,专程在等着他现身一样。这处秘境的规格很高,吸引来了江湖上众多大势力的觊觎,杨逍不清楚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被源头鬼盯上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赶紧溜才是正事,可即便如此紧张的时刻杨逍也并未忘记蒋青鸾之前的告诫:不要使用法器,不要动用精神力,否则会惹来大麻烦。 杨逍环顾四周,他只能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但他无法判断那只源头鬼的位置,如今周遭的雾气愈发浓郁了,能见度还在持续降低。 不管了,就像是蒋青鸾之前说的那样,就当自己是个普通人,当源头鬼不存在就好了。 杨逍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接着在心中简单判断方向,果断转过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与山洞的反方向,他必须要将源头鬼引走。 可走了没多远,杨逍就不得不停下脚步,他不敢走了,因为他有种难以言说的心悸感。 盯着前方模糊的迷雾,杨逍面具下的脸颊两侧冷汗直流,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只源头鬼就在他前面不远。 不再犹豫,他果断转身,换了个方向继续走,而这次,仅仅是走出了二十几步,那股熟悉的被窥伺感再度提醒他,前方危险,有鬼。 蒋青鸾的话反复出现在杨逍脑海中,他在判断,在分析,蒋青鸾曾经提醒过他,这只源头鬼一旦出现,就会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朝目标靠近。 没错了,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走,都感觉对方堵在自己前面,而且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 杨逍眉头一皱,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这样,这只源头鬼本身不能移动,只能等人不断走近它。 换句话说,是等着人靠近它后自投罗网。 也就是说,自己此刻已经被这只鬼困住了,这里是对方的鬼域,他现在脚下的路也不再是他肉眼所见的路,所谓的改变方向都是他的幻觉。 其实他脚下只剩下了一条路,这是一条笔直的路,而路的尽头就是那只鬼,源头鬼! 越是慌忙,脚步越是又急又快,只会导致越早走完这条路,越早撞见那只鬼,同时也就死的越快!只是在脑海中想了一遍,杨逍就觉得这非常有可能,也与蒋青鸾提供给他的部分信息相符。想通了这点,杨逍稳住心神,闭上眼,就当这只鬼不存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他不动后确实那股越来越靠近鬼的感觉减弱了很多。 但难受的是,这仅仅是减弱,却不是彻底消失,而且都过了这么久了,那只源头鬼还是没有离开的迹象,这足以说明他的办法不全对。 “即便我不动,这只源头鬼还是会一点点靠近我,只不过速度上慢了许多。”杨逍通过直觉判断,这只鬼距离自己已经不远了,即便他保持一动不动,最多10分钟,这只源头鬼就会出现在他眼前。此刻的杨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他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鬼的能力,还是他此刻的压力造成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必须尽快找出破局的办法,否则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越是危急时刻就越是要冷静,杨逍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如今还不至于到绝境。 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他尝试着抛开眼前的困局,跳出来,从根源上找出破局的办法。 首先,他为什么会被源头鬼盯上,这本身就很奇怪,而且就算源头鬼盯上了他,那为什么不直接去山洞中找他,而是要在外面蹲守他。 他可不认为是队友们给了源头鬼压力,在鬼面前,众生平等,它没这么做只能说明它做不到,确切说是它自身的杀人方式不允许它这样做。 突然,杨逍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会不会这只源头鬼一开始压根就不是冲着他来的。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杨逍很快就想到了被他留在山洞外的鬼雾瓶。 “难不成是鬼雾瓶把这家伙引过来的?”杨逍越发觉得古怪。 但很快,另外一条信息被他回忆起来,那是在他们即将进入秘境时,苦闻长老警告他们的话。苦闻长老曾非常严肃的警告他们,不允许他们中的任何人在秘境拾取掉落的无主法器,理由是可能会引来源头鬼。 当初他还只当是苦闻长老为了保护他们,防止内讧导致任务失败,不过现在看,恐怕是他理解偏颇了,苦闻长老的这番话或许是真的。 要知道,严格意义上讲,鬼雾瓶也是一件无主的法器,杨逍现在有理由怀疑会不会是鬼雾瓶将源头鬼招惹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想着如何躲鬼,那根本没用,而是关闭鬼雾瓶。 第929章 蛇骨串 至于关闭后会发生什么,这只鬼是否还会继续纠缠他,他也不知道,但现在也不是能考虑这些的时候。没有别的办法了,杨逍说干就干,他鼓起勇气,朝着记忆中鬼雾瓶所在的那棵树下走去。 一步,两步.背后被冷汗打湿,可以说每一步都让杨逍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毕竞他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步步走向那只鬼。 如果这次判断出现失误,那他将几乎丧失掉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这不得不让他慎重。 这是在与时间赛跑,杨逍也不敢确定,究竟是他能先一步找到鬼雾瓶,还是藏于雾气中的鬼会先一步找到他。 所幸,杨逍的运气要更好一些,在艰难迈出几十步后,他终于回到了之前的那棵树下,找到了鬼雾瓶。鬼雾瓶的瓶口依旧敞开着,漆黑色的瓶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鬼雾瓶装在一口表面斑驳的木箱子里,被横着放倒,箱子则被杨逍藏在一处隐秘的树洞中,外面还有杂草遮掩。 与此同时,杨逍环顾四周,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之前那些徘徊在鬼雾中的傀儡全都不见了。 源头鬼已经距离他非常近了,渗人的恐怖气息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不再迟疑,杨逍伸手进入树洞中,将鬼雾瓶扶正,瓶口冲下,贴合在箱底。 随着瓶口被封死,周围的鬼雾顷刻间就稀薄了不少,但古怪的是,雾气稀薄了,可能见度却不见好转,凭借杨逍的目力也仅仅只能看清1米内的景象,超过1米半,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了。 就这种距离,杨逍真担心自己走到鬼脸上还不自知。 当然,关闭鬼雾瓶后他也不会再移动了,如今他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命运的安排了。那只鬼没有离开,还在附近,但好消息是,已经不再朝他靠近了。 “有门!” 杨逍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更不敢动用丝毫精神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杨逍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也许2分钟,也许更长些,周围的迷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如同潮水退潮般快速消退。 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杨逍微微抬起双手,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次他成功的活了下来。 是从源头鬼的袭击中活了下来,并找到了对付这家伙的关键。 这是一次巨大的危机,但收获也是显而易见的,他确认了这只源头鬼的杀人方式,只要找准了鬼的杀人方式,即便是普通人也能从鬼的袭击中活下来。 但杨逍依旧没有妄动,直到周遭的鬼雾完全散去,只剩下秘境中原本出现的那片灰色迷雾。环顾四周,杨逍不由得心头一痛,像是被人剜下去一块肉,他看到附近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具石像。 其中有几具石像他瞧着面熟,这些都是他原本用鬼雾瓶召唤出的鬼雾世界中的傀儡,都是他的宝贝。没想到这只源头鬼恐怖如斯,只是一个照面,就将他的傀儡全都石化了,这份损失无疑让他肉疼。没了傀儡,鬼雾瓶几乎就是个摆设,已经不再具备防御效果了。 但与此同时,杨逍也有一个疑问,明明这些傀儡已经全被源头鬼清理掉了,但为什么它又没将这些傀儡带走呢? 要知道,这次源头鬼是拖着鬼雾世界来的,虽然杨逍没见到那些石像鬼,但毫无疑问,这些家伙就藏在附近的鬼雾深处,它们已经与那片鬼雾世界诡异融为了一体,是构成那个世界的一部分。 杨逍猜测这些傀儡没被带走很可能与鬼雾瓶有关,可此刻他又不敢再次打开鬼雾瓶,于是灵机一动,将一具石像丢入镜中世界,随即将鬼雾瓶带入镜中世界再打开。 随着鬼雾将石像覆盖,杨逍诧异的发现,石像在一点点“融化”,一些石壳比较薄的地方已经能隐约看到青色的死人皮肤。 果然,这些傀儡依旧被鬼雾瓶所控制着,见到这一幕,杨逍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在心中估算,如果将这一具具傀儡都丢入镜中世界,那么最多一天时间,这些傀儡都会复原。得到答案后,杨逍离开镜中世界,在外面,他撞见了来寻他的纳兰朔与商会男人。 “你怎么样?”纳兰朔见面就问。 “2号,刚才附近突然起了一片鬼雾,和你搞出来的不一样。”商会男人也察觉到了异常。“是那只源头鬼来了,它盯上我了。”杨逍谨慎的环顾四周,并未隐瞒。 “源头鬼.....”此话一出,商会男人大吃一惊,他只以为是那些石像鬼闹出来的动静,万万没想到是源头鬼亲自来了,而且被源头鬼盯上的杨逍还活蹦乱跳的站在他面前,像是没事人一样。 “别担心,那只鬼没能杀掉我,我已经找出它的杀人方式了。”杨逍语速很快,“等会再与你们解释,先帮我个忙,把这些石像都搬过来。” 本着对杨逍的信任,纳兰朔与商会男人二话不说,开始按照杨逍的要求搬运石像,搬运过程中二人也意识到这些石像与之前他们所见的那些石像鬼不同,这些石像明显轻得多,里面像是空的。 随着杨逍将所有石像都丢入镜中世界,他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回去山洞后,杨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包括鬼雾瓶,以及那只藏在迷雾中从未露出真容,却永远堵在他前面的源头鬼。 “是你的那只瓶子吸引来了这只源头鬼。”蒋青鸾若有所思。 “那是一件无主的法器,无主的法器一旦出现异变,就会被秘境中的源头鬼感知到。”纳兰朔思考后说道,他的判断更加犀利透彻。 此刻商会女人也忍不住点了点头,“难怪来之前苦闻长老再三叮嘱不要拾取无主的法器,原来是这样。” 在场之人都是经验丰富之人,通过杨逍的叙述,已经基本上把事情搞清楚了,这只源头鬼会被无主且引发灵异事件的法器所吸引,同时杀人时也不会现身,而是将人拖入它的鬼域空间,那处迷雾世界。迷雾世界靠走是走不出去的,无论你朝哪里走,最后都会走到那只鬼的面前,惊慌失措乱走乱跑只会死的更快。 “面对那只源头鬼时不要尝试使用法器脱困,那没用,我能感觉得到,一旦动用法器,只会加速死亡。”杨逍又补充。 “自始至终你也没有见到那只鬼吗?”商会男人追问。 “没有,但我知道它就藏在迷雾后面,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与那些石像鬼完全不同的存在,很可怕。”杨逍回忆。 此地不宜久留,一番商议后众人带上行囊,迅速离开。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商会女人的伤势也恢复了许多,她自己也说没大碍了。 众人沿着已经确定好的路线前进,连续翻越了两座山丘,站在山丘顶部朝前望去时,能明显发觉前方的雾气要浓郁许多,雾气深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不断搅动。 将登山杖插在地上,蒋青鸾盯着前方,微微喘着粗气,“前面不远就是秘境核心区了,按照我们的速度,再有半小时。” 沿途他们又发现了几具石像,但出于警惕,他们还是宁肯多走一些路,也要将这些石像绕开。终于,半小时后,他们真正踏入了秘境核心区。 之前杨逍还不清楚所谓的秘境核心区是如何界定的,毕竞这又没路牌,在他看来也不过是雾气比其他处更浓郁一些罢了,直到蒋青鸾抖了抖手腕,从袖子里扯出一根手链。 这是一条手串,上面是一颗颗串起来的奇形怪状的珠子,珠子尺寸很大,压根不像是女孩子佩戴的。那一颗颗珠子的形状与质地都互不相同,有木料,有翡翠,有绿松石,还几颗像是做旧的蜜蜡一类,有些则像是不知名动物的骨头。 手链整体做工粗糙,充斥着一股归于原始的蛮荒之感,其中一颗最大的珠子被打磨成了骷髅头的样子,在骷髅的嘴巴里还镶嵌着一颗半透明的珠子。 最巧妙的是这颗珠子是可以活动的,在骷髅头里面不断转动,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丝“嘶嘶”的声响,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子。 “是黑喇嘛的蛇骨串。”商会男人一眼便认出了这件宝贝。 闻言杨逍再看这条手串就看出了一些门道,如果将最大的那颗含着珠子的骷髅头当做是蛇头的话,那么其余串珠虽说形状各异,但大体上是按照由大到小来排列的,这么一算下来,倒真像是一条蛇盘绕在手腕上。 有关藏地的那群黑喇嘛杨逍并不陌生,他们这一脉与黑佛母有些渊源,这帮家伙常年跋涉苦修,寻觅灵童炼宝,在培育法器上是顶尖的。 听商会男人话里的意思,这件蛇骨串就是那群黑喇嘛鼓捣出来的好东西。 盯着骷髅头里那颗不断转动的珠子,杨逍大概也能猜得到,这件宝物的能力就与感知有关。正是有了这件宝贝,蒋青鸾才确认他们已经踏入了秘境核心区。 “接下来要做什么?”商会女人环顾四周追问。 他们之前收到的消息大多是如何进入秘境核心区,以及有关那队东瀛使徒的资料,关于进入核心区之后的事情苦闻长老并未过多提及。 秘境就是一处特殊的灵异之地,本质上与一般的灵异事件没有区别,同样也是由一件无主的怨眼爆发所引发的,只不过这件怨眼的级别以及危险程度更高而已。 杨逍可以断定,这件怨眼绝对也是一件冥级法器,而且能力也相当不错,收取这件怨眼的人极可能会获取石化的能力,并收获一群极难杀死的石像怅鬼。 将手串收回,重新用衣袖盖住,蒋青鸾认真道:“我们没有其他任务,就是要尽量在秘境核心区多停留一段时间,至少24小时。” “但不能长时间在一处位置停留,要动起来,我来带路,可以提前避开那件无主的怨眼。”蒋青鸾的意思很明确,那件引发秘境的无主怨眼就位于秘境核心区,这种等级的怨眼一旦靠近会很危险,而她凭借蛇骨串的能力会提前感知到。 但也是这句话,让杨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当即追问:“什么叫提前避开?你的意思是你也无法确定那件怨眼的确切位置,还是说...那件怨眼是活的?” “不知道。”蒋青鸾摇头,“有关那件怨眼,我所知道的信息并不比你们多多少,我只知道,那件东西有古怪,貌似能移动。” “我的这件东西能感知到那件怨眼与我们之间的距离,但不是很准确,只是个大概,而且只有远近,没有方向。”蒋青鸾抬了下手腕,解释说。 “有这好东西怎么不多带几个,否则大家一旦走散,会很麻烦。”杨逍的担忧不无道理,这里是秘境核心区,雾气很是浓郁,2,3米远还能勉强分辨出是谁,要是超过5米,就只剩下一个人的轮廓了,再远一些,就会被雾气彻底淹没。 深知杨逍为人的蒋青鸾怎能不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这小子分明是看中了自己手腕上的这件宝贝,又不好明说,“你当这是大白菜呢,还人手一件,据我所知,我夷教手中类似的物件总共也不超过三件,这件还是我师父借给我的!等回去后我是要还的!”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小气鬼。”杨逍心虚的避开蒋青鸾的视线,小声嘀咕着。不过与此同时杨逍脑海中也惦记上了这件宝贝。 蒋青鸾的师父是少长阴姬,而对方曾亲口承诺欠自己一个人情。 但杨逍并不打算用人情换宝贝,毕竞刚帮了人家忙,转头就找人家讨要宝贝未免有些趁火打劫之嫌,杨逍自诩是君子,这种事情他还不屑于做。 而且他还想存下这份人情,毕竟一位冥境使徒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得的,未来会派上大用场。和平酒店的拍卖会上与密教宝库中都曾出现过黑喇嘛的秘宝盒,如今又冒出来一条能感知怨眼距离的蛇骨串,这帮家伙身上的好东西可真不少。 杨逍暗暗下定决心,日后若是撞见那些黑喇嘛他一定要留些心,保不准就能从他们身上搜出什么好东西来,前提是他能打得过。 当然,倒也不全是为了搜宝贝,主要他杨逍是巡防署的人,天生就与邪修不共戴天。 第930章 仇人见面 接下来,在蒋青鸾的带领下,他们深入秘境核心区,时不时变换方向,像是在躲避着什么。相较于外面,这里的地势环境更为复杂,杨逍一行人小心谨慎的前进,途中发现石像就避开。不得不说,那件出自黑喇嘛的蛇骨串真是件好东西,一路上有惊无险,杨逍一行人度过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期。 在此期间众人都有所感应,身处秘境核心区,即便没有动用法器,自身的精神力也仿佛被某种灵异之力调动起来,变得极度不稳定,杨逍愈发感受浑身燥热不止。 这种燥热与欲望无关,而是驱使着他,诱惑着他,想要使他操控法器,动用精神力。 “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好热啊,浑身上下都要烧起来了!”商会男人抓挠着自己脖子,杨逍的感受他自然也感受到了,而且更为强烈。 “我的.我的伤口好痒啊。”商会女人拆开包扎伤口的纱布,露出了那两根手指,但下一秒,眼前的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只见伤口处非但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长出了一些类似霉菌般的,泛着灰白色的斑点。 这些斑点面积不大,最大的也只有半个小指甲盖大小,但长在伤口模糊的血肉上,非常显眼。“这是..石头?不,是石壳,那些石像鬼身上的石壳!”抓起商会女人左手查看的纳兰朔惊呼。很快,众人都确认了这一结果,这些斑点就是石壳,质地与包裹在石像鬼身上的石头一样,泛着一股死人灰。 “怎么会这样?”饶是见惯了大场面,商会女人在这一刻也有些慌了,她分明是遭受了某种诡异力量的影响。 “是诅咒!”杨逍推测,“这处秘境核心区有诅咒,任何长时间待在这里的人都会被其所影响。”“这里是那只源头鬼的鬼域核心,你们感受到了吗,自从我们踏入这里后,我们的精神力强度都在提高。”纳兰朔忽然开口,他的嗓音深沉有力,即便如此他依旧很能沉得住气。 闻言众人稳住心神感应,确实,他们的精神力强度比之前提高了一些,虽然不算很多,但考虑到他们才进来不长时间,踏入秘境核心区还不超过4小时,这份提升程度就非常可观了。 杨逍大概估算了一下,如果能在这里待满24小时,那他极有可能会触碰到幽级中期的门槛。“你们不是来过这里吗?怎么情报上没有提到这种诅咒?”杨逍看向蒋青鸾。 但看得出来,蒋青鸾也很懵,因为她确实也不知道,上次他们一队人刚进入秘境不久,就遭遇了东瀛使徒的埋伏,压根就没机会靠近秘境核心区。 杨逍大概也搞清楚了核心区的凶险之处,这里虽然能提升使徒精神力,但同样会带来反噬,长时间停留在这里的人会被同化为石像鬼。 不过好在同化所需的时间比较长,暂时来看还不会有性命之忧。 商会二人组也确实是收钱办事的典范,女人在最初的慌张过后,反而稳住心神,安慰起了为她担忧的队友。 “把手给我,让我看一下。”杨逍取出鬼灯笼,幽幽的绿光亮起,覆盖了女人左手伤口。 随着杨逍注入更多精神力,眼前的一幕令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只见伤口处的石壳竞然一点点碎裂,融化开了,一些体积小些的很快消散于无形。 仅仅只是十秒不到,原本包裹在伤口处的石壳就消失了三分之一,这个速度可以说是非常夸张了。但随后杨逍就停下了,他没有想要完全“治愈”商会女人,这次更多只是一种验证。 现在他清楚了,鬼灯笼可以完全驱散这种诅咒石化,但需要足够的时间以及精神力的支撑,而现在,在这里显然是不具备这个条件的。 “诸位,你们都看到了,我的法器对这东西有效。可现在我没办法完全治愈你们,毕竟大战在即,不能将精神力都浪费在这里。” “但我向你们保证,等离开后,我会治愈你们每一个人,大家是队友,各位无须担心。”杨逍承诺。“2号,多谢你了。”知道队友有救了,商会男人才是最感动的那个,此人也暗暗下定决心,一旦未来发生战斗,他也定然会出手掩护杨逍。 在治疗商会女人的同时,杨逍也检查了其余几人的身体状况,发现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石壳所在,只不过有伤在身的商会女人更明显一些而已。 杨逍推断,这种诅咒石化对暴露在外的伤口血肉应该有更强的腐蚀作用。 不过在他们一队人中,杨逍是个例外,他身上一点被石化的迹象都没有。 杨逍暗暗叹口气,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因为自己是好姐姐选中的人,他一身的皮肉都被戏袍换掉了三分之一,区区石化能奈他何。 知道杨逍能解决掉这个问题,众人心里也就有了底,退一步讲即便杨逍不管,只要能活着出去,还有夷教的人呢,夷教之中高手众多,想必处理这种事也问题不大。 此刻蒋青鸾的表态就极为重要了,她当即承诺只要出去后,这件事交由他们夷教负责。 这次杨逍取出鬼灯笼后,就没再收起来,他只将鬼灯笼维持在一种低消耗状态,可即便这样,散发出的光亮也驱散了附近一片范围内的迷雾,为他们撑起了一个保护罩。 众人能明显感觉到,在绿光的范围内,他们遭受鬼域的侵蚀程度明显降低了,体内精神力也稳固了许多。 望着杨逍手中那把鬼灯笼,商会二人组羡慕的不行,这件法器绝对是件好宝贝,驱散加破幻,别说见过了,成为使徒这么多年他们听都没听过。 但羡慕归羡慕,二人也没有动丝毫据为己有的心思,夷教苦闻长老的警告还历历在目,另外,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能从杨逍纳兰朔手中抢走这件宝贝。 简单休整后,一行人继续前进,这次走出没多远,杨逍就发现了异常,他们在前方发现了几具尸体。是真的尸体,不是石像,尸体一共四具,全都死状凄惨,有被人一刀劈开了脑袋,有胸口完全塌陷下去的,像是被踩烂的,还有尸首分离的,断口处皮肉外翻,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碎。 最后一具还算完整,四肢折断,面朝下趴在地上,背部古怪隆起,身下貌似还压着什么东西。“是那群东瀛使徒做的!”蒋青鸾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胸口塌陷下去那人是被半身鬼踩死的,尸首分离那人是被石兽撕碎的!” 杨逍用鬼灯笼照了一下四具尸体,这才与众人上前,观察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具尸体,是被用刀劈开了脑袋的那具。 这是具女尸,约莫四十岁上下,女人穿着打扮与他们差不多,都是一身户外装扮,踩着登山靴,可惜身上并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这四具尸体身上都出现了石化的迹象,程度远超商会女人,而根据杨逍等人的判断,死人是不会出现石化的。 这些人在生前就已经被侵蚀的很厉害了,这也意味着这四人踏入秘境核心区的时间比他们这队人早很多“血还没干,尸体还有温度,这些人刚死不久,应该不超过1个小时。”蒋青鸾检查尸体时确认。“那些东瀛使徒就在附近。”商会女人瞬间警惕起来。 来到秘境后,杨逍他们已经发现了两队被干掉的人,一队是一字门的三人,这是第二队,而杀人凶手都是那队东瀛甲贺派的忍者。 算上原本蒋青鸾那队人,死在这些东瀛使徒手中的国内使徒已经达到12人,这还仅仅是已知的。且不论这帮家伙的品性如何,手段着实是厉害,毕竟能占据秘境入口进来的人也都不会是等闲之辈。进来前夷教的人曾提醒过他们,秘境内除了他们与那队东瀛使徒,还会存在其余队伍,但总数不会多,有个6,7队也就顶天了,毕竞秘境入口太过稀少了。 而现在算上他们自己与那队东瀛使徒,他们已经确认的队伍就有4队,另外两队都被东瀛忍者灭队了。“不会另外几队也都被那帮家伙干掉了吧?”商会女人忍不住说。 她的猜测也并非完全没可能,毕竞所有队伍的目的都一致,最终目的地都是前往秘境核心区历练,提升精神力,而如今秘境核心区的范围已经缩小到了不足以前的四分之一。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们都停留在秘境核心区,那彼此撞见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现在怎么办?”商会男人看向纳兰朔,他才是队伍中的指挥官,要由他来拿主意。 此刻纳兰朔正在附近勘察,他在一处水洼旁,发现了一串凌乱的脚印。 脚印不像是正常人留下的,因为这是赤脚走的,他第一反应就是绰号半身鬼的那家伙。 “走这边,避开他们。”纳兰朔站起身,选择了与脚印前进方向相反的方向,一行人迅速撤离。等杨逍一行人完全消失在迷雾中,现场再度恢复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那具趴在地上,相对完整的尸体抽搐了一下,接着活动关节,以一种活人绝对做不出来的古怪姿势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尸体厚重的眼皮抬起,露出一双早已经涣散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杨逍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十几秒后,尸体转过身,晃晃悠悠朝着迷雾深处走去,那是与杨逍一行人截然相反的方向。尸体动作怪异,膝盖像是不会打弯,就那么殴拉着朝前走,即便遇见水坑也不懂得避开。 但速度虽慢,走的还算稳当,约莫十几分钟后,尸体来到一片开阔地,这里背靠山丘,有一处水洼,而此刻一队人马正在此处休整。 水洼旁有一片还算茂密的枯树林,而树林边缘搭着几顶帐篷,帐篷上面覆盖着伪装网。 与此同时,一个坐在石头上,穿着全套潜水服,身材臃肿的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艰难站起身,望向迷雾中,随即一道人影僵硬走出。 “毒人,是你的傀儡尸回来了。”一道略显尖锐的嗓音响起,这是一个又高又瘦的家伙,头发湿漉漉乱糟糟的耷拉下来,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因为长发遮掩,让人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睛,更诡异的是,此人上下身极不协调,身材比例也不对,就像是临时拼凑在一起的,非常恐怖。 “你们小点声,不要吵到队长休息。”石头后走出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家伙,身穿一件风格怪异的猩红色铠甲,头盔左右还带有尖角,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容撼动的威慑感。 绰号“毒人”的东瀛使徒全身都包裹在这件类似潜水服的厚重衣服里,就连脸都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露出来,他艰难迈开步子,走向不远处这具毒傀儡,想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与毒傀儡远程沟通的能力,但只要靠近,就能通过这具被特殊改造过的傀儡查看不久前发生的事原本这具傀儡被他丢在了杀人现场,用作诱饵,只要有人靠近后用手触摸,就会立刻自爆。“石兽,怎么回事?”下一秒,一顶帐篷的帘布被掀开,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戴着黑色鬼脸覆面的家伙,口中的中文非常不标准,透露出一股浓浓的东瀛味道。此人身高不高,也算不上强壮,背后背着的那口黑色箱子非常扎眼,几乎与他上半身差不多高大。“队长,是毒人的傀儡尸回来了,毒人他正在查看。”石兽发出很闷的声音,“您只管安心休息好了,外面有我们几个人守护。” 绰号“咒刃”的男人还不等回话,下一秒,藏于覆面下的那双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猛地盯向脚下,那里有一处积水的浅水洼。 几乎在刹那,水面出现褶皱,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跃出,挥舞着一根棍子,就朝他砸下。千钧一发之际,想要完全躲开是来不及了,此人也不愧为队长,临战反应极快,竟直接扯下背后的箱子,撑在身前用作防御,想要硬接下这一棍。 但杨逍比他更快,他这次完全没留手,就是冲着斩首此人来的,精神力不计成本的注入鬼竹棍,这一棍势必要他的命。 “砰”的一声巨响,鬼竹棍这一击直接击碎了这口黑箱,重重打在了藏于其中的一尊怪异神像上,与此同时,覆面男人的右臂来不及闪避被击中,骨肉瞬间破碎,大半条右臂在半空中就被分解了。余威扫中男人上半身,掀开一层皮肉后将他狠狠击飞出去,连带着背后的帐篷也一并被砸毁。一击功成,按照杨逍的性格是一定要补刀的,但随着脑后一道阴风袭来,杨逍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之前他所在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割裂开了,地上留下一道极为整齐的沟壑。与此同时,迷雾中也有几人冲出,蒋青鸾,纳兰朔,还有商会二人组全都到了,众人完全没有废话,各自按照之前定下的规则,选择对手。 “敌袭!!”尖锐的嗓音骤然响起,是半身鬼在吼叫。 之前在用鬼灯笼检查现场时,杨逍就察觉到了那具尸体不对劲,之前吃过一次亏了,杨逍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些毒傀儡,配合着蒋青鸾所提供的情报,他也确实琢磨出了一些门道,只有相对完整的尸体才能制作毒傀儡。 而这次现场四具尸体,只有这一具是完整的,另外,这具尸体身下还压着什么东西,这分明就是一个诱饵。 于是在他的暗示下,也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蒋青鸾纳兰朔他们陪着他演了一出好戏。 而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也确实验证了他的猜测,他们走后不久,这具尸体就站起来了,然后就走了。杨逍他们压根就没走远,他们走出一段路就又用摄魂镜绕回来了,就在附近蹲守。 原本想着是能蹲到“毒人”,或是其余东瀛忍者,但没想到这具毒傀儡自己站起来走了,于是他们就一路尾随,最终跟到了这处营地。 他们很快确认了营地内的几人身份,有毒人,有半身鬼,以及石兽,这三人都露面了。 但杨逍没有急着动手,毕竞他要的是一击必杀,这三人还不够分量,他的目标是对方的战力核心“影蛛”,或是“咒刃”,二者相比较的话作为队长的“咒刃”优先级要更高。 于是在“咒刃”现身的那一刻,杨逍出手了,袭击还算成功,虽说没有直接干掉他,但也废了他一条手臂,胸口的血肉也崩溃了大半,绝对算是重伤了。 能一击重伤对方最强战力,杨逍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也就是这家伙太难缠,若是换做其他三人,杨逍绝对有把握把他们中的任意一人直接摊开铺平在地上。不过也是通过这次交手,让杨逍意识到了问题,之前的情报不对劲,这帮家伙要比情报上给出的更强。毒人绝对有幽级中期以上的实力,半身鬼和石兽已经接近幽级高,那位被他一击重伤的队长咒刃更是可怕,已经具备幽级高以上的实力。 可以这么说,这队东瀛使徒人均提升了半格到一格不等,他们在秘境内停留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这种程度的提升堪称可怕,已经不输经历一场噩梦世界带来的提升,甚至还要超出。 但这些家伙所受到的反噬也异常强烈,几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石化迹象,尤其是石兽,他的右臂连带着小半张脸都被石壳所覆盖,看起来狰狞恐怖,但同时也让他愈发显得无坚不摧。 5人小队中只有绰号“影蛛”的东瀛女人还未现身,但她就在这里,毕竟刚才偷袭杨逍的那一招就来自她。 但找出此人对杨逍来说不难,毕竟他还有一件精神类法器。 “给我滚出来!”杨逍抽出人骨棍就朝着左手边的一处空白区域打去,下一秒,那处空间像是折叠了一下,一道人影被“吐”了出来。 这是一个身穿黑色战斗服的女人,在见到此人的瞬间,杨逍就认定了是她,她就是一年前在镜瓶乡的那个凶手! “终于…找到你了!” 第931章 神秘人 当初这女人害死了上百人,鹿鸣公署遭受重创,由邬正武率领的调查队更是全体殉职,这一年来杨逍,屈牧之,以及整个榕城巡防署都在找这个女人,但显然,杨逍的运气要更好一些。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杨逍挥动人骨棍,蓄力后一棍击出,而绰号“影蛛”的东瀛女人也不甘示弱,随着杨逍身侧的空间莫名波动起来,下一秒,空间再度折叠,而杨逍的身影也随即消失。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在杨逍原本站立的位置后方有一棵枯死的歪脖树,而随着东瀛女人发动能力,歪脖树的上半部分竟凭空消失了,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仅剩下半截树干屹立。 见此一幕重新出现在不远处的杨逍也是暗暗心惊,如果不是他先一步用摄魂镜闪避,他的下场就要与这棵树一样。 东瀛女人不认识杨逍,也不明白为何对方对她有如此大的恨意,不过那都不重要了,既然在这里撞见,那就直接出手干掉好了,类似的队伍他们已经干掉三支了,算上眼前这支,就是第四支。 而此刻东瀛女人的震惊程度并不比杨逍小,她感受到了一股怪异的力量在朝她打来,速度不算很快,但可怕的是已经牢牢将她锁定。 这是一件精神类法器,除此之外,此人手中还有一件空间型法器,之前偷袭“咒刃”,以及躲避她空间折叠攻击的就是这件法器的能力。 凭借她的本事,自然也能感受到杨逍的精神力水准,此人算不上强,精神力强度还达不到幽级中,连他们小队中最弱的毒人都不如。 只不过是胜在有几件好法器傍身,等自己彻底摸清了他的底细,想要击杀应该并不困难。 东瀛女人也确实有说这种话的本钱,经过秘境核心区的淬炼,如今她的精神力水平已经提升到了幽级上,在场之人中唯一能与她比肩的就只有队长“咒刃”。 幽级上打一个幽级中都不到的小家伙,精神力几乎碾压一个半层级,这是一场富裕仗。 但出自忍者世家的她也深谙阴沟里翻船的道理,之前杨逍出手偷袭队长“咒刃”她看得很清楚,这家伙的能力有古怪,她需小心提防。 虽说全力出手她有把握短时间内杀掉眼前这个家伙,但她要的是无伤击杀。 在秘境核心区待的时间久了,虽说精神力强度有所提升,但自身状态却不算很好,这处秘境核心区带来的反噬非常强烈,他们也是服用了某种秘药才堪堪压制,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似乎是为了探知杨逍的底细,在多次用能力闪避开人骨棍的追踪攻击后,最后一次东瀛女人选择了硬坑,这道已经减弱了许多的攻击打在女人身上几乎没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果然是这样. .”东瀛女人确认了杨逍手中的这根怪异短棍就是一件罕见的能直接攻击精神的法器,能隔空打出攻击,远程索敌。 但缺陷是随着攻击距离的延长,攻击力也在不断削减,理论上如果能与之长时间周旋,那这东西的威胁将会大大降低。 简而言之,东西是好东西,但使用的人不行,精神力太弱的他根本支撑不起这种等级的好法器。除此之外,此人手中还有一件空间型法器,以及一根杀伤力极为恐怖的长棍,之前她没太看清,那像是一棍竹棍,只一击就重伤了队长“咒刃”。 要知道,即便是偷袭,想要重创一位超过他接近两个层次的对手也是极为艰难的,这足以证明那根竹棍的恐怖。 队长“咒刃”也不是一般人,临战反应极快,用法器箱挡住了鬼竹棍的攻击,否则 ..他极可能被一击必杀。 只是短短一个照面,东瀛女人就对眼前这个家伙有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一个精神力强度不高,但身负多件上品法器,而且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的对手,阴险狡诈,心狠手辣,战斗智商极高。 更可怕的是,此人还非常有耐心,就像一条静静蛰伏的毒蛇,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东瀛女人对杨逍评价颇高,并很肯定,她的队伍中除了自己与队长“咒刃”,其余人都不是他的对手。理由很简单,对方埋伏在附近,一直等到队长“咒刃”露面才动手,明显是动了斩首核心战力的心思,否则凭借此人的本事,若是对毒人半身鬼出手,早就杀了。 石兽则不同,他的防御拉满了,想要杀他还是有难度的。 东瀛女人脑海中在迅速计算,杨逍也一样,通过简单的交手试探,他也摸清楚了这个女人的能力。就与情报中给出的一样,她手中也有一件空间型法器,但与杨逍这件摄魂镜能力不同,她的能力是隐匿自身,并且能操控空间折叠攻击对手。 这同样也是一件相当不错的法器,比摄魂镜强的点在于具备直接攻击的能力,但经验老道的杨逍也一点点分析出了这件法器的弊端。 首先,这件法器的空间折叠杀伤有延迟,虽然很短,但对于同时具备摄魂镜与人骨棍的杨逍来说并不难察觉,而且他能在极短的时间空挡内逃离。 其次,这是一件空间型法器不假,但女人貌似无法长时间在那件法器所开辟出的空间内停留。而且那处空间也极不稳固,杨逍很轻易就用人骨棍将藏匿起来的东瀛女人“抓”了出来。 面对这女人,杨逍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知道,女人的本事远不止如此,毕竟到目前为止她才暴露出一件法器的能力。 而对于女人这样的精英忍者来说,杨逍判断此人身上至少还有一到两件法器,这些可都是足以扭转战场局势的利器。 来之前夷教的人就曾经提醒过他们,用破幻型法器对付这女人是最优选,可直到现在,杨逍还未看出这女人有施展幻境的能力。 但女人有藏私,杨逍也有,他一身的正道法器才施展了十之二三,若真要以法器数量论,江湖中唯一可能与他有一拼的恐怕就只有黑喇嘛的首领灵宝上人了。 总而言之,这女人有些棘手,但对他来说绝不是不可战胜的对手。 与此同时,其余众人的战斗也迅速打响,在源头鬼出现时有不能使用精神力的限制,但现在没这个顾虑。 商会二人组提前服下了夷教赠予的丹药,决定殊死一搏,而杨逍三人则并未服用,蒋青鸾是因为身体状态不允许,杨逍与纳兰朔则是认为还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决定稳一手。 毕竟这药物有副作用,一旦服用超过半小时,就会出现反噬,届时实力将大打折扣,这是一柄双刃剑。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商会女人对上了毒人,双方都是用毒的高手,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毒人快速操控那具毒傀儡朝着人多的地方冲,想要在几人中间引爆,造成最大杀伤,但商会女人瞅准时机,直接用沙暴将毒傀儡包裹起来,在爆炸的前一刻丢回给了毒人。 毒人一身臃肿装备,行动不便,躲闪不及,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飞出去。 商会男人与半身鬼的战斗也在顷刻间打响,绰号“半身鬼”的东瀛使徒上下身分离,上半身悬挂在树上,赤着脚的下半身以一种诡异的步伐朝商会男人冲来。 看似脚步踉跄,实则速度奇快,几个眨眼间就冲到了商会男人面前,接着一脚踏下。 青紫色的死人脚上包裹着黑泥,看似枯瘦,但其中蕴含的威势不容小觑,竟直接一脚把“躲闪不及”的商会男人腹部踩出一个窟窿。 下一秒,在半身鬼男人震惊的目光中,踩在一方小水洼中的商会男人化为一滩水泼洒在地上。与此同时,商会男人的能力发动,原本的小水洼急速扩大,领域迅速蔓延,横扫整片战场。但有意思的是,唯独绕开了东瀛女人与队长“咒刃”。 这两人不是他的目标,分心对付也只会适得其反,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好了。 他看得出来,夷教选来的这两人大有来头,杨逍的能力克制东瀛女人,而纳兰朔的那身金色龙鳞则能呈现出无法选中的效果,对付拥有“诅咒”特性法器的“咒刃”搞不好会有奇效。 心之所至,在商会男人的操控下,两具水之替身毫无预兆的破水而出,一前一后,杀向了半身鬼挂在树上的上半身。 半身鬼的下半身还在附近寻找商会男人的真身所在,无法及时救援,而这正是商会男人的计策,先把这属于鬼的下半身引出来,接着偷袭身为人的上半身。 两具水之替身一前一后,几乎封死了全部空间,况且这具仅剩下上半身的身体原本就行动不便,这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他大吃一惊,那具挂在树上的上半身完全无视了他的攻击,没有任何动作,而他的两具水之替身在攻向此人的同时居然在半空中莫名支离破碎,最后化为一滩水滑落。 这还不算,仅剩下的上半身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朝着队友毒人的方向挥了挥手,紧接着做出了一个拉扯的动作,行动不便的毒人凭空飘了起来,最后落到了挂着半身鬼上半身的树旁。 两名东瀛使徒汇合了。 “是线!”瞧出门道的商会女人大喊,“那家伙的第二能力是线,那些树上都缠着蛛丝一样的线,你的替身就是被那些看不见的线割裂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夷教的情报中只提到了半身鬼有践踏的能力,可没提到还有这锋利的线。现在商会男人有点明白了这帮家伙为何选在此处安营扎寨,这里有一片枯树林,而半身鬼利用自身的能力将这里打造成了一座蛛巢。 任何不知实情贸然闯进去的家伙都会被其中横亘的丝线割碎。 而且这丝线除了锋利,还有控制的效果,就比如说能将远处的队友拖来自己身边。 这份能力对于半身鬼来说可太重要了,完全弥补了下半身离开后不便移动的短板,简直是绝配。在此刻商会男人才真正意识到这队东瀛使徒的含金量,无论是配合,还是各自能力,在他们这个段位都是顶尖的。 要知道,这两人还算是比较好对付的,真正公认棘手的家伙是队长“咒刃”,还有那个绰号“影蛛”的女人。 突然,喘着粗气的半身鬼怪叫一声,站在树下的毒人双手张开,狠狠将两只被胶皮手套包裹的手掌插入水中,他们脚下的这片树林已经大部分都被商会男人的水之领域覆盖。 下一秒,商会男人瞳孔一缩,只见那处水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像是被倒进去了墨水。不,确切说是毒液才对,这是毒人的能力,而发黑的区域则不再受他操控,他的领域被污染了。更可怕的是,这些被污染的毒液像是有生命一般,竟然扭曲着朝他所藏身的区域蔓延而来。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在隐身状态,而那个毒人竞凭借污染了他的领域将他真身藏匿处找了出来。虽然现在还没有准确定位,但大体方向是对的,确认位置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即便是以商会男人的经历,他也极少遇见过如此难缠的对手,尤其是这样的对手还有5个。这果然是一支极为强悍的队伍。 在意识到毒人能将对手找出来后,挂在树上的半身鬼发出难听的怪笑,像是在嘲讽二人的不自量力。这一幕也激发出了商会男人的斗志,现在才哪到哪,游戏才刚开始,“砂女,把那片树都给老子砍了,让这帮东瀛鬼瞧瞧我们的手段!”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老娘把你家拆了!” 绰号砂女的商会女人也不再藏私,双手抬起的同时平地骤然涌起一阵沙暴,沙暴愈演愈烈,最后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足比对付杨逍那次猛烈了数倍不止。 随着沙暴成型,砂女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无数道沙刃从沙暴中冲出,黑压压一片朝着枯树林飞去。 杨逍领会过这些沙刃的威力,说是刀劈斧砍也不为过,只见树林边缘的枯树被成片砍倒,场面极为震撼“果然还是藏私了阿. . .”杨逍见状心中大定,商会二人组能被夷教选中果然有其原因。这二人随便拎出来一个在同等级使徒中都是相当不错的高手,可若是二人配合,那发挥出的战力就远超一加一那么简单。 这二人配合默契,更可贵的是能力还互补,在砂女猛攻枯树林的同时,商会男人则利用隐身能力与水之替身,牵制住了冲过来想要干扰的那半截属于鬼的下半身。 杨逍也是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之人,他对商会二人组的选择大为赞赏,那绰号半身鬼的家伙拥有锋利的线,和他打近战要吃大亏,所以商会二人组的战术就是远程开大招,直接拆家。 “我可提醒你,你再不出手,你下面那两个兄弟可就要挺不住了。”杨逍故意挑衅对面的东瀛女人。可对方似乎对另一处的战局没有丝毫兴趣,她的注意力完全就集中在杨逍一人的身上。 因为她清楚杨逍的心不在焉是装出来的,这是个相当阴险的家伙,他已经用法器锁定了自己,正在偷偷蓄力,只要自己分心,或是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他就会立刻攻过来。 杨逍与东瀛女人谁也没有轻举妄动,都在相互寻找着对方的破绽,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与表现出来的不同,杨逍实则也没那么从容,毕竟他很清楚,商会二人组敢如此挥霍精神力,这其中的很大原因是夷教丹药的功效,而一旦丹药失效前他们还没能处理掉毒人与半身鬼,那就会立刻攻守易势,自己还要分心救援他们。 那片枯树林面积不算小,想要完全用沙刃推平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且商会女人的精神力也未必能撑到那时候。 这是在与时间的赛跑,半小时就是他们的极限。 现在杨逍非常怀疑,对面这个东瀛女人也看出来了,清楚那样的攻势并不能持久。 战斗还在继续,铺天盖地的黑沙暴带给半身鬼与毒人极大的震撼,那种感觉仿佛末世降临。危急时刻,一道身影赶到,像是一堵墙似得挡在了队友身前,是身材壮硕的石兽,锋利的沙刃砍在此人身上纷纷破碎,化为细沙钻进了此人的铠甲缝隙。 这招曾被商会女人用来对付杨逍那具镜鬼,但这次却失效了,因为毒人也出手了。 他将毒液“吐”在队友石兽的身上,毒液渗透进盔甲缝隙,以极快的速度清除掉了那些毒沙。这还不算,因为被一层毒液覆盖,原本就无坚不摧的石兽这下更是如虎添翼,成了名副其实的“毒人”,顶着沙刃朝黑沙暴的中心冲去。 而半身鬼则利用丝线吊起队友毒人,二人暂时撤离战场,转身朝着枯树林深处逃去。 他们也在等待机会,一旦石兽配合着那半截鬼的下半身破开了黑沙暴,那就是反击的号角。另外,毒人的毒液还在起效果,部分水之领域被破坏,距离找出商会男人的真身已经不远了。现在商会女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石兽步步逼近,她完全可以像当初对付杨逍那具镜鬼一样对付他,用沙暴埋葬他。 但不行,因为一旦这样,对毒人与半身鬼的压制就将解除,原本大好的局面就有被翻盘的风险。她有自信,只要再坚持几分钟,就能在队友的配合下一鼓作气干掉毒人与半身鬼。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她明白,杨逍也明白,于是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战场,顶住了石兽攻击的同时拦下了他。 “他交给我,你们继续!”杨逍大声提醒队友,同时警惕东瀛女人可能的偷袭,他连目光都未移开。果然,在镜鬼出手后,局面瞬间得到了控制,商会二人组又能集中精力猛攻枯树林。 头顶是沙暴,脚下是水之领域,商会二人组出尽了风头。 如果说商会二人组与毒人半身鬼的交锋是法器对拼,那镜鬼与石兽的交手就是纯粹的肉搏了,石兽仗着皮糙肉厚根本不虚镜鬼,抬起砂锅一般大的拳头就砸,拳头上有带刺的指虎,这也是一件法器。面对来势汹汹的石兽镜鬼也不虚,抡起鬼菜刀就砍,两人你一拳,我一刀,谁也不躲,就站在原地血拼,菜刀砍在盔甲上都冒出了火星。 脸上的一块石壳被菜刀砍破,疼的石兽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同时冒出一连串听不大清晰的东瀛话。镜鬼和杨逍自然是听不懂的,若是换做有文化的蒋青鸾在附近,她就能听出石兽骂的是谁躲谁孙子。原本毒人和半身鬼被压着打东瀛女人都没着急,可眼见石兽与镜鬼血拼上了,她才有些急了。毕竟她看得出来,那家伙就不是人,是具傀儡,拿一名队友与一个傀儡换血那不纯纯有病吗?此刻她也对杨逍的身份有了猜测,此人一定是某个大家族的嫡系子弟,不然绝无可能有这样一身好宝贝。 精神类法器,空间型法器就不说了,这样一具幽级中上的傀儡就能卖出天价,这种能使用法器的高阶傀儡与毒人制作出的廉价货有本质区别。 但很可惜,现场这么多人中唯独石兽看不出那是个傀儡,因为这家伙没脑子,常年法器造成的反噬使得他正常状态下的智商远低于普通成年人,而且越是精神力消耗的厉害,智商就下降得越快。现在处于血拼上头状态下的石兽智商不会超过5岁。 而且还有下降空间。 很快,石兽与镜鬼从一开始的一人一拳一刀变为了无限制格斗,石兽抡起两条树干般粗壮的手臂,打起了王八拳,而镜鬼则发挥出了主人杨逍的优良传统,护住头的同时猛攻石兽下三路。 说实话,这仗打的真不好看,杨逍也没想到两个幽级中期以上实力的家伙能打成这样。 而且打到现在,还都无法破防,对对方造成严重伤害。 石兽与镜鬼一样,都是防御拉满,攻击稍差的角色。 杨逍初步估计,双方要想分出胜负至少还要互殴10分钟。 终于,有人先沉不住气了,人骨棍有了感应,就在东瀛女人出手的那一刻,杨逍也出手了。一道空间褶皱发动,目标正是镜鬼,但不是为了杀死镜鬼,而是要分割战场。 眨眼间杨逍就挥舞着人骨棍出现在了东瀛女人身后不远处的水洼,跃出身形的同时,东瀛女人也拔出了藏于背后的短刀,硬生生挡下了杨逍这一击。 兵器碰撞的瞬间,东瀛女人顿感附着在短刀上的精神力被清空了许多,而她的精神也为之一顿。这一击杨逍已经酝酿了许久,时机角度都掌握的颇为老道,但就在他以为已经掌握了先手后,一瞬间的变故让他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通过人骨棍,他无意间察觉到了另一股气息的存在,在这片战场上还有一个人! 那人一直藏在附近,并未现身。 杨逍下意识想到了曾发现的那具尸体,一字门高手的尸体,那具尸体的胸口被捅穿了,心脏被击碎。“当心,附近还有人!”使用摄魂镜拉开距离的杨逍同时大喊。 他要为队友示警,要知道,此刻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葬送掉如今的大好局面,而这还未现身的神秘人无疑也是与这帮东瀛使徒一路的。 虽然仅仅只是察觉到了短短一刹那,但杨逍确认这家伙的精神力强度不弱,妥妥的幽级上,与东瀛女人“影蛛”和之前被他重伤的队长“咒刃”不相上下。 “我在盯着他!”下一秒,队伍后方传来蒋青鸾的声音。 此刻蒋青鸾左手攥紧一条鞭子,鞭子尾部好似一条无骨蛇般剧烈抖动,她也已经察觉到了有人藏在附近之所以没示警,是因为她一直在找对方的位置。 她心里明白,对方之所以没现身,就是在盯着她,想要一击斩首自己,毕竟自己才是他们要的人。但她很好奇此人的身份,根据资料所示,这队东瀛使徒应该得不到补充,这人不是东瀛人。她大胆猜测,此人极可能就是他们夷教的人,而且搞不好她还认识,自己上一队人就是被内部人出卖的。 蒋青鸾打算用自己把这家伙钓出来,毕竟有那件护身法器在身上,对方想要一击就干掉自己很难。她已经做好打算,即便拼个重伤,也要先处理掉此人,最少也要找出他的位置,确认他的身份与能力,为杨逍他们四人接下来的反击铺平道路。 随着神秘人出现,现场的局面再度变得扑朔迷离,算上镜鬼,现在他们是6对6,也不吃亏。虽说人均实力上他们稍逊一筹,不过考虑到对方的最强战力之一的队长“咒刃”被杨逍偷袭重伤,这一劣势也算是被变相的抹平了。 在杨逍的干扰下,东瀛女人没机会分割战场,最后逼得她改变目标,决定先处理杨逍这个恼人的狗皮膏药。 一来是这家伙手段太多,防不胜防,二来那具傀儡听命于他,先处理掉他,也就相当于为石兽解了围,三来. .,三来是自己真生气了!! 拖着那柄短刀,东瀛女人冲向杨逍,硬顶着几记人骨棍的攻击,利用空间褶皱布置陷阱,寻找机会,趁着杨逍避开一道攻击后,将他从背后拖入了法器空间内。 这是一个几乎没有光亮的世界,杨逍浸没在冰冷的水中,这水泛着咸腥气,是海水无疑了。他尝试着扭转身体,朝下看,脚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水域,他就像是被放逐到了这片深海世界。在这一刻,杨逍内心中莫名出现了一股极度的孤独感,就好似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样。 类似的感觉他曾感受过,那还是在密教的时候,被盛老院长用智杖“放逐”了,不过那次的感受要比这次强烈得多,真的让杨逍有了濒死的体验。 杨逍克制着自己屏息的本能,尝试着呼吸,一切还算顺利,在这处空间内至少呼吸没问题,但不会有水泡出现。 最麻烦的是视野与行动力会受到极大限制,毕竟有水的阻力在,杨逍的一切动作都像是开启了慢动作特效。 与此同时,杨逍察觉到了水流的涌动,是在下面,下面有什么东西朝他来了,速度很快。 不用想,一定是东瀛女人,这里就是她的法器世界,也是她的猎杀场,之前他就从夷教给出的情报中看到过对此处水底世界的描述。 但这也正合杨逍的心意,他并不惊慌,他要的就是女人将他拖入这片世界,这样女人就只能留在这里集中精力对付他,无法干涉他的队友。 而现在被重伤的“咒刃”要面临纳兰朔的猎杀,石兽又被镜鬼牵制,毒人与半身鬼被商会二人组追着打,剩下的那位神秘人还有同样一身好法器的蒋青鸾盯着,只要他拖住这个东瀛女人,并将她处理掉,那么今天对面就翻不了盘。 先处理眼前的局面,杨逍试探性的用人骨棍朝着对方袭来的方向打了几棍,但效果不怎么好,每次自己一动手,对方就消失了。 打出去的精神攻击也因为没有确切目标而石沉大海。 几番试探后杨逍大概对这处空间有了猜测,这里与他的镜中世界不同,这里的空间更多是类似幻境的存在,毕竟如果真泡在水里,他也无法呼吸。 这女人手中的法器有古怪,是空间型法器没错,但里世界还有致幻的能力,营造出了一片漆黑的深海。但别人怕这个,杨逍可不怕,随着鬼灯笼亮起的同时,周遭的“海水”瞬间消失,他脚下也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果然是这样 . . . .”杨逍左手提着鬼灯笼,右手人骨棍戒备。 第932章 幻术 脚下是一片略显泥泞的沼泽地,那股咸腥味道就来源于此。 即便有鬼灯笼在手,杨逍也只能看清半径5米内的景象,再远一些的地方都被一股模糊的黑暗所遮蔽,那里依旧是幻境中的深海世界。 按照如今杨逍的实力,是可以做到驱散更大范围幻境的,但不行,那样会消耗掉太多的精神力,对方的精神力强度远强于他,拼消耗就太蠢了。 杨逍神经紧绷,警惕四周,可一分钟过去了,对手始终没有发动攻击,周围死一般寂静。 这种感觉让杨逍愈发不安,为了驱散幻境,鬼灯笼也一直在消耗着,这东瀛女人摆明了是想要耗死他。杨逍不断调整姿势,转变方向,戒备对手可能的偷袭,但实则早已通过人骨棍探测到了对手的位置。虽然方位比较模糊,但这已经足够了,因为杨逍察觉到对方已经来到自己身后大概7,8米的距离。就在那道气息从身后幻境跃出的同时,杨逍也动了,转身下砸一气呵成,人骨棍蓄力已久一击瞬间打出,猝不及防下,东瀛女人身体不受控制的顿了一下。 高手过招,刹那间就能分出胜负,就是这短短的一停顿,给东瀛女人带来了灭顶之灾,杨逍痛打落水狗,迎身冲上去的同时人骨棍换环首刀,一刀就将女人拦腰斩断。 这一套攻击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因为这一切早已经在杨逍脑海中演练了数遍。 可随着锋利的刀锋划过女人的身体,杨逍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没有切开血肉骨头的那种阻力,他这一刀就像是劈空了,就像是...就像是砍在了一道影子上。 “糟了. ..”杨逍当即心下一沉,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是中幻了,可这怎么可能?他的鬼灯笼可一直都没熄灭。 如果说换一个高阶使徒想要用幻境戏耍自己或许还有可能,但他不信东瀛女人也能做到这一点。之前在密教时杨逍曾请教过盛老院长,盛老院长曾直言,有这把鬼灯笼在手,没有冥境实力很难彻底骗过自己,即便不能完全破幻,也足够发现一些破绽,没有任何一处幻境是绝对完美的。 东瀛女人显然没有这个实力,否则当初蒋青鸾不可能跑得掉。 被杨逍一刀斩断的“东瀛女人”立刻不动了,像是宕机了一般,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保持着被杨逍“斩杀”前最后一秒的动作。 杨逍意识到上当的同时立刻换了一招秦王负剑式,将刀从腰间推至背部,刀柄朝上,手臂后伸攥紧刀柄,防御背后的同时也方便再次出刀。 可等他转回身后,却没发现东瀛女人的身影,身后空空如也。 “没有...”杨逍瞳孔骤然一缩,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前倾的同时抽刀斩向身后。随着一道破空声响起,两柄刀狠狠碰撞在一起,那个之前被杨逍“斩杀”的东瀛女人竟又活了过来,一记精准的斩击杀向杨逍背后。 要不是杨逍反应快,这一刀下去至少重伤,可即便这样,杨逍的手臂也被刀锋划破,瞬间就见了血。忍痛荡开对手的刀锋,杨逍一记突刺戳穿了女人胸膛,可就与上次一样,同样没有击中实物的触感,仿佛站在他面前,与他交手的就不是人,而是一道虚无缥缈的鬼影。 见一击不成,“东瀛女人”迅速后撤,钻入幻境中消失不见。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杨逍,也被这一幕搞得心中惊骇,他能从那具退走的人影中感受到精神力波动,这应该就是那东瀛女人没错,可诡异的是,那东西没有实体,而且还能使用女人的法器。 杨逍一时间也无法断定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想必这就是那女人的杀手锏了,着实厉害。忽然,杨逍想到了那女人的绰号,“影蛛”,刚才那东西就像是一只鬼,与女人一模一样的影鬼。杨逍手中也有镜鬼,但镜鬼是有实体的,那东西却没有。 杨逍一共砍了那东西两刀,一道腰斩,一道穿胸,都是必杀招,可对于那东西来说没有丝毫用处。喘着粗气,杨逍一边警惕后续可能得偷袭,一边查看伤势,他持刀的右臂被那把锋利忍者刀划破,伤势不算重,只是擦破了些皮,但麻烦的是这刀有古怪,只是短短半分钟,他的右臂就无法再操控这把环首刀了,被隔绝了精神力。 杨逍也由此断定那把忍者刀也是一件法器,被砍伤后会很麻烦,被砍中的肢体将会无法操控法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把刀与镜鬼手中的鬼菜刀有些像,都是需要先伤到对手,才会起效果。抬起鬼灯笼,加大精神力注入,杨逍操控鬼灯笼收缩绿光,覆盖自己那条持刀的右臂。 “有门!” 几秒钟后,杨逍就察觉到那股被限制的感觉减弱了不少,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就可以完全处理掉那把忍者刀的能力。 但对方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隐约间,杨逍察觉到周遭再度出现精神力感应,那家伙又来了。换掉环首刀,反手拔出人骨棍,简单蓄力后就朝着有所感应的方向砸去,那股气息迅速消失。原本也没指望着这能伤到对方,杨逍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同时,他也对那东西有了一些猜测。那不是人,是一只鬼,东瀛女人能操控那只鬼,使用她的法器战斗,而即便这只鬼被伤害到也不会死。这一幕让杨逍想起了一段往事,在镜瓶乡的时候他被卷入了一场灵异事件,代号鬼电话,他在处理掉那场事件后拿到了怨眼,是一部老式电话机。 根据巡防署的情报,这部电话机出自东瀛岛,并曾在岛内引爆过一场高等级灵异事件,造成了重大伤亡而且更巧合的是,镜瓶乡鬼电话事件的始作俑者如今就在这里。 “好,你要玩我就陪你玩!”杨逍果断发动摄魂镜能力,消失在原地,藏入了镜中世界。 不多时,在东瀛女人的幻境之中,一道凄厉的电话铃声响起,紧接着,一只面容惊悚的东瀛女鬼出现了,赤脚,穿着一身花色杂乱的和服,左手提着鬼灯笼,右手攥紧人骨棍。 操控东瀛女鬼的自然是杨逍,他用“激活”人皮面具的法子变相“激活”了鬼电话,唤出了东瀛女鬼。借用这具身躯,杨逍也不再惧怕物理伤害,现在二人都是鬼,重新回到同一水平线了。 杨逍不想,也不能拖延,毕竞现在他一身的法器都在消耗精神力,他支撑不了太久。 但他也不怕,自己还有后招没用,他身上还有好几种丹药,夷教给的他看不上,他还有密教给的好货。真要到了拼命的阶段,他就嗑药干,原本他是准备留给外面那个神秘人的,可事到如今他也不好再藏私了。 通过与那只鬼的交手,杨逍也确定了那东西就是受东瀛女人操控的,所以说女人的真身就藏在幻境之内,他首选是找到真身的位置,其次才是与这只鬼死磕,他坚信,这只鬼绝对坚持不了多久。鬼电话原本就有定位能力,又配合上人骨棍,女鬼状态下的杨逍很快就在幻境中找出了那只鬼。在发现“杨逍”的同时,对方明显愣了一下,这也让杨逍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这家伙就是东瀛女人在控制。 对付这样的东西物理攻击是行不通了,杨逍直接抡起人骨棍冲上去,远程攻击耗能太多不说,效果还不好,不如近战肉搏,反正他现在也不怕死,受了伤也不会疼,充其量就是出去遭点罪。 这次杨逍也是豁出去了,见面就引爆了鬼灯笼,随着刺眼的绿光灼烧覆盖了“东瀛女人”,也卸下了它的伪装,露出了一张严重腐烂的鬼脸。 这才是这只鬼的真身,它会自动换上操控者的面容。 压制住这只鬼后,杨逍紧接着就丢出了鬼铃铛,下一秒,女人所操控的影鬼手中的忍者刀就失效了,“杨逍”冲向影鬼,用人骨棍狠砸它的头,任由忍者刀贯穿自己的身体。 这种程度的伤害对他来说完全无所谓,这东西现在已经不算是法器了,只是一柄普通的刀具而已。可遭受人骨棍打击的影鬼却吃不消了,这一棍打的它昏头转向,连藏匿在远处的东瀛女人也遭受了严重伤害。 确切说,这一棍虽然打在了影鬼身上,但实际受到伤害的却是操控者东瀛女人自己。 这就是精神类法器的妙处,不过很可惜,东瀛女人手中没这样的好宝贝,就是这件空间型法器都是她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门内长老手中讨来的。 为了这件法器她可是执行了门内派下的三次高难度任务,数次潜入邻国腹地,过程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单论法器,她在同辈人中几乎没有对手,毕竟无论是这只影鬼,还是手中那件空间型法器,都是极为难得的好宝物,再配上那把可以限制精神力发挥的忍者刀,这些才是她敢于挑战高难度任务的底气。可以这样说,别说是同级使徒,就是遭遇比她高一个等级的对手她也未必会输,半年前,还是幽级中期使徒的她就曾亲手斩杀过一名邻国使徒,用这把忍者刀斩下了对方的头,带回了东瀛岛复命。那是一名幽级上的使徒,据说还是邻国某一门派的长老级人物,可被她偷袭得手后,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就被她斩杀,过程相当顺利。 但这次面对杨逍,她遇见了茬子,她也没想到此人手中拥有如此多的好法器,一件接着一件,就像是一个小仓库,拿出来就用,真他妈邪了门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让杨逍大为震惊,见忍者刀被封禁,这只影鬼居然从腰间摸出一个带有把手的老式摇铃,叮叮铛铛的摇晃起来。 随着铃声一响,局面出现了变化,杨逍手中的鬼灯笼好似遭受到了严重的干扰,里面的火苗剧烈抖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还不算,人骨棍与杨逍的联系也在迅速衰减。 短暂的震惊后杨逍明白了,这也是一件带有封禁能力的法器,与鬼铃铛不同,这东西是群体封禁,能同一时间影响到数件法器。 但有利有弊,弊端是无法立刻生效,需要施法前摇,而且所消耗的精神力绝对是鬼铃铛的数倍不止。杨逍不是毫无根据的猜测,而是在摇铃的同时,影鬼的身形都虚幻了不少,另外,它也很难再维持东瀛女人的面貌,已经展露出了鬼的特征。 “能封禁是吗,那就让你封个够!”杨逍怒由心起,直接舍弃了人骨棍,他的底线是保住鬼灯笼与摄魂镜,这些毕竟是保命的物件。 随着停止输入精神力维持,人骨棍立刻与他断开了联系,被封禁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杨逍后续又取出了鬼竹棍,环首刀,漆黑人皮等等,每被封禁一件,他就随手丢弃,毕竟被封禁后的法器暂时也无法收回到戏袍中。 而此刻,藏身在幻境中的东瀛女人也懵了,她根本搞不懂杨逍身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法器,被封禁的几件不算,杨逍现在还在用着几件,这么粗略算下来,此人身上怕是有将近十件法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东瀛女人冷汗直流,更可怕的是,如今的她也快到极限了。 在确认杨逍这小子有古怪后,她也吞服了一枚丹药,这药丸是那人给的,药效十分霸道,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但与此同时,药效一过所引发的反噬也会愈发恐怖。 原本她是不想吃的,毕竟那人与他们关系没想象中的那么好,双方之所以合作,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一旦自己一行人脱困,那么将第一时间反杀此人,提着此人的头回岛内领赏。不过面对杨逍这样的对手她也没办法了,只能先嗑药抗到底了,随着被封禁的法器越来越多,她也吃不消了,而此刻她也终究是产生了自我怀疑。 “不对,我. ..我是中幻术了,这一切都是假的!”东瀛女人瞬间清醒过来,“可 .。.究竟是什么时候?” 第933章 斩杀 女人想不通,对方明明已经被自己困在了这里,又怎么可能在高强度战斗的同时对自己施加幻术。若是换一位高阶使徒或许还有可能,但对方的精神力强度还不到幽级中期,说句不夸张的话,这样档次的对手在她面前完全没有施展幻术的本钱。 但女人也不是个盲目自信的人,她坚信自己的判断,毕竟与相信自己被一名低阶使徒致幻相比,她更不愿相信一名低阶使徒身上有十件法器,这不开玩笑呢吗?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整座东瀛岛内她也没听说过有谁身上有十件法器。 法器不是越多越好,盲目掌控过多法器只会加速反噬,根本活不了多久,更别说高强度的战斗了。经过之前的战斗,她坚信她眼前的对手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而且生性狡诈,战斗智商极高。另一边,在与东瀛女人深度切磋后,杨逍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真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此人身负多件上品法器,一件空间型法器,一件能操控影鬼的法器,一把能限制精神力的忍刀,还有一个能群体封禁对手法器的手摇铃,这家伙身上有四件法器,杨逍也是开了眼了。 当然,虽说和自己没法比,但他不一样,他是挂逼,毕竟他与好姐姐情投意合心连心,谁能想到先天九宝中消失已久的百鬼棺衣能在他一个小小的幽级使徒手中。 仗打到这个份上就没退路了,今天就算不为了报仇,自己也必须灭了这女人,毕竟这家伙把自己的底裤都要看光了,自己只能灭口。 杨逍也能看得出来,对手也是拿自己没招了,毕竟现在两人都是鬼,普通物理攻击已经失效,唯一可能对自己有所伤害的忍刀也被鬼铃铛限制了。 现在对手唯一获胜的可能就是将他身上的全部法器都封禁了,耗光他的精神力,逼他离开摄魂镜露出真身。 而杨逍也是一样,他想要获胜也只能硬顶着对方的大封禁术上,现在就看谁更能抗了。 在精神力强度方面东瀛女人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但在法器数量与质量上,杨逍无疑领先太多。为了给女人更大压力,杨逍采取了心理战术,他故意放慢脚步,营造出一种僵硬死寂的氛围,步步紧就这一会功夫,杨逍已经被封禁了5件法器,每被封一件他就随手丢弃,丢着丢着居然衍生出一种变态的裸奔快感。 不过与杨逍相比,无疑是东瀛女人更慌,在硬撑着强行封禁了第5件法器后,东瀛女人终于开悟了,她已经确认,眼前这家伙不是人,也不是她所想象的那种鬼,而是一道虚影。 幻术! 绝逼是幻术! 不过谁研究的这玩意呢,真能骗啊,白白让自己浪费了如此多的精神力,幸亏自己也是有见识的,不然换个愣头青上,怕不是要被活活耗死。 无他,这幻术太真实了,就连那家伙丢弃法器摔落在地上都有回声,一开始就连她都被骗到了。虽说东瀛女人现在还能勉强支撑,但也快到极限了,要知道,她现在还不能倒下,外面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她能感觉的到,外面杨逍那队人中还有高手,不是那对能力花里胡哨的男女,而是另一个,戴着面具步伐沉稳的男人,这家伙一直没有出手,他盯上的对手是他们的队长“咒刃”。 他们这支5人小队中核心战力就是她与队长,队长的能力极为特殊,即便是自己对上也头疼,那是一件足以改变游戏规则的法器,这些年来死在队长手中的同级使徒已经不下十位。 而且对手们绝对想不到,他们一上来就偷袭废了队长一条手臂,将其重伤其实没什么用,毕竞他的能力又不需要与人动手,甚至都不用移动。 那是纯粹的“咒念”,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恐怖手段,许多实力强于他的人也很轻易就被杀掉了。杨逍与东瀛女人的战斗还在继续,但现在双方已经相互不再出手,杨逍所操控的东瀛女鬼一步步朝着影鬼逼近,而对方也不再闪避,决定与杨逍硬碰硬。 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既然已经确定对方就是一具虚影,那还有什么可怕的。东瀛女人手中没有破幻的法器,但她知道一点,这种幻影无法长时间维持,而且一旦被触碰识破,那效果将大打折扣,甚至反噬自身都有可能。 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对她施加恐惧,大量消耗她的精神力,最后造成她失控,被法器反噬,这小子太阴险了。 一步,两步 . .完全女鬼化的杨逍距离鬼影越来越近,最后停下脚步,直挺挺站在影鬼身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两只鬼四目相对,杨逍那张女鬼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这是能力的特性所致,但他却从鬼影那双泛黄溃散的瞳孔中察觉到了冷笑与嘲弄。 这正是杨逍所要的结果,对方把他当成假的了,以为他就是一道虚影,是一种阴险的幻术。见杨逍迟迟没有动作,对方眼中的嘲弄更甚。 杨逍也很配合,缓缓抬起左手,做出一副威胁的模样,似乎是想要攻击,但看在东瀛女人眼中,这就是虚张声势,是一种低劣的伪装。 她早就将这小子看穿了,眼前的一切都在佐证自己的判断,这虚影压根就不能伤人,自己被这小子骗了! 可恶!! 受东瀛女人操控的鬼影避也不避,甚至为了克服恐惧,竟直接将头朝前伸出,主动凑近杨逍的手,侧着脸咧嘴笑,斜着眼嘲弄杨逍。 可异变下一秒就发生了,就在杨逍手掌触碰到鬼影头顶的刹那,鬼袖袍能力瞬间发动,鬼影立刻就不笑了,拼命想要把头缩回去,但太晚了。 这是道门大魔的成名法器,能力是反噬对手法器,确切说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杨逍专门留着这件法器准备给东瀛女人一个惊喜。 没有丝毫准备的东瀛女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被法器反噬,杨逍眼前的鬼影颤抖几下,接着化为一片虚无。 与此同时,杨逍听到一声很闷的声响,像是有东西摔进了一团泥巴里,就在他右后方,大概有十几米的距离。 很快,眼前的景象出现了变化,周围围困他的深海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露出了一片约莫有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这里像是一片退潮后的滩涂地,脚下踩着烂泥,海腥气刺鼻。 很显然,这里才是那件空间型法器中真正的世界,面积不算大,至少与他的镜中世界没法比,但比如今落到好兄弟傅青竹手中的那把骨扇空间大得多。 随着幻境溃散,这下杨逍很轻易就找到了东瀛女人,只不过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倒在一片泥巴地里,上下半身几乎分离,胸口被刺穿一个巨大的豁口,头也被砸的流血,只剩下半口气了。 杨逍靠近后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些伤都是他打的,但都打在了那具影鬼身上,但随着自己用鬼袖袍影响了影鬼,作为操控者的女人就遭到了影鬼的反噬,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同时他也搞清楚了一件事,影鬼也并非是无敌的,它所遭受的伤害依旧存在,只不过被其一种古怪的方式“积攒”了下来,一旦遭遇反噬,就会原封不动的施加在法器持有者的身上。 再往更深层次想,这影鬼就是把双刃剑,一旦发动就务必要分出胜负,否则即便是操控者都可能有危险。 从这些方面看,杨逍觉得还是镜鬼可爱,毕竟是自家孩子,在面对除好姐姐外的其他人时,表现得还算忠诚。 哦,忘了还有素塔娜,这人太特殊了,镜鬼在素塔娜面前表现的就像是一条舔狗,盛老院长都拿它没办法。 现在的东瀛女人已经对他没有丝毫威胁了,杨逍索性撤掉东瀛女鬼状态,换回了真身。 目光扫视东瀛女人身侧,只见她附近的地上遗落着几件法器,一个扁扁的外壳生锈的铁盒子,一把刀刃笔直的忍刀,一个手摇铃,以及一张半透明的人形卡片。 忍刀与手摇铃就不说了,这两件东西杨逍早就见识过了,那张半透明的人形卡片应该就是召唤影鬼的法器了,而这只扁扁的盒子就像是老式粉盒,想来就是那件空间型法器了。 见女人一边呕血,睁大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自己,眼中有不甘,但更多的还是化不开的疑惑。女人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现在她的状态已经不允许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想不通为什么被我搞成这样?”杨逍冷笑,“不明白那具幻影怎么又突然变成真的了,对不对?”女人死死盯着他,在等他接下来的答案,不然她死都不甘心。 “就不告诉你,气死你!” 杨逍对这女人可谓是恨之入骨,反手拔出环首刀,刀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上面映出了女人垂死般的惨状。 “这一刀是为了邬正武,还有榕城无辜死难的那些人,没人性的东西,下地狱去吧!” 杨逍蓄力后狠狠一刀斩下,砍下了女人的头。 扯下女人的外套,随意将人头包裹,当初他曾经在邬正武的坟前发誓,一定要带回凶手的头回来祭他,今天,他做到了,也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可就在用女人外套包裹人头时,他意外在外套内侧口袋里发现了一个用防水袋紧密包装的小盒子。盒子是木质的,边缘磨损严重,像是经历了悠久的岁月。 杨逍将盒子拿在手里细细感受,判断这东西不像是他之前所接触到的那些材质,也就是说这盒子里存放的东西不是怨眼。 这可就稀奇了,不是怨眼又能是什么,值得女人贴身存放。 带着好奇心,杨逍先是用鬼灯笼检查一遍后,确认没危险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有一块用布包裹的东西,上面还系着一条细细的麻绳。 解开麻绳后,杨逍见到了此物的真容,这是一块黑色的石头,约莫有手机充电头那么大,还算方正,边缘有棱角,能看出并不完整,应该是从一整块规整的石头上拆下来的。 石头摸起来的感觉非常特别,很润,像是玉石,但又不太一样,因为入手很轻,重量更像是木头。在石头底部,杨逍发现了刻字,是那种很古老的文字,像是甲骨文一类的,他读书少辨认不出。但此刻他大概确认了,这是一枚印章,确切说是一块类似玉玺的物件,完整状态下的体积不算小,这块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杨逍也不清楚女人贴身带着这东西做什么,毕竟这又不是怨眼,上面一点异常感应都没有,但他清楚一点,这东西绝对有用,而且价值不菲。 他现在搞不清不代表以后也搞不清,杨逍信奉生存哲学,主打贼不走空,只要枪炮声一响,多少都得捞点东西回去,不然岂不是白来了吗? “先拿着,回去找明白人看一下,能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卖了。”杨逍快速收拾东西,又重新将石头塞进盒子里装好,将这东西与人头一块放回了镜中世界的密室内。 而随着东瀛女人的死亡,这处空间世界也开始崩溃,杨逍抬头望着逐渐露出裂隙的“天空”,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出去了。 虽然心急,可他明白现在强行闯出并不明智,谁知道会不会引出新的乱子,尤其是他最担心引发灵异事件,招惹来源头鬼,那可就麻烦了,还是等等好了。 目光收回在脚下,诚然,东瀛女人身上的好法器不少,但这些东西杨逍并没有带走的打算,毕竞还有源头鬼存在,还是尽量少节外生枝的好。 另外,这些法器对如今的杨逍来说也着实有些不够看。 当初离开密教前,盛老院长就曾再三叮嘱,自己不在身边时让他不要盲目收取法器,现阶段他身上的这些件法器已经完全够用了,他目前需要做的是将身上的法器开发好。 其中他还特别举例子,有三件法器需要重点开发,人骨棍,环首刀,以及小圣灵白衣佛的成名法器鬼竹棍。 不久前,他正是利用鬼竹棍才“激活”了鬼电话,这是他最近才琢磨出来的,就与之前“激活”人皮面具的法子如出一辙。 不得不说,这东西是真好用,之前他只是将其当做是一件纯粹的攻击型法器用,显然是严重低估了。但也没办法,毕竟之前他实力太差,就是给他一座金山也用不好。 越是危险的法器使用门槛就越高,杨逍已经开始幻想未来开发好姐姐. ..不不,开发百鬼棺衣的景象了。当初他曾经旁观过好姐姐与以江寒为首的一行人间的战斗,那可真是神仙打架,各展神通。也是通过盛彦霖之口杨逍才确认了那帮围攻好姐姐的江湖高手的含金量,都是当时的门派之长,江湖魁首类的人物,无一例外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九打一,依旧被好姐姐唤出的鬼棺压制,这足以可见当时好姐姐的实力之强悍。 想想也是,好姐姐除了好色一点,残忍一点,性格恶劣一点,喜欢奴役人一点,其实也没别的什么坏处了。 回想起那口曾将自己头都撞烂的大红鬼棺,说实话,杨逍现在腿肚子还有点哆嗦。 不知道等自己彻底掌控了百鬼棺衣,唤出鬼棺撞好姐姐能不能撞死她。 不行,撞死太残忍了,毕竟对方也算是救过自己,虽然动机不纯,但杨逍也是知道感恩的人。“撞死不妥,太浪费了,最好是能封印之,然后抽她的精神力反哺自己。”杨逍心中暗暗盘算。 第934章 血观音 与此同时,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商会二人组已经将那片枯树林破坏的乱七八糟,在沙刃的疯狂攻击下,毒人与半身鬼的处境很不好,身上已经见了伤。 但这二人也没有坐以待毙,毒人用能力入侵了商会男人的水之领域,已经确认了商会男人的藏匿处,此刻商会男人正在面临半身鬼的践踏攻击,为了对付这家伙,他已经用掉了三具水之替身。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商会二人组的处境逐渐艰难起来,二人已经出现了精神力透支的前兆。现在拼的就是最后一口气了,谁也不敢松懈,就看是他们先干掉毒人半身鬼这对组合,还是他们二人先耗尽精神力,被对方反击收割。 镜鬼与石兽的战斗也还未结束,现在局势进一步恶劣,一人一鬼已经从纯粹的肉搏发展到了地面战。一人一鬼倒在地上缠斗,石兽凭借体格优势从背后抱住镜鬼,想要用蛮力勒断他的脖子,而镜鬼则一只手护住脖子,腾出另一条手臂猛猛肘击石兽心口。 现如今石兽与镜鬼的状态都不算好,石兽被打的满脸血,右手手腕也被卸掉了,而镜鬼则瘸了一条左腿,是被石兽用蛮力硬生生掰断的。 一人一鬼在泥巴地里挣扎厮打,已经完全没有了章法,二人都身负高阶护身法器,又都攻击力稍逊,缠斗了这么久,谁也无法对对方造成致命伤。 在力量上石兽占据绝对上风,但在灵活性与智力方面,脱胎于杨逍的境鬼则要强出太多。 一开始镜鬼就猛攻石兽下三路,但没想到,这家伙的防御如此变态,即便是下面也坚如磐石。石兽此刻已经杀红了眼,狂暴程度大增,他也觉得非常憋屈,换做是一般对手,早就被他抓住撕碎了。但这家伙不一样,这家伙滑溜的和泥鳅似的,抓也抓不住,打又打不死,还一水的小阴招。陷入狂暴的石兽怒吼一声,戴着头盔的脑袋后仰,接着猛地一记头槌撞向镜鬼,两颗脑袋狠狠撞在一起下一秒,石兽竟陡然张大嘴巴,嘴角撕裂开,露出了一口泛黄的,宛若鲨鱼牙齿般的倒刺。如果杨逍在这里,他会立刻判断出这口牙齿也是法器,毕竟这太反人类了,这些倒刺彼此交错,足有几十根,每根都有大半截手指那么长,理论上人的嘴巴里根本装不下,这些倒刺就像是张嘴的瞬间突然长出来的。 石兽这一口就朝着镜鬼的脖子咬过去,这一口要是咬实了,半个脖子都要被咬断,镜鬼用手格挡,这一口咬在了镜鬼右手小臂上,直接咬穿衣服,连骨带肉撕下去一大块。 这还不算,一击不成,石兽再次发疯似的朝镜鬼脖子咬去,但这次镜鬼几乎断掉的右手中出现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千钧一发之际,镜鬼以极快的速度将石头连带着右手都塞进了石兽那张血盆大口中。 而智力降至冰点的石兽完全不觉有诈,躲也不躲,就那么一口咬下去,镜鬼的右手几乎立刻被咬断。但与此同时,随着剧烈的精神力波动,几道规格不一的黑光陡然从石兽那布满石壳的脸颊穿出,其实还有几道黑光射向了其余方向,但被头盔与盔甲挡下了,没有从石兽的身体穿出去。 黑色石头的能力发动,因为是在石兽嘴巴里爆开,这一身的盔甲根本无用,在爆开的瞬间,恐怖的黑光就射穿了石兽的头,将他为数不多的脑组织瞬间蒸发,直接杀死了这头怪物。 石兽死了,那双瞪大的猩红血眼逐渐变得一片死寂,镜鬼尝试着将手从他嘴巴里抽出来,但很可惜,手断了,只剩下了小半截手掌,最后还是他挣脱开石兽尸体的束缚,用左手将那块黑色石头从石兽嘴巴里抠出来的。 镜鬼看了看自己断裂的手掌,又瞧了瞧石兽嘴巴里那排利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却出奇的安静,纳兰朔站在原地,目光盯着正前方,那里有一顶破烂的帐篷,帐篷后边坐着一个人,是东瀛使徒的队长,代号咒刃,此人也是纳兰朔此行的目标。 咒刃断了一臂,浑身是血,脸上戴着黑色的覆面,只露出一双单薄细长的眼睛,头稍稍抬起,同样在看向纳兰朔的方向,二人隔空对望。 咒刃怀中是一尊造型怪异的神像,神像有眼无珠,通体血红,双手合十做礼佛状,极为古怪。神像材质也很奇怪,表面略有些粗糙,但不均匀,有磨砂质感,这更像是用某种沁了血的土铸造而成的。 看清这东西的第一眼纳兰朔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头,这东西叫血观音像,是用来镇压冤魂的,非常邪门而此刻纳兰朔与东瀛使徒咒刃已经隔空互望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动手的意思,确切说,是一动不动。如果此刻来一个人站在纳兰朔或是咒刃面前,就会看到纳兰朔与咒刃二人的状态非常恐怖,他们表情怪异,眼中的瞳孔消失了,只剩下渗人的眼白。 二人都是。 这副模样就与那尊血观音像的表情一模一样,活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的躯壳。 与此同时,在纳兰朔的视角中,这世界完全变了一番模样,他眼前不再是黑色的土地与枯树林,甚至就连队友与对手也全都不见了。 他脚下是一片散发着腥臭味的红土,每踩上一脚,都有黑红色的污血溢出,这片土地下埋藏着数不尽的死尸,这是一片屠杀过后的埋尸地。 就在杨逍被拖入东瀛女人空间后,纳兰朔就打算对这个咒刃出手了,可没想到,二人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他就被带入了这处血腥世界。 在这期间他遭遇了种种怪事,但好在都一一过关了,但麻烦的是他找不到自己的对手,这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人。 而此刻就在距离纳兰朔不远的地方,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不错,正是东瀛忍者咒刃。他已经用能力将纳兰朔的精神困在了属于他的血色世界中,这处世界的玄妙只有他最为清楚,这不完全是幻术,而是一个复杂多变的世界。 这处世界本身不方便杀人,需要配合他身上另一件法器,可麻烦的是,另一件法器对眼前这个男人压根就不起作用。 那是一面破烂的旧风筝,只要将风筝朝敌人丢去,一旦风筝靠近敌人,就会用后面拖着的线将人缠住,接着将人带飞出去,飞去哪里他也不知道,总之,是不会再回来了。 可奇怪的是,他一连对这男人使用了两次,每次都是风筝在此人头顶乱转,可就是不攻击,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感知不到此人的存在。 能被他用肉眼目击到,却无法被法器感知到,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这也让他确定了这男人身上有古怪,这家伙搞不好才是对面一队人中最麻烦的那个。 不清楚外面究竟怎么样了,咒刃决定不再磨蹭了,他要速战速决,他判断“影蛛”那边的战斗应该也快结束了。 他对自家队友“影蛛”的实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虽然偷袭自己的那小子也有古怪,但这些年死在他们手中的惊才绝艳之辈何曾少了。 他唯一担心的是毒人与半身鬼,与他们对战的那一男一女也不是等闲之辈,配合相当默契,能力又互补,长时间消耗下去毒人与半身鬼未必是对手。 他要先处理掉眼前这个男人,再与“影蛛”联手,清理掉对方剩下的人,尤其是那个藏在最后面的夷教女人,上次侥幸让她跑了,险些坏了大事,他需要这个女人给那人交差。 原本按照他的性格是不屑于与外人合作的,尤其是那一派的人,但现在不行了,形势比人强,他们原本进来的入口已经崩溃,回不去了,只能求助于那个人,让他带领自己一行人离开。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离开秘境确认安全后,他会联手“影蛛”第一时间发难,清理掉那个家伙。这段时间以来都是那人在发号施令,他真是受够了。 东瀛甲贺派的忍者们怎能忍受如此奇耻大辱,一旦这消息传回岛内,他们一行人怕是要在门主面前自裁谢罪。 “就拿你的血来滋养我的血之沃土好了。”咒刃低声念叨着,怪异的语调像是在吟咏一首辞世诗。“啪嗒。” “啪嗒。” 精神紧绷的纳兰朔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践踏着血水,朝他一步步走来。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道身影出现,但他看不清,因为此人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面压的很低,遮住了脸不说,还挡住了大半个上身。 他只能从来人的穿着上判断出这是个男人,而且是个颇有品味的男人,应该上了些岁数。 但莫名其妙的,他觉得来人他很熟悉,是...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熟悉,熟悉到即便远远望一眼背影就能认出来的那种。 而更奇怪的是,按照这种熟悉程度他现在应该早已经认出了对方才对,但他并没有。 一个个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这根本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他想找到记忆中与眼前这人相匹配的脸。对方越走越近,黑伞也逐渐向上移动,身躯也随之一点点暴露出来,突然,纳兰朔心头一颤,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惊悚,仿佛伞下的那张脸会将他拖入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你是谁?!”再也绷不住了,纳兰朔厉声质问。 与此同时,纳兰朔下意识的迈动脚步后退,想要与此人拉开距离。 “我再问你话!”纳兰朔愤怒咆哮:“你究竟是谁?!” 可他的问题注定得不到回答,更雪上加霜的是,他居然一步也后退不得。 这么说也不准确,他能向后退,但无论他后退的多快,都无法与神秘人拉开距离,明明对方脚步也不快,但就是步步紧逼,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纳兰朔忘记了呼吸,双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纳兰朔能察觉到自己也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这更像是一种自我折磨。像是有某种力量在强行唤醒他的一段记忆,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无数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浮现,但都不甚清晰,更像是一段段乱码,让他完全没有头绪。 但有种感觉是不会骗人的,这一切他都是亲历者,这些记忆碎片中的每一帧都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在这一刻,纳兰朔只想逃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内心中有一道声音一直催促着他,指引着他。纳兰朔转身想要逃离,但他做不到,无论转身多少次,他都在面对那位神秘人的步步紧逼,对方始终在他面前方向,一步步朝他走来。 纳兰朔丢出了一只钢笔,这是他的法器,能通过钉住人的影子将人限制在原地,可这在面对神秘人时却失效了。 钢笔精准钉住了影子没错,影子留下了,但对方依旧在前进。 突然,纳兰朔貌似察觉到了什么,立刻看向身侧,脚下的土地在动,下一秒,一只血手从土里伸了出来,在到处乱抓,来不及恐惧,只是一眼,纳兰朔就被血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所吸引。 那是一枚精巧的银色戒指,带有好看的蛇形花纹,非常少见。 恰巧,纳兰朔见过熟人手中戴过这种戒指。 不等回忆起这张脸,土下面忽然钻出一张脸,脸上血,泥,还有凌乱的长发胡乱的沾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样貌。 “署长!!”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纳兰朔顿时打了个冷颤,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正是他曾经麾下调查队的副队长。 “署长,救我,我是明熙啊!”被埋在血土下的女人痛苦哀嚎,两只手在土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明熙!!”纳兰朔立刻蹲下身,想要将这名下属从地下拉出来,可他做不到,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署长!署长!!” 不等纳兰朔想出办法,背后又传来惨叫声,这次是一个男人。 “星野!!” 纳兰朔看向身后土里挣扎的男人,此人他也认识,与明熙一样,都曾是他的下属,星野还是调查队的队长。 就在纳兰朔准备去救援星野时,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他附近的泥土中伸出了7,8只手,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署长,我疼..我好疼啊!!” “署长,救救我,救救我!!” “署长!” “署长你在哪里啊,署长...” 在这一刻,纳兰朔揪起的心几乎碎掉了,他记起来这一幕了,当初正是由于他的冒进,导致中了邪术士项风尘的埋伏,调查队全军覆没。 纳兰朔跪在地上,他迫切的想要救下每一个人,但他做不到,一点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拖入地下,血水从窟窿里冒出来。 就和当年一样,当年他也没办法救下他们。 历史重演了,但结局依旧无法改变,每一声惨叫都像是一把刀割在了纳兰朔的身上。 “啪嗒” “啪嗒” 终于,那道脚步声已经来到纳兰朔身前。 此刻的纳兰朔默默跪倒在地上,低着头,落魄的像是一只孤魂野鬼,已经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丝毫反应,那满身的金色鳞片也消散了。 一把黑色的大伞滚落到地上,露出了伞下之人的真容,不是别人,正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项风尘。项风尘低着头,居高临下看向纳兰朔,手伸向背后,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缓缓抽出了藏于背后的武士刀,他的动作很慢,似乎是担心惊醒了眼前人。 将武士刀架在失魂落魄的纳兰朔脖子上,清冷的刀锋上划过一丝流光,项风尘嘴角勾起,缓缓举刀蓄力,他已经用类似的手段击碎过许多使徒的道心,同样,也斩下过许多颗大好头颅。 他能在血色世界中重演对方内心最深处的苦痛,一旦对方陷入痛苦的回忆,被击穿心理防线,就会被他所操控,沦为一具待宰的羔羊。 他杀过很多人,也欣赏过很多人因为痛苦而歇斯底里,失魂落魄,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能操控人的痛苦,让人生不如死的感觉。 确切说是痴迷。 被他斩杀的许多人其实最后都不在意生死了,甚至希望他早些动手,帮助他们解脱。 “古来一句,无死无生,万里云尽,长江水清。”幻化成项风尘的咒刃口中吟咏着古代大名的辞世诗,手举长刀,要为今天的杀戮画上一个句号。 这是他的习惯,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此刻是在一株家乡的樱花树下,长风一吹,落花如雪,最好再有笙,龙笛,加之排箫的合奏。 “再会。” 伴随着最后一声轻叹,锋利的武士刀斩下,但想象中的血溅当场,尸首分离的场景并未出现,这把武士刀斩下一半就再也动不了了,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刀锋,手心中布满金色鳞片。 这一刻持刀的咒刃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纳兰朔已经被他完全击溃了,已经是个神志不清的废人了。 咒刃拼了命的想要把刀拔出来,重新掌握主动权,可他根本就做不到,这把刀就像是长在了眼前男人的手中。 “他们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糟践他们?!” “纳尼?”咒刃眼中以极快的速度闪过一道人影。 噗吡! 一声闷响过后,咒刃震惊的低下头,只见一只铺满金色鳞甲的手臂已经刺穿他胸口,没入胸膛。“他们都已经死了,我问你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们?!”几乎与咒刃面对面的纳兰朔咆哮,完全站起身的纳兰朔要比这名东瀛使徒高出大半个头。 咒刃已经不再反抗了,因为纳兰朔的右手已经插入他的心口,肋骨破碎,那布满鳞甲的手掌已经攥住了一颗炽热的心脏,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的跳。 纳兰朔没有立刻结束对方的生命,而是手掌一点点发力,将心脏朝外拉扯,咒刃那双狭长的眸子因为痛苦与恐惧而不断放大,口喷鲜血,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直到最后心脏被扯出胸膛,他整个人才瘫软下去,朝后倒在地上,仰面朝天,瞳孔放大,像是一条死狗。 手中仍在跳动的心脏下一秒直接被纳兰朔攥碎。 “项风尘已死,我再无心魔。” 第935章 渔夫 随着咒刃被杀,这处血之沃土幻境也随之破碎,眨眼间纳兰朔眼前的场景全都变了,他又回到了秘境之中,站在原地,仿佛哪里都没去过。 手上被攥碎的心脏不见了,上面一丝血迹也没有,那股黏糊糊的感觉也消失了,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场幻觉。 而在他身前不远,有一顶破烂帐篷,一道坐在帐篷后的人影诡异的摇晃了几下身子,随后无力的朝后栽倒,连带着怀中抱紧的血观音像一并摔在地上。 咒刃仰面朝天,表情痛苦中夹杂着恐惧,瞳孔中只剩下渗人的眼白,就此绝了气息。 另一边,商会二人组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没了石兽的干扰,枯树林被铺天盖地的沙刃砍倒大半,藏匿于其中的毒人与半身鬼几乎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其中毒人行动不便,连番攻击下被沙刃乱刀砍死,横尸当场,半身鬼的状况也很不妙,被沙刃斩去了一条手臂,如今的他不得不将原本属于鬼的下半身召唤回来,这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可以说他如今也再没了反抗的本钱,只是在挣扎等死。 不过商会二人组的状态也算不上好,商会男人因为要掩护队友砂女,前期只能硬抗半身鬼与毒人的反扑。 他被毒人用能力确认了位置,找出了真身藏匿处,随即遭到半身鬼疯狂进攻,猝不及防下,被踩断了一条腿。 更糟糕的是,同时也被毒人的毒伤到了,现在他两只脚连带着半截小腿都被毒液腐蚀,变得血肉模糊。若不是砂女帮他驱毒,现在的他怕是半具身体都要腐烂。 为了击溃毒人半身鬼这对组合,他与砂女可谓是拼尽了全力,招式尽出,压箱底的东西也都拿了出来,还提前服用了夷教所给予的药丸,不过这所导致的后果也异常严重,现在二人都差不多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再也打不动了。 可以这么说,若是毒人与半身鬼能再坚持个十分钟,那么落败的就是他们了,毕竟没了精神力支撑,他们就是普通人,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若是执意再打下去,那么后果就是失去控制,被法器反噬,沦为一只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孤魂野鬼。但战斗就是战斗,没有如果,如今结局已经明了,是他们赢了,现在半身鬼也难逃一死。 “砂女,干掉他!”已经几乎没有余力再战的商会男人嘶吼着,再凝聚出一只水之替身对他而言太过于奢侈。 砂女如今也杀红了眼,她已经很久没遇见过如此难缠的对手了,这队甲贺派忍者的含金量相当高。在心底狠狠咒骂了一句这些王八蛋,砂女咬着牙,凝聚出最后一道黑色沙刃,这次的砂刃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体积也大上好几圈,几乎有一个人那么大,她受够了,这一切...也该结束了!她所受到的反噬甚至比队友商会男人还严重,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她衣服下的皮肉已经被毒沙侵蚀的千疮百孔,这就是拼命挥霍能力的代价。 夷教给的丹药药效已过,现在他们完全在凭借着毅力硬抗,这种反噬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恍惚间,砂女脑海中浮现出了杨逍手里的那柄灯笼,她不知道那柄灯笼能不能驱散这样的伤害。如果能的话,那就太好了,而且根据她对那小子的了解,如果可以做到的话,他不会推辞。可直到现在,杨逍也没有再出现,同时,那名绰号“影蛛”的东瀛使徒也没再出现。 砂女安慰自己这是件好事,凡事要朝着好的一面想,虽说“影蛛”极难对付,但那小子也不是吃素的,一身的好法器,任谁对上都头疼。 同级使徒中他应该没有对手了,毕竟他的实际精神力也就是幽级下,距离幽级中还有一段距离。但在实力战力表现上,幽级中的使徒也不是他对手,即便是对上了“影蛛”这样的幽级上使徒也能一战,而且打到现在也没能分出胜负。 砂女的理由很简单,杨逍一定给“影蛛”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二人搞不好陷入了苦战,否则对方早就处理掉他,现身来收割其余人了。 毒人与半身鬼都这样难对付了,她难以想象被视为小队战力核心的“影蛛”又究竟有怎样的手段。思绪万千,不过反应在现实中只是短短一瞬,不再分心担忧杨逍,砂女屏气凝神,聚集起最后一道砂刃后,猛地丢向一瘸一拐逃窜的半身鬼背后。 砂刃裹挟着沙暴,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掠影,深知难逃一死的半身鬼陡然爆发出一声尖啸。下一秒,砂刃朝着半身鬼的头砸去,随即爆开,掀起一阵黑色的沙暴。 “嗯?!”砂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由得睁大眼睛。 随着远处的沙暴散开,这下就连商会男人也愣了一下,只见半身鬼瘫在地上,还在剧烈的喘息。而在他身前矗立着一道人影,来人披着斗篷,戴着竹篾编织的旧斗笠,手中攥着一根船桨,好似古时船上的渔夫,但要有气势得多。 随着这人现身,现场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砂女知道,就是那根船桨挡下了她的致命一击。侥幸逃过一劫的半身鬼恶狠狠瞪向砂女,口中含糊不清的咒骂着,他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砂刃斩去了一条手臂,如今断臂处血肉模糊,疼的他趾牙咧嘴的。 “就是他,都当心点!”蒋青鸾此刻也走上前,来到砂女与商会男人中间,她始终在盯紧此人的气息。半身鬼还在对着“渔夫”不依不饶的说着什么,不用猜也知道是催促他快些动手,给他战死的队友报仇。 于是下一秒,渔夫便出手了,表面斑驳的船桨闪了一下,紧接着半身鬼闷哼一声,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只见胸口处多出了一个窟窿。 如果角度合适的话,从前胸几乎能看到后面,而更恐怖的是,这么大的伤口中竞然没有血流出。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一瞬间,被击中处的血肉骨头就挥发消失了。 半身鬼朝后倒在地上,再无气息,而直到此刻,才有鲜血从伤口冒出,逐渐浸透了身下的土地。渔夫一出手,就印证了蒋青鸾的猜测,没错了,之前路上所见的两具尸体就是此人所为。 这家伙很强,相当强,精神力水准要远超出他们所有人,包括东瀛使徒“影蛛”与“咒刃”。这也是蒋青鸾一直没有出手的原因所在,在她的感觉中,此人浑身都是破绽,但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警惕。 这种层次的高手是不会犯下如此低级错误的,只能说明一点,要么是他在勾引他们这些人出手,要么就是此人身怀绝技,压根就没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而且并不打算为难他们。 如今蒋青鸾只能寄希望于是后者,之前在他们与东瀛忍者的战斗中此人并未出手,刚才还击杀了半身鬼,蒋青鸾判断此人与这些东瀛使徒也交情不深,很可能就是半路搭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双方根本就没理由死斗,好聚好散最好,即便是此人朝他们讨要些好处,蒋青鸾也愿意给。 毕竟身在秘境之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他们现在状态都不怎么好,打起来胜算不大。思虑再三,她放下手中鞭子,毕恭毕敬对来人拱了拱手,朗声道:“前辈,在下是夷教少祭司,这些人是东瀛甲贺派的忍者,他们秘密潜入我国境内肆意暗杀破坏,我受师命前来剿匪,还望前辈行个方便,我夷教感激不尽!” 见此人不吭声,也没一点表示,蒋青鸾深吸一口气,再次加码,“前辈,等离开后,还请来我夷教一叙,晚辈有一件重礼奉上,您看可好?” “好像..好像不太对劲啊。”砂女盯着来人的方向,小声嘀咕着。 突然,来人手中的木棍快速闪烁两下,蒋青鸾反应极快,一个闪身朝左闪避,但另一个人明显就慢了半拍,毕竟商会男人残了一条腿。 千钧一发之际他被一股力量撞倒,堪堪避开了这一下,半空中闪过一道幽光,正中他前一秒站立的位置。 而此刻“渔夫”也貌似被一股力量击中了,但伤害不大,只是身体无端抖了一下,连一步也没后退。“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动手?!”利用摄魂镜救下商会男人的杨逍起身大喊,他刚出来就撞见这一幕。远远看见蒋青鸾还和这家伙盘道,杨逍肺差点没气炸了,这姑娘江湖经验太少了,不知道夷教是怎么教的。 他用人骨棍能感受到,那家伙对他们起了杀心,而且这种杀意极为纯粹,令人不寒而栗。 刚才渔夫所受的攻击也是他用人骨棍打出的,没想着凭这一击怎么样,这完全就是试探,而这一棍打出后杨逍心都凉了半截,这家伙强的可怕。 有着接近幽级顶峰的实力,更惊人的是,这家伙的精神力强度还在不断攀升,以这个势头,冲破幽级顶峰是迟早的事。 “他嗑药了!”杨逍拔出环首刀大声提醒,“他之前没动手是在等着消化药力,等待时机!”“不能给他时间了,动手!”杨逍第一个出手,右手蓄力人骨棍,紧接着一棍打出,随即冲了上去。此人的状态现在极不稳定,这是强行服用禁药所导致的反噬,当初在密教时,杨逍就在盛老院长的建议下用禁药“催熟”了波耶吞,等后者精神力水准骤升到幽级顶峰后,就丢入炼丹炉里做了药引子。盛老院长说起过,这种程度的禁药提升带来的反噬极为可怕,坏了根基都是小事,一个不慎,暴毙当场都是常事。 这对使徒自身的素质与丹药的质量都有极高的要求,上次他对战魔门金刚所服下的丹药是顶级货,类似法教这样的大势力中都找不出几颗,另外,他自身也极为特殊,毕竟有百鬼棺衣傍身,可即便是这样,也遭受了极为惨烈的反噬。 而绝大多数人远没有他的机遇和运气,一旦服用了效果霸道的丹药强行提升精神力,这基本就是拼命了。 夷教给他们的丹药只是稳固精神力所用,并无提升的功效,相对来说安全性就高了许多。 在察觉到对方的杀意后,杨逍也明白今日之事绝难善了,既然如此,就要先下手为强。 此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杀了他才重要。 又一道精神攻击打在了神秘人“渔夫”身上,这家伙根本躲也不躲,完全无视了杨逍的攻击。经历了与东瀛女人的血战后,杨逍精神力消耗极大,此刻的他再对战这种档次的高手确实有些力不从心,只能嗑药干了,但他没有选择夷教所给的丹药,他自己有更好的,是离开前食人佛亲自送给他的。那枚唯一的,盛老院长从法教带回的丹药杨逍没舍得吃,那可是他保命的本钱,是为对付年轻宗主,或是枯骨斋主一类高手准备的。 再者说,这枚丹药的效果太过于霸道,带来的反噬也让他生不如死。 经历了这次秘境之行后,精神力消耗极大,想来很快就会再次收到鬼剧本,被带入噩梦世界。如果他状态不佳,就像是之前蒋青鸾那样,那他可就死定了,毕竟他能救人,但没人能救他。杨逍手中还剩下两枚密教赠予的丹药,早在他离开那处空间世界,发现这边情况后,就毫不犹豫的吞服一枚,毕竟他知道还要有一场恶战。 人骨棍只是虚晃一枪,冲到半路上,杨逍的身影瞬间消失了,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渔夫的身侧,地上有一处小水洼。 环首刀大开大合,避开那根船桨,一刀斩下。 面对杨逍的偷袭,这家伙的反应速度明显慢了半拍,环首刀已经斩下去一半了,渔夫才慢慢抬起船桨。按照这个速度,等对手做出抬棍格挡的动作,杨逍这一刀早已经砍下了他的头。 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了杨逍的意料,渔夫是没怎么动,连头都没回,但他头上所戴的斗笠却忽的转动一下,带有破洞的一面对准了杨逍。 下一秒,杨逍忽然有种被窥伺的感觉,怨毒,冰冷,死寂...一瞬间他就被种种复杂的负面情绪所包围,让他精神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更恐怖的是,他手上的动作也不受控制的慢了下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渔夫”好似慢动作的抬起船桨,将其中略微尖锐的一头对准了他的心脏。 第936章 斗篷 这下攻守易势了,对方的动作已经明显快过他,杨逍心里清楚,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只要船桨这一击打出来,那他至少也要被重伤。 而在面对这样的对手时,一旦被重伤基本就和死没区别了,这家伙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要想活命,首先要解决那种能拖慢他动作的古怪能力,而那能力来源于此人头顶的那个破斗笠。心念一动,鬼灯笼浮现手中,被他立刻引爆,随着绿光铺散开,那股被拖慢的感觉大大减弱,虽说没有完全消失,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这给了他晃动身形的机会,朝右侧躲闪,刹那间一股黑色的幽光洞穿他前一秒所站立的位置。与此同时,借助鬼灯笼炸开的绿光,杨逍看清了那顶破斗笠,斗笠正对着他的一面破了一个小洞,而透过那个破洞,正有一只眼珠子在死死盯着他。 眼中布满血丝,充斥着极端的负面情绪,只是对视一眼就让杨逍浑身都不舒服,刚才拖慢他行动的,就是这家伙,这是一只藏在斗笠中的鬼。 毫无疑问,那斗笠也是一件法器,而且能力相当古怪。 一击不成,渔夫仿佛才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对手,他半转过身,朝向杨逍,抡起船桨兜头砸下来。杨逍原本是能退走避开这一下的,但想到自己的计划,他又咬牙留下了,环首刀秒换鬼竹棍,杨逍准备硬抗下这一桨。 两件法器重重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爆鸣声,杨逍被巨力掀飞出去,飞出十几米后摔在地上。这一下摔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疼,杨逍忍了半响,还是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抓着鬼竹棍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虎口也都跟着裂开流血。 只是硬接一招,他就被渔夫男人击伤,双方实力差距可见一斑。 但杨逍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毕竟他就没想着凭借自己一人击杀渔夫,他还没有如此自负。他是佯攻,而真正的攻击者已经借助他的掩护,成功突进到了渔夫背后的视野盲区。 是纳兰朔。 早在蒋青鸾与杨逍他们动手的时候,纳兰朔就悄悄移动位置,始终没有暴露自己,绕了一个大圈子才寻找到一处绝佳的攻击位置。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杨逍与纳兰朔何等默契,二者根本就无需交流,杨逍很清楚的判断出了纳兰署长的意图,并主动从正面冲上去,以自己为诱饵,为他创造了一个近身的机会。 随着杨逍被一桨掀飞,渔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杨逍身上时,纳兰朔出手了,一道银色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渔夫背后刺去。 确切说目标不是背后,而是渔夫留在背后的影子,这是一支银色的钢笔,能力是一旦钉住对手的影子,就能将其定身。 曾经他在对付清风道人,也就是杨逍在响马镇上认下的师兄时就曾经用过,很轻松就控住了他。掷出钢笔的同时,纳兰朔也在朝着渔夫移动,他不确定这支钢笔究竟能控住这家伙多久,稳妥起见,他需要近身补伤害,用短棍砸碎他的头。 能力再强的使徒也是人,被砸碎头击碎心脏也一样要死。 但事情的发展却与他的计划不同,就在自己已经锁定对方时,渔夫背后的破斗篷无风自动,忽然飘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支钢笔在靠近渔夫背后三米范围内时忽然变得不受控制,像是被某种力量所吸引,居然改变方向,径直射向渔夫背后,最后冲入飘起的斗篷中消失不见。 也就在此刻,这件原本属于纳兰朔的法器与他断开了联系。 这一幕也是纳兰朔从未遭遇过的,他瞬间明白那件斗篷有古怪,居然收走了他的钢笔。 类似的一幕他只在中见过,西游记中有只妖怪的法宝是一只金刚钵还是什么,就收走了孙猴子的金箍棒,还有众多前来助阵的天庭神仙的法宝。 此刻偷袭已经不占优势了,但纳兰朔深知机会难得的道理,决定拼一把,要知道,为了给他创造这个机会,杨逍与蒋青鸾自愿担负佯攻的角色,杨逍还因此被一桨掀飞出去。 现场众人中只有他的战力保持的相对完整,其次就是蒋青鸾,后者虽然没有经历过惨烈的战斗,但毕竞有伤在身,还未完全恢复。 带着一股决然,纳兰朔冲向了渔夫,高高跃起的同时一棍砸向他的脑袋,藏在斗笠中的血眼盯向纳兰朔,那阵怪异的迟滞能力再度发动。 可随着纳兰朔身上的金色鳞片亮起,这股迟滞几乎丧失了效果,纳兰朔的身姿依旧矫健。 但渔夫显然也是个狠角色,索性放弃了防守,压根就没准备用船桨格挡,而是准备硬碰硬,抗下纳兰朔这一击后,反杀对方。 这一幕看得杨逍心急如焚,他有心救援,但时间上来不及了,摄魂镜也会受到那只鬼眼的干扰。千钧一发之际,意外发生了,原本即将碰撞在一起的两人身形诡异一闪,下一秒,分别出现在了对方原本的位置上,动作不变,但位置互换了。 这也导致纳兰朔与渔夫的攻击全都落空,纳兰朔疾行的脚步一个没刹住,险些把腰闪了。 紧接着一条蛇形从二人脚下的泥土中冲出,以极快的速度攀上了渔夫的腿,似乎是在忌讳那斗篷,蛇形没有继续朝上攻击身体,而是捆住了渔夫的腿。 杨逍此刻看清了,那不是蛇,是一条鞭子。 是蒋青鸾的法器! 原本渔夫就在行动中,被这样突然捆住双腿,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经验老道的纳兰朔怎会放弃如此机会,转身的同时一棍就砸了下去。 情急之下,这一棍略有些仓促了,没击中渔夫的头,只砸中了他的左臂,伴随着“咔嚓”一声,渔夫的左手腕骨断裂,手掌不自然的耷拉下来。 一击功成他立刻后撤,但还是晚了一点,被横扫过来的船桨擦中胸口,将他扫飞出去。 这次他没硬摔在地上,在他落地的前一刻,一道突然出现的人影抱住了他,二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这才停住,看清脸后不是杨逍还能是谁。 挣脱开蛇鞭的束缚后,还不等渔夫反击,就又被一记沙刃命中,将站立不稳的他击倒。 趁此时机,一具水之替身出现在渔夫身侧,提着剑就朝他刺下去,可惜速度慢了半拍,一道黑光掠过,被直接洞穿了胸口,化为一滩水泼洒出去。 最后一具水之替身被毁,商会男人再也坚持不住,眼前阵阵发黑,跟跄着脚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署长,你没事吧?!”杨逍扯开纳兰朔的衣服,露出胸口。 只见胸口的龙鳞有擦伤的痕迹,但并未被击破,也没有流血,只是相比其余部分黯淡了许多。“没大问题,别分心!”纳兰朔站起身,对不远处的对手有了更透彻的认识,这家伙很不简单。他只不过是被那根船桨尾部扫了一点,就差点破防,要是被完全击中,受伤是难免的,甚至被重伤都有可能。 原本他是难逃此劫的,幸亏有人干扰了渔夫一下,是蒋青鸾出手了,不愧是夷教的少祭司,手中的法器也是上上选,居然能凭空移形换位,将他与渔夫的位置对调,另外,那只宛若活物的蛇鞭也是件好法器,能放出去攻击。 蒋青鸾的能力也给杨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件能移形换位的法器,一只鞭子,之前在为蒋青鸾治疗时还在她身上发现一件护身法器,是一件深红色的皮夹克,除此之外,她手腕上还有一条蛇骨串。这些全加起来,她身上最少有4件法器,数量上与那被自己击杀的东瀛女人“影蛛”也差不多了。不过有一点不同,那只蛇骨串不属于蒋青鸾,是她临行前从师父少长阴姬那里借来的。 这东西非常特殊,不算是寻常法器之列,也无所谓归属,谁拿来都能用,在杨逍的理解中,就与密教派人带给他的那只香囊差不多。 通过这次交手,杨逍也彻底认清了对手的难缠,此人的能力相当不错,目前暴露出的法器就有三件。第一件是船桨,这东西就是件大杀器,近战可以当做武器用,远程也能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射出黑光,被击中者就好似被船桨洞穿了一样。 第二件是那顶斗笠,此物里面藏着一只血眼,被血眼盯上的人会被大幅度迟缓速度,他就吃了个暗亏。不过鬼灯笼能克制这件法器,另外,此物对上纳兰朔的鳞甲效果也不明显。 最后一件,也是目前杨逍唯一看不太懂的法器就是那件斗篷。 那件斗篷无风自动,衬托的渔夫颇有些古代侠客的风范,在之前的攻击中,那件斗篷吞噬了纳兰朔的一件法器,那支能定住影子的钢笔。 而纳兰朔也很明确告诉他,他现在已经失去了那支钢笔的控制权,也感应不到了,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 这可就有点吓人了,对付“影蛛”这一层次的高手杨逍还能用法器数量耗死对方,但这套对付眼前的渔夫可做不到,万一把他法器都没收了人家还没怎么样,那他可就悲剧了。 再者说,他如今的状态即便有丹药维持,也恢复不到对付东瀛女人时的全盛时期,更何况还有伤在身。在血拼东瀛女人时,他的右臂被对方砍伤。 纵观战场,现在的局面确实有些棘手,商会二人组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剩下他们三人也都有伤在身,面对这么一个超越幽级顶峰的对手,这必定是一场死战。 要知道,在场众人中论起精神力强度纳兰朔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可即便是他,也还未触及幽级上,渔夫的实力要领先他至少一个半层次。 至于其他人就差的更多了,这家伙是除了法教魔门金刚外,杨逍与之交手死战的最强者。 而现在这家伙已经消化掉了所吞服丹药的药力,精神力暴涨,按照杨逍的猜测,这家伙当初进来秘境时也就是比纳兰朔稍微强一点的水准。 但毕竞进来的早,随着在秘境核心区的历练,逐渐冲击到了幽级上层次,此时他已经比东瀛那队使徒中的影蛛咒刃更强了。 在服用了丹药后,这才冲击到了幽级顶峰,并实打实的跨过了这道门槛。 仗着精神力碾压,以及一身的强横法器,这家伙确实有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本钱。 谁能想到这场秘境之旅的终点不是团灭了那队甲贺派忍者,还有这么一个强者在等着他们。“别留在这里了,快走,趁着你们现在还能走。”蒋青鸾看向身侧的商会男人,急声催促。“走?”商会男人一愣,旋即猛摇头,“不行,我们签下了死契,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出去也是个死,家人也要遭殃。” “你们现在这样子留下有什么用,只会拖我们的后腿,快走!等解决掉这家伙,我就去找你们!”蒋青鸾口吻中没有一丝商量的语气。 这下商会男人也红了眼睛,伸手吼道:“还有没有丹药了,什么都行,全给我,我和他拼了!”“没了,什么都没了。”蒋青鸾手中自然还有几颗,但就男人这状态,吃了就是个死。 商会这两人不错,一路上可谓是尽心尽力,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二人死在自己面前。 如她所说,他们二人现在就是个累赘,打起来帮不上忙不说,其余人还要分心照顾他们。 “5号,你们保重,我们不走远,就在附近等你们。”砂女是个直脾气,走上前一把拉起同伴,二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朝身后跑去。 而面对有人逃走,渔夫也没有丝毫追击的模样,他缓缓转动身体,目光笔直的盯紧蒋青鸾。“果然是这样么.....”蒋青鸾下意识的攥紧手中皮鞭,她意识到这家伙真正想杀的人就只有她一个。不过这也是好事,她不再需要担心杨逍他们了,欠人人情终究要还,杨逍纳兰朔能拼到现在已经足够了“小心,他的目标是你!”与此同时,人骨棍在手的杨逍也察觉到了异样,对方用精神力死死锁定了蒋青鸾。 纳兰朔此刻也看出了问题所在,如果只是双方遭遇火并,并不会有如此深仇大恨,哪有一见面二话不说就血拼的。 况且此人能杀掉东瀛使徒半身鬼,也证明他原本与这帮家伙就不是一路的,此人不是东瀛使徒,也是国内的使徒。 而且他来到这里就一件事,是冲着蒋青鸾来的,他选择与东瀛使徒一路也是为了这个目标。这家伙是个死士,他进来秘境就没想着离开,否则按照此人的本事,他若是想走,没人能留的下他。此人所服用丹药的药效极为霸道,这之后带来的反噬也是极为惊人的,从此人身上弥漫出的精神力波动来看,他应该是活不成了。 无论输赢,今日他都活不成了。 他就一个目标,击杀蒋青鸾。 想到这里,纳兰朔也就大概猜出了此人的来路,这不是外人,是夷教自己人,确切说是夷教花大价钱请来的杀手,不是蒋青鸾这一脉的,是另外一脉的夷教部众想要蒋青鸾的命。 蒋青鸾身份特殊,是夷教少祭司,这也就意味着她是有资格在未来继承夷教教主之位的,而类似她这样的少祭司教内远不止一位。 从纳兰朔得到的情报,以及最近在夷教中的见闻来看,这个蒋青鸾绝对算是未来教主之位的强力竞争者。 对方为了除掉她,除掉这个通往教主之位的绊脚石从而找杀手来杀她,这简直太正常不过了。但令纳兰朔没想到的是,为了这个目标,另一脉的夷教部众竟然不惜与死对手东瀛使徒合作。要知道,夷教与鬼教之间的恩怨已经持续了许多年,双方你来我往水火不容,若是最后被查出来是谁干的,那买凶杀人这一脉将会遭遇灭顶之灾。 现在蒋青鸾那队人之所以被埋伏也就很清楚了,不是简单的走漏风声,而是他们内部出了叛徒,有人出卖了消息给这队甲贺派忍者。 经过这么一分析,现场局面就很清楚了,现在要么大家合力杀死这家伙,要么就放弃蒋青鸾。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这家伙,不阻拦这家伙对蒋青鸾下手,那这家伙也不会主动攻击他们。这一点从之前的战斗中就能看得出来,毕竟这家伙第一次出手就是冲着蒋青鸾去的。 只不过被她闪避开了,而杨逍也救下了被攻击所波及的商会男人。 现在没得选了,他们不能丢下蒋青鸾,夷教的人情是一方面,最关键在于蒋青鸾这人活着有用。纳兰朔看得明白,这女孩与杨逍关系很好,未来一旦她在夷教内登上高位,对杨逍的帮助极大。杨逍还年轻,他与自己这样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不一样,他未来的路还很长,面临的风险也很多,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夷教是国内数得上号的大势力,是比上三书坊更为强大的存在,今日保下蒋青鸾,就是为杨逍的未来上了一道保险。 夷教的人在江湖上的风评还不错,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有了今天这档子事,杨逍就算是救下了蒋青鸾两次,这种情分夷教是不会忘记的。 短短一个念头闪过,纳兰朔就知道今日该如何做了。 “你去她身边护着她,我来找机会。”纳兰朔推了杨逍一把,示意他去保护蒋青鸾。 “那你怎么办?”对于纳兰朔和蒋青鸾,杨逍还是分得清里外的。 “我?我强得很,你就看好那个女孩子就行,好好表现。”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纳兰朔就主动与杨逍散开,寻找时机出手。 他虽然很难找机会杀掉渔夫,但同样,对方要想几招就杀了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原本曾经的纳兰朔就是一名实力强悍的幽级使徒,在拿到了老祖宗的龙鳞甲,并被夷教医治好旧伤后,他的战力直接迈上了一道新的台阶。 如果当初有这件宝贝,他早就摘下邪术士项风尘的人头了,哪里还容得他如此嚣张。 之前的攻击对于渔夫来说都是试探,现在他已经彻底消化掉药力,全身精神力都沸腾起来。他还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就好似抬手间翻云覆雨,强大到能与整座天地为敌。 极速膨胀的实力并非没有弊端,正在逐步侵蚀他的身体,同时摧毁他的理智,让他越发嗜血残暴。“你过来做什么?”见杨逍小跑过来,蒋青鸾皱眉质问。 她已经知道对方的目标是她,现在杨逍靠近也会将他也带入险境。 蒋青鸾也猜到了对方的来头,同样,一肚子心眼的杨逍自然也猜到了,“这家伙是你们自己人找来的,目标只有你一个,当心点!” 话音刚落,渔夫就动手了,手中船桨表面闪过一道暗光,紧接着,杨逍蒋青鸾几乎同时闪开,一道黑色的死光穿透蒋青鸾前一秒所站的位置。 杨逍用人骨棍甩出一道攻击后,扭头对蒋青鸾提醒,“用你的能力把我送过去,快点!” “我做不到!”蒋青鸾退后的同时回应。 她确实做不到,她的法器与摄魂镜不同,她只能将两人移形换位,却无法精准将一个人送去某处指定地点,这是法器能力的问题。 杨逍也心里苦,现在镜鬼被重伤,已经被他丢回镜中世界里了,不久前东瀛女人的空间世界崩塌,杨逍是使用了摄魂镜才逃了出来。 原本是不至于这样的,但那件空间型法器本身就有问题,很可能是一件濒临失控的法器,逃出来的代价也是惨痛的,他过度使用了摄魂镜的力量,导致这面镜子出现了问题。 现在不到万不得已,杨逍是不敢使用了,一旦这个节骨眼上被法器反噬,那他这条命也就交代了。但他不动,渔夫却动了,拖着表面斑驳的老旧船桨,大踏步的朝他们冲了过来,之前的人骨棍攻击打在身上跟闹着玩一样,仅仅只是迟滞了半秒不到。 杨逍心里也憋屈,人骨棍这东西远程攻击虽然好用,但杀伤力明显不足,真要是能给他近身的机会,抡圆了胳膊,集中全力给这混蛋脑后一棍,不把他打回幼年期自己都跟他姓。 “放绳子拦他一下,给我争取点时间!” 杨逍操控鬼灯笼射向渔夫的斗笠,先致盲那只鬼眼,接着横起环首刀,在渔夫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留下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刀锋。 杨逍已经用这招迫使好多对手自杀了。 第937章 伪装 渔夫来势汹汹,气势压迫的人喘不过气,尤其是戴在脸上的那副鬼脸面具,好似由钢铁打造而成。杨逍在一步步计算距离,只等对方落入自己的陷阱。 可事与愿违,在渔夫前进到距离刀锋仅剩下两米左右时,杨逍惊诧的发现那道刀锋居然显形了,虽然不很明显,但确确实实出现了一道狭窄的光线。 接着这道隐藏的刀锋就被船桨一击撞碎,渔夫压根没理距离更近的杨逍,而是直奔蒋青鸾而去。他已经答应夷教会保下蒋青鸾,就不会食言,狠下心,杨逍提着环首刀就冲向渔夫。 途中打出两道人骨棍攻击,为自己近身创造机会。 这两道人骨棍攻击稍稍打乱了渔夫的进攻节奏,此刻杨逍也冲到他身侧,举刀朝斜下方斩下,一记凶狠的逆袈裟刀法行云流水。 经过密教刀客长老的指点,杨逍的刀术突飞猛进,他没有学习那些华而不实的虚招子,全都是杀招。他时机掌握的也好,渔夫根本避不开,若想硬冲过去,只会将自己送到杨逍刀锋之下。 毫无意外,盛怒之下的渔夫反击了,足有杨逍两把刀那么长的船桨横扫过来,两件法器碰撞的刹那,杨逍手中的环首刀直接被撞飞出去。 但这次,杨逍没有随着刀一同被击退,确切说,是他主动放弃了这把刀,这就是他的计划。他需要的是一个近身的机会。 常规的手段是搞不死这家伙了,杨逍抬起左手,下一秒,一只破烂的袖袍陡然浮现,袖袍虽然斑驳破烂,但上面残存的紫金色刺绣却彰显着尊贵与正统,这是身份的象征。 鬼袖袍的能力发动,杨逍直接选择了那件他最看不懂的斗篷,这东西最古怪,只要引得这东西反噬,渔夫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就在鬼袖袍能力发动的瞬间,斗篷忽然无风自动,猛地飘了起来,而紧接着,他的鬼袖袍就被收了进去。 杨逍:“!!!” 这一刻杨逍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绝望来形容了,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先收了纳兰署长的钢笔,又把他的鬼袖袍给吞了,这还怎么打? 而这还不算完,杨逍一击不成立刻后撤,他隐约觉得那斗篷还要有所动作,果不其然,眨眼间一道银光从斗篷中飞出,直冲他飞来。 因为双方距离太近,杨逍压根就没有闪避的空间,瞬间就被那只银色钢笔钉住了影子。 不错,正是纳兰朔的那只钢笔,居然被渔夫操控了。 而渔夫此刻更是痛打落水狗,大踏步上前的同时抡起船桨,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朝杨逍的头砸来。 厚重的船桨配上渔夫的力量,这下要是砸到了,杨逍很确信自己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爆开。被钉住影子的他挣脱不得,但杨逍的临场反应也是极快,手腕一翻,鬼灯笼浮现的同时就爆开一团绿光。 借着这道光,地上的影子被冲散,杨逍终于恢复了自由身。 虽然他已经很快了,不过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根船桨已经来到他面前,距离他不超过1米。千钧一发之际,渔夫持桨的手臂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让这一击偏了少许,几乎是贴着杨逍的鼻尖从他脸边划了过去。 带起的劲风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快走!”蒋青鸾大吼。 最后时刻杨逍看清了,那是一道鞭子,是蒋青鸾出手了,他不敢恋战,快速后退拉开距离。不等渔夫追击,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背后,纳兰朔出手了,他猛地跃起,挥舞短棍朝渔脑后砸下。渔夫的反应极快,在挣脱了鞭子的束缚后,转身就是一桨,由下而上发力,势大力沉。 两件法器碰撞在一起,毫无疑问,短棍被击飞出去,纳兰朔握持短棍的右臂也被巨力扭断。这一刻杨逍的心都揪了起来,因为纳兰朔的打法出现了问题,一击不成的他本应该借势后撤,这样即便会受伤,也不过是轻伤,而现在直接被废了一条手臂,这亏大了。 另外,断了右臂的纳兰朔居然还没有一点要撤的打算,猛地朝渔夫扑来。 这下杨逍看明白了,署长与自己刚才的计划一样,都是拼着受伤,也要接近这家伙,只不过署长显然更决绝一些,付出的代价也更惨痛。 但杨逍不明白,署长的两件进攻性法器都被击飞了,一件钢笔正插在距离他不远的地上,另外一根短棍此刻更是已经飞出去了十几米远。 没了这两件法器,他冲上去贴身又能如何。 而眨眼间纳兰朔就给出了答案,杨逍忍不住瞪大眼睛,只见纳兰朔藏于袖中的左手伸了出来。那哪里还是一只手,分明是一只怪兽的爪子,上面布满锋利的金色鳞片,而此刻那一枚枚龙鳞竞然立了起来,如同一把把最为锋利的匕首。 在纳兰朔这一爪拍在渔夫头上时,渔夫的攻击也到了,船桨横扫在了纳兰朔的胸口,将他砸飞出去。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杨逍心脏猛的揪了一下,他清楚这一下是砸实了,纳兰署长怕是情况不妙。与此同时,渔夫也踉跄着倒退出几步,纳兰朔的那一爪比杨逍想象的还要狠,居然扯下了渔夫头顶的那只斗笠,斗笠下还连带着一大块带血的头皮。 这只斗笠就是渔夫的法器,长年累月的使用下已经与他的头皮粘在了一起,这次竞被扯下来了。这还不算,那一巴掌还扇飞了渔夫脸上的面具,让他露出了真容。 不过在看清渔夫脸的刹那,杨逍与蒋青鸾全都惊了,这哪里还是人的脸,说是鬼脸都有人信。这脸上全都是灼烧后留下的恐怖伤疤,眉毛烧光了,鼻子融化,嘴唇也不见了,闭不上的嘴巴里露出两排森白色的牙齿,已经根本认不出原本样貌了。 变成这幅鬼样子,别说是他们了,就是此人的亲人来,怕也认不出来。 杨逍也没料到那帮家伙能做的这么绝,这分明就是故意而为之,因为这些烧伤都是新伤,明显是专门为了这次刺杀而准备的,即便此人失败被杀,他们也无从调查此人的身份。 这是真正的死士。 杨逍在这一刻忽然有些同情起眼前的这名对手,他相信此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一定不会是为了钱或法器,毕竟命都没了,要这些身外之物还有何用。 他很可能是遭受了威胁,比如说那些家伙用家人的性命来威胁他,要么..要么就是为了报恩,士为知己者死。 同情归同情,但他与此人的立场不同,一个要杀人,一个要保人,战场上终究要分出个高下生死。纳兰朔的这一招声东击西很漂亮,以自己重伤为代价,同样也重创了这家伙,还废了他的一件法器。杨逍远远望见自家署长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可还没站稳,就又摔倒了,显然砸向他的那两桨重创了他。 现在他与纳兰朔几乎都拼到极限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被重伤的渔夫没有选择去补刀纳兰朔,而是好似某种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般,拖着手中的船桨,一步步继续朝着蒋青鸾走去,眼底疯狂又决绝。 面对渔夫的步步紧逼,蒋青鸾压力如山,本能使她想要转身逃跑,可理智又阻止了她。 她很清楚,跑是一定跑不掉的,只会死得更快,毕竟她再快也快不过那道黑色的死光,只要她一转身露出破绽,就会被那道黑光从背后穿透胸膛,击碎心脏,之前他们见过的几具尸体就是这样死的。在这一刻,要说怕是不怕的,她要为自己拼出一条生路。 她是夷教的少祭司,也是大长老以及师父倾注了一辈子心血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她绝对不可以死在这里。 “是谁派你来杀我的?”蒋青鸾问,“如果有人威胁了你的家人,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你应该明白,那些人既然选择了你来执行这次任务,就没想着让你活着,你死后你的家人一样会被灭口。”步步紧逼的渔夫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也不愿回答,总之,他的步伐与杀心全都没有改变,他的目标很纯粹,就是要蒋青鸾死。 服用了那种药后他就没有生路了,但在那之前,他要把答应别人的事情做好。 “小心!”杨逍大声示警。 随着那根船桨闪烁一下,一道黑光射向蒋青鸾,被她堪堪避开。 之前的交手已经让她的旧伤有复发的迹象,她也再坚持不了多久了。 但她也有自己的计划,虽然风险大了一些,但正是自己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杨逍,纳兰朔,还有商会来的两个人,他们都是因为自己才与渔夫拼到这个地步的。 作为一路上被保护的人,蒋青鸾认为自己有责任要站出来。 而且就现在来说,在他们所有人中,也只有她的战力保存的相对完整。 在靠近蒋青鸾后渔夫忽然发起冲锋,那只船桨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动,见蒋青鸾像是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不动,杨逍情急之下开启了摄魂镜,随即出现在蒋青鸾身前。 渔夫还是老招式,船桨攻击,杨逍拔出鬼竹棍,配合着蒋青鸾的鞭子,勉强招架着。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之人,尽量贴身与渔夫近战,毕竟那船桨又粗又大,用作近战并不顺手。杨逍一直在留意着那件斗篷的动静,现在他也逐渐摸清了这件法器的能力,可以收取并限制对手的法器,而且收取后能为己所用。 虽然只有一次机会,而且貌似只能在同一时间收取一件,但这也是件相当难得的法器了。 而现在,自己的鬼袖袍被收了进去,这可是杨逍的压箱底法器之一,已经几次用这件法器翻盘。只可惜这东西消耗太大,短时间内很难连续使用。 在借着蒋青鸾的拼死掩护下,杨逍成功用鬼竹棍偷袭捅了渔夫一下,在他腹部搅出一个血洞,但吃痛后的渔夫变得愈发疯狂,一桨逼退杨逍后,顺势将蒋青鸾拍飞出去。 在半空中飞了7,8米,蒋青鸾才重重摔在地上,要不是最后关头用鞭子挡了一下,她这一下就要被重伤。 她刚爬起来,杨逍与渔夫就都赶到了,其中杨逍还要更快些,他尝试着将蒋青鸾护在身后,但万万没想到,他下一秒却被蛇鞭缠绕。 “躲开!”不等杨逍反应过来,就被蛇鞭丢了出去,与此同时,渔夫已经冲来蒋青鸾身前,摆出的姿势就是要用船桨将蒋青鸾拍碎。 就在蒋青鸾被船桨拍中的瞬间,只见她抬起手,手中心出现了一件小东西,没等杨逍看清,就忽然爆开一团白光,这光异常刺眼,杨逍差点以为自己就要瞎了,因为闭上眼也无法阻挡这白光。 在白光爆开的时候,耳边只剩下嗡鸣声,足足过了几秒钟,已经摔落在地的杨逍才勉强睁开眼,等到他爬起来,眼前的一幕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蒋青鸾正侧躺在地上,用手支撑着身体,嘴角在流血,而站在她身前不远的渔夫则保持着甩桨的动作,但身体却一动不动。 渔夫的身体表面凝结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将他冰封在其中,化为了一座冰雕。 这么说或许不很准确,确切说不是全身都被冰封了,只有正对着蒋青鸾方向的正面被冰冻住了,结出了大概四五公分厚的透明冰层。 “呼” “呼” 一击功成的蒋青鸾此刻站都站不稳了,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精神力,果然,师傅说的不错,凭借她现在的实力操控那件法器还是太勉强了。 杨逍也大概猜到了,蒋青鸾有所藏私,她手中有一件相当可怕的攻击型法器,就是那个闪着白光的东西。 是什么杨逍没看清,而蒋青鸾此刻已经将那东西收起来了,明显也是不想给外人看到。 喘匀了气,杨逍顺势站起身,他已经无法感知到渔夫身上的精神力波动了,刚才那一下虽说是偷袭,打了渔夫个措手不及,但一击必杀,这也足够证明那件法器的强悍程度。 没猜错的话,这件宝贝就是蒋青鸾这位夷教少祭司的压箱底了,应该也是冥级法器没跑了。“你怎么样?”隔着一段距离,杨逍扯着嗓子询问。 “我没事,你去照顾纳兰署长,他伤的重。”此刻蒋青鸾撑起身体,还在剧烈喘着粗气,她虽然击败了渔夫,但也被其最后的攻势击中了,好在有身上这件护身法器,否则至少被重伤。 杨逍不再废话,一瘸一拐的朝纳兰朔所在的位置走去,可还没走出几步,他耳朵一动,忽然听到了一阵极为轻微的声响,就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刹那间人骨棍浮现手中,这下感应更强烈了,之前“死掉”的渔夫身上竞然又出现了精神力感应。“当心!”杨逍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就朝着渔夫冲去。 下一秒,渔夫身前的冰层彻底破碎,他的左臂脱落后也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块块,那不是什么冰块,而是类似水晶一样的质地。 不仅是一条手臂,还有身上其余许多处血肉也都被裹挟着脱落,那些都是被侵蚀到的地方,如今的渔夫已经沦为了一个残缺不全的人形。 这一幕蒋青鸾也是万万没料到的,她只不过是愣神了半秒钟,但渔夫的攻击就到了,一道黑色的死光瞬间就击中了她的胸口。 这还不算,渔夫还挣扎着冲过来,抡起船桨,要再补上一击,彻底砸碎蒋青鸾的头,断绝她的生机。但有人比他更快,杨逍拼着被反噬,利用了摄魂镜的力量,先一步来到了蒋青鸾身边,同时引爆了鬼灯笼。 刹那间,绿光炸开,眼前的一切都被绿光所吞没,等绿光消散后,现场只剩下杨逍一人与渔夫对峙,而二十米开外,蒋青鸾正在背身逃走。 渔夫完全无视了杨逍,迅速朝着蒋青鸾追去,杨逍用人骨棍攻击阻拦,但没有成功。 不过他的攻击也产生了效果,至少干扰到了渔夫,没有让他用出那种黑色的死光远程攻击。“快跑!!”杨逍大吼,他还在尝试着拖延渔夫的脚步。 虽然渔夫腿上的肉被剥离掉了一大块,但他的速度依旧不慢,现在的他已经几乎没有了任何情感,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戮。 杨逍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渔夫的斗篷中,还有一件东西,那是一张蒋青鸾的照片,而已经丧失理智,濒临崩溃的渔夫正是凭借着这件东西才死死锁定蒋青鸾。 差不多一百米,渔夫就追上了背身逃走的蒋青鸾,而眼见差不多了,这个蒋青鸾居然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的瓶子,并将倒置的瓶子正过来。 下一秒,失去了杨逍的干扰,渔夫又一记死光打出,死光击穿了蒋青鸾的腹部,让她无力的扑倒在地,手中的瓷瓶也跟着滚落。 几个呼吸间,周遭就飘起了鬼雾,鬼雾深处隐约有人影晃动,是那种宛若僵尸一般的僵硬身影,但与之前相比,这次的鬼影数量要少了几倍不止。 这是杨逍的鬼雾瓶。 鬼雾瓶被开启,引发了鬼雾,这是一场灵异事件。 渔夫机械般的走向蒋青鸾,此刻的蒋青鸾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偏向一侧的眼皮微微睁开一点,她在装死。 可很快,不等鬼雾中的傀儡找上他们两个,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里。随着那股气息的降临,就连鬼雾都浓郁了不少。 不,那不是鬼雾,而是另一种,更为诡异的存在。 是迷雾世界,迷雾世界入侵了鬼雾,更为可怕的存在降临了。 源头鬼来了。 随着源头鬼的出现,躺在地上装死的“蒋青鸾”也不装了,它一个打滚,就以一种非常不雅的方式滚到了最近的一处水洼,下一秒,身影消失不见。 没错,那压根就不是蒋青鸾,是戴上鬼脸皮伪装的镜鬼。 不久前,借助鬼灯笼炸开的绿光,杨逍玩了一手偷梁换柱,用镜鬼换下了身负重伤的蒋青鸾。并让镜鬼带上鬼雾瓶,让它吸引渔夫,等跑远后,再开启鬼雾瓶,引发鬼雾,并借此引来秘境内的源头鬼。 这一招很难瞒过正常状态下的渔夫,但现在渔夫已经被完全反噬,仅存的智力已经不支持他有这样的思考了,他只有追杀蒋青鸾这一个念头。 随着蒋青鸾突然消失,渔夫陷入了狂暴状态,开始左右突击乱冲,想要冲出这片古怪的迷雾世界,去寻找蒋青鸾的踪迹,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杨逍很早前就试过,这处迷雾世界根本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走出去,除非有空间型法器。 当然,如果在源头鬼出现的前提下,谁敢贸然使用法器就是找死。 渔夫仅存的本能也察觉到了附近迷雾中藏着什么东西,几道黑光射出,射入迷雾中就好似射入了虚空,被直接吞噬掉了。 连续的乱闯乱撞,毫无节制的使用精神力攻击,这些在面对源头鬼时都是忌讳,极大地加速了他的死亡。 随着最后一次冲进迷雾中,渔夫的面前出现了一具怪异的石像,石像有两米高,背对着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像是很早就等在这里。 石像四肢细长,表面布满斑驳,像是经历了无数的岁月,但若是凑近仔细看,能通过石像表面的裂痕看到最里面隐藏的血肉。 渔夫不在意这些,或者说他仅存的意识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思考了,他单臂举起手中船桨,狠狠朝着石像砸了下去。 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最后被完全石化,船桨的另一端也没能触碰到石像。随着渔夫被完全石化,这处略微散开的迷雾再度合拢,一切又都消失在了迷雾中,就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 第938章 反噬 不多时,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这片雾气中,这自然是杨逍了,他来回收鬼雾瓶,当然,更重要的是确认渔夫这家伙究竞死没死。 虽然在杨逍的计算中,这家伙应该是死的透透的了,但在之前的战斗中这家伙几乎给杨逍打出了阴影,攻高血厚又不怕死,简直就是一具完美的人形杀戮机器,带给杨逍的压力仅次于法教魔门金刚。但与上次独战魔门金刚不同,这次对战渔夫是群殴,他们有五个人,即便不算出力较少的商会二人组,也有他,纳兰署长,加上蒋青鸾三人。 而他们三个中随便挑出一个,在同层次的使徒中都是拔尖的。 要知道,他们三人手中可是都有着冥级法器,这对于一般的幽级使徒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果然,在不嗑猛药的情况下对战这种层次的高手还是太勉强了,杨逍很确信,要是一对一的前提下,自己很难是这家伙的对手。 但没办法,那枚出自法教的丹药太宝贵了,吃了就没了,很难得到补充,浪费在一名濒死的幽级顶峰的家伙身上还是太奢侈了,拼掉那名宗主,或是枯骨斋主才是这枚丹药的宿命。 诚然,杨逍也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面对那名年轻宗主他大概率吃药也没用,但人总归还是要保留一线希望的,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万一...万一吃了这枚丹药他就跑掉了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杨逍在心中暗暗发誓,那面被宗主偷走的尸镜他迟早都要讨回来。 在进入这片迷雾世界后不久,他就被一个恐怖的存在盯上了,是源头鬼没错了,但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杨逍一点也不慌,他按部就班的执行自己的计划,找到遗失的鬼雾瓶,并成功关闭。 随着鬼雾瓶被关闭,这起由鬼雾瓶所引发的灵异事件也就被处理好了,杨逍闭上眼晴默数30个数,果然,等再睁开眼,眼前的迷雾世界也就随之消散了。 迷雾散去后,露出了不远处一具直挺挺矗立在原地的石像,石像依旧保持着挥舞船桨的动作。不是渔夫还能是谁,果然源头鬼的攻击恐怖如斯,比蒋青鸾靠谱多了,见到渔夫变成这个样子杨逍也就放心了。 他没有再取出人骨棍试探,因为没必要了,如果这样都杀不死渔夫的话,那他们这些人就只剩下逃一条路了。 而且还是分散开逃,绝对不能与蒋青鸾一路。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蒋青鸾与纳兰朔走了过来,没了迷雾世界的干扰,这里距离原本的战场也就200米不到的距离,走几步就到了。 “2号,1号,5号!”远处传来人的喊声,声音中带着惊喜,“太好了,你们. ..你们都还活着!”是砂女搀扶着商会男人赶了过来,他们之前感受到了这里发生了一起灵异事件,商会男人立刻联想到杨逍之前所为,他判断这起灵异事件很可能就与杨逍有关,是他故意为之,用灵异事件引出源头鬼,再用源头鬼来对付渔夫。 果然,来到这里一看,他的猜测完全没错,现场只剩下一具属于渔夫的石像,而杨逍就站在附近。眼见危险已经解除,大家凑在一起,聚集在渔夫石像附近,望着这个险些将他们团灭的家伙,众人心中五味杂陈,这场秘境之旅比他们任何一人来之前所设想的都要艰难得多。 谁能想到收拾掉甲贺派精英忍者小队后还要对上这么一尊杀神。 “你们看他的脸!”突然,凑近石像最近的砂女惊呼出声。 杨逍几人循着砂女指引,纷纷凑到石像身前,砂女手指着石像脸颊的位置,那里剥落了一小块石皮,石皮下还是石头没错,但质地却细腻了许多,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人的皮肤。 这一刻蒋青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动手,用鞭子的坚硬把手部分去砸石像的脸,顺着脸颊有石皮剥落的部位小心翼翼的砸,没一会,石皮簌簌脱落,露出了一张很是细腻的石像脸。 这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男人,约莫40岁出头,五官俊朗,英姿勃发,微微睁大的眼中似乎还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 “这是.这个家伙的原本样貌?”杨逍也是一惊,一来是没想到石像会将此人的原本样貌复原,二来...也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如此英俊。 毫不夸张的说,此人即便是与自己相比也不遑多让了,这在相对普遍歪瓜裂枣的使徒圈子里已经是第一流的人物了。 “可惜了,这样的人竟甘愿自毁容貌前来执行这次明知必死的任务。”纳兰朔叹息一声,他知道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抛却立场不言,这家伙绝对是条汉子。 这下也让杨逍对秘境内的源头鬼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这东西确实有古怪,能将人石化不说,还能修复受损的容貌,这是否表明这家伙拥有一种类似于时光回溯,或是某种相当于重启的能力。 思绪回迁,这样奇异的能力他确实见过一次,那还是在儒林书院,书院的老族长杨千鹤就拥有类似的能力,能让时光倒流,相当强悍。 突然,一道沙刃成型,眼看着就要将这尊石像击毁,千钧一发之际被杨逍拦下,“你要干什么?”“毁了它啊,这东西有古怪,你忘了我们之前遇见过的那些鬼东西了?”砂女指的自然是之前复苏的石像鬼,当初可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先等一下。”杨逍摸了摸身上,随后看向纳兰朔,而此刻纳兰朔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支笔,还有一个本子,像是在等着杨逍。 心中一阵感动,心想还是自家署长靠谱,杨逍接过纸笔,就那么半蹲在地上,开始画像,他要画下这位渔夫的样貌,好留下线索。 “你这. ..画的也不是很像啊。”身后的蒋青鸾皱眉说。 杨逍对自己的画工一向自信,不会画画的剧本杀作者又怎能胜任巡防署长一职,杨逍最讨厌外行指点内行,索性把手一摊,不满嚷道:“你行你来!” 而蒋青鸾也不废话,顺势接过杨逍手中的纸笔,并赶走了他,占据了他的位置,这里刚好对着渔夫的脸。 很快,杨逍准备看热闹的脸色渐渐变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蒋青鸾只是在本子上勾勒出了寥寥几笔,就精准抓住了渔夫的特征与神韵,看得一旁的砂女啧啧称奇,“5号,你画的好棒啊,是师从名师专门学过吗?” “没有,随便画的。”蒋青鸾画完后收起笔,抖了抖本子,扭头看向杨逍,语气平静问:“怎么样?”“不怎么样。”杨逍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2号,5号确实比你画的好。”商会男人站出来正义了一波。 “是吗?”杨逍呵呵笑了一声,“大兄弟,我伤的也有点重,怕是不方便出手为你医治了,你另请高明吧。” 闻言商会男人绷起脸,转头看向蒋青鸾,义正言辞道:“不过话又说回来,5号,我突然觉得2号兄弟的画工要更成熟一些,你别看不像,但大道至简,自有一番神韵,我越看越喜欢。” “就是就是。”砂女也跟着应和,担心杨逍翻脸不给治疗,他们两个现在说是油尽灯枯都不为过。蒋青鸾懒得和两个马屁精掰扯,直接收起画,他们这次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除掉了那队东瀛使徒,为上一队死难者报了仇,最为关键的是,他们可以在秘境核心区安心历练了,从队伍总数判断,这里应该再没什么活人了。 说是历练夸张了,其实就是留在这里多待上一段时间,从他们进入秘境核心区后,5人的精神力都得到了提升,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之前杨逍就想过一个问题,通过一次次下噩梦副本提升精神力危险程度太高,即便是再有经验的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毕竟噩梦副本不是一个人的秀场,要是运气不好撞上一群不靠谱的队友,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救。可即便这样,依旧出现了许多高阶使徒,当时杨逍就曾猜测除了噩梦世界外,一定还有其他方式能提升精神力。 现在看来他的判断没错,秘境历练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利用的好的话,危险程度是要低于噩梦世界的。比方说这次,其实进入秘境后大家完全没必要火并,如果不是这队东瀛使徒进来搅局,即便杨逍他们撞见国内其余势力的队伍,只要对方不先动手,他们也不会动手,这没意义。 此刻杨逍凭借对自身的感应,察觉到自己提升不小,已经有接近幽级中的水准,若是一切顺利的话,等离开秘境时很可能就能摸到幽级中期的门槛了,这不得不说是一次极大地提升。 想当初他还未真正踏入幽级时,服下了法教的秘药就能硬撼半步冥境的魔门金刚而不败,若是等他彻底踏入幽级中期,再服下这枚秘药,战力定然大增,搞不好真能拥有与枯骨斋主的一战之力。杨逍生平有两大遗憾,其一是被年轻宗主窃走尸境,搞得现在尸镜与摄魂镜两兄弟分离,其二就是被枯骨斋主偷走鬼灯笼提手,使得鬼灯笼至今无法完整,每每想起这两件事他都心痛的无法入睡。此仇不报非君子,他是巡防署的人,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何谈保家卫国,他杨逍誓与邪修势不两立!说起那枚秘药也不是谁吃都有用的,他之所以能提升如此之大,主要还是在于身上有好姐姐相助。秘药限制了好姐姐使其陷入沉睡,而自己可以“窃取”好姐姐的部分精神力为己所用。 随着他实力越强,能“窃取”的部分就越多,展现出来的战力自然也就越强悍。 总之,好姐姐就是一座宝库,等待着杨逍去发掘。 凭借好姐姐的实力,即便他只能窃取十之一二,那冥级之下他将再无对手,单手就能把魔门金刚虐成狗盛老院长就曾直言,他是一个极为罕见的异类,数百年来拥有类似他这样机缘运气的人掰着手指头就数得过来。 而且更难得的是,那名天水阁的女魔头还与他十分契合,杨逍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 通过之前的梦境,杨逍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搞清楚了一些,好姐姐是将他当成了那个二五仔寒江君。这小子也是个人物,不但讨得了好姐姐欢心,还睡服了好姐姐手下的大统领,杨逍严重怀疑这家伙不仅睡服了一个,这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杨逍开始期待起下一次梦境的到来,他有种感觉,他已经距离最后的谜底越来越近了。 上次在梦境的最后,他听到墨霖大统领与二五仔江寒曾提及那名女魔头貌似在闭关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甚至旬月闭门不出,就藏身在那座九层妖塔内,都抽不出工夫来临幸江寒。 他本能的察觉到这件事非常重要,或许关乎到女魔头陨落的真相,下次有机会的话他要把这件事搞清画下渔夫的样貌后,众人就打算离开了,离开前砂女打算毁了这石像,却被纳兰朔拦下了。纳兰朔敬重此人是条汉子,就给他留了个全尸,在附近做好标记后,一行人就此离开。 有蒋青鸾引路,大家就在秘境核心区走动,按照计算,他们再待上个十几个小时左右,就可以离开了。现在秘境内已经比较安全了,进入的队伍差不多死光了,唯一对他们有威胁的就是源头鬼,而他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对付源头鬼的办法。 途中他们只要看到石像,就远远避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兄弟,小兄弟你看看我这腿,这腿 . .”商会男人一瘸一拐的追上来,陪着笑哀求。他的两条腿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毒人腐蚀,皮肤乌黑溃烂,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行人找了个空旷的位置,杨逍取出鬼灯笼,随着绿光亮起,腿上的乌黑色竟然真的被驱散了,虽然速度不算快,但能很明显的看清效果。 不过这毒虽然能驱散,可腿上被腐蚀的伤口却已成定局,乌黑色的毒消退后,双腿上的溃烂愈发明显,只是看着就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差不多了,先这样吧,你敷些药顶一顶,等出去后再说。”杨逍停下绿光,毕竟他现在也是强弩之末,想要完全驱散这种毒需要耗费不少的精神力,这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 杨逍扭头看向自己署长,可纳兰朔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不需要治疗。 接下来是砂女,随着砂女脱下外套,眼前的一幕看得杨逍几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见砂女裸露出的双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她这是遭遇了能力的反噬,被那些黑色的沙子侵蚀而成的。 使徒的能力是杀人的利器,可一旦遭遇反噬,对使徒本人的伤害也是极为恐怖的。 “你怎么搞成这样了?”蒋青鸾有些动容问,“刚才你怎么不说?” “我...我这还好,他的伤更重一些。”砂女支支吾吾回答。 砂女所说的人自然是她的同伴,也就是商会男人,她是在杨逍治愈了自己的队友后才想到自己,这一幕令在场之人动容,在尔虞我诈的使徒世界中,这样纯粹的感情难能可贵。 没有推辞,杨逍再度使用鬼灯笼,为砂女缓解了伤势,但他也仅仅只能做到如此了,很奇怪,砂女的伤势与商会男人不一样,杨逍能感觉到,即便自己是全盛时期也做不到完全驱散。 鬼灯笼无法驱散,他没试过用漆黑人皮怎么样,因为这里也没人能让他施展换伤的能力,另外,凭借杨逍现在的状态,他也做不到。 在全身所有法器中,漆黑人皮的消耗非常可怕,但所带来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这是他前往缅泰之地的重大收获。 见同伴的伤势缓解了不少,商会男人对杨逍再三道谢。 “你怎么样?”确认了纳兰朔无事后,杨逍看向蒋青鸾。 “没事。”蒋青鸾摇头。 “是真没事还是硬撑着。”他们这次的进入秘境的任务就是为了保护她,杨逍再次确认。 “我没事,不用担心。” “嘶一”杨逍上下打量对方,确认她貌似真的没有大碍,这可就牛逼了,要知道,蒋青鸾可是结结实实被渔夫击中了两次,一次被船桨拍飞,第二次更是被那道黑色死光命中胸口。 可即便这样,蒋青鸾经过短暂休息后还是能自由走动,看起来伤的并不是很重的样子。 具体算下来,蒋青鸾所遭受的伤害与纳兰朔差不多,可纳兰朔一来有金色龙鳞护体,二来精神力强度方面也强过蒋青鸾太多,但此刻蒋青鸾的状态却几乎与纳兰朔持平。 杨逍知道这一定是蒋青鸾身上的那件护身法器起了作用,那件酒红色的皮夹克,此物正面挡下了渔夫的致命攻击。 这绝对也是一件极品法器,护身能力怕是与镜鬼身上的那件盔甲相比也不遑多让,这夷教为了蒋青鸾当真是舍得。 怕是没有这件护身法器,早在上一次进入秘境时她就会被这队东瀛忍者杀死。 走走停停,大家在秘境核心区兜圈子,蒋青鸾在不断修正方向,有那件蛇骨串在身上,蒋青鸾能感知到秘境之中的变化,从而避开危险。 经历了之前的几场恶战,大家身上的食物,尤其是瓶装水都遗失了,大家加起来也只剩下一个还算完好的背包,此刻正背在纳兰朔身上。 “好渴啊,现在给我一罐可乐我愿意拿一万块与他换。”商会男人杵着一根破树杈,舔着干裂的嘴唇说。 “我出十万。”作为男人的同伴,砂女毫不迟疑的加码。 “此话当真?”听到钱,杨逍瞬间来了兴趣。 “当然。” “那如果是冰过的可乐呢,全新,玻璃瓶的呢?”杨逍问。 “二十万。”商会男人只当杨逍在开玩笑,毕竞在这鬼地方别说可乐了,就是干净的水都难找。这里是秘境世界,一路走来水源其实不少,但他们不敢喝。 “二十万一次,还有再加码的吗?”杨逍敏锐察觉到了商机,他是真有,镜中密室内存了十几箱,都是清一色玻璃瓶的,他是个有品位的人,自从条件好了以后从不喝塑料瓶的。 “三十万,有多少我要多少,你再给我配根吸管。”砂女也跟着起哄,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此话当真?”三十万都能买下杨逍以前租住的那间老破小房子了,而现在居然只值一瓶可乐。闻言纳兰朔不语,只是面具下的脸悄然抿嘴乐,他是知道杨逍镜中世界内有一间密室的,里面肯定有存见杨逍态度不像是开玩笑,商会二人组也有些吃不准了,但他们二人也不是很差钱的人,毕竞都到了这个水准了,赚钱对他们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他们真正缺少的是情报,背景,以及真正适合他们的法器。 见价码差不多了,杨逍唤出摄魂镜,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这一刻商会二人组心里一惊,他们忘记了,杨逍手中还有一件空间型法器。 来到密室,推开门,看到镜鬼躺在那张单人床上,对自己的到来几乎没反应。 镜鬼可以说是身负重伤,先杀了石兽,又伪装成蒋青鸾挨了渔夫一道穿心黑光,能扛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杨逍决定安排镜鬼休息养伤,至少半个月内,镜鬼怕是没法彻底恢复了,等离开这里,他也要好好休整一番。 当初离开前盛老院长就曾严肃与他提起,要谨慎操控镜鬼对战一些实力远超过它的对手,一旦镜鬼遭受重创,很可能会导致钉在他身体中的木楔子出现问题,镜鬼本身就是鬼,它也是一种威胁。另外,千万不要过于挥霍摄魂镜,镜鬼与摄魂镜是一体的,一旦摄魂镜失控,镜鬼也会失控。想到这里,杨逍第一时间去查看镜鬼的伤势,它浑身是伤,断了一臂一腿,腹部的贯穿伤触目惊心。杨逍取出人骨棍戒备,另一只手小心探入盔甲缝隙,逐渐朝里摸,一旦镜鬼有所异变,他直接就是一棍。 摸了片刻,直到在泥泞的血肉中摸到了那根钉入镜鬼身体的木楔子,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但也在此刻杨逍才意识到,镜鬼所受的伤要比他预料的严重许多,它的胸口被洞穿了。 如果是人的话,它现在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不过现在的话镜鬼其实也和死人差不多,它只能躺在这里,一点点等待恢复,这要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杨逍也无法再操控镜鬼战斗。 “干得不错,好好养伤,这次记你一功。”杨逍非常大度的许诺,“从今往后你我以兄弟相称,咱们各论各的,我喊你老弟,你还叫我爹。” 杨逍非常慈祥的帮助镜鬼把额前的碎发梳理好,又拍了拍它的肩膀,以示鼓励。 镜鬼全程依旧是那副呆滞的模样,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副植物人的感觉。杨逍不再犹豫,随即转身走到墙角,搬起一箱可乐,走出了密室,这一箱有24瓶,整箱批发不到50元,但在这秘境中,它值720万。 杨逍找到了发家致富的路子,这特么简直比抢银行都快。 就在杨逍离开,密室门关闭的几秒钟后,原本死寂僵硬的镜鬼忽然动了,它一点点扭过头,盯向门的方向,眼神机械又麻木。 接着嘴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蠕动着,直到最后被撑开,露出了满嘴宛若鲨鱼利齿般的倒刺。利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第939章 社死 片刻后,看到杨逍放在地上的一箱可乐,商会二人组人傻了,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蒋青鸾也不由的愣了一下。 “验验货吧。”杨逍从箱中抽出一瓶丢给砂女,毕竟她才是竞拍成功的金主,一瓶30万,童叟无欺。感受着掌心中那股冰凉的触感,砂女再次被震撼到了,不过下一秒立刻撬开瓶盖,咕嘟嘟的猛灌了一大口,直到被气顶住停下打了个长嗝,随即哈哈大笑:“爽啊!没想到在这秘境中还能喝到冰镇可乐,这说出去够吹一辈子!” 砂女将可乐箱拖到脚下,拆出几瓶分别丢给在场其他人,“人人有份,都别客气,我请客!”“2号,出去后我找你付钱,就之前说好的价,能在这里喝到这东西,多谢你了!”举起可乐瓶,砂女又猛灌了一大口,几口就将一玻璃瓶的可乐喝光,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一刻众人都被砂女的豪爽所感染,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也直到此刻,众人才真正放松下来。“庆祝一下兄弟们,敬我们自己,干杯!”商会男人举起可乐瓶,发出愉悦的欢呼声。 诚然,杨逍开始喜欢上商会这两个家伙了,钱不钱的不重要,大家开心就好了,反正对于杨逍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来说金钱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不差钱。 之所以对钱如此执着,更多还是因为之前穷怕了,他确实赚了很多很多钱,但几乎都没怎么花在自己身上,赚钱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心病。 这么好的气氛没酒怎么行,心情不错的杨逍就想着返回镜中世界,去搞几箱啤酒回来,顺便再拿一些零食鸭货炸鸡薯条什么的,大家热闹一下。 可这次就在他唤出摄魂镜的瞬间,异变发生了,杨逍忽然看到自己抓着摄魂镜的左手莫名闪烁了一下,就像是镜中的反光那种,但反光的源头不是手中的镜子,而是他的手。 下一秒,手腕不动,他的左手莫名翻转过来,变为了手心朝上,手背向下,而他完全没感受到疼痛或是任何异样的感觉,这一切就这么水灵灵的发生了。 杨逍反应也极快,在意识到出了问题后,他下意识就要将摄魂镜收回戏袍之中,利用好姐姐来压制摄魂镜的反噬,可悲催的是,他已经做不到了,这面镜子压根就无法收回到戏袍上。 他只得用力甩手,将摄魂镜丢出去,同时迅速后退。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在接下来的半分钟内,他的身体好似经历了一次重组,手脚被翻转这些都是小事,还有部分躯体向内塌陷,就好似被莫名挖空了一块,带来的视觉冲击感触目惊心。而这一切作为当事人的杨逍却都感觉不到,这些塌陷消失的躯体依旧还有感觉。 就比如杨逍的左臂小臂处消失了一截,但他翻转状态下的左手还在,依旧还能通过手臂肌肉进行抬手这样的动作,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魔术表演,一只手孤零零的悬浮在空中。 此刻若是用刀划伤左手,杨逍同样能感受到疼痛,他与手之间的联系并未被切断。 但若是用刀划过那段消失的手臂位置,也就是孤零零的左手与剩下那段左臂间的虚空处,则不会有任何阻碍,当然,也不会有任何痛感。 这一幕把众人看傻眼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杨逍遭到了法器的反噬,能造成眼下这种效果的最可能的就是他身上的那件空间型法器。 “你怎么样?” 蒋青鸾尝试着朝杨逍靠近,但被后者立刻阻止,“别过来!都离远点!” 这些人过来帮不上什么忙,而杨逍最担心的是会将其余人也卷进来。 这种空间型法器失控太可怕了,他有种感觉,一旦局面恶化,甚至不排除会将周围的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与自己“拼凑”在一起。 也是到现在,杨逍才明白当初夷教的人救治纳兰朔究竟冒了多大的风险,那也是一件濒临失控的空间型法器。 这段时间里杨逍不是没想过办法自救,但他做不到,因为这具身体全乱了,他甚至连取出鬼灯笼都做不到。 好姐姐也没有出手救他,不清楚是做不到,还是不愿救。 杨逍也承认是自己最近表现的不太好,每当实力增强一些时,他就有点飘了,对好姐姐也没一开始那么敬重了。 但是现在,他知道错了,正在心里猛猛给好姐姐认错求饶。 “把这东西吃了!”下一秒,已经躲开十余米远的蒋青鸾丢过来一枚药丸,杨逍想也没想,张嘴就吞了。 无论如何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他也没想到摄魂镜的反噬会来的如此迅速与强烈。 都怪那个东瀛女人,最后时刻杨逍为了尽快逃离对方正在崩塌的“深海世界”,用摄魂镜强行打开了一处“缺口”,那本就是一件濒临失控的空间型法器,杨逍当时就感觉到了,摄魂镜被那东西影响了。而且出来后根本来不及仔细查看,他就再度投入到了与渔夫的战斗,这期间又免不了使用摄魂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不是最后关头用镜鬼替换下了蒋青鸾,后者极可能会被杀死。 随着丹药入腹,杨逍意外察觉到自己紊乱的精神力状态稳固了许多,而随着状态的稳定,他身上的异变也在逐渐减缓,直到彻底停下。 但也只是停下,不会继续恶化而已,杨逍现在的身体已经变得非常奇怪,他踉跄了两步,终于将一前一后的两条腿姿势调整好,这才没摔倒。 他的左腿还算正常,右腿已经是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脚尖直直的指向身后。 他尝试着对右腿下达前进的指令,但随即右腿就向后猛地迈出一大步,不但迟钝了一点,还差点扯到蛋。 “你还好吗?”蒋青鸾隔着十几米询问,纳兰朔更是心急如焚。 “都别过来,我. ..我自己想办法。”杨逍倚靠在一棵树下,确认精神力稳固后,这才唤出鬼灯笼。但遗憾的是绿光也无法改变他现在的状态,毕竟这不是中毒或幻象,而是既定事实。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是被摄魂镜的空间之力反噬成这幅鬼样子的。 不过鬼灯笼也并非毫无发现,在鬼灯笼的绿光中,杨逍看到原本“消失”的那一小截左臂显形了,但显形的方式非常古怪,只有一道虚影,乍一看像是连接在左手与手臂上,但给人的感觉更类似是藏在一处折叠的空间内。 这种状态肯定不行,杨逍决定自救,他背靠这棵树坐下,稳了稳心神,随即深吸一口气,反手拔出了鬼竹棍。 鬼竹棍脱胎于鬼拂尘,这东西不但可以用作武器将人“破碎”,还可以在血肉中搅动,移动变换各器官的位置,想当初杨逍曾深入研究过一段时间,在一些志愿者的配合下颇有成效。 杨逍现在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先把这截“失踪”的左臂找回来,他尝试着发动鬼竹棍,一点点接近左手与手臂间的空白空间,没有反应,似乎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行么?” 杨逍皱紧眉头,并不气馁的他开始新的尝试,这次让翻转的左手拿着鬼灯笼,随着绿光散开,这下那截“消失”的手臂再次出现了。 而这一次,在鬼竹棍触碰到那截略显虚幻的手臂后,终于有了触碰到实体的感觉,这种体验感无法言喻下一秒,围在杨逍附近不远处的队友们就看到了堪称惊悚的一幕,只见杨逍用那根竹棍从附近的半空中硬生生扯出了一截手臂,并拼凑补齐到了自己的左臂上,使其变得完整。 接着将鬼竹棍移动到了左手上,如同拆卸玩具一样“拆”下了他的手,调转方向后重新“接”回了手腕上。 这一番操作看得商会二人组目瞪口呆,如果不是与杨逍还算熟悉,二人直接就会当他是鬼。谁家好人能拆下身上零件还能再装回去啊,这是人,又不是变形金刚,而且看杨逍那副冷静的样子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砂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在深夜一间阴暗无人的房间里,杨逍低着头,背靠角落,一边拆下自己的手脚玩,一边发出渗人的笑声。 “糟了. ..”砂女心头一紧,她意识到自己对杨逍的身份出现了严重误判,这不是什么名门之后,而是一名邪修。 还不是一般的邪修,是师出一个极为强大的邪修势力,此人在这股邪修势力中地位绝对不一般。他这一身的好法器不是他有能力抢来的,这是他师父,或是邪修家族中的长辈杀了人后夺来送给他的,这家伙搞不好是继承人一类的身份。 未来准备继承师父或父辈的衣钵,准备将邪修势力做大做强。 杨逍自然是不在意他们怎么想,他也顾不上了,望着处理好的左臂,他忍不住叹口气。 拼接的稍微有些难看,有些地方没有完全对齐,他尝试着弯曲手臂,做出拉伸的动作,确实能感到有点别扭,但好在能用,这就足够了。 至于微调这种精细活就等着离开秘境后再说吧。 接下来杨逍照葫芦画瓢,很快就把身体上下修补了一番,手臂补齐了,旋转的右腿也掰过来了,腹部,胸口,还有.还有一只耳朵,这一番忙活下来可把他累坏了,想当初他利用志愿者练手时可没这么累,长时间不用,这门技艺显然生疏了不少。 在看到杨逍拆下自己的右腿,还几乎没怎么流血时,商会二人组差点崩溃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超出了多少呢,大概就是他们回去与人说起时,其余人会在思考这件事的合理性前先一步确认究竟是不是他们两个家伙的脑子出了问题。 “他. ..他不会是黑佛母的人吧?”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从砂女的脑海中崩了出来,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这一脉的人都是丧心病狂的变态级狠人,属于是三大势力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存在,能将自己四肢拆下来玩的杨逍很符合砂女对这一派人的刻板印象。 确认将被反噬的身体修理的七七八八后,杨逍这才站起身,活动身体,抬抬胳膊跺跺脚,感觉还不错,支撑到离开秘境问题不大,但战斗就免了。 这对杨逍来说既是一次警示,也是一次难得的经历,促使他下定决心回去后把鬼竹棍的“手术”能力进一步开发,再招募一批志愿者。 突然,刚走出两步的杨逍貌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转身返回树下,藏在树后,有意避开蒋青鸾等人的视线,接着拉开裤子,朝里面看。 只是一眼,杨逍脸色就“唰”的一下变了,一句国粹脱口而出:“卧槽!!” 之前杨逍被伤成那样也没叫一句苦,但这次他差点哭了。 下面...下面不见了! 于是接下来外面围观的人就看到了更为惊悚反人类的一幕,只见杨逍一手提着裤子,嘴里咬着鬼灯笼,低头用鬼竹棍在裤子里捅捅咕咕,时不时还停下片刻,发出难以抑制的痛苦声音。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杨逍这一系列的举动就彻底印证了砂女的猜测,这家伙果然是黑佛母的人。简直太残暴了,就连商会男人都看不下去了,胯下阵阵冰凉。 “你...你还好吧?”蒋青鸾也不知道杨逍在搞什么名堂,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她又不好过去看。“哈哈哈!!”下一秒,树后陡的爆发出一阵刺耳癫狂的笑,“找到了,终于让我找到了!!哈哈哈!我又有了!” 没人能理解杨逍此刻的心情,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无法言喻,以至于他大脑短暂的萎缩了一下,他从容转身从树后走了出来,摊开双臂,想要与大家一同分享他此刻的喜悦,全然忘记了裤子还没提。等杨逍意识到这点后已经晚了,他大半个身体已经走出了树所能遮挡的范围,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中。杨逍也是从众人的反应中才意识到有哪里出了问题。 下一秒智商重回高地的杨逍瞬间清醒,反应极快的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源于他曾经听过的一个段子,如果一个人在街上裸奔,那么与其捂住下面,不如捂住脸,于是他照做了。 但在照做后杨逍忽地又意识到一个更为要命的问题,他没露脸,他一直都戴着面具。 他们所有人都是。 “啊啊啊!!!” 第940章 鸠山一族 杨逍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从树后走出来,回归到队伍中的了,他原本还算是个比较外向的人,但现在他自闭了。 队伍中看似一切恢复了正常,还是蒋青鸾在前面带路,大家谁也没提起杨逍的固事,好似无事发生。队伍中出奇的安静,杨逍低着头一言不发,看似人还在,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见杨逍情绪低落,商会男人凑上前小声宽慰:“兄弟,别在意,我们. .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发这一句话险些把杨逍干破防,怎么可能看不见,那么大个东西,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 见同伴的劝慰没起到效果,砂女也鬼鬼祟祟的凑上来,低声且严肃道:“2号,没什么大不了的,刚才那件事我都忘记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砂女就好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险些笑出声。 不过在察觉到杨逍投来的渗人目光后,砂女又立刻恢复了正常,强行压住嘴角,找个理由离开了。她发誓她真的没有一点想要嘲笑杨逍的意思,毕竞对方救了她与同伴,这份恩情她还是认的,她只是单纯的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与杨逍无关。 坦白讲,就在杨逍抬头看向商会二人组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好要把这两个家伙埋在哪了。杨逍越想越憋屈,按照他以前的性格,他绝对会抽出人骨棍,给他们这些人脑后一人一下,让这个秘密永远留在这处秘境内。 但现在不行了,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允许他这样做。 其实商会二人组还好,他们毕竞没见过自己的脸,也不认识自己,纳兰署长是自家人,也没什么,署长的人品他信得过。 唯一麻烦的就是蒋青鸾,她是知道自己现实身份的,一旦将自己的固事说出去,那可太没面子了,会对自己的光辉形象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想到这里,杨逍不得不厚着脸皮趁着休息的时机接近蒋青鸾,支支吾吾的,不等他开口,面色泰然的蒋青鸾先一步说话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发生那样的事不是你的本意,你不过是遭到了法器的反噬。” “对对对,就是这样!”蒋青鸾的形象在杨逍心中瞬间高大起来,不愧是夷教少祭司,就是有格局。就在杨逍满意的转身往回走时,忽然听到背后响起一声轻笑,像是实在没憋住的那种笑。 下一秒,杨逍条件反射般转身,可却只见蒋青鸾坐在原地,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贵家女模样,抬起脸望向他,“怎么,还有事?” 杨逍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前后左右上下的找了一圈,没看到有别人啊,他貌似出现了幻听,难不成...是因为太紧张了吗? 他现在确实有点,之前的事情已经给他留下了阴影,以至于他现在每隔几分钟就要重新检查一下裤子。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行人在秘境核心区耗够了时间,杨逍有心想要检查自己如今的精神力强度,可状态不允许,只好等出去后再说了。 这段时间里秘境核心区也在不断变化,最直观的一点就是面积在逐渐缩小,如今剩下的区域面积已经不足杨逍他们刚进来时的一半。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意味着秘境即将重启,而若是重启前他们还未离开这里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 这一点在进来前夷教的人就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好在他们随身携带有地图,蒋青鸾配合纳兰朔很快就确认了正确的路,一行人离开核心区,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往回走的路上,大家的心情还是很轻松的,毕竟按照夷教的情报,他们如今的时间还算充裕。十几个小时用作回程,只要不迷路,完全足够了。 他们也没有节外生枝,只要看到那些石像,就远远绕开,宁肯多走一些路,如此稳妥之下,回程途中出奇的顺利。 很快,就在他们爬上一座山丘后,终于看到了来时的入口,就在山脚下不远,走过去最多1小时。蒋青鸾继续走在前面带路,杨逍纳兰朔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而商会男人却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快走了几步,跟在了蒋青鸾身后。 “5号,我...我们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商会男人拄着破树权,语气略有些哀求的意味。蒋青鸾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他,“与渔夫战斗时是我要求你们离开战场的,不是你们失职,而且这件事回去后我不会写在报告里,也不会与任何人说,你们也不要说,你们二位尽了自己的本分,谢谢。”商会男人受宠若惊,连连道谢,“不敢当,你真是个仁慈的人,上帝会保佑你的,阿门。”“你是..基督教徒?”蒋青鸾有些意外,毕竟来的路上与此人的情报上都没有这方面的发现。“哦,不是,我就是那么一说。”商会男人解释。 不过他确实对蒋青鸾的印象很好,而且夷教付给他们的价码也好,出去后还答应另有酬谢,这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出口的位置,并依次通过出口,回到现实世界。 果然,苦闻长老没有食言,他就在出口位置等着他们,与他一同等候的还有另外一位夷教长老,这是个上了岁数的女人,脸上与眼角的皱纹很深。 这位女长老随手一挥,袖中抖出一块好似轻纱材质的布,那块布飘在半空中,隐约间将众人笼罩其中。在被这纱布罩住的瞬间,杨逍几人都有股被窥伺的感觉,想必这东西能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感知他们的法器,查看他们是否从秘境世界中带出来了一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要知道,这种事可是出发前苦闻长老三令五申禁止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杨逍也对夷教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这帮家伙做起事来一板一眼,答应你的好处不会食言,但如果你答应他们的事情没做到,尤其是违反了双方的约定,那他们也不会原谅。好在轻纱飘了一会,就被收了回去,那名老的眼皮都只能睁开一半的女长老默默点了点头,想来是没有发现。 确认了这点后,苦闻长老那张古板严肃的面孔舒缓了许多,他先是用传送门送走了蒋青鸾,接着代表夷教向杨逍等人表达了感谢。 随即又安排大家分开检查身体,承诺众人身上的伤都由他们夷教负责治疗。 他很清楚杨逍他们想听什么,又补充道答应他们的好处不会忘,等确认大家的身体状态稳定后,就会安排他们进入存放怨眼的宝库,允许每人挑选一件。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杨逍都在配合夷教的治疗,不得不说,夷教确实是有高手的,杨逍如今的身体状况非常复杂,即便是杨逍自己用鬼竹棍想要完全治愈都很困难,但仅仅是几天时间,夷教的人就做到了,他们派出了两名戴着面具的长老轮番上阵,从体型上看是一男一女。 但很可惜,每次治疗时他都被要求蒙上双眼,想来夷教的一些手段也是不方便对外透露。 在允许下床后,杨逍踩着拖鞋活动全身,原本没有对齐的肢体与关节这次全都被调整好了,杨逍甚至感觉比自己原本的那副躯体都自在。 “二魔师叔诚不欺我,果然不能小觑天下英雄。”杨逍攥紧拳头,闭上眼,感受着身体内流淌着的澎湃精神力,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杨署长,恭喜,你现在的精神力已经有幽级中期的水准了。”来人是蒋青鸾的师父,夷教长老少长阴姬。 “幽级中期了吗?”杨逍一愣,他只知道自己提升很大,但没想到终究是迈过了这道门槛。而且他不同于寻常幽级使徒,凭借自己英俊的相貌,超人的智慧,再加上一身的好法器,以及一点点好姐姐的协助,同级使徒几乎没有对手,就是超过他一整个等级的幽级上使徒也很难逃脱他的魔掌。啊,不对,是逃不出他的掌心,现在杨逍也觉得自己有资格说这种话,毕竟幽级上实力的东瀛精英忍者“影蛛”也被自己斩于马下。 “阴姬长老,纳兰署长他怎么样了?”杨逍关心问。 “他很好,身上的伤都处理好了,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静养。”少长阴姬看似心情不错,对杨逍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杨逍是个很敏感的人,他大概能猜到,少长阴姬心情好是因为宝贝徒弟蒋青鸾也在秘境中得到了极大提升。 按照她之前的实力水准分析,这次出来后她应该也已经跨入了幽级中期使徒的行列。 要知道,在进入秘境前,蒋青鸾的精神力水准比杨逍还要强一些。 “杨署长,这次多谢你与纳兰署长相助,这份情谊我们不会忘记。”少长阴姬承诺,“未来若是你有需要我们的地方,请不要客气。” “一定!”杨逍知道这份承诺的分量,而且他也是真的需要。 他现在面临的麻烦事有点多,得罪的人也有点多,年轻宗主,枯骨斋,还有法教,夷陵书院. ..这些家伙里随便挑出一个,都不是寻常势力所能对付的,好在他还有个巡防署的身份。 这就是背靠大势力的好处,如果不是忌惮他巡防署的身份,夷陵书院就直接亲自下场缉拿他了,隋大哥就是个例子。 即便如今实力大不如曾经,但夷陵书院作为豪门势力上三书坊之一的江湖底蕴还是在的,对付他这样区区一个幽级使徒还不在话下。 突然,杨逍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一只用布包裹的小盒子,递了上去,“烦请帮忙看下这件东西,这是我击杀了甲贺派忍者后从她身上搜出来的,好像对他们很重要。” 这东西不是法器,所以也不存在破坏约定的问题。 夷教与东瀛鬼教斗了这么多年,杨逍猜他们或许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打开盒子,阴姬长老取出了这块造型规整的黑色石头,查看半晌后忽得眉头一皱,“这好像好像是鸠山家族的东西。” “鸠山家族?” “嗯,应该就是他们的东西,错不了。”阴姬长老点了下头,“鸠山一族是东瀛历史悠久的名门望族,现任族长更是贵为东瀛三老之一,实力强悍,在岛内极负盛名。” “此人辈分极高,即便是现任鬼教大档头在此人面前也要执晚辈礼,鸠山一族也是东瀛岛内少数没有投靠鬼教的势力之一。” “这一族的人与鬼教关系不好?”杨逍好奇询问。 “嗯,是不怎么好,这一脉的人为人正派,主张和平,安分守己,没有扩张野心,也正因如此,没少受鬼教及其附属势力的打压。”少长阴姬解释。 听到这里杨逍就明白了,被他击杀的东瀛女人是甲贺派的忍者,而甲贺派是鬼教大档头的私军,是专门为他做脏活的,在他们手中出现对头鸠山一族家的东西也就不奇怪了,双方不和,暗中下手杀人夺宝,八成是这样的。 至于为什么这队东瀛忍者将东西带到了国内,这就不是杨逍猜的出来的了。 “阴姬长老,您能帮忙与这个鸠山家族联系上吗,我可以将这件东西还给他们。”杨逍主动要求。当然,东西是可以还的,但事情也是要讲清楚的,杨逍这张嘴没有的事都能说出花来,死人都能说活,更何况现在他还占理,势必要将甲贺派这帮家伙的无耻行径公之于众。 想当初这帮家伙在镜瓶乡引爆了一场高等级灵异事件,要不是发现及时,别说一个镜瓶乡了,就是榕城能不能保得住还两说,那可是几百万条人命,这笔账可不是杀一个“影蛛”就算了的。 不过少长阴姬摇摇头后将石头还给了杨逍,“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上,我们夷教与鸠山家族不熟,但你可以找你们的人,你们巡防署与鸠山家说得上话。” “是这样啊,那再好不过了。”杨逍收起石头,这段时间以来他在外面多以邪修的身份露面杀人,差点忘了自己还有组织,都有点不适应了。 之前纳兰署长就给他透露过消息,不久后他就要被调去省公署任职,职位大概率是执法队的副总队长,级别为二级正职,也就是和杨老队长,以及纳兰署长同一级别的干部了。 杨逍自认不是个贪图虚名与权力的人,他往上爬完全是因为爬得越高才越是能做出更大贡献。“邪修?在本署长眼里没有邪修,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杨逍忽然憧憬起了以后的日子。 第941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杨逍继续休养,夷教的人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他,隔三岔五还有丹药投喂,杨逍着实过了一段时间神仙日子。 自从成为使徒以来,他已经很久都没能好好休息过了,不是在被追杀的路上,就是在追杀别人的路上。没办法,有百鬼棺衣在身上就注定了他没机会做一个平凡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知多少人对他身上的这件宝贝虎视眈眈。 世间没有永远的秘密,也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身上有百鬼棺衣这件事迟早会被越来越多人知晓,到那时,他将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强大自身,这世界终究还是实力为尊。 许多够资格的使徒都知道另外七件先天至宝的下落,可为什么没人去抢,不就是畏惧那些巅峰强者的实力吗? 他们七人做得天下第一,自己也做得,只有自己够强,才能保护自己,以及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姐姐,等我变强后,你的仇,还有你的那些个仇人,我会一个个找上门给你出气。”杨逍在心中呐喊,这就是专门喊给好姐姐听得,毕竞做戏就要做全套,“他们本人我估摸着是找不到了,但总归会有后人留下,我直接斩草除根!” 寻常使徒变强的路子不多,进入噩梦世界历练是最常见的,但对于杨逍来说他有三条变强的路径,第一是下副本,第二是进入秘境历练,第三就是哄好姐姐开心。 原本依照杨逍的性格是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可无奈第三条路实在是太香了,半步幽级能硬撼半步冥境而不败,都不敢这么写。 尤其是经过了这次摄魂镜反噬,杨逍又有了新的发现,在秘境中他检查身体时就注意到了,那些被戏袍换掉皮肤的部位全都完好无损,并没有被反噬所波及到。 在杨逍的潜意识里,无论是摄魂镜还是冥衣戏袍,其实这些法器本质上都是一种诅咒,只不过戏袍的诅咒更强悍一些,优先级也更高。 还有一件事杨逍现在也不确定,究竟他身上这些法器究竟属于他,还是属于好姐姐。 要说属于好姐姐,可这些法器还归自己使用,并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可要是说属于自己,那这些法器还都要“寄生”在好姐姐的戏袍之上。 这些问题本就是无解的,杨逍索性也不再耗费多余的脑力思考,他是个极为罕见的特例,一些问题就连号称世间鉴宝第一人的盛老院长也无法解答。 哦,是并列第一,另一位是当今商会大掌柜,同样也是拥有一件先天至宝的当世七名最强者之一。坐在床边,杨逍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其实他在秘境中的时候就想过,但碍于身体状态的原因,也没办法深究,但现在是该搞清楚了。 他被摄魂镜反噬这是事实,这也就意味着摄魂镜失控了,而镜鬼与摄魂镜是一体的。 既然摄魂镜失控了,那么镜鬼没理由不受到影响,可根据这段时间自己的感受,镜鬼并未有失控的迹象,这很奇怪,而且不符合常理。 当初离开前盛老院长再三强调,一定要小心镜鬼,这家伙脱胎于自己,一肚子坏心眼,不得不防。“不对劲,十分有八分不对劲。”杨逍越琢磨越不对劲,他严重怀疑镜鬼是憋着坏呢,估计要给他来个惊喜。 但他检查过,那根木楔子还钉在镜鬼体内,按理说镜鬼不会有失控的风险,他也有些吃不准了。杨逍很善于思考,尤其是换位思考,他闭上眼,将自己想象成镜鬼,如果他是镜鬼的话为了逃脱控制会怎样做。 首先,他会不动声色的潜伏下来,伪装成依旧受控的样子,降低自己的戒心。 其次,会在自己进入密室后继续装作受伤很重的模样,进一步降低自己的戒心。 最后,选择一处恰当的时间节点,暴起发难,一举将自己拿下,最有可能就是用那只木楔子。杨逍知道,镜鬼与自己一样小心眼,它最大的愿望不是杀了自己,而是用木楔子控制自己。从此主仆关系转变,攻守易势。 镜鬼很善于伪装,他会将自己囚禁在镜中世界,从而利用自己的身份活下去,将自己的财富,法器,甚至是身边的朋友全都据为己有。 除非是与自己关系极为亲密的人,或是类似盛老院长二魔师叔这一等级的高手,否则很难识破镜鬼的伪装。 镜鬼可是自己的一大助力,要是它出了问题,那麻烦就大了,杨逍最担心的就是镜鬼继续潜伏,等待关键时机背刺于他,就比如说自己与敌人战斗时,要是镜鬼临阵倒戈,那他休矣。 他必须提前排除这颗定时炸弹。 如今杨逍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已经具备了收拾镜鬼的能力,为了试探镜鬼,杨逍取出摄魂镜,尝试着将镜鬼唤出来,但他失败了。 镜鬼有反应,但它貌似因为受伤太重起不来了。 发现这个问题后杨逍深吸一口气,心想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他现在至少有7分把握,确认镜鬼已经失控了,这鬼东西在等着阴自己呢。 杨逍准备将计就计,毕竟镜鬼此刻身上也有几件法器,若是来硬的,他也麻烦,他打算智取。镜鬼虽说脱胎于他,但继承的更多是性格,在智慧方面杨逍还是领先太多,镜鬼这些小把戏瞒不过他。杨逍心念一动,就回到镜中世界,推开门,来到密室中。 果然,就如他所料的一样,镜鬼就在密室内,只见镜鬼躺在床边的地上,不断缓慢挣扎,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它之前是躺在床上的,但因为要执行杨逍的命令这才爬起来,可无奈身体虚弱重伤未愈,有心无力,这才摔下床。 “我儿这演技果然随我。”杨逍心中暗叹,这厮好不要脸,别的不论,这演技足以吊打现在演艺圈九成九小鲜肉,是个老戏骨了。 为了兵不血刃的拿下镜鬼,杨逍也开启了演技,极为真诚的小跑过去,“兄弟,你这是怎么了?都是为父的错,早知你伤成这样,该让你安心养伤才是!” 看到这一幕,杨逍也对接下来的戏码有了推测,他判断镜鬼不会在他靠近时下手,毕竟此刻自己还有警惕性,除非它放弃手中的两件攻击型法器,这戏才真。 杨逍保持高度警惕性的同时,单手将镜鬼从地上拉起来,拖到床上,另一只手当然在戒备着。刚将镜鬼拉起来,“咚”“砰”两声,像是有东西掉落在了地上,只见是鬼菜刀和黑色石头。黑色石头还咕噜噜的滚了出去。 杨逍:” “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了,是为父错了,下次不让你掺合到这种战斗中来了,你安心养伤。”杨逍动情的看向镜鬼,慈爱的为它梳理头发,眼中尽是悔恨之情。 下一秒,镜鬼似乎还有心愿未了,它半眯着眼,颤巍巍的抬起手臂,指向地上,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死样子。 杨逍看懂了,镜鬼是想让自己帮它把地上的法器捡回来,当然,更重要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为接下来的偷袭做准备。 杨逍心中暗叹一声,知道好大儿这是等不及要弑父了,只要自己一转身,就是它动手的时机。杨逍体贴的转过身,同时蹲下,做出低头捡东西的动作,而就在杨逍蹲下的刹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镜鬼瞬间像是换了个人,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接着双手抓紧木楔子朝杨逍背心猛猛刺下。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毕竞在夜深人静之时它已经彩排过无数遍了,这世间事最怕勤奋,每一滴汗水都不会白流。 随着木楔子一点点靠近杨逍背心,镜鬼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咧开,它仿佛已经看到眼前这个人被自己奴役后的场景。 不过下一秒,在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中,镜鬼抓着木楔子的手腕忽然诡异折断,如同空间折叠一般,调转方向,将木楔子直直刺向自己心口。 “噗嗤!” 并不算锋利的木楔子瞬间就没入了镜鬼心口。 是鬼袖袍的能力发动了,这所产生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杨逍头也不回的挪开身体,接着从床上跃起的镜鬼就“噗通”一声双膝着地跪在了杨逍之前站的位置,与此同时,双手抓紧木楔子,此刻这东西已经深深插入了它胸口,这一刻它又被控住了。 杨逍心累的站起身,走过去,手扶在镜鬼头上用力摇晃,“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不知道为什么,来之前杨逍还在担心镜鬼会玩出一些新花样,可在发觉镜鬼还是笨的和那什么一样后,他更气了,觉得这家伙一点长进也没有。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父母双985理科博士,却生出一个数学不及格的孩子一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怜天下父母心,江湖如此险恶,就镜鬼这两下子,要不是有自己庇佑,这家伙出门就要被拐跑,被人卖了还要倒给别人数钱。 简直有辱自己的名声。 但毕竞是自己的孩子,肯定不能打死就是了,现在再想练一个小号也来不及了,杨逍无奈的叹息一声,将镜鬼提溜起来,准备给它丢回床上。 可突然,重新掌控住镜鬼的杨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在镜鬼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全新的精神波动。是法器没错,镜鬼身上竟多出了一件法器! 循着感觉,杨逍掰开了镜鬼的嘴,仔细检查,很快,他就在镜鬼口腔右侧位置发现了一颗很奇怪的牙齿是那种尖尖长长的,好似倒刺一般的牙齿。 震惊之余杨逍操控镜鬼开启这件东西的能力,下一秒,镜鬼竟陡然张大嘴巴,嘴角莫名撕裂开,露出了一口泛黄的,宛若鲨鱼牙齿般的锋利倒刺。 这些倒刺彼此交错,足有几十根,每一根都有大半截中指那么长,一旦被咬中,所造成的伤势几乎就和被鲨鱼咬一口没区别,甚至还要更严重。 几个呼吸间,杨逍似乎有点搞明白了,还在秘境之时他曾检查过镜鬼身上的伤势,当时在镜鬼的右臂处发现了一处很古怪的伤口。 那伤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这一口直接咬断了骨头,连骨带肉的撕下去一大块。 类似的伤口不止一处,还有镜鬼的右手,几乎被咬断了,即便是现在也没能完全恢复。 考虑到在战斗中镜鬼的对手是东瀛使徒石兽,杨逍猜测这件东西一定是石兽身上的法器。 现在杨逍大概搞清楚了,因为摄魂镜失控,被木楔子钉住的镜鬼也失控了,它还夺走了战死石兽的法器。 如果杨逍一开始知道镜鬼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他一定会制止,毕竞在秘境中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会很危险,一旦这件东西半路上失控,会招惹来源头鬼。 这与他之前用鬼雾瓶引来源头鬼不同,他之所以敢开启鬼雾瓶是他知道如何规避鬼雾瓶中傀儡追杀的方式,以及他知道关闭鬼雾瓶就能结束这一切。 但这东西不一样,杨逍完全不了解它,不清楚它所引发的灵异事件会是什么样子,更关键的是,他不清楚如何处理掉这场灵异事件。 要处理掉一场灵异事件没那么容易,是需要试错的,而在面临源头鬼袭击的同时他们显然没这个机会与时间。 当时他们一队人都是强弩之末,一旦出现意外,必然有所伤亡,这种风险没人愿意承担。 不过话又说回来,拿都拿到了,自然没有还回去的道理,而且杨逍也觉得这东西虽然不是很雅观,但很实用。 毕竟在双方战斗时,谁也想不到会突然被咬一口。 杨逍自认也算见多识广,但他确实还没见过哪名使徒有类似的能力,运用好的话,在战斗中会有奇效。更关键的是,这件东西是镜鬼自己拿到手的,没通过他,更没通过好姐姐,这也给杨逍打开了新的思路。 如果未来他能在相对安全的条件下操控镜鬼,在战斗中给予它适当的自由,让它短时间内“失控”,岂不是说镜鬼可以自己选择“拾取”对手的法器为己所用。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不可能,但对杨逍来说不难,他有木楔子,还有一件能操控无主法器“异变”的鬼竹棍。 通过观察,杨逍也认识到了镜鬼在战斗中的缺陷,它防御力不错,但攻击力差了些,它如今急需的是一件强力的攻击型法器。 最好要能长一些,正规刀剑,或是枪刺棍棒一类的,毕竟一寸长一寸强,战斗中会有优势。想到这里,杨逍心里更不痛快了,暗骂镜鬼是个不识货的家伙,要偷去偷渔夫的法器啊,他那根船桨杨逍都羡慕,要是镜鬼拿到那根船桨,那他们父子的战斗力要提升一大截。 杨逍越想越气,抬手就把已经躺在床上休息的镜鬼蓐了起来,用手扶着它的头用力摇晃,“还有脸睡?!你个败家子,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 .” 第942章 外门长老 虽然很气,但好在镜鬼的威胁处理掉了,现在一人一鬼又恢复了往日的父子关系,能和平共处了。杨逍再次检查了一遍镜鬼的身体,随即松了口气,按照这个恢复速度,最多再有十天,孩子就能完全复原了。 等镜鬼复原后,自己就又多了一个打手,战力大增。 为什么说“又”,杨逍恍惚了一下,不知道,可能是习惯了。 从镜中世界离开的两天后,杨逍终于见到了久违的纳兰署长,此刻纳兰朔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要知道,被渔夫几次重击的他算是三人中伤的最重的那个,如果不是纳兰朔拼着以伤换伤,同样重创了渔夫,这场战斗还有变数。 “署长,这件东西你瞧瞧,这是我从那个东瀛女人身上缴获的,少长阴姬长老说是东瀛鸠山家族的东西。”杨逍从身上取出那枚破碎的印章,拿给纳兰朔看。 纳兰朔瞧了半响,也没瞧出个所以然,但鸠山家族他还是有所耳闻的,“鸠山家族的东西么,可这东西怎么会在那群东瀛忍者的手中?” 杨逍将自己的猜测与纳兰朔讲了一遍,后者若有所思。 “署长,回去后你帮我和上面联系一下,试试看能不能与鸠山家族联系上,咱们把东西还给人家。”杨逍虽然不知道这件东西是做什么的,但可以肯定绝对价值不菲,否则也不会被放在如此贴身的位置,还是由东瀛女人这样的战力核心保管。 杨逍甚至怀疑这队东瀛忍者出现在国内就与这件东西有关。 但纳兰朔把玩片刻后就把东西还给了杨逍,“小杨,这件东西我不要,你留着,等去了省公署就职,找机会把这东西直接给省署的大人物。” 见杨逍不懂,纳兰朔苦笑一声,“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东西与鸠山家族有关,这是一件功劳,你若是给我,再由我出面联系省公署,这中间的每一个环节都会层层剥削掉你的功劳,这种露脸的事只能由你自己来,而且一定要给对人。” “小杨,我以前就教过你,你这人心重手不狠,在这方面你要与傅青竹学,谁要是敢分他的功劳他能要谁的命。” “你可能还不知道,前段时间榕城联合会以剿匪的名义在榕城附近收拾了许多中小势力,抓了不少人,这些家伙都是以前跟着前任会长裘怀德混的,没少给傅青竹下绊子,现在这小子是一个也不放过,谁去讲情都没用,这是要斩草除根。” “别看他名义上是榕城联合会的副会长,实际上会长已经被他架空了,他现在在联会内部说一不二。”“而且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傅青竹近期的实力有极大提升,很不合理的提升,这件事你知道吗?”纳兰朔问。 “知道,他拿到了一件新的法器,原本是上任会长裘怀德的。” 杨逍自然知道怎么回事,是那把拍卖会上得来的骨扇,这是一件比较特殊的空间型法器,能将对手的精神抽出来囚禁到法器中,需要的时候抽他们的精神力反哺自身,短时间内精神力会暴涨,算是一件非常阴险的东西。 “等我回去后我会找机会再劝劝他,他行事风格太激进了,这样迟早会惹麻烦。”杨逍深知自己这位兄弟的心性,估计劝也没用。 “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都是要去省公署就职的人了,遇事多留个心眼,让我省点心。” 片刻后纳兰朔叹口气,宽慰道:“小杨,你我都不是神,人力终有尽时,凡事看开点,你改变不了谁,无论未来如何,他的路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我知道了。”杨逍点头。 这个话题不太讨喜,纳兰朔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还有一件事,夷教答应给我们一人一件法器,你还记得吗?” 一提起这个杨逍可就来劲了,“当然记得,怎么,他们不会是要赖账吧?” “当然不是,你记住,等他们带我们去宝库挑选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要,我也什么都不要,我们两个空手出来。”纳兰朔低声嘱咐。 “为什么?”杨逍原本还想着给镜鬼挑一件趁手的法器。 “先别问那么多了,你听我的就好。”纳兰朔强调。 纳兰朔是自家署长,凡事都会为自己考虑,杨逍本能的选择信任他,知道署长一定有自己的考虑。事情来的比他预料的更快,就在第二天下午,杨逍纳兰朔就被夷教的人带去了一间库房模样的地方,这里守卫森严,每人都是一张严肃的脸。 “纳兰署长,杨署长,这里是我夷教存放法器的仓库,您二位可以随意挑选,每人一件,选好后让陪同的人为您包好,带出来即可。”带他们来此的夷教长老转过身来介绍。 “那就有劳长老了。”纳兰朔的笑容让人挑不出毛病。 很快,随着不输金库大门的闸门开启,库房内涌出一阵寒气,里面是一个个长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金属箱。 毫无疑问,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无主的怨眼,粗略算一下,这间藏宝库内存放的怨眼总数不会低于百件随着杨逍纳兰朔走进去,还有两名夷教的弟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二人身后。 等几人全都进去后,身后的大门也随之关闭。 之前杨逍曾进去过阴庙密教的藏宝库二者相比,这里的法器给杨逍的感觉正常了许多,大都是刀剑一类的兵器,并未发现人骨血肉这一类的血腥物件,也或许是有,但夷教没有展示出来。 毕竟他们二人都是巡防署的署长,是正八经官面上的人,夷教的人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些影响。不过遵照纳兰朔的指示,他们两人逛了一圈又一圈,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装出一副遗憾的模样离开了,像是没有选到满意的东西。 见状外面等待的夷教长老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就让夷教的人将杨逍纳兰朔二人送回了房间。“署长,那里面有杆长枪我挺满意的。”杨逍回去后先是用鬼灯笼检查了一下房间的各处角落,确认没问题后,这才暴露出了本来面目。 “不急,合适的法器哪里都能找到。”纳兰朔泡了壶热茶,为自己与杨逍各斟了一杯,拿在手里慢慢品着。 慢慢的,杨逍也察觉到了一点东西,纳兰朔貌似在等人。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门就被敲响。 开门后,来人正是夷教长老少长阴姬,对方落座后开门见山:“纳兰署长,杨署长,我听看管宝库的长老反映你二位一件法器也没取,怎么,是全都不满意吗?” “东西很好,但没有合眼缘的。”纳兰朔微笑摇头,像是颇为遗憾。 “丹药我夷教也有一些不错的,二位可以前去挑选。”少长阴姬继续说。 “多谢好意,我二人如今状态刚刚稳固下来,怕是用不上了。”纳兰朔是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少长阴姬沉思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牌,“纳兰署长,杨署长,二位的援手之情我们铭记于心,如若不嫌弃的话,请收下这块玉牌,这是我们外门长老的令牌,只要是夷教弟子,全都认得。” 见到玉牌的那一刻,纳兰朔忽然不说话了。 “纳兰署长,你毕竟是巡防署的人,如果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少长阴姬并没有强人所难的样子。“我自然是不合适,不过小杨他常在外面走,又即将到省公署就职,他带上一件这东西也能免去许多麻烦。”纳兰朔偏头看向杨逍,“小杨你就收下吧,这也是阴姬长老的一片心意,记住,以后不要忘记人家的好。” 其实在署长沉默的那一刻,杨逍就知道今天这场局怎么回事了,是署长他算准了夷教这帮家伙要回报他们,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都是假的,他真正要的是这件东西,这块令牌。 这是署长为自己谋划的,是要利益最大化。 于是杨逍就在纳兰署长的要求下收下了这块令牌,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过年时来串门的长辈给的红包一样,他拿到后还不忘对阴姬长老表示感谢。 没有磨蹭,见杨逍收下东西后,少长阴姬就离开了。 等确认对方已经离开后,杨逍取出令牌,“署长,我明白了,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都是假的,你就是等着这东西呢对不对,还是您老套路深啊!” 闻言纳兰朔接过令牌,拿在手中摩挲着,感受着上面温润的触感,不由得感叹一声,“我知道夷教的人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你救了那姑娘两次,他们一定会报答我们,但. ..但我也没想到他们能给这东西,小杨,你赚大了。” “这东西有什么用?”杨逍只知道这是外门长老的令牌,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这是身份的象征,有了这东西,你就是夷教认可的外门长老,这东西的含金量可不低啊,据我所知,我们江北省公署还没人有这东西。”纳兰朔口吻中既有惊喜,也有欣慰。 曾几何时这个处处都要他照付的年轻人已经真正成长起来了,并即将迈向一个更加宽广的舞台。年轻时纳兰朔也是有理想与抱负的人,而现在,这些都将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实现,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还是署长您老谋深算啊。”杨逍从纳兰朔手中接回玉牌,忍不住感叹。 纳兰朔笑着向后仰,靠在松软的沙发背上,笑道:“他们算计了我们这么多次了,我只算计他们一次,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您再算计他们两次才好呢。”杨逍得了便宜卖乖,“卑职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而一发不可收拾,我. . .” “收!”纳兰朔抬起手做了个握拳的动作,表示可以了。 “嗨,不说就不说,您明白我的心意就行了。”杨逍嘿嘿一笑。 背靠沙发的纳兰朔感叹一声,“夷教能立足多年,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小杨,你说阴姬长老身上为什么会有外门长老的令牌呢?” “是她专程带来的,什么丹药都是幌子,她原本想给的就是这块令牌。”杨逍也是聪明人,他也想到了。 “你明白就好,夷教的人也是将宝压在了你的身上。”纳兰朔说完后便不再说话,背靠沙发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少长阴姬在离开纳兰朔的房间后,很快坐上电梯,随着电梯刚启动,一道人影就宛若鬼魅般在她身侧显露出来,而少长阴姬则好似早就料到了一样,一点也不意外。 “东西...给他了?”人影苍老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威严。 “嗯,就如您所料,他们二话没说就收下了,他们不要法器也不要丹药,就是在等这件东西呢。”少长阴姬说。 “这都是纳兰朔的主意,他想给那小子谋个前程,可以理解。”大长老口吻波澜不惊,“这对我们来讲也是件好事,那个杨逍根底很深,他身上有几件法器我也看不出深浅,此人一定有所奇遇,加之此子性格阴险狡诈,又不在乎脸面,拿得起放得下,这样的人只要不死,未来必成大器,只要能遇见贵人提携他,绝不仅仅止步在省公署一级。” “而他素来与鸾儿交好,又有我夷教外门长老的身份,等鸾儿未来争夺教主之位时,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大长老又补充。 “我明白,如今我们送出了令牌,就相当于将双方绑在了一起,各取所需。”少长阴姬皱眉,“可我担心此举也会为我们惹来麻烦,您也知道,二长老他们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这次的事情又. . .. .”“记住,要想做大事,就不能畏手畏脚,投资就有风险,我愿意押一注给这个杨逍,赌他的未来。” 第943章 回榕城 几天后,在夷教的治疗下,身体已经彻底痊愈的纳兰朔就准备带着杨逍离开了。 他们二人都是巡防署的干部,是榕城巡防署的顶梁柱,长时间不在岗位上难免惹人非议。 算算日子,他们已经来到洛水城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事。靠在车门上,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色,杨逍一时间不禁有些恍惚。 此行收获极大,斩杀了东瀛女忍者“影蛛”,给邬正武以及那些死难者报了仇,拿到了夷教的外门长老令牌以及夷教冥境高手少长阴姬的一份人情。 又在机缘巧合下收获了东瀛大势力鸠山家族的一件残缺印章,经过秘境核心区淬炼后自身精神力也得到了极大提升,如今的他已然是货真价实的幽级中期使徒,镜鬼也收获了一件新法器。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是治愈了纳兰署长的身体,也算是了却了杨逍一桩心病。除此之外还剿灭了邪修势力枯骨斋的一处关键据点,为寻找那名五护法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总之,杨逍这波赚麻了,大赢特赢,不过也没少遭罪,几场战斗下来受的伤就不说了,还遭到了摄魂镜的反噬与镜鬼的背刺,险些让他拥有了直接投奔黑佛母的资格。 这几天杨逍做噩梦都是大宝贝没找回来,以至于惊醒过来的他立刻掀开被子检查,反复确认还在后这才又睡下,一夜要折腾好几次。 当初接机纳兰朔的时候是夷教长老少长阴姬亲自带队去的,这次送他们也是少长阴姬来送的,算是给足了他们二人面子。 “纳兰署长,杨署长,援手之情我夷教铭记于心,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少长阴姬送别道。“阴姬长老,后会有期。”纳兰朔依旧是那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伸出手,与少长阴姬简单握别。“纳兰署长,还有一件事,是有关.. . .” 少长阴姬话还没说完,纳兰朔便心领神会,同时压低声音:“请贵教放心,有关秘境内发生的事我二人不会透露出去,尤其是那名渔夫杀手,另外,有关蒋小姐的事情我二人也会守口如瓶,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有纳兰署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少长阴姬脸色明显放松了许多。 “再见。” “再见。” 道别后少长阴姬目送纳兰朔杨逍二人登上飞机,这才转身离去,这是夷教专门为他们安排的包机。飞机起飞后,透过舷窗,杨逍俯瞰脚下的这座城市,不禁感叹这洛水城果然是一线大都市,繁华程度远非榕城可比,此行也大大拓展了他的眼界。 想到自己即将前往江北省公署就职,他的内心中也充满了期待,他终究走向了更为宽广的舞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外人只是看到了杨逍的风光,可背后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能有今天全凭自己的汗水与努力!外面那些有关他溜须拍马,阴险狡诈,能屈屈屈的传闻都是假的,都是无耻的诽谤,是妒忌,是羡慕,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他杨逍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为人更是在榕城使徒圈子里有口皆碑,朋友遍天下,嗯恩..仇人也有一些。但这些不重要,等他把他被偷走的那几件法器拿回来,把这些仇人转变为鬼竹棍的志愿者后,就天下太平了。 “小杨,你在笑什么?”忽的,坐在他对面看报纸的纳兰朔问。 “嗯?我有笑吗?”杨逍刹那间恢复了正常,下一秒严肃道:“署长,我在想我来巡防署投奔您是来对了,我这人天生就正义感爆棚,与邪修不共戴天。” 不知道杨逍这是唱的哪一出的纳兰朔一愣,不过反应过来对面坐的是杨逍后也就释然了,毕竞自己这个下属脑回路有时候不太正常他是知道的。 毕竟精神力进步太快,身上稀奇古怪的法器又多,偶尔被反噬一小下,脑子短路一下也能理解。与杨逍相处的久了,纳兰朔也被其潜移默化的改变了许多,他原本是个不爱开玩笑的人。 纳兰朔将手中的报纸放下,学着杨逍的严肃模样点了点头,旋即露出疑惑的模样,“鄙人有点恍惚,不知现在与我说话的究竟是谁,响马镇平西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白,还是..育怨宗冥帝夜枭?”“我是您的狗腿子杨逍啊署长!”杨逍猛拍大腿表忠心。 “不敢当,可不敢当,我哪敢使唤你啊,你加入我们巡防署才是屈才了,不然鄙人就只能在总署的名单上瞻仰你的大名了。”纳兰朔揶揄说。 “啧!”杨逍一愣,“署长你学坏了,以前你不这样的。” “哈哈哈一”纳兰朔大笑,手中尚未拿稳的茶杯险些掉在地上,以前他确实不这样,因为他没遇见杨逍。 杨逍也跟着笑,见署长开心他也开心,他知道署长这是一块心病落了地,毕竟谁都想活着,夷教治愈了纳兰朔的身体,为他延续了至少6,7年的寿命,这对一位濒死的使徒来说是极大的恩赐。当然,更重要的是随着邪术士项风尘伏诛,纳兰朔再没了心魔,不然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对他没区别。随着气氛彻底放松下来,二人逐渐没了上下级的约束,开始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如同长辈与家中晚辈的闲聊, 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除了前程外,纳兰朔也很关心杨逍的个人生活。 “小杨,你觉得夷教那姑娘怎么样?”纳兰朔忽然问。 “嗯?”杨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谁?” “蒋青鸾。”纳兰朔八婆兮兮凑上来,“你觉得人家怎么样?” “不怎么样。”杨逍直白堵死了纳兰朔接下来的话。 纳兰朔缓缓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开口:“不如童寒和池丹是吗?” 杨逍:“???署长你别乱点鸳鸯谱啊,我还是个孩子。”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认,你别以为你私底下和池丹那点事我不知道,有人已经汇报到我这里来了。”纳兰朔摆出一副我早已将你看透的过来人模样。 “西门秀你个大嘴巴,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杨逍立刻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别冤枉人,我有我的情报来源,与西门秀无关。”纳兰朔还想为西门秀遮掩一下,不料这一切早就被杨逍看穿了,这些花边新闻一向是西门秀的情报重点。 而且更要命的是,一般某件事被西门秀知道了,那基本可以默认连在巡防署后厨洗澡摘菜的大妈也都知道了。 “署长你听我解释,我现在真没精力想这个,我对..我对她们没兴趣。”杨逍为自己辩解。“你对女人没兴趣?”纳兰朔一愣,随即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你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署长你别这么看我啊,我没问题,我身体好得很,我就是...”杨逍闻言激动的站起身想要证明给纳兰朔看。 不料这一幕愈发加深了纳兰朔的怀疑,也让他自责不已,作为领导,居然放任下属的病情发展到了这一阶段,“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紧张小杨,我清楚你自身没问题,这种情况我也经历过,大都是心理疾病造成的,比方说过于紧张,或是近期心理压力太大所导致的欲望减退。” “你这样,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很有治疗你这方面问题的经验,等回去后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去他那里坐坐。” 纳兰朔一想到杨逍年纪轻轻就这样了,不由得感叹世事无常,他没想到杨逍这么一个乐观开朗的人背后还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心酸。 作为下属,战友,与朋友,杨逍无疑都是合格的,甚至在纳兰朔看来都是极为优秀的,可惜作为男人,他是有瑕疵的,纳兰朔决定治愈他。 见无法说服纳兰朔,杨逍索性放弃了,“署长我不和你说这些了,总之,我没问题,我累了,先去睡了。” 杨逍转身走入机舱后半段,那里横向摆放着两张床,杨逍走到其中一张床上倒下,躺好,戴上眼罩与隔音耳塞,接着又将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打算一觉睡到榕城,实际上也就是躲个清静。 不多时,他忽然感觉到耳塞被人向上拉开了一点,有人凑到他耳边幽幽道:“小杨,听话,这是一辈子的事,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要面对现实,相信医学,配合治疗。” 杨逍摸索着把耳塞又戴了回去,接着侧过身,用被子蒙住头,装死。 他自己有没有问题他还不知道吗,但他是真的对童寒池丹蒋青鸾没意思,不是说她们不好,只是大家都是哥们。 童寒是哥们,蒋青鸾充其量算朋友,池丹是莫呆呆那“死而复生”的妹妹,他一向对其充满防备。不过经历了被摄魂镜反噬的这番遭遇,杨逍忽的想起自己手中还有一枚来自黑佛母的“佛种”。想当初还是讨命僧亲自给他送上门的,直接送到了密教的营地,介绍说这件东西能沟通佛母的无上法能盛老院长也曾说起过,这件东西如果不用的话,大概一到两年时间就会自动消解,而如果用的话,那就算他自动入教,从此也就要受到黑佛母的辖制。 说实话,黑佛母给他开出的价码不错,不用受净身之苦不说,还给了他一个大圣贤菩萨的位置,这个位置一般都是冥境使徒才有资格担当。 想当初黑佛母招揽盛老院长也就是给了个佛子,还是排名非常靠后的那种,也就比自己高一级。杨逍在心中叹息一声,他自己都有点快认不清自己了,黑佛母以大圣贤菩萨位招揽他,密教食人佛许诺他长老之位想要留下他,夷教又送了他外门长老的令牌,盛老院长也曾许诺,未来夺回书院之时,必不会亏待于他。 而他又即将奔赴江北省公署任职,不到三十岁,就坐到了省公署执法队副总队长的位置,级别是二级正职署长,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敢不敢这么写杨逍不知道,但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做到了,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全凭自己的汗水与努力,这是他应得的。 回去榕城后,杨逍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响马镇,先是带上礼物看望了二魔师叔与清风明月两位师兄,接着又留在镇上,与童寒隋大哥他们相处了几天。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视察了教内最近的发展情况,不得不说,有了隋大哥这位前佣兵队长的加入,教内的管理更加科学高效,奖惩机制完善,大家建功立业的情绪空前高涨。 当然,这其中很重要一点还是下面的人畏惧隋大哥的实力,毕竞使徒圈子里实力为尊。 童寒也很不错,已经是半只脚踏入幽级门槛的高手了,想必凭借她的天分,用不了多久就能成长为一名真正的幽级使徒。 短短两个月不见,隋大哥也不禁惊讶于杨逍的成长速度,他已经感知到杨逍实力大增,如今已然是一名正八经的幽级中期使徒了,精神力强度方面即便是与自己相比也不差太多。 杨逍解释是自己机缘巧合下潜入了一处秘境,并在其中有了一些奇遇。 他没有提是夷教邀请自己去的,倒不是信不过隋大哥童寒他们,只不过自己已经答应了夷教少长阴姬,又拿了人家的好处,保守秘密是应该的。 再者说,与隋大哥童寒说太多也没用,他们两个又与夷教不熟。 “这次回来了就多住一些日子吧,如今我们也算是真正的兵强马壮了,总算没辜负你。”童寒晚餐上喝了一些红酒,情绪很好,脸色白中泛红。 有关教内的发展杨逍已经看到了,如今他响马镇平西侯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许多高手慕名来投奔。他查看过名册,如今教内算上隋大哥,已经有真正的幽级高手3人,类似童寒这样半只脚踏入幽级的人还有5人,在榕城附近可谓是一支相当强悍的势力。 他们的势力范围已经覆盖到了响马镇的周边地带,榕城内也有他们的据点,另外根据杨逍的命令,还有一部分高手隐姓埋名在榕城使徒联合会,这些都是傅青竹的帮手,暗中护卫他的安全。 有杨逍巡防署的关系,以及傅青竹联合会的关系,他们的人在榕城内活动还算比较方便。 这些纳兰朔自然是知晓的,但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出大动静,也就由他去,毕竟这些人也都被管束的很本分,没有多余出格的举动。 另外,他们的存在对巡防署也有利,在一些行动上还能相互配合,做一些巡防署自己不方便直接出手的事。 当然,最后这些事都要被安在邪修分子的头上,反正谁是邪修都是巡防署说的算,他们才是官。着实是在响马镇过了几天舒坦日子,等到了要离开的那天上午,清风道长托人来带话,说是最近榕城附近出现了许多不明根底的使徒。 这些人实力虽然不算很强,但人数众多,初步估算也要有几十人,暂时还不清楚这帮家伙的目的。但清风师兄提醒他,回去榕城后要注意安全,这也是师尊的意思,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要多加小心。隋大哥听闻后打算与杨逍一同返回榕城,两人在一起,也相互有个照应,但被杨逍婉拒了。毕竟现在教内的发展刚刚步入正轨,来了许多实力强悍的新人,这些家伙不少都是外面混不下去的亡命徒,若是没有隋大哥在,杨逍担心童寒一人压不住他们。 这种管理上的事情又不好过度麻烦清风明月二位师兄。 不过清风道长也说了,如果杨逍在榕城内遇见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发个消息过来,明月师兄会前往助阵,让杨逍不要有后顾之忧。 杨逍知道这一定是二魔师叔的意思,师叔和二位师兄最疼自己了。 返回榕城后的杨逍重新打卡上班,第一天去杨逍就懵了,不到两个月,榕城巡防署上班打卡的方式又变了,现在不仅要刷脸,指纹,还要配合扫描瞳孔虹膜,这一番操作下来比监狱都严格。 杨逍一个走神,走着走着就自动走到了调查队办公室的门外,要说离开榕城前在巡防署里最舍不得谁,除了纳兰署长外,也就是这帮调查队的兄弟了。 脚步停在办公室虚掩着的那扇门外,抬起头,看着门上“调查队”三个字的门牌,杨逍的思绪一时间被拉回了几年前,遥想当初他第一次踏入这里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结果来的第一天他就接替了贝贝的代理队长职务,险些让他以为这里是不靠谱的诈骗公司。时间过得真快啊,曾经被红姥姥追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而如今类似红姥姥那样的厉级使徒都不用劳他出手,镜鬼就足够锤死她几个来回了。 不久后他就要去省公署就职,以后大家再相聚的机会就少了,相聚总是匆匆,一时间杨逍有些黯然感伤刚抬起手,还不等推开门,门内传出的声音就吸引了他。 “西门秀,你说队长他跑路了是什么意思?”大熊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嗨,还不是和池丹那些事东窗事发了。”西门秀贱贱的声音传出,下一秒神神秘秘道:“我偷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但你们可注意,千万别往外传啊,队长他其实是有家室的人了,那栋别墅就是给嫂子准备的,但嫂子已经结婚了,新郎不是咱队长。” “我怎么感觉有点绕呢?”大熊挠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有什么绕的,你是说咱队长喜欢上了有夫之妇?”贝贝八卦之心觉醒。 “也不是,这里面有点复杂,就是嫂子吧原来是和咱队长好的,但中间出了点茬子,咱队长以前不是穷小子吗,咱丈母娘就把嫂子许给别人了,但后来队长好了后就又把嫂子夺回来了,嘿,还把孩子也抢回来了。”西门秀翘着二郎腿说。 “孩子?”贝贝瞬间竖起耳朵,抓住了关键,“谁的孩子?” “队长的呗,还能是谁的,想当初队长还带着我去给咱大侄子买礼物呢,就咱队长那么抠的人,买的衣服和玩具都是名牌,一件一千多呢。”西门秀绘声绘色描述。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们。”大熊一贯对西门秀的话不是很相信,但这次对方说的太真了。“嘿,我西门秀是什么人?别的事情我不敢说,这方面的事你拍拍胸脯问问,全榕城谁有我西门秀消息灵通?”被质疑的西门秀嚷嚷说。 此话一出,贝贝大熊都不说话了,这话倒是真的,西门秀那双眼睛就是尺,在狗仔界有西门狗眼的美誉,据小道消息讲西门秀的那双眼睛能测DNA。 西门秀叹息一声,装出一副事后诸葛亮的高人模样惋惜道,“要我说,咱队长哪都好,可有一点,就是死不听劝,想当初我劝队长别买那栋别墅,我都要给他跪下了,可他就是不听,铁了心买,你们说说,那恒久远大的房子能买吗,我都想用皮带抽他了我。” 门外听墙角的杨逍肺都要气炸了,一把推开门就要找西门秀拼命,“你个狗日的西门秀,当初是我要买那栋别墅吗,不是你跪下劝我买的吗,说你有内部消息,买到就是赚到,结果一年不到跌了200万,我. 我和你拼了我!” 第944章 傅青竹 原本酝酿而出的别离之情被西门秀生生搅黄了,最后在西门秀承诺晚上请全队所有人吃大餐后,杨逍才放过他。 在贝贝大熊的劝慰下,气呼呼的杨逍坐在椅子上休息,心想还是余殊好,他在外面听了这么久,也没听到余殊参与这种无聊的八卦。 不过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貌似余殊也参与不了。 随着杨逍将视线投向余殊,穿着洛丽塔风格套裙,踩着一双方口小皮鞋,看起来就一副乖乖女模样的余殊顿时就不淡定了,虽说脸色依旧镇定,但眼底的慌张却被杨逍敏锐的一眼看穿。 “余殊,把你的本子给我看看!”杨逍起身就朝她走去。 余殊反应极快,“嗖”的一下就把随身带的本夹塞进常背的布艺斜挎包里面,接着用手死命的捂住。杨逍见状心凉了半截,他知道,刚才吐槽自己最狠的可能不是西门秀,而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乖乖女。 “晚上你也跑不了,你和西门秀一起请客!”杨逍怒道。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杨逍的生活步入了正轨,除了日常工作外,他的训练计划也没有耽搁,纳兰朔又为他请来了刀术教官与棍棒教官,再加上之前请来的泰拳高手,对杨逍进行全方位的加强。 杨逍上午处理工作,下午与傍晚进行训练,如今到了他这个层次,射击训练已经作用不大了,而且光头教练也坦言,杨逍的射击天赋是顶尖的,自己已经教不了他什么了。 但光头教练强调,杨逍他不适合合作,最好能在他开枪前对附近一百米范围内的巡防署队友进行清场。晚上8点多,吃过晚饭的杨逍回到自己恒久远大的别墅,先是舒舒服服的冲了个热水澡,接着换上睡衣,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打两把游戏放松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玩游戏了,自从成为使徒后,他几乎一刻也不敢松懈,长时间的神经紧绷也让他颇为疲意,是时候放松一下心情了。 “提莫打野,不给就送。” “辅助也可以,但只会寒冰。” 熟悉的打出两行字后,看到游戏页面中快速闪过的队友祝福,杨逍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就是这种久违的感觉,那一串串的星号将杨逍的回忆拉回到几年前,没想到几年时间没上号,游戏中的大家还是一样的热情善解人意。 连跪了三把后杨逍整理心情,微笑着准备睡觉了,在这之前还不忘反手给那些一个劲加他好友的队友点一手举报。 举报内容杨逍输入宣传邪教,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擦了些从余殊那里顺来的护肤品,杨逍就美美的睡下了,但或许是太兴奋的缘故,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没办法,杨逍又披上一件外衣,换上一双轻便的鞋子,心念一动,潜入了镜中世界。 眼前光影变换,此刻的镜中世界内充斥着灰色的迷雾,仔细看,迷雾后还隐约有人影晃动。这是镜中世界的防御措施鬼雾瓶,杨逍检查了这些傀儡,很好,在脱离了秘境后,这些被石化的傀儡都一一恢复了。 它们毕竞不是人,无所谓死活,对于杨逍来说只要好用就行。 杨逍密室中也存有几具尸体,除了夷陵书院朴长老,其余人生前都具备幽级以上的实力,原本杨逍有打算将这些尸体也同化为鬼雾瓶傀儡,可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貌似缺少一种方法。 可惜波耶吞嘴太硬,没能撬出一些有用的情报,杨逍深以为憾。 来到密室,镜鬼还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就与杨逍离开时的姿势差不多,它已经完全被掌控。杨逍将已经有些乱的密室内重新整理了一番,如今这里的书架已经被杨逍改造成专门放置重要物品的储物架。 上面一口口箱子里面装的都是怨眼,还另外有几个小匣子,其中装着杨逍此次夷教之旅中最重要的几份收获。 一块代表夷教外门长老的身份玉牌,一块东瀛鸠山家族的残缺印章,以及一面出自一字门的玉牌。摩挲着这块玉牌,杨逍又想到了那具缺失了左臂的尸体,这具尸体也是在现场找到的。 一字门杨逍有所耳闻,是能与夷教并肩的大势力,但杨逍不认识他们,不过他想未来一定会有机会认识的。 整理好东西后,杨逍走到密室空旷处,反手拔出鬼竹棍,并用鬼竹棍“激活”了包裹在把手处的鬼脸皮。 下一秒,眼前场景陡变,密室不见了,被一股混沌的黑暗所吞噬,脚下亮起了一圈圈的标靶。惊容鬼面被激活,杨逍再次被鬼面拖入了另一处世界。 这件东西除了能易容外,还能用来检测精神力强度,以及训练使徒对精神力的操控力。 夷教少长阴姬和隋大哥都说他已经达到了幽级中期的水准,他也想看看自己如今的极限在哪里。一番尝试后,杨逍对结果很满意,与两个月前相比,他的精神力强度又上了一个台阶,更令他惊喜的是,他对于法器的操控性也有了提高。 就在刚刚,他用人骨棍把伪装成好姐姐的那只鬼抽的团团转,像是只陀螺似的,根本转不过身。为了避免被报复,杨逍也谨慎的选择了适可而止,在没有能彻底封印好姐姐之前,他还需卧薪尝胆。第二天一早,刚来到办公室的杨逍就被纳兰朔叫去了他的办公室,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杨逍才推门进去,虽说他与纳兰朔情同父子,但身在职场,该守的规矩必须要守。 “署长,你找我?”进门后杨逍见纳兰朔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报纸,桌上还摆着整套茶具,茶杯上氤氲着水气,格调很高雅的样子。 见杨逍来了,纳兰朔将报纸折叠好放下,另一只手招呼杨逍过来坐。 等杨逍坐好后,纳兰朔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后开口问:“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好多了,您放心好了。” “嗯,那就好,你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最近不太平,榕城附近出现了许多身份不明的人,人数不少。”纳兰朔口吻平静道。 “收到消息了,据说有几十人,都是外面来的,有几个人的身份比较敏感,是通缉令上的人。”杨逍据实回答,这些巡防署的文件上都有。 “最近你留点心,等事情全都查清楚后,我们就要将他们收拾掉,具体怎么做你来安排。”“这件事你提前和傅青竹通个气,到时候还需要他们联合会的人配合一下,有一些人藏在他们的地盘上,我们直接动手他们面子上也不好看。”纳兰朔补充。 “明白。”杨逍点头。 “话说你回来后见过他吗?”纳兰朔忽然问。 “还没有,这段时间在处理公事,您交代过,这段时间要忙一些,态度积极一些,上面会看到的。”杨逍解释。 “嗯,最近抽个时间去找傅青竹聊聊,你调去省公署的事已经定下了,等你离开后,榕城三方行动署专员的位置你就要让出来了。” “我已经与黄国朝聊过了,不让屈牧之接这个位置,两任署长都给我们巡防署也说不过去。”“商会的那个池丹也不像是会对这个位置感兴趣的人,算来算去,也就只剩下傅青竹和席慕柔两个人选“但你知道,席慕柔不是三大势力的人,给她机会她也选不上,所以最后这个人选只能落到傅青竹身上,也只有他够资格。”纳兰朔顺势抬眼看了眼杨逍,“你是怎么想的?” 听见自己好兄弟能接这个位置,杨逍自然是愿意的,但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于是装作公事公办分析:“傅青竹这人能力没问题,我不在的时候,三方行动署的大小事情都是他在处理,池丹和屈署长您也知道,他们都不是喜欢管事的人,而且傅青竹还是委员会的常务委员,按资历也该是他。” “如果傅青竹能接这个位置将对我们临安公署非常有利,他一贯非常敬仰您的为人,在我面前也时常表示要向您学习,由他来管理三方行动署,您与他沟通起来会非常方便。”杨逍不完全是在帮好兄弟说话,也充分考虑了纳兰署长的感受。 “嗯,虽说你说的话里有水分,但大体上是这样的,我与黄国朝商议过,站在我们巡防署的立场上,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在一些事情上他也不会做的太过分。”纳兰朔点破了实情。 “您需要我怎么做?”杨逍索性将问题抛给纳兰朔。 “你尽快去找傅青竹见上一面,把事情告诉他,这是份人情,我想由你出面比我们两个老家伙出面更好。” “不过你记住,你代表的不是你个人,是我们整个榕城巡防署,而我们完全支持你的决定。”纳兰朔态度明确。 “明白!一定不辜负您与黄署长的信任!”杨逍立正表态。 杨逍完全明白纳兰朔与黄国朝两位署长的意思,这是一份人情,毕竞如今局面还未明朗,甚至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晓他即将调任省公署。 而在这个时候巡防署出面表态支持傅青竹来做下一任行动署专员,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支持与示好。毕竟没有巡防署的支持,傅青竹想坐稳这个位置是不可能的。 而作为回报,等傅青竹上任后,在一些关键事情的决定上也要充分考虑到巡防署的利益。 确实,无论是从身份考虑,还是个人情感上面考虑,这件事由杨逍来做都是最为稳妥的。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就在离开纳兰署长办公室后,杨逍就第一时间联系了傅青竹,并约好晚上见面。原本杨逍是想将人约出来的,但傅青竹强烈要求杨逍去他们榕城联合会的一处据点见面。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杨逍一定会留个心眼,但对方是傅青竹就没必要了,虽然在外人眼中傅青竹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在杨逍眼中,他是个可靠的朋友,这就够了。 夜里8点整,天上飘起了小雨,如今正值深秋,一场秋雨一场凉,冷风吹透了杨逍的薄风衣,他走下车的同时就将衣领立了起来。 “杨署长,欢迎莅临指导。”刚下车,就见傅青竹一脸贱兮兮从附近走了过来,张开怀抱,一把抱住了他。 “我的好兄弟,最近还好吗?”傅青竹拍拍杨逍后背,不有分说的拉着他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新办公室,刚装修好,棒极了!” 乘坐电梯,杨逍很快就被傅青竹带到了一间阔气的办公室内,刚到这里,杨逍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这里被布置得古色古香,不仅有宛若玉石材质的山水屏风,还有巨大的茶台。 这里根本不像是他印象中的办公室,而是高级会所。 仅仅只是一个茶台加上附近的配属区域,就要比杨逍一整间办公室的面积还要大。 “这是你的办公室?”杨逍环顾四周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大面积,按照你的级别不违规吗?”“当然不了,这原本是三位副会长的办公空间,后来我把另外两位副会长安排走了,然后把他们和我的办公室全部打通了。”傅青竹一脸自豪的打量起自己的办公室。 “安排走了?安排去哪里了?”杨逍心中顿感不妙。 闻言傅青竹也被逗笑了,拍了下杨逍肩膀,“我的好兄弟,你在想什么呢,当然是安排他们回家了,这两人还算是听话,自己主动辞职了,不然的话我确实打算收拾他们。”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傅青竹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当初这两个老家伙仗着资历深没少给我下绊子,如今能四肢健全的回家养老真是便宜他们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也不要做的太过分了,你总归要给别人留一条活路走吧。”傅青竹的手段杨逍听了太多,老会长裘怀德死后,他已经将榕城联会内部全部整肃了一遍,不但架空了上面空降来的新任会长,还把几个平素里与他不对付的副会长也收拾了,手腕之强硬让纳兰朔这种老江湖都感慨不已。“我给他们留活路,谁特么给我留活路啊,当初要不是兄弟你拉了我一把,现在我还指不定埋在哪处乱葬岗呢!”傅青竹情绪陡然激动起来,“我能留他们一命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这句话后杨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毕竞傅青竹说的也都是事实,外人都只看到了傅青竹疯狂不择手段的一面,却没看到他为了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头,几次命悬一线。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换位思考,自己若是傅青竹也未必能做到放过这些曾伤害自己的人。“好了,兄弟,今天高兴,咱们不说这些事了,我要送你一件礼物。”傅青竹站起身,示意杨逍跟他走二人乘电梯来到地下很深的地方,是地下三层,门开后穿过一道阴暗狭窄的走廊,来到一处守卫森严的密室。 这地下像是一处监狱,杨逍也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地方。 “把人提出来。”傅青竹对看守的人命令。 没一会,就有一个男人被两人架着手臂拖了出来。 男人模样极惨,浑身是血,已经是半死不活了,明显经历了残酷的折磨,但这场面对于杨逍来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有鬼竹棍在手的他是这方面的宗师。 “把他给我弄醒。”傅青竹坐在了看守搬来的椅子上,杨逍也是相同的待遇。 随着男人被冰水泼醒,很快就交代了他所知道的情况,这时杨逍才知道,此人正是纳兰朔提醒他的那些外来不明身份的使徒之一。 他是遭不住寂寞,潜入榕城来找乐子的,结果就被傅青竹安排在风月场所的暗探盯上了,给抓了回来。“他说的不够具体,具体的都在这里。”傅青竹取出一个牛皮纸袋交给杨逍,“他们来了差不多50人,分散在城外三个据点,每个据点都有一个领头的,这家伙据点里领头的实力不弱,有半只脚踏入幽级的实力。” “这里面有他们据点内此人熟悉之人的资料,但可惜他知道的东西不多,对另外两处据点的详细情况也不了解。”傅青竹介绍说。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杨逍拿起资料边看边问。 “是来杀人的,但杀谁他也不知道,此人地位太低,据他说只有三个据点的领头人才知道。”傅青竹解释。 “杀人...”杨逍眉头一皱,对方来了这么多人那么要杀之人绝对不一般,估摸着要有幽级实力。说实话,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可能人选就是自己。 联想到不久前他还曾收到过清风师兄的告诫,有人发布了针对他的悬赏令,赏金是一件评级接近冥级的法器。 “好兄弟,我的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傅青竹笑着问,“这可是一份大功劳,你率队剿灭这些家伙,我已经查到这处据点里有两个你们巡防署省署通缉令上的家伙,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只要你一动手,我这面立刻配合你,功劳都算你的。” 这一刻杨逍还是很感动的,傅青竹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是个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的人,纳兰署长不久前还曾提醒他,要防备着点这家伙,这是个谁敢抢他功劳他敢要谁命的亡命徒。 但对自己却是个例外,他肯把到手的情报与功劳让出来。 “喂,你在想什么,这可是三个据点的邪修啊,我敢肯定,里面一定还有大鱼,这件事你要是干成了,说不准你都有机会被提拔到省公署去。”傅青竹不明白杨逍在犹豫什么,这种好事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杨逍将手中的资料放下,叹口气,“你知道他们是来杀谁的吗?” “谁啊?” “我想应该是冲我来的。”杨逍分析说。 “啊?”傅青竹一愣,“来杀你?来这么多人?” 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与杨逍有关,傅青竹立刻后怕起来,“我说兄弟你这是得罪谁了啊,能一次摇来这么多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能量。” 杨逍扫了眼身边,傅青竹立刻会意,把附近的人都撤了。 “如果真是冲我来的,那么八成背后就是夷陵书院指使的,这帮家伙和我杠上了。”对于傅青竹,杨逍还是信任的,也没瞒着他。 “是他们....”傅青竹闻言变了脸色,懊悔道:“上次我就和你说过,不能放那小子走,他叫什么了来着,盛佑君对不对,这小子身份不一般,你如果肯听我的把他扣下,他们怎么敢找你麻烦?”“事情没那么简单,况且我也不是不想抓他,是没抓到,这小子狡猾得很,听到一点风声就溜走了。”杨逍说的是实话,他当初只抓到了没来得及跑的朴长老,对于盛佑君他慢了一步。 “要不这样,你最近搬来我这里好了,我这里安全。”傅青竹说,“况且谁能想到,你这位巡防署的署长住进了联合会里面。” “不行,我不能连累你,再说了,我什么手段你还不知道吗,我有帮手,你放心好了。”杨逍婉拒了傅青竹的好意。 “好兄弟,现在我也今非昔比了,就在三天前,我们联合会手下的一名厉级顶峰的队长也败在我手上了。” 伸出五根手指,傅青竹豪气道:“五招,就五招,他就撑不住了,不是他忌惮我身份放水了,是真的不是我对手,不止你一个人在进步。” 闻言杨逍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反手拔出鬼灯笼,随着绿光散开映射在傅青竹的身上,眼前的一幕令杨逍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只见傅青竹双目泛红,皮肤下一根根青色的血管显露出来,整个人给人一种阴森压抑的感觉。“你怎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这分明是被法器反噬的前兆。 第945章 好兄弟,你太慢了 联想到最近使徒联合会的一系列行动,他们抓了许多使徒,杨逍确认傅青竹实力暴涨一定与那把骨扇有关。 想当初骨扇前主人裘怀德就用骨扇中的茅草屋囚禁了不少使徒,抽取他们的精神力为己所用,傅青竹就是其中之一。 要不是自己赶来的及时,傅青竹他早就灰飞烟灭了。 而傅青竹曾亲口与自己说他能五招内击败厉级顶峰的使徒,这样算下来他所展现出的真实战力至少也能与半只脚踏入幽级的童寒拜拜手腕。 要知道,傅青竹原本也就是还不到厉级中期的低阶使徒,充其量邪修尊者级实力,这样的实力跨越堪称恐怖。 “你是不是抓了很多人,把他们都囚禁在那把骨扇中了?”杨逍质问。 闻言傅青竹脸色不自然的笑笑,“是有一些,不过..不过并不多,你放心好了,我心中有计划。”“你有个屁的计划啊,你都快被反噬了你知道吗?”杨逍心中一急,他要是早知道会这样,那把骨扇他死也不会给傅青竹,后者跪下也没用。 “你别急好兄弟,我真没事,现在我觉得自己非常好。”傅青竹没说假话,感受着自身实力的提升,他内心中有种极大的满足感,这是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无法为他带来的底气。 有了这把骨扇,他就是榕城联合会明面上的最强者,即便是新来的那名会长大人也未必是他对手。他不缺少手腕,他唯一的短板就是硬实力不够,而现在,这唯一的短板随着骨扇到手也被补齐了。“把那把扇子拿出来!”杨逍冷声要求。 闻言傅青竹一愣,眼神顿时警惕起来,不由得后退一步,“你要把扇子收回去?” “怎么,翅膀硬了,还想与我动手了?”杨逍并不担心傅青竹脑袋一热与他动手,首先他知道不会,其次,就是这家伙真昏了头他也不怕。 傅青竹这能击败厉级顶峰的实力放眼榕城很不错,可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杨逍已经很久都没和幽级以下的使徒交过手了,他不打低端局。 “好兄弟,骨扇你别拿走,我就指着它才能坐稳如今的位置,你若是拿走了,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傅青竹语气带上了一丝哀求。 原本杨逍也没打算抢走骨扇,毕竟若是强行剥夺傅青竹的法器,对后者造成的伤害也是难以估量的,对于傅青竹他还下不了这个狠手。 他要的是前往骨扇世界中看一看,看这小子究竞在搞什么名堂,否则自己想帮他都没办法。确定杨逍没有拿回骨扇的意图后,傅青竹这才放下心来,从贴身的位置取出骨扇,“啪”的一声展开,随即带着杨逍一同来到了扇中世界。 眼前光影变换,随着脚下踩到了地面,出现了一座破旧的院落,四四方方的,院子周围有一圈土黄色的矮墙围着,矮墙外是一片雾蒙蒙的灰暗世界。 院子整体面积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其中分布着几间大小不一的房屋。 “傅会长,饶了我们吧!” “会长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与您作对了!” “大人给次机会吧!” “呜呜鸣..我们知错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我回去呢!” “傅青竹,你这阴险小人,你不得好死!!” “啊啊啊,傅青竹,等我出去我一定杀了你!” 随着傅青竹杨逍二人出现,原本冷清的院落中忽然吵闹起来,求饶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循声望去,声音是从院子角落处的一间茅草屋内传出的,那里有一扇木栅栏的小窗户,窗户后面挤着一颗颗小脑袋,纷纷盯着他们看。 这一幕似曾相识,这些家伙都是被傅青竹囚禁的精神体,当初杨逍也曾在其中发现了傅青竹。“都给我闭嘴!”随着傅青竹的一声暴喝,骨扇能力发动,这些被囚禁的精神体纷纷倒地哀嚎,发出痛苦的惨叫,他们的精神力正在被榨取。 “你竟然抓了这么多人?”粗略估算了茅草屋中的人数后杨逍大吃一惊,这里面足有20人以上。想当初裘怀德也不过才囚禁了十几个人。 要知道,裘怀德可是实打实的幽级使徒,他才敢囚禁十几个人,而傅青竹这厉级中期都不到的实力居然敢囚禁20人,这家伙简直就是疯了。 不,是找死才对!就照他这样做,不出一年时间,他必死无疑! 都不用外人来杀,他自己就把自己给玩死了,这骨扇的反噬根本不是他所能承受得起的。 就在不久前,杨逍才刚刚承受了摄魂镜的反噬,在这方面没人比他更有发言权了,要不是仗着有鬼竹棍,密教丹药,以及夷教的治疗,那他现在就算还活着,也是个半人半鬼的存在了。 空间型法器的反噬恐怖如斯! “听我的,把里面的人放了,不然的话你活不过一年!”杨逍要求。 听说要放人,傅青竹是一万个不情愿,但耐不住杨逍的要求,最后只同意放出10个,剩下的留着用,毕竞他还要维持自己的实力。 “十个就十个,你快点放人。”杨逍催促,他知道能放十个还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要是换了别人来,一个都不可能放,搞不好里面还能多一个。 在杨逍的监督下傅青竹操控骨扇,伴随着一股怪异的精神力波动,茅草屋内的人影瞬间少了一部分。这下剩下的人发现了关键,他们意识到这个杨逍能劝动傅青竹,只要杨逍能为他们说话,他们就能活。于是下一秒,剩下的人改变了哀求的对象,开始统一求杨逍救命。 “杨署长,救命啊!” “我家中颇有资产,杨署长,拉兄弟一把,等出去后我家产都给你,几房小老婆也送你!”“杨署长,我是孙文才啊,半年前咱们还一起吃过饭呢,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帮帮忙,帮我求求傅大会长,让他放兄弟一条生路,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行行好吧杨署长,我家里还有个3岁的女儿,她不能没有爹啊!” 杨逍走近后朝里面看了看,确认没有自己的朋友后转身就走了,那个孙文才确实请他吃过饭,但最后饭费还是他们巡防署付的,自己不欠他人情。 至于其余人,他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么个大忙人哪里能认识这些不三不四的家伙,他可是巡防署的署长,榕城内正八经儿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随着释放了部分精神体,杨逍再次用鬼灯笼检查傅青竹的身体,惊喜的发现这次好多了,之前20几人的负荷对于他这样实力的人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其实杨逍最理想方案是减到5人以下,最好三人,但无奈傅青竹死活不同意了,再劝下去他就要撒泼打滚了。 杨逍无奈只得作罢,但通过之前傅青竹操控骨扇抽取这些家伙精神力的瞬间,杨逍感受到傅青竹身上传递出强烈的精神力波动,强度方面已经非常接近真正的幽级使徒了。 而且傅青竹对这把骨扇的操控程度也远超出杨逍的预期,不得不说,这件东西确实非常适配他。“你释放了一些人会不会有麻烦?”杨逍谨慎询问,“毕竞他们知道你做过的一些事,而且还看到了我的脸。” “我的好兄弟,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他们只是从骨扇中逃出去了,可没从我手掌心里逃出去。”傅青竹伸出左手手掌,冷笑一声,做了个攥拳的动作。 解除了后顾之忧后,二人回到现实世界,杨逍也向傅青竹讲明了来意。 听说巡防署要支持他竞选下一任三方行动署专员后,傅青竹脸上的喜色是藏不住的,之前他就盯上过这个位置,但因为上面是好兄弟杨逍,他也就没动作,如今杨逍要调去省公署高就,那他自然不会放过。而且这次有了巡防署的支持,再加上联合会的势力,这个位置几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坐直身体,傅青竹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道:“请替我转告纳兰署长,还有...还有黄国朝署长,只要我傅青竹能坐上这个位置,以后有事说话,什么专员不专员的,我毕竟是晚辈嘛,有事还要请二位前辈到场一起商量。” “我会把你的话如实转达的。”杨逍知道好兄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这些话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公事公办的环节结束后,傅青竹又问起了杨逍接下来的打算,得知杨逍要调去省公署高就后,傅青竹是真心为他高兴,但同时也有不舍。 “你不在了我想找人喝酒都没人陪。”傅青竹靠在椅背上,叹息一声。 “不是还有屈署长吗,你去找他。”杨逍想到了屈牧之。 “他?他就是个闷葫芦,就知道吃菜,还不付钱。”傅青竹翻了个大白眼,很显然这段时间没少被屈牧之蹭吃蹭喝,虽然他们也并不差钱。 别人杨逍不知道,但屈牧之的抠门是人尽皆知的,上次屈牧之借口来陪自己下棋,走的时候把自己的茶台都搬走了,还顺了几桶好茶叶。 按理说屈牧之这个级别的人不应该差钱,他就是纯抠。 但屈牧之有一点好,他并不看人下菜碟,一视同仁,就是对他的顶头上司黄国朝也是一样。池丹非常看不起屈牧之的这种行为,简直是给三方行动署丢人,曾经当众调侃要不要自己借他几万块去换身好衣服,不用还的那种,没想到屈牧之竟直接点头答应下来,散会后就堵在门外,伸手找池丹要钱买衣服。 想赖账是不存在的,屈牧之有录音,他发到群里了。 这么一想自己走后傅青竹是寂寞了不少,剩下的人办事靠谱没得说,但在生活上都是一些怪胎。暗叹一声,杨逍觉得自己还是不错的,至少是个正常人。 离开前杨逍还不忘告诉傅青竹一些操控空间型法器的经验之谈,这些都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非常有实战意义。 尤其是关键一点,他告诫傅青竹千万不要贸然将实力高于他的对手拉入骨扇世界,这会极大地消耗精神力不说,骨扇内的狭小空间也不利于战斗。 傅青竹手中至少还有两件法器,其中一件是从福林中学任务中得来的,是吊死汪老师的那根上吊绳。法器强不强关键还要看谁用,如今傅青竹实力远胜从前,这根上吊绳的恐怖程度自然也会大大增强。告别后杨逍转身离开,可刚走出十几步后他便停下脚步,他隐隐感知到一股气息锁定了自己。“你想与我动手?”杨逍转过身,颇为意外的看向眼前的好兄弟。 傅青竹不好意思的笑笑,“好兄弟,你别误会,这些年都是你在关照我,我也一直在追赶着你的脚步,如今. .我也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飘了啊兄弟。”此举正合杨逍的心意,他也打算给好兄弟上一课。 最近这段时间傅青竹行事愈发乖张,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包括杨逍的顶头上司纳兰朔。“你我是兄弟,我就不先出手了,不过我给你提个醒,别用那把破扇子对付我,那没用。”杨逍双手负于身后,高手气息十足。 在他面前,别说一个傅青竹了,就是这里所有联合会的人一起上他也不在乎。 到了他这个层次,面对低阶使徒基本就是乱杀。 “那我就不客气了。”傅青竹手腕一翻,那根上吊绳就出现在手里,绳套部分垂下,微微晃动。“好兄弟你尽管出手,三招之内若不胜你,以后你再抓人囚禁我一概不管,你精神力不够用我钻进去给你抽。”杨逍露出自信的笑容。 “此话当真?”傅青竹挑眉。 “当真!” 为了争得先机,傅青竹果断出手,手中的上吊绳闪烁一下,下一秒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一根绳子从天而降,绳套好似套圈一样,精准的套中了杨逍的脖子,将他吊了起来。“成了!”傅青竹面色一喜,虽说是偷袭不太光彩,但总归是控住了好兄弟。 就在他准备走上前查看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随即一把冰凉的刀刃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好兄弟,你太慢了。”杨逍手持环首刀,将刀背一面抵在了傅青竹的脖子上,刀锋一面对着自己。“不是,你什么时. . .”傅青竹愣住了,他知道杨逍强,但没想到已经强到了这个程度。下一秒,更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身前不远处被上吊绳吊起的“杨逍”好似没事人一样,双手插兜,一左一右的荡秋千,居高临下,看他的热闹。 第946章 来人 这当然是杨逍的好大儿镜鬼,就在傅青竹出手的前一瞬,杨逍就用镜鬼换下了自己。 因为速度太快,傅青竹完全没有察觉,而杨逍本人则通过摄魂镜来到了傅青竹身后。 虽然清楚自己不会是好兄弟的对手,但只一招就落败,这对一贯心高气傲的傅青竹是个不小的打击。在榕城附近“剿匪”时他的这招几乎无往不利,那些厉级使徒,甚至是厉级顶峰的高手们几乎没有挣扎的余地就被他圈住脖子吊起来了,骨扇中的囚徒们一半以上都是这么来的。 但这在傅青竹眼中几乎是必杀技的绝招在好兄弟眼中就是个玩笑,这样的心理落差一时间让傅青竹难以接受。 “好兄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不要做的太过分了,这也是我们纳兰署长的意思。”杨逍来此不完全是与好兄弟叙旧,更多是代表巡防署的立场来敲打他的。 傅青竹的手段过于激进了,若是不及时敲打他,日后他必然要吃大亏,而到时连杨逍也救不了他。离开联合会后,杨逍直接开车回了临安公署,临行前纳兰朔交代过,这件事办完后要回来向他当面汇报。 将车停在地下车库,杨逍走下车,准备去乘电梯。 路上他不停在脑海中构思接下来与纳兰朔的汇报内容,他知道如何说对傅青竹更为有利。 以后他就要离开榕城了,许多事还要傅青竹与纳兰朔直接对话,杨逍希望能转变好兄弟在纳兰朔心中的固有印象。 “嗒” “嗒” “嗒” 如今已经夜深了,附近非常安静,只有杨逍孤零零一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内。 走出不多时,杨逍突然停下脚步,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条路他常走,车位也是固定的,拐个弯差不多一百几十步就能走到电梯的位置,按照他的步速,如今应该快走到了,可事实是连一半距离都还没到。 杨逍陡然警惕起来,临安巡防署,不,是整个榕城巡防署没人会与他开这样的玩笑,也没人有实力与他开这样的玩笑。 纳兰朔不会,黄国朝也不会,至于其他人就更不会了。 这是敌袭。 杨逍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潜入巡防署来找他的麻烦。 要知道,进入巡防署杀人,和在外面对他下手是两个概念,这样的事一旦被查实,凶手一方将会面临整个巡防署的报复,上一次夷陵书院的人就为此支付了极为高昂的代价。 “是谁?给我滚出来!”杨逍反手拔出人骨棍戒备。 他已经猜到对方的来头了,八成就是盘踞在城外据点的那些外来者,杨逍已经从多个渠道了解到这些家伙的存在。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居然如此猖狂,简直是没有将他杨逍,以及他背后的巡防署放在眼里。通过人骨棍杨逍隐隐察觉到一个方向有精神力波动,他蓄力后直接一棍打过去,同时鬼灯笼浮现手中,绿光收拢,朝着那个方向照射过去。 人骨棍的攻击确实打中了什么东西,但在命中的瞬间就消失了,没有带来丝毫伤害,这一幕令杨逍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可不是他这一层次实力的人能做到的。 随着绿光蔓延过去,原本是安全出口的位置仿佛被“挖空”了一块,紧接着一道人影走了出来。人影高大健壮,一身黑色劲装,手中提着杆长枪,枪身通体血红,枪尖三面开刃,上面流淌着寒芒。来人戴着一副面具,同样是能隔绝法器探测的那种,明显是做足了准备。 绿光驱散幻境,将此人“抓”了出来,可下一秒,更令杨逍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随着此人左眼中红光一闪,鬼灯笼中的火苗像是被人猛吹了口气,火苗剧烈摇曳了几下,“噗”的一声熄灭了。 杨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这家伙压根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他在试探自己的手段。 其实早在自己点亮鬼灯笼时此人就能出手,如果对方提前出手的话,自己根本没机会将他“抓”出来。如果换做是在外面,那杨逍会毫不犹豫开启摄魂镜跑掉,但在这里不行,自己能跑,这公署里的上百人可跑不掉,纳兰署长他们都在。 这帮家伙既然敢进来找他麻烦,那就摆明了不怕将事情闹大,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百个也是杀,巡防署的名头镇不住他们,这家伙是真正的亡命徒。 此人八成是巡防署通缉令上的人,也无所谓结仇不结仇了,反正被巡防署抓到一样要死。 “这位前辈,这里可是巡防署,你这样做不担心被报复吗?”随着此人现身,杨逍也大概感知到了此人的实力水准,很强,已经很接近渔夫的层次了。 没想到为了拿他的悬赏,真的吸引来了一批真正的高手,而且来的这样快。 面对杨逍的威胁,此人不为所动,也不答话,一杆长枪在手,枪尖下坠,枪身斜于身后,步步向他逼近,速度不紧不慢,带给杨逍压力如山。 算准了长枪杀手的位置后,杨逍率先发难,朝杀手冲了过去,鬼灯笼没用了,他被此人困在了这片幻境内,现在就算是想逃也没机会了。 不过杨逍也没打算逃,他看中了这人手中的那把长枪。 镜鬼还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上次没拿到渔夫的船桨他就遗憾了好久,这次可不能错过了。上次对战渔夫时他还未达到幽级中期的实力,并且又刚经历了与东瀛女人的血战,已经战力大损,现在的自己要远胜过那时候的自己。 “还不动手!”杨逍暴喝一声,下一秒,一道人影从杀手背后闪出,抡起菜刀就砍向杀手。镜鬼出手了。 杀手反应极快,在镜鬼现身的刹那就已经做出转身的动作,而这也正中了杨逍的连环计。 镜鬼防御拉满,但攻击力稍逊,想要凭镜鬼重创这种等级的高手很难,还是要靠自己。 “拿来吧你!”杨逍直接拔出鬼竹棍,借助摄魂镜的能力,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杀手身侧,双手抓紧鬼竹棍朝对方脑后狠砸下去。 之前的经历教会杨逍,面对这等实力的对手就不能与他消耗,上来就放大招,大招不成就立刻开溜。但接下来发生的事也是让杨逍开眼了,只见一道红光射出,瞬间就将镜鬼定在了原地,它举起的鬼菜刀也顿在了半空中,再也砍不下去了,接着杀手抬起腿,“咚”的一脚就将镜鬼踹飞出去。 这还不算,此人头也不回,手中长枪翻转,借助枪尖的重量,将枪身斜于身后砸出,与杨逍手中砸下的鬼竹棍狠狠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力量竞将杨逍弹飞出去,一连退后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胸膛内气血翻涌,抓着鬼竹棍的双手都在颤抖。 更惊人的是,通过刚才近身的法器碰撞,杨逍也算彻底摸清了此人的实力,这哪里是什么幽级使徒,分明是个半步冥境的老鬼! 此人是与法教魔门金刚一个层次的高手,压根就不是他能对付的。 对方完全是在戏耍他与镜鬼,否则刚才他挨的那一下就不是枪杆了,而是要被枪尖捅个透心凉。被神秘杀手击退的杨逍脑海中飞速盘算着,他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 第一,嗑药干,那枚宝贝丹药怕是留不住了,只要服下了那枚丹药,他有9成把握能将眼前之人留下来。但说实话,他是真有点舍不得,那可是他保命的东西,当初面对渔夫时他都没舍得吃。 现在要是吃了,那以后对付枯骨斋主,或是被年轻宗主找上门寻仇,他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虽然还有好姐姐以及黑佛母给的“佛种”,但那东西杨逍死也不愿意吃,他可受够了给人当狗。当然,他还有第二个选择,他可以跪下求饶,他手中好东西不少,密室内还有一些法器以及丹药,他可以让出来一些,作为保命的交换。 杨逍能看出来,这位神秘杀手也没下杀手,他判断对方很可能也在犹豫,是在忌惮他的身份。毕竟他是巡防署的正牌署长,一旦将他杀掉,还是冲进巡防署杀的,那所引发的后果是惊人的,此人也必将面临巡防署的疯狂报复。 思绪万千,可反应在现实中不过短短一瞬,杨逍已经做出了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准备先求饶,如果对方不识相还想杀他,那他就嗑药和对方拼了。 见对方朝自己走来,杨逍腿一软就要跪下,也正在这时,周围的幻境破碎,另外一道人影出现了。“小杨,你可真厉害啊!”一道头发花白的老者满脸笑意的现身了,不是别人,正是曾对杨逍有援手之情的杨老队长,也是江北省公署执法队的副总队长。 “杨老队长!”几乎快跪下的杨逍顿时用鬼竹棍撑住了身体,只跪下了一条腿,单膝跪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与此同时,神秘杀手也摘下了面具,是一个样貌平平无奇的中年汉子,脸颊处一道伤疤很是显眼。“小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省公署执法队的巫总队长,你能接下他几招,不简单呐。”杨老队长笑呵呵赞叹,随即好奇打量着单膝跪地的杨逍,“小杨,你这是要做什么?是新招式吗?”杨逍面不改色的站起身,严肃道:“巫总队长,杨老队长,实不相瞒,我刚准备放大招,这是准备动作,我有一件法器需要近身刺杀。” 废话,以后的领导都来了,他肯定不能说刚才被打怂了要投降,要不然以后还怎么进步? “厉害了,小杨,你比以前更成熟了,不枉我与崔教授对你寄予重望。”杨老队长点头赞道,他手中托着一只沙漏,刚才杨逍看得清楚,就是这东西营造出的幻境迷惑了他。 “巫总队长,杨老队长,您二位今天突然莅临我们临安公署是要 ..”杨逍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我想要见见你。”一直保持沉默的巫总队长开口了,“虽说是幽级中期的精神力强度,但实力远超同级使徒,一件空间型法器,一件破幻型法器,一件精神类法器,再加上一具同境界傀儡,杨逍,你身上的好法器真是不少,那根竹棍也是一件相当不错的法器,我今天是开了眼了。” “巫总队长过奖了,人是巡防署的人,法器自然也是巡防署的法器,除暴安良,匡扶正义,实为我辈之要务,也是在下秉持的信念。”杨逍深吸一口气,喊出口号,“我杨逍与邪修不共戴天!”“很好,很有气势,不愧是纳兰朔的兵!”杨老队长笑眯眯说。 对上杨老队长的目光,杨逍满是感激,他在心里记了杨老队长一份大人情。 刚才就在自己要跪下求饶时,是杨老队长及时解除幻境出现,才不至于让自己尴尬的。 这不是巧合,能混到这一层次的都是人精,杨老队长是有意这样做的,他在一旁观战看得很明白。要是自己真跪下求饶了,那这到手的执法队副总队长也就飞了,毕竞巡防署也是要面子的。就在此时,附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纳兰朔带人匆匆赶来,见到杨逍三人后,老谋深算的纳兰朔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脸色顿时阴了三分。 “巫总队长,杨老队长,怎么来到我这里也不先打个招呼,是搞突然袭击吗?”纳兰朔半开玩笑质问。“不敢,纳兰署长,我也是陪着巫总队长跑这一趟,您的兵太优秀了,巫总队长求贤若渴,这不,刚到榕城就急匆匆拉着我来看望咱这位青年才俊。” 杨老队长走上前打着哈哈,笑道:“要我说,这也怪纳兰老弟你,谁叫你手下的人都这么精明强干。”经过杨老队长这么一番安抚,原本不甚和谐的场面也逐渐缓和下来,尤其是看到杨逍朝自己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事后,纳兰朔这才作罢,将远道而来的两人请进了巡防署大楼。 巫总队长也是个明事理的人,虽说职位压纳兰朔一头,但也明白是自己办事唐突了,在纳兰朔办公室坐稳后,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原本按照纳兰朔的脾气这件事没这么好揭过,别人怕巫总队长,他可不怕,这件事做的不地道,说是探望,实则就是试探,很容易寒了自己人的心。 但考虑到未来杨逍还要去往省公署高就,免不了要与巫总队长打交道,这就是杨逍的顶头上司,纳兰朔也就没再追究,不然他一个报告打到省公署,也够巫总队长头疼。 第947章 计划 一番场面话过后,巫总队长总算说到了正题,他今日与杨老队长来是为杨逍解围的。 省公署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有人花大价钱雇佣了一批杀手,人数有几十人之多,如今这行人就埋伏在榕城附近的几处据点内,还有少部分人已经乔装后混进城了。 最为关键的是,幕后主使极可能与夷陵书院有关。 “夷陵书院....”杨逍演技很好,一脸的诧异,“是他们?!” “嗯,你三番五次坏了他们好事,他们要报复你。但你毕竟是我巡防署的干部,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你下手,就只能用悬赏的形式,匿名从江湖上网罗了一批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巫总队长介绍。“小杨啊,你这颗人头现在可价值惊人呐。”杨老队长伸出一根手指感叹一声:“差不多. ..一件冥级法器。” “呵呵,夷陵书院的老家伙们倒是看得起我。”作为被悬赏的对象,杨逍确实有些压力山大。“夷陵书院也太放肆了,敢公然悬赏我们的干部,他想做什么,想造反吗?!”纳兰朔怒道。“纳兰老弟息怒,这也正是巫队长与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杨老队长开口解释,“省公署有计划,命我二人务必保护好杨逍的安全,并将这些目无法纪的亡命徒们一网打尽。” “当然,这还需要纳兰老弟你的配合,以及黄国朝署长的协助。”杨老队长又补充。 “请二位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纳兰朔表态。 “巫队长,杨老队长,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杨逍焦急询问。 “呵呵,不要心急,将他们一网打尽不难,难的是挖出幕后之人,要想做到这点还需要你配合我们演一出好戏。”杨老队长表情神秘。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就在第三天的深夜,榕城内全部7间巡防署同一时间秘密调动,由各署署长及调查队长带队,配合着城外监视的兄弟,对已经标记好的五处据点展开行动。 纳兰朔,黄国朝等人物亲临一线指挥,还有林堂主麾下的暗军配合,可谓是声势浩大。 而此刻,临安公署内,杨逍正与屈牧之在棋盘上杀的难解难分。 二人可谓是棋逢对手,互不相让,双方的主力部队在血拼后已经全军覆没,杨逍只剩下一士一相在苦苦支撑,而这局屈牧之稍占优势,他还有一个过河卒。 “投降吧,你输了。”屈牧之拱卒上前,气势一往无前。 这边杨逍气的直咬牙,他刚因为疏忽被对面的相飞掉了马,原本他才是优势,“别吹牛逼了,我不信你一个过河卒就能翻盘!” “不是翻盘,整场我都是优势,杨署长,你输了。”屈牧之一脸认真,拿起小卒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底气十足道:“拱卒!” “我说屈署长你做梦呢吧,全场都是我在压着你打好不好?”杨逍嘴还是硬的,他自认在棋艺上的造诣不是屈牧之之流所能比拟的,这是天赋。 杨逍知道之所以屈牧之不肯和棋,就是想逼他认输,两人下棋这么久了,还很少能分出胜负,上次分出胜负还是路过的纳兰朔随手指点了杨逍一招,气的屈牧之差点把棋盘掀了。 就在杨逍还在与过河卒较劲的时候,突然,他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屈署长,看来这盘棋要封盘了,我们等的客人来了。” 屈牧之站起身,伸手攥紧了身侧矗立的那杆断枪,“来得真不是时候,本来想先收拾你,再收拾他们的。” 在发动了摄魂镜的能力后,二人瞬间出现在外面的空旷场地,而随着杨逍的出现,另外又有5人现身,隐隐将杨逍屈牧之包围在中间。 “他们怎么好像知道我们要来?”一个手持判官笔,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皱紧眉头,“幻音,你确定你的情报没问题?” “没问题,外面的消息到了,榕城巡防署集中了全部力量在围攻那几处据点,双方已经交上火了,纳兰朔黄国朝他们都在,现在城里巡防署序列中能打的就剩下他们两个了。”一位穿着紫色纱裙,手中捧着一把古琴的女人回答,“最近我的人一直在盯着这里,可以肯定一周内没有特殊人物进出,他们没有支援。”“我说你们两个烦不烦啊,要干就干,怎么娘们唧唧的,来都来了,不收两颗人头走岂不是白来了?”同样戴着面具的一个矮壮男人嚷嚷着,手中那把鎏金锤足有西瓜大。 “桀桀....”一阵笑声传来,是一个戴破皮帽,手中竖着一把钢叉的男人,打扮的像是个猎户,“好啊好啊,这次果然不虚此行,那个杨逍留给你们,这个屈牧之我要了,鬼罗刹. ..桀桀桀,好大的名头,他的人头在黑市上可值不少钱呐!” “莫打嘴炮,快些解决掉他们,城外那些货色拖不住多久。”最后一位手持拂尘,头戴道巾,一身道爷打扮的人沉声道,他貌似才是5人小队的领头人。 此刻也不见什么江湖道义,只见五人将杨逍屈牧之二人包围,而杨逍二人则背靠背,摆出防御的姿态。“就你们五个人来?”杨逍问道。 “五个还不够吗?”手捧古琴的女人掩口轻笑,“弟弟你好贪心哦,对付你姐姐一个人就够了!”“我很大的。”杨逍非常认真说。 “咯咯格...”女人笑的更欢了,“吹牛,等一会姐姐杀了你,割下来看看就知道了。”“可惜了,两个小白脸,要不是价码太高姐姐还真不舍得杀你们。”紫衣女人叹息一声,下一秒,纤细的手指拨动古琴,一阵无法言说的琴声飘荡而出,杨逍顿时感觉身上的肌肉无端跳动起来。手持人骨棍的杨逍已经感知到了这几个家伙的精神力强度,都是幽级使徒,那个拿锤子的胖子,还有拿钢叉的猎户都是差一步到幽级中期,紫衣琴女略强些,已经到了幽级中期实力,单论精神力强度,比自己还要强一头。 那个拿判官笔的白衣书生是个高手,已经摸到幽级上的门槛了。 至于手持拂尘的那个老道人就更不得了了,杨逍还没有完全摸清他的底细,但肯定远超幽级上,或许已经触碰到了幽级顶峰也说不准。 就在其余几人准备出手的时候,手持拂尘,老神在在的老道人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扬起拂尘,毫无预兆的朝着右侧一处无人角落抽过去,同时大喝:“藏头露尾,给道爷滚出来!” 之前的一幕重演了,戴着面具的巫总队长从容走了出来,而手中端着幻境沙漏的杨老队长就站在他身后。 此刻其余几人也纷纷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附近看似没有变化,但实则他们已经中了幻术。“果然有埋伏 .”手持拂尘的道爷没有太多意外,他的实力也允许他有在这榕城内横行的底气。“五对四,优势在我们,速速处理掉他们,注意不要伤到头脸,完事后还要割下他们的头回去领赏。”手持钢叉的猎户是个暴脾气,第一个朝着戴着面具的巫总队长冲过去。 随着琴音又起,杨逍注意到冲上来的猎户速度陡然加快,身法也迅捷了许多,在他身前隐约缠绕着一股紫气,就是这东西为他加了速。 “给我死!!”猎户暴喝一声,一叉就朝着巫总队长的头叉下去,这人不是他们的目标,没必要保全头脸。 而接下来的一幕出乎了猎户自己,以及在场所有袭击者的意料,只见一道红光闪过,而扑上去的猎户就好像瞄准了似得,直接跳到了巫队长的那杆长枪上,被一枪捅了个透心凉。 此刻猎户还没死,嘴角冒血的他颤颤巍巍的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巫队长没给他这个机会,随着枪身震动,猎户的身躯瞬间炸开,零散的肢体混杂着内脏飞溅出去十几米远。 这一幕直接镇住了所有人,直到老道士惊叫一声,“霸王枪!你是.你是巫擎苍!”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杨逍明显感觉到剩下这四个人全都打了个哆嗦,看向巫队长的眼神也变了,双方身份瞬间调转,从跃跃欲试的猎手变为了瑟瑟发抖的猎物。 他们大部分都是外省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知道巫擎苍这个名字,当然,更出名的是此人的绰号,霸王枪,据说霸王枪下人鬼同路,不留全尸。 霸王枪巫擎苍是江北省公署第一号高手,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上的邪修高手能排队过奈何桥,别说幽级使徒了,就是半步冥境也照杀。 就老道爷所知,半年前就有一位昏了头的邪修前辈在江北省公署所在地青岚城搞事,结果被霸王枪巫擎苍一路追杀,先后杀了他徒子徒孙几十人,最后在一座桥边一枪刺死了他。 人死了还不算,裂成几块的尸体又被粗暴缝合好,挂在那桥边曝尸了三天,那段时间江北省的治安情况明显好转,邪修们就是旅游都要绕开这里。 而那位邪修前辈的实力远超过他,有半步冥境的水准。 其实如果是换做别人来,老道士也就举手投降了,但面对霸王枪巫擎苍没用,此人铁面无情,一旦决心出手必杀人,而且最为厌恶那些没骨气的家伙。 若是遇到让他高看一眼的家伙或许还能侥幸留个全尸,若是遇到不战而降的窝囊废,那后者的死状会极为惨烈。 “霸王枪下不渡冤魂,兄弟们,和他拼了!”老道士大喝一声为自己壮胆,第一个朝着巫擎苍扑去。其余三人也各展神通,判官笔隔空虚点,刹那间无数暗器朝巫擎苍攻来,手持鎏金锤的矮壮男人抡起大锤,原地旋转,随着越转越快,居然凭空刮起一阵风暴,手中鎏金锤猛然脱手,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巫擎苍。 而紫衣琴女虽然没有直接加入战斗,但躲在队友身后不断抚琴,伴随着琴音不同,加持给几名队友的能力也互不相同,有人加持了速度,而有人明显是加强了体力以及防护力。 如今杨逍就亲眼看到扑上去的老道士面前隐约出现了一团青色的气息,宛若一面盾牌挡在他身前。但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完全无用,巫擎苍先是挡下了白衣书生的暗器,紧接着又一枪挑开了那飞撞过来的万钧鎏金锤,最后枪身沿着身体旋转一周,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枪势,砸烂了老道士身前的青色盾牌不说,又将后面的老道士抡飞出去。 可以这么说,巫擎苍完全是凭借一己之力压着4个人打。 算上之前那个被一枪刺死的倒霉蛋,应该是一打五。 杨逍屈牧之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根本帮不上,杨老队长拦下了他们,并控制那只幻境沙漏,将他们二人拉出了幻境。 此刻幻境内还剩下6个人,以老道士为首的4名杀手,还有巫擎苍,以及操控幻境躲在一旁观战的杨老队长。 杨老队长也没有帮忙的打算,他深知以巫擎苍的实力,收拾这几个家伙简直是大材小用了。杨老队长所营造的幻境非常特别,杨逍屈牧之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景象,但幻境在不断旋转着,上方还有类似流沙一般的淡蓝色细沙倾泻而下。 这一定是那只沙漏的能力,但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杨逍也无法确定,除非他能与杨老队长真正交一次手。 离开幻境后,杨逍就一直在戒备着,手中人骨棍细细感应附近的变化,直到感知到一股模糊的气息。“找到了!”杨逍立刻朝着这股气息追去,对方距离他不算近,但也不算很远,明显是在观望。这些家伙也留了后手。 而见杨逍动了,屈牧之也紧随其后,二人再次并肩作战。 如今杨逍实力进步神速,已经有幽级中期的水准,而屈牧之稍逊,但也真真正正的踏入了幽级使徒的行列,二人联手,吃掉一个幽级上实力的使徒也不算难事。 但杨逍虽快,对方却更快,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气息几乎是每几秒就换个位置,杨逍用摄魂镜都没追上。 当然,上次被摄魂镜反噬的阴影还留在杨逍心里,他的大宝贝都差点没找回来,经此一事,杨逍也不再敢随意挥霍摄魂镜的能力。 “跑得真快,追不上了!”杨逍无奈感受着那股气息渐行渐远,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毕竞现在他们已经距离主战场有些距离了。 而一旦彻底脱离了巫总队长与杨老队长的范围,那会非常危险,杨逍才不会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帮我护法!”屈牧之不由分说,他屏气凝神,调整呼吸,慢慢提起手中长枪,举起,一直举过肩膀。这一幕杨逍见过,这是屈牧之的杀招,当初在儒林书院的暗赛中,屈牧之就用这一招重创了育怨宗的休门门主,为他们二人翻盘创造了机会。 而这一次,显然这一矛的威势比上一次强得多。 随着屈牧之蓄力,他手中的长枪也发生了变化,一股怪异的血色力量将破损的枪头迅速修复。这还不算,这股力量还在蔓延,冰冷的枪尖处似乎有根无形的线延伸出去,死死锁定了逃窜的目标。在屈牧之睁开的那一刻,这一杆血色长矛被猛地投掷出去,如同一道血色流星划过天际,其中蕴含的恐怖威势即便是杨逍都隐隐心惊。 而在极限视野处,这杆血色长矛显然是命中了,在血光的映射下,一道虚幻的人影显露出来。但此人也绝非等闲之辈,居然转过身,打算硬接下这一矛。 也是在这一刻,杨逍看清了此人的法器,那是一个形似口袋的物件,敞开后足有两个人那么大。随着口袋打开,那杆血色长矛像是受到了干扰,竟然改变方向,朝着口袋里钻去。 就在长矛即将钻进口袋的前一秒,屈牧之低喝一声,“爆!” 下一秒,杨逍就远远望见那地方炸出了一片红光,随即一道衣衫褴褛的人影倒飞出去,手中的口袋不见了,确切说,是抓着口袋的那条手臂也不见了,只剩下半截血肉模糊的断臂。 但这家伙也是个狠人,仅仅是失神了片刻,随即再次消失。 “没错,就是他!”杨逍点头,他已经确认了这人的身份。 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第948章 巫擎苍 在省公署提供的情报中,有一个人非常关键,此人与夷陵书院关系匪浅,这次猎杀行动也是由此人出面组织的,只要抓到他,就能把幕后黑手夷陵书院挖出来。 但此人行踪诡秘,省公署也对此人知之甚少,姓甚名谁性别样貌一概不知,但他们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了此人具备极为高超的逃跑能力,即便是半步冥境的使徒也很难追上他。 另外,此人还随身带有一只布口袋,就像是西游记中的金刚琢,能收人法器,非常厉害。 通过观察到的种种现象,杨逍已经可以确定,这家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夷陵书院的联络人。此刻临安公署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结果毫无悬念,巫擎苍以一敌五,五杀结束战斗。 回到现场后即便是久经杀阵的杨逍也不禁感叹巫总队长的强横手段,现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腥味呛人,好似踏入了地狱修罗场。 此刻留守在巡防署的兄弟们正在打扫战场,清理残肢血污,回收遗落在现场的法器。 技术部的工作人员分成几组,抬着银色特制金属箱,将一件件沾染着血污的法器简单擦拭后,就地装箱封存,同时做好标记。 还有一部分人在核实现场被斩杀杀手的身份。 能找到头的还好说,将面具摘下,脸擦干净,拍照上传到省公署的数据中心,那些头都被炸烂的就只能收集肢体组织,送往鉴定中心留档。 杨逍亲眼看到几名技术部的兄弟抬着半具残尸,那是紫衣女人的无头上半身,她的两只手还死死钩紧琴弦,无法用力掰开,最后只能用锯锯掉了,这才将尸体与法器分离开。 而反观巫擎苍,虽说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却好似没事人一样,就站在一旁与杨老队长说着话,那杆杀人如斩刍狗的血色霸王枪就立在身旁。 这一幕看的杨逍心生向往,好男儿就该如此,凭武艺立世,威震四方,他立志也要做巫总队长一样的男人。 他清楚的记得在老道士认出巫总队长的身份后,这5名杀手的状态有多惶恐,就好像耗子见了猫。霸王枪巫擎苍,这绰号听起来就霸气,自己这冥帝叶枭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但这仅仅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他杨逍的名号也将响彻整个江北省,让各路邪修们闻风丧胆。“杨署长,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见杨逍屈牧之走来,巫擎苍问道。 “找到了,跑得远,有一只能收法器的布口袋,没错了,就是他!”杨逍肯定点头。 一切都在计划当中,将此人惊走也是计划中的一环,这场戏也因为屈牧之的一记血矛更加逼真。此人是巫总队长故意放走的,为的是放长线钓大鱼,毕竟如此重要的行动夷陵书院一定有参与。另外也是知道这家伙跑得太快,他们没有把握一定能抓到他,将其惊走,从而顺藤摸瓜找到这帮家伙真正的落脚点,这才是上策。 而在这之前,纳兰朔黄国朝已经激活了藏于城中各处的眼线,再配合上林堂主的暗军,杨逍自己势力的暗桩,以及好兄弟傅青竹的鼎力相助,如今的榕城内可以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此人出现,那就一定跑不掉。 天亮前,城外也传来消息,这次针对几处邪修据点的清剿行动大获全胜,毕竟这帮家伙就是被找来转移视线的替死鬼,实力以及战斗意志并不算强。 在纳兰朔黄国朝林堂主等人亲自出手击杀了几处据点中的最强者后,剩下的人顿时就做了鸟兽散,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接下来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超过三分之一的邪修被当场击杀,剩下那些见大势已去,纷纷举手投降,一战击杀俘获邪修数十人,这在榕城巡防署的历史上还是首次。 纳兰朔不是巫擎苍,没他那么暴力,做事讲究效益与分寸,举手投降的一概不杀,他有自己的打算。他准备将这些家伙捆绑装车后随杨逍一起送去省公署。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功,杨逍的履历上也将因此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几方合作下,情报效率高的吓人,很快,他们就收到确切消息,这名被屈牧之炸掉半条手臂的家伙已经潜逃出了榕城,一路向西,最后躲入了响马镇中。 “响马镇... ..”听到这个名字后杨老队长不禁皱紧了眉头,这个地方他知道,距离榕城不算很远,镇上势力盘根错节,鱼龙混杂,其中有一间和平酒店,是个巨大的情报中心。 和平酒店明面上是中立的,但背后据说是商会势力在运作,而且在商会内部也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三大势力之间有个不成文的约定,三方谁也不会贸然踩入对方的地盘,更何况据省公署的情报显示,在和平酒店内部还有一名非常强悍的高阶使徒坐镇,此人具备击退冥境使徒的实力。 看来逃走的这家伙也是个精明人,他将联络站安全屋设在了响马镇上,就赌即便行动失败,巡防署的人也不敢贸然闯进来抓人。 现在问题有点棘手了,这件事干系太大,巫擎苍也不敢贸然做决定,准备先上报省公署后再做定夺。闻言纳兰朔知道杨逍的表现机会来了,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扭头看向杨逍,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杨署长,我记得你有一些朋友能在响马镇说上话,这件事能帮上忙吗?” “应该可以,巫总队长,杨老队长,这件事就先不要麻烦省公署的长官了,请先让我试试。”杨逍毛遂自荐,能为长官分忧也是一种能力的展现。 “你能与响马镇和平酒店说上话?”巫擎苍看向杨逍的眼神微妙了许多。 “有过一面之缘,也不知道他们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杨逍谦虚笑道。 “很好,那就不要磨蹭了,杨署长还请你尽快联络,此事迟则生变。”杨老队长催促。 离开办公室后,杨逍第一时间联络了清风道长,在听说此人是谋害自家师弟的罪魁祸首时,清风道长跳着脚的骂,让杨逍放心,自己这就带着明月师弟去收拾他们,只要他们在响马镇,就是把整个镇子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师兄,你一定要小心,他们肯定不止一个人,而且我需要活的,这家伙属兔子的,跑的可快了。”这也是省公署的意思,务必活捉,此人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放心吧,师兄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跑得快?开玩笑,我就不信他能跑过师尊他老人家的镇魂钟。”清风道长不屑道。 听说要请师叔他老人家出手,杨逍知道这把稳了,开心笑道:“那肯定是跑不过的,师叔他老人家神仙手段,收拾这帮臭鱼烂虾还不是手到擒来。” “师弟,人抓到后怎么办?”清风道长已经安排上了下一步。 他们毕竞是和平酒店的人,抓了人后若是直接交给巡防署,他们也没办法交代,这多少有些吃里扒外的嫌疑。 “这样,你抓到人后交给童寒,由她出面,将人移交给我们。”杨逍很快作出决定。 “嘿嘿嘿,这感情好,不过你可不能让人家女孩子白忙活一趟,和巡防署谈谈价,不付出点好处你们巡防署心里也不托底不是。” 清风道长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诫道:“师弟,你们省公署的那些个老家伙心眼多着呢,别让他们起疑心,师兄知道你心肠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还是自家师兄话说的舒服,杨逍连连点头,“放心吧师兄,我心里有数,他们都是外人,你,明月师兄,还有师叔他老人家才是我的亲人!” “对了,你说那个霸王枪巫擎苍来了榕城?”清风道长忽然问。 “是啊,怎么,师兄你认识他?”杨逍好奇问。 “我没见过他,但此人的名声可是不小,霸王枪下神鬼无忌,师尊也曾亲口点评,此人实力不容小觑。“据说他有一颗鬼眼,能通阴阳,辨忠奸,师弟你在此人面前一定要小心,这家伙..不好惹。”清风道长口吻难得的慎重起来。 “明白!”杨逍也曾被那只血眼盯上过,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看穿了,浑身上下都不舒服。镜鬼如今精神力强度方面也达到了幽级上的水准,可在巫擎苍面前却连三招都撑不住,被那只血眼红光一闪,镜鬼就被定在了原地。 这只血眼大有问题,比那杆声名赫赫的霸王枪更加令杨逍警惕。 清风道长是真把杨逍的话当个事办了,短短一夜时间,天还未亮,杨逍就收到了消息。 是童寒发来的,说他们已经收到人了,是明月师兄亲自带鬼奴送货上门的。 一共5人,都活着,除了一个家伙被打断四肢外,其余4人身体状态都还不错,就是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估摸着是被明月师兄吓破胆了。 “太好了,把人看好了,让隋大哥负责,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后杨逍心情大好,这件事算是稳了,但清风道长的话杨逍也听进了耳朵里,他需要让利益最大化,这样也能让省公署的老爷们安心。 杨逍确认了计划后就去找巫总队长他们了,巫擎苍,杨老队长,纳兰朔,杨逍,四人再次聚在一起。“巫队长,杨老队长,纳兰署长,好消息,人已经抓到了!”杨逍向三人汇报了情况。 “太好了!人现在在哪呢?”听闻喜讯,杨老队长脸上的喜色是掩盖不住的,这是个大计划,抓到这些人只是第一步,但这一步尤为关键。 “人还在响马镇,但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一共5人,其中就有被屈署长一招炸断胳膊的家伙。”杨逍不忘给屈牧之邀功,“还有,剩下四人中有一人疑似是夷陵书院的护院长老。” “太好了,太好了!找的就是他们,有了这个家伙,我看夷陵书院还怎么赖账,那个...我们什么时候把人接手过来?”杨老队长语气激动,“要快,一定要快!省的夜长梦多!” “杨老队长,您先别急,现在事情是这样,这些人为了帮我们抓人也损失不小,就这么让他们把人交出来他们. .他们也不肯呐,我也真的不好开口。”杨逍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同时在暗中观察巫擎苍,以及杨老队长的态度。 “嗯,是不太好,他们毕竟帮了我们大忙,他们有提出什么条件吗?”纳兰朔对杨逍何其了解,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是在为响马镇上的兄弟们谋福利。 但这也是纳兰朔所希望看到的,毕竟杨逍的势力越强,未来他在管理榕城巡防署的时候就越有底气。“也没别的,他们这次为了帮我们也算是得罪了夷陵书院,就希望我们巡防署能出面给他们一份安全保障。”杨逍说出了内心中的目的。 “他们是什么人?”一贯沉默的巫擎苍忽然开口问。 “是一个小势力,在响马镇混口饭吃,叫...叫什么日月神教,别看名字起的响亮,就是个吓唬人的招牌,实则里面的人都很本分,又老实又厚道。”杨逍想起童寒他们的所作所为,略有些心虚。“纳兰署长,是这样吗?”巫擎苍看向纳兰朔求证。 “大差不差,这是个新兴起的势力,之前为了在响马镇上立足确实与其他势力发生过冲突,但与我们巡防署从未有过冲突,之前还帮了我们榕城巡防署不少忙。”纳兰朔一开口就是老江湖了,完全站在巡防署的立场上分析问题,“而且据我所知,他们与商会或联合会的来往很少,根底还算干净,三大势力中他们更倾向于我们。” “既然这样,那我就向上打报告,为他们争取一个江北省公署编外人员的身份,如果上面核实情报后一切属实,那这份任命很快就能下达。”杨老队长承诺。 杨逍也是有点看懂了,巫擎苍与杨老队长分工明确,前者主要负责战斗,是省执法队的核心战力担当,而更懂得人情世故的杨老队长则更多负责与上面联络,资源调配等问题,二人一正一副,配合默契,各司其职。 不过就在杨老队长起身后,却被巫擎苍拦下了,“不必了,既然有纳兰署长与杨署长作保,那我想这个日月神教肯定没问题,你去准备材料,我来签字。” 说完后巫擎苍转向杨逍,“杨署长,你拿着这份授予身份的材料去找他们,多久能将人移交出来。”“应该会很快。”杨逍犹豫一下,“不,立刻!” “很好,你现在就去联络他们,今天上午10点整,我亲自去接人。”巫擎苍说道。 在巫总队长的一路绿灯下,这件事进行的出奇顺利,童寒他们如约拿到了江北省公署签署的编外人员认证书,上面还有巫擎苍的亲笔签批。 而杨逍他们自然也接收到了被移交的5人,其中被打断四肢的家伙就是昨夜被屈牧之炸断一条手臂的家伙从如此凄惨的模样看,肯定是想要故技重施逃跑,结果被以明月师兄为首的一行人好一顿招呼。“找到了!就是他!就是他!”手中举着平板电脑,杨老队长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人脸比对已经出来了,被俘的另外四人中有一位刮了胡子的老家伙,此人名为孙望山,是夷陵书院的八名内院护院长老之一,身份相当不低。 此人极少踏出书院大门,故而名声不显,江湖中人几乎不知道有此人的存在,但这点小伎俩瞒不过巡防署的眼睛。 根据巡防署内线传出的情报,此人深受书院现任院长盛靖轩的器重,是嫡系中的嫡系,经常为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丑事,不排除夷陵书院背地里与法教的交易他也参与了。 但不得不说,这人人品不怎么样,但骨头还挺硬,巫擎苍与杨老队长换着审了一下午,毛都没审出来。这可把一旁观望的杨逍急坏了,这哪是审讯啊,这不陪他聊天给他按摩呢吗,干嘛呢,上手段啊,他们不行换自己啊。 杨逍虽然心急,但也不好亲自出马,毕竟当着未来两名领导的面,用出鬼竹棍的血肉转移大法还是多少有些有碍观瞻,他也是个要面子的人。 在知悉抓获此人后,省公署也是连连催促,于是巫总队长与杨老队长二人也不再耽搁,决定今夜就启程,夜长梦多,先将此人押解回省公署再说。 天黑后,纳兰朔带着杨逍去送行,离开的车队就停在地下车库里,除了跟随押车的巫擎苍与杨老队长外,其余的人也都是精挑细选出的精兵强将,阵容强大,可谓是万无一失。 “小杨,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这个孙望山在夷陵书院内身份相当不低,又是那盛靖轩的嫡系。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未来老院长盛彦霖回来争夺书院我们巡防署原本是不便插手的,毕竞那是他们的家事,我们师出无名,但现在. ...哈哈哈,有了他一切就都好说了!” “咱们洪署长在听说是你将人抓到后,你猜他怎么说?”杨老署长眯着眼,卖了个关子。 “怎么说?”杨逍一脸兴奋的等待领导夸奖。 杨老队长学着电话那头洪署长的语气,声线沉稳又有气势,“洪署长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感慨道原来是独闯法教的那位勇士啊,果然是我巡防署的栋梁,还说巡防署需要一百个杨逍!” “小杨,等巫队长与我这次回去,一定记你首功!”杨老队长看向杨逍的眼神中满满都是欣赏。“不敢当,要不是二位前辈千里驰援,我这条小命也就交代了,大恩不言谢,容我日后再报!”杨逍知道自己这次被提拔去省公署稳了。 “杨署长,你过来一下。”已经坐上车的巫擎苍降下车窗,招呼杨逍。 不明所以的杨逍小跑着上前,屈膝半蹲在车门外,头低过领导的位置,目光仰视这位巫总队长。“巫队长,您找我有事?”杨逍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上车,我有话与你说。”巫擎苍主动打开车门。 与巫擎苍视线交错的时候杨逍心头一动,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但面对未来顶头上司的邀请,他又无法拒绝,只能忐忑的坐上车,与巫擎苍并排坐在车的后排座椅上。 驾驶位上没有司机,副驾也没人,明显这些人都被巫擎苍提前打发走了,不希望有第二个人听到他们间的谈话。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巫擎苍扭头看向杨逍,目光平静又深邃,“我感觉得到,即便我与杨老队长昨夜不来,那些人也杀不掉你,莫说是他们了,就是你我死战,最终活下来的那个人依旧是你,为什么?”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杨逍问懵了,他在上车后猜测了无数种可能性,但确实没料到这个。 不过他也立刻意识到,是那只鬼眼有问题,巫擎苍曾用鬼眼扫视过他,他一定是看出什么来了。这一刻杨逍脑海中出奇的冷静,他身上最大的秘密莫过于百鬼棺衣,而有关这东西盛彦霖向他承诺过,这世上能看出名堂的不超过5个人。 杨逍不信巫擎苍也是其中之一,他虽然强,但也分和谁比,在盛老院长,商会大掌柜,或是年轻宗主面前,他就明显不够看了。 就在杨逍一阵头脑风暴后,准备用编出来的理由糊弄过去时,巫擎苍却好似看穿了他的把戏,摇了摇头,“你不用找理由搪塞我,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也有,你不愿说我也不强迫你,但你记住,未来你要来我执法队做事,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 “我见过太多如你一般优秀的年轻人,但最后他们的结局通常都不怎么好,你是个聪明人,也很讲义气,我希望你未来不要走上他们的老路。” “另外· .日月神教教主东方白的名字不适合你,冥帝叶枭还不错。” 第949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杨逍已经忘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了,总之,他目送了车队离开,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他才回过神毫不夸张的说,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后背,他没想到这位巫总队长的情报能力居然如此出众,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 不过对方既然没选择当众拆穿他,也就留有了余地,想来也是给他提个醒,让他放老实些,不要自作聪明。 “这个霸王枪巫擎苍果然不一般,以后在他手下做事是要小心些。”这件事也给杨逍上了一课。但镇定下来后,杨逍心中暗叹一声,这位巫总队长觉得看透了自己,实则他还差得远呢,他要是知道自己真正的秘密怕不是要吓死他。 哦,他或许连先天至宝是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日月神教东方白,冥帝叶枭都弱爆了,他可是黑佛母亲自招揽的大圣贤菩萨,阴庙密教食人佛独女的救命恩人,夷教认可的外门长老,一甲子前横行江湖的杀人魔头二魔道长的亲师侄,夷陵书院盛老院长的半个徒弟... 当然,这些都比不过他的另一重身份,他还是先天九宝之一百鬼棺衣的拥有者,天水阁阁主好姐姐最忠实的狗腿子。 巫总队长或许以为看透了杨逍,实则杨逍的背景比他想的要深的深的多。 就在巫总队长他们离开的第二天,杨逍就收到一份嘉奖令,与嘉奖令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份调令。是省公署洪署长亲自签发的,要求杨逍迅速处理掉手中的工作,做好交接,随后前往江北省公署所在地青岚城报到。 “杨署长,恭喜你。”会议室内,穿戴正式的纳兰朔微笑着将嘉奖令与调令一并交给杨逍。随着杨逍接过调令,在纳兰朔开始鼓掌后,会议室内掌声雷动,一道道恭贺声此起彼伏。 “纳兰署长,诸位同仁,感谢大家这些年对我的关照与支持,诸位的情谊杨逍谨记于心。”“调令虽轻,但意义重大,这不仅是省公署领导对我的认可,更是人民赋予我的责任,杨逍深感肩上担子之沉重,诚惶诚恐,不敢懈怠,唯有再接再厉,争取再立新功,以报省公署领导的提携之能,纳兰署长的知遇之恩。” “愿诸君在纳兰署长的英明领导下,克艰排难,砥砺前行,扫贼除恶,剿灭邪修,壮我临安公署威名,为榕城百姓撑起一片青天。” 杨逍眼神坚定,态度严肃,会议室内再度掌声雷动,以纳兰朔为首的临安公署领导班子一一上前,与杨逍握手恭贺。 杨逍始终保持侧身45度,以方便会议室后方的大熊西门秀等人拍照。 杨逍一小时前来会议室彩排过,这个角度拍照好看,显高,更能突出他优越的面部轮廓与下颚线。下午处理了一些公务上的事情,傍晚杨逍换了身便装,他要去赴宴。 局是好兄弟傅青竹组的,人不多,算上杨逍才5个人,都是榕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三方行动署的领导班子成员。 杨逍,傅青竹,屈牧之,池丹,以及席慕柔。 杨逍当然明白好兄弟的意思,一来是送自己,二来也是借着机会,由自己这位第一任行动署专员出面知会一下其余人以及其背后的势力,告诉他们下任行动署专员将会由傅青竹担任。 深谙官场之道的杨逍清楚,但凡大的决定或是人事任命都是私下里确定好的,所谓的投票表决什么的纯粹就是个过场。 “杨逍哥哥,你会回来看我的对不对?”池丹喝了不少酒,一脸不舍得望着杨逍,要不是中间有屈牧之隔着,估计就要上手了。 “会的,我会想念大家的。”杨逍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谁都挑不出毛病。 “杨逍哥哥,我.. . .” 就在池丹想要进一步对杨逍有所企图时,屈牧之出手了,他轻轻拨开池丹伸长的手,看也不看她,自顾自夹菜,池丹耽误他吃饭了。 “你有病啊,少吃一口菜会死吗?”池丹拿这个屈牧之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今天是杨逍哥哥的好日子,气氛这么好,别逼我收拾你!” 屈牧之塞了个饺子在嘴里,不很清楚道:“你不是我对手,你那个藏在暗处的保镖或许还行。”此话一出池丹脸色微变,给了他个这事没完的大白眼后终究是咽下了这口气。 这次的晚宴杨逍耳边清净了许多,因为席慕柔没有再怎么骚扰他,这女人是个很现实的人,在确认三方行动署专员即将换人后,果断将目标转变到了傅青竹的身上,猛猛攻略。 而傅青竹今夜的心情也非常好,对席慕柔的攻势来者不拒,杨逍怀疑要不是还有他与屈牧之池丹三人在,这二人怕不是要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但杨逍知道傅青竹的考虑,他与自己不同,他没有那么多靠山,他要想彻底坐稳这个位置,榕城本地势力的态度也非常重要,席慕柔就是很好的投名状。 而且就杨逍所知,好兄弟傅青竹原本就是个风流人物,久经沙场的情场浪子,他与自己这种纯情男大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论相貌,杨逍在榕城只服自家领导纳兰署长,即便是傅青竹屈牧之等人也要暂避他杨逍的锋芒。酒足饭饱后,饭局也就散了,杨逍刚乘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就接到好兄弟傅青竹的电话,让他等一下自己。 不多时傅青竹匆匆赶来,一脸的春风得意,“久等久等,走,坐我车回去。” 随着司机下车为他们拉开车门,杨逍忽然发觉这司机瞧着有点眼熟,不等杨逍开口,司机先摘下帽子,对杨逍鞠了个躬,随即激动道:“杨署长,是我啊,您不记得我了吗,半年前,在响马镇,是您救了我啊。” 此话一出杨逍立刻就想起来了,半年前他刚回国,从阴庙密教的领地回来,结果那时傅青竹被抽了魂,还是这小子跑去响马镇上报的信。 “是你啊。”杨逍脑海中对应上了这张脸,但此人的名字他是实在记不起来了。 “嗯,当初幸亏有他,等我收拾了那些人,在联合会站稳脚跟后,我就又把他招回来了。”傅青竹介绍。 “会长还给我买了房子,又买了新车,还给我在银行里存了一大笔钱,我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男人不忘感激自己的恩公傅青竹。 杨逍傅青竹上车并肩坐在车后排,男人坐上驾驶位,按下一处按钮,接着就有一副隔音板升起,将前后排隔开,做完这一切后,车辆随即发动。 “好兄弟,恭喜你荣升,确定了哪天动身吗?”傅青竹问。 杨逍笑道:“怎么,着急赶我走,你要急着去就任专员?” 被戳破了心思的傅青竹急忙为自己辩解,“好兄弟你真是误会我了,我的心好痛,我是舍不得你啊,你若是不走,那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少扯淡,今天该说的话我可都替你说了,三天后开会,我会在会上辞职,到那时你们需要重新竞选,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杨逍问起了正事。 “嘿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屈署长那里没说的,都哥们,席慕柔我也试探过了,他们不会明确表态支持谁,但也不会反对,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货色,谁赢他们就支持谁。”傅青竹不屑道。 “你要理解他们,三大势力他们谁也得罪不起,这个年头他们只求自保。”杨逍看得明白。“商会那边什么态度?”杨逍询问,“你打探过了吗?” “当然,商会也会站出来选,但我看也就是走个过场,这次池丹都没参选,推出来一个什么周强,我都没听过这个人。”傅青竹笑道。 “那就好,本地势力不选边站,商会没想选,你又有联合会和我们巡防署的全力支持,这件事八九不离十。”杨逍帮忙分析,“但你要留心,最近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事,免得被人抓到把柄。” “放心好了,我已经花大价钱盯死了榕城内所有有影响力的媒体,一旦有我的负面消息,我会第一时间知晓。”这件事他也是从杨逍身上吸取的教训,当初在杨逍参选的前几天,就不明爆出了与池丹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 巡防小署长,商会大姑爷的名号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杨逍查了半个月也没找到这个王八蛋,不然定要让他尝尝自己的手段。 “对了,我走后你万事小心,做事尽量留一线,遇事拿不定主意,就去找纳兰署长商议,我已经与他说好了,他是老江湖,道行比你我深得多。” “好,我也正想拜会一下纳兰署长,这么些年了,我这做晚辈的也没说主动上门看望他老人家,确实是不该。”傅青竹笑道,“以后我逢年过节都去,还有. ..还有黄国朝署长,二位署长的相助之情我是不会忘记的。” “还有一件事,最近这段时间我不在,我回来后怎么感觉池丹和屈署长之间...有点. .有点不对付?”杨逍问。 当初在餐桌上屈牧之的一句话引起了杨逍注意,他提到了池丹藏在暗处的那名保镖。 那人杨逍知道,是个女人,手段不弱,是实打实的幽级使徒,当初在医院二人交过手,那时的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此后在自己偷袭联合会前任会长裘怀德时,这个女人又出手了,帮自己拦下了裘怀德一方请来的帮手。“这件事我还真知道一点,但不详细,据我的情报说是之前屈署长带队在城外包围了一处疑似邪修的据点,原本手拿把攥的事,结果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人给打乱了,这女人出手拖住了屈署长,导致最后据点里的人跑掉了。”傅青竹回忆。 “还有这种事?”杨逍颇有些意外,“据点里都是些什么人?” “不清楚,不过有情报显示,最后这些人貌似是逃去了响马镇方向。”傅青竹不是很肯定说。“又是响马镇...”杨逍敏锐察觉到这件事非同一般,能让池丹派出贴身保镖去营救的,必定不会是小鱼小虾。 其实杨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莫呆呆,但随后就排除掉了,毕竟莫呆呆身份不凡,若是他来了,身边一定有高手随行,绝不是屈牧之能对付的。 “怎么,你感兴趣?”傅青竹问,“要不要我动用人手查一查?” “不要,别惊动他们,这个池丹不简单,你不要得罪她,与她关系不远不近即可,太熟了也会惹麻烦。”杨逍劝道,他深知这个女人不一般,但有些话他还没办法与好兄弟讲明白。 他倒不是担心傅青竹泄密,只是不想把傅青竹也牵连进来。 “行,我听你的。”好在傅青竹也是个通透的人,当即答应下来。 随后杨逍又嘱咐了他一些话,包括身在响马镇上的童寒隋大哥也都一并交代给他,傅青竹知道这些人与杨逍的关系,一口答应下来,有事说话即可。 杨逍不在的日子里,傅青竹答应会时常与他们联络。 虽说榕城联合会的实力没有童寒他们一帮人强,但毕竟是三大势力之一,有些事情傅青竹处理起来要比童寒他们方便得多,也不容易惹人怀疑。 有了傅青竹的承诺,再加上纳兰署长的关照,响马镇上还有二魔师叔与两位师兄盯着,杨逍对童寒他们也算是放了心。 童寒是个略有些激进的人,但性格沉稳的隋大哥刚好补足了这一短板,二人在响马镇上配合的很好,正在将杨逍的家底做大做强,要不是有和平酒店的限制,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把征东侯和安南侯的势力全部吃掉。 退一步讲,现在就是真正拉开架势打一场,隋大哥他们也未必会输。 第二天上午,杨逍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就听有人敲门,随即一张中分头,贱兮兮的笑脸先探了进来,不是西门秀还能是谁。 “杨副总队长,忙着呢?”西门秀一笑就更像汉奸了。 杨逍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热茶,抬眼斜了他一眼,“秀儿,巫总队长在这你叫我副总队长我不挑你理,现在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西门秀脑子灵光,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坏了杨逍的官威,当即赔笑纠正,“哎呦,总队长,您看我这张嘴,一着急就说错了话,我这不是念着您的好吗,您这一走,兄弟们心里都不舍得,于是大家伙瞒着您为您做了一点事。” “什么事啊?”杨逍放下茶杯,他对待下属一向宽容。 “是这样,您不是过两天就要高就去嘛,我们联系了一下署里的兄弟,大家打算欢送一下,搞个长街欢送,送个牌匾万民伞什么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西门秀贼兮兮笑道。 “这个. . .不太好吧,我不是张扬的人,你们都知道的。”杨逍话风一转,“不过既然是兄弟们的一番心意,那我也不好推辞,长街欢送不要搞得场面太大,有个千八百人就可以了,也不要十里长街了,送给三五里地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万民伞千万不要太大,最好能折叠的那种,要能收到车的后备箱,我要带走,牌匾嘛这个你们随意好了,镀金镀银都可以,但最大的那块要好好搞,我准备挂在新办公室的墙上,时刻鞭策我自己,上面就写..” “邪修刺星。”西门秀抢答道。 “哈哈哈... ”杨逍大笑,用手指虚点西门秀,“你个小同志还是很通透的嘛,记住,不要把这些智慧都用在讨好领导身上,要心系百姓,百姓才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我懂我懂,领导就是拉车的牛,人民才是坐车的人,您把人民放肩上,人民才能把您放心里。”“秀儿,两个月没见,你这觉悟提升的很快嘛,不错,你知道的,在咱们调查队,我一向最看好你,我不在,你就是调查队的智囊,好好干,未来错不了。”杨逍对西门秀的表现很满意。 说完后杨逍就继续低头处理公务了,可半分钟后一抬头,发现西门秀还没走,依旧站在自己桌前,“嗯?你还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想问总队长你这一走,是不是短时间内就不回来了?”西门秀问。“当然。”杨逍不明所以。 “嘿嘿,那个...那总队长您不回来,您看您那别墅,还有. ..还有..车...车,这些身外之物怎么处理啊?”西门秀图穷匕见,真实目的浮出了水面。 “你管我,我留着看行不行?” “您别误会,不是我要,你看咱们调查队的情况您也清楚,都是一帮子穷光蛋,你那别墅卖也卖不掉,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就拿出来让大家住,大熊和我还在外面租房子住呐,下个月房租就到期了。”西门秀可怜唧唧哀求。 这话不现实,身在调查队,这些年西门秀他们虽然没赚到大钱,但就以调查队的收入水平算,还是远高于榕城平均水平线的,这帮家伙就是想省点钱,然后又想住大别墅。 但这些都是自己的嫡系,曾经与杨逍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杨逍也不与他们计较,直接掏出别墅钥匙丢给西门秀,“听着,去住可以,但不许把不三不四的人带回我家住,尤其是女人。” “嘿嘿,明白!”西门秀拿着房门钥匙又看向杨逍,“总队长,那个...那个..车..车...”“车个屁,再不走把家钥匙还我!”杨逍伸手要。 见状西门秀鞠个躬就跑了,杨逍知道要别墅大熊他们还能沾点光,要是要车,那就是给西门秀这小子泡妞用了,西门狗眼在榕城是有名的玩家。 之前他从纳兰署长口中得知,西门秀手中握着许多重磅消息,都是私生子姘头不雅视频这一类的,如果全都爆出来能让榕城内的许多大人物头疼。 下午时分,杨逍接到了一通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的同时他愣了一下,是卢有道打来的。 对于这个人,杨逍一向感情复杂,这个人帮了自己很多,也教会了自己许多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人就是亲近不起来。 不是说不懂得感恩,杨逍还是领他的人情的,但就个人感受而言,这个人总是在排斥人与他亲近,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在封闭自己。 卢有道在临安公署内是个很特别的存在,他貌似与谁都不熟,除了纳兰朔,他就像是一位孤独的守夜人,在看守着他的那座地下密室。 杨逍认识他也有几年时间了,从他刚加入巡防署不久就认识了这个人,但几年时间过去了,杨逍还从未在除了那座密室以外的任何地方见过他。 也没一起吃过饭,像是正常人那样聊过天,甚至杨逍都不清楚在卢有道的心里,自己究竞算不算他的朋友。 思绪刹那闪过,杨逍接通了电话,这还是对方第一次给他打来电话,以前都是黄强来通知,或是一条冷冰冰的短信。 电话接通后是短暂的沉默,在杨逍打过招呼后,对面才像是松了口气,开始有了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口气,卢有道让他下班后过去找他,还让他不要吃晚饭。 杨逍愣了一下,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电话还通着,对方还没挂电话,这在杨逍的印象中不符合卢有道的性格。 原本按照对方的习惯,应该说完后立刻就挂断电话,这是个很自我的人,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见电话还通着,杨逍眉头微皱,忽然意识到对方是在等自己的回答,“卢先生,我准时到。”随着自己答应下来,电话这才被挂断。 杨逍放下手机,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容貌被毁,身材佝偻的老人,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有些复杂。他敏锐察觉到了对方语气与以往的不同,以往他要自己去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而今天,更像是送别。 第950章 离别总是匆匆 傍晚,杨逍准时赴约,依旧是在地下训练场,但不同的是,这次刚走出电梯门,杨逍就嗅到了一阵香气原本昏暗一片的地下训练场内今夜出奇的亮着几盏灯,就在密室那扇铁门前不远,支起了一张桌子。是张可以折叠的小木桌,桌上摆着一盘盘的肉类与青菜,中间放着一只电磁炉,炉上有火锅,锅内提前烧好的汤底咕嘟嘟的冒着热气。 杨逍忽然理解了卢有道叮嘱他不要吃饭过来的用意,看样子是要请他吃饭,吃火锅。 桌边摆放着两只小木凳,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围在桌边忙碌着,将一盒又一盒的肉菜拆开,倒在盘子里。 杨逍没有惊动他,一步步走近,直到近处才开口,“卢先生,我来了。” 卢有道扭头望向他,片刻后点了下头,“坐吧。” 杨逍乖巧的坐在了小木凳上,坦白讲,这凳子太矮了,又矮又硬,坐在上面不是很舒服。 杨逍像是小学生上课一样,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他有心想要帮忙,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竞在这种氛围下与卢有道相处还是第一次。 “听说你要走了?”正在调配蘸料的卢有道貌似不经意问。 “嗯,省公署的调令到了,让我做好交接工作就立刻过去报到。”杨逍说,“后天就差不多了。”“你也是该离开了,最高兴的人应该是纳兰朔,他做梦都盼着你能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卢有道转过身,将已经调配好的蘸料碗递给杨逍。 杨逍站起身,道了声谢后接过,与此同时,卢有道也端着蘸料碗坐了下来,就坐在杨逍对面。他的腿有残疾,需要先将一条腿伸直,然后才能斜着坐下。 “今天这顿饭就当是替纳兰朔为你饯行吧,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卢有道摘下脏兮兮的围裙,将仍沾有香菜末的手在上面擦了擦。 低下头,杨逍盯着蘸料碗,底料是麻酱,配上红方豆腐乳,韭菜花,切得很碎的葱段,香菜碎等等,再滴上一两滴香油,这是典型北方人的吃法,“卢先生是北方人?” “嗯,不过很早就离开了,这些年也再没回去。”卢有道看也不看杨逍,低头将一盘子肉倒进锅里,同时用汤勺顺时针搅拌,防止粘连。 肉很新鲜,切得又薄,烫个十秒钟就差不多了,杨逍不想拂了卢有道的好意,闷头用筷子夹肉吃。这顿饭吃的有些压抑,卢有道不说话,杨逍也不好主动开启话题,但杨逍知道卢有道也在关注着自己,因为只要自己刚吃光盘里的肉和菜,他就会立刻再下一盘。 依旧是那套重复的动作,端起盘子下肉,然后顺时针搅拌。 就在杨逍吃的7,8分饱时,卢有道放下了筷子,好似不经意间问起:“你见过巫擎苍了?”“见过了,巫总队长是个很厉害的人,这次的麻烦就是他帮我解决掉的。”回忆起巫总队长一挑五的壮举,杨逍仍不免心潮澎湃。 这可不是五个小喽啰,而是实打实的幽级使徒,最强的老道人更是有接近幽级顶峰的水准,妥妥的大势力长老级战力。 可就这样的几个高手,十分钟不到,就被巫总队长一人全收拾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霸王枪巫擎苍是个真正的高手,在我们江北省境内,他几乎没有对手。” “他有半步冥境的实力,但真实战力要超越绝大多数同级使徒,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中的半步冥境强者一只手都数不过来,邪修们畏其名甚于鬼魅。”卢有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 “你...认识他?”杨逍敏锐察觉到了卢有道眼底的复杂。 “当年我与他交过手,这家伙确实很棘手,我当时带人在外办事,无意间撞上了这个家伙,就被他咬上了。” “那时我刚坐上惊门门主的位置不久,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可没想到被这家伙给狠狠上了一课。”“当时我与他境界相仿,都是幽级上,接近幽级顶峰的实力,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中平门的景门门主助我,我二人战他一人,一刻钟不到,景门门主被他刺死,我身负重伤侥幸逃脱。” 说到这里,卢有道默默拉开衣襟,露出右肩处的伤疤,“这就是他留给我的纪念。” “这么强么?”杨逍再次在脑海中刷新了这位巫总队长的危险程度,“前辈,既然您与他交过手,那一定知道他有只血红色的鬼眼,那只眼睛究竟能看到什么?” “可以突然将人限制在原地动弹不得,但仅限于精神力逊色于他的低阶使徒,实力越强,受他干扰越小。” “我后来也复盘过,后来我才意识到,那只鬼眼的真正可怕之处不在这里,而是它貌似有某种类似“预知’的能力。”卢有道语气慎重起来。 “预知?”杨逍忽然想到巫擎苍离开前对他说起的话。 “对,就是预知,他貌似只是用那只血眼瞧一瞧对手,就能探知到对手的底细,也知道最终与之战斗的结果如何。”卢有道继续说道。 此话一出,杨逍心头一动,没错了,就是这样,巫擎苍曾直言若是与自己死战,他不是自己对手,但从他后面的话中也能听出来,巫擎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预知”到了结局,却没有过程,所以他才好奇问自己。 “真是可怕的能力。”杨逍联想到了密教的殉教者,夷教内也拥有具备类似能力的长老,但巫擎苍的这份能力又与这二人略有不同。 确切说,是这三人的能力都互不相同,各有短板,又各有所长。 “他的那只鬼眼有问题,你就要前往省公署就职,一定要留心他,尽量不要在他面前说假话。”“此人看起来是个莽夫,但实则心细如发,不是个好对付的,他曾经因行事手段太过于残暴,得罪人太多,被结仇的邪修们花大价钱找来了冥境高手设伏针对,但最后依旧让他逃掉了。”卢有道介绍。“能斩杀同境界使徒,还能从冥境使徒手中逃掉,确实不简单。”杨逍也对这个巫擎苍印象很深。算上卢有道,已经有不下三个人提醒杨逍要小心这个巫擎苍,就连二魔师叔都对这个人高看一眼。“据我所知,此人身上只有两件法器,那颗鬼眼,还有他手中的那杆霸王枪,两件法器就足以在半步冥境境界中横行,他是个异类。”卢有道提醒说。 杨逍是见过巫擎苍大杀四方的,那杆霸王枪攻击力惊人,只要巫擎苍认真起来,几乎是一枪戳死一个,那些杀手身上的护身法器在这杆枪面前就跟闹着玩似的。 一想到那杆声名赫赫的霸王枪,杨逍不免回忆起了法教城主魔门金刚,此人也是半步冥境的实力,号称防御无敌,寻常的冥境使徒都很难破他的防。 不知道这二人撞在一起,又会是个什么结果。 但很可惜,这也就只能是个假设了,毕竟魔门金刚人都没了,被密教食人佛一拳轰的渣都不剩了。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没有什么无敌防御。 无论是巫擎苍手中的那杆枪,还是魔门金刚身上的那件铠甲,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但这东西也分谁用,就拿镜鬼来说吧,它虽然穿上了那件铠甲,但防御力比之魔门金刚就差远了。 就算是能有当初魔门金刚一半的防御力,杨逍这几次战斗都不至于打的那么惨,还惨遭摄魂镜反噬。一切都是假的,唯有实力才是真的,如今杨逍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达到幽级中期水准,但这还远远不够,他要变得更强。 只有拥有了绝对的实力,才能拥有绝对的地位与话语权,那样才能保护自己,以及自己所爱的人。夜深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杨逍起身打算告辞离开,他退后两步,对卢有道鞠了个躬,认真道:“卢先生,感谢你这几年的教导与照顾,谢谢!” 卢有道正在吧嗒吧嗒抽着烟袋,见状放下烟袋,摇了摇头,“杨逍,是我要谢谢你。” “谢我?”杨逍不明所以。 “这些菜都是今天我去超市买来的,我很久不曾出门了,就守在这里,原本我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是你的出现让纳兰朔与我看到了希望。” “如今项风尘已死,育怨宗也已成为历史了,纳兰朔与我也该过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卢有道叹息一声,仿佛刹那间苍老了十岁不止,“我们老了,未来的世界是你们的了,你是个人才,大才,榕城终究不是你的归宿。走远些,杨逍,走的越高越远才好,别让你的纳兰署长,还有我这个无用之人失望。” “卢先生... .”这一刻杨逍也不由得红了眼眶,这几年卢有道虽说没有对自己态度好过一天,但确确实实教会了自己许多,尤其是在驾驭法器一途上。 杨逍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卢有道已经摆了摆手,“走吧,我腿脚不好,就不送你了。” 又对着卢有道深鞠一躬后,杨逍这才转身离开,在踏入电梯前的最后一刻,杨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卢有道仍旧坐在那张小木凳上,姿势都未变,愣愣的低着头,半张脸藏在阴影中,佝偻着身子,整个人说不出的落寞,好似孩子们纷纷远行后独守在家乡旧屋子里的留守老人。 “卢先生,我会回来看您的,来拿那件您留给我的东西!”杨逍伸手挡住即将闭合的电梯门,冲出去,对着卢有道的方向喊道。 好似打盹被惊醒,卢有道也支撑起身子,他没说什么,只是抬起手,对着杨逍摇了摇,像是在道别。剩下的日子平静又充实,杨逍又抽空回了趟响马镇,将教内的事务都安顿好。 其实这不过是杨逍的一厢情愿罢了,作为教主,他无疑是很不称职的,这几年几乎就是甩手掌柜,都是童寒在操持这一大家子事,近半年又有隋大哥帮忙,如今的日月神教也算的上是兵强马壮,俨然是响马镇内的第一大势力。 童寒与隋成国虽说舍不得杨逍,但也知道,去省公署发展才是正途,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杨逍付出了无数的汗水与努力,这一切大家都看在眼中。 看过童寒与隋大哥后,杨逍还不忘去看望自己的二魔师叔与两位师兄,还喝到了清风师兄亲手熬的腊八粥。 “师弟,你放心去,家里有师兄给你守着,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让人捎句话来,让你明月师兄去给你出气!”清风道长个子不高,但对自己这个师弟杨逍一向是最为体贴。 “逍儿,青岚城不比榕城,那里的水要深得多,各大势力盘根错节,三大势力就不说了,还有各大门派也都在青岚城有落脚点,那里你人生地不熟,要处处小心谨慎为好。”二魔师叔说道。 “弟子谨遵师叔教诲。”杨逍跪下给二魔师叔叩头。 “但清风说的也不错,你不欺负人,也不能让外人欺负咱们,若是真遇见了不开眼的家伙,打不过你就服个软,先保住命,等事后你回来见我,师叔为你出头。”二魔道长话风一转说。 “多谢师叔!多谢二位师兄!”杨逍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起来吧,都是省公署的副总队长了,你也算是给我们挣了口气,日后师叔免不了有些事还要麻烦你。”二魔师叔笑道。 “师叔和师兄的事就是我的事,若是有需要,就让童寒联系我。”杨逍不忘解释,“现在童寒以及日月神教都被省公署收编了,算是端上了半碗官家饭,日后我们之间往来也就方便多了。” “嗯,逍儿,你这件事做的好,做的稳妥,有了这一层身份,他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二魔师叔难得称赞。 “师叔,您的延寿膏还够用吗?”杨逍询问。 “还够,你上次带回来的数量很多,质量又好,即便是我全力出手,也能撑上个一年半载。”“那太好了,等我下次再返回密教,我再要一些带回来孝敬您老人家。”杨逍承诺。 “嗯,那就..让你费心了。”二魔师叔现在怎么看杨逍怎么顺眼,这几十年来他都没看谁这么顺眼过。“清风师兄你记得把需要的药材给我写一份,还有. ..还有明月师兄需要的武学秘籍,等我去密教一并给大家带回来。”杨逍与密教食人佛有约定,在处理好国内的事情后,他就会返回密教探望,当然,更多是为了送镜鬼去和素塔娜团聚。 “哈哈哈,还是自家师弟说的话贴心。”清风道长哈哈大笑,随后就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材名字,“师弟,这就有劳你了,师兄我也不是提早准备好的,你知道师兄的为人,就是昨晚不知怎么的,失眠睡不着,闲来无事就随便写了几笔。” “对了,这上面不全是我要的,后面还有明月师弟的。”清风道长赶紧解释,不能让明月白蹭自己的人情。 杨逍回过头,看向一贯严肃的明月师兄,下一秒明月师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杨逍也跟着笑了,将纸折叠好贴身收起,“小事,二位师兄放心,我尽心去做,想来密教也会给我这个面子。” “师弟,山高路远,你一定保重啊!”清风道长依依不舍的将杨逍送到酒店后门,这才不舍分开。分别前还不忘提醒一下,这次走得匆忙,那张写满药材的纸千万别丢了,他没备份。 回到榕城后杨逍又拜访了一些老朋友,都是这几年对他不错的人,类似商会会长池仲亨这样身份的人他都是带上礼物亲自登门拜访。 他虽然离开了榕城,但纳兰署长他们毕竟还要留在榕城经营,少不了与商会打交道,他主动登门拜访也让纳兰署长脸上有面子。 还不忘组了个局,宴请巡防署的领导们,大家也都很给面子,包括纳兰朔黄国朝在内的7间公署署长全都到了,席间宾主尽欢,这么几年相处下来,大家都对杨逍的印象很好。 个人能力没得说,大家都看在眼里,这几年榕城剿灭的邪修一半都与杨逍有直接或间接关系。最关键是做事地道,有了好处也不会忘了大家,上次在收拾夷陵书院时,就狠敲了他们一笔,然后给大家发福利。 不管来的没来的,只要是巡防署序列的人,基本人手有份,事后人人提起杨署长都是赞不绝口,群众基础极好,在榕城巡防署内的威望甚至压过了一些老牌署长。 离开前的最后一晚,杨逍留给了调查队的兄弟们,请大家去榕城最豪华的酒店狠搓了一顿,海鲜酒水管够。 毕竟这才是自己的来时路,望着微醺后那一张张红扑扑的脸,杨逍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大家并肩作战,处理一起起灵异事件的画面。 那时的自己还不够成熟与强大,几次险象环生,都是大家一起帮衬着才挺过来的。 调查队是巡防署内相当危险的岗位,遇到灵异事件都是第一个上,想当初邬正武领导下的调查队就在鬼电话灵异事件内全队殉职。 慢慢的,杨逍移开视线,盯向了距离他最远的那把椅子。 这是酒店包厢,圆桌很大,只有5个人,却摆上了六把椅子,最后这把空椅子的椅背上还搭着一件旧西装。 “智杰,我走了,等有时间我再回来看你,希望你在天上,能保佑大家一切都好。”杨逍举起酒杯,喃喃道。 第951章 特殊小队 第二天清晨,杨逍早早醒来,今天是他的大日子,纳兰朔提醒他一定要做好准备。 起来后先是冲了个澡,然后洗漱吃早餐,最后是换上一身昨夜提前准备好的巡防署黑色制服。原本按照惯例,今天应该是穿西装的,西门秀大熊也说他穿西装很帅,但杨逍坚持要穿巡防署制服。这次他去就职的地方是省公署执法队,那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作战部队,作风硬朗,不搞虚的,尤其是杨逍见识过巫总队长的手段,了解对方的秉性,他不喜欢官僚主义作风的下属,他要的是有真本事,能打硬仗的人。 所以杨逍这也算是投其所好,没有什么比一身纯黑色的巡防署制服更能代表自己的决心了,见微知著,这样会更方便他融入新的部门。 走出家门,外面已经有一辆黑色越野车在等着他了,车门打开,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跳下车,一路小跑来到车后门的位置,为杨逍拉开车门,同时立正站好,如同卫兵一样守在门边,“总队长同志,临安巡防署调查队西门秀向您报到!” “都准备好了吗?”坐上车后的杨逍随口问。 “您放心吧,都安排好了,贝贝大熊余殊他们都在现场盯着呢,保证万无一失!”西门秀带上墨镜,一脚油门将车开出别墅区。 先回到临安公署,做一些象征性的交接工作,随后就是送别了。 榕城巡防署高层几乎全体出动,以纳兰朔黄国朝为首的7名署长全都露面了,场面搞得很热烈,给足了杨逍面子。 此刻随着杨逍走出巡防署大楼,外面早已是人山人海,数百人将巡防署大门堵塞的水泄不通。“杨署长,您不要走!榕城人民需要您!” “杨青天!榕城不能没有您啊,要走就把我也一起带走吧!” 外面人群的呼声如海浪般此起彼伏,杨逍眼含热泪,与大家招手告别,可就在车即将驶出巡防署大门时,意外出现了,一大家子男女老少将杨逍的车拦下来,不由分说,7,8个人就那么跪倒在了车前面,痛哭不已。 他大概看了下,这些人里面哭的最凶的是个女人,大概35岁上下,还有一双老人,其中的大娘扶着写有“人间正道”的牌匾,几乎要哭的昏厥过去。 “西门秀,这几个人你花多少钱请的啊,真特么专业啊,等结束后记得加钱!多给500!一人500!”杨逍大为震撼。 可睁大眼睛的西门秀比他还懵,“不对啊,这.这不是我安排的,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嗯?”这下杨逍也糊涂了,不是西门秀安排的还能是谁。 很快,西门秀接起了一个电话,下一秒他突然叫了一声,“谁?邬正武?你说他们是邬队长的家人?”此话一出,杨逍立刻就明白了,他说他怎么越看这女人越觉得眼熟,原来是邬大哥的家人。杨逍拉开车门,快步走下车,将邬大哥跪倒的家人搀扶起来,动情道:“伯父伯母,嫂子,你们这样我受不起啊!” “你受得起,我们都知道了,你抓住了杀害我儿的凶手,为他报了仇,你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邬正武的父亲死死抓着杨逍的手臂,泣不成声。 见状周围的人群也沉默了,片刻后传出阵阵呜呜的哭声,这些年他们巡防署牺牲了太多的兄弟。仅仅鬼电话一次事件就导致鹿鸣公署半数以上人员殉职,包括署长调查队长在内的领导层几乎全军覆没。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那一任的刘署长率先察觉到鬼电话是能传染的,但他也分不清公署内究竞谁被感染了,谁是人谁是鬼。 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不惜启动紧急预案,下令封闭整间公署,以牺牲留守在公署内的几十名队员为代价,保住了榕城百姓,也为其余公署争取到了时间。 此事过后,榕城巡防署在城外西山的山坡上又添了近百座新坟,每到祭奠之日山坡上的哭声令人心碎,这件事也成为了榕城巡防署人心中抹不去的痛。 哭声愈演愈烈,直到杨逍拔出手枪,朝空鸣枪。 几声凌厉的枪响驱散了哭声,传来杨逍的喝声:“都不许哭!别让邬队长走也走不安生!”“兄弟们,我们是巡防署的人,遇见危险我们不上谁上?过去我们有兄弟牺牲了,未来我们还会有兄弟牺牲,但这就是我们的任务,我们存在的意义,也是我们巡防署人的宿命。” 杨逍攥紧右拳,缓缓举过头顶,嗓音低沉充满力量,“许我于暗夜中守望,以期更多人歌颂黎明。”下一刻,在场的数百人精神为之一振,纷纷攥紧右拳举过头顶:“许我于暗夜中守望,以期更多人歌颂黎明。” “许我于暗夜中守望,以期更多人歌颂黎明。” 青岚城,江北省公署。 会议室内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杨逍的画面,他举起右拳,表情庄严的好似下一秒就要奔赴战场。拍摄的人很有水准,将杨逍眉宇间的那抹坚毅完整的记录了下来,原本陷入悲痛的人在杨逍的鼓舞下埋葬了悲伤,化身为坚强的战士。 “诸位,我打算将这个画面加入我们江北省公署下一年度的招新宣传片,你们意下如何?”坐在会议室首位的是个皮肤较为白皙的男人,约莫不到60岁,带着金丝眼镜,微胖,脸上带着丝丝笑意,看起来非常和蔼好说话。 但此人的身份大不一般,乃是巡防署江北省公署的署长,洪安国,行政级别为一级正职署长。此刻会议室内坐着9个人,都是省公署的领导班子成员,杨逍也在其中,但座次排名最末。除了洪安国外,剩下7人中也有杨逍认识的人,就包括巫总队长,杨老队长,以及杨逍的叔父崔教授。“杨队长,你意下如何?”洪安国笑着看向杨逍。 杨逍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这一番讲话没有彩排,完全都是他的肺腑之言,没想到竞被完整的记录了下来,而且还被省公署的领导们知道了。 “洪署长,在座的各位领导,这都是. ..都是我杨逍的肺腑之言。”杨逍表明心迹。 “我觉得将这个加入宣传片非常合适,杨逍是我们江北省巡防署的骨干,这几年他究竟做了多少实事我们都清楚。” “斩杀邪修这种事就不说了,他还帮我们打通了与阴庙密教的关系,不仅与食人佛这等强者搭上了线,还找到了夷陵书院失踪的盛彦霖老院长。” “前些天盛老院长已经通过书面形式正式对我们承诺,未来只要助他夺回夷陵书院,他将代表书院与我巡防署结盟,并大力为我们培养人才。”作为杨逍的叔父,崔教授自然对杨逍大为赞扬,当初在密教的时候双方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不错,杨队长确实是位难得的人才,那名藏匿起来的夷陵书院护院长老就是杨队长他找到的。”杨老队长也站出来为杨逍说话。 “巫队长,你怎么看?”洪国强扭头看向巫擎苍。 “杨队长他实力很强,为人忠厚老实,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巫擎苍看向杨逍,脸色如常说。杨逍压根就不敢与巫擎苍对视,这家伙手段又狠,心眼瞧着也不少,属于蔫吧坏的类型。 “杨队长,巫队长他眼光很高的,能这样评价你殊为不易啊。”洪安国笑道。 “不敢当,巫总队长是抬举我了。”杨逍表现得非常乖巧。 “也不完全是抬举,这都是你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杨队长,我在省公署很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今日一见,果然是生的一表人才,不愧是纳兰朔的爱将。”洪安国话风一转,“未来你就在执法总队工作,职务是第三执法队队长,与杨老队长一样,统一归属巫总队长管辖。” “明白!”杨逍站起身,立正站好答道。 现在他才知道,巫总队长在省公署内的地位比他设想的还要高一些,是妥妥的二号位人物,这从座次就能看得出来。 洪安国署长坐在长桌首位,而巫总队长就坐在他的左手边,右手边是赵姓副署长。 这二人在级别上是对等的,都是一级副职,但国人惯常以左为尊,这证明在领导班子内部排序上巫总队长还要压过这位赵姓副署长一头。 “好,这就散会吧,杨队长你留一下。”洪署长摆手道。 随着其余人都离开了,偌大会议室内就只剩下了洪署长与杨逍两人,这让杨逍颇感压力。 虽说洪安国署长瞧着非常和蔼,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清晨公园遛弯的老大爷似得,但杨逍丝毫不敢懈怠,能混到省公署署长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货色,那都是人精,他担心被瞧出破绽。 洪安国端着茶杯,来到杨逍身边坐下,杨逍见状立刻起身,想要让出一个身位以示尊敬,但被洪安国压着肩膀又坐下了,“杨队长,不要紧张,你是纳兰朔的得意门生,我欠你们纳兰署长一份人情。”杨逍竖起耳朵,心想这难道是自己能听的事吗,况且这件事纳兰朔也确实没与他说。 纳兰朔只是临行前嘱咐他,让他不要担心,省公署的洪署长会关照他的。 “纳兰署长也常在我面前提起您,说您为人正直,让我多向您学习。”杨逍按照职场惯例说道。不料下一秒洪安国哈哈大笑,差点笑出了眼泪,“我真该把赵署长留下来听听,他要知道纳兰朔背后能这么夸我,怕不是要笑抽了嘴巴。” 就在洪安国发笑的时候杨逍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显然自家署长与这位洪署长的关系有些微妙。见杨逍一脸的不自然,洪安国也就没再难为他,索性解释道:“邪术士项风尘是你杀掉的,你算是了却了你们纳兰署长的一桩心病,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病,我有愧于你们纳兰署长啊。” “想当年,有一次项风尘已经被你们纳兰署长包围了,是我把他放走的。” “我也不想这样,但他手中有一份很重要的名单,那份名单关系着许多人的的性命。我们与他做了交易,放他走,他把名单交给了我们,为了这件事你们纳兰署长差一点就对我出手了。” “这些年来我都没脸去见你们纳兰署长,是我有愧于他啊。”洪安国叹息一声,表情复杂的摇了摇头。这种时候杨逍自知还是闭嘴的好,不要胡乱发表意见。 感慨了片刻后,洪安国话风一转,说起了正事,“杨逍,这次派你就任第三执法队队长,组织上是有深意的,这个所谓的第三执法队是我们新成立的,只是个空头编制,里面并没有多少战斗人员。”“你的主要职责是在暗处,为我们巡防署清理掉一些我们不便出手的目标,你明白吗?”洪安国问。“暗军?”杨逍忽然想到榕城林堂主那一队人。 “有点类似,但不完全一样,你们是有身份的,你们明面上是我省公署第三执法队,但在暗处还有一个身份,这是一只特殊小队,人员组成也会非常特殊。” “暗处我们是什么身份?”杨逍有些不安问。 忽然,洪安国笑了,投射过来的眼神愈发让杨逍不安,“邪修。” 听着洪安国最后挤出来的两个字,杨逍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你没听错,就是邪修,你的这队人也全部由邪修组成,当然,都是些反正过来的邪修。”“大部分是被我们抓到后投靠了我们,还有一部分是暂时选择与我们合作,总之,这些人可以利用,但不可信任。” “在日后的行动中你也不必过分在意他们的死活,我们要的是结果,他们不是我们自己人,无所谓损失,你当他们是耗材就好。”洪安国轻松的口吻中暗藏着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那. ..我们有多少人?”杨逍问。 “现在的话刚开始筹备,人还不多,大概7,8个那样子,具体的情况你要去问巫总队长。”“不过这些人实力都还不错,都是幽级使徒,最强的一个听说有幽级上的实力。”洪安国介绍。一支清一色由幽级使徒组成的小队,其中更有幽级上实力的家伙,这只小队的战力相当可观。杨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支被他们所剿灭的东瀛忍者小队,那支出自东瀛甲贺派的精锐小队着实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还差一点将蒋青鸾所率领的夷教精锐小队团灭。 “您说我们在暗处要使用邪修的身份,具体是什么身份?”杨逍好奇问。 洪安国露出你知我知的老狐狸笑容,眯起眼,慢慢开口,一字一顿:“育怨宗。” “他们?”杨逍心头一紧。 “对,你的身份不变,还做你的冥帝叶枭。” 第952章 还有谁?! “署长,我可不是邪修啊,这.这是个误会!”杨逍被这一句话刺激的差点应激。 不料洪安国只是笑笑,摆手示意杨逍不要激动,“杨队长,不要紧张,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邪修,否则你我今天就不是以这种形式见面了。” “你是我巡防署的人才,所以我才将如此重要的岗位交给你,这件事对我江北省公署干系重大,你应该明白,一旦这件事情走漏了风声,对我江北省公署的名誉将会造成多大的冲击。” 杨逍完全明白,省公署豢养了一批邪修来为他们做见不得光的事情,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那他们所有人难辞其咎,免职都是小事,搞不好要牢底坐穿。 但同时杨逍也清楚一点,这件事他推不掉了,因为洪安国已经说出口了,他就是知情人。 即便他不接下这份工作,未来一旦东窗事发,他至少也是个知情不报的罪名,他才不信洪安国会不把他供出来。 “当初就该让纳兰署长狠狠收拾你。”杨逍一肚子牢骚也不敢说,他清楚自己是上了贼船了。见杨逍安静下来,洪安国缓缓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终于是拿出了一点省公署署长该有的派头,“杨队长,你所率领的这支队伍只是有邪修的身份,但绝不是真正的邪修,你们要做的事情都是于国于民有利的事情,我们都会记住你的贡献,你是真正的无名英雄。” “呵。”杨逍心中冷笑,这套说辞他也会说。 人前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真要是自己在任务中失手被抓了,估计省公署才不会认,那他这冥帝叶枭的名号也就坐实了。 杨逍现在严重怀疑这个洪安国是在因为纳兰朔的关系而报复自己。 “杨队长,你也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首先,你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整个江北省公署内只有我与巫总队长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顿了顿后,洪安国像模像样道:“另外,有了这个身份在,省公署也方便将你之前的其余身份洗白。你可能还不知道,儒林书院的杨千鹤老族长对你可是惦记的紧啊。” “我收到确切情报,他们的密探已经来到了我江北省,正在动用各种关系,四处打探你这个育怨宗冥帝叶枭的下落。” 这事听得杨逍心头一紧,这哪是省公署啊,这比邪修还黑,他可算是听明白了,今天这件事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深知杨千鹤老族长对育怨宗那些家伙的态度,一旦被他抓到,下场就是个死。 而洪安国的暗示他也听懂了,只要他答应暗中率领这支特殊小队为省公署做事,那洪安国就会出面,把自己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邪修身份全部洗白。 这样未来即便有人因此来找他的麻烦,省公署也不会坐视不理。 “杨队长,我们省公署不搞强迫那一套,你考虑一下我说的话,三天内给我答复即可。” 说完该说的话后,洪安国就转身离开,可还不等他走到会议室大门,杨逍就站起身,挺直身躯,嗓音洪亮道:“报告洪署长,我杨逍愿为我江北省公署承接此重任,感谢领导栽培,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闻言洪安国转过身,激动地快步走过去,一把攥住杨逍的手,用力握着上下轻微摇动,“好!说得好!不愧是我洪安国看中的人,就是有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杨队长,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江北省公署第三执法队队长,兼任特别行动组组长,只接受我与巫总队长的指挥,工作上的内容也只需要向我或巫总队长汇报,除我二人外,江北省公署任何人不得干预,不得打听,不得以任何形式检视查验,否则一律按照泄密罪处理!” “是!”杨逍立正站好。 走完流程后,洪安国就安排杨逍离开了,可他刚推开门走出去,就见巫总队长站在门外不远的走廊窗口处,正在看向他这里。 杨逍一路小跑过去,“巫队长,您找我有事?” “工作上的事情,叶枭,我带你去看看你的队伍。”巫擎苍瞧了杨逍一眼,转身就朝电梯方向走去。杨逍愣了一下,立刻追上去,几乎是哀求着解释,“巫队长,您可千万别这么叫,我是杨逍,不是叶枭。”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我...我是个好人啊,我惩善奖恶,我..我杨某人与邪修不共戴天!”杨逍举手发誓。听到这里巫擎苍顿住脚步,伸出手将杨逍发誓的手放了下去,“没人在意这个,小心真被老天听到。”杨逍:” 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巫擎苍亲自开车,带上杨逍,二人开出省公署,一路开出了很远。大概有一个多小时车程,车开出了青岚城,越开越偏僻,杨逍一度怀疑是巫总队长是想打算找个地方处理掉自己。 不过最后他们来到一处大门外挂着巡防署牌子的地方,这地方面积很大,杨逍还看到了实验基地的字样,门外有荷枪实弹的守卫把守。 巫总队长的车一路绿灯,他们一连穿过了4道门岗,最后随着一扇大铁门徐徐升起,他们的车开进了一处类似仓库的地方才最终停下。 下车后的杨逍第一时间被震撼到了,这里面积很大,足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杨逍抬起头向上看,在一盏盏探照灯下,一根根铁皮桶那么粗的金属管如同钢铁骨架一般,将这座巨大的建筑撑起,建筑最高处足有30米以上。 这里被划分出了不同的区域,有些还用玻璃罩罩着,里面模拟着不同的自然环境,粗略望去,有沙漠,有雨林,沼泽地,还有搭建出的小规模城镇,穿着不同的实验人员在其中穿梭,架设天线,布置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 “这里是我们省公署的实验基地,主要负责技术方面的问题,以及对怨眼的研究,崔教授是这里的负责人。”巫擎苍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向杨逍,“崔教授是你的叔父?” “是,崔教授他非常关照我,我是个孤儿,他就是我的长辈。”杨逍的这个身份可帮了他大忙。“这里一路都需要门禁,安保非常严格,前几扇门的进入凭证你去找崔教授办理,后面这两道门禁我过后为你办理,这里. ..崔教授也进不来。”巫擎苍拿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在电梯门上刷了一下,随即原本漆黑一片的电梯面板居然亮了起来,紧接着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这是一部很大的电梯,外面看平平无奇,可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很深,足够容纳两台连在一起的担架车。随着电梯一路向下,杨逍注意到这地方有地下3层,可随着电梯停稳在地下3层后,巫擎苍却没急着下去,而是又取出一张白色的卡片,在身后电梯处的一盏感应灯上刷了一下,伴随着“滴”的一声响,原本稳定的电梯继续下降。 这次时间比较长,杨逍大概能猜想到,这处地下空间相当庞大,位于地下极深处,这是一个建在地底的世界。 果然,随着电梯门打开,他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这里的空间虽然没有地表建筑的空间大,但也有一个半足球场那么大,上一代巡防署人竟生生在这里挖出了一座地下世界。 不等杨逍看清外面的环境,身后就被人推了一把,站立不稳,跌跌撞撞的走出电梯。 “活下去,半小时后我来接你。”杨逍刚转过身,就见电梯门已经关闭了,最后看到的只有缝隙中巫擎苍那张冷漠的脸。 电梯又升上去了,他被丢下了,丢在了这处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 没别的办法了,杨逍反手拔出人骨棍,刹那间他就感受到了数股气息,这里还有人在。 “咳.咳....”角落处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不断咳嗽的男人,男人约莫40岁上下,脸色蜡黄,如同病入膏肓,那剧烈咳嗽声杨逍都担心他下一秒把肺咳出来。 “咳.咳...”男人艰难的抬起头,稍稍移开捂住嘴巴的手帕,望向杨逍扯出一张难看的笑脸,有气无力道:“都.都出来看吧,我们 .我们又有新朋友来了。” 很快,附近的黑暗中陆陆续续有人走出。 “你是谁?报个名吧。”穿着一身布衣,腰带里插着木梆子的男人问道。 “嘿嘿,打更人,你觉得他还有必要报名字吗?”一位打扮艳丽的美娇娘舔了舔嘴唇,“就算他能逃过屠夫和欲魔,我也不会放过这到嘴的小鲜肉的。” “新来的,姐姐给你提个醒,如果你能三句话给姐姐哄开心,姐姐就赏你个痛快,怎么样?”美娇娘笑的花枝乱颤。 “大姨,别笑了,你那一脸褶子都藏不住了。”杨逍的声音刚好让每个人都听清楚。 果然,下一秒美娇娘就不笑了,这下换做是其他人笑了。 “哈哈哈,我开始有点喜欢这小子了,蝴蝶娘,你说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一天天不要个脸装嫩,你恶心不恶心,呕“”提着斩骨刀的屠夫放肆大笑,此人穿着一身沾满血迹的背带胶皮衣,身材肥胖壮硕,朝前腆起的肚腩收都收不住。 “这小子的皮肉真嫩啊,我喜欢他,你就不要走了,今天把我伺候好了,以后我罩着你。”绰号欲魔的家伙盯着杨逍的目光就好似狼见了羊,眼底都在充血,一脸欲求不满的鬼样子。 这附近一共有9个人,病痨鬼,打更人,蝴蝶娘,屠夫,欲魔,这5人是杨逍已经知道绰号的,还有4人并未说话。 有一个拎着把大锤子的卡哇伊小萝莉,一个打扮的像是古时街头变戏法的蒙面人,还有一个戴着木头面具的大和尚,面具上只有一道狭窄的缝隙,以及一名身配木剑,面容枯槁的老道人。 感受着附近这些家伙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杨逍知道,今天这场仗非打不可了,他没有贸然抛出身份恐吓这些人,他清楚,要想真正收服这些家伙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先打服他们。 坦白讲,这些家伙实力不弱,病痨鬼,蝴蝶娘,屠夫,巨锤萝莉,这四人都有接近幽级中期的水准,而欲魔,戏法师,打更人则是实打实的幽级中期使徒,精神力强度上还要比杨逍这种刚踏入幽级中期层次的家伙强出不少。 尤其是那名打更人,已经有接近幽级上的水准了 剩下的那一僧一道就更了不得了,那和尚有幽级上的实力,至于那名始终闭目养神的老道士更是有着接近幽级顶峰的实力,是在场所有人中的最强者,比被巫总队长一枪刺死的那名杀手道长还要强出一线。“怎么,想要一起上?”察觉到有人正在蓄力,杨逍笑问。 说实话,这些家伙一起出手还真有点麻烦,但如果撑不住也没必要硬撑,他还有摄魂镜可以藏。就在那名对杨逍有妄想的欲魔准备出手时,闭目养神的老道士忽然喝了一声,“别忘了那人给我们立的规矩!”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变化,杨逍敏锐注意到在场众人的脸色纷纷变化,那明显是心生畏惧。“想打可以,一对一,旁人不许插手。”老道士又喝了一声。 这下杨逍有点明白了,这规矩一定是巡防署的高手给他们立下的,不会有别人了,八成就是巫总队长,霸王枪的绰号果然压得这些邪修们气都不敢喘。 “我来!”欲魔已经按耐不住了,刚要出手,就被杨逍叫停。 “我不愿杀人,你现在跪下给我磕头赔罪,再自断一手一脚,我就当你是个屁把你放了。”杨逍说道。“你说什么?!”欲魔愣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 此话一出不仅是欲魔懵了,在场的其余成名邪修们也都愣了一下,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坏了脑子。就连闭目养神的老道士也不由得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杨逍几眼。 “此人...很强。”戴着木头面具的怪和尚低声说了一句。 “等我抓住你,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让你叫上一整晚!”欲魔怪叫一声,抽出手中法器,就朝着杨逍攻来,同时身下那条裤子散发出异样的色彩,脚步飘忽不定,几乎出现了残影。 欲魔就没准备和杨逍磨蹭,一上来就发动了两件法器,他不在乎杨逍的脸,只要能留下身子就够了。况且此人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这个面子他是一定要捡回来的,不然还怎么立足?杨逍一动不动,就像是完全看不见对手一样,就在欲魔冲到杨逍身前时,眼前一道绿光陡然炸开。等围观的众人从刺眼的绿光中回过神,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只见一片血肉模糊的糊状物铺在了地上,就好似一条血肉登仙路,而在血肉的尽头,杨逍背对着站在那里,左手持刀,右手提着一颗人头。人头仍旧保持着半闭眼的姿态,像是还没从绿光中回过神。 “六. . .六件!”怪和尚忍不住惊呼出声,别人看不见,但他可看得见,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这小子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动了6件法器的能力。 一盏绿灯笼,一面镜子,一根造型怪异的短棍,一个铃铛,一根竹棍,还有...还有那把刀!下一秒,杨逍丢出人头,人头咕噜噜一路滚到了那位睁大眼睛的老道士身前,惊得老道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杨逍知道他才是这伙人里的带头大哥。 他打的就是大哥。 杨逍憋足一口气,终于有机会喊出了那句藏在心底二十几年的台词。 “还一一有一谁?!” 第953章 魔道巨擘 在这一刻,杨逍感到无比的满足,以前净特么打高端局了,被那些高他两个档次的对手逼得险象环生,这次打同级使徒可给他爽坏了。 眼见自己控制住了局面,杨逍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之前出言挑衅他的蝴蝶娘屠夫等人压根就不敢与他对视,他们几人的实力尚且还不如欲魔。 谁也没想到,短短一个照面,欲魔就被杨逍收拾了,还死的这样惨,头都被摘了下来,尸体直接被“摊平”在了地上,就好像是一张肉饼。 这巨大的视觉冲击力狠狠给在场之人上了一课。 要知道,欲魔在这些人中实力并不算差,是实打实的幽级中期使徒,单论精神力强度而言,还要压过杨逍一头,但就这么轻飘飘的死掉了,连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杨逍将刀横在身前,用袖子抹去了刀锋上的血迹,动作熟练的令人发指,“还有哪个不服的下来比划比划?” 杨逍提起刀,刀锋笔直指向躲在最远处的那个和尚,“大和尚,你再用你那能力窥视我,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阿弥陀佛. ..施主多虑了,小僧不看就是了,切莫...切莫动粗,和谐社会,以和为贵。”怪和尚局促的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再也不敢看杨逍了。 “无量天尊”老道士行了个道礼,客气道:“贫道全真教枯道人,小兄弟,敢问名号?” 杨逍就等着他们这句话呢,冷笑一声,自报家门:“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育怨宗冥帝叶枭!”“育怨宗?”此话一出在场之人脸色皆有变化,显然都是听说过育怨宗的名号。 “我也曾相识育怨宗的一些同修,怎么从没听说过你?”显然在场之人中也不乏有见识之人,是那位实力仅次于枯道人与怪和尚的打更人。 “你也配听过我的名号?”杨逍冷笑一声,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 “冥帝叶枭... ”戏术师打扮的人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听过你,你是不是在响马镇上杀过人?” “记不得了,我杀人太多了,每天不杀个十个八个一天算白过,蹉跎岁月。”杨逍发现人真不能装逼,这玩意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上瘾。 “那哥哥你这是病,得提早治,提前医学干预的话说不定能治好。”下面小萝莉的声音又软又糯。“我尼玛. ..” 见杨逍要发火,距离小萝莉最近的蝴蝶娘一把搂过小萝莉,捂住她的嘴巴,接着对杨逍投来歉意的微笑。 “孩子小时候没喝母乳,大脑发育不太完全,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冥帝前辈您. ..您别和她一般计较。”看得出蝴蝶娘对小萝莉还是不错的,这种事情都肯站出来护着她。 “冥帝兄弟,你们育怨宗的那位宗主. ..你和他熟吗?”打更人也不在乎之前杨逍出言不逊,毕竞使徒中实力为尊,对方也确实有这个资格。 “都哥们,怎么,你对他感兴趣?”杨逍不屑问。 “也不是,就是.就是..…”打更人语气中似有犹豫,当着这么多人面,有些话他不太方便说。“没什么不好说的,现在那名宗主是通缉犯,各大势力都在找他,尤其是那儒林书院的杨千鹤。”“据说儒林书院发了江湖追杀令,只要有人能抓到此人,或是提供此人的确切藏匿地,只要能帮助儒林书院找到此人,就有重赏。” “一件冥级法器,若是不要法器的话还可以要求儒林书院帮此人做一件事,打更人是想找到此人与巡防署谈条件,让他们放了自己。”戏术师为杨逍解释,也是在借此在杨逍面前为自己刷好感。“我不知道他的去向。”杨逍实话实说,“不过以我兄弟他的谨慎程度,或许跑出国了也说不准。”“呵呵,打更人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机了,若是冥帝他知道此人的下落,你觉得还能轮到你问吗?”枯道人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 这是明摆着的事,在枯道人他们看来,这个冥帝叶枭虽然嚣张,但也不过是巡防署的囚徒,是被抓住后表现不错才逃过一死,被送来的。 若是他能知道那名宗主的下落,他岂不是早就交代了,或许巡防署还能看在这件事的面子上对他网开一面。 杨逍双手负于身后,口吻神秘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可不是被霸王枪巫擎苍抓进来的,是被他请进来的。” “他?请你?”虽说杨逍很强,但这番说辞显然没人信,在场之人自认都有些本事,但他们同时也很清楚,即便所有人联手,也不是那巫擎苍的对手,在那杆血色长枪面前他们连反抗之心都没有。“是与不是你们自会知晓,但我今天来不是与你们废话的,我是被请来管理你们的,以后这里我是老大,我们是一个小队,我是队长,也就是你们的带头大哥,我说的够清楚吗?” 杨逍用刀尖点了点自己脚下,“我这人很民主的,你们谁不服都可以站出来,大家比划一下,谁最后能站着,谁就来当这个队长。”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自知不是杨逍对手,也被之前杨逍出手吓到了,毕竟现在欲魔还被摊开在地上。于是蝴蝶娘病痨鬼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枯道人与怪和尚,如果说他们中有人能对抗杨逍,那也只有他们两个了。 但这不看还好,这一看直接给大和尚看毛了,又气又惧道:“你们看贫僧做什么?我是出家人,阿弥陀佛,青灯古佛,吃斋念经,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杨逍觉得这和尚是个人才,能屈能伸,说话又好听。 随即枯道人看了看脚下不远的人头,也下定了决心,“贫道是个闲散人,不喜欢管事,不过未来若是有冥帝叶枭小兄弟来主持大局,贫道愿助一臂之力。” 见两位大哥都认怂了,其余人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纷纷附和,毕竞在他们看来,育怨宗的冥帝叶枭来管理他们总好过巡防署那帮子混蛋。 杨逍知道枯道人是在给他自己台阶下,不好意思说的太明白,杨逍也懂得物极必反的道理,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下马威很成功,就是苦了欲魔。 他也不好把事情做的太绝,毕竟他们人数本就不多,若是自己再杀两个,那对于省公署也不好交差。下马威过后,就是笼络人心了,杨逍向他们承诺,只要跟着自己好好干,三年内,一定还他们自由。但前提是做出成绩来,未来他还准备给大家搞个考核指标,年度优秀者有机会提前被释放。“冥帝队长,你说的这些当真吗?”戏术师小心翼翼问。 “当然,我的话就是巫擎苍的态度,我俩. ..都哥们。”杨逍大手一挥,就把巫擎苍与自己绑定在了一起。 当然,这些巫擎苍或是省公署可没人承诺他,都是他在画饼,毕竟他可不认为这帮家伙能活过三年。退一步讲,即便他们能活过三年,那也很难有被释放的机会。 省公署对待这群邪修的态度都是一贯的,能利用则利用,没有价值就处理掉,洪安国话说的很明白,他们不是队友,更不是兄弟,是耗材而已。 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没有这点手段与魄力,他洪安国也当不上这个省公署署长。 想当初为了拿到那份名单,他不惜放走了邪术士项风尘,这件事也成为了横亘在纳兰朔心头的一根刺。接下来杨逍也大概了解了这帮家伙的来路,多数都是些无门无派的散修,只有枯道人出自道宗,那和尚出自佛门,打更人与戏术师也都各有师承,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最后都叛出了师门。 那和尚绰号一目和尚,据说只有一只眼睛,而那拿锤子的呆萌小萝莉则有个锤女的称号。 “你这么小怎么就被抓来了?不学好是不是?”杨逍一直对这个小萝莉比较好奇,这与他印象中罪无可恕的邪修完全不搭边。 “我比你大,今年54了。”小萝莉抬起头,非常认真说道。 杨逍明白了,这人只是看着小,估摸着也是被法器反噬了,当年他就曾撞见过一个类似的家伙,育怨宗的尊者红姥姥,也是返老还童了。 想当初他们一队人被红姥姥追杀的鸡飞狗跳,要不是好姐姐出手,那次他就交代了。 “我说大家都这么熟了,你还戴着面具做什么?”杨逍看向一目和尚,他想知道这和尚究竟有什么古怪。 之前在动手杀欲魔时,他就察觉到这和尚在用一种很古怪的方式在“窥视”自己,令他很不舒服。“这面具就是贫僧的法器,戴的久了,再也摘不下了。”一目和尚摇了摇头,随后将面具掀开一角,杨逍诧异的发现这面具竞与皮肉粘在了一起。 “那你怎么吃饭喝水啊?”毕竟使徒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饭喝水。 这面具几乎将一目和尚的整张脸都包裹了进去。 闻言一目和尚仰起头,指了下面具嘴巴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小孔,约莫只有半个指头那么粗,角度是倾斜向下的,藏的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只有从特定角度才能发现。 随即一目和尚又从僧袍的口袋里摸出一根不锈钢吸管,熟练地插入了面具上的那个小孔里面。这一来杨逍就明白了,一目和尚的进食只能通过这个小孔进行,也就是说,他只能吃流食。在这一刻,杨逍多少还是有些同情这帮家伙的,使徒说到底都是一群可怜虫,看似拥有常人所不可及的能力,但所面临的反噬也是很恐怖的。 “来人了,又来人了!”忽然,盘腿坐在地上的屠夫惊呼。 杨逍转过身,只见电梯处的灯光开始闪烁,算算时间,他知道是巫擎苍来接自己了,“慌什么,是巫擎苍来接我了。”杨逍装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霸王枪巫擎苍来了?”此话一出,在场邪修们立刻就坐不住了,刚才杨逍来的时候可没人看到巫擎苍。 “这家伙磨磨蹭蹭的,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杨逍抱怨一句,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朝电梯走去,而其余邪修都躲了,但没走远,就藏在附近不远的阴暗中,在盯着杨逍和电梯。 果然,随着电梯门徐徐打开,一众邪修们心跳都慢了半拍,那道他们噩梦中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他们面刖。 没错,是霸王枪巫擎苍,真的是他! 下一秒,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杨逍不但大摇大摆的走进电梯,还熟练地与巫擎苍打着招呼,并将一只手搭在了巫擎苍的肩膀上。 在这一刻,众人之前对杨逍仅剩的怀疑全都烟消云散了,不愧是育怨宗冥帝叶枭,竟能与霸王枪巫擎苍平起平坐,难怪够资格与宗主称兄道弟。 枯道人额头冷汗直流,暗叹幸亏自己没有对其出手,不然下场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明白了,这小子绝对不是幽级中期的实力,这都是假的,此人至少也要有半步冥境以上的实力。之所以自己感觉不出,是因为自己实力太弱。 他出身道宗,比旁人更能了解到一些使徒辛秘,一些对精神力操控达到极致的高阶使徒可以控制自己所展现出的精神力强度,从而伪装自己。 他当初的师父做不到,但他师父的师父,也就是师祖就能做到,而他那位于钟南山深处修道的师祖则是实打实的冥境使徒,并且已经入境多年。 “和尚,你怎么看这个冥帝?”见杨逍离开,枯道人扭头看向一旁的一目和尚,他知道对方的能力。一目和尚叹息一声,“我看不透他,但此人身上法器极多,已知六件,其中包括一件能支持他瞬移的空间型法器,一件破幻型法器,一件精神类法器,还有一只能封印法器的铃铛。” “与轻敌无关,欲魔根本就不是他对手,再来一百次结果也是一样的。” “而且这六件都是高阶法器,从他挑衅你我来看,他身上一定不止这六件法器,他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比这六件更好的法器。”杨逍一走,这一目和尚的语气都沉稳了许多。 “你说. ..他的话可信吗?”枯道人问。 “冥帝叶枭的身份不一定是真的,但人没错,与我们是同路人,此等人物绝不会是巡防署的探子。”一目和尚双手交叉,捧在胸前插在袖袍里,继续分析:“此人的战斗经验与对法器的掌控不像是这个岁数的人,一名幽级中期使徒再强也没理由身负如此多的好法器,我怀疑这是个借尸还魂的老家伙,辈分很高,就是不清楚究竟是哪位魔道巨擘。” 第954章 鬼晓人心毒 电梯内,杨逍收回搭在巫擎苍肩上的手,讪笑着用手掸了掸对方肩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巫队长,这身制服穿在你身上真好看啊。” “你能活下来我不意外,但一点伤也没有,我没想到。”巫擎苍依旧是那副若即若离的态度。杨逍对着巫擎苍抱拳笑道:“多亏巫队长为在下保驾护航,没了后顾之忧,我才敢放手一搏。”此话一出巫擎苍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你怎知我在你身边?” 杨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示意巫擎苍去看他的鞋,巫擎苍低下头,在看清自己鞋边那部分泥渍后,瞬间释然了。 类似的泥渍杨逍鞋边也有,因为他刚才踏入的那片地下场地中就比较潮湿,许多地方称得上泥泞。而巫擎苍是个很注重仪表的人,杨逍今天见他时他的鞋子擦得很干净,就是在二人分离的这短短半个多小时,他的鞋子才突然变成这样的。 杨逍猜的没错,巫擎苍一直都没有走,所谓将他独自丢下历练只是做给杨逍看的,为的是让他背水一战,检验他在绝境中的爆发力。 巫擎苍做的很小心,他认为杨逍没理由能发现他,而事实也证明杨逍以及那些被巡防署捕获的邪修们也确实没人发现他的存在,杨逍是通过他鞋边的泥渍才意识到他来过。 退一步讲,今日的考验无论过不过关,巫擎苍都不可能让杨逍死在这群邪修手中,首先他是巡防署的兄弟,巫擎苍不会见死不救。 其次,杨逍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他是新被提拔到江北省公署的骨干干部,二级正职署长的级别,与省公署的崔教授杨老队长等人关系匪浅,又是榕城纳兰朔的高徒,被后者当半个儿子待,一旦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也没办法交代。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杨逍的表现出乎了他的意料,此人所展现出的实力,魄力,策略,以及杀伐决断,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可以这样讲,即便是许多成名的大邪修都不一定能比杨逍做得更真更好了,这是个真正的人才。原本巫擎苍还担心杨逍会穿帮,会让那些满肚子心眼算计的家伙识破他巡防署的身份,可在杨逍出手的那一刹那,巫擎苍就知道今天稳了。 他也毫不怀疑,若是这群人中还有人敢忤逆杨逍,后者会毫不留情的干掉这个人,杀人立威。“你做邪修比混巡防署有前途。”巫擎苍冷不丁开口。 闻言原本还在笑的杨逍立刻就不笑了,满脸紧张的解释,“巫队长,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啊,我杨逍从小就被家里教育要做一个好人,匡扶正义,为国为民,我. ..我杨逍与邪修不共戴天!”巫擎苍也不在意,他大概已经了解到这小子是个什么货色了,他不是个坏人,但也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好人。 这是个实力很强,路数古怪,油嘴滑舌,见风使舵,能屈能伸的男子汉。这样的人无论是混邪修还是混三大势力,只要不死,未来必有出头之日。 杨逍一路上都在与巫擎苍解释自己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只要听到邪修行凶,残害无辜之人,他晚上都气的睡不着觉,离开榕城的时候“邪修刺星”的牌匾都收了好几块,还有一块金丝楠木的,未来他准备挂在办公室的墙上日日鞭策自己。 “杨队长,你觉得这些人怎么样?”巫擎苍不想再听他解释,转入正题。 杨逍思考片刻,给出答案,“实力没的说,尤其是那枯道人和一目和尚,这二位丢在大势力里面都差不多能混个外门长老的位置,但这些家伙毕竟不是我们自己人,心里各怀鬼胎,若是放他们出去做事,我担心..” “担心什么?” “我担心没有您压着他们,他们搞不好要哗变。”杨逍说出了内心中的担忧。 “这点我们也有准备,我们手中攥有他们中一些人的把柄,如果任务中他们胆敢反叛,也必将承受我们的报复。”巫擎苍一字一句坚硬如铁。 可虽然他话说的坚决,但杨逍也有疑虑,“巫队长,我没有质疑你和省公署的意思,不过..类似他们这样的人真的有所谓的把柄和软肋吗?” 虽然杨逍并不了解这些家伙的底细,但能被如此对待,一定是十恶不赦的家伙没错了,在杨逍的印象中,这样的家伙很难有能真正威胁到他们的东西。 “他们是邪修没错,可他们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软肋,他本身没有,那就从他身边人下手,要么就深挖他过去的事情,找出那些他所恐惧的,那些与他有仇怨的人或势力。” 顿了顿后,巫擎苍继续说道,“我们控制了他们中一部分人的家人,还查出了很多他们曾经犯下的恶事,他们这些年也得罪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许多比他们更为强大可怕的邪修。” “我们可以把他们交到那些家伙的手里,落在我们巡防署手里横竖不过就是个死,可要是被那些没人性的家伙抓到,他们想死都难。” “你根本无法想象那些家伙有多残忍,他们会将活生生的人投入炼丹炉炼成丹药,简直没有人性。”巫擎苍说到这里忍不住皱起眉头。 “嗯?”杨逍闻言一愣,这招数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片刻后他不由得有些心虚,这也算残忍?这在杨逍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初还在密教的时候他就抓来了好兄弟波耶吞,含泪将其炼成了丹药,现在那枚丹药还在盛老院长贴身衣兜里藏着。 听了巫擎苍的话,杨逍才意识到巡防署最大的问题出在哪里,他们还是太浪费了,根本不是过日子的人,杀了这些家伙有什么用? 若是换他主持大局,首先回收尸体上的法器,这没说的,接着废物利用,先试着联系商会,匿名将尸体拍卖出去,最好是能卖给与这些邪修生前有仇的人,让仇家买去鞭尸出气,先赚上一大笔。卖不掉的继续进行下一步,尸体再分类,品相完好的尝试制成傀儡,卖给有需要的人,残缺的继续二次分类,按照生前级别高低划分,级别高的可以卖去密教炼丹,级别低的就没办法了,怪他们自己不争气,只能低价处理后卖去缅泰黑三角,用作培养那种黑色药草的血肉容器。 这么一套下来利润翻倍,多赚的钱可以继续扩充产业链,形成以抓,杀,初步回收,分类,二次回收,再分类,废物利用为核心的邪修处理一条龙服务,最多一年时间,他能做上市。 其实影响他们未来盈利的最大问题在于技术壁垒,若是他们也能掌握阴庙四大家的炼药术,那就可以从源头上节约成本,拒绝中间商赚差价,自产自销。 当然,若想做大做强最关键是要讲诚信,让顾客觉得物有所值,杨逍打算搞个药材溯源,每卖出一颗丹药,药盒侧面都会有一个二维码,只要扫一扫,就会出现提供这颗丹药的志愿者名字与身份信息,保证每一颗都是真材实料。 “你在想什么?”巫擎苍觉得杨逍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白里透着红。 被打断思路的杨逍深吸一口气,咬牙恶狠狠道:“太猖狂了,居然用活人炼丹,闻所未闻,这帮家伙简直是灭绝人性!还特么有脸在包装上贴二维码,搞原材料溯源,自产自销,垄断市场,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巫擎苍:“???” 使徒许多都有些毛病,时不时会蹦出几句稀奇古怪的话,巫擎苍也就见怪不怪了,尤其是在发动精神力与人动手后。 说实话,在确认杨逍有点小毛病后,巫擎苍还有些庆幸,毕竟在他看来只有这样的人才算正常人。“杨队长,你之前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即便省公署已经采取了措施,可依旧无法保证这些家伙的绝对服从,对此你有什么好的意见吗?”巫擎苍问。 “我一个人不够,至少还需要一名副队长,此人也要是我们的人,我们两个一明一暗,方可控制他们。”杨逍提议。 “你的想法没错,我们也想过,但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你应该明白,我们的人想混入其中不引起这些家伙的怀疑,很难,类似你这样的人才太少了。”巫擎苍叹了口气。 杨逍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巫擎苍究竟是在骂自己还是在夸自己,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来。“杨队长你这方面的人脉比较广,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巫擎苍又问。 “有倒是有,不过我先声明,他们不是邪修,我杨逍是巡防署的人,我从不和邪修交朋友。”杨逍先给自己以及朋友叠甲,免得巫擎苍误伤友军。 “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应付来的,首先人品要绝对可靠,其次硬实力方面也要过关。”巫擎苍提醒。 “我明白。”杨逍点头。 他信得过的朋友很多,但大都卡在了硬实力上,在他看来要能在这群邪修中站稳脚,至少也要具备幽级中期以上的实力。 而他的朋友中能达到这个实力,并且现在还没个正经差事干的不多,杨逍第一个就想到了隋大哥。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开口,隋大哥就会答应来帮忙,而有了隋大哥做自己的内应,再凭借着省公署的支持与自己的手腕,控制住这些家伙不难。 “有人选了?”巫擎苍察觉到杨逍的思绪像是有了目标。 “嗯,不过我还需要和我这位朋友商量一下,这种事强求不来。”杨逍没把话说绝,毕竟他也要试探一下省公署的态度,以及咨询隋大哥本人的意见。 隋大哥若是离开后,那响马镇上就剩下童寒一人支撑了,不过现在不比从前,童寒他们已经有了半个官身。 镇上有二魔道长以及二位师兄照应,外面有纳兰署长和傅青竹,应该也不会有人敢去招惹她。“杨队长,一会我就不送你回去了,这里归崔教授管辖,他在等你,会给你讲些你该知道的事情。这里是青岚城,各方势力派系复杂,多了解些对你未来的工作有好处。” 交代完后巫擎苍就转身离开了,可刚走出几步就又走了回来,表情认真嘱咐:“记得让崔教授给你配上几副药,能缓解你使用法器后的后遗症,总是这样.总归不太好。”巫擎苍指了指杨逍的头。杨逍:” 杨逍听懂了,巫擎苍指的是自己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以为他是被法器反噬坏了脑子,让崔教授给他开药治疗一下,他是好心。 很快,杨逍就在一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沿着小路,来到了一处类似实验室的房间。 他在这里见到了崔教授,而对方此刻正穿着一身白色实验服。 “叔父!”这里没外人,见到崔教授杨逍也没了顾虑,二人当初经过法教密教内的几件事后,已经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小杨,见到你来我是真高兴。”崔教授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叔父,我也很想念您,纳兰署长托我向您问好。”杨逍没忘记纳兰署长的嘱托。 “来,坐吧。”崔教授将杨逍请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为他倒了杯热水。 “是我让巫擎苍把你带来的,怎么样,你见过那些人了吧?”崔教授抿了口热水,态度随意问。这一下可把杨逍问住了,毕竟洪安国亲口对他说,此事是绝密,整个江北省公署内只有他们三个知情人,三人中并不包括崔教授。 见杨逍不说话了,崔教授笑了笑,将水杯放下,“怎么,连我也信不过了?” “不不,叔父,只是这件事干系太大,我不能把您也牵连进来。”杨逍压低声音,实话实说。“原本这件事我不该过问,但毕竞牵连到你。”崔教授不禁低声,“小杨,叔父提醒你一句,万事多留个心眼,省公署不比你们榕城公署,洪安国也不是纳兰朔,在这个地方,人比鬼可怕。” 第955章 巫神庙 “洪安国比你看到的厉害得多,他与大多数省署署长不同,他是搞情报出身,早在你来之前,他就把你查了个底朝天。” “他都查到什么了?”杨逍心头一惊,洪安国那副爽朗的笑容此刻在杨逍脑海中变得阴森可怖。果然是省属署长,确实厉害,杨逍已经很小心他了。 “他知道你的几个身份,日月神教教主,育怨宗冥帝叶枭,还知道你在响马镇上与和平酒店关系不一般,另外..他还知道榕城联合会的裘怀德之死与你有关。”崔教授低声,“这还仅仅是我知道的,他肯定还知道更多事。” 实话说,前几件事倒是还好,他都能找借口圆过去,但刺杀联合会现任会长一事怎么都不好说,这是他抹不去的污点,即便是裘怀德先算计他在先。 “洪安国安排我管理这支队伍,是不是也想借机除掉我?”杨逍问出了最为担心的问题,他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形形色色的人也见多了,可不会幼稚的认为所谓的巡防署就是铁板一块。闻言崔教授摇了摇头,“那倒也不至于,他现在拿你也头疼,因为你的诸多身份,他并不很信任你,但你又确实有用。” “你的精明强干暂且不论,你的人脉太强了,你是我江北省公署与密教的联系纽带,又是盛老院长的救命恩人,未来等盛老院长回国夺回书院,你就是我江北省公署派出的不二人选。” “另外,洪安国也一直对你的纳兰署长心怀愧疚,除非抓到你确切的不法行为,尤其是背叛巡防署,否则即便是看在纳兰朔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动你,但也不会重用你就是了。”崔教授将事情掰开了和杨逍一五一十讲清楚。 “叔父,我现在该怎么做?”杨逍是局中之人,又对省公署了解不多,急需崔教授的指点。“你这个局不好破,为今之计一来是不要让洪安国对你继续起疑心,把他安排给你的工作做好,二来,你尽快找机会回一趟密教,把你的处境告知食人佛。” “切记,只能见面后你亲口告诉他,让他给你想办法,否则任何形式的通信都不可靠,也不要托人带话。洪安国这个人心思深重,不是个好对付的,你只有依靠密教的支持和夷陵书院盛彦霖,才能拿捏住他,让他投鼠忌器。” “记住,你越强,他越不敢动你,人要活着,必须要有价值,你的朋友们就是你的底气。”崔教授交代杨逍缓缓点头,崔教授类似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了,纳兰署长,以及盛老院长都曾对他讲过。“叔父,那巫总队长是个什么人,他值得信任吗?”杨逍问。 “巫擎苍这人还算坦荡,不是说他没心眼,是他的心眼都用在对付邪修上面了,于你而言,他比洪安国好对付,是个能交朋友的人。”崔教授评价。 “但有一点,你要是被他发现你敢出卖巡防署的兄弟,那谁也救不了你,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这些年死在他手中吃里扒外的自己人也有。”崔教授又补充。 “看来巫总队长是个正直的人。”杨逍缓缓点头。 “正直谈不上,总之不坏,这就很难得了。”崔教授也不想让杨逍对新的工作环境报以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越是高层,职场环境就越是恶劣复杂,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好了,话就说这些,这个本子给你,接下来你要学习一些新知识,你初来乍到,青岚城是省会城市,这里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你都要了解,都了解清楚了才好办事。”崔教授递给杨逍一个很薄的笔记本,又递上去一根笔,明显是让他做记录,就像是上课一样。 “里面那几位你都了解过背景了吗?”崔教授询问。 “大部分是散修,剩下那老道士自称枯道人,说是出自道宗,一目和尚出自佛门,戏术师好像是...好像是奇门的人,打更人我记不太清楚了。” “他是墨家的人。”崔教授接上话。 “哦哦,对,墨家,好像是这个名字。”杨逍有印象。 “先来说说国内各大势力吧,你都知道哪些?”崔教授坐在杨逍对面,提问的态度就像是老师考学生。“为首的自然是三大势力,巡防署,商会,联合会,还有... …”杨逍下意识想说出黑佛母的名号,但他压住了。 毕竟有些事他不该知晓的如此具体,世间高手七个半,国内四家,三大势力各占其一,最后那一个半都在黑佛母教,分别是大黑佛母本人,以及半人半鬼的讨命僧。 如果他直接顺畅的报出黑佛母教的名号,他担心崔教授往更深一层想,毕竟如今九件先天至宝只有7件现世,国内除了他这件百鬼棺衣,其余四件分别在三大势力领头人以及黑佛母的身上。 事实证明他可能是想多了,他也相信崔教授不会害他,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还是选择稳妥一些,毕竞这东西可是百鬼棺衣,是他最大的秘密。 被认作邪修他都不怕,可要是被人知道百鬼棺衣在他身上,那他麻烦可就大了,一夜之间搞不好省公署都要被寻上门的高手踏平。 “还有什么?”崔教授追问。 “还有...还有夷教。”杨逍面不改色回答。 “对,很好,他们也算一个,这一脉的人常年作为国内势力抵抗东瀛鬼教的先锋,教内高手众多,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强悍力量。” “原本夷教与我们江北省公署来往不多,但上次他们通过我们来找你,双方也算是搭上线了,这又是你干的好事。” “听说你和她们那位少祭司关系不错?”崔教授好奇问。 “还可以,都哥们。”杨逍回想起自己从树后走出来的那一刻,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那一刻他从蒋青鸾的脸上看到了说不出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杨逍索性岔开,“对了,还有上三书坊,夷陵书院,儒林书院,还有灵犀书院。” 这三家也都是大势力,杨逍曾前往儒林书院打暗赛,儒林杨家在云起城的势力可谓是根深蒂固,杨家老族长杨千鹤的实力也是相当可怕。 此人是杨逍所见过的第一位冥境使徒,斩杀幽级顶峰如斩刍狗,给杨逍当时幼小的内心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此人还轻而易举的入侵了杨逍的镜中世界。 “上三书坊固然不弱,但他们更多是以教书育人为主,江湖声誉要高过真正实力,论起真正的底蕴与实力,还是要比那些顶尖势力差上许多。” “国内三大势力,我们巡防署组织最为严密,公认的战力强,执行度高。” “联合会的优势在于成员众多,他们毕竟不是单一势力或门派,而是由成百上千个门派势力联合在了一起,所构成的庞大势力,论起使徒数量,要比巡防署商会两家加起来还要多。” “商会势力比较复杂,他们明面上成员不多,但暗地里与各路邪修,以及域外势力眉来眼去,做的生意许多都见不得光,也借此积累了巨额财富。” “他们暗中培养了许多杀手,这些人的战力非常可怕,都是些亡命徒,许多是被通缉多年的大邪修,商会为他们提供庇护,而作为回报,他们则要为商会效力。”崔教授介绍。 杨逍闻言想到了二魔师叔,他老人家就寄宿在商会的屋檐下,守卫响马镇上的和平酒店,看似风光,实则说白了就是个看门人。 而听崔教授的这番话,类似二魔师叔这样的人商会还有不少。 若是将这些人全都组织起来,绝对是一股非常可怕的力量。 “国内的门派势力除了依附我巡防署与商会外,大多数都投靠了联合会,他们绑在一起抱团取暖。”“而一些真正强大的门派势力是不屑于这样做的,他们在三大势力间左右逢源,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你所说的上三书坊就是例子。” “但类似这样的大势力还有不少,江湖中人为它们搞了个排名,选出了其中实力底蕴最为强横的十家,分别是:佛门,道宗,洞天府,奇门,墨家,青冥宗,夷教,巫神庙,画骨楼,无崖学馆。”听到这一个个名字,杨逍立刻回忆起从镜中密室找到的那本书,惊容鬼面,书上最后一页有那名年轻宗主的亲笔,笔记中记载了一些高手。 青冥宗冥风,佛门白骨观空昙无忏,道宗疯道人陆盼妻,夷教少长阴姬,墨家鹤点苍,奇门陆藏机. 他也没想到那名年轻宗主胃口那么大,竟然将主意都打在了这些真正的江湖豪门身上。 杨逍心里清楚,在这些真正的江湖豪门面前,育怨宗根本算不得什么,毕竞那名年轻宗主连儒林书院杨千鹤都对付不了,被抓住后囚禁了十年。 “这十家中的任意一家在其所在势力范围内都拥有极强的统治力,核心区域就连三大势力都要给他们面子,除非是触碰到了绝对利益,否则也不愿与他们起冲突。”崔教授解释的很详细,“毕竟即便做不成朋友,也不要做敌人嘛,否则就会将他们推向另外两大势力的怀中,得不偿失。” 总之,三大势力有能力收拾他们,但没必要,而且这十家也不那么好收拾,牵一发而动全身。“小杨,你运气不错,今日一天你就见了十大宗门中的五门。”崔教授似有深意说。 杨逍心算了一下,发现不对,枯道人是道宗的人,一目大和尚是佛门的,戏术师出自奇门,打更人则出自墨家,这满打满算才4个人,4门,哪里来的5门? “叔父,是剩下那几人中有人隐瞒了身份?”杨逍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是欲魔!他也是出自这十大宗门之一?” 说实话,杨逍真猜不出欲魔出自哪一家,毕竟这东西也太恶心人了,简直是宗门之耻。 不料崔教授却摇了摇头,“不对,不是他,也不是那些家伙。” “那是谁?”杨逍追问,他成功被勾引出了好奇心,他今天真正意义上见过的人不多,除了那些邪修,就只剩下省公署的这些个干部了。 “巫神庙,巫擎苍. ..”杨逍用开玩笑的语气猜道:“总不会是巫总队长吧?” “埃,你猜对了,就是巫擎苍。”崔教授点头。 “巫总队长是巫神庙的人?!”杨逍人惊了,“他也是卧底?” 此话一出崔教授也愣了一下,“什么叫也是卧底?” “啊不不,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巫队长他. 他怎么可能是巫神庙的人呢,难不成他这总队长是兼职?他领两份工资?”杨逍要生气了。 “这件事说来有些复杂,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巫擎苍是出自巫神庙没错,但已经与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巫神庙这一脉的人数不多,但确实出了一批狠人,当年那场立族之战让他们十二巫神闯下了名声,许多成名高手都陨落在他们手中。” “这一脉的人极其看重血脉,巫擎苍他这一脉好像是旁支,这中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就离开了。” “有人说是他主动离开的,也有人说他是被驱逐出来的,具体是怎样,就不清楚了,也没人敢问。”“总之,他是在离开后才加入的巡防署,一路坐到了如今的位置,没人脉,背景也用不上,全凭自己,就拼着一股狠劲杀出了霸王枪的威名。”提起巫擎苍这个人,崔教授言辞间颇为佩服,此人在江北省公署绝对算是个传奇。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崔教授笑笑,又将目光投回了杨逍,颇为自傲道:“巫擎苍是江北省公署前二十年的传奇,而你,小杨,你就是我江北省公署如今的传奇,你的经历不比他差,未来我相信,你一定会比他走的更高,更远。” 第956章 礼物 “叔父,我还是那句话,无论我杨逍将来走到哪一步,您都是我的叔父,是我最亲近的长辈,也是我的恩人。” 杨逍说着就要给崔教授跪下叩头,但被崔教授眼疾手快上前两步扶住了,忍不住感叹:“好,小杨,叔父没看错你,你是个好孩子,是个念旧情的人,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小杨,叔父送你几件东西。”崔教授转身走向一旁的金属柜,熟练的输入密码后,从中取出一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将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后,里面是用玻璃试管封装的紫色试剂,另外,还有一些丹药形状的药丸。 药丸分为两种,一种为黑色,一种是血红色。 “这些是. . . . ”杨逍盯着手提箱里面的东西,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 崔教授取出一管紫色试剂,轻微摇晃着,露出慎重的表情,“这是我们最新的科研成果,只需将这里面的试剂与法器接触,就会改变法器的外观,但有时限,大概只能维持两个小时左右。” “当然,只能改变法器颜色以及上面的图案花纹,法器本身的形状是无法修改的。”崔教授又补充。接过崔教授手中的紫色试剂,杨逍轻微摇晃了一下,发现这东西有些粘稠,类似石油的质感,“这东西安全吗?” “一点风险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极低。”崔教授回答。 杨逍只是简单想一下,就清楚了这东西的用处,毕竟他未来所率领的这支队伍是见不得光的,而且其中的许多人都是成名的邪修,难保不被人认出来。 脸可以用面具遮掩,但法器不行,而这东西可以修改法器的外观,这相当于给他们的行动上了一层保险。 遇见熟人肯定瞒不过去,但应付生人或是半生不熟的那种应该没问题。 杨逍身上的鬼拂尘就是因为太出名了,才被二魔师叔帮忙重铸了,变为了如今的鬼竹棍。 而省公署显然没这个手艺与能力,退一步讲,即便是有,也不大可能用在这帮子耗材邪修身上,那太浪费了。 正在杨逍陷入思考时,崔教授又说起了那些丹药,取出一枚血红色的捏在指尖,“小杨,这些丹药是好东西,这是专门针对使徒研发出来的,服下后能提升身体部分机能,但副作用非常可怕,如果三天内没能服下那颗黑色的药丸,就会逐步毒发身亡,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肌肉被溶解,呼吸衰竭而死。”“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会持续数个小时,让人生不如死。”崔教授盯着手中的药丸,眼底没有一丝怜悯,满满都是对于科技发展的欣慰。 “叔父您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呐. ..”杨逍心中暗道。 “叔父,这帮家伙都是亡命徒,一旦脱离控制..我的意思是若是他们在逃亡路上感受到了毒发,我担心他们狗急跳墙,会对无辜的人出手。” 一名失控的幽级使徒,想想就觉得可怕,若是让他们冲入大城市中展开屠杀,那后果谁也承担不起。再退一步讲,若是他们被反噬后失控,极有可能会引爆一场灵异事件,这个后果更可怕。 但崔教授却只是露出了微笑,不慌不忙的解释:“小杨,你也太小瞧叔父了,这种情况我们在技术攻坚之初就想到了,你放心好了,在毒发的前几个小时内,中毒的使徒就再也无法操控法器了,也就是说那时的他们就是个身体虚弱的普通人,根本不存在被法器反噬失控的可能。” “对于我们来说,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此人的尸体,一来毁尸灭迹,二来将法器回收,避免次生灾害。”崔教授双手负于身后,表情从容淡定。 “果然是我的亲叔父,整个省公署就没一个老实人。”杨逍对崔教授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有了这些丹药,他就能控制住这帮子无法无天的家伙,无论带谁出任务,去之前都要先逼他们服下一颗,等任务完成回来后,自己再给解药。 若是有人死在了任务中,那连解药都省了。 不过在那之前,杨逍还有一件事要确认,“叔父,这种解药很难得吗?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人逃掉后,自己就能找到,或是配制出这样的解药?” “你多虑了,除非是密教或是十大宗门这种大势力,否则就凭地下关押的那些个家伙,他们还没这份本事,等他们寻到解药,早就毒发身亡了。”崔教授对自己的毒药非常自信。 “唯一的缺陷就是这一类的药材比较难得,加之成品率较低,暂时产量还上不去,无法大规模量产。”想到这里,崔教授不由得叹口气,在这方面的本事他们江北省公署距离密教还差得远。 崔教授曾经在密教的营地待过好一段时间,对密教的本事极为佩服,这些人虽然手段血腥残暴,将活人丢入炼丹炉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在炼药一途上确实有独到的心得,尤其是量产能力非常可怕,天下无人可出其右。 这些确实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杨逍全都用得上,但有一件事让杨逍犯了难,“叔父,我该如何解释这些东西的来路?” 杨逍的思路很清晰,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洪安国,还有巫擎苍很快就会知道他手中有这好东西,进而就会怀疑到崔教授身上。 更麻烦的是,他们立刻就会知道崔教授得知了这件事,有人泄密了。 “小杨,你太小瞧叔父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我的实验基地,我是这里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我会不知道地底下藏了几个人?” “你放心好了,没人会在这件事上为难你,另外,我只知道下面藏了几个人,我又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这些药只不过是我送你以备不时之需。”崔教授说道。 虽然觉得崔教授的这番话也不是无懈可击,但杨逍还是本能的选择相信自己的这位叔父,毕竞叔父在省公署的年头比自己长得多,经验也更老道,他知道怎么做对他与自己有利。 收下银色手提箱后,杨逍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匆忙潜入镜中世界,从中取出一枚破碎的印章,“叔父,这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东西,据说是东瀛鸠山家族之物,我想您帮我联系他们,尽快将此物物归原主。”崔教授见多识广,拿起残破的印章观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没错,是他们的东西,这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杨逍用最快的速度将夷教之行简单讲了一遍,当然,他也隐瞒了一些信息,他不是信不过崔教授,只是有些时候知道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 而且这件事不仅关乎自己,还关乎纳兰署长与夷教。 在得知杨逍是击杀了一队东瀛甲贺派使徒后才拿到此物时,崔教授立刻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将此物递还给杨逍后说道:“此物怕是不简单,你不要给我,直接找机会给洪安国,切记,必须要当面交给他,只有你们两个人那种。” 见杨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崔教授抬起手拍了下杨逍脑门,笑道:“你怎么还不明白,职场大忌就是隔着灶台上炕,你交给我,我又无法联系东瀛鸠山家族,最后还不是要洪安国出面,既然如此,何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过这件东西由您交上去,这就是您的一份功劳,叔父您帮我太多了,我也想找机会报答您。”杨逍话说的诚恳。 “傻孩子,我要功劳有什么用,我都这个岁数了,前途早就没有了,但你不同,你才刚刚崭露头角,以后记住了,谁强不如自己强,求人不如求己,好事多想着自己,这世上知恩图报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谁也不可信!” “我知道了。”杨逍收回残缺印章,对崔教授点头答谢。 “还有,见洪安国前先想办法把话说圆了,我都能听出来你有所隐瞒,别说那条老狐狸了,他的心眼比你我加起来都多,多留点神。”崔教授提醒。 见崔教授也听出来自己有所隐瞒,杨逍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解释,又被崔教授摆手打断,“小杨,我不怪你,你不说自然是有你的苦衷,你是个好孩子,我看好你,未来大有可为,不要让我,让你的纳兰署长失“好了,不多说了,你快回去吧,免得咱们的巫总队长起疑心。”崔教授摆摆手,示意杨逍离开。“巫总队长?巫擎苍?”杨逍一愣,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崔教授摇摇头,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遥控器,随意一点,杨逍背后的一块显示器就切换了画面。画面是在一片较为空旷的场地上,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那里,杨逍一眼便认出这是巫擎苍的车,原来他没走,就在外面等着自己。 “看来我们的巫总队长放心不下你,还有话要叮嘱你。”崔教授提点杨逍。 思考几秒钟后,杨逍快速取出本子,“叔父,我们复盘一下今天你我间的对话,这样即便分别盘问我们两个人,也不会露出破绽。” 银色手提箱这种东西好处理,直接往镜中密室一丢,鬼都不知道,就是这种信息上的区别才最容易出差错。 杨逍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若是换一个人来,省公署不至于如此考验,但他不同,他的背景比较复杂,与密教,夷教,以及夷陵书院盛彦霖都扯上了关系,又曾经冒用过邪修的身份,还自行组建了一股亦正亦邪的势力日月神教,无论是洪安国,还是巫擎苍,都对他不托底。 见杨逍如此谨慎,崔教授不由的点了点头,赞叹道:“不错,是个谨慎的人,就该如此!”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杨逍与崔教授复盘了今日二人间的谈话,将那些不太合规的剔除,重新“构思”了谈话的内容,主要内容是各大势力派系的科普。 确认没问题后,杨逍就告别了崔教授,离开了办公室,在经工作人员的引导后,离开了这栋巨型建筑,而刚走出不远,就见到了停在外面的巫擎苍的车。 车窗降下,驾驶位的巫擎苍对着他招了下手,杨逍就好似看到亲人一般小跑过去,客气问候道:“巫队长,您怎么还在这里呢?” “上车,我载你回去。”巫擎苍貌似随意道。 杨逍刚坐上副驾驶,巫擎苍就拿来一份牛皮纸袋,丢给他。 见巫擎苍没表态,杨逍心中忐忑,这牛皮纸袋颇具分量,里面应该是大量纸质资料,或许还有照片什么的,杨逍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省公署查到了以前自己一些不能见光的事。 可事已至此,他又不能不拆开看,于是硬着头皮一点点将纸袋打开,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里面是资料不假,但不是他的,而是被关押在地下的那些个邪修。 看着资料上的一桩桩一件件,杨逍内心中翻江倒海,果然,这些家伙就是彻头彻尾的邪修,坏种,死不足惜。 首先是道宗枯道人,上面记载就因为与师兄弟的几句口角,就怀恨在心,趁着师弟们休息,一连杀了十几人,想去杀师父却被察觉反被打伤,最后逃出师门。 这还不算,他找到了几位师弟在外面的家人,将这些人全都杀了。 然后是佛门大和尚,师门派他去一位香客家给人家做法事祈福,谁也不成想他看上了香客家小儿子的一双眼睛,在夜里杀了人,夺了人家一双招子。 最后事情败露,恼羞成怒下一番激战杀光了人家几十口人,最后带着挖出来的一袋子眼珠逃之天夭。戏术师有剥人皮收藏的癖好,而且一定要活剥,这样剥下来的人皮才有灵性,蝴蝶娘以前是经营人口买卖生意的,专门设计抓一些名门的大家闺秀,调教包装后,再高价贩卖到国外。 被他击杀的欲魔也是一个畜生,他天性扭曲,对男性有抑制不住的欲望,上至80岁,下至8岁,就没有一个能逃出他的魔爪,而且此人从不留活口,被他所杀害的人尸体惨不忍睹。 “这帮畜生,都该死!!”如果不是身份所限,杨逍现在就想把他们都宰了,尸体送去密教炼丹。“杨队长,我给你看这些是想告诉你,对付这样的人不必留情,他们落到如今这步田地都是他们自找的,如果不是我们巡防署肯收留他们,他们落到任何正派势力手中结果都是死。” “你是个重情分的人,他们未来会与你并肩作战,但请谨记,他们不是我们的朋友,更不是兄弟,我不想你因此有任何心理负担。” 第957章 龙虎斗 乘坐巫擎苍的车,杨逍被送回城内巡防署的领地,省公署为他安排的住处就在附近,距离上班地点不远这是一栋独栋别墅,里面配套设施齐全,杨逍直接拎包入住,附近同样住着一些巡防署的干部,这其中就有与他相熟的杨老队长。 整座小区安保措施极为严格,这一方面都由巡防署执法队下辖的巡防大队负责,也就是所谓的第二执法队,负责人就是杨老队长。 工作人员带杨逍熟悉别墅内的环境后就离开了,而在工作人员离开后,杨逍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开启鬼灯笼,仔仔细细将别墅检查一遍,没发现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 如今以他的能力而言,省公署内够资格监视他而又不被发现的人,很少很少。 吃过晚饭后,杨逍取出手机,给隋大哥拨去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杨逍直接表明心意,希望隋大哥能来青岚城,加入巡防署,渗透进入那支邪修队伍,助他一臂之力。 但令杨逍意外的是,经过短暂的沉默后,隋大哥竞然婉拒了,原来经过了夷陵书院那件事后,他就对所谓的各大势力彻底死心了,巡防署也不例外,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积蓄力量,增强实力,等待对夷陵书院发动反击的那天。 况且如今响马镇这边也确实需要他支撑,最近新加入了许多高手,一些人的底细还没完全摸清,以童寒的实力不足以震慑他们。 眼见如此,杨逍也不好再勉强,毕竟当初巡防署也曾悬赏通缉过隋大哥,这是一道过不去的槛。挂断电话后,杨逍瘫在沙发上,闭上眼,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以及崔教授与他说起的话。想要彻底控制这支队伍,一个强有力的队友是必不可少的,否则单单就那些家伙犯下的恶行来说,杨逍就很难信任他们,这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畜生。 可现在的问题是杨逍信得过的兄弟们中没有合适的人选,不是实力不够,就是人家现在有更好的前途,杨逍也不好硬拉着人头过来凑数。 突然,杨逍脑海中闪过一张人脸,那是一张相对年轻的脸。 陈酿。 此人是他上一次噩梦任务中的队友,有手段,有谋略,也有勇气,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在杨逍眼中是个比较可靠的人,上次他们能活下来此人功不可没。 据陈酿自己说,他是一名囚徒,关押他的正是巡防署。 虽然他并未直接承认是巡防署抓的他,但杨逍曾问过他因为何事被巡防署抓捕,陈酿并未反驳。他只是再三强调他无罪。 不清楚他究竞何等实力,若是还不错的话,要是能把此人招揽到自己麾下,那绝对是一大助力。杨逍决定利用自己省公署的身份查一查他,如果方便的话,自己就拉他一把,让他也加入自己。当初自己曾拜托洛水市的市一级巡防署调查此人的下落,但没查到,不知道省一级够不够资格。杨逍认为能查到的可能性很大,毕竟看这小子的样子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不过若是真查到了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那杨逍也不会选择拉他入伙,前提是他不是被冤枉的。 第二天上午,杨逍换上了一身全新的制服,今天上午他要参加省公署专门为他安排的一场迎新会。这场迎新会后,他就算正式在江北省公署露脸了。 迎新会由赵副署长主持,洪安国署长登台发言,九人领导班子齐聚,算是给足了杨逍面子。轮到杨逍发言时,望着下方那些年轻,甚至是稍显稚嫩的脸庞,杨逍内心中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他也还只是坐在下面中的一员,对前辈们的英勇事迹无比向往,而此时此刻,距离他加入巡防署才不过数年时间,他就已经成长为这些年轻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杨逍的发言慷慨激昂,却又不显得空洞虚伪,毕竟这些年来他做了不少实事,是有战功在身的,死于他手的邪修加起来都能组成一支加强排,这是谁也无法抹杀的,巡防署的同仁们有目共睹。 而在讲话的最后,杨逍专门提到了一个人。 郝飞阳。 他是榕城安平公署的外勤人员,杨逍刚见他时还只是二级队员,这是巡防署成员的最低级别。但在鬼笑脸灵异事件中,此人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几乎在明知必死的前提下,依然义无反顾的选择前行,以亲身所为带给杨逍极大地震撼。 也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个类似郝飞阳这样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人,才给了巡防署,以及整个国家希望。在下面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中,杨逍又依稀看到了郝飞阳的脸。 散会后,洪安国笑着朝杨逍走来,与他亲切握手,“杨队长,讲的很好嘛,我提议日后咱们省公署的招新演讲都由你来,你是个天生的演讲家。” “不敢当,有感而发而已,署长您过奖了。”杨逍知道在洪安国这种老狐狸面前,自己还是表现得老实些好,他并不是很信任自己。 不多时,在洪安国的安排下,他们省公署的领导班子又单独开了一次会,会上由赵副署长安排了杨逍的工作内容。 他的职位是省公署第三执法队的队长,主要任务不是作战,而是内检,也就是纪检,负责监督省内,尤其是省公署领导班子的纪律作风问题。 这一点直接把杨逍听无语了,在他看来这几乎就是个虚职,让他监督在场的各位领导?他算老几啊,开会的座次就决定了他所在领导班子的地位,他在9人中排名最末,他拿毛监督? 要真敢在在场诸位领导面前指手画脚,那还不天天给他穿小鞋啊,他还想不想在省公署混了。接下来赵副署长又给杨逍解释了在场诸位领导的责任范围。 首先是洪安国署长,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江北省公署一把手,绝对的权力核心人物,说一不二。然后是赵副署长自己,名义上的二号人物,有权在洪安国署长不在时代行其权限,控制整个江北省公署。 接下来是巫擎苍,巫总队长是省执法队总队长,麾下下辖三支队伍,第一执法队,第二执法队,以及第三执法队,其中巫擎苍兼任第一执法队队长。 而这第一执法队是标准的战斗队,主要职责就是负责清剿省内的邪修势力,故而人员配置最为强大,包括巫总队长在内,幽级使徒以上战力不下10人,这还只是明面上统计出来的,私下里究竞有多少高手只有巫总队长自己清楚。 而最为关键的是,执法总队长此位置的含权量极高,通常情况下,有关具体的工作内容只需要汇报给一把手洪安国署长,其余人无权过问。 此外,巫擎苍还有一重身份,他是总署特别任命的行动专员,也就是说省内的一些特殊行动将由他全权负责,而且可以越级向巡防总署汇报。 这一重身份就厉害了,杨逍这才明白为何在座次排序上巫总队长还能压过赵副署长一头,也正是这个位置给了巫擎苍抗衡名义上二把手赵副署长的底气。 杨逍暗叹一口气,权力是这世界上唯一无法分享的东西,双方各自处于这个位置上,也就注定了巫擎苍与赵副署长无法成为朋友。 巫擎苍麾下的三支执法队各司其职,巫擎苍亲自统率的一队负责清剿邪修,除暴安良,二队由杨老队长率领,主要负责保卫省公署安全以及巡逻驻防各处关键敏感地点,故而又被称为巡防大队。而杨逍所率领的三队因为职责的原因,又有纪律大队的称呼。 但也只有杨逍等少数人知晓,杨逍真正的工作内容是统率一支邪修队伍,暗中为省公署做事。单就工作性质而言,杨逍认为自己与那群甲贺派忍者没区别,那群忍者就是东瀛鬼教大档头的私军,而他们则是江北省公署的秘密部队。 接下来又是介绍其余几位领导,有负责后勤的,有辅助主持日常工作的,有专抓情报的,还有负责技术研发的,杨逍的叔父崔教授就是技术部门的负责人。 在这些人中,杨逍唯一信得过的两人就是崔教授与杨老队长,但可惜这二人在省公署领导班子内的排名都较低。 杨老队长只比杨逍好一点,九人中排名第七,叔父崔教授略高,排在第五位,二人距离真正的权力核心层还差得远。 杨逍清楚,未来想要在省公署混下去,混个出人头地,获取洪安国的信任是一方面,同时他也要在巫总队长与赵副署长中选择一方下注。 杨逍是更倾向于巫擎苍的,毕竞此人是自己的直属领导,但若是后续发现赵副署长有可取之处,或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杨逍觉得自己前去投靠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爬的越高,才能爬得越高嘛。杨逍不是个没有底线的,但底线相对有限。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况且自己不是一个人,他还承担着纳兰署长,卢有道先生,崔教授等人的期望,为了大家,他也要混出一番人样来,务必争气再争气,这些年他受的苦与累只有自己知道。 好兄弟傅青竹跪在他面前讨要骨扇的一幕还历历在目,纳兰署长说的不错,自己就是缺少了傅青竹的那股狠劲,那股谁敢挡我路就干掉谁的野心。 省公署不是榕城,洪安国也不是纳兰朔,在这里不会有人哄着自己,方方面面关照自己,出了事也很难有人帮着自己一起扛,他一切都要靠自己。 为自己谋划不丢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纳兰朔教给他的第一堂课。 散会后,人很快就走的差不多了,杨逍瞅准时机,找上了还未离开的洪安国署长,“署长,我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 “你说。”洪安国抬起头,望向杨逍,看起来非常慈祥,亲切。 杨逍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破损的印章,并将昨夜反复构思修改了几遍的“故事”讲给了洪安国听。 为了确保逼真,他没敢说太多假话,都是九真一假。 “你说这件东西是从东瀛甲贺派使徒手中缴获的,是鸠山家族的东西?”洪安国将印章抬起,对着阳光看。 “没错。”杨逍点头。 “你怎么知道这是鸠山家族的东西,你认识他们,还是. ..有人告诉你的?”洪安国忽然问。“不,我不认识鸠山家族的人,是夷教的人告诉我的。”杨逍镇定回答。 他是实话实说,毕竟夷教是通过省公署联系上他的,又是省公署批准他去帮忙的,这事洪安国一定知道,而自己借着这个机会让夷教鉴定东西也合情合理。 “嗯,如果是夷教的人说的,那就八九不离十了,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洪安国话虽如此,可却一点没有要将东西还给杨逍的迹象。 杨逍心中了然,装出一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样子,“署长,我初来乍到,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我看还是您来拿主意好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出面尝试着联系一下鸠山家族,不瞒你说,我与他们也有一些往来,但不太相熟罢了。”洪安国自然而然的收下了印章。 杨逍知道这份功劳怕是要被洪安国独吞了,但他也不意外,毕竟这就是他送上去的一份礼物。也是他的一块敲门砖。 送礼讲究的是送到人的心坎上,而且绝不要拖泥带水,心意到了立刻就走,千万不要磨磨蹭蹭招人烦。眼见洪安国收下了东西,杨逍就告辞离开了,他回到上面为他安排的办公室,可到了后才发现,门竞然没锁,是虚掩着的。 杨逍推开门,下一秒竞意外的发现他的办公室窗边竞站着一个人。 听到开门声,来人转过身,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但脸上的笑意却非常真诚,赵副署长笑呵呵朝杨逍走来,同时主动伸出手,“杨队长,我这不请自来,你可不要见怪啊。” 第958章 笑面虎和老阴比 “哪里哪里,赵署长,您能来看我,在下不胜惶恐。”杨逍伸出双手握紧赵副署长的手,从最初的惶恐,忐忑,逐步过渡到受宠若惊,短短不过两三秒的时间,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副署长环顾整间办公室,微笑着慢条斯理说道:“听说杨队长在榕城的办公室就是朝阳的,我就安排后勤部门为你收拾出了这一间,里面的布局也尽量仿照你原本的那间,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杨逍脸色刹那间恍然大悟,不由得激动道:“我就说嘛,怎么一进来这里就有种回家的感觉,敢情这都是赵署长您的关照啊,您说.您这让我怎么感谢您好呢!” “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杨队长你年轻有为,又是纳兰署长的爱将,不瞒你说,5年前我途径榕城拜访纳兰署长,我二人也是一见如故,不知道如今纳兰署长是否风采依旧。”赵副署长微笑说。“感谢赵署长惦记,纳兰署长他很好,不瞒您说,来之前纳兰署长还专门叮嘱我,您是前辈,若是见了您,要主动拜访,说您是个稳重的人,要我遇见事情了多与您请教。” 这话说的就丧良心了,纳兰署长确实在杨逍面前提起过这位赵副署长,但却是叮嘱杨逍小心点这个人,洪安国是笑面虎,这是个老阴比。 但无论是笑面虎还是老阴比,又或是巫擎苍这匹孤狼,未来杨逍都少不了与他们打交道,该利用利用,该投靠投靠,该是哥们一样是哥们。 职场守则,没有不对的领导,只有不合适的兵。 忍辱负重,能屈能伸,大愚若智,在好姐姐的调教下,杨逍都习惯了。 “杨队长,据我所知今晚省公署没有晚宴的安排,毕竟最近大家的工作都很忙,难免有疏忽,如果杨队长有空闲的话,今夜我为你接风。” “不是什么大场面,不要拘谨,就你我二人,今夜没有上下级,就当是我回报纳兰署长在榕城的地主之谊。”赵副署长话说的亲热又恳切。 这一番话说出来,杨逍压根就没有拒绝的理由,赵副署长反复提及自己与纳兰朔的情谊,明显是已经对他做过了背景调查,深知他与纳兰朔情同父子。 杨逍自然是感恩戴德的答应下来,最后几乎是含泪将赵副署长送出去。 坦白讲,一位省署副署长,能放下身段如此礼遇自己,换做任何人都会感念其一份恩情。 而在夜间的晚宴上,赵副署长与杨逍这一大一小两条老狐狸自然是宾主尽欢,赵副署长谈起杨逍的桩桩件件功劳,不断夸赞他是个难得的人才,而杨逍也对赵副署长频频发起马屁攻势,二人彼此间的关系越聊越近,就差跪下拜把子了。 “小杨,以后你我二人相处时不要拘谨,我们明面上是上下级,实际上都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什么署长那都是叫给外人听的,以后私底下我叫你杨老弟,你就叫我赵大哥,你看可好?”赵副署长举起酒杯,带着三分酒气说。 “赵署长您拿我当兄弟,这没毛病,可您与我纳兰署长也是兄弟,我若是称兄道弟就是坏了辈分,您就是我的长辈!”杨逍眼含热泪。 “哈哈哈,莫要拘谨,我与你纳兰署长是兄弟不假,但若是纳兰署长不在,你我关系单论,杨老弟,你能来省公署我是真高兴,这江湖上风大浪大,知音难觅,以后你我兄弟还要相依为命啊。”赵副署长似有深意的感叹一声。 “以后赵大哥有哪里能用得上兄弟的,能办的办,不能办的,弟弟想着法的也要给大哥办!!”杨逍起身端起酒杯,“吨吨吨”的就给干了。 “杨老弟爽快了,哥哥..哥哥也干了!”赵副署长也“吨吨吨”的干了,都不是差事人。酒后醉醺醺的二人不免又是一阵互诉衷肠。 越是复杂的关系网络中,就越要用土办法破局,一夜之后,杨逍与赵副署长的关系得到了质的升华。不过双方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酒桌上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最后还是赵副署长的司机开车,将醉醺醺的杨逍送回了家。 下车前赵副署长还与杨逍并肩坐在后排座椅上,气氛极其融治。 但就在杨逍下车消失在视野中后时,原本还醉醺醺的赵副署长深吸一口气,接着吐出一口酒气,缓缓坐稳了身形,之前那股醉汉模样眨眼间消散一空,冷笑道:“果然是纳兰朔那家伙调教出来的人,两人一个货色!” “署长,此人不可信?”前排司机低声问。 “不可信是一定的了,原本也没打算能拉拢到他,只要他不和巫擎苍那家伙穿一条裤子对付我们就好。”赵副署长扫了眼窗外。 “我明白了署长,明天我就让人把消息放出去,他是巫擎苍手底下的人,今夜却与您一起吃饭,又只有你们两个人,巫擎苍一定会对他起疑心的。”司机明显是赵副署长的心腹,在揣摩领导的意图。“蠢货!用得着你教我做事?巫擎苍掌管着执法总队,埋在这青岚城内的眼线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连杨逍私底下与我吃饭他都不知道,那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画蛇添足,愚不可及!”面对身前司机,在外人面前一贯好态度的赵副署长张口就教训,没留一丝情面。 “抱歉,是..是我多嘴了。”司机立刻认错。 “这招离间计不算高明,但只要能在杨逍与巫擎苍之间埋下怀疑的种子就足够了,这个杨逍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今夜说的没一句真话。”赵副署长皱眉说道。 “那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对付他?”司机询问。 “对付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难,但难的是应付他背后的那些人,此人背景非常复杂,与阴庙密教食人佛关系不一般,又与夷教相熟,与夷陵书院盛彦霖更是关系莫逆,背后又有纳兰朔那一帮子老资格为他撑腰,轻易动他只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得不偿失。”赵副署长说道。 “想要争取这小子是很难了,我们要做的是不要让他与巫擎苍搞到一起去,原本一个巫擎苍再加上一个副队长杨德霖就够麻烦了。”赵副署长一想到这两个人就有些头疼。 闻言司机压低声音,“署长,还有一件麻烦事,韩家老太爷又来信催了,问他家三公子韩励还有没有希望了?” “催催催,就知道催,要不是韩励那个废物不争气,这位置能落到杨逍头上?”赵副署长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才没爆发出来,“我为他经营了三年,没想到最后被杨逍抢了先,他韩励若是有杨逍一半争气,也不至于被人截胡。” 见自家署长发火了,司机的语气越发卑微,“我也是这么与韩家老太爷解释的,可. . .可他们不满意。”赵副署长自然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满意,毕竟当初是自己亲口答应他们能将韩家的三公子提拔到省公署领导班子里来的,而对方这些年也确实给了他很多好处。 但千算万算,就没算到半路杀出了杨逍这个程咬金,在有密教食人佛与夷陵书院老院长站队他后,杨逍被提拔到省公署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毕竟未来在许多事上省公署还要指望杨逍出面协调。“署长,您别怪我多嘴,韩家的事拖延不得,我担心他们翻脸不认人。”司机知晓其中利害,而且这韩家也不是一般势力,在江北省内家大业大,与三大势力也都互有往来。 赵副署长深吸一口气,不由得用手搓了搓脸,他自然也知道韩家的手段,现在还不能与他们翻脸,毕竞在许多事情上还要指望着他们。 而且对方这些年间没少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间接掌握了他的许多黑料,双方是死绑在一起的。 不过赵副署长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很快就被他想出来一个办法,“你去告诉韩老太爷,要想扶韩励上位,就必须收拾掉这个杨逍,但不能杀他,想办法翻他的黑料,把他赶出省公署!” 赵副署长也对杨逍有过一番调查,但没查出太多有用的东西,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靠这些没根据的东西可扳不倒杨逍。 他也没办法,毕竟他受到洪安国与巫擎苍的双重打压,手中没兵没将,就空有一个位置,要不是这些年自己费尽心思网罗了一批江湖势力,他的日子会更难过。 即便是交朋友,他都不敢与邪修扯上一丁点关系,毕竟老狐狸洪安国可一直在盯着他,早就想找他的毛病,将他踢出省公署了。 在赵副署长看来,洪安国比巫擎苍更难对付,巫擎苍毕竟是武人出身,还多少讲一点江湖道义,手段不至于极其下作。 但洪安国不同,那可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坊间有笑面虎的称号,这些年与他做对的人几乎都没有好下场这些年来要不是自己谨慎再谨慎,怕早就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对了,让韩家的人近期留意这个杨逍的动向,我听到一点风声,杨逍这个纪律大队的队长很可能是个虚职,他背地里搞不好领取了新的任务。” “应该是洪安国亲自授命给他的,我猜测是秘密任务,要他去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只要能把这件事翻出来,不仅能将杨逍赶出省公署,还能折了洪安国的面子,让他在总部那里丢脸。”根据赵副署长对洪安国的了解,这笑面虎也不会信任杨逍,一旦出了问题,他会毫不犹豫的丢出杨逍顶罪,弃车保帅。虽说这一次未必能扳倒洪安国,但只要能让他在总部面前狠狠丢脸就足够了,自己再联合一些江湖势力趁机发难,将这些年洪安国巫擎苍背地里搞的事情全翻出来,一定让他俩吃不了兜着走。 “一石三鸟,署长,妙计,妙计啊!!”司机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竖起大拇指不断夸赞。 “告诉韩老太爷,此事可以不成,但绝不可失手,那杨逍也不是好惹的,让他派出最精干的人来做!”“不,不要用他们韩家自己人,一旦被发现会很麻烦,让他找商会的人来,记住,不要怕花钱,一分钱一分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赵副署长强调。 “明白,署长您放心好了!我想韩老太爷是个能拎得清轻重的人。”司机重重一点头。 另一边,返回别墅的杨逍坐在沙发上,之前那醉醺醺的模样也是装出来的,他的酒量经过贝贝西门秀等人的轮番军训已经相当可以了。 白酒一斤半,啤酒随便干,踩箱喝,今天这些杨逍也就是微醺调情。 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这个赵副署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对方也一定没喝多,他装作醉醺醺的多次在不经意间试探自己,想套自己的话。 “职场如战场,巫擎苍说得对,或许我混邪修比混巡防署有前途,不知道邪修们搞不搞职场文化. . . . .”杨逍喷吐出一口酒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巫擎苍刚来到办公室不久,就听见有人敲门,门开后杨逍走了进来,换上一身新制服的杨逍称得上一表人才,器宇轩昂。 “杨队长,你找我有事?”巫擎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巫队长,这是我整理的一份资料,请您过目。”杨逍走上前,客气的将资料放在巫队长的桌上。就在巫擎苍拿起资料查看的时候,杨逍装作不经意间聊起昨夜赵副署长请自己吃饭一事。 当然,所谓的送资料就是个幌子,将这件事报告给巫队长才是他的目的,毕竟杨逍可不认为这种事能瞒过巫擎苍的眼睛,与其被怀疑,不如主动交代。 而且从昨夜与赵副署长的一番接触来看,杨逍确认此人不可靠,纳兰署长也提前给他敲响了警钟。“赵副署长请你吃饭是一番好心,是我这位队长失职了,这顿接风饭应该我来请。”巫擎苍面色平静道:“你刚来可能还不了解,赵副署长他一贯对我们执法队的事情都很关心。” 听话听音,杨逍立刻就明白了,巫擎苍是在提醒他,这位赵副署长一直都想夺执法队的权,是他越权了并且从巫擎苍的反应来看,他早就知道自己昨夜与赵副署长鬼混去了,他没点破,就是在等自己的态度。 杨逍深知此刻是该站队的时候了,立正站好:“我明白,赵副署长是我们巡防署的领导,领导关心下属是人之常情,而您才是我的长官,我杨逍是第三执法队队长,也是您巫队长手下的兵。” “你这话不对,你是我巡防署的兵,我们这个地方不搞个人崇拜,大家是一个集体,洪署长,我,还有赵副署长,我们都是一家人。”巫擎苍说道。 “对对,还是领导说话水平高,日后我要向您多多学习。”杨逍心里狠狠给巫擎苍家祖宗松了几遍土,这家伙的段位明显比赵副署长要高,得了便宜卖乖,唱高调又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杨逍知道,本质上还是他不够信任自己。 但这种明面上的设防显然比赵副署长的虚情假意来的实在,也更加让人放心,杨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这片修罗场了。 该说的话说完了,杨逍也该问正事了,“巫队长,您之前交代我的事有眉目了,但这个人我联系不上他,据说他被关在了咱们巡防署的监狱里。” “是谁?” “他叫陈酿,是我在一次噩梦任务中认识的人,我感觉应该可靠。”杨逍句句都是实话。 “陈.....”巫擎苍眉头微皱,像是对这个名字有一点印象。 第959章 云城 “知道他被关在哪一所监狱吗?”巫擎苍问。 “不知道,但他有提到过一个编号,072134”杨逍回忆说。 有关陈酿这个人,杨逍也就只知道这么多了,要怪就怪他什么都不肯与自己说。 巫擎苍对这名字有些印象,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他无法将这个名字与确切的人对应上,也记不住这家伙究竟做了什么事,但就是有种非常古怪的熟悉感。 思索未果的巫擎苍答应杨逍,他会继续调查这个人,只要有结果就通知他。 而巫擎苍也果然没让杨逍失望,他的效率惊人,短短半天时间就有了结果,下午三点半,正在办公室熟悉工作内容的杨逍就接到了巫擎苍打来的电话,让杨逍立刻去他的办公室。 到了先敲门,得到允许后,杨逍才推门走进去。 “你要的人,找到了。”巫擎苍开门见山。 “这么快?他在哪?”杨逍不由惊喜问。 “人在南泽省公署下面的一所特别监狱里,我刚与南泽省的周总队长通过电话,已经确认了,就是他没错。”巫擎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令人信服。 “太好了!”杨逍现在正愁没帮手,他对那群各怀鬼胎的邪修一点也不信任,“那个. ..人什么时候能移送给我们?” “先别急,这件事有点麻烦,这个陈酿..不一般。”巫擎苍示意杨逍稍安勿躁,坐下来慢慢聊。杨逍也知道这个陈酿不一般,可若是巫擎苍都觉得这个人不一般,那估摸着这小子是捅出大篓子了。“巫队长,我先声明啊,我和他不熟,就是之前在任务中撞见过一次,合作的还不错。”杨逍的意思很明确,能救最好,救不了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一旦这小子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他可不能把自己的前途都赔进去。 二人说白了就是认识,还算不上是朋友,充其量相互欣赏。 “那个...他是不是杀了人?”杨逍小心翼翼问。 “嗯,是杀了一些,在一个村庄上。”巫擎苍回答。 “很多吗?” “有...几百人吧。”巫擎苍回忆了一下说道。 “卧槽!”杨逍人惊了,“几百人?他是屠村了吗?” “差不多,村中除了他,再没有别的活人了。” “恶贼!”杨逍咬牙切齿的势要与陈酿划清关系,“巫队长,不是我说,咱们巡防署实在是太大度了,对于这样的邪修头子居然不明正典刑,要我说,枪毙他十次都不多!” “杨队长,你好像有点紧张。”巫擎苍看着怒发冲冠的杨逍说道。 “紧张?有吗?”杨逍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是气的,没想到我杨逍瞎了眼,竞将此人当做了人才,畜生!呸!死不足惜!” “杨队长,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巫擎苍从容道:“此人确实是个人才,难怪与你投缘。”听到巫擎苍将陈酿与自己划分到一拨里,杨逍脸都绿了,他虽然也曾经客串过邪修,但天地良心,他真没干过屠村的事,他杀的都是邪修。 “陈酿屠杀了全部村民不假,但也是事出有因,不然的话我们不会允许他活到现在,我们巡防署没你想的那么软弱。” “7年前南泽省爆发了一场灵异事件,那场灵异事件很特殊,具备极强的传染性,危险程度极高,附近城市支援过去的调查队损失惨重,南泽省公署就地紧急征调了一批经验丰富的使徒来协助处理此事,陈酿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在任务中表现不错,他发现了一名逃出包围圈的感染者,但很不幸被对方逃脱了,他一路追踪直到跟到了一处村庄。” “根据现场的种种痕迹判断,这名感染者就藏在这处村庄内,但不幸的是,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这村庄里究竞有多少人被感染了。” “而更麻烦的是,沿着村庄向西不远,就是云城,那里是南泽省省会,有近千万人口,一旦让任何一名感染者进入城中,都将酿成一场灾难。” “陈酿联系不上其他人,眼看着天就要亮了,他做出了决定,将这座村庄从地图上抹去了。”“据事后统计,一共在村内发现481具尸体,有几十户世代居住在此的人家算是被灭门了。”巫擎苍语气稳重平静,如同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杨逍也是经历过灵异事件的人,一年多前在镜瓶乡,鬼电话灵异事件爆发,镜瓶乡也几乎没剩下几个活人了,要不是最先接警的鹿鸣公署采取了果断措施封闭整间公署,那榕城也危险了。 单就选择而言,杨逍不认为陈酿有错,毕竟他完全可以选择视而不见离开,这样即便云城出事,也与他无关,但他并没有,而是顶着屠村的罪名将这一切的罪责都揽了下来。 陈酿何止无错,简直有功,虽然这么说对无辜被杀的村民们很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 在云城近千万条性命面前,他们就是被牺牲掉的那批人。 而且感染者已经进入村庄,那即便放任不管,村内又最终能幸存下来几个人呢,镜瓶乡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此刻杨逍终于明白为什么陈酿一再强调自己无罪。 别说是陈酿了,就是换做了任何一个人也会喊冤。 “巫队长,讲道理陈酿这确实有点...有点. . .” “有点冤枉。”巫擎苍替杨逍把不好说的话说了出来。 “嗯。”杨逍点头。 “确实冤,我们也知道,但没办法,被他所屠灭的村子里有一些人身份特殊,其中有一个年轻人与商总会有关联,是商总会副会长海宗亲的儿子。”巫擎苍解释。 “海宗亲?”杨逍乍一听就觉得这名字耳熟,片刻后忽然想起来,他在年轻宗主留下的书上看到过此人的名字,这也是位冥境高手。 片刻后杨逍忽的反应过来,追问:“商总会副会长的儿子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个小村庄呢?”“那里有商会的一处秘密联络点,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的,说来也是此人运气不好,他是上半夜才到的,结果下半夜就出事了。” 杨逍这下彻底明白了,原本死了几百个村民这没什么,陈酿处事果断,事出有因,别说不会被追责,搞不好还能闹个嘉奖什么的,但如今死了个商会高层的亲儿子,那这件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商会毕竟也是三大势力之一,在国内地位举足轻重,巡防署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他们。 陈酿一没人脉二没背景,就只好被“牺牲”掉了。 “商会也查出来此事与陈酿有关,朝我们要人,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我们巡防署发起的,陈酿也是在帮我们做事,把他交出去我们巡防署的牌子也就算砸了,以后还有谁敢为我们做事?” “后来还是南泽省公署出面,草拟罪名将陈酿逮捕关押,其实也就是变相将他保护起来了,毕竞只要他前脚离开我巡防署的视线,下一秒就会横死街头。” “商会那些家伙别的不行,搞暗杀是一把好手,天下间没有几个他们杀不掉的人。”巫擎苍说道,“事关海宗亲,这件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杨逍心中暗叹一声,心想这陈酿也真是命运多舛,谁能想到商总会高层的儿子混在了村里。不过他也庆幸,幸亏巡防署的人还算厚道,没过河拆桥,不然的话他与陈酿怕是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商会盯上了他,那还有机会将他接出来为我们做事吗?”杨逍问出了关键。 “我与南泽省公署确认过,原本也没打算囚禁他一辈子,现在这件事也差不多过去了,是可以放他出来的,为了补偿他还可以给他一个省公署编外人员的身份,可这小子他自己搞事,这些年他打伤了好几名囚犯与管理人员,要不是南泽省公署念他一份情,觉得将他囚禁在此确实愧对他,早就狠狠收拾他了。”“他这些年除了没有自由外,其余吃穿用度都很不错,原本还想找些亲属什么的进来陪陪他,可一番调查后发现他没有父母家人,是个孤儿,也就没办法了。”巫擎苍解释的很详细。 “孤儿么.. .”杨逍眼睛一亮,他瞬间觉得自己与陈酿亲近多了。 “巫队长,那南泽省公署那边什么意思?他们愿不愿意让我们把人带走。”杨逍问。 “程序上没问题,但有一点,人带出去可以,但绝不能让他在外面惹麻烦,从而牵连到他们。”“这个我想没问题,我会限制他的行动,将他与那些邪修安排在一起,作为我的眼线盯紧那些家伙,当然,前提是他愿意。”杨逍没有将话说死,他要的是陈酿心甘情愿为他做事,若是添乱就别来了。“这件事需要你亲自去与南泽省公署沟通,先见见人,一切顺利的话,可以直接把人带回来。”巫擎苍给了杨逍便宜行事的权限,继续说道:“有些详细情况还需要你当面了解。” “我批你一周的假,你今夜就出发,机票已经给你订好了。”巫擎苍补充说。 “今夜就出发?这会不会太急了,而且赵副署长那里. ..”杨逍知道赵副署长一直在盯着自己,他担心露出破绽,毕竞他暗中组建邪修队伍这件事是见不得光的。 “你放心好了,我都安排好了,明天下午在南泽省公署有个交流会,原本定的是杨老队长带队去,现在你接替他去参会,你是新人,正好露露脸,没人会怀疑。” 听巫擎苍这样说杨逍也就放心了,如今他也意识到这位巫队长是个粗中有细的人,说是叫自己过来商议,实则已经在背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不过也由此可以判断出巫擎苍对陈酿这个人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也省掉了自己很多的麻烦。就在杨逍转身走向门准备离开时,忽然巫擎苍在背后叫住了他。 “杨队长!” 杨逍立刻转过身,见巫擎苍面无表情说道:“下次赵副署长请你吃饭你照常去,他是领导,你不去以后工作不好开展。” “赵副署长在江北省地方势力中的根基很深,席间若是聊到什么你不大懂的,可以来问我或是杨老队长,我们是一家人。”巫擎苍眼神似有深意。 “多谢巫队长关心,那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与杨老队长了。”杨逍点头笑道,他完全能听懂巫擎苍的意思,他在提醒自己,他们执法队的三名队长才是自己人,而赵副署长是外人。 除了他巫擎苍外,杨老队长也是可信的,若是在赵副署长那里探听到了什么风声,记得及时汇报。另外,也在提醒他赵副署长在上面没什么靠山,但此人背后的那些个江湖势力非常庞大,一定要小心。回去办公室没多久,杨逍就收到消息,上面安排给他出差的文件就到了,这次除了他外,另外还有6人随行,都是执法队的人。 吃过晚饭后,杨逍他们一行人就出发了,赶赴机场,飞机准时起飞,没多久就顺利降落在了云城机场。南泽省公署安排了一名孙姓干部接机,一切都很低调,将他们带到一处酒店下榻。 因为级别不同,杨逍单独住在一处高档套间内,而其余六人则居住在同一酒店较低的楼层。其余人离开后,杨逍按照巫队长留下的联系方式联系了对方,不多时,就有人主动上门。 确认对方身份后,杨逍乘车在此人的带领下悄悄驶离了云城市中心,车子一路朝外开,过了一段时间,才终于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停下。 “杨队长,到了。”开车的人提醒。 杨逍走下车,没见到附近有什么监狱,就是一片低矮残破的民房,这里貌似是一处老旧居民区,随时等待拆迁的那种。 但在此人的带领下,杨逍穿过一道胡同,进入了一座院子,院中早有一位身材发福的男人在等着他。“杨队长,久仰久仰,你榕城杨署长的名号可是响亮的很呐!”男人拱手作揖,一脸笑意的迎上来。 第960章 故人重逢 男人自我介绍姓郑,是南泽省公署执法队的副队长,这处秘密监狱就是由他在管理。 在郑队长的带领下,他们走入院中一间不起眼的房屋,这里有几名村民打扮的人,男女都有,很明显是伪装的。 房间内地面处的暗门被打开,露出下面一条狭窄的密道。 进入密道后,两人乘坐电梯,一路来到地下,接着又换乘一辆小型轨道车,足足行驶了近十分钟。随着轨道车缓缓停稳,车门开启后,一座防卫森严的秘密监狱就呈现在杨逍眼前。 “杨队长,这边请。”郑队长走在最前面带路。 二人来到一间房,他没见到陈酿,这里更像是一间休息室,墙上悬挂着一块很大的液晶屏。郑队长简单操作了几下,就见屏幕亮了起来,随即上面出现了人影,杨逍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不久前与他在任务中并肩作战的陈酿没错! 此刻陈酿穿着一身睡衣,正坐在地上,背靠床,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屏幕分屏成九块,拍摄的角度互不相同,其中几块中有陈酿的身影,另外一些没有,但能看得出来,这几部分空间都是陈酿的活动区域。 他一个人霸占着4间房,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兼餐厅,配电脑的那种,一间带健身器械的活动室,除此之外还有一间干净整洁的独立卫生间。 坐过牢的兄弟都知道,这种待遇在监狱中意味着什么,杨逍猜到了陈酿过得不错,但没想到居然过的这么好。 可以说除了自由外,他什么都不缺,在书房的那张餐桌上,杨逍还看到了披萨盒与肯基德的外卖袋。“这小子挺冤的,上面交代过,不要亏待他。”郑队长盯着监控画面微微叹口气,“我们尽量在生活上的方方面面都照顾他,住改造后的房间,一人占着4间房,不穿囚服,不戴手铐脚链,吃小灶,吃腻了就给他叫外卖,我负责管理监狱也有小十年了,这种待遇的犯人他还是头一个。” “我能见见他吗?”杨逍问。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把这个穿上,安全第一。”郑队长极为熟练的从桌下拎出一只银色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一件银色马甲,仔细看上面还镶有一根根极细的线,科技感十足。 拿起马甲,这东西入手很重,约莫有6,7斤的样子,“这是什么?”杨逍不禁好奇问,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是技术部特制的防干扰设备,专门为他准备的,任何去探视或是靠近他的人都要穿。”郑队长解释。“这是他的能力?他能操控影响其他人?” “对,这种能力极为罕见,他有一件带有诅咒特征的法器,而且具备传染性,非常厉害。”“他本身的实力也不弱,根据一周前我们对他的检查结果来看,他现在的实际精神力水平已经超过幽级中,而7年前他刚被送进来时,也才不过是半只脚踏入幽级,这小子是个人才。”见多识广的郑队长也不禁感叹一声。 “半只脚踏入幽级...这种水平他能干掉商会的那队人?”要知道,被陈酿干掉的人里面有商会高层的儿子,这种人且不说自身实力如何,身边一定有水平不低的保镖随行。 杨逍是见过莫呆呆身边那位墨镜保镖的实力的,如今看来,那人少说有半步冥境的水准。 精神力强度直接决定了使徒的战力高低,类似他这种能越级杀人的货色终究是异类。 “杨队长,你问到点子上了,这正是此人的可怕之处,他身上的那件法器别说是幽级使徒了,若是用得好就是冥境使徒也照杀不误。” “哦?”这一下彻底将杨逍的好奇心勾了出来,他有九件先天至宝之一的百鬼棺衣都不敢说碰瓷冥境使徒,他不敢信陈酿能做到。 “我之前说过他的那件法器拥有诅咒特性,受诅咒感染的人越多,恐怖程度就越可怕,凭借此人现在的实力,感染百人就能咒杀同级使徒,千人即可咒杀半步冥境的强者,若是肯献祭万人,冥境使徒也难逃一死。” “不过弊端也很明显,他需要足够的施展时间,若是中途被人发现或是被高手找出了他的藏身地,那死的就是他了。”郑队长介绍。 “当初在那座村庄,他就是用此能力咒杀了全村的人。”郑队长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只标记着绝密的信封,递给杨逍,示意他打开看。 拆开信封,里面是十几张照片,照片上的恐怖画面即便是杨逍看了都不由得心头一紧。 只见照片上的人好似变异了一般,皮肤被粗糙的树皮覆盖,肢体扭曲,四肢纠缠在一起,身体长出树枝树干,下半身则蔓延出树根与无数根须,整个人好似融化的液体般“摊”在地上,与附近的环境融为一体,活脱脱一个“树人”。 “这些照片都是在现场拍摄下来的,我们第一支抵达现场的调查队也被这一幕吓到了,那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当时还有一些人没有完全死掉,还有. ..还残存着部分作为人的意识。”郑队长介绍。说实话,眼前这一幕让杨逍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与他动用鬼竹棍杀人的场面有异曲同工之妙。现在杨逍不得不怀疑起了巫擎苍看似无意中说起的那句话,他曾说自己与这个陈酿投缘。 杨逍将手中的照片还给了郑队长,“这些照片绝对不能流传出去,这影响太恶劣了。” “当然,这是绝密,我们的人在抵达的第一时间就封锁了现场,尸体取样后,就将这些变异的尸体全都焚毁了,包括商会的那队人。”郑队长示意杨逍安心。 “一旦遭遇这样的诅咒,有办法摆脱吗?”杨逍问。 “有,但很难,我们做过实验,可以利用驱散型法器强行驱散诅咒,但仅限于遭受诅咒感染的初期,若是已经出现了肢体树木化,那一切都晚了。” “但我们都知道,驱散型法器十分稀有,我们整个南泽省公署都找不出第二件,所以面对这样的能力我们还是以防护为主。”郑队长说道。 杨逍微微皱起眉,“对了,来之前我听巫总队长说陈酿在这里伤过人,有几名囚犯,还有几名管理人员“没错,是他用能力所为,但最后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他没有起杀心,这些人受诅咒的影响程度很低,我们也没有难为他。”郑队长回答。 “我想见见他。”杨逍说。 “可以,需要我陪你一起吗?”郑队长询问。 “不了,我与他还算认识,他不会对我出手的。”杨逍婉拒了郑队长的好意。 随后在郑队长的安排下,杨逍穿上了这件特制的防护服,穿过一道道门禁,最后出现在陈酿面前。陈酿依旧坐在自己卧室床边发呆,而他的卧室外就是观察室,中间有一面特制的透明玻璃间隔开。玻璃是单向的,从杨逍这面能看到里面,而关在里面的陈酿却无法看到外面。 不过随着杨逍摁下了墙上的按钮后,这面特殊材质的“玻璃”就变为了双向,杨逍拉下墙上悬挂的对讲机,开始讲话,“陈酿,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酿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的好似被囚禁在动物园中的动物,不过在看清来人后,那双空洞无神的眸子瞬间就对焦了。 “是你!”陈酿愣了一下,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透明玻璃前,眼珠子死死盯紧杨逍。“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杨逍露出一副深不可测的笑容,目光徐徐打量着陈酿的卧室与隔壁的书房,不由得啧了一声,“小日子过得不错嘛,还有披萨与肯基德吃,忘记了,今天是周四吗?”陈酿何等聪明,眼见杨逍出现在自己面前,再联系到任务中他对自己说起的话,陈酿就肯定了杨逍身份不一般,“楚曦,你是巡防署的人对不对,帮帮忙,让他们放我出去好不好?我没罪,我是无辜的!我真是无辜的!!” “这个有点难,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我和他们聊过,他们也不会关你一辈子,你表现好的话估摸着再有个二三十年也就差不多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杨逍安慰道。 闻言陈酿差点哭出来,“还要二三十年,他们已经关了我7年了!我是为巡防署做事,我有什么错?!”“要不是我处事果断,现在. ..现在云城能不能保得住还两说呢!我有什么罪?我有什么罪?!”陈酿拼了命的捶打透明玻璃,但毫无用处。 “你不来救我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眼见希望破灭,陈酿几乎要崩溃了,这些年来他几乎见不到什么人。 杨逍与陈酿接触过,知道这是个什么人,想要彻底收服这家伙,将人直接放出来是不行的,恩威并施,才是上策,毕竟自己为了捞他也要付出代价,杨逍从不做赔本买卖。 “你的事情我也大概了解了,你是挺冤的,看在之前你我合作的份上我也愿意帮帮你,不过 . .. .”杨逍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你说,只要你能救我出去,条件随你提!”陈酿拼了命的也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你出来后要为我做事,期限三年,期间不能有怨言,三年期满,我还你自由。”杨逍双手负于身后,学着纳兰朔的样子教育下属。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陈酿趴在玻璃门后,眼睛都亮了。 “我还没说要你做什么,你就答应了?”杨逍不觉好笑。 “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什么都答应你,去帮你抢蒋小姐我也去!”陈酿为了自由已经口不择言了。杨逍脸色一尬,随即怒道:“别胡说,你当我是什么人?!” 见杨逍脸色不好看,陈酿立刻就熄火了,他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杨逍,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你身上那些事你自己清楚,救你出去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杨逍展露出了商人的气质。 “我...我是幽级使徒,我很强的,我应付灵异事件也很有经验,不信你可以看我的资料。”陈酿急忙说道。 “强不强还要试过才知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展示的机会,这两天腰疼,不便动手,过几天闲了我再来,你若是能在我手中坚持三十招不败,我就考虑收下你。”杨逍转身就走,同时摆摆手,“就这样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眼见杨逍要走,陈酿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隔着玻璃墙几乎要给杨逍跪下了,“楚曦,楚大哥,你拉兄弟一把,你拉兄弟一把!!” “我会回来的。”在陈酿近乎绝望的目光中,杨逍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在杨逍背影彻底消失的那一刻,陈酿好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身体依靠在玻璃墙上,一点点滑落,直到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眼中的光再次熄灭。 “踏” “踏” “踏” 与陈酿相比,杨逍的脚步声就轻快了许多,他确认了这就是自己要的人。 但在收下他之前,自己必须敲打他一番,从郑队长后续提供的资料中杨逍发现了一点关键信息。当初陈酿在屠村前是有机会花些时间联络分散在不远的队友的,并通过队友联络省公署,但他并没有,而是选择独自完成这件事。 这可不是他不愿连累队友,单纯就是这小子贪功。 陈酿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完全知道自己做这件事非但无过,而且有功,有大功,还能在省公署面前表现自己,为自己谋个前程。 事实也如他所想,但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村里有商会的人,这才栽了个大跟头。 杨逍不需要贪功冒进的手下,这样的人往往会在关键时刻坏事。 功劳,只能是他杨逍自己的,陈酿必须明白这个道理。 第961章 三年之约 回去休息室,郑队长正在等他,很明显刚才的一幕他已经在监控中看得清清楚楚。 “郑队长,这人我要了,你看我若要提他出去还需要一些什么手续?”杨逍开门见山。 闻言郑队长笑了,招招手示意杨逍先坐下,“不急,不急杨队长,有关这个陈酿的事情我还需要向上汇报,你也知道,这小子身上有麻烦,一旦贸然在外面露脸,对我们南泽省署也是个大麻烦。”杨逍微微一愣,之前来的时候巫擎苍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刚才这位郑队长也没提到后续还有麻烦事。两人又聊了几句,郑队长就是死活不吐口,一个劲的强调这个陈酿对他们南泽省公署有多重要,放人需要上面领导批准等等,反正就是不提什么时候放人。 杨逍何等聪明,一听就懂了,南泽省公署是不甘心就这么放掉他,要在陈酿身上再狠狠捞上一笔。放人可以,但要杨逍,以及他背后的江北省公署拿好处换。 见杨逍上道了,郑队长也就不怎么装了,为杨逍倒了一杯茶,笑眯眯的递上去,“杨队长,哥哥我可是听说了,杨老弟你可是有邪修剌星的美誉,据说你闭着眼睛都能知道邪修藏在哪里,是不是啊?”“哈哈哈,郑大哥玩笑了,什么邪修刺星,那都是弟兄们给面子,乱叫的,不过之前我们扫了一处邪修据点,倒是真查出来一些线索,好像.好像就在你们南泽省,也有一处他们的据点。”杨逍摸着下巴装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 “哦?”郑队长那双小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立刻又起身给杨逍斟了杯茶,忍不住催促道:“杨老弟,你快与哥哥说说究竟怎么回事,我这人就有这个毛病,一听到邪修两个字,我这就...就忍不住要匡扶正义,为民除害!” 杨逍心中冷笑一声,心说您这哪里是想要匡扶正义,您这分明是想赚功劳进步啊,不过在杨逍看来这两件事也不冲突,就拿杨逍自己来说,家国大义上他不含糊,但富贵荣华他也来者不拒。 见郑队长上套了,杨逍知道这件事差不多稳了,“郑大哥,半年前我们纳兰署长带队剿灭了一伙邪修,据被逮捕的邪修分子供述,在你们南泽省内藏有一处他们的据点,据点级别还不低呢。” “什么级别的据点?”郑队长有些急了,他已经好几年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了,再这样下去连副队长的职位他都要保不住了。 “枯骨斋你知道吗?”杨逍压低声音询问。 “枯骨斋?知道知道,是总署榜上有名的邪修势力,他们的大头目斋主据说有冥境实力,但不知为何,此人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很多年了。”郑队长毕竟是省公署的人,见识还是有的,“怎么,你找到的是他们的据点?” “没错,就是枯骨斋,这处据点内疑似有一名护法级邪修坐镇,此人在他们枯骨斋内部排名也很靠前,是五护法。”杨逍抛出了诱饵。 “护法级邪修. . ”郑队长嘴角不自觉勾起,脑海中幻想着自己立功受奖的机会来了,他恨不得立刻让杨逍把此据点的位置与具体信息说出来,但又不好表现的太直接,毕竞他也是要面子的人。要知道,护法级邪修可是稀罕物,只要成功剿灭了此处据点,那他的履历上就能留下重重的一笔,年底总结会上也不至于被另一名副队长摁着头打压。 之前的拉扯差不多了,这个价码他觉得可以,他也知道杨逍是个明白人,当即压低声音,“杨老弟,不瞒你说,哥哥我遇到坎了,急需这伙邪修续命呐,你看能不.. . .” “郑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邪修分子人人得而诛之,我出手和郑大哥你出手有什么分别?大家都是巡防署的弟兄,况且郑大哥你还帮了我这么大忙。”杨逍笑了笑,示意这都是小事。 “痛快!哥哥我就喜欢你这个脾气!”郑队长一拍桌子,激动地就差拉着杨逍磕头拜把子了。也正是因为知道来的是杨逍,他才深夜等候在这里,看来果然没白等,晚睡的鸟儿有虫吃。“郑大哥,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让我把陈酿带走,我答应你,半个月之内,我带人回来,扫平这处据点,我出人出力,得了功劳都算你的。”杨逍索性把话摊开说,他不是空口许诺,当初他从枯骨斋十护法燃骨道人口中得知了三处据点的位置,其中一处就在南泽省。 这三处据点就是五护法的藏身处,而上次在沧澜省他已经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现在还剩下两个。二选一,至于成不成,就看这位郑队长的运气了。 果然,在听到杨逍不肯将具体位置说出来后,郑队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搭在桌上的手指也一下下轻轻敲击着桌面,半晌后才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问:“杨老弟,哥哥我肯定是信你的,但咱这空口白牙的,你不会拿老哥我打哈哈吧?” “不敢,我杨逍是什么人,郑大哥可以去我江北省打听打听,既然我应下了这件事,一定言出必践。”杨逍严肃道,他确实没打算跑单。 他之所以坚持亲力亲为,一来是他务必要活捉那位五护法,利用他找到下一张人皮地图,另外,也是希望能从他口中套出大护法,甚至是有关那名神秘斋主的情报。 杨逍并不畏惧那名枯骨斋主的实力,他背后有巡防署撑腰,别说是寻常段位的冥境使徒了,就是再强上一个等级,只要能锁定对方的位置,从总署摇来高手一样荡平他们。 看出了郑队长的犹豫,这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杨逍索性将那处位置报了出来,但只是大概的范围,并不精准,杨逍向郑队长承诺,从他带人离开算起,半个月内,一定带队伍回来。 到时候由郑队长安排人在附近警戒,自己带人冲进去干掉他们,到时候得了功劳都算郑队长的。“好,一言为定!”榕城杨逍的名声他也是听过的,知道此人讲义气,重情分,他愿意信杨逍这一次。两人商议后决定,先由郑队长处理移交陈酿的手续事宜,而杨逍这段时间要开会,等忙完后,他会来领人。 做完这些后,杨逍就离开了,天色不早了,回到下榻的酒店已经快凌晨3点钟了,杨逍简单洗漱后就睡下了。 第二天,杨逍带领其余6人去南泽省公署大楼开会,来参会的不仅有江北公署与南泽公署,还有附近省份的另四家公署,大家都是各省署执法队的人,会场上加起来有差不多有近百人。 主持会议的是南泽省公署的周总队长,其余5家省署带队的都是执法队副队长一职的人。 杨逍注意到南泽省公署执法队出了两个人,除了周总队长外,还有另一名张姓副队长,唯独不见昨夜郑队长的影子。 他大概明白了为何郑队长如此渴望功劳,想来是在省署执法队内部被边缘化了,毕竞执法队是强力部门,没有扎实战功在身,一切都是空谈。 会议开场一一介绍各位参会人员,随着杨逍的名字被念出来,原本安静的会场内顿时出现了杂音,近百双目光直直投射过来,盯紧坐于前排的,那张年轻的脸庞。 大家都是同一个系统内的,自然知道江北省公署新近提拔了一名副总队长,而杨逍的名号在场之人早就听说过了,短短几年时间,此人就从一名普普通通的调查队员爬到了省公署执法队副总队长的高位,二级正职署长,这份经历堪称传奇。 此人堪称邪修粉碎机,这些年来死于他手有名有姓的邪修分子加起来都够组成一支加强排了。据说江北省内的邪修畏其名更甚于鬼神,相互间最恶毒的诅咒都是咒对方晚上出门不看黄历,一拐弯就撞见杨逍,要不就是睡着睡着一睁眼,发现杨逍微笑着站在自己床头。 这些话杨逍也是听过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太恶毒了。 执法队不愧是强力部门,会议简短高效,整场会议用时不超过1小时,而类似的会议分别在两天后,四天后,还有两场,主要内容就是大家交流经验,如何更高效强力的打击邪修分子。 会议散场后,杨逍正朝外走,忽然一名工作人员小跑上前,找到了杨逍,客气道:“杨队长请留步,我们周总队长有请。” 杨逍就这样被带去了另一间会客室,来之前巫擎苍提醒过杨逍,周总队长这人在南泽省公署内很有地位,在上面也颇有人脉,与巫擎苍一样,都是少见的挂职特别行动专员的总队长。 会客室内,两鬓斑白的周总队长正在等他,见杨逍进门,周总队长笑呵呵起身,主动伸出手打招呼:“以前都是听闻你杨队长的名号,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杨逍伸出两只手握住周总队长的手,微微躬身,“不敢当,周总队长,来之前我们巫总队长专门嘱咐我,若是见了您,一定要替他问好。” “哈哈哈,老巫怎么样,脾气还是那么暴吗?”周总队长哈哈大笑,明显与巫擎苍两人关系相当好。“巫总队长勤于工作,在清剿邪修上不遗余力,我们做下属的唯有敬佩。”杨逍还是能分清哪些是客气话,哪些是玩笑话的,有些话领导能说,但作为下属的他们不能接。 在周总队长的示意下,杨逍坐在了周总队长侧面的座位上,但没有坐实,只坐个半个屁股,稍稍倾斜着身子,上半身朝向周总队长的方向,保持谦卑的姿态。 周总队长喝了口茶水,轻轻放下茶杯,口吻带着回忆的味道,“你们纳兰署长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一切都好,就是比较忙,纳兰署长他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杨逍没想到纳兰署长的人脉网如此恐怖,就连这位周总队长都与他相识。 “说起来你们纳兰署长真是蛮可惜的,要不是当年邪术士那档子事,他现在何止屈居榕城,凭他的本事,做个省署署长都绰绰有余。”周总队长不禁叹息一声,他与纳兰朔年纪相仿,但后者升任市级署长的速度要比他早得多,单就资历而言,纳兰朔才是老资格。 说到这里周总队长像是来了兴趣,看向杨逍,“听说是你除掉了邪术士项风尘,厉害啊,那人我当年撞见过,不是个好对付的,他与许多成名的邪修势力都有瓜葛,徒子徒孙又多,说是一呼百应都不为过,为人更是谨慎多疑,死道友不死贫道,当年为了抓捕他,我们巡防署可是赔进去了不少人,就连纳兰朔亲自培养的调查队也惨遭不幸。” “侥幸而已。”关于这件事他不想多说,毕竟这与他百鬼棺衣的能力有关,说得越多,暴露的越多。要知道,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一般人,这位周总队长估摸着也要有半步冥境的实力,见识更是远超常人。聊了几句家常后,周总队长来到正题,问到了陈酿,“你见过那小子了吧?” “见了,昨夜见到的,是郑队长接待的我。”杨逍实话实说。 “嗯,你要带那小子走我没意见,但有一点,请你不要为难他,他不是罪人,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们做的不地道,囚禁了他7年,我心有愧。”周总队长面色沉重的看向杨逍。 “明白,我绝不会为难他,我与他有约在先,三年之后,我还他自由。”杨逍当即承诺。 “三年之后你带他来见我,我有话与他讲。”周总队长说道。 “好。”杨逍答应下来,心底不禁对这位老前辈肃然起敬,这话分明是在警告自己,别对陈酿动什么歪心眼,要是三年后这位周总队长见不到陈酿,那可就要找他杨逍的麻烦了。 “我这有件礼物,你替我带给他。”周总队长从桌下拎出一只手提箱,银色的,递给杨逍。 第962章 陈酿 这种手提箱杨逍见多了,知道里面存放的就是怨眼,而周总队长肯送一件怨眼给陈酿明显是对他的一种补偿。 这件事也从侧面印证了周总队长的话,他说要杨逍照顾好陈酿,这绝不是一句虚言。 以周总队长的地位身份拿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杨逍也不禁好奇里面究竟是件什么好宝贝,但他也仅仅是好奇罢了,没有一丁点截胡的意思。 一是不想,二来也是不敢。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毕竟未来陈酿要在他手下做事,陈酿越强,那就越是能为自己做更多的事。陈酿这家伙脑子不错,是个聪明人,杨逍看过他的资料,此人无门无派,是名所谓的散修,但实力非常不错,7年前陈酿还不到25岁,但那时的他就已经有半只脚踏入幽级的实力了,而且更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古怪,打了那队商会高手一个措手不及,令其全军覆没。 那队高手中绝对有幽级使徒存在,而且恐怕还不止一位,但却被半步幽级实力的陈酿击杀,即便是深夜偷袭,那也足以证明陈酿的本事。 杨逍现在也对陈酿的能力十分好奇,不久后他会亲自出手试探,希望陈酿能给自己一个惊喜。将陈酿收编后,他摩下的邪修队伍会进一步壮大,如今已有接近幽级顶峰战力一人,幽级上实力一人,幽级中三人,还有幽级下实力三人。 其中陈酿虽说只有幽级中期的实力,但此人不能等闲待之,当初郑队长曾慎重与他说起过,此人手中有一件咒术型法器,有咒杀冥境使徒的能力。 虽说前提条件极为青刻,但他终究是有能力做到的,这对于杨逍来说就很重要了,以幽级中期实力咒杀冥境,未来此人使用的好,就是他的一张底牌。 除此之外,这支邪修小队还有自己这位邪修头子冥帝叶枭率领,自己什么水平杨逍太清楚了,斩杀同级使徒如斩刍狗,一身本事尽出的前提下别说是幽级上了,就是类似枯道人这种接近幽级顶峰的邪修也未必是他对手。 杨逍有信心,在自己的带领下将这支邪修队伍做大做强,既然上面安排他做邪修,那他就要做到全省最强。 是实力全省最强,不是名声,毕竟作为邪修来说,名声太强也未必是好事,枪打出头鸟。 杨逍大概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这支队伍的实力,相信只要不是倒霉撞见枯骨斋主或是那大护法二护法,其余的人应该都能对付。 杨逍也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他手中就掌控了一支不输于完整版甲贺派忍者小队的精锐队伍。他已经决定了,等带着陈酿返回青岚城后,就着手训练这支队伍,让大家彼此熟悉一下各自的路数,然后两周后出发,赶来南泽省清理枯骨斋五护法的据点。 这是他们这支新成立队伍的首战,洪安国署长与巫总队长都看着呢,务必一战功成,这决定了自己后续能否在省公署站稳脚跟。 当然,有关这次行动的报告他已经提前禀告了巫擎苍,而后者更是赋予了他便宜行事的权力。接下来的几天里杨逍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白天除了开会,就是在南泽省公署安排的酒店里面大吃大喝。 这座酒店已经被南泽省公署包下来了,里面住的人几乎都是他们各省执法队的人,而只要杨逍一露面,立刻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几天时间下来,杨逍觉得自己像是个吉祥物,到哪里都有人请求合影,杨逍完全能想象到过后几天这帮人的朋友圈里会出现什么景象。 先是照例丢出一张合影图,下面包括但不限于“和大佬贴贴”“蹭大佬运气”“挂大佬照片驱邪”等等。 席间还发生了一件不怎么和谐的事情,当杨逍正在用刀叉跟一块牛排较劲时,他察觉到有人正用能力“窥伺”他。 杨逍很快确定了窥伺者,也是一位省署的副总队长,坐的距离他比较远。 杨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微笑着对此人遥遥举起酒杯,而后者愣了一下,立刻收回能力,表情尴尬的快速斟满一杯酒,一口闷下去,将杯子倒立竖起,算是给杨逍赔罪。 “人太出名也不好阿. . .”杨逍收回视线,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4天时间很快过去,会议结束了,各省来参会的执法队也都纷纷返程,杨逍知道自己该办正事了。入夜后,杨逍独自一人离开酒店,乘坐上郑队长安排的车,车辆汇入车流中,一路朝着城郊方向驶去。当然,杨逍也没忘了周总队长托付给自己的事,那只手提箱他也带在身边,会在秘密监狱亲手交给陈酿。 因为陈酿的住处有监控,能拍下这一切,杨逍可不希望周总队长怀疑是自己侵吞了这件宝贝。“郑大哥,我来了。”杨逍又在相同的房间见到了郑队长。 “哈哈哈,杨老弟,就等你了,移交手续我们都办好了,你在上面签个字就可以了。”郑队长将纸笔一同推向杨逍。 杨逍仔仔细细将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签字,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不仅关乎他杨逍一人,更牵连他背后的江北省公署。 杨逍将签过字的纸交给郑队长,“郑大哥,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我需要一个场地,试一下这个陈酿的水平。”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郑队长收起纸,一口答应下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很快,杨逍就被带到一处较为空旷的场地,而在此处,他也再次见到了陈酿。陈酿附近还有几名守卫,这些人全都穿着那身银色的特殊防护服,戴着头盔,明显是在防备陈酿的那种能力。 在见到杨逍后,陈酿那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楚曦!楚曦你终于来了!”他激动的想朝着杨逍靠近,但他做不到,因为银色的脚镣将他固定在原地,他只能在银色金属链条允许的长度范围内走动。 原本监狱对于陈酿是不会上手铐脚镣的,但将他移出住处就需要了。 负责管理的郑队长是个谨慎的人,陈酿这块烫手山芋就要被丢出去了,他不想最后出现任何意外。“陈酿,还记得我上次说过什么吗?”杨逍开门见山问。 “你承诺带我出去,让我为你做三年事,三年后,你还我自由!”陈酿一口气说出来。 不料杨逍缓缓摇了摇头,口吻生疏又冰冷,“我不喜欢你的措辞,我没有承诺,我只是说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能抓住机会,就跟我走,抓不住,你就继续回去坐牢,听得懂吗?” “懂!”陈酿连连点头,这些年的囚禁生活已经快让他疯掉了,“你是老大,出去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楚大哥,你..你拉兄弟一把!” “之前在任务中你表现的不错,我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否则今天你压根没机会见到我。”杨逍走上前,将银色手提箱交给他,“这里面有件好东西,是有人托我送给你的。” “送给我?”陈酿一愣,他自然也清楚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要想出去就别问太多,接下来按我说的去做,先尝试驾驭这件东西,稳定下来后你我交手,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合格,出去,不合格,恭喜你,回去继续做你的牢。”杨逍面无表情说。 “明白!”陈酿表现的非常听话,他低头看了看束缚住自己的手铐脚链,露出为难的表情。“来人,把他的手铐脚链都打开!”杨逍抬起头,对着监控探头的方向喊道。 十秒钟不到,身后的门打开,一名穿着隔离服的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将一串钥匙交给杨逍,接着又小跑着离开了,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拿到钥匙后,陈酿快速解开了自己的手铐脚镣,接着捧起手提箱,将其打开,里面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一件皱巴巴的短褂,黑色的。 “这是..什么法器?”陈酿疑惑的抬起头,看向杨逍。 “穿上,试试看。”杨逍双手负于身后,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实则他也什么都不知道。陈酿不敢再废话,担心一旦惹火了杨逍,后者转身就走,那他的后半辈子都要在这处地下监狱中度过了。 他是将杨逍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陈酿很快将这件短褂穿在自己身上,并闭上眼,盘腿坐在地上,催动精神力,尝试着操控这件东西。杨逍背在身后的手中悄悄摸出人骨棍,他在尝试着感应陈酿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探他的底。用时很短,约莫也就十分钟左右,陈酿就睁开眼,接着站起身活动四肢,他已经掌控了这件法器。虽说一般来讲衣服类的法器都比较好掌控,危险性较低,但能如此快的掌控,也确实出乎了杨逍的预料而根据人骨棍的反馈,此人的精神力波动相当平稳,这证明陈酿对精神力的操控能力极强,就目前而言,杨逍对自己这位未来的手下非常满意。 “这件东西有什么能力?”杨逍露出神秘的微笑,仿佛自己早已看破一切。 “我正打算试一下,不过我想需要提前与楚大哥你说一嘴,免得引起误会。”陈酿表现得比任务中乖多了。 “很好,你可以开始了。”杨逍对陈酿的服从性很满意。 下一秒,随着精神力发动,陈酿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过在人骨棍面前,杨逍还是能确认陈酿的位置。“隐身么?”杨逍心中未免有些失望,这能力在他看来还算可以,但远配不上周总队长的身份。不过很快,杨逍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人骨棍的感应越来越微弱,从一开始的确认,到现在只剩下一股模糊的感应了,他只能判断出对方的大概方位。 要知道,这处空间并不算很大,若是空间再大一些,杨逍不排除自己会完全丢失目标。 “雕虫小技,出来吧。”杨逍头也不动,随便伸出手,指向自己右侧方向,下一秒,几乎贴着墙的位置,陈酿的身影显露出来。 “你...能看到我?”陈酿显然有些意外,但又不好表露的太过明显,表情很是古怪。 “是件不错的东西,陈酿,你要记得此人的好,不过只可惜遇见了我,万般变化皆是徒劳,一十三年的炼狱捶打不是你这样的人能窥伺一二的。”杨逍用带有故事的眼神扫了陈酿一眼,他开始装逼了,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陈酿不敢不信,毕竟此人一眼将自己找出来可是真的。 在陈酿的脑补中,杨逍也绝对是有故事的人,而且手段极为高强,毕竞这个年纪就能在巡防署内部掌握如此话语权,说放人就放人,这可不是开玩笑。 “楚大哥手段高强,在下佩服!”陈酿称赞道。 “不知这件宝物是哪位恩人送我的,还请楚大哥代我感谢一番,此物真是不错,虽说瞒不过楚大哥的火眼金睛,但瞒过同级使徒想来不难,而且我察觉此物貌似还有隔绝精神攻击的效果。”陈酿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黑短褂,满眼都是满意,他刚好缺一件这样的护身法器。 杨逍心中暗暗羡慕,心想此物何止是能瞒过同级使徒,若是没有针对性法器,怕是幽级顶峰也找不出来,周总队长可真是大手笔。 坦白讲,这件东西他也看中了,但毕竟有百鬼棺衣在身,他抢来也没用,自己是用不上了。“你用此物能藏多久?”杨逍问。 “半小时绝对没问题。”陈酿简单感应后回答。 “很好,给你十分钟去准备一下,给我看看你的手段。”杨逍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陈酿嘴角咧开,露出古怪的笑容,他清楚杨逍很强,但他对于自己的实力同样也很有信心。 不料下一秒杨逍抬起手点了点他,慢条斯理道:“我不喜欢你的笑,在我的队伍里,只有我才能这样笑。” 下一秒,陈酿立刻就不笑了,绷紧脸,恢复了正常。 第963章 心木 见状杨逍满意的点了下头,他还是喜欢任务中陈酿那股桀骜不驯的表情,毕竟未来他还需要此人协助他管理那群天不怕地不怕的邪修。 说是天不怕地不怕,可这群邪修也不是傻子,他们怕巫擎苍,一提起霸王枪的绰号都要吓哭了的那种怕。 杨逍相信,自从上次自己小露了一手后,现在他们也怕自己了。 一段时间后,陈酿抬起眼睛,直视杨逍,此时的气质已经与任务中初次相见时非常接近了。“准备好了?”杨逍无所谓的笑了笑,他知道将陈酿救出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用实力彻底让对方信服,要软硬兼施,双管齐下。 “准备好了。”陈酿点头。 杨逍也是第一次见到陈酿的法器,那是一把带护手的西洋剑。 与寻常的西洋剑不同,这把剑的剑刃十分轻薄,但每次划过空气时都发出“嗡嗡”的轻鸣,好似要撕裂空间。 算上这把剑,杨逍确认陈酿身上至少有三件法器,西洋剑,能隐身的黑短褂,以及那件令他最感兴趣的咒术型法器,他很期待陈酿接下来的表现。 “我再确认一下,只要能撑过你三十招不败,你就带我离开这里,对不对?”陈酿态度极为认真问。“没错。”杨逍继续微笑。 “一言为定!”陈酿拔剑,以一种非常标准的对敌姿态将剑平行抬起,剑尖笔直指向杨逍。见状杨逍也反手拔出环首刀,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对着陈酿挑衅的招了招,“放马过来。” 陈酿踏步前冲,脚步细碎又诡异,但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杨逍身前,抬手一剑对准杨逍胸口刺来。 西洋剑不善于劈砍,主要攻击方式是刺击,杨逍手腕翻转,一个格挡就将西洋剑的剑锋荡开,二人兵器碰撞,开始了近身接战。 坦白讲,杨逍远程攻击手段很多,算上镜鬼摄魂镜这类的,他至少有三种方式能速败陈酿,他只不过是想给陈酿一个施展身手的机会。 招数还没用出来,人就败了,那对杨逍来讲毫无意义。 眨眼间两人就互换了6,7招,在剑术上二人不分伯仲,但杨逍清楚,还是自己输了,毕竞陈酿这些年与自己不同,他被关押在监狱中,肯定疏于练习,他原本的水平绝对不止于此。 而且此人的剑招配合上他的那种诡异的脚步,确实有独到之处,有几次险些伤到了他。 这家伙的招数杨逍还是第一次见,围绕着他如同跳舞一般,还带着节拍旋转,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相比之下杨逍的动作就不是那么上的了台面了,他学的都是些非常实用的招数,不是割喉穿腹,就是主攻下三路,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 不过几招过后,杨逍就察觉出不对劲了,这个陈酿的攻击越来越快,已经开始让他应接不暇。不,不单单是快,杨逍眼中的陈酿已经出现了残影,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刺出来两剑,封住了杨逍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原本这一剑杨逍几乎是必中的,但他在隔档开最近的一剑后,迅速发动摄魂镜能力,拉开了距离。而在一剑刺空后,陈酿也愣了一下,眼前一个大活人“咻~”的一下就不见了,再出现,已经在十米开外了。 “空间型法器. .. ..”陈酿收剑横于自己身侧,一眼瞧出了门道。 “楚曦,你可不能一直跑,不然的话三十招内我可没办法击败你。”陈酿有剑在手,说话的底气都足了很多。 这一句话出来差点把杨逍逗笑了,经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大概摸清了这小子的路数。 他的剑术精妙是一方面,另外就是那把西洋剑的能力比较特殊,那把剑越打越快,而且还能施加一部分类似幻术的效果,同时刺出好几剑,让对手根本分不清哪一剑是真的,哪一剑是假的。 就在刚刚,杨逍使用刀锋荡开的那一剑就是假的,而刺向他胸口的那一剑,才是真的。 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陈酿在最后一刻收力了,他担心重伤自己。 “继续!”杨逍右手提刀,左手拎着鬼灯笼,大踏步朝陈酿走去,他才刚刚来了兴致。 看到突然出现的古怪灯笼,陈酿也来不及细想,就又投入了战斗,但这次一交手他就落入了下风。之前那些招数完全没用了,他引以为傲的幻剑在杨逍面前好像闹着玩似得,随着那盏灯笼亮起,他的一切动作无所遁形,就连脚下的节奏都被打乱了,一时间竞被杨逍逼的险象环生。 “太慢了!太慢了!”杨逍一边攻击还一边压力他,“只有这样吗?陈酿,你太让我失望了!”知道再这样打下去自己就完了,陈酿拼着受伤的危险与杨逍互换一招,趁此机会拉开了距离,而杨逍也根本没有追击的意思,就那么放他走了。 撤离开一段距离后,陈酿立刻发动了那件黑短褂的能力,进入了隐身状态。 而杨逍则不慌不忙将精神力注入鬼灯笼,将绿光半径扩展到半径4,5米的样子,直接将绕了半圈,想要伺机偷袭的陈酿照了出来。 在这一刻,陈酿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丑。 “就这样结束了吗?陈酿,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根本连追随我的资格都没有。”杨逍继续压力怪。陈酿没有任何一句废话,直接解除隐身状态,提着剑就朝杨逍冲了过来,明显是要拼命了。这正合杨逍心意,他就是要看看陈酿的极限在哪里。 陈酿的剑招比之前凌厉了一倍不止,明显之前是留手了,不过这对有鬼灯笼在手的杨逍来说却不算棘手,只要认真应对,问题不大。 陈酿也学聪明了,他声东击西,想要出其不意夺下杨逍的鬼灯笼,转败为胜,但他还是低估了杨逍的阴险,杨逍完全是在用鬼灯笼钓鱼,只要陈酿露出破绽,杨逍就用刀背狠敲他一下。 “二十三招了陈酿,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之前的协议作废,你就留在这里安度晚年好了。”杨逍随意荡开陈酿的剑锋,继续压力怪,“记住,弱小,就是原罪!” 在杨逍的压力下,陈酿的剑招频频出错,这也让杨逍对其有些失望。 真正的高手无论在多么艰险的环境下,都要保持绝对的冷静,这与陈酿在任务中展现出来的抗压能力不符。 最后一招击退陈酿后,杨逍收起了手中刀,有些失望的喟叹一声,“二十九招了,陈酿,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不料被击退的陈酿脸上那股疯狂的情绪迅速退却,又换上了那副被杨逍警告过的笑脸,“没错,是该结束了,楚曦,你输了。” 杨逍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有两幅面孔,不过很显然,之前的疯狂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陈酿第一次在杨逍面前挺直了腰杆,表情也变得愈发令人捉摸不透,“楚曦,实话告诉你,你已经被我种下了“心木’,若是没有我帮你化解的话,最多一刻钟,心木就会破土而出,你就会死,而且死的很难看,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来之前肯定了解过的。” “你不要想着有人能救你,来不及的,南泽省公署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我只知道一个,但凭借那人的身份,他现在一定不在此处,等他赶来,你已经死上三次了。” “不过你也别怕,念在你我之前的情分上,我也不难为你,你放我出去,出去后我就帮你化解“心木’,从此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怎么样?”陈酿已经忍了杨逍很久了,就等这一刻。在他看来,杨逍作为巡防署的人,身份地位一定不低,只要自己拿捏住了他,就能拼一把逃出去。至于逃出去后怎么样他已经顾及不了了,总之,他一定要离开这鬼地方,哪怕是出去后被乱枪打死他也认了。 并且想要杀他也没那么简单,现在他有了这件黑短褂,只要一逃出去他就隐身,只要跑的够快,即便是有那盏鬼灯笼也来不及找到他。 不过下一秒,陈酿就傻眼了,只见杨逍调整鬼灯笼的绿光,让绿光照射自己的前胸,那绿光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一般,竟穿透的杨逍的身体,让他的皮肤血肉呈现半透明的质感,而在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里,隐约浮现出了一颗蚕豆粒大小的灰色阴影,看起来确实像是一颗种子。 陈酿脸色一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威胁,“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确实在你心脏里种下了“心木’,此物很快就会生根发芽,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可杨逍压根就没搭理他,在仔细感受了一下这东西后,杨逍继续操控鬼灯笼,将光束收缩成一点,接下来的一幕惊得陈酿眼珠子没掉出来,只见随着绿光汇聚射在那颗种子上,心木种子居然融化了,短短十几秒,就彻底消失不见。 这可不是什么幻术,毕竟心木种子与陈酿之间有感应,这东西就是被化解掉了,被一名与他精神力相仿的幽级使徒。 在这一刻,陈酿觉得自己要碎了,和肉体一起碎掉的还有他的道心。 “怎么.怎么可能呢?”陈酿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哪里出错了,这就像是场噩梦,无法醒来的噩梦! “最后一招。”杨逍说出这句话后身体瞬间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陈酿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头。“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 . . .”杨逍抓着陈酿的头用力摇晃着,而陈酿则跪在地上,道心破碎的他要哭了。 他这些年的自尊与自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原以为自己是天才,只要离开这片牢笼就能闯出一番天地,可现在他的道心被杨逍打的彻底破碎了,人也崩溃了,如果外面都是杨逍这样的人他还出去做什么,就留在这里安心坐牢好了,至少周四还有肯基德吃。 眼见教育的差不多了,杨逍也就松了手,他知道陈酿已经被他打服了,但也要适可而止。 他虽然嘴上压力陈酿,但实则对此人还是很满意的,至少在陈酿主动告知给他种下“心木”前,他本身是没有任何察觉的,不得不说,这东西确实厉害。 但随着“心木”一点点生根发芽,杨逍就能察觉到了,也就是说只要有鬼灯笼在手,陈酿想要这招杀自己,纯属是痴人说梦。 不过杨逍也承认,自己面对陈酿是占了大便宜,一把鬼灯笼克制对方三件法器,把他压得死死的,这不是自己有本事,纯粹是好姐姐眼光好,买一赠一,拿百鬼棺衣送鬼灯笼。 即便成长到现在,自己加镜鬼身上足有十几件法器,但不得不承认,身上最好的几件几乎都是好姐姐赏的,好姐姐鉴宝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看着眼前这个道心破碎的家伙,杨逍也不禁感叹,之前的情报有误,这家伙的咒术施展条件没有自己所了解的那么苛刻,面对面也可咒杀。 而且施展手段非常诡异,自己与其对战时就在防着他了,可即便是这样,也没察觉到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但他想应该是在后半场,陈酿装疯的时候,那时候陈酿不再使用幻剑或是黑短褂的能力,如今看来不是他不想用,是不便用或是用不了,毕竟他还要集中精神力对自己施咒。 一番交手下来,杨逍已经基本摸清了陈酿的手段,此人确实是个人才,等他完全恢复后,同级使徒中应该没有对手了。 毕竟幽级使徒中有驱散法器的没几个,这东西比空间型法器还要稀有,目前为止,杨逍就见过两件。一件是自己的鬼灯笼,另一件在自家二魔师叔手中,是那口镇魂钟。 当初在响马镇自己与鬼奴头目起了冲突,情急之下险些唤出白衣大菩萨,结果菩萨还没出来,就被传来的钟声强行驱散了,震得杨逍脑瓜子“嗡嗡”响,魂都要飞出去的感觉。 “喂,收拾东西去,十分钟后,我在外面等你。”杨逍说着就收起法器,起身朝外走。 此话一出,原本道心破碎的陈酿猛地抬起头,看向杨逍的眼珠子里布满血丝,充斥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你...你要放我出去?” “你这人手段一般,不过在任务中你帮了我的忙,这份情我还是领的,陈酿,出去后你会帮我做事,我能信任你,对吧?”杨逍问。 “能!”陈酿重重一点头,“楚曦,我不会忘记你今日相助的恩情!我陈酿一定会报答你的!” 第964章 新人换旧人 “希望你说到做到。”杨逍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十几分钟后,杨逍又在另一间屋子里见到了陈酿,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因为是坐牢,也无所谓什么行李,全部家当就只有一个长背包。 陈酿坐在小板凳上,表情局促中隐藏着兴奋,一双眼睛不住的朝四周看,他已经被囚禁在这里足足7年了,从当年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心如死灰,他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出去的这一天。 “和我说说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进这里的。”杨逍双手抱胸,背靠在一张舒适的皮沙发上。 他不着急,郑队长已经在为他安排离开的行程,陈酿身份特殊,无法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只能一路开车将他送到江北省,而安全起见,杨逍也跟车一起。 杨逍已经提前联系了巫擎苍,后者已经为陈酿安排好了住处,他就住在崔教授所管辖的实验基地里,先单独隔离,等过段时间后再安排他与那群邪修见面,而再之后,陈酿就将是杨逍安插在这群邪修中的眼线。陈酿刚要张嘴解释,杨逍又开口道:“记住,和我讲话一定要说实话,我只和你说这一次。”“我曾经参加了一次由南泽省公署主导的任务,任务内容是处理一起灵异事件,在执行任务途中我抹平了一座村子,误杀了商会的人。”顿了顿,陈酿吐口气坦白道:“当时我有向上汇报的机会,但我没有,我贪功了,想要凭借功劳被巡防署高看一眼,加入进去。我是个散修,没势力没靠山,我想加入巡防署。”“记住这次教训,以后你跟我混,功劳都是我的,明白吗?” “懂,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欠你的情,理应报答你,另外处... ...”陈酿苦笑一声,“我都这样子了,功劳不功劳的对我还有意义吗?” 陈酿也知道自己杀了商会的人捅出了大篓子,现在即便出去了也要夹着尾巴做人,不然一旦被商会认出来,一样会死,商会那些家伙一贯睚眦必报。 “对了,楚曦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字,我该称呼你什么?”陈酿好奇问。 “等跟我回去你就知道了。”这里可是南泽省公署的地盘,杨逍才不会蠢到暴露冥帝叶枭的身份。很快,郑队长那里就来了消息,车辆已经安排好了,杨逍带上陈酿,趁夜开始了归途。 一路上陈酿都表现的很兴奋,眼睛盯向窗外看,似乎看什么都新鲜。 因为要押送这家伙,杨逍也不敢睡,只能闭着眼假寐,无他,杨逍能感觉到,陈酿这家伙太像自己了,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 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们终于到了,进入江北省后他们换成了巫擎苍安排的车,将他们送到了实验基地。乘坐电梯,二人来到地下,不是最深的那一层,而是在中途就停下了,门开后是一处较为宽敞的空间,除了最基本的住处,这里还有人造的小花园,沙滩泳池等等,居住条件比之前的秘密监狱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看得出来,陈酿还是很满意的,除了不能随意离开,其余设施已经能基本满足他作为一个正常人的需求“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房间里有电脑,里面有你被关押这些年外面世界发生的事情,你要尽快了解如今的局势,另外,要精进你的剑术与能力,这些年你可荒废了不少。”杨逍提醒。“确实是荒废了一些,不过即便不荒废,我也不是你对手,你太可怕了。”陈酿询问,“楚曦不是你的真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育怨宗,冥帝,叶枭。”杨逍报出了自己的邪修绰号,陈酿不需要知道他的真名,这个就足够了。“你是育怨宗的人?”陈酿一愣,他明显也听说过育怨宗的名头,半晌后才默默点了点头,“难怪你的路数这样古怪。” 他没有追问育怨宗的人为何会与巡防署车上关系,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他猜测杨逍就是巡防署打入邪修内部的卧底,而对方招揽自己,很可能也是要如此。 卧不卧底陈酿不在乎,只要三年后杨逍能履行承诺,还他自由就好。 “这部手机给你,你无法联系外界,只能用来联系一个人,那就是我。”杨逍递给陈酿一部手机。“一周后我会来接你,带你去见另一些人,你要给他们露一手,要么你杀了他们,要么..他们杀了你,我没开玩笑。”杨逍伸出手拍了拍陈酿的肩膀,“认真训练,别让我失望。” “请放心好了。” 就在要走进电梯的前一秒,杨逍转过身,笑道:“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那股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慢走。”陈酿苍白的脸色开始有了二人在任务中初见的感觉。 做完这一切后,杨逍也就离开了,他还有些事要向巫擎苍当面汇报。 杨逍没有忘记承诺郑队长的事,他要在半个月内带人返回南泽省,击破枯骨斋建立在那里的据点。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杨逍基本都是在省公署度过的,他需要熟悉工作内容,毕竟明面上他的本职工作是纪律大队的队长,拥有对全省巡防署干部的监督权,其中也自然包括纳兰署长与黄国朝署长。杨逍将有关纳兰朔的部分都认真看了一遍,提炼出几点关键,等有时间自己要提醒一下纳兰署长要注意规避什么。 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纳兰朔是最大的助力,杨逍不是个忘本的人。 杨逍正在兴致勃勃浏览榕城巡防署的部分,可看着看着,他意外发现了一点,这其中竟然没有有关屈牧之的内容,原本够资格被省公署关注的榕城巡防署干部只有7人,纳兰朔与黄国朝两名正职署长,另外还有5名副职署长,而屈牧之就是鹿鸣公署的副职署长。 但现在,屈牧之的名字消失了。 杨逍一愣,他又凑近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心中疑惑的他直接将屈牧之的名字输入查找框,点击搜索,可结果出来竞然是空的。 “什么情况?被销户了?”杨逍懵了,明明他走之前屈牧之还是好好的。 不清楚办公室内有没有被人做手脚,杨逍也不好贸然打电话询问,直到下班后,他回到自己家,才尝试着拨通了屈牧之的手机,但提示已关机。 一定是出事了..杨逍心中不免有些心急,他紧接着就拨通了纳兰署长的电话,这次终于成功接通了。“纳兰署长,屈牧之是什么情况?我在省公署的网站上怎么查不到他了?”杨逍开门见山。“小杨,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上面来人把他带走了,他的所有职位也都被替代了。”纳兰朔回答。 “什么时候的事?”杨逍吃惊问。 “三天前,这件事我和黄国朝事先都不知情,直到人被带走我们才知道。”纳兰朔叹口气,“你不用担心他,他没事,能有这种权限的只有总署一级了,这对他而言绝对是个机会。” “他应该是被总署的某个大人物看中了,你知道的,他身份特殊,他是烈属,他的父亲为国捐躯了。”纳兰朔也知道部分屈牧之的事情,而且这些年了,上面对屈牧之也都多有照顾。 挂断电话后,杨逍心中也不由得为屈牧之高兴,果然,人各有奇遇,自己被提拔到省公署执法队,而屈牧之则更进一步,被总署的人看中带走了。 想到这里,杨逍也不禁期待起未来自己与屈牧之再见面的那一天。 金鳞岂是池中物,榕城的水终究容纳不下他杨逍与屈牧之。 他杨逍打出了冥帝叶枭的招牌,而屈牧之则素来有鬼罗刹的名号,榕城附近的邪修根本不敢招惹他们。一周时间杨逍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对于自己的明面上的工作内容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坦白讲,他不喜欢从事纯粹的文职类工作,他喜欢动起来。 一周后的夜里,他提前联系了陈酿,接着来到实验基地见到了他,与一周前相比,如今的陈酿精神多了,原本黯淡的眸子中也有了光彩。 杨逍这次来给陈酿带来了新的身份,“以后陈酿这个名字不能用了,你的绰号叫囚徒,身份是一名活跃在南泽省境内的邪修。” “你放心好了,这人的身份是真实的,不过此人已经死了,但他的死讯被严密封锁,没人知道。”杨逍解释。 这个绰号“囚徒”的邪修身份是巫擎苍提供的,是他根据陈酿本人的综合因素慎重考虑后选取的,而这人已经在半个月前被巫擎苍麾下的队员斩杀。 “囚徒”此人略有名声,但一贯独来独往,所以没有朋友,也几乎没人认识他,让陈酿伪装成这个人很合适。 “准备好了吗?”杨逍问。 “没问题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去见见我的那些新朋友了。”陈酿微笑说。 再次回到那处地下空间,一张张熟悉的脸从黑暗中冒了出来,枯道人,一目和尚,戏术师,打更人,蝴蝶娘,锤女,屠夫,病痨鬼,一个都不少。 “咳..咳咳...队长,你..你来了。”与上次一样,依旧是病痨鬼先开口,但这次语气明显客气多了。“嘿嘿嘿,看来我们又有新伙伴了。”穿着胶皮衣的屠夫扛着一把斩骨刀,目光不善的盯向陈酿。陈酿模样就是杨逍那一挂的,属于看起来比较清秀内敛,人畜无害的类型,在这样一群标准的邪修分子前显得格格不入。 “小模样真讨人喜欢,真俊呐. . . .”蝴蝶娘眼底桃心乱飞,不过说完这句话后像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迅速补充:“不过和队长比还是差了不少,队长可是我见过最有男人味的男人。” “闭嘴。”杨逍看也不看她。 蝴蝶娘退后的同时讪笑两声,不敢再说话了。 “我今天来是给你们立个规矩,以后我们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新人,但总人数不变,新人换旧人,新人有挑选对手发起挑战的权力,而被选中者必须应战,我说的够明白吗?”杨逍环顾四周。“挑对手吧。”杨逍退后一步,将主场让给陈酿。 陈酿环顾四周,并未有人主动应战,大家都在冷眼旁观。 “哦,忘了说一点,谁杀了人,此人身上的法器就归谁,多劳多得。”杨逍看热闹不嫌事大补充。“和尚,这人你看的透吗?”站在一棵歪脖树下的枯道人低声问。 一目和尚面具朝向陈酿的方向,好半晌后才低声回道:“有古怪,他身上的气息不大对劲。”“这位大师傅,你要下场赐教吗?”陈酿看向一目和尚的方向,笑容亲切又和善,像是大学生一样。闻言一目和尚双手合十,低声吟咏了一声佛号,“施主若要挑贫僧,贫僧不避,若是施主肯放贫僧一马,那贫僧愿为施主焚香祈福。”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大和尚又又又怂了。 上次杨逍来他就怂了,说什么和谐社会以和为贵,现在又来一个人,这和尚又求人家放他一马,真是一点脸面也不要了。 不过杨逍却对这和尚来了兴趣,他知道这和尚是有两下子的,实打实的幽级上实力不说,单就眼力也是相当厉害,他估摸着是瞧出来陈酿不大对劲了。 是个谨慎的人,杨逍喜欢谨慎的人。 “就你吧,身上脏兮兮的,我不喜欢和你做邻居。”陈酿选出了对手,是屠夫。 被陈酿就这样点出来,屠夫也是心凉了半截,他现在也感受到了,陈酿是幽级中期的使徒,精神力方面比他强不少。 但规矩是杨逍定的,谁也不敢忤逆这个年轻人,上次欲魔被一招击杀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等下,还有一条规矩,以弱战强,只要能撑过三十招,就算合格。”杨逍又补充。 “那输的那个怎么办?”戏术师略显尖锐的嗓音响起,“那个挑人的强者继续挑人打吗?”杨逍冷笑一声,“还挑个屁,以强凌弱三十招还不胜,这样的废物还活着做什么,自尽好了,浪费粮食。” 此话一出,现场的温度都低了许多,这些成名的邪修都能感觉到,杨逍这些话绝不是说说而已,在此人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邪修都是生瓜蛋子。 一目和尚愈发坚信自己曾经的判断,此人绝不是幽级中期的实力,这是个借尸还魂的老前辈,辈分与资历极高,真实战力至少也是能摸到半步冥境的水准。 不过杨逍的这番话却给了屠夫机会与自信,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屠夫自认未必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对手,可要是坚持三十招而不败,那就简单多了。 陈酿是幽级中期的使徒,而他距离幽级中期也仅仅只差一点,双方在精神力强度上没有拉开质的差距。总之,他有机会,而且只要拼尽全力,胜算很大。 在双方准备动手前,在场众人迅速退开,给他们腾出场地。 “你感觉到了吗?”枯道人挂在腰间的驭尸铜铃隐约作响。 “嗯,那人已经抢先动手了。”一目和尚面具下的那颗独眼散发出妖艳的绿光,“好像..是咒术。” 第965章 立规矩 “真是开了眼啊,空间型法器,精神类法器,如今又来了件咒术型法器,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 .. .”枯道人抬起厚重的眼皮,目光只在杨逍与陈酿身上短暂停留。 “动心了?”一目和尚貌似察觉到了什么,口吻刹那间严肃了许多,“老家伙,我可警告你,别打这年轻人的主意,此人不是那么好炼化的,当心再把你这把老骨头折进去。” 枯道人摩挲着腰间的驭尸铜铃,眉宇间不由的有些惋惜,叹口气道:“老了,一见到这些个惊才绝艳的晚辈们就忍不住要动手,想当年我也是炼成了几具不错的活尸,只可惜. . .” 枯道人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脑海中那道身影再次浮现,如同梦魇般死死纠缠着他。来到这里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睡不安稳,常常在梦中惊醒,醒来后冷汗早已湿透全身。 3具幽级中期以上的活尸傀儡,再加上自己这位货真价实的幽级高段位使徒,在那霸王枪巫擎苍面前就好似几岁的顽童一般不堪一击。 三枪就废掉了他花费大力气炼成的三具傀儡,又三枪就挑了他这差一步幽级顶峰的高手,这一战直接给枯道人打出了心理阴影,原本他只知道江北省公署的巫擎苍强,但万万没想到,居然强到了如此地步,居然连逃走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到了枯道人这一水准的邪修高手是有见识的,他也真真正正见过一些邪修老前辈,半步冥境的也有,但能带给他如此压迫力的巫擎苍还是第一个。 那一战之后枯道人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狗都大,同为半步冥境,但霸王枪巫擎苍就是与众不凡的那一个,难怪这些年间死在他手中的同境界高手已经不下一手之数。 与之类似的还有这个自称冥帝叶枭的家伙,他敢扶着巫擎苍的肩膀说笑,足以证明此人的实力与地位。眨眼间斩杀同境界使徒,这一点他枯道人可做不到。 不久前他与一目和尚有一场密谈,一目和尚告诉他,他有种说不上是感觉的感觉,即便是他们二人联手,也未必能战胜这个冥帝叶枭。 这番话也就彻底打消了枯道人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退一步讲,他们能杀掉冥帝叶枭又有何用,就算他们在场所有人联手,也不是巫擎苍的对手,那杆霸王枪会将他们一个个刺死,然后像是穿糖葫芦一样把他们的脑袋穿上去。 这不是他的臆想,是真实发生过的,当年巫擎苍的成名之战就是一对五将一邪修门派五位当家灭门了,头割下穿刺到那杆枪上,当场把赶来支援的其余邪修吓得四散而逃。 “你叫什么名字?”屠夫提着斩骨大刀凝视陈酿。 “快死的人了,有必要知道那么多吗?”陈酿慢慢拔出西洋剑,今日击败屠夫只是他的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要在杨逍面前展现自己的真正实力。 与杨逍接触过后他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此人需要的不是什么兄弟情谊,他要的是工具,真正能做事满足他要求的工具,只有有价值的人才配活着。 “狂妄!”屠夫怒吼一声,提着斩骨大刀就朝他冲来。 在二人相距还有3,4米时,屠夫便抡起刀,朝陈酿劈下。 接下来古怪的一幕出现了,随着斩骨刀落下,眼前陡然出现了一道虚幻的刀锋,朝着陈酿斩下。陈酿抬剑格挡,巨大的力道险些将他手中剑震飞出去,初次交锋,屠夫居然稍稍占了上风,而此刻的屠夫也心头一喜,他意识到这个陈酿不是个力量型的对手,对于这样的人压着他打就好。 虽说这样比较消耗体力,无法持续,但他要的不是击败或是击杀此人,只要缠住他,挺过30招就好。到那时,不仅此人会自尽谢罪,而且他一身的宝贝都会落在自己手中,这样看来那叶枭定下的规矩也挺不错的。 但令屠夫没想到的是,陈酿并没有后撤,而是主动提剑迎了上来,选择与他硬碰硬。 几招过后屠夫被陈酿的步伐与攻击搞得眼花缭乱,大腿,腹部先后被击中,要不是有胶皮衣防护,他就已经要受不轻的伤了,而反观陈酿则是闲庭信步,出招的同时一脸戏谑的盯着他。 屠夫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路数,对方的招数配合着脚步,好似在跳舞一般,围绕着他跳跃旋转。想要跟上对方的步伐是不可能了,屠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尝试着找准陈酿攻击的节拍,然后预判他的下一步落脚点,提前一步出刀,一刀劈死他。 与表现出来的大大咧咧不同,屠夫看似是个糙汉,实则心思非常细腻,他知道陈酿在戏耍自己,而他又何尝不是装出来的,他也在找机会。 就在陈酿出剑挑衅似的划伤他的脸后,屠夫瞅准了机会,趁着陈酿还没来得及撤步的刹那,抬起左脚,重重踏在了地上。 而随着这一脚下去,以落脚点为圆心,沿着地面一道无形的力量波动陡然炸开,陈酿流畅的动作突然出现了卡顿,虽说只有刹那,但对于屠夫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而这一招也同样给了在场众人一个惊喜,蝴蝶娘病痨鬼等人表情变得古怪,他们也不知道屠夫这家伙竞然藏了一手。 原以为屠夫只有斩骨大刀与胶皮衣两件法器,没想到那只脏兮兮的皮鞋也是一件法器。 “有点意思。”枯道人双手插入袖袍中,眯着眼观战。 而一目和尚则全程没有任何表示,凭借他的观察力,早就看出屠夫这家伙身上藏有第三件法器了。一击得逞,屠夫横过刀锋,双手抓紧刀背,朝着陈酿脖子抹去,趁他病要他命,这一刀就能割下他的头以弱胜强,今日他可出了大风头,一定能让冥帝叶枭高看自己一眼,屠夫心里很清楚,日后想要有好日子过,就必须要讨好那个年轻人。 就在屠夫的刀锋即将触碰到陈酿身体时,下一秒,屠夫心头一凛,他发觉陈酿一点也不慌,依旧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完全没有被杀之人的觉悟。 这下屠夫动摇了,他不清楚对方究竟是真的稳操胜券,还是在虚张声势。 若是有陷阱,那他现在后撤还来得及,可他现在什么都没发现,而且一旦错过这次机会,那再想打对方个出其不意就难了,一番交手下来,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只在刹那间就做出了决定,屠夫也是发了狠,决定赌一把。 他不退反进,身体前冲,手上动作愈发蛮横,势必要斩下这个屡屡挑衅之人的人头。 “噗吡!” 预想中尸首分离,鲜血四溅的场面并未出现,相反,屠夫自己却心口一痛,而紧接着,被“定身”的陈酿好似斗牛一般,身体轻盈的平移两步,完美避开了屠夫的野蛮冲撞。 做完这一切的陈酿头也不回,潇洒收剑,举手投足间颇有些西洋骑士的风度,而身后冲过去的屠夫则跟跄着脚步,心口已经炸开了一团血花,他艰难地朝前走了几步后,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别人没太看清楚,但一目和尚可看的很明白,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这个年轻人施展了幻剑,看似剑在身侧,实则已经摆好了刺击的动作,而没头脑的屠夫却傻乎乎的一头撞了上去。 从某种意义上说,屠夫是自杀,他自己冲到了对手的剑锋上。 “可惜了,那人的咒术压根没派上用场。”枯道人微微摇了摇头,表情略有些失望。 “没办法,屠夫他太弱了,弱就罢了,还总是自作聪明,蠢而不自知。”一目和尚对于屠夫下了定论。屠夫跪在地上,强撑着才没趴在地上,陈酿是刺了他心口一剑,但并未穿心而过,一时半会他还死不了。 这不是陈酿仁慈,而是杨逍的要求,他需要一个活着的...小白鼠。 眼见胜负已分,杨逍走上前,同时从怀中摸出一颗血色的药丸,朝着跪在地上的屠夫走去。眼见杨逍走来,屠夫吓得脸色惨白,忍不住大声求饶:“队...队长,再给..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您了!” 杨逍也不废话,直接捏住他下巴,掰开他的嘴,将红色药丸粗暴的塞了进去,吞下药丸的屠夫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看的众人心惊胆颤。 蝴蝶娘病痨鬼等人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屠夫死了,最弱的就只剩下他们几个还不到幽级中期的家伙了,若是再来新人,那八成就该挑他们了。 不变强就会死,这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们立下的规矩。 “我给他喂了一粒药,药效是怎样的,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 “我还要宣布两件事,第一,你们加快磨合,一周后我们要出一次任务,选派人员的具体名单我到时会宣布。出发前每人都要服下这样一粒药,等完成任务顺利归队后,我会给你们发解药。” “第二,我不需要吃白饭的废物,以后我们队伍的人员数量就固定在8人,不包括我,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送新人进来,新人换旧人,强者生存。” “诸位要是不想被新人选中杀掉,就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们未来会执行功勋制度,杀人有功勋,上交法器也有功勋,完成任务还有额外的功勋点。”“我知道你们很好奇功勋能做什么,首先,能换法器,你们想要什么类型的法器都可以报告给我,只要攒够了功勋,我会帮你们想办法,其次,能改善诸位的生活条件,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拿功勋点换,但要注意分寸,我不喜欢漫天要价的人。” 杨逍冷漠的眼神环顾众人,“你们那些反人伦的小心思最好都埋在心里,若是让我知道了,我会把你们的胸口剖开,把心挖出来帮你们洗干净。” 面对杨逍的威胁,众人默不作声,毕竟到了这里,不听话也不行,此人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我有话说。”打更人忽然开口。 “说吧,我这人很民主的。”杨逍双手负于身后,坦然望着他。 “当初巫擎苍答应过我们,只要我们努力做事赎罪,就有一天会放我们离开,送我们去缅泰黑三角,当然,条件是我们一辈子也不会再回国。”打更人顶着压力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大家最想要的还是自由,没人想要做一辈子的囚徒。 杨逍眉头一皱,他可没听巫擎苍这么说过,看来这家伙也不老实,这分明是给这帮家伙画大饼。当然,巫擎苍是不会食言的,他说要把这帮人送去缅泰黑三角杨逍也信,但估摸着不大可能是放生,直接送去了密教的炼丹炉还差不多。 对于这帮家伙巫擎苍强调过,他们不是兄弟,就是工具,这里面的每个人所犯下的罪孽都足够他们死上十次了,巡防署不折磨他们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但现在杨逍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态度,否则军心就散了。 “巫擎苍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只要你们满足条件,我就代表巡防署赦免你们,将你们送出国。”杨逍说道。 “那. ..条件呢?”戏术师尖着嗓子问:“要完成几次任务,或者是积攒多少功勋?”“成功完成十次任务,我将给予你们自由。”杨逍开口道:“若是你们觉得这个条件过于苛刻了,还可以选择第二种,每隔三个月,你们可以用积攒下的功勋点交换一次挑战我的机会,打赢了,你可以立刻离开,我决不食言。” “打赢你?”众人脸上的表情纷纷变得绝望。 “当然,这个条件是有些奇刻,这样好了,你们可以组队,二个对我一个,打赢了我就送打赢的这两个人出国,若是一对一的话,能抗住我二十招不败,就算合格。”杨逍非常慷慨说。 “冥帝,你能为你所说的话负责吗?”打更人是个汉子,敢做敢问。 “是啊,我们为你们做事,估计也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吧,你们..真能放我们活着离开?”蝴蝶娘也鼓起勇气问,他们是邪修不假,但他们也不傻。巡防署之所以能在江湖上屹立数十年不倒,可不完全只靠做事公平公正,那背地里的水可深着呢。 杨逍笑而不语,下一秒,一个瞬移就出现在屠夫身后,反手拔出人骨棍,一棍就打在屠夫脑后。紧接着,原本还在哀嚎求饶的屠夫瞬间就变了,表情呆滞,嘴角流着口水,眼神泛空,好像回到了幼年期。 “是精神类法器!”在场之人也有懂行的,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精神攻击所造成的伤害。 杨逍手中轻轻掂量着人骨棍,视线环顾众人,“不错,就是精神类法器,这件法器不仅可以把人变成傻子,也能清除此人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记忆。” “你们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我们也有所准备,放你们离开前你们要把这段时间的记忆留下,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不过分,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队长,以后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打更人率先表态。 第966章 出击 “我同意。” “俺.俺也一样!” 打更人的话得到了一致认同,至于究竟几分真几分假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不过杨逍也不是很担心这帮家伙与自己耍心眼,他一贯自诩以德服人,等他们亲眼看到了那颗药丸的效果后,他们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又交代了几句后,杨逍就打算离开了,就在走向电梯时,他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陈酿,口吻平静又从容,“囚徒,你胜了,那家伙的法器归你了。” “多谢。”陈酿报以微笑。 “不用谢我,你该谢你自己。”杨逍双手插兜,转身离开。 在场之人就这样目送杨逍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而直到他彻底离开,在场众人才舒了口气。蝴蝶娘病痨鬼他们终于可以大口喘气了,杨逍带给他们的压迫力比那些成名的大邪修还要强。“你是..囚徒?”随着杨逍离开,枯道人双手插袖缓缓走上前,杨逍不在,这里就是他的主场了。“你是谁?”陈酿面对此等高手也不敢懈怠。 “别紧张,你可以和他们一样称呼我为枯道人。”枯道人慢吞吞介绍,“在这里我们不被允许私斗,除非刚才那个人在场,不然下场会很难看。” “那你们就不会联手除掉他,闯出去吗?”陈酿环顾四周,“你们有这么多人,一点子骨气都没有吗?“阿弥陀佛,囚徒,不可妄言,你知道那人究竟有多强吗?”此刻一目大和尚手掐佛珠站了出来,“那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冥帝叶枭是位老前辈,再者说,杀掉他一人又有何用,我们中又有谁人是霸王枪巫擎苍的一合之将?” “咳..咳及..”病痨鬼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抬起一张苍白病态的脸,“看来.看来你不是被巫擎苍抓进来的,否则你绝不会如此说话。” 毕竟只有真正面对过巫擎苍的人,才知道他究竞有多可怕。 在场的这些人都曾自诩高手,可在面对那个男人时一点反抗之心都没有,全被打怕了。 现在别说是外面有人看管,就是大门敞开着,他们也不一定敢跑,谁知道巫擎苍那家伙会不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给他们一枪。 “蝴蝶娘,你带他去熟悉一下这里好了,其余人,都散了吧。”杨逍不在,枯道人俨然就是这群人中的带头大哥,毕竞实力为尊。 但陈酿没有急着离开,他从一根破烂的木桩子下捡起一条粗麻绳,将痴傻的屠夫捆了个结实。另一边,离开实验基地后,杨逍就驱车返回自己的别墅,为了方便杨逍工作,洪安国还特批了一间实验基地的办公区域给杨逍,他来这里也算上班,更重要的是,还能掩人耳目。 但一路上,杨逍都有些心神不宁,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仿佛附近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杨逍不动声色的摸出了人骨棍,一番感知下,他确实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可就在杨逍想要进一步追踪这个源头,锁定对方的位置时,此人的气息又忽的消失了。 “察觉到了吗?”杨逍忍不住皱起眉头,好强的感知力,不排除此人身上也有一件精神类法器,或是一件能抵御精神探测的护身法器。 因为没有找到此人的确切位置,杨逍也不好大张旗鼓找人,而且对方已经察党到被发现了,下一步会立刻撤离。 对于此杨逍也没有太大的心理波动,毕竟来之前他就有了心理准备,他在这青岚城内是新面孔,又是江北省公署的新任领导班子成员,各方势力一定会关注到他,但关注归关注,这样明目张胆的跟梢还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这一次就算了,但若是有下一次,杨逍一定会追究到底。 刚来到这里,杨逍也不想自己表现的过于强势,叔父崔教授说得对,这里不是榕城,洪安国也不是纳兰朔,在这里没人会照顾他,万事小心谨慎为上。 如今自己已经记住了此人的气息,若是下一次再撞见他,那就要好好与他聊聊了,绑去省公署也不是不可以。 一位幽级中期的小家伙杨逍还真没放在眼里。 似乎是为了与这位不曾谋面的“朋友”打声招呼,杨逍还专门摁响了几声喇叭,给对方提个醒。接下来的几天杨逍有时间就去实验基地,观摩这帮家伙的训练,不得不说,这帮家伙能混到如今的水准,也都各有可取之处,杨逍在他们身上学到了一些很实用的招数。 通过这几次他也对这些手下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尤其是法器能力方面,让他颇为满意。 枯道人手中有把木剑,他能御剑杀人,与人动起手来,若是不知道他底细的确实容易被打个措手不及,另外他腰间的那个摇铃也不一般,随着铃声响起,发出的铃音好似能夺人心魄。 一目和尚很特别,他没有像样的武器,手中的那串佛珠就是他的武器,看似轻飘飘的,可随着能力发动,力量重达千钧,只是随意一击,便将一棵需要成人怀抱的树木砸断。 但杨逍清楚,这位大和尚更强的能力是眼力,他最大的秘密藏在面具之下。 打更人的木梆子也玄妙非常,随着梆子响,周围的天色也会随之改变,但打更人却不受影响。杨逍曾亲自感受了一下,随着几声梆子响后,杨逍周围几乎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而打更人却能行动自如。 但这一切随着杨逍点亮鬼灯笼后就戛然而止了,在那幽幽的绿光下,形如鬼魅的打更人无所遁形。这一手也让在场之人不由得屏息,再度刷新了他们对这位冥帝叶枭的认知。 空间型法器,精神类法器,如今再加上这件驱散型法器,杨逍身上的好东西多的吓人,而且又多又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戏术师的能力也很不错,就是有些残忍,不大方便演示。 他有一块特殊的布,一面黑一面红,乍一看只比手帕大一点,但抛出去随风张开后,足够将一个人盖住,而且具有索敌的能力,一旦发动,就会死死咬住对方的气息,几乎从未失手。 若是用黑的一面将人盖住,能达成短距离传送的效果,传送自己与他人都可以,若是红的一面将人盖住,那就很可怕了,等布再次揭开,布下面就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无皮尸体了。 更恐怖的是,若是操控的好,此时的人还有可能没死。 想象一下,一个没有皮的人在地上凄惨痛苦的哀嚎打滚,那场面足以让人连做几天的噩梦。蝴蝶娘有短暂飞行的能力,还能魅惑人心,让人精尽人亡,病痨鬼能传播疾病,令人活活咳血而死。锤女的能力也很有趣,那柄大锤的尾部还连接着一柄小锤,大锤用来锤别人,小锤用来锤自己。小锤锤自己越狠,大锤锤别人加倍,与镜鬼手中那把鬼菜刀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不太一样。杨逍问过锤女的极限,对方也很坦诚的回答就是撞见巫擎苍的那次,她用小锤把自己捶的头破血流,接着用大锤挥舞出了此生的最强一击。 “然后呢?”杨逍好奇问。 锤女一脸呆萌的摸着自己的小脑瓜,那里还有包扎留下的痕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等我醒来后我就已经躺在这里了,哦,我是第一个来的。” “你是第一个?那你真棒棒啊。”杨逍恶毒的吐槽一句。 杨逍也算是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之人,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不是随便抓来凑数的,这里面的每个人都有独到之处,而且未来还有不低的成长空间。 为了网罗到这么一批人,可以看出巫擎苍与省公署也是花费了好一番心思的,杨逍愈发感觉到肩上的责任重大。 坦白讲,杨逍喜欢与邪修在一起玩,刺激,比坐办公室一天天应付那些让人头疼的文件与职场文化强。那些自诩正派人士的家伙没劲,说话也不如邪修好听,而且就眼前这些家伙的小手段在杨逍眼中只是有趣,并算不上多了不起,毕竟论起法器能力,他杨逍才是真正的六边形战士。 有百鬼棺衣在身的他所能掌控的法器数量极为可观,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未来再把年轻宗主抢走的尸镜拿回来,把枯骨斋主的灯笼提手讨回来,完全体的自己有多强杨逍都不敢想。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自己就可以在盛老院长的协助下彻底收服百鬼棺衣,将好姐姐封印在血棺里,抽她的精神力当血包用。 在杨逍的认知中,即便好姐姐不如当世的7大顶级强者,估摸着也不差太多了,毕竞同为先天九宝的持有者,这点牌面还是有点。 等几天后杨逍再来时,被反绑在木桩子上的屠夫已经死了,而且死状极为恐怖,肌肉溶解,全身皮肉向内坍塌,整个人惨不忍睹。 杨逍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与这帮子邪修说话还是直接点好,此时屠夫尸体上的法器也被扒走了,身上光秃秃的。 这自然是陈酿做的,他将三件法器分别装在箱子里收好,一并交给了杨逍,用来兑换功勋。“很好,我会找人检定一下,根据这些东西的价值为你累积功勋。”杨逍知道自己定下规矩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面对杨逍,这群邪修愈发恭顺,毕竞昨夜屠夫惨死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屠夫根本叫都叫不出来,但就是很痛苦,全身抽搐着颤抖,眼见自己的肌肉一点点消失溶解,这种无力感令人不寒而栗。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冥帝叶枭。 “三天后我会带你们中的部分人去执行任务,我很民主的,有没有人自愿?”杨逍示意自愿者举手。下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或者干脆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总之,没有一个人主动。 杨逍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自有办法,下一秒就从腰间拿下一部对讲机,打开后放在嘴边呼叫:“喂喂喂,巫队长在吗,请下来一下,这些家伙有话要对你说。” 见杨逍呼叫巫擎苍,眼前这些人的态度瞬间就变了,9只手瞬间举起,大家都主动请缨出战。至于为什么是9只手,因为有人情急之下举起了两只手。 “一目师父,你太积极了,这次任务算你一个。”杨逍一向对这个大和尚很看重,此人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闻言一目和尚不好意思的将左右两只手放下,似乎觉得这有点丢面子,于是双手合十,低声吟咏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如此小事就无需麻烦巫先生了,冥帝队长,贫僧愿意效劳。” “明白了,那我换种方式,你们中有谁不愿意去的,劳烦举一下手给我看。”杨逍微笑询问。这下下面鸦雀无声,众人又迅速将手放下,只剩下一只手孤零零举着。 “你不愿意去?”杨逍略有些诧异的盯着锤女,此人正一脸呆萌的望着他,眼神坚定不移。“傻孩子,快把手放下!”蝴蝶娘一把将锤女的手摁了下去,并扭过头与杨逍解释,“那个...这孩子反应慢,你别与她一般见识,她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既然大家都同意,下面我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人出列。”杨逍环顾众人,“一目和尚,囚徒,戏术师,蝴蝶娘,就你们四个。” 这次是去攻击枯骨斋的一处据点,其中幽级使徒的数量不会太多,最多2,3个就差不多了,没必要全员出动。 而且更重要的是,杨逍也对这些家伙不托底,万一临阵倒戈,那人数太多他也不好控场。 “冥帝队长,老夫也想为组织出力,早日得到宽恕,您看 . .”枯道人主动开口。 “那好,枯道人加入,一目大师你就留下看家好了。”杨逍必须要将这两个老家伙拆开,这两人一旦联手,那他麻烦大了。 这些家伙一个也不可信。 第967章 疗养院 枯道人与一目和尚自然知道杨逍心中所想,清楚杨逍并不信任他们,但也没话说,更不敢得罪这位冥帝叶枭。 交代完事情后,杨逍就离开了,他还有许多事要安排,要与南泽省署的郑队长确认行动细节,还要向他的顶头上司巫擎苍汇报。 这次任务非同小可,一旦出现疏漏,江北省公署也要面临麻烦,还很可能会影响到江北公署与南泽公署间的关系,杨逍可负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杨逍找到巫擎苍,将任务安排详细汇报了一遍,而巫擎苍也不愧是省署执法队长,后者从专业角度上给杨逍提出了几点宝贵意见,令杨逍获益匪浅。 但杨逍是个很细心的人,他从巫擎苍的叙述中敏锐察觉到了后者也一定从事过类似的任务。杨逍又提起自己被人跟踪一事,原本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即将带领这些邪修跨省执行任务,若是一旦走漏了风声,会给江北省公署的名誉带来毁灭性打击。 杨逍心中清楚,现在大家一团和气是因为没搞出事来,若是被人发现了这群邪修与省公署有关系,那洪安国和巫擎苍能站出来给自己说话就有鬼了。 枪毙他倒是不至于,但他一个人怕是要将这黑锅背了,而且还没地方说理去。 要真这样,他还不如去投密教,夷教,夷陵书院什么的,这样想想看自己的门路还不少,这就是多交朋友,与人为善的好处,就连黑佛母都非常赏识他。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杨逍自认已经做了非常周密的计划,这是他们冥帝小队的第一次行动,必须出彩。为了以防万一,杨逍还请了巫擎苍压阵,他会在这群邪修面前露个脸,然后一路将他们送出青岚城。如果真有人跟踪的话,巫擎苍会替他处理掉身后的尾巴,并将幕后主使抓出来严惩。 傍晚时分,杨逍来到实验基地,此刻提前接到通知的枯道人陈酿等人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行动代号“理想国”,全部成员包括队长杨逍在内只有5人,其余四人是枯道人,戏术师,蝴蝶娘,以及杨逍派出打入他们内部的陈酿。 以这样的阵容对付枯骨斋的一名护法,杨逍觉得足够了。 在出发前,杨逍分给他们每人一枚红色毒药,并盯紧他们吃了下去,这才是能驾驭这些家伙的保障。等天彻底黑下去后,杨逍一行人便出发了,路上很顺利,跟车在后面的巫擎苍告诉杨逍,并未发现有人跟梢,想来是上一次被杨逍发觉后,那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杨逍一行人终于赶到了约定好的汇合点,这里一处名为磨盘镇的小镇。镇子位于南泽省境内,面积不大,位置也相对偏僻,但胜在风景很不错,三面环山,有山有水,一条小河穿镇而过,镇上主要经济依赖于旅游业,附近有许多度假村或是疗养院。 这次他们要端掉的枯骨斋据点就位于其中的一间温泉疗养院,不在镇上,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步行的话距离镇上要有一个多小时的山路。 原本是能开车上去的,可很不巧的是,前段时间下雨,山洪把唯一能通车的那条大路冲垮了,现在要想过去的话只能徒步爬上去。 望着地图上标记的路线,杨逍点了点头,“不是坏事,这样一来疗养院里面的顾客数量也不会多,我们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 房间里,郑队长与杨逍肩并肩站在一张地图前,为他讲述如今的情况,“杨队长,就照你说的,担心打草惊蛇,我们的人没有混进去侦查,目前结合各种情报分析,此时疗养院内真正的疗养人群及陪同家属的数量不会超过80人,枯骨斋的人大都伪装成了长期居住的慢性病患者,或是半失能人群,与普通人混在了一起。” “真贼啊 . . ”杨逍盯着地图感叹一声,他知道枯骨斋的那帮家伙因为受到秘境的影响大都骨瘦如柴,这样的人一旦成群结队活动,在正常环境下非常容易暴露,可一旦混进养老院或是疗养院这类地方就非常应景了。 “郑队长,他们大概有多少人,查清楚了吗?”杨逍盯着地图问。 “没有确切数字,不过根据我们综合各方面情报分析,里面人不少,部分疗养院内的服务人员和医护人员也都是他们的人,只不过这些人都是外围成员,模样没那么特殊,还有一部分人连使徒都不是,就是普通人。” 郑队长略一思考,继续介绍道:“使徒数量初步预计超过30人,外围成员可能要达到50人以上,至于里面的使徒实力如何暂时还不清楚。” “郑队长,这里面的情况比较复杂,这些家伙是把这些无辜的人当做挡箭牌了,一旦动起手来,我无法保证这些普通人的安全。”杨逍一贯把丑话说在前面,这里毕竞是南泽省公署的地界,一些话还是提前说明白的好。 郑队长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点点头表示理解:“杨队长,你就放开手脚做,尽量不要波及无辜就好,一旦出现问题,我郑明德负全责。” 郑队长心里清楚,杨逍这次来是帮他忙的,该有的态度必须要有,不想担一点风险就等着捡便宜那是不可能的。 “附近都布置好了吗?”杨逍视线沿着地图上所标记的红线搜索,这处疗养院在半山腰,一旦发生遭遇战,这群枯骨斋的邪修很可能会朝山里钻,想要在茫茫大山中将他们抓出来,难如登天。 “我已经安排人手准备了,等你们一动手,我就会封锁附近的全部出入口,山里也会安排人,但范围太大,想要彻底堵死口子,很难。”郑队长说道。 郑队长说的话很实在,也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还是寄希望于杨逍能将这群邪修全部歼灭在疗养院里,不过若是跑掉几个也没办法,他也不会怪罪杨逍。 原本郑队长是提出来要与杨逍联合行动的,但被杨逍拒绝了,毕竟他这次带来的人见不得光。“杨队长,我建议先等一阵子,今夜天气预报有暴雨,大概一小时后,我们可以等雨停再行动。”郑队长提议。 “你的人都部署好了吗?”杨逍问。 “都已经就位了。”郑队长点头。 “那就不等了,我这就带人出发,估摸着到达位置后暴雨也开始了,趁着雨幕行动,速战速决。”杨逍喜欢暴雨天,尤其是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雨天。 敲定好行动细节后,杨逍就返回车上,车将他们送到距离山路不远的地方,杨逍5人下车后,徒步沿着几乎漆黑的山路向上攀登,为避免暴露,途中几乎不使用照明工具。 戏术师主动在前面带路,他抖落了几下那块布,接着那块布的形状发生改变,戏术师伸手进去,从里面凭空摸出了一只用黄表纸折成的纸猴。 纸猴只有不到20公分高,做工也很粗糙,随着戏术师将纸猴丢在地上,纸猴好似被赋予了灵智一般,开始手脚并用的向上爬。 纸猴动作略显笨拙,但速度却不慢,更关键的是,即便是在漆黑的环境下,大家也都能看清这只纸猴,以及附近一米左右距离的山路。 这东西杨逍还是第一次见,不免觉得稀奇,这戏术师的手段确实玄妙,杨逍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与此人的出身有关。 戏术师出自十大宗门之一的奇门,这一脉的人以手段玄妙奇异著称,令人防不胜防,宗门内也网罗了一大批江湖中的奇人异士。 据说奇门的当代门主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在江湖上名声极高,在一次宗门大典上,竞徒手摘下了天上的皓月,丢入酒杯中一饮而尽。 而那一整夜,整座城市的人都没再见到月亮,夜色黑的吓人,反而无边夜色中飘荡着阵阵酒香。杨逍是个尊重科学的人,门主徒手摘下月亮他不信,证据如下,他小学就学过,月球距离地球的平均距离约为384400公里,质量约为7350亿亿吨,这绝非人力所能撼动。 在杨逍看来,这位门主使用的不过是幻术,但此人实力极强,又仗着手中法器犀利,幻术范围能影响覆盖整座城市,从某种意义上讲,说此人具备偷天换日之能也不是一句空话。 随着对这些邪修的了解一点点加深,杨逍也逐渐认清了一点,这其中有师承的家伙明显不一样,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体现在法器配置方面。 这些有门派的家伙法器配置都很不错,一来法器与自身极为契合,二来几件法器间的组合也很全面,属于攻防皆备。 实力方面也一样,在如今小队的幸存者中,最强的几人就是枯道人,一目和尚,打更人,以及戏术师。虽说陈酿论实力也不一定会输给他们,但类似陈酿这类有机缘的散修还是太少了,他们没人罩着,只凭自己一个人混江湖,说死也就死了。 陈酿其实还算运气不错的,若是巡防署不管他,那他早就被商会的人干掉了,这次出来后还因祸得福,收到了周总队长的一件礼物。 这礼物虽说对杨逍无效,但类似杨逍这样的异类又能有几个,这件礼物可以说是完美的补足了陈酿的短板,给了他足够施展咒术的时间。 退一步讲,打不过还可以跑,配合上那把西洋剑也很不错。 这就是背后有人的好处,即便自己不懂,宗门内也会有高人指点,实力提升自然是事半功倍。从某种意义上讲杨逍也是一样的,他真正的授业恩师应该是戏袍女鬼,虽然杨逍觉得她动机不纯,一来是出于前世被背刺的报复心理,二来也是馋自己的美貌与健硕的肉体。 前世好姐姐说是恶名昭彰也不为过,不知道逼死了多少年轻才俊。 戏术师出自奇门,打更人出自墨家,枯道人出自道宗,一目和尚出自佛门,巫擎苍出自巫神庙,杨逍也与夷教接触过,少长阴姬和蒋青鸾都是这一脉的,不知不觉间杨逍已经与十大宗门中的六家接触过了。突然,杨逍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人影,那是二魔师叔,杨逍记得二魔师叔辈分极高,还曾是道家其中一派的紫袍真人,而天下道宗是一家,这样算来二魔师叔应该也算是道宗的人才对。 不过想想二魔师叔凶名在外,仇家遍天下,怕是现在早已经被道宗除名了。 二魔师叔辈分极高,曾亲口说他还在门派礼上抱过盛老院长,那时的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而盛彦霖是什么江湖地位,他是上三书坊之一夷陵书院的当家,纵横江湖数十载,江湖辈分也很高,据他酒后说即便是一些江湖一流门派的门派之长见了他都要执晚辈礼。 这样算下来二魔师叔的辈分就高的吓人了,他至少是与盛彦霖的父辈,也就是和老老院长一个辈分的人物,杨逍不仅猜测起究竟是二魔师叔的辈分高,还是如今道宗的执牛耳者辈分高。 冰冷的夜风一吹,杨逍顿时清醒了许多,因为刚下过雨,山路不怎么好走,鞋子踩在青石台阶上颇有些湿滑,有些路段更是连台阶都没有。 不过他们已经距离目的地很近了,大概只剩下几百米,他们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疗养院寥寥亮起的几盏灯光。 山里的雨来的又急又快,伴随着隆隆的雷声,这场久违的暴雨终究是降下了,而那纸猴一遇见雨水就化掉了,在挣扎中化为了一滩纸泥。 不过如今也不再需要纸猴带路了,他们已经到了。 在距离疗养院还有一段距离前,杨逍一行人就停下了,这段距离差不多就是杨逍人骨棍感知距离的极限。 他准备先探探里面人的底,之后再决定怎么打。 杨逍虽说不是很在意伤亡,但能将损失降到最低还是好的,而且无论这帮邪修之前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至少在此刻,他们就是自己的队友。 闭上眼,杨逍用人骨棍细细感应疗养院里面的情况,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的感知貌似受到了某种干扰,他几乎没察觉到有精神力感应,这座坐落在半山腰上的疗养院就好像是空的。 “好静. . . ”枯道人此刻也皱起了眉头,这明显不对劲。 天上飘着暴雨,头顶电闪雷鸣,这显然与静这个字不搭边,但众人明白,枯道人所谓的“静”绝不是安静的意思,而是..一股不同寻常的死寂。 即便是再没警惕,也至少要留几个人在附近警戒,可这一路走来,即便到了这里,他们也没发觉有所谓的暗哨,这点太反常了。 “不对!这里面怎么没有活人的气息?”枯道人疑惑道:“难不成是他们提前得知消息,跑掉了?”“不可能。”杨逍直接否决了枯道人的猜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南泽省公署就关门算了,连一个枯骨斋据点都盯不住,还留着做什么。 “嗯?那是什么?”蝴蝶娘的视力很好,在一百多米开外,依稀看到了疗养院大门外的两侧树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因为有雨幕的遮挡,杨逍等人只能看到一片模糊,这雨越下越大了,连身后的树林都仿佛被雨幕吞没。下一秒,随着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杨逍瞳孔陡然缩紧。 他看到了,那片树林中是有东西,是一个个的人,这些人许多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好似梦游一般,摇晃着身体,晃晃悠悠的从树林中走出来。 一个个光着脚,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七窍流血的朝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