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请剑仙,一剑开天!》 第一章 我曾是剑仙 “别过来——” “你这个禽兽!” 山野之间,寒风呼啸,枝叶激烈摇晃,犹如鬼哭,几声女子惨叫在林中荡开,惊得寒鸦振翅而飞。 许长卿从一片黑暗中醒来,隐约间听见外面那模糊不清的沉闷声响。 紧接着,便是一阵刺痛。 “嘶。”他下意识想要抬手,可却无法动弹。 “别碰我!!” 一声尖锐而悲愤的怒吼,犹如洪钟在耳边炸响,瞬间荡开他脑中的混沌。 似乎有人在呼救。 许长卿猛地睁开双眼。 周遭都是泥土。 他被活埋了。 大唐王朝,巍巍盛世。 气运强盛,修士如过江之鲫,由弱到强,分为九到一品,其中剑道为最强。 而他生前是大唐剑冢最年轻的二品剑修。 剑冢受万宗之首昊天宗之命,镇守十万大山,抵御蛮荒大妖。 十数年来,他执剑斩妖,寸步未退,在玉门关外连出十一剑,斩杀一品地仙境大妖,闻名天下,被奉为将来的剑道魁首。 最终却被师兄谢承恩联合昊天宗门人,诬陷勾结蛮荒,背叛大唐,出动十三人围杀,葬身十万大山之外。 昔日护在身后的同伴,成了刺向他的冷箭。 许长卿自嘲地笑了笑,“师兄留我全尸埋于此地,倒还算是念旧情。” 片刻后,深山中,一道身影破土而出,身上沾满了泥土,头发凌乱,神情茫然。 这里刚下过雨,明月半隐,鸟兽不见,徐徐阴风吹起挂在老槐树上的红绫,飘入水泊之中,浸成深邃的红。 老槐树数丈外躺着一顶花轿,轿帘被风轻轻吹起,露出里面空无一人的轿厢,周围散落着破碎的喜帖和彩带。 更远处,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皆是穿着喜庆的年轻男子,但都已断绝生机。 许长卿走到了那滩水泊前。 虽然月光微弱,但也依稀能看见水中的倒映。 那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穿喜**袍,胸口绣有金花,瞧着相当气派。 比许长卿记忆中的自己要好看许多,只是脸色有些过于苍白。 就像是,刚死过一回。 是个新郎,却坐花轿,恐怕还是赘婿。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魂复生,却是借了一个赘婿的身体,倒霉的原主还在“抬郎头”迎亲的路上,被人活埋。 杀他的人,应该还在附近。 就在此时,山路前方,有狂风翻涌而来。 这次,他听得很清楚。 “徐柳,我已为人妇,早就不是处子身了,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 许长卿微微皱眉,循声而去,手指朝路边断落的一截槐树枝随意一勾。 那槐树枝先是微微颤动,紧接着竟是腾空而起,乖乖飞入手中。 顷刻间,许长卿浑身剑意磅礴如虹。 谢承恩之仇当复,只是现在,他要先看看,这欺男霸女之辈到底是谁。 悬崖之上,山风大作,冰冷刺骨,如鬼呜呜而泣。 妙龄少女神情苍白,嫁衣破碎,捂着胸口跌坐在崖边。 她已无路可退。 在她面前,站着个长相丑陋的男子,身穿灰色道衣,头戴玉符,瞧着应该是个仙家修士,可神情举止,却无半点仙气,反倒是猥琐而油腻。 修士笑眯眯地盯着少女胸脯,上面的衣物已被撕烂,尽管她尽力遮拦,却仍能看见雪白的玉峰。 他正是少女口中的徐柳。 “秦蒹葭,你不会真的以为使这种小手段,就能骗过我吧?” “我师傅涟水道人选你上山与他双修,那是你的福气,而你居然临时找了个穷小子成亲?以为这就能躲过去么?太天真了。” “处子之身,只是更利于双修而已,即便你不是,师傅照样要收了你……更何况,你今天还没来得及洞房吧?” 秦蒹葭脸色惨白,瞳孔缩小如针。 “与我师傅双修过的女子,没有能活过三个月的,你生得如此美,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 徐柳蹲在少女面前,怜惜地抚摸着她的下巴。 “我也喜欢你很久了,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的话……” 啪! 秦蒹葭将他的手拍开,眼神骤然决绝,声音冰冷: “我宁可去死!” 徐柳眼角狠狠抽了抽,脸色顿时变黑。 他一把掐住秦蒹葭的喉咙,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邪笑,齿缝间挤出低沉: “小骚蹄子,老子堂堂昊天宗修士,平时也没少讨好你,你给老子装什么清高?!” “要不是师傅看上了你,我早就对你下手了!” “不过我真要谢谢你,你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桩婚事,等老子上了你之后,再把你送到师傅那,就说你是被那小子破了处子身,师傅也不会怪罪到我的头上!” 徐柳抓住秦蒹葭腹部的衣物,猛地一扯。 只听清脆的衣帛碎裂声响起,少女月白色的肚兜显露了出来。 秦蒹葭流出绝望的泪水,贝齿抵住舌头,随时准备咬舌自尽。 就在此时。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徐柳身后的山路传来。 那声音很好听,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明明这边画面如此激烈,他的语气却相当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他说的是: “是你杀了我吗?” 「本书单女主,不种马,女主绝对有脑可爱,不虐主角。 读者老爷们放心,如果觉得写得不好,可以尽情骂我,没必要划走。 如果可以的话,请求各位别养书,这对新书非常重要,因为大老爷们养着养着,我真的可能会饿死的o(╥﹏╥)o」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章 不过一剑之事 瞬间。 徐柳如芒刺背,浑身打了个冷颤,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下来,回头看去。 夜浓稠如墨,幽暗的山路仿佛一条沉默的巨兽,蜿蜒伸展。 那脚步声,起初是微弱的,被夜风所掩盖,但随着他越来越近,布鞋踏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几乎与徐柳的心跳同步。 他的第一反应,是来人绝不简单。 可当他看清那人时,却彻底傻眼了。 一道瘦削少年的身影,身穿红衣,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他提着树枝。 淡淡的笑容里,满是杀机。 两道目光,对视片刻。 许长卿轻声再问:“是你杀了我吗?” 豆大的汗珠,从徐柳额头滑落,顿时不寒而栗。 这赘婿分明已经被我杀了! 而且刚才我的神识遍布周围,没有发现一个活物,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莫非……他是鬼?! “算了,你不说,我也懒得问。” 许长卿轻叹一声,提起树枝。 徐柳愣了愣,片刻后像突然想通了什么,站起身子,满脸冷笑: “装神弄鬼,差点着了你的妖道!” “贫道修行多年,早已是九品练气境巅峰,你不过是一只刚化形的冤魂,我何惧你?” “许长卿生前就是个窝囊废,死后能是什么好鬼?既然你还敢来,那本仙就让你灰飞烟灭!” 话音落下。 徐柳箭步掠出,壮硕的身影如同一片乌云,在瘦小的许长卿面前,简直能遮天蔽日,举起沙包般大的拳头,便朝许长卿脸上砸去。 只听山野间,有一声轻叹。 许长卿抬手。 砰! 拳头砸在他瘦削的手掌上,气浪朝四面八方袭去,周围大树被震断,枝叶沙沙作响,木屑漫天飞舞。 然而。 徐柳感觉自己的拳头就如打在了一座大山上,明明使出了全力,对方却纹丝不动! 事实上,许长卿这具身体并无修为,仅有些筋骨力量上的基础。 他从前世保留下来的,只有纯净的剑意。 但光凭剑意,他便已有相当于七品巅峰修士的战力。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徐柳拳头上传来剧痛,被推着倒退了一步。 再抬头时,却见许长卿正冷漠地看着自己,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只蝼蚁般轻蔑。 “你太弱了。” 砰! 他一拳回敬在徐柳胸口,后者顿时暴退数步,跌坐在地,口吐鲜血。 “你究竟是谁!” 满是恐惧的怒吼,在山谷中回荡。 山风吹起少年的发丝,他低着头,俊美的神情中,也带有一丝茫然。 “这个问题,我也没法回答你。” 徐柳嘴里不断地吐着鲜血,他敢笃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绝不是许长卿,甚至……不是一个人类!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踢到硬板子了。 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权衡之下。 他强忍着剧痛,来不及站起便朝许长卿抱拳,服软卑微地道: “晚辈乃昊天宗修士徐柳,今日来是奉师尊之命带走此女子,万没想到认错了前辈,多有得罪,请前辈见谅。” “昊天宗?” 许长卿捕捉到关键词,眼前一亮。 徐柳心中一喜,昊天宗乃万宗之首,开枝散叶,遍布大唐,奉帝命管制天下宗门,权势极大,天下没人敢与昊天宗结仇,否则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昊天宗的追杀。 既然知道昊天宗,那就好办多了。 于是徐柳趁热打铁,接着说道:“晚辈师承‘泰元’一脉,泰元道人是我师祖!” 许长卿“嘶”了一声,又问:“泰元道人……他是否还健在?” 闻言,徐柳心里是又惊又喜,连忙回答:“当然!师祖他如今在汴州隐世修行,徒子徒孙,遍布大唐!我师傅青山道人刚见过他,如今正在返回分舵的路上!” “您……您和他认识?” “那可太认识了。”许长卿点头感叹。 徐柳再也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正要继续攀关系。 可仅仅是眨眼间,他的笑容便彻底凝固。 少年笑眯眯地蹲在他面前,声音冷冽刺骨: “他是我仇人里最可恶的一个。” 泰元道人,正是当年围杀他的十三人之一。 嗡—— 此时此刻。 徐柳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逃! 他几乎没有进行任何思考,转身不顾一切地朝悬崖的方向跑去,从秦蒹葭身边擦过,猛然跃出。 他以为只要自己跌入悬崖,便有一线生机。 可太晚了。 跳在半空中的他听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身后破风而来。 噗嗤! 伴随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徐柳低头去看,只见自己的胸口,被一根树枝洞穿。 血液飞溅如绽开的鲜花。 “这是……驭剑术。” 他神情茫然,在空中滞留了一瞬,随即自由落体向山崖之下坠去,意识弥留之际,最后瞥了那少年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近五十年来,大唐剑修越来越稀有,直至今日,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而剑道难行,剑修比起寻常修士,突破境界要难上数倍! 至少修到三品,才能摸到以气驭剑的门槛。 如今的大唐境内,能使用驭剑术的剑修,两只手就能数完。 扑通! 山下传来一声巨响。 徐柳死不瞑目。 崖边,秦蒹葭脸色比徐柳逼迫她时还要惨白。 “驭剑术……这怎么可能……” 她看许长卿的眼神里,畏惧与警惕比感激多得多。 “这不是驭剑术。”许长卿淡淡地道。 秦蒹葭朱唇微启又合上,像要说什么,可最终却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个少年,已经不是许长卿了。 而且,他强得可怕。 不该自己了解的事情,绝不能问!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许长卿的眼神仿佛能看穿所有,他一边敲着脑袋,一边道: “我也有……很多……要问你的。”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忽然开始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脚步浮浮。 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这副躯体,果然还是不够强。 身上本就有伤。 再加上自己以剑意强行御剑,损耗了太多精力。 快要支撑不住了。 “带我……离开……” 许长卿的声音明显变得虚弱,说完这句话后,便毫无征兆地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 …… 三日后。 神睿十年,清水镇。 风寒,白雪茫茫。 秦家一处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秦蒹葭那凄惨的叫声。 “啊——” 婢女小婵吓得一个哆嗦醒过来,扫帚和肩上的白雪抖了满地,慌忙冲进房间,却见自家大小姐竟跌坐在了地上,连忙上去扶。 “大小姐,怎么回事!” 她一边扶,一边查看小姐的情况,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少女光洁的额头上,竟是忽的多出个大包,触目惊心! 秦蒹葭是疼得泪眼汪汪,满脸委屈地指着床上的少年,质问: “你……你干嘛撞我头!” 小婵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位昏迷三天的少年已经坐了起来,却压根儿不搭理秦蒹葭,只痴痴地看着梳妆台。 铜镜里映照着少年迷茫的脸庞。 他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 “我的剑……在哪里。” “什么你的剑?”秦蒹葭微一皱眉,犹豫片刻后道:“那天的树枝已经随着徐柳掉下悬崖了,那是你的剑?” “不是树枝。” 许长卿抬起头,看了秦蒹葭一眼,恰好与她干净漂亮的眸子对视。 沉吟片刻。 他淡淡地道: “方才我不过是下意识坐起,若不是你靠那么近看我,我怎会撞到你?” 此话一出。 少女的脸蛋“唰”的就红了。 “你……你说什么呢!谁靠那么近看你啦!你有什么好看的!” 小婵却在她耳边嘀咕道:“小姐,姑爷他好像真的挺好看……” “闭嘴!”秦蒹葭瞪她一眼。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收回目光,才问道:“我睡了几日?现在在何处?” 秦蒹葭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道: “你晕了三天,我扛了你三天,昨天晚上才把你带回来,真是累死本姑娘了,现在你在我的房间里,而你的身份,则是我们秦家的赘婿,我的夫君。” “这里是汴州北边的一个小城镇,名为清水镇,我们秦家则是这里最大的家族之一,虽说只是小地方的地头蛇,但胜在我爹爹生财有道,光论财富,可与汴京城的富商相当。” “昨天太匆忙,我今早才来得及通知家里人,他们都以为我们已经死了,喜事变丧事,没想到刚准备操办我们的葬礼,我便回来了。” 许长卿立马便发现了不对劲:“堂堂大小姐才失踪了三天,他们为何不去找你,而是如此着急办丧事。” “很正常。”秦蒹葭声音冰冷:“秦家里,只有我爹爹不希望我死。” 闻言,许长卿眉头皱得更深了。 但秦蒹葭却笑了笑,站起身道: “那日在悬崖上你救了我一命,而我花三天把你扛回来,算是扯平了。” “但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你杀了昊天宗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对外的说法是有人袭击了迎亲队伍,暂时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毕竟我们没那个能力,但如果你身上的疑点暴露,就不好说了。” 昊天宗是天下第一宗门,青山道人为了与秦蒹葭双修,许了她二叔婶婶不少好处,还保证让秦家兴旺百年。 可如今不仅人没送上山,还死了个徒弟,定是相当恼火。 一旦徐柳之死的真相败露,不仅是临近的分舵,整个昊天宗都会视他们夫妻二人为死敌。 到时,便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许长卿忽然道:“我有个疑问,你为何会在迎亲的队伍里?” 秦蒹葭眼珠子转了转,背过身,答非所问道: “咳咳,这不是重点,更重要的是,等会儿昊天宗的人会来,说是慰问,实是审问,你可千万不能暴露你身上的疑点。” 许长卿也没有追问,揉着脑袋:“要不你与我说说我们的事?我有点……失忆了。” “我也不知,你是我爹爹选的赘婿,我本就不想嫁你,所以也没有提前了解,只知道你在巡城司做衙役。” 秦蒹葭轻声叹息,她看着一旁的火炉,神情甚是疲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愤怒的喊声。 “秦蒹葭,你还不给我滚出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章 许长卿 神睿十年,清水镇。 风寒,白雪茫茫。 秦家一处院子里,炊烟滚滚。 婢女小婵正坐在火炉边打瞌睡,倒在地上的扫帚很快便积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忽然。 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大小姐那凄惨的叫声。 “啊——” 婢女吓得一个哆嗦醒过来,扫帚和肩上的白雪抖了满地,慌忙冲进去,却见自家大小姐竟跌坐在了地上,连忙上去扶。 “大小姐,怎么回事!” 她一边扶,一边查看小姐的情况,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少女光洁的额头上,竟是忽的多出个大包,触目惊心! 秦蒹葭是疼得泪眼汪汪,满脸委屈地指着床上的少年,质问: “你……你干嘛撞我头!” 小婵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位昏迷三天的少年已经坐了起来,却压根儿不搭理秦蒹葭,只痴痴地看着梳妆台。 铜镜里映照着少年迷茫的脸庞。 他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 “我的剑……在哪里。” “什么你的剑?”秦蒹葭微一皱眉,犹豫片刻后道:“那天的树枝已经随着徐柳掉下悬崖了,那是你的剑?” “不是树枝。” 许长卿摇摇头。 他说的剑,是刚才梦到的剑。 那柄陪他一生的剑。 天下最好的剑。 不过,它肯定不在这里。 许长卿抬起头,看了秦蒹葭一眼,恰好与她干净漂亮的眸子对视。 沉吟片刻。 他淡淡地道: “方才我不过是下意识坐起,若不是你靠那么近看我,我怎会撞到你?” 此话一出。 少女的脸蛋“唰”的就红了。 “你……你说什么呢!谁靠那么近看你啦!你有什么好看的!” 小婵却在她耳边嘀咕道:“小姐,姑爷他好像真的挺好看……” “闭嘴!”秦蒹葭瞪她一眼。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收回目光,才问道:“我睡了几日?现在在何处?” 秦蒹葭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道: “你晕了三天,我扛了你三天,昨天晚上才把你带回来,真是累死本姑娘了,现在你在我的房间里,而你的身份,则是我们秦家的赘婿,我的夫君。” “昨天太匆忙,我今早才来得及通知家里人,他们都以为我们已经死了,喜事变丧事,没想到刚准备操办我们的葬礼,我便回来了。” 许长卿立马便发现了不对劲:“堂堂大小姐才失踪了三天,他们为何不去找你,而是如此着急办丧事。” “很正常。”秦蒹葭声音冰冷:“秦家里,只有我爹爹不希望我死。” 闻言,许长卿眉头皱得更深了。 但秦蒹葭却笑了笑,站起身道: “那日在悬崖上你救了我一命,而我花三天把你扛回来,算是扯平了。” “但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你杀了昊天宗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对外的说法是有人袭击了迎亲队伍,暂时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毕竟我们没那个能力,但如果你身上的疑点暴露,就不好说了。” 昊天宗是天下第一宗门,一旦徐柳之死的真相败露,不仅是临近的分舵,整个昊天宗都会视他们夫妻二人为死敌。 到时,便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许长卿忽然道:“我有个疑问,你为何会在迎亲的队伍里?” 秦蒹葭眼珠子转了转,背过身,答非所问: “咳咳,这不是重点,更重要的是,等会儿昊天宗的人会来,说是慰问,实是审问,你可千万不能暴露你不是许长卿。” 许长卿也没有追问,揉着脑袋:“你说说关于他的事,我没有他的记忆,更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我也不知,你是我爹爹选的赘婿,我本就不想嫁你,所以也没有提前了解,只知道你在巡城司做衙役。” 秦蒹葭轻声叹息,她看着一旁的火炉,神情甚是疲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愤怒的喊声。 “秦蒹葭,你还不给我滚出来!” 少女猛然回头,透过窗户望去,一道人影正站在院外。 “什么人?”许长卿问道。 秦蒹葭没有回答,而是拍拍身旁的小婵道:“你把咱家人的画像拿出来让姑爷认认,免得一会儿闹了笑话!” “是。”小婵脸色苍白地答应了下来,连忙把一沓画像放到许长卿面前。 秦蒹葭这才出了门,消失在风雪中。 她走之后,许长卿皱眉问道:“外面那人是谁?” “是小姐的堂哥,秦朗。” 提起这人,小婵眼中尽是厌恶。 “说起来,都是因为他才导致你们遭受这无妄之灾,姑爷你本就住在镇上,迎亲队伍根本不用经过那片妖魔横行的山路。” “但偏偏是他,非说你老家在东边的许家村,按习俗迎亲队伍就该从那启程,将您接来,才会招此横祸!” “原来是他害死了‘我’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许长卿笑了笑,面露冷意。 “姑爷说什么?” “没什么。” 许长卿摇摇头,询问道:“你们小姐为何如此不受家里人待见?” 小婵手攥得更紧,贝齿轻咬嘴唇,颤音道: “小姐是老爷捡回来的弃婴,夫人死得早,老爷便再无子女,所以老爷对小姐甚是宠爱,但也正因如此,小姐遭到了叔父一家的忌惮,他们害怕小姐抢走家产。” “从小到大,叔父他们就没给过小姐几次好脸色看,最近老爷病倒了,他便是家里的话事人,小姐的处境更是越来越糟,再加上被昊天宗的禽兽缠上,若不是遇到姑爷你……” 说到这,小婵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姐说过,姑爷是有本事的人,求您一定要帮帮小姐!” 许长卿苦笑道:“我可没什么本事,至少……现在还没。” 小婵抬起头:“姑爷不是修士么?” “不是。”许长卿轻声说道。 他不再搭理小婵,合上双眼,闭目养神。 虽然神情平静,可许长卿藏在袖中的双手,却一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上一世,他至死都未知晓剑冢血祸的幕后黑手是谁,但十万大山外,围杀他的那十三个人,他却记得一清二楚,大多都与昊天宗有关。 泰元道人便是其中之一。 好巧不巧。 他重生后遇见的第一个人徐柳,就是泰元道人的徒孙。 当时便有一个大胆的计划,从许长卿心中生出。 如果他拜入仇人的门下,岂不是能更轻易地得知那十三人的下落? 而且成为昊天宗核心弟子之后,说不定还能接触到当年的真相,查出真正的幕后黑手,甚至救出还活着的同伴。 想到这,许长卿迫不及待要进入识海。 虽然昊天宗收徒门槛极高,但对两世为人的许长卿而言算不得什么困难。 只要这具身体有哪怕一丁点修行的资质,他都有信心执行计划。 渐渐的。 他身体变得放松,呼吸缓慢而绵长,开始进入入定的状态。 小婵动作声,火炉烧火声、窗外风雪声,接连消失。 许长卿耳边,只剩下死般的寂静。 此方世界,所有生灵识海中皆有一块道石,道石高于三丈,便可修行,而道石越高越多,则代表修行资质越好。 故道石只有三丈之人,即便能修行,此生恐怕也只能居于最低的九品练气境。 前世许长卿的道石是一座高山,耸入云霄,高不可攀。 成就一品剑仙境,几乎是必然。 只可惜,他没能活到那个时候。 如今死而复生,他最关心的,便是这回他的道山能有多高。 睁开眼睛。 许长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浓雾之中,四周烟雾迷蒙,不知方向,更远些的地方,也完全被浓雾覆盖,看不见任何事物,更别提道山。 他伸手向前探去,却什么也摸不到,触不着,微微皱眉,再向前走出几步,仍旧是碰不到任何有形之物,只有浓浓大雾。 “怎么什么也没有?” 他瞳孔微缩,声音里带着些许慌乱。 还未等他接着去寻道石,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是因为雾更浓了,而是因为他的意识正在消失。 “不用试仙镜强行进入识海,果然吃力,无法维持太久。” 许长卿闭上双眼,再睁开时,便已回到秦蒹葭的闺房。 空气中弥漫着檀木的清香。 火炉正“滋滋”地烧着,映照出许长卿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他的心情已然沉到了谷底。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朝廷每年都会组织十岁左右的孩童使用试仙镜,若有修行资质,很快便会遭到各方宗门或是朝廷的哄抢。 这具身体已有十七八岁,还未曾修炼,也就代表着,他可能根本没有修行的资质。 命运弄人。 许长卿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重生回来,却竟是个无法修炼的废人。 正在他烦闷之时,一个陈旧的酒葫芦,突兀地出现在床头柜上。 “咦”的一声,许长卿微微皱眉,他依稀记得,自己从土里钻出来之后,远处的花轿旁,也躺着个一样的酒葫芦。 但它怎么会出现在这? 许长卿下意识拿起来看。 就在手掌触碰到酒葫芦的瞬间,他瞳孔骤缩,神色惊异。 这酒壶里面,竟然有四缕煞气,其中三道,是三只八品妖物的妖气。 而最后一缕,则是一道昊天真气,只有昊天宗修士才会拥有的特殊气息。 毫无疑问,它的主人,正是死在自己手上的徐柳! 但所谓煞气,通常都是妖气、邪气、鬼气等妖邪污秽之物才有的至阴之气,可昊天真气至阳至刚,即便那徐柳生前再怎么作恶多端,死后的昊天真气也不会变为煞气才对。 更奇怪的是,生灵死后,自身煞气便会逐渐消散,许长卿的认知里,没有手段将其收集,收集了也没有用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这酒壶,是如何做到…… 就在这时,许长卿的思绪突然被打断,双目瞪大。 只见酒壶里的煞气,竟突然往外溢出,沿着手臂,流入许长卿体内。 刹那之间。 如有源泉,游走全身。 许长卿的眼神,愈发明亮。 恍惚间,他眸中倒映炉火,如有神光迸发! 此刻他只觉自己的体魄逐渐有凝实之感。 血肉筋骨,五脏六腑,皆是内外通达。 自身的力量,以极为明显的速度在增长,而手里的酒壶,却变得轻了许多。 武夫一途,虽无需道石,但却极为艰难。 光是入品,都需要花费数十年时间。 而许长卿的体魄,仅仅只是比常人更为强壮,远远还未达到入品的水准。 但一切都在这个瞬间改变了。 “我……入品了?!” 许长卿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手里的酒壶,神情仍旧难以置信,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喜之情。 这个酒壶,应该是有收集世间煞气,用以滋补自身,达到增强体魄的功能。 仅仅四道弱小的煞气,便让许长卿刹那入品。 若是好生利用,企及那从未有人踏入过的一品武圣境,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贱婢,进秦家多少年了,还敢这么办事,那个赘婿醒了,为何不来报!” 男人声音严厉。 紧接着,便是小婵慌张哽咽的声音。 “小姐说姑爷刚醒,要让姑爷先休息会儿,所以……啊——” “啪”的一声脆响。 小婵被扇翻在雪地里,脸颊上顿时多出一片红印,眼角含泪,泣不成声。 打她的,是个瞧着四五十岁的男人,大腹便便,走起路来一摇一晃,脸上的赘肉挤作一团,显得狰狞可怕。 “贱婢,再敢哭一声,老子把你腿打断!” 男人怒骂着,顺手抓起旁边的扫帚,就要往小婵身上拍去。 为了不给大小姐添乱,小婵哪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只能闭上双眼,静待痛苦来临。 可扫帚竟是迟迟没有拍下。 她茫然睁眼,只见那扫帚近在咫尺,竟是悬在了面前,雪花碎屑簌簌飘落,却无法再前进半寸。 有只苍白的手,在下方将扫帚轻轻拖住。 胖子怔住,抬眼去看,却发现那清秀的少年不知何时竟已来到面前,悄无声息,犹如幽灵。 他被吓得浑身一震,连忙扔掉扫帚,挤开满脸的肥肉,露出僵硬的笑容。 “这……这位想必就是姑爷了吧?” “在下姓刘,是秦家的管家,姑爷以后叫我老刘就行!” 闻言,许长卿也笑了,但却比不笑还要可怕,冷冽从齿缝间挤出: “老刘是吧。” “初次见面就看见你在打我家婢女,真是……好惊喜啊。” 最后四个字,仿佛有杀意刺骨,令刘管家不寒而栗,浑身打了个冷颤。 “这儿”“那儿”地沉吟了几声,刘管家正低着头。 等等?不对! 他忽然有些醒悟过来了,自己怎么刚上来气势便被这个赘婿压倒? 我可是秦家的老人! 你一个赘婿,我怕什么?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章 管教你也是我分内之事 想到这,刘管家底气便足了许多,甚至有些怒意,昂起首来,挺直腰杆。 “我是家里的主管,这个贱婢犯了错,我教训她也是分内之事。” “姑爷请让开,我还有话要与她说!” 说罢,他再捡起那把扫帚,就要再打。 “住手!” 许长卿一声冷喝。 刘管家停下动作,这次却丝毫不怕,冷笑道:“怎么?许公子初来乍到,连我的分内之事也要管?” 称呼由“姑爷”变成了“许公子”,生分了许多。 小婵站在姑爷旁边,眼角含泪,低头轻声道:“没事的姑爷,我习惯了。” “为了小姐,我能忍受。” 然而,这话许长卿好像全当没听见,向前一步,走到了刘管家面前。 声音比今日的雪还要清冷几分。 “刚才你说,小婵犯了错,所以你要教训她?” 刘主管毫不犹豫地答:“没错。” 许长卿又问:“下人犯了错,你这个主管可也有责任?” “当然。” 这次,刘主管迟疑了片刻。 “那我问你。” 许长卿再向前一步,眼神冰冷,一字一顿地道: “我作为蒹葭的丈夫,教训你这个犯错的主管,可也是分内之事?” “没错……嗯?” 刘管家本能地回答,可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脸上肥肉晃了晃,神情迷茫。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啪!!!” 一声震天般的脆声响起。 可怜的老刘,只感觉犹如一座泰山拍在了自己脸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米,两百多斤的身子一头栽进雪地里。 “哎哟!” 惨叫声透过雪地传出,变得十分沉闷。 看着这一幕,小婵都惊呆了,脸色惨白:“姑……姑爷……这……他可是二叔身边的人!” “人太软弱了,只会更受欺负。” 冷冷抛下这句话,许长卿便径直往刘管家的方向走去。 他抓住刘管家的腿,将后者从雪地里连根拔起。 “扑通”一声。 刘管家跌坐在地,胸口上下起伏,正剧烈地穿着粗气,雪屑哗啦啦地落下。 看着他肿成两个猪头的脸,许长卿烦闷的心情竟是好了许多,笑道: “不好意思了老刘,我没收住手……” “你……” “别你了。”许长卿打断他的话,淡淡道:“你来找我应该是有事吧,带路。” 刘管家气得脸色都已发紫,可回想起刚刚那一掌,又不敢再有任何冒犯,只敢用恶狠狠的目光瞪了许长卿一眼。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不再与许长卿言语,捂着肿胀的脑袋便往院外走去。 许长卿与小婵跟在后面,一路上,暗自思考。 秦蒹葭隐瞒他已经苏醒,是不想让他与昊天宗的人见面。 但这个刘管家还是找了过来,证明她那边怕是遇到麻烦了。 既然如此,去见见昊天宗的人也好,来人说不定也是泰元道人膝下的徒子徒孙。 三人沿着长廊走了一段,便看见了前厅,可刘管家却没有往那边走,反倒是绕了另一条路。 直到一间偏院的院门前,刘管家才停了下来。 “吱呀”的一声。 院门被推开。 往里看去,里面正站着一位道士,灰衣戴冠,穿着与那日见到的徐柳相似,唯有头顶玉符不同。 许长卿记得前世的昊天宗修士,是以道衣颜色区分地位,穿灰衣的,多是外门弟子。 也就是说,此人与徐柳等级相当,但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却比徐柳要强上不少。 那灰衣道人轻轻扫了许长卿一眼。 “这位便是昊天宗来的徐牡仙师。”刘管家介绍道。 许长卿拱手抱拳,打招呼道:“徐仙师。” 徐牡始终保持着善意的微笑,道: “我有些事要与许小兄弟说,能不能请你们先回避一下?” “当然!” 没有任何废话,刘管家立马拉着还忧心忡忡的小婵退下。 伴随着“吱呀”的关门声。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寒风萧瑟,许长卿只穿了件单薄素衣,尽管前身体魄不弱,也仍旧感到一丝丝寒意钻入衣服缝隙之中,冰冷刺骨。 徐牡笑眯眯地看着他。 许长卿则是盯着地面,不与他对视,眼角的余光瞥到几串凌乱的脚印,以及雪地中长长的拖痕。 隐约间,似有血迹。 “仙师……蒹葭在哪里?” 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 是许长卿惶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眼神飘忽,与徐牡偶有对视,却很快便移开了目光,像极了扛不住压力的青涩少年。 这徐牡虽然笑容善意,可手上的小动作却被许长卿看得清清楚楚。 有道真气,正凝聚在他掌间,只要许长卿表现出一丝异样,他恐怕就会立马出手。 虽然最后死的人必然是他,但现在并不是和他们掀桌子的时候,他需得暂时演好“许长卿”,看看对方是什么打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仗着前世阅历与修为便目中无人,是取死之道。 “放心。” “你夫人没什么事。” “叫你来,只是有些疑问,想向你了解一下,你如实说便是。” 徐牡走到许长卿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仙师想问什么?”许长卿听起来声音惶恐。 “神睿十年,腊月初一,在迎亲的路上,可有见过妻子秦蒹葭?” 对方语气和善地问出第一个问题。 神睿十年,腊月初一。 说的应该便是刚醒过来的那天。 依稀记得,自己前世死前,大唐年号仍是“本初”,而如今已是“神睿”十年,也就是说,他至少已经沉睡了十数年。 许长卿略微思索,便回答道:“没有,我不知她为何能救我回来。” 闻言,徐牡笑容立马收敛,目光当中,蕴含冷酷。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可有看清楚是谁袭击了你们,又有没有谁来营救?” 许长卿一怔。 他陷入沉默,似是在回忆。 这个问题,必须慎重。 秦蒹葭对徐牡说的,应该是迎亲途中遇到袭击,恰逢徐柳相救,随后二人趁乱逃走,这便能解释徐柳的死因。 毕竟他们二人并无修为,尽管许长卿有武道基础,也绝不是徐柳的对手。 只要能对上口供,便能洗脱嫌疑。 但这种时候。 说得太过清楚,反倒惹人生疑。 许长卿沉吟片刻后,敲着脑袋,皱眉道:“抱歉……仙师,那天我坐在花轿中,什么都没看见便被打晕过去,只能隐约听到外面的动静。” 果然,听到这个答案后,徐牡收起了杀意,神情略显温和,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的模样,柔声道: “其实今天,我是为了我亲弟弟徐柳而来的,我在你们遇难的地方附近,找到了他的尸体。” 许长卿瞬间面露惊恐。 “别慌。”徐牡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与此事无关,毕竟你与我弟无冤无仇,也不会傻到这种地步,去杀昊天宗弟子。” “我今日找你,主要还是为了查出真凶,你有什么线索帮我抓到凶犯,贫道报了仇,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到时,举荐你进入我昊天宗修行,也未尝不可。” 他的话语,十分诚恳。 这番话对于别人来说,或许真会上当。 但许长卿两世为人,早便是个老江湖,这点哄骗的手段,他连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况且秦蒹葭也算是救了他的命。 许长卿只是心性冷漠,但不代表他愿意做个畜生。 “您的意思是……有人设计杀害了徐柳仙师?!” 许长卿故作震惊不敢置信的模样,努力回忆许久,却还是皱眉摇头道: “仙师……当时我真的直接晕过去了,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答案,令徐牡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他转过身,朝房屋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屋内竟传来女子的惨叫之声。 “啊——啊——啊——” 许长卿神情瞬间冷厉下来,内心燃起怒意。 因为这声音,是秦蒹葭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章 卑鄙手段 此事最大的疑点,便是秦蒹葭为何会出现在迎亲队伍里,毕竟徐柳觊觎她的美貌大家心知肚明,昊天宗多少算个体面的宗门,她大婚之日躲在家中尚有一线生机,但却非要跑到荒郊野外,简直像是故意诱引徐柳过去的一般。 所以从一开始,徐牡就认定了徐柳之死与秦蒹葭有关,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便放过她。 而他也料到了许长卿不会配合查案,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在许长卿面前用刑,而是先行审问,再在许长卿松口气的瞬间,使出杀手锏,形成压迫感,让人恐慌。 这手段倒算得上是聪明。 但堂堂昊天宗弟子,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对一个弱女子动用私刑,简直卑劣至极。 许长卿声音低沉下来:“徐仙师,您不是说我夫人没事吗?” “呵呵。”徐牡笑容玩味,阴恻恻地道:“你们夫妻二人刚刚成亲,倒是情深义重。” “刚才她的确没事,可现在我找不到凶手,自然要重新问一遍。” 说罢。 屋内的惨叫声停了片刻。 徐牡转身朝里面劝慰道: “秦小姐。” “其实你没必要隐瞒真相,毕竟我弟弟是什么人我也知道,若是有什么隐情,你可以大胆说出来嘛。” “我们昊天宗乃天下万宗之首,向来光明磊落,门规森严!我今日来,也只是为了一个真相而已。” “只要你肯坦白,我保证还你们夫妻一个公道。” 他并没有严厉审问,反而语气温和了许多。 这是在攻心。 屋内,很快便传来秦蒹葭虚弱不堪的声音,带着哭腔乞求道: “民……民女已经把知道的全招了。” “求仙师放过我们吧。” 闻言。 徐牡脸色一沉,挥袖冰冷道:“继续!” 话音落下。 又是凄惨至极的哭喊声,许长卿眼皮子微微跳动,连忙道: “仙师,这件事我们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蒹葭不过一介女流,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昊天宗弟子做什么啊!” 然而,徐牡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屋内的惨叫声越发撕心裂肺,笑容便越是享受。 “仙师……民女真的不知道啊!” “求您放过我吧!” 求饶声凄厉刺耳。 许长卿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悄悄将右手负于背后,已经在暗暗思考杀人之法。 就在这时。 徐牡朝里面道:“好了,停一停。” 里面的惨叫声总算停下。 “秦蒹葭,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 “刚才你的夫君已经全部交代了,是你买通江湖散修,谋杀我师弟徐柳,你认还是不认?” 徐柳边说,边笑眯眯地回头对许长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再这样下去,秦蒹葭怕是要撑不住了。 许长卿神情冰冷,背后手指轻轻一挑,院子角落处的枯枝立刻开始颤动,蓄势待发。 只不过片刻之后。 那股杀意便消散了。 许长卿脸上重新浮现出与刚才一致的惶恐。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许长卿想通了很多东西。 里面的人若真是秦蒹葭,为何徐牡不直接让人把她拉出来审问?当着许长卿面对她用刑,必然更有效果。 徐牡此人,手段阴狠狡诈,不可能连这都想不到。 分开审问,却让许长卿听见妻子的声音,必定是有别的目的。 果然。 思绪刚落。 屋内便传来秦蒹葭的刺耳的求饶声。 “别……别打了大人,我招!我都招!” “是许长卿,他为了与我顺利完婚,侵吞秦家财产,联合几名江湖散修,用毒计杀害了徐柳仙师……徐仙师的死和我没有关系啊!” “哦?”徐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问道:“许兄弟,你又如何解释啊?” 此话一出。 许长卿嘴角便翘起了冷笑,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此方世界,各种法术千奇百怪,要模仿他人声音并非什么难事。 屋内秦蒹葭的声音,必是模仿出来的。 真正的秦蒹葭,绝对还没有招供。 徐牡大费周章地演这出戏,是在诈许长卿,让他为求自保,供出真正的真相。 从始至终,徐牡都怀疑是秦蒹葭雇人杀了他的弟弟。 这般手段,不可谓不聪明。 只是可惜,他猜错了凶手和杀人手法,根本不是秦蒹葭,更没有什么江湖散修。 真凶就站在他的面前。 “仙师,她这是在污蔑我!”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衙役,何来银两买凶杀人?” “请仙师明断!” 许长卿慌张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嗯……” 徐牡沉吟片刻,拍拍许长卿的肩膀,点头道:“这话有几分道理,我相信你与此事无关。” “只是……” 他凑在许长卿耳边,轻声道: “你当天都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都告诉我。”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相反,我还能给你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 “但如果你还不承认,我就只能相信你夫人的供词,定你的罪了!” 许长卿眉头微皱,目光下垂,似是思索了许久,最终却还是摇摇头:“抱歉,仙师。” “当日我真的瞬间便晕过去了,什么都没听见看见。” 这个答复,显然没能让徐牡满意,他死死地盯着许长卿的脸。 剑拔弩张的沉默气氛,持续了数个呼吸,直到徐牡嘴角一点点上扬,总算是露出了些许笑容。 “没想到一对新婚夫妻,意志竟都如此坚定,不错不错,是我小看你们了。”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 “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两名同样身穿道袍的男人,将一个瘦弱女子拉了出来,凌乱长发遮蔽着面容,虽看不清楚长相,但看其身形便可确认,她不是秦蒹葭。 女人被拉着两只胳膊在雪地里拖行,压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最后消失在院外。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章 昊天宗 “放心吧,秦小姐死不了。”徐牡笑眯眯地道:“我已经让人把她送回房里了。” “此事便算是我多虑了,师弟的死,应该的确与你们无关。” 许长卿道:“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徐牡双手负后,笑道:“不如送送贫道?” 小院子外廊腰缦回, 徐牡一边走,一边笑眯眯地开口道: “小子,你既是大唐的官吏,应该知道昊天宗的由来吧?” 许长卿皱眉,神情中不自觉露出一抹厌恶。 大唐万康末年,也就是一百多年前,大唐曾经遭遇过一次灭国之灾,无数蛮荒大妖越过十万大山,侵扰人间,大唐修士尽出却仍旧不敌。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位强大的修士暗中觐见万康帝,自称昊天上神麾下神使,扬言只要大唐创立昊天神宗,集万世香火供奉昊天上神,便可退蛮荒妖魔。 无可奈何的万康帝最终答应了他的要求,立昊天神宗,并奉神使为国师,没想到三月后,蛮荒众妖竟然真的退去了,人间再次恢复安宁。 从此以后,大唐便改国号为天启,令天下以昊天为尊。 这,便是流传在大街小巷的传说,人人皆知。 但世人不知道的是,近百年来,蛮荒大妖一直在十万大山徘徊,侵扰人间。 是一代代剑冢剑修死守十万大山,寸步不退,尸骨无存,才换来这天下的太平。 昊天宗说得那么好听。 可上一世那么多次死战里。 许长卿从来没见过什么昊天上神。 反倒是背后捅刀子的时候,多的是昊天宗弟子的身影。 不过就算许长卿心里再怎么厌恶,如今这局面,还是先把这徐牡给打发了比较好。 于是,他便恭恭敬敬,诚恳地道:“昊天上神的传说,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嗯……” 徐牡满意地点头,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知道我们昊天宗的分量,以后行事便小心些。” “别怪我没提醒你,昊天宗看上的东西,要么得到,要么毁掉。” “年轻人,有时候学会放下,至少能保命。” 这番话,是在警告许长卿,他上面的那位,依旧没打算放过秦蒹葭,而许长卿若是胆敢多管闲事,便是死路一条。 “明白。”许长卿点头。 只是他忽然好奇,昊天宗这么看重一个秦家不受宠的小姐,到底是因为什么。 “好了,你就送到这里吧。” “今日之事,你们切勿在外提起,若是你想起了什么,可以到城守府寻我,这段时间,我都会待在清水镇中。” 说完这话,徐牡便转身离去。 许长卿强行压抑自身杀气,目送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神情冷然,片刻后却还是叹息一声,目光看向身后那长廊左侧的一堵矮墙。 “你没事吧?” 他轻声问道。 话音落下,一道倩影似风中残花,踉跄着从墙后走了出来,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绝美容颜却丝毫未减,反倒更添几分弱柳扶风的美感。 她缓缓朝许长卿走来,嘴角扯出一个笑意。 “看来我们都过关了,你还算是聪明,没有上他的当。” 许长卿目光落在秦蒹葭手上,原本的纤纤玉手,如今却多出了许多淤青,连指甲都已破裂出血,露出下方脆弱的甲床。 不知是出自自身灵魂,还是源于这具肉体残留的本能。 他心里竟是轻轻地疼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浓烈的恨意涌了上来。 只是很快这股情绪便被理性掩盖下去。 “小姐!” 小婵见到秦蒹葭安然无恙,顿时又惊又喜,猛地扑进她的怀里,边抽泣边道: “您是不知道,刚才那个家伙太阴毒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您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呜呜呜……您没事就好……呜呜呜呜……” 小丫鬟又是鼻涕又是泪的,在大小姐身上一顿乱蹭,在外人眼中,她们哪里有主仆的样子,分明就是对小姐妹。 “好了……” 秦蒹葭吃力地摸了摸小婵的脑袋,无奈笑道:“我没事,不过是受了些皮肉之苦。” 许长卿疑惑道:“你们秦家多少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家族。” “堂堂大小姐,昊天宗说抢人就抢人?” “呵呵。”秦蒹葭苦笑了声,道:“昊天宗行事向来如此,平民百姓于他们而言与草芥无异,我已经算好的了,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孩儿被看上,他们连一声招呼都不会打便直接掳走。” “朝廷不管?”许长卿又问。 他前世从小在剑冢长大,眼中唯有剑道、斩妖二者。 关于市井江湖之事,只听师傅潦草提起过,所以昊天宗在民间如何行事,与朝廷关系如何,他还真不知道。 秦蒹葭摇头:“神睿帝登基之后,的确颁布过不少限制昊天宗的政令,可昊天之威,人人忌惮,那些府衙的老爷们哪里敢得罪,山高皇帝远,至少在清水镇,昊天宗横行霸道没人能管得着。” 越往下听,许长卿神情便越是冰冷。 百年前,大唐国师,也就是昊天宗宗主创立了剑冢,收纳天下剑修,统一培养,为国效忠。 可以说,剑冢就是大唐最锋利的剑。 但这柄剑,其实是握在昊天宗手里的。 上一世,许长卿为昊天宗卖命了一辈子,直至临死之前,才发现昊天宗另有图谋。 却不知,寻常百姓们早便对这些恶行习以为常。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许是看他脸色不对,秦蒹葭连忙岔开话题,理所当然地道: “毕竟我们已经成过亲了,现在你是我的丈夫,按理说,就应该留在这里帮我打点秦家。” “不可能。”许长卿一口否决:“我有很多人要杀。” “……” 秦蒹葭皱眉道:“你要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章 斩妖司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许是看他脸色不对,秦蒹葭连忙岔开话题,理所当然地道: “毕竟我们已经成过亲了,现在你是我的丈夫,按理说,就应该留在这里帮我打点秦家。” “不可能。”许长卿一口否决:“我有很多人要杀。” “……” 秦蒹葭皱眉道:“你要走?” “当然。” “不行!” “腿长在我身上。” “我们成亲了,你是我丈夫!” “你知道的,我不是许长卿。”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离开我秦家,不然本小姐面子往哪搁?!” 秦蒹葭向前一步,气冲冲地道,小脸涨得通红,既生气又委屈。 “关我屁事……” 许长卿倒是相当云淡风轻。 “你……” 秦蒹葭满脸不爽,但却拿许长卿没有半点办法,只能气鼓鼓地瞪他两眼。 “咳咳。” “不过,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干咳一声后,许长卿说道。 “什么交易。” 秦蒹葭眯起眼睛。 许长卿比了个二,道:“两个条件。” “一,帮我想办法找到一面试仙镜,二,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在迎亲的队伍里。” “答应了,我就帮你解决昊天宗的麻烦,然后我再离开,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假装夫妻。” 虽然得到了那个可以收纳煞气的酒葫芦。 但它毕竟只作用于肉体,今后许长卿最多便是个武夫,无法再修剑道。 而且许长卿隐隐觉得,自己识海里的迷雾有些奇怪,更何况即便道石不大,也不至于直接没有,上次他进入识海,可是什么都没找到。 这很不合理。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必须要找到一面试仙镜,返回识海一探究竟。 而要找到以前的仇人,或许可以从青山道人下手,许长卿本就要去杀他,还能替秦蒹葭解决个麻烦,是一举两得。 “条件倒是不难。” 秦蒹葭皱紧了眉头,怀疑道:“不过你要怎么帮我解决麻烦?” “也不难。”许长卿淡淡地道:“把他们全杀光就完事了。” 秦蒹葭嘴角狠狠抽了抽。 “你还真是……简单粗暴。” 要知道,那老魔头能在昊天宗收徒,地位必然不低,至少也是长老职称。 可在许长卿眼里,他似乎就像个萝卜一样,一刀就能砍两半。 “我答应你的条件。” 许长卿开出的条件,性价比简直不要太高。 所以秦蒹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试仙镜这种东西,一般唯有仙家宗门才有,民间存量极少,大多都在朝廷手里。” 她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陷入沉思,停顿许久之后,才终于眼前一亮,笑道: “我还真知道一个办法!” “不过……可能略微有点难度。” 许长卿问道:“什么?” “你可曾听说过斩妖使?” “斩妖使……”许长卿皱起眉头,思索片刻。 他对这个名词似乎有点印象,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你连斩妖使都不知道!” 秦蒹葭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道:“天呐,斩妖使可是七十年前便存在的,你到底是多少年前的古董?” “……” 上辈子许长卿未曾出过十万大山,自然什么都不清楚。 “你告诉我便是。” 他闷声道。 秦蒹葭这才开口:“斩妖司隶属于朝廷,主要职能为镇压妖邪,但也有监察百官、维护治安的职能,权力与地位都极大。” “前几十年,昊天宗越来越脱离皇室控制,所以神睿帝登基之后做了很多事,其中便是有增强斩妖司权力,让他们制衡昊天宗。” “这些年来,民间传闻斩妖司查出不少昊天宗过往的肮脏事,只不过都被上面压住了,没能声张。” 闻言,许长卿眼前亮了一下。 若真如此,说不定当年的真相就在斩妖司中。 见许长卿沉默,秦蒹葭便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 “斩妖司每年都会在大唐各地征召合适的斩妖使,大多数人选都来自当地衙门,恰好……” 说到这,秦蒹葭顿了顿,俏眉紧蹙,目光落在许长卿身上片刻,似是在犹豫。 片刻后,她才再次开口。 “恰好明日有斩妖司的人来清水镇招贤纳才,而你所在的巡城司,严格来说,也在招募的范围之内。” “被斩妖使看中的人,便会秘密被召去面试,其中便有一关是试仙镜,若有仙缘是最好,但既在衙门,便十有八九都是武夫,即便不能修炼也不打紧。” “到时,你不仅能用试仙镜,而且还有机会加入斩妖司,那可就前途无量了。” “不过……” 秦蒹葭讪笑道:“巡城司在清水镇地位最低,平时只负责城内巡逻治安,一般情况下,斩妖使目光不会落在你们身上。” “所以……你得自己努力一下了。” 既能用试仙镜,又能加入斩妖司,更方便调查以往的仇人,一举两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的确是个好方法。 但仔细一想,许长卿便又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他眯起眼睛,冷声道:“秦小姐,那请问你在这之中的作用是?” 秦蒹葭摊摊手:“没办法,我人微言轻,爹爹又重病在床,实在是帮不了你,能给你提供这个消息就不错了。” 说到这,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毕竟大多数人,等斩妖使走了,都还不知道他曾经来过。” “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 就在她即将开口时,走廊转角处传来的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许长卿回头看去,来人脚步沉稳,气机绵长,听上去应该是个入了品的武夫。 在这小城镇里,有入品的实力,便算得上是强者了。 片刻后。 一个中年男人从转角处走出,只见那人身穿黑色劲衣,腰佩短刀,面无表情,神色冰冷,目光瞬间便落在许长卿身上。 “这是我婶婶的护卫,苏勇。” 秦蒹葭小声介绍。 与此同时,那男人迈步如风,很快便走到两人面前,微微拱手。 “小姐,姑爷。” “吴夫人让我带话,姑爷入赘秦家算下来已有三日,仍未给长辈敬茶,虽然我秦家宽容,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若是姑爷休息好了,便尽快先把正事做了吧。” 闻言。 秦蒹葭的脸色顿时便难看了几分,窃窃私语道:“这个婶婶,还真是多事!” “长卿,若你还没休息好……” “无妨。”许长卿打断了她,道:“既然茶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就先见见长辈吧。” 他还不能暴露身份。 饰演好“许长卿”这个角色,能避免不少麻烦。 听到这话。 那苏勇立马招了招手,从他刚才现身的拐角处,又走出了一名仆人,手里端着茶水,递到许长卿面前。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章 嫁鸡随鸡 “姑爷请,我给您带路。” 见许长卿接过茶水,苏勇便立马伸出手臂,指引道路。 “不必了,苏护卫先回去吧。”秦蒹葭插嘴道:“我自会带长卿去。” 苏勇眉头微皱,犹豫片刻后,还是拱手离开了。 “小婵,你先回去。” “是。” 小婵神色之中虽有担心,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夫妻二人两眼便离开了。 “走吧,秦家人给我们的刁难,怕是要开始咯。” 等他们二人皆离去之后,秦蒹葭走在最前面,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早便习以为常。 许长卿并没有言语,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走了约莫百步,拐过好几个弯后,总算是到了一座院落前。 比起他醒来的那间,还有徐牡审问的那间。 这座院落便显得奢华许多,大门由厚重的楠木打造,门楣雕刻四季花蕊,未曾进去,便能隐约闻见清香飘来。 雪下得愈发大了。 许长卿看了眼天上,雪花簌簌落下,犹如柳絮因风起,洒得好一个白雪人间。 视线恍惚间,他瞧见秦蒹葭站在雪地里,轻薄的身子被冻得微微发抖,小手也紧紧缩进了袖里。 明明是腊月寒冬,却仍旧穿着秋季的薄衫。 秦家压根没把她当做大小姐对待。 此时,“吱呀”的一声,院门被推开,一个丫鬟走了出来,瞧见夫妻二人,连忙迎上前。 “见过小姐,见过姑爷。” “快进去通报一声。”秦蒹葭道:“我们是来给婶婶敬茶的。” 闻言。 丫鬟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眼神闪躲,最后盯回地面,道: “夫人还在午睡,她……让你们在门外等一会儿。” “等一会儿?” 秦蒹葭眉头皱紧,问道:“婶婶什么时候能醒?” 丫鬟回答:“若是往日,再过半个时辰夫人就该醒了,但近日夫人劳心疲惫,或许会睡得更久。” “那她就让我们在外面等着?” 这一次。 是许长卿接过了话。 语气中流露出不耐烦。 “按礼数,确应如此。” “知道了。” 许长卿应了一声,便弯腰将端茶的盘子放在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去。 “回去告诉婶婶。” “天冷,茶再不喝,便也冷了。” “这……” 丫鬟看许长卿这般举动,吃惊不小,神色中更是多了几分鄙夷。 长辈未至,晚辈理应束手谨立,他如此大模大样坐在地上,是大失礼,大不敬。 “回去吧。”秦蒹葭淡淡地道:“等夫人醒了,再来通知我们。” “是……” 丫鬟应了一声,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返回了院子,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听到“砰”的一声。 许长卿看向秦蒹葭,笑着问道: “你不怕我失了礼数?” 秦蒹葭深深地看着院门,额前青丝散落,以许长卿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她雕刻般的下颌线,和那修长眼睫中,带有的自嘲笑意。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着,她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此时此刻,少年少女坐在雪地之中,举止虽是不雅,但胜在二人容貌皆是人间绝色,画面倒称得上十分养眼。 或许是因为两人坐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切,许长卿对她的印象,也稍微好了一些。 秦蒹葭在那妖邪遍地的荒郊野岭,把他一个大男人扛回家,其中的凶险艰辛,自然是巨大的。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所以,她称得上是个好人。 许长卿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他喜欢好人,所以对秦蒹葭,他当然是半点也讨厌不起来的。 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感就是了。 “喂!” “你看着我干什么?” 秦蒹葭满脸鄙夷。 许长卿愣了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她的脸看了很长时间。 移开目光,他双手抱着膝盖,以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道: “别误会。” “你和我不一样。” “相对而言,你并不是很好看。” 仅仅是一瞬间。 秦蒹葭那张小脸变得通红,怒气冲冲地瞪着许长卿。 “你说句好话会死是不是!” …… …… 与此同时。 那道院墙里面,丫鬟正急匆匆地推开屋门。 室内布局错落有致,中央摆放着一张雕花红木大床,床幔以丝绸织就,绣着繁复的云瑞鹤图案。 房间四周设有几案和书架,却无半本书籍,摆放着各式精美瓷器、胭脂水粉。 女主人正坐在案前,执起茶杯,先以鼻尖轻嗅茶香,随后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缓缓化开,先苦后甜,滋味非常。 “嗯……真是好茶。” 轻轻感叹一声,她目光这才转向刚进来的丫鬟,眉头微皱。 “你这么着急作甚?毛毛躁躁的。” “不是跟你说了,他们来了,便让他们在外面候着,过一两个时辰,我自会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秦家的门,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以后便要乱了规矩。” 她一边说,一边又喝了口茶,才接着道: “秦蒹葭也来了?” “是。”丫鬟点头。 吴夫人冷哼一声,不屑道:“小丫头就是小丫头,都到这步田地了,还听她爹爹的话,对家里人总是毕恭毕敬。” 闻言,丫鬟眼神微变,上前一步道: “夫人……他们两个虽然等在门外,但他们直接……直接坐在了地上!” 此话一出。 吴夫人眼中的得意与不屑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怒意。 “你说什么?” “长辈未至,他们两个晚辈,怎么敢如此大模大样!” “他们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丫鬟始终低着头,手在微微发抖。 “夫……夫人息怒,今天大小姐受了昊天宗的刑罚,身子虚弱,所以……所以才……” “住嘴!” “哐”的一声巨响。 白玉杯在丫鬟脚下被摔碎。 吴夫人脸色已经变成了铁一般的青色,胸口上下起伏,咬牙切齿:“小妮子……还真是大胆,娶了个赘婿,就敢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大雪正纷飞。 “既然如此,就让她冻死在外面吧。” 说罢,她缓缓站起身,轻移莲步,坐上那张雕刻细腻花纹的大床上。 “我乏了,先睡一会儿。” “等我醒了,再唤他们进来吧。” 丫鬟跪在地上,轻声答应道: “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章 对不起,我是个无礼之徒 此时,院外的两人已等了约莫半刻钟。 许长卿盘腿而坐,正闭目养神。 他原本想尝试一下再次进入识海,可却失败了,即便是他,未曾用过试仙镜的话依旧很难做到连续多次进入。 于是大脑空空的他便几乎要沉沉睡去。 直到听见“嘁”的轻轻一声喷嚏,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身旁的少女正蜷缩着坐在雪地里,身上落满了白雪,可她手指很痛,不敢触碰这些冰凉之物,所以便只好任由雪将自己掩埋。 “你婶婶怎么还不出来。” 许久的沉默后,是许长卿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秦蒹葭闭着眼睛,冷笑道:“最近爹爹病重,他们都急着等爹爹死了分家产,可是我这个外人还活着,他们当然害怕我也分去一杯羹。” “婶婶啊,估计巴不得我冻死在外面。” “不仅是她,一会儿见了二叔和秦朗,怕只会遭到更多刁难,你不必陪我,茶,我自己敬便是。” 话毕,两人又沉寂了下来。 片刻后,许长卿淡淡地道: “我们走吧。” 秦蒹葭抬起头,却发现他竟然已经端着盘子站了起来。 “这位夫人看上去不是很渴。”许长卿淡淡地道:“茶是给需要的人准备的。” “可这样会失了礼数。”秦蒹葭皱眉。 许长卿笑了笑:“巧了,我是个无礼之徒。” 微微一顿,他笑着看向秦蒹葭:“你呢?” 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雪中寒梅,苍茫天地间唯有的一枝绝色。 “我也是!” 她也迅速站起,抖抖身上的雪,盯着少年的眼睛狡黠一笑。 “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废话!” 许长卿面无表情,毫不犹豫地道:“当然不是。” “我只是等得不耐烦了而已。” 少女轻轻“哦”了一声,撇着嘴不屑道:“谁稀罕!” 瞧她这副模样,许长卿连忙转过身,往廊道走去。 “快走吧,冷死我了。” 直到这时,他嘴角才浮现出一丝的笑意。 “好嘞!” 秦蒹葭脚步轻快地跟在了后面。 她想起幼时看话本,女主人公的青梅竹马往往是个顽皮的少年,总想些歪主意,比方说上学堂时,拉着女主人公逃课玩耍,看雪抓蝶。 这种两人携手,叛逆背德的刺激感,最为牵动少女心。 不知为何,此时秦蒹葭心里竟生出了些许这种感觉,酥酥麻麻,好似静电传遍全身,拨动着少女心弦。 就这样,少女红着脸,跟着少年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虽说秦府很大,但这未免也走得太久了吧! “喂,你真的认识路吗?” “……” “不认识。” “……” “那你走这么快干啥!” …… …… 离开婶婶的院子之后,两人便到了二叔秦正的住处。 这次,还是连门都没进去。 不过好在下人直接告知秦正外出未归,也不爱喝茶,敬茶礼便免了。 听到这话的许长卿和秦蒹葭对视一眼,窃喜而笑。 不爱喝茶? 咱还不想给你敬茶嘞! 于是,两人便飞快地离开,生怕那秦正突然回来还改了主意。 “二叔平时倒不怎么刁难我,但也从来都瞧不上我。” 秦蒹葭伸了个懒腰,笑道:“不过我总觉得,他这样的人,比那些明着刁难我的蠢货要难对付多了!” 许长卿沉思片刻,问道: “我们是不是该见见你父亲了?” 听到“父亲”二字,秦蒹葭清亮地眸子显然黯淡了些许,眼睫低垂。 “其实早上你醒之前我刚去看过,爹爹他……情况很糟糕” “我问了他身边的丫鬟,从我们成婚那日起,他就没再醒过了,大夫也查不出病因,只说爹爹需要静养,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许长卿“哦”了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懂剑,不懂医。 对于秦蒹葭父亲,也是爱莫能助了,便转移话题问道: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秦蒹葭缓缓抬起头,悲伤的神情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却是冷笑。 “当然是我的好堂哥了!” “哦吼。”许长卿笑了笑,有些期待地道:“是他啊。” 说话间。 两人便走过数百步,绕了整个秦府半圈,总算是来到东边的一间院子前。 “哟,这不是大小姐和咱家刚上门的赘婿么?” 或许是听到了二人的说话声,秦朗院门“吱呀”地被推开,一个圆头圆脑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目光往两人身上瞟了几眼,最终定格在许长卿的身上。 于是,便有了那句对白。 语气中,多有讥讽之意。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章 神仙叩门 许长卿眯起眼睛,因为他一眼便认出,那人正是那刚被他胖揍过一顿的刘管家。 秦蒹葭挤出一丝笑容道:“我们是来给堂兄敬茶的。” 听到这话,他这才从门后面走出来,显露出肥硕的身材,轻轻扫了许长卿一眼,冷笑道: “送茶可以。” “不过我们少爷爱洁,院子里是一粒灰尘都不能看见,这门前啊,我才刚扫过。” “您若是从这进来,难免踩污了这块。” “要不这样吧!咱少爷最近给咱家狗开了个出入的小洞,您若是不嫌弃,可以从那里进来。” 一听这话,秦蒹葭立马火冒三丈: “你说什么?!我呜呜呜……” 她才刚张嘴,便被许长卿捂住了嘴巴,顿时双眼瞪得像铜铃,气冲冲地瞪着许长卿。 见到这一幕,刘管家神色中多少露出些许惊讶,既是因为这两人的关系竟然如此熟络,也是因为许长卿动作幅度如此大,可那盘茶具却丝毫未动。 但很快,他便没有再在意。 “如果我不走那呢?” 许长卿平淡地问道。 “不走?”刘管家思索片刻,笑道:“那可能就得多等一会儿了,我给你出个招儿,你可以在这跪一会儿,说不定少爷高兴了,能让你从正门进来。” “唉。”许长卿叹了口气,道:“你听我的,让我进去吧。” “嘿!” 刘管家玩味笑道:“要不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会答应呢?” 许长卿沉默了。 “行了。”刘管家收起笑容,冷冷地道:“这儿是少爷的地盘,他想让你们等到什么时候,你们就得等!” “大小姐,别怪我不帮你们,我这就回去请示我们家少爷,但他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就和我没关系了!” 话毕,他不给许长卿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身便走,“砰”的重重关上了院门。 许长卿松开了捂住秦蒹葭嘴巴的手。 秦蒹葭几乎是立刻吸进了一大口空气,猛地转过身,直视许长卿的眼睛,脸上写满了恼怒。 “你干什么不让我说话!” “那个家伙都这么嚣张了,你能忍?” “他只是一个下人而已,凭什么连一个下人都能欺负我们?” 然而。 许长卿清秀的脸上,却看不见任何一丝的波澜,他目光始终看着那道紧闭的院门,嘴唇微启: “我想赶紧回去了。” “你和他吵起来,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可现在我们不一样是在这等?”秦蒹葭语气中充满了不解:“秦朗那个王八蛋不会这么轻易放我们进去的!” 这次许长卿直接像没听见般,不予回应。 他面无表情地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距离院门仅有一臂距离时才停下。 秦蒹葭满脸疑惑,想不明白他要干啥。 直到看见许长卿右腿缓缓抬起。 隐约间,有细微的轻叹与呢喃,从他那边传来。 “早说了,让我进去。” “这下好了,门前这块地儿,你怕是得重新扫。” 下一刻。 轰!!! 刹那之间,整道木门被直接掀飞,在天上翻滚数周后,再重重砸回地上,木屑漫天乱舞,与雪一同飘落在秦蒹葭头上、肩上、眼睫之上。 她双眼瞪得比刚才还大上了几分,瞳孔却缩小如针,看着少年的背影,眼神之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院子正中,刘管家跌坐在地上,张大着嘴巴,脸色惨白。 而台阶上,屋门前,那与秦朗画像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站在台阶之上,脸色铁青,如同雕塑般凝固在原地,神情愤怒到了极点。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许长卿的脚步声,打破寂静,跨过门槛,踏入院中。 “堂哥好,初次见面,我是来敬茶的。” “实在是不好意思……” “方才我是想敲门来着,但没控制住力道。” 许长卿挠着头说道,却没多少抱歉的神情,反而有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话音落下。 沉默再次震耳欲聋。 “敲……敲门?!” 刘管家牙齿上下打颤。 “是啊。”许长卿撇撇嘴:“你进来通报了这么久也没个回信,我等急了,所以才敲门。” 刘管家愣住:“我不是……才刚进来吗?” 许长卿皱了皱眉,略带疑惑又充满无辜地道:“是吗?” “……” “……” “……” “噗……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忽然从许长卿身后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畅快,穿透了周围的宁静。 秦蒹葭捂着肚子,笑得弯了腰。 秦朗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可怕。 他死死地看着许长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胸口起伏不定,几乎能听见牙齿紧咬的声音传出。 许长卿笑眯眯地举了举手里的茶具。 “堂兄,要喝茶吗?” 此话一出。 那原本已经怒火攻心的秦朗,更是气得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双目通红,嘴角不断颤抖,甚至气极反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死赘婿……你什么意思!” “知道我的院门是用上等楠木打造的吗?价值连城!就是十个你!十个秦蒹葭加在一起,都赔不上!” 许长卿笑了笑,道:“抱歉抱歉,堂兄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就当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你的人情?!”秦朗气笑道:“区区一个赘婿的人情,值几个钱?” “少爷!” 刘管家慌慌张张地爬到秦朗脚下:“刚才这小子一脚踹开大门,这力道可是不小,恐怕入了品也说不定。” “您……您要不还是避其锋芒,让苏勇来收拾他!” 一听到“避其锋芒”四个字。 秦朗的暴脾气便彻底收不住了,一把拧住刘管家的衣领,冷笑道:“入品?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老子都没入品,就凭他这年纪,莫非他是天才不成?!” “是是是,少爷,是我说错了!”刘管家连连道歉。 “滚一边去!” 秦朗猛地将他踹开,后者连连倒退,几百斤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惨叫。 可他回头看向许长卿的眼神中,却显然带有几分阴狠。 臭小子,今早敢对老子动手,看老子不玩儿死你! 刘管家在心里暗自打着算盘。 若是苏勇出手,或许会忌惮秦蒹葭的身份,不敢对许长卿下死手。 但秦朗可就太不一样了,既能打又无脑,还是秦蒹葭的堂兄,只要成功将他激怒,不把许长卿一层皮卸下来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一章 在下略通拳脚 “堂妹。” 此时,秦朗正缓缓从阶梯上下来,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这才第一天见面,你夫君就给了我这么大的见面礼,真是好生客气啊。” 秦蒹葭笑道:“堂兄若是喜欢,长卿还能再给你准备些。” “呵呵。”秦朗气极反笑,冷冷地看着许长卿:“按理说长兄如父,但叔父和爹爹都不在,那今天秦家的赘婿,就由我来管教。” 许长卿微一皱眉:“堂兄,我只是来敬茶的……” 秦朗却根本不搭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我听说,你在巡捕房做事,今早还打了刘管家,应该是有些武道修为吧?” “在下略通拳脚。” 许长卿平静回答。 “好啊……很好……” 秦朗眼中血丝突出,齿缝间挤出低沉。 无论许长卿的反应是求饶还是和自己对骂,都不至于让他愤怒到这个地步。 可偏偏是这平静如水,甚至有些玩笑的态度,令他火冒三丈。 秦朗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瞧不起他。 “跟我比试一场!” “要是你赢了,那道门算是我送你的。” “但若我赢了,你就给我乖乖滚出秦家,我们秦府不养废物!” 话音落下。 那跌坐在地上的刘管家连滚带爬地跑开,生怕波及自己。 “看招!” 没再打任何招呼,秦朗大呼一声,便箭步上前,拳头猛然往许长卿的脸上砸去。 秦蒹葭抬手去看。 只见白雪茫茫之中,有道寒光一闪而过。 秦朗嘴角翘起,似乎奸计已经得逞。 刹那之间,秦蒹葭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缩小如针,似乎是出于下意识的本能大声喊道: “小心,他拳头里有刀!” 然而。 在她的视角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因为许长卿根本没有丝毫躲避的动作,而是如一根木头似的呆立在原地,痴痴看着拳头砸向自己。 那柄利刃,反射着刺眼的白色。 许长卿轻轻叹了口气,问道: “那这茶还敬不敬了啊?” 下一瞬。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天际。 …… …… 秦府西边。 吴夫人的房间半掩着窗,寒风不至于倒灌入内,可却抵挡不了惨叫声的穿透,传入房中,将酣睡的女人惊醒。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眉头皱成了川字形。 刚才她睡得正舒服,突然被吵醒,心情自是有些不悦,再加上隐约间还有什么吵闹的声音传来,便更加烦躁了。 “啊啊——” “啊啊啊——” “别打了——别打了——” 声音很远,听不清那人在喊什么,可却相当尖锐刺耳。 吴夫人睡不着了。 于是她缓缓坐了起来,呼唤丫鬟,可周围却无人回应。 “死丫头死哪去了?” 低声骂了一句,吴夫人便披着棉被站起,推开窗户,远处的声音更清晰了一点。 “救命……救命啊——” “究竟是何人喧哗。”吴夫人冷冷地道:“不知这个时辰我正在睡觉吗!” 轻声骂了一句。 她便准备出门去亲自查看,决心若是找到扰她清梦之人,绝不轻饶。 可才刚往外走了两步,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呀”了一声。 那两个人,好像还被她晾在外面呢! 这是什么时辰了…… 天都黑了,那丫头不被冻死,怕是也被冻僵了吧? 嗯……她若死在我门外,大老爷那里还不好解释,得快出去看看才是。 想到这,吴夫人连忙快步往院外走去,就在这时,院门被“吱呀”地推开。 丫鬟小翠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满脸是汗,还喘着粗气,似乎刚经历过剧烈运动。 看见夫人站在门口,她先是一愣,随后慌声道:“夫人,大……大事不好啦!” “怎么回事?”吴夫人脸色白了一下:“那个死丫头不会真冻死了吧?” “死丫头?” 小翠呆住了。 “就是秦蒹葭!”吴夫人没好气道。 “不……不是她!” 小翠显得更加慌乱,手足无措地道:“她早就走了,我跟在了她们后……” 然而她才刚说没两句话,便被吴夫人愤怒的声音打断了。 “早走了?!” “我不是让她在外面等着吗?” “长辈未至,她怎么敢走!” “然后呢?”吴夫人脸色阴沉下来:“她又去了哪里?” 小翠只好回答道:“她……她去了二老爷的住处,又被二老爷的人赶了出来,然后便去了少爷的院子。” “哼!”吴夫人冷笑道:“没想到秦正竟不刁难她,优柔寡断,怪不得斗不过他大哥!” “幸好我们朗儿聪慧,到了他那,秦蒹葭和那个赘婿一定捞不着好处!” 小翠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声音都在发抖:“夫人……您……您要不还是先去看一下吧。” “怎么?”吴夫人皱眉:“是朗儿做得太过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扑通”一声。 小翠跪在了地上,死死地低着脑袋。 “少爷他……他……” “他提议与姑爷切磋,然后……然后……” “然后啥啊!” 吴夫人急得上前拧住小翠的耳朵,“秦朗该不会闹出人命了吧?那可是徐仙师还要审的人!万一徐仙师再来找我们要人咋办!” “不……不是……” 小翠被拧得生疼,连忙说道:“少爷他就没打赢!” “什么?!” 惊恐的声音,从吴夫人口中发出,双眼猛地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几乎要跳出眼眶。 残留的睡意瞬间被一扫而空。 她眼角轻轻跳了跳。 “死丫头,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家朗儿从小练武,就连城守使大人都夸过他是难得一遇的天才,怎么可能连一个狗崽子都打不过?” “夫人,是真的!” 小翠焦急地道:“您快先去看一下吧,少爷他不仅没打赢……而且……而且还……” “还什么?”吴夫人追问,内心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丫鬟浑身都在发抖,生怕说出真相之后夫人的怒意会迁怒到自己身上,可此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若不说出口,怕自己的下场会更加凄惨。 想到这,她鼓足全身力量,才终于开口道: “而且还……还被按在了茅厕里……在茅厕里……” “敬茶……”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二章 敬茶,但是在旱厕里。 “别……不要……我不喝了……咕咕咕咕……” 东边,秦朗住处的茅房里,发生了震惊整个秦府的大事。 此时在府内的,不在府内的,十数名家丁围在外面,看着里面的光景,神色各异,多有惊恐。 只见茅厕之内。 那平时嚣张跋扈,无恶不作的大少爷此刻活像路边的一条野狗,被许长卿死死地抓着脑袋,按在茅坑里面,另一边则是手握着茶壶,将热腾腾的茶水死命灌入秦朗口中。 秦朗哪里受得了这份疼痛与委屈?自然是拼命反抗。 可许长卿的手就如钳子般死死地将他抓住,任凭他如何用力,愣是无法动弹分毫,一番较劲之下还没有丝毫挣脱的迹象,便体力不支喘起了粗气。 死就死在他这几日不知是不是吃错了东西,粪质稀薄,泻出如水,那是臭气熏天啊。 这一口粗气吸进去,秦朗双眼顿时瞪大如球,只感觉一股刺鼻辛辣的气味直接冲入他的天灵盖,灌入全身,险些便要晕死过去。 “咳咳……咳咳咳……呕——” 可怜的大少爷。 怕是将昨天吃的饭都快吐出来了。 许长卿一瞧,惊讶道:“少爷,是茶水不够好喝吗?你咋全吐出来了?哎呀真是罪过罪过,蒹葭!” “来了!”秦蒹葭在身后挥挥手。 许长卿将茶壶一递:“重新沏茶!” “好嘞!” 秦蒹葭接过茶壶便要走。 “不……不喝了……我不喝了!” 身后传来秦朗的喊声。 “蒹葭,听少爷的。”许长卿笑道。 秦蒹葭撇撇嘴,这才停了下来。 “怎么?”许长卿将他从拉了起来,笑道:“堂兄是嫌我泡的茶不够温热?” “不……我不想喝了……” 秦朗口吐白沫,虚弱不堪地说道。 “可这茶没喝完怎么办呢?”许长卿皱眉道:“你妈不喝,你爹不喝,你又只喝这么点儿,那为何还要我来敬茶?” “这不是浪费吗?” 说着,许长卿目光朝外面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人群之中那个肥硕的身影上,露出玩味笑意: “刘管家。” “要不你来喝两口?” 刘管家那张肥脸吓得像是立马少了几十斤肉,虎躯一震,连忙摆手兼摇头: “不……不必了……” “如此上等的茶叶,还……还是……少爷喝吧。” “哦,这样啊。”许长卿撇撇嘴,笑道:“听你的。” 说罢,他直接把茶壶嘴塞进了秦朗口中,一顿猛倒。 “咕咕咕咕咕咕……” 秦朗已经欲哭无泪了。 就在这时。 外面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便是两个女人的喊声传来: “给我住手!” “长卿小心!” 许长卿耳朵微动,听见身后有疾风掠来,旋即一把捏住秦朗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然后猛然转身,如举盾般将秦朗挡在身前。 正快步袭来的苏勇见状一惊,脚步猛然踏地,收住拳势,勉强停稳在距离许长卿仅有两步的位置。 而那递出的一掌则是悬在秦朗眉前,仅差两寸,秦朗满头长发被猎猎掌风吹起,再凌乱洒落。 轻轻哼了声。 这回秦朗彻底被吓晕了过去。 许长卿朝苏勇笑了笑。 后者紧皱着眉头,时刻保持着警惕。 “哎呀,儿子!” 这时。 那中年妇人才从人群中挤出来,见到秦朗的死样,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前。 “狗崽子,你给我放手!” 吴夫人死死地瞪着许长卿道。 许长卿微微一笑,便真的松开了手,秦朗失去支撑,直挺挺地将要倒地。 幸好苏勇眼疾手快,将少爷扶稳,再缓缓放回地上。 吴夫人连忙冲了上去,探探秦朗的鼻息,再摸了摸秦朗的手脉,这才安心了些,豆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 “这秦府还有没有公理了,竟让一个赘婿如此欺负你,呜呜呜呜……” “蒹葭。”许长卿问道:“他们是一直这么不要脸吗?” “嗯,差不多。”秦蒹葭点头道。 “你说什么?!” 吴夫人猛然站起,凶狠的目光像要把秦蒹葭活吞了一般,齿缝间挤出低沉: “小贱人,娶了个赘婿回来就长本事了是吧?真以为有了他,家主之位未来就是你的?” “你做梦!” “家主之位,无论如何也不会传到你这个外族人手上!” 越往下说,她便越是歇斯底里。 秦蒹葭笑意也阴沉了下来。 实际上,她的身世一直被秦家保密,尽管府内下人人人皆知,也有不少传言,但这还是第一次,秦家族内之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口提起。 这样一来,以往那些传言,都会被坐实。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附近围观的下人们顿时议论纷纷。 吴夫人指着秦蒹葭的鼻梁,又看了许长卿一眼,怒道:“今天的事情没这么轻易能结束。” “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秦蒹葭冷冷开口:“比试,是秦朗提的。” “敬茶,是婶婶提的。” “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何错之有?” “你……”吴夫人脸色铁青。 “补充一句。”许长卿插嘴道:“刚才我本来不打算敬茶了,是刘管家让我接着敬的,还有堂兄之所以跟我比试,也是因为他在煽风点火。” 听到这话。 吴夫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刘管家一眼,又对许长卿道:“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嘴长在我身上,你可管不了我。” 许长卿笑道。 吴夫人眼角跳了跳,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让你滚出秦家!” “那还真是求之不得……”许长卿挠挠头。 “不可能!” 秦蒹葭上前一步,搂住许长卿的手臂:“他是我爹爹寻回来的夫君,不能换!” “好……好啊!” 吴夫人气极反笑,指着面前两人,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你们刚结为夫妻,便如此同心,一唱一和,是铁了心和我翻脸了是吧?” “你们以为得罪了我,以后在秦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三章 身为赘婿,我整顿秦家 “本来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秦蒹葭小声嘀咕了句,嘴角仍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为她出气,只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只是再这样下去,许长卿怕是难收场,不如快点溜之大吉。 想到这,她看向许长卿,喜笑颜开: “夫君,要不我们赶紧回去吧。” “天冷了,我有些受不住。” 闻言。 许长卿微微皱眉,他能看出,尽管秦蒹葭极力压制,但双手依然在微微发抖,手指上的青紫色也正在逐渐加深。 差点忘了,她还有伤。 这句话并不是她离开的借口,而是她真的要受不住了。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许长卿的心像是揪起来了般,十分不是滋味。 若是前世的他,绝不会有这样的情感出现。 也不知是临死前经历的种种让他变成这样,还是“许长卿”的肉体正在改变他的性格。 对此,他其实并不排斥。 只是此刻,他已经分不清是何原因,心情变得颇为烦躁,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让那些聒噪的人滚远点。 但立威之事,恰到好处便可,再打下去,很有可能暴露实力,反倒对自己不利。 于是许长卿抓住秦蒹葭的手腕,淡淡地道:“我们走。” “站住!” 才刚没走出去几步。 吴夫人便叫住了他们,语气比方才更加冰冷:“这就想走,真当我家朗儿好欺负吗?” 他们并没有理会。 风雪下。 银装素裹,雪花如絮,轻舞飞扬,掩映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足迹。 “站住!” 吴夫人又喊了一声。 苏勇见状,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动手,可却又因许长卿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而犹豫不决。 但这次,许长卿停住了脚步,看着面前的雪地,口中吐出一团白气。 眉宇间,凝聚起一抹寒意。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锐利,穿透纷飞的雪花,直视着吴夫人。 风雪停滞一瞬。 “吴夫人。” 少年声音低沉而有力,字字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你我都清楚,今日之事,并非我主动挑衅,而是有人不想让我好过。” “我这人很怕麻烦,谁不让我好过,我就只好让他也不好过,直到大家都不闹了为止。” 他的话语不带丝毫火气,却句句直击要害,散布威压。 吴夫人气得七窍生烟,她就是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平平无奇的赘婿竟然敢跟她对抗到此等地步。 秦蒹葭站在许长卿身旁,眼睫轻颤,明眸似水。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浓烈的坚定与温暖。 原本因寒冷和伤痛而颤抖的身体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拉了拉许长卿的衣袖,目光中多了几分信任与依赖。 许长卿轻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随即再次看向吴夫人,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淡: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若吴夫人非要纠缠不休,我也可以奉陪到底。” 说完,他不再理会吴夫人的反应,直接抓着秦蒹葭的手腕,穿过风雪,往自家院子的方向走去。 留下吴夫人愣在原地,脸色铁青,可却被那股无形的威压镇住,无法在做出任何举动。 直到那两人消失在视野里,她心里的恼火才反应过来,扭过头一把拧住苏勇的衣领,怒吼道:“你为何不拦住他们?” “夫人……”苏勇沉声道:“天气寒冷,少爷受了伤,我们应该先带少爷回房,再让大夫过来一趟才是!” 吴夫人愣了愣,这才松开苏勇的衣领,怒道:“那你还不快去!” “是!” 苏勇拱手,连忙带着几个家丁把少爷小心翼翼地扶回屋内。 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幕,吴夫人的脸色越发狰狞可怕,双拳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嵌入血肉而不自知,声音狠毒: “小贱人……真是翅膀硬了是吧……” “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要把朗儿今日受的伤百倍奉还!” 与此同时。 许长卿和秦蒹葭正走在回房的路上,两相无言,也皆是面无表情,但气氛却显得比那边要欢快了许多。 秦蒹葭目光始终盯着地面,想起了过往的种种。 从她记事起,爹爹身子便一直不是很好,加上操劳家族事物,实在太过繁忙,自然缺少对秦蒹葭的关爱。 而她的身份,向来被秦正一家所忌惮,府内更是早早的便有她并非家主亲生的传言,在许多秦正看不到的地方,无论是堂兄秦朗,还是府内下人,都对她多有偏见刁难,除了小婵,从未有人替她说过话,更无人挡在她的身前。 秦蒹葭抬起头,看了少年一眼。 成亲前偷偷在街头巷尾瞧见你时,是那么的讨厌,那么的不情愿。 怎么现在看你,就顺眼了许多呢? 想到这,秦蒹葭不由得“噗嗤”一笑,眉眼弯弯。 可惜少年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未曾看她一眼,错过了这惊鸿的绝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喂。”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之后。 秦蒹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眼睛,再次鄙夷地问出同一句话: “你认识路吗?” “……” “不认识。” “……” …… …… 待到二人回到院子时,雪已经停了,天也渐渐暗了下来。 远远的,便看见小婵等在院门前,着急得来回踱步。 “小婵!” 秦蒹葭挥了挥手。 听到这声喊,小婵先是一愣,随后泪眼汪汪地看着两人,“呜哇”的一声便哭着朝他们奔来。 两女紧紧相拥在一起,仿佛都是劫后余生。 “呜呜呜……他们都说小姐你惹了大麻烦,我还以为您要回不来了呢……” “幸好……幸好有姑爷在……呜呜呜呜……” 小婵哭得像个小孩子。 秦蒹葭无奈地笑了笑,也只好便摸摸头轻声安慰。 看着这一幕。 许长卿心情也好上了不少,但也不作逗留,自顾自地回到了院内。 直到这时,他才有时间好好观察一下这间院子。 进门后正对着的,是他今早刚醒来的房间,应该是秦蒹葭一直以来住的闺房。 右边是最小的屋子,房门破败,隐约间能闻见饭菜的香气传出。 而左边的,应该便是自己本应睡的耳房了。 许长卿往后瞄了一眼,两个小妮子还牵着手在说着什么悄悄话,他便没想太多,直接推门闯入了秦蒹葭的闺房。 那个破旧的酒葫芦,还安安静静地立在梳妆台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四章 算尽天机 虽然只接触过一瞬,但许长卿也能肯定,此物必然非同寻常。 收纳世间煞气,并以煞气滋养主人自身。 仅仅花费了四道煞气,便让他从寻常武人,一步入品。 此等神奇功效,连他前世都未曾听闻。 但因为怕被昊天宗的人看出端倪,所以今早出门时,他没有带在身上。 许长卿回来第一件事,便是琢磨琢磨它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指尖轻轻触碰在酒壶之上。 他心里轻轻颤了下,像是发生了某种共鸣。 可片刻后,一切风平浪静。 今早那股神奇的感觉并没有再次出现。 许长卿直接将它握紧手里,打开瓶盖儿,往里看看,除了一片黢黑外空无一物,又晃了晃,依旧是无事发生。 轻轻叹出一口气,许长卿盖上瓶盖,将它收在了身上。 今早之事,绝不是任何幻觉,体魄的提升是他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 酒壶之所以没了反应,怕是因为煞气耗尽。 要想继续探索酒壶的秘密,恐怕得找到它的来处,或是再收纳一些煞气了。 就在此时。 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少女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喂!” “这是我的房间,你怎么能一声招呼不打直接闯进来?” 许长卿回头看她一眼,淡淡地道了一声:“抱歉。” “你……” 少女贝齿轻咬嘴唇,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明明很气,但却拿许长卿没什么办法,只好跺了跺脚,双手叉腰,撇嘴道:“算了,本小姐不与你一般计较。” “不过你给我记着,我只是让你暂时睡在这里,既然你身体无碍,今晚就给我搬到隔壁耳房睡去!” 许长卿微微点头,反而心里还松了口气。 虽然秦蒹葭很好看,但他如今没这个兴致和女人睡觉。 见许长卿没有异议,秦蒹葭撇撇嘴,轻轻哼了一声。 “小姐——公子——吃饭啦——” 门外传来小婵的一声喊。 “走吧。”秦蒹葭叉着腰,道:“先去吃饭,正好方才敬茶时,小婵帮你探到了些关于‘许长卿’的事,你可去听听。” “好。” 许长卿点头道。 于是两人便一同出去,寻着香气,推开了那最小屋子的门,浓浓的饭菜香味便扑鼻而来。 屋内挂着一盏油灯,正中圆桌上摆满了饭菜,右侧是仍旧温热的灶台,小婵正在那边忙活着,见到二人进来,连忙将最后那锅热汤端到了桌上。 许长卿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 桌上有两道素菜,一锅素汤,还有一道则是满碟子青菜里零星炒了几块肉,显得十分寡淡,半点不像大小姐该吃的饭菜。 “先说说你还没说完的事。” 许长卿倒不客气,直接动筷,边吃边说道:“为何你会出现在迎亲的队伍里。” 闻言,刚刚准备夹菜的秦蒹葭骤然顿住,眉头微皱,目光死死看着碗中,神色露出几分挣扎。 “是一个老傻子让我去的。” 许久之后。 她清脆的声音,才打破了沉寂。 “老傻子?” 许长卿皱眉。 秦蒹葭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娓娓说道: “这个老傻子甚是古怪,住在清水湖边,常常游走在街头巷尾,疯疯癫癫,举止怪异,镇中人常以戏弄他为乐。” “三个月前我在酥铺里买了鲜花饼,回府路上恰好遇见了他,我看他可怜,便分了他一些,没想到他接过之后,突然与我搭话,并且说破了我的身世,甚至知道当时我正在被徐柳骚扰。” “他叮嘱我与你成亲之时,必须到抬郎头的迎亲队伍里与你见面,否则会有灭顶之灾!” 许长卿皱眉,她这番叙述中,有许多不合理之处。 “你为何如此轻易便相信了他?就因为他看穿你的身世?” 诸如那些所谓算命先生之流的江湖骗子,大多有这个手段,秦蒹葭不应该这么轻易被唬住才对,更何况她作为秦家长女,外人知晓她的身份,并不是件稀奇事。 然而,秦蒹葭眼神复杂看着许长卿,她如今回忆起那件事,仍是感觉不可思议,颤音开口道: “但那时,就连我爹爹都还没决定赘婿的人选。” 许长卿双眼微微瞪大。 沉默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屋内油灯摇曳,饭菜飘香,却只有小婵没心没肺的咀嚼声,她大口吃着饭菜,抬头看见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疑惑道:“你们咋不吃饭?” 没人回应她的询问。 片刻后,传来许长卿的声音: “这老傻子,现在在何处?” “已经死了。”秦蒹葭叹息道:“半个月前的一个凌晨,他横死在大街正中,直到日出才被人发现,据说死相极其凄惨,很快便被官府的人拉去埋了。” “他死后的当晚,镇子里便闹了邪祟,接连几天死了好多人,后来守城使大人出手,才将妖物收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许长卿眉头皱成了“川”字形。 关于那个煞气壶,其实许长卿早便多有疑虑。 它应该是被用某种术法,封印在这具身体的识海之中。 若它是前身“许长卿”的宝贝,那“许长卿”不应只有这点修为才对,若不是,那它又来自何处,为何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呢? 而如果秦蒹葭所说不假,这老傻子必是能洞穿天机的高人,或许煞气壶就与他有关。 但有这般能耐的世外高人,为何郁郁居于此方小镇,又怎么会被区区一只小妖杀死?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 这煞气壶在身边,更不知是福是祸。 若不查清来历,许长卿只怕后患无穷,未来被人当做棋子利用一番也说不定。 秦蒹葭喝了口汤,淡淡地说道:“关于那个老傻子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但关于案件的卷宗,你在巡城司应该能找到。” “明日,你就要回到巡城司上值,若有机会,可以查看。” 许长卿皱起眉头:“明日就要上值?我可不认识那些同僚,若是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秦蒹葭笑了笑,道:“方才我们敬茶时,婵儿趁机出去打探了一番,给了你的同僚些许银钱,总算是买回来了你的消息。” “他们说你在巡城司里性格十分孤僻,除了右典史邓炜之外,再不和别人交流。” “不过这位邓典史平日里对你很好,为人正直爽快,是你为数不多的朋友。” “所以你只需要认得他便好,明日看过他的画像,便可前去。” 听到这话,许长卿不再言语,将碗里剩下的米饭几口扒完,便起身回房休息了。 “别忘了今早与你说的事,那位斩妖使,估计此时已经在清水镇了。” 看着许长卿的背影,秦蒹葭笑道:“总要给人一个好点的第一印象。” “知道了。” 应了一声后,许长卿便回房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五章 巡城司 与此同时。 秦府内。 二老爷秦正的房间,炉火被烧得正旺,试图驱散冬日的严寒。 吴少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显然受伤不轻。 请来的大夫早便仔细查看过,并开出药方,亲自喂少爷服下,但也还未离去,仍然守在床边。 吴夫人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儿子的惨状,目光中不仅仅是担忧,更有着愤怒与深藏的狠毒。 “刘管家。”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阴冷:“今日之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日就让苏勇去教训他,这次,非得把他腿打折不可!” 刘管家皱眉道:“此事我已前去禀报二老爷,他的意思是……” “他?” 吴夫人红着眼眶,怒声打断:“他哪里会管我们娘俩死活?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刘管家连忙鞠躬更低:“方才我在城守府面见二老爷时,他听说此事也极为愤怒,夫人您多虑了!” 听到这话,吴夫人脸色微变:“他在城守府?” “正是。”刘管家这才抬起头,笑呵呵地说道:“恭喜夫人,二老爷说了,他这次去城守府是为少爷求到了一份斩妖司的机缘,少爷未来前途无限,可喜可贺。” “另外老爷还说,那许长卿不过是莽撞武夫而已,等少爷机缘兑现,贵人出手,得到家主之位后,碾碎此子,轻而易举。” 听到“斩妖司”三字,吴夫人眼前明显亮了亮。 刘管家笑着继续说道:“况且那赘婿还在巡城司当差,老爷说这可是个危险的活儿,何时出了意外,也未可知。” “意外”二字他咬得尤其重,笑容更是越发奸诈。 “原来老爷早有安排。” 吴夫人这才松出一口气,眼底的阴狠又多了几分,冷笑道: “原本我们只是想要个家主之位,可既然那个小妮子如此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便怪不得我和昊天宗做些交易了。” “若能拿她卖青山道人一个人情,往后我们秦家在清水镇,便也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刘管家躬身到地,朗声贺道: “老奴在此,先恭喜夫人了!” …… …… 太阳西下东升。 翌日清晨,许长卿从耳房醒来,窗外透入阳光,比起昨晚,天气竟是一夜间温暖了不少。 看着镜中的自己,清秀的面容上,少了许多前世的刚硬,却多了几分未曾拥有过的少年气。 真的,活过来了。 这一切不是梦。 洗漱后,许长卿换上了公差服,便推开房门出去。 雪已经停了,可地面上仍铺着白皑皑的一层霜色。 小婵的身影在灶房里忙活着,正端水出来呢,便见到了许长卿,笑容甜美。 “呀,公子,你穿官服的样子也可帅哩!” 许长卿活过来后第一次见到阳光,心情自是愉悦,清秀面容之下也露出了几分笑意,随口问道: “你说话这么大声,不怕吵到你们家小姐?” “不碍事的。”小婵摇摇头,偷笑道:“小姐她睡得可沉哩,就是打雷都叫不醒!” “公子是有事找小姐?” “没有。”许长卿伸了个懒腰,淡淡地道:“我要去当值了。” 说完。 他便快步离去。 历经千辛万苦,他才总算寻得巡城司的位置。 望着红棕漆的大门,许长卿陷入了沉思。 门口那两尊石狮子被太阳照得透亮。 早便过了点卯的时间了…… 此时进去,必有麻烦。 要不回去? “算了。”许长卿摇摇头,还是无奈地踏入大门之内。 斩妖史怕是已经到了这里,为了报仇大计,还是得表现得好一些吧。 关于巡城司的结构,其实也相当简单,最大的便是主官,称为县令,他手底下有两名副官,分别是县丞和主簿。 这两位之下,又有左房与右房两个部门,分别有左右两位典史,作为首领。 左房负责镇压妖、魔、鬼一类,右房则主要负责镇压人之祸乱,下到普通歹徒,上至邪修武夫,都归他们管。 而许长卿便是右房里的一名巡城使,实际便是民间说的小捕快。 若按秦蒹葭所说,那斩妖司要在巡城府招人,应该会重点着眼于常与妖邪打交道的左房。 这对许长卿而言,不可不算是个坏消息。 踏入大门之后的路,立马顺畅了许多,许长卿似有肌肉记忆般,很快便到了右房办公处。 远远的,便能听见一个雄厚的声音在里面破口大骂。 “他奶奶的,你们这群小杂种,平日收税抓人的案子个个都来抢功劳,现在不过是发生一起命案,就全缩在后头当王八。” “老子带了你们这群玩意儿,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屋内,长相五大三粗,身穿紫色公差服的男人正指着所有人,骂得唾沫横飞,却忽然看见走进来的许长卿,愣了愣。 其他被骂的衙役们见他脸色有变,也纷纷朝后面看来,一张张脸顿时煞白。 “许长卿?!你……你是人是鬼?” 正是邓典史的壮汉冷喝道:“胡说八道,这青天白日的,还能有鬼?” 众人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邓典史看着许长卿,问道:“外面都说你死在了成亲的路上,怎么回事?” 许长卿想了想,回道:“是遇见了妖物,但侥幸脱险,昨日早晨才回到镇上,还没来得及禀报。” 这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众人皆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邓典史更是暗中松了口气。 “臭小子没事就好。” “你要是死了,咱右房又得缺人。” 他哼哼地说道。 “捕头。” 就在这时,坐在正中的一位同僚说道: “我记得许兄当时只请了三日的假吧?按理说昨日他就该回来当差,加上今日又错过了点卯,这事儿要是被上头知道,许兄可能得挨罚啊。” “要不就让他跟你去办那命案,也算戴罪立功!” 此话一出,立马得到其余同僚的响应。 “林兄说得有理啊!” “不错,是该戴罪立功!” 一字字,一句句,听着像是在为许长卿说话,可他们看许长卿的眼神深处,分明藏着幸灾乐祸。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六章 命案 “滚你们的蛋!“邓炜的脸立刻黑下来,大手一挥道:“这小子才刚碰见妖物,你们又想让他去冒险?我不答应!" 捕快们听了,纷纷冷笑道: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撞见了妖物,误了公事,便要负责!" “不错,理应如此!凭什么我们去得,他去不得?" “头儿,你也太偏心了些!” 许长卿瞧着这群捕快的模样,断定此命案定不简单,但很巧的是,现在他要的就是表现的机会。 于是在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他开口道: “我去便是。“ 顷刻间,整个右房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向他,又惊又疑。 这愣头青,是疯了不成? 邓典史眼角狠狠一抽,连忙把许长卿拉到一边,小声道:“这命案怕是妖物所为,你身上有伤,还是别去为好!”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这群人摆明了要针对我,若我不去,他们便有理由联合告我,更加麻烦。" “不如多立些功,早日升职,凌驾于他们之上,他们才会闭嘴。° 邓炜愣了愣,刚想反驳,却又觉着此言有理,便也只好无奈地叹息一声。 于是许长卿面对众人,朗声道:“我又不是那贪生怕死之辈,去又何妨?°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脸色铁青。 邓炜大笑了两声,满脸讥讽:“听到没?你们这群有鸟没蛋的玩意儿,还不如人家一个伤者有种!” 说完,他看了许长卿一眼,沉声道:“跟我来!° 许长卿无言跟上。 两人并肩而行,邓典史并未与他言语,嘴里却仍然在骂骂咧咧着什么,直到踏出巡城司之后,他脸色才稍微好了些。 许长卿往前一看,原来是有路过的百姓迎面而来,露出笑容。 “邓捕头早嘞!” “哟,这不是老谢吗?” 邓炜从怀里掏出一袋子钱,抛到那人的手上。 “听说你家鸡生蛋了,随喜!” 中年男人愣了愣:“捕头……这……” 邓典史双眼一瞪:“少说废话,别耽误老子办差!” 话毕,也不管那中年男人如何回应,他便扯着许长卿快步走了。 远离之后,他才淡淡地解释道。 “他上个月的月贡没交上,让昊天宗的人打了一顿,这个月再交不上,怕是身家性命都难保了。” “我帮不了多少,但啥也不干,老子心里过不去!” 许长卿点了点头,只以为那人与邓炜是老相识,便没多在意。 没想到接下来两人小半个时辰的路程,粗略数下来竟有二十余人与他们打招呼,皆是普通百姓,言语神情皆对邓炜抱有敬意。 看着男人的模样,许长卿微微皱起眉头。 以前师傅曾说,外面的世界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大官压小吏,酷吏欺百姓。 可这邓炜,倒不像是师傅口中描述的酷吏。 “典史。” 许长卿开口问道:“你还没和我说过这要办的案子。” 闻言,邓炜疑惑地看了许长卿一眼:“你这小子是把脑子摔坏了?” “别叫老子典史,老子不爱听,和以前一样喊我捕头就是!” “哦……捕头。”许长卿愣了愣,接着道:“那这案子……” “是妖杀人。” 提到这事,邓捕头的脸色又黑了起来,接着道: “死者是打更的老罗,尸身干瘪,浑身精血尽失,可身上衣物与周围环境却无大片血迹,你说说,这怎么可能是人干的?” 许长卿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他正愁哪里找些死物的煞气填补煞气壶,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妖送上门来。 听他的描述,这杀人的确是妖物,而且好食人血,最常见的便是蝠妖一类。 许长卿问道: “既然是妖物作祟,不应交由左房管么?” 邓炜冷哼一声,道:“妖物作祟之事,处理起来最为危险,他们自然是能不管便不管,恰好最近镇里有位大人物的家眷因妖而死,事情闹得很大,牵动整个左房都在调查那只妖物。” “左房那狗日的李恩,在百姓身上捞油水的时候精得就跟猴似的,石头都能给他榨出油来,办案的时候倒比娘们还墨迹,迟迟未能抓到那只妖。” “于是他们便借着公务繁忙的缘由,把这皮球踢到咱们右房,先拖上一阵再说。” “类似之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你小子成亲不过三日,怎的连脑子都愚钝了,精神头也差了不少,应是虚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拍着许长卿肩膀道: “小子,你爹娘走得早,你一个人能攀上这门亲事不容易,小娘子的欢心可得放在心上。” “要是因为这事儿被秦家休了,你作为男人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许长卿正疑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便见他满脸淫荡的笑。 “娘子太厉害,不一定是你不行。” “莫担心,我认识的大夫多,改日让他们给你开副方子便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滚!” 饶是许长卿,也没忍住一把将他推开。 “哈哈哈哈哈哈!” 汉子放声大笑,好不痛快。 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过去,青砖石板路走到了尽头,两人踏入一条泥泞小路,又走过约莫五百步,终于到了目的地。 远处路边,丛生的杂草间,有座破落的小院立在那,阴气森森。 屋门正半掩着,还没进去,许长卿便已经闻到那股腥臭的妖味儿。 “人是昨儿晚上死的,那只妖可能还在附近徘徊,一会儿你躲我身后,发生什么事情,莫要多管,马上逃生。” 邓炜沉声说道,见许长卿没有回应,不耐烦道:“听见了没有?” “知道了。” 许长卿潦草应了一声,便拾阶而上,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你小子……”邓炜被气得瞪眼,连忙跟上。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 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家具陈设摆放整齐无半点混乱,只有最远处墙边的炕上,躺着一具僵硬尸身,正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许长卿上下观察了几眼,此人死相和邓炜说的描述一般,唯有脖子上两道猩红伤口他未曾提及。 “奶奶的,果真是蝠妖!” 看了伤口,邓炜便骂骂咧咧地道:“老子都能一眼看穿的案件,这左房竟非说是人干的,我呸!” “快搜搜还有什么线索,一并带回去找县令,我定要告他们一状!” 许长卿四处查看着,随口说道:“不是蝠妖。” “你懂个蛋!”邓炜不耐烦道:“老子见过的妖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这脖子上的伤口,分明就是蝠妖的两只牙齿咬的,他身上的血都被吸了个干净,所以才会是这副模样!” “若是人所为,谁能做到连炕上都没有一点血迹?” 许长卿微微一笑,缓缓走到哪尸身前,指了指脖子上的伤口。 “你再仔细看看,这两道血孔是三角形破口,蝠妖牙齿尖锐细长,伤口怎么可能是这样?” 邓炜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懒得搭理,正要忙自己的事儿,但转头一想,脸色便微微有了些许变化,似是想通了什么,“嘶”了声,又返回来查看伤口。 仅仅一眼,便是大惊。 “还真是!” “莫非有谁练了要吸食人血的邪功?那可就真归我们右房管了!” 许长卿却道:“我何时说过是人了?若无意外,这应是蛭妖所为!” 邓炜顿时露出惊喜之色,拍手道:“是了!水蛭咬人,伤口的确是这样的三角形状……可水蛭只有一副牙齿,这人脖子上的洞为何却有两个?” 许长卿思索片刻,回答道:“我曾在古籍上看过一种妖,名为双头蛭蟒,体型庞大如巨蟒,却生两蛭首,好吸人精血,杀人时会先捆绑猎物,口器再吸附于猎物主要血脉上,吸食精血直至干涸为止。” “因为有两个脑袋,所以伤口也有两个。” “只需查看他身上是否有被巨蟒捆绑的勒痕,便可确认。”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七章 双头蛭蟒 闻言,邓炜立马撕开死者衣物,只见他干瘪的躯干处,的确有被勒出来的紫青色,顿时瞳孔微缩。 猛然扭头,看向许长卿,邓炜神色之中,再无方才的轻视,反而多了几分不敢置信,笑道: “小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许长卿想了想,淡淡地道:“我对杀妖颇有研究。” “哈哈哈,好小子!” 邓炜拍拍许长卿的肩膀,笑道:“不愧是我老弟,幸好今日带了你来,否则我还以为这是蝠妖,若是就这么回去禀报,定要闹笑话!” “这样一来,我只需回去誊写卷宗,交于县令大人,便可将此事移给左房处理。” 他拉着许长卿出门,刚踏出门口一步,便像是想到什么般,猛拍脑门。 “对了,我听说左房正在捉拿的是头莽妖,莫非也是这双头蛭蟒?” “但据说那位的尸身,并没有被吸食精血的痕迹。” 许长卿淡淡地道:“妖物杀人,不一定是为了猎食,有时也仅仅是为了取乐。” “不错……不错!哈哈哈哈!” 邓炜拍着许长卿肩膀大笑道:“县令正为此案焦头烂额,我们获得如此重要的线索,定是大功一件,赶紧回去禀报!” 说罢,他便又拉着许长卿,飞快往巡城司的方向去了。 临走之前,许长卿目光最后落在那具打更人的尸身上片刻,眉头微皱。 他总感觉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暂时说不上来,只好作罢。 …… …… 巡城司。 “一群没用的废物,本官这么多年发给你们的俸禄,真是发到狗身上去了,平日捞油水的时候你们一个比一个争先恐后,现在到本官真正用你们的时候,屁用都顶不上!” “你们把清水湖围了三天三夜,镇中其他妖物作祟都踢给了右房处理,本官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们呢?就是这么回报本官的吗!” 公堂之上。 身穿青色官服的县令站在案前,指着左房众人,骂红了脸。 而县令的座位,此时却让一佩刀汉子坐了去,仿佛事不关己,正悠闲地喝茶看戏。 “你们说话啊!都哑巴了?!” 县令怒吼声比平日公堂审案时更大几分。 左房众捕快自然是不敢多言,死死地低着脑袋,生怕与领导有任何眼神接触。 唯有左典史李恩抬着头,挤出满脸的苦笑。 “大人……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啊……那蟒妖十分狡诈,我们用尽了手段,也无法将它引诱现身,怕……怕是需要城守府出手才行了。” “出你个屁!”县令抓起案上毛笔,狠狠摔在李恩脸上:“城守府正忙着护卫京都来的大人物,没空管这些破事!” “上面命令已经下来了,若是两日内见不着那只蟒妖的妖丹,那位大人物一旦发怒,本官头顶的帽子保不住,你们的脑袋也别想保住!” 李恩等人哭丧着脸说道:“大人,右房那群人整日闲得发慌,让他们帮点小忙,跟杀了那邓炜的老母一样,三番五次前来找茬。” “若不是他阻碍了我们查案,我们也不至于这样啊!” “哼!”县令扶着腰,气道:“你们左房右房,就没一个能为我分忧的好东西!”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县令往那边一看,只见那邓捕头风风火火地领着个少年闯了进来。 刚进门,邓炜便看见了一边正在挨训的李恩等人,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县令。” 他拱拱手,说道:“镇口打更人的命案,下官已经查清了。” 县令微微皱眉,自知左房耍了小手段,这邓炜应是兴师问罪来的,便一挥手,不耐烦地道: “你的事,容后再议!” “大人。”邓捕头连忙解释道:“我发现了蟒妖案的重要线索,或许能为您分忧啊!” 听到这话。 县令眉头皱得更深了,上下打量了邓炜几眼,眼中尽是鄙夷之色。 所谓蟒妖案,便是袭击京城大人物的那只妖。 但这邓炜平日里就是个五大三粗,没头没脑的莽撞货色,典型的武将,让他抓抓恶人杀杀妖还行,但要动脑的任务,往往都会办砸。 左房几十号人加在一起都查不到的蟒妖,这莽夫突然跑出来说自己查到了,狗都不信! 怕不是又来找茬的。 于是县令更不耐烦地道:“你能查到个甚,本官不责罚你已经是仁慈,再吵闹休怪本官无情!” “哎呀大人你误会我了!” 邓炜指了指身边的许长卿,解释道:“线索不是我发现的,是这小子!” 话落。 公堂内所有目光,都落到了许长卿身上。 这倒是更有说服力一些…… 县令瞟了许长卿两眼,却仍旧是皱眉摇头。 他记得这人,不过是个愣头青捕快,性格倔强,才能平庸,能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你说说看吧。”县令无奈地道。 邓炜当即道:“打更人一案中作祟的妖物,正是左房正在调查的那只蟒妖!” 此话一出。 堂内瞬间安静。 县令整个人怔住,直勾勾地看着邓炜。 正当邓炜以为全场众人都已被他的断案如神惊住时,却听见那左房众人传来阵阵窃笑声。 “噗嗤……”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终,那李恩还是没能憋住,连带着几名手下一起放声大笑。 县令的脸,也彻底变成了铁青色。 唯有坐在县令座上的那个男人,微微坐直了身体,似乎是起了些许兴趣地看向了这边。 李恩笑了老半天,大声嘲笑道: “邓炜,打更人案作祟的妖物分明是一只蝠妖,你好歹也在巡城司当差多年,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伤口都认不出来?” “大人,我看这个家伙就是故意来捣乱的,邓捕头你也是昏头了,你可知此案牵涉到哪个大人物了吗?要是真耽误了我们的事,你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邓炜脸色一沉:“你既然知道是蝠妖所为,还遣我们右房去办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八章 生吞砚台 “大人您看!”李恩立马道:“正如我所料,这家伙果然是来找茬的!” “你……” 邓炜怒目圆瞪,双眼好似能喷出火来。 他们的矛盾由来已久,邓炜为人正直,自是看不惯李恩种种欺压百姓的行为,但这李恩做人做事比他狡猾得多,邓炜始终没能占到几次便宜。 但偏偏仗着过硬的武力,李恩也没能彻底将邓炜压下来。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重,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一点就炸。 “你什么你?”李恩挑了挑眉毛,冷笑道:“我的确知道打更人案是妖物所为,可我也只是因为在办大人吩咐下来的事,抽不开身,才让你帮个忙而已。” “你要是不服,大可以冲我来,但没必要影响大人的正事!” 邓炜嘴角一抽,“好啊,耍嘴皮子老子耍不过你,你李恩要还是个汉子,有种咱来耍耍刀!” 说罢,他便真的手握刀柄,眼看着就要在公堂之下拔刀出鞘。 千钧一发之际。 少年的声音,在堂内响起。 “杀人的,是一只双头蛭蟒!” 话落。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声看了过来。 “双头蛭蟒?”李恩嘴角扯出轻蔑的笑:“什么鬼东西,听都没听说过。” 许长卿看他一眼,叹息道:“古人言,人丑就要多读书。” “你说什么?!” 许长卿微微一笑,不搭理他的愤怒,而是对着县令接着解释道: “禀大人,下官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这种妖怪,它们乃水蛭所化,但却体型庞大,犹如蟒蛇,又生有一双蛭首,因此他们既有绞杀猎物的能力,也有吸食人血的喜好。” 听到这话。 县令微微一怔,多看了许长卿几眼,仍在细细咀嚼他的话。 李恩冷笑着插嘴道:“你有何证据,说那是什么双头蛭蟒?” 许长卿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淡淡回道:“若李典史认真一些查看,便能发现打更人案的死者尸身上有绞杀勒痕,并且脖子上的伤口呈三角状,刚好与双头蛭蟒的特征对上。” “胡说八道。”李恩冷冷地道:“大人,我杀妖多年,从未听说过清水镇有什么双头蛭蟒!这不过就是普通的蝠妖作乱罢了,若真是那双头蛭蟒,哼——我把砚台给吃下去都成!” 县令皱紧了眉头。 老实说,他也不太相信许长卿的话,主要还是因为这小子不过一个愣头青,怎么可能突然就有这般见识? “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就在这时。 一道沉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只见那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缓缓从县令的座儿上站了起来,笑眯眯地看着许长卿。 “我倒是听说过一种类似的妖怪,生于农田池塘之中,以人类、牲畜精血为食,打更人案是否此妖所为,把尸身带来一看便知,没什么好吵闹的。” 县令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拱手道:“是是是,张大人您说的是,李恩,听见了没有?还不快去把尸身请来!” “不用了!”邓炜挥手道:“我早便差人去了,很快就会送过来。” 那被称为张大人的男子笑眯眯地走到许长卿跟前,问道: “但你说这双头蛭蟒以人血为食,可蟒妖案的死者,并没有被吸食精血的迹象。” 许长卿看他两眼,心中暗暗打着算盘。 连县令都对此人毕恭毕敬,显然他的官位品级比县令要高得多,但瞧邓炜的模样却像是不认识他,应该是从外面来的大人物。 如果不是他们口中那位从京城来的,那边只有一种可能。 此人,就是斩妖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是许长卿当即反问道:“死者可是浑身筋骨尽被绞碎,痛苦而亡?” “你如何得知?”男人皱眉。 许长卿笑了笑,道:“双头蛭蟒与一般蟒妖不同,它们往往不会直接绞杀猎物,而是绞碎猎物浑身筋骨,令其不能动弹,然后再慢慢享用其精血。” “但它生性胆小,若是在吸食精血之前被人打扰,便会立即退去,放弃猎物。” “那起案件的死者之所以没被吸血,应该是有人迅速发现他遇害了吧?” 这番话说完。 县令、李恩两人皆是露出惊异之色。 张大人更是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许长卿一眼,笑着开口道: “你说的半点不错。” “刚开始我也疑惑,若是蟒妖所为,死者为何不是窒息而亡。” “小友的话,实在令我醍醐灌顶。” 许长卿笑着拱了拱手,目光却轻飘飘地看向了李恩:“这砚台李典使是想生吞还是蘸酱吃啊?” 李恩心里仍有不服,可却不敢质疑张大人的话,只好僵硬笑道:“呵呵……小伙子真是见多识广,在下佩服,不愧是秦家大小姐的夫婿,方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个歉” 他顿了顿,决定通过攀关系缓解尴尬。 “话说回来,你二叔秦正是我多年好友,他也曾多次与我提起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许长卿笑眯眯地打断: “原来是我二叔的朋友啊……” 李恩心中刚一喜,正要继续说,却听到了下一句话。 少年笑容一点点变冷,毫不留情道: “我最讨厌我二叔。” 李恩表情彻底僵住,心中逐渐涌起怒火。 今早他刚收了秦正的礼,要他帮忙收拾这个小子,他还想秦正何必和一个小吏置气,没想到下午便知晓了这小子的狂妄。 区区一个后辈,年纪轻轻,职位低下,竟然这般折辱自己,丝毫不给他台阶下。 真把他当纸老虎不成? 然而,就当他准备发怒时,却听见那连县令都敬重的男人开口: “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的。” 张大人缓缓回头,身上仿佛有股无形的压迫感爆发出来,令李恩浑身一抖。 “李典使?”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 李恩抓起砚台张口咬下一角,生生嚼碎,咽了下去。 他死死地低着头,脸色明明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却仍不敢对男人露出任何不满之色。 “胃口不错,想来是这些天捉妖捉累了,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吧。” 男人沉吟片刻,说道:“剩下的砚台,赐你回去当宵夜。” “多谢张大人赏赐!” 李恩躬身拱手行礼,嘴角仍渗出鲜血。 “小子。”男人又看向许长卿这边,问道:“刚才他说你叫许长卿?” “正是。” 许长卿不卑不亢。 “不错,你可有法子抓住那双头蛭蟒?” 男人又问。 许长卿回答道:“方才我说了,它喜好隐匿于农田池塘之中,先前左房是围错了地方,如今只需重点布控在镇中或附近池塘农田周围,定可抓到此妖。” “嗯……很好,就这么办。”张大人满意点头。 县令连忙一巴掌拍到那李恩的脑袋上,怒道:“听到了没有?还不快吩咐下去!” “是!” 李恩行了一礼,正要退下,却忽然想到什么,躬身至地,诚恳说道: “张大人,方才是我鲁莽无知,冒犯了大人和右房的两位兄弟,李某在此,向两位同僚赔罪了!” 李恩停顿片刻,斜眼瞥了瞥许长卿,又说道: “可清水镇那么多池塘农田,都要布控,我们左房的人口实在不够。” “能否请右房的兄弟帮帮忙,只需帮忙布控便好,杀妖之事,还是我们左房自己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九章 一把长刀 李恩停顿片刻,斜眼瞥了瞥许长卿,又说道: “可清水镇那么多池塘农田,都要布控,我们左房的人口实在不够。” “能否请右房的兄弟帮帮忙,只需帮忙布控便好,杀妖之事,还是我们左房自己来。” 他这番话,语气诚恳,像是真的在恳求邓炜一般。 但其中的阴谋诡计,邓炜当然是心知肚明,当即便道: “滚你娘的蛋,想让我的人替你去死,没门!” “邓炜!”县令恶狠狠地瞪道:“右房本就有关键时刻辅助左房收妖的职责,这不仅是李恩的请求,也是本县的命令!” “你休要再胡搅蛮缠!” 邓炜咬牙切齿地瞪着李恩,恨得是牙痒痒,可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要知道,此事事关京城的大人物,若是右房不出手支援,一旦出了什么闪失,右房是必定要担责的。 这是李恩的阳谋,而且的确十分无解,邓炜只能答应,不能拒绝。 那刚刚帮腔的张大人,也只是双手负后,假装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并不反对右房支援。 邓炜只好硬着头皮接下这一招:“既然如此,我出人帮你便是!” “谢邓典史,我这就下去安排。” 李恩拱拱手,便往后退开了,离开之前,最后斜了许长卿一眼,神情深处,藏有浓厚杀机。 争论结束,县令在张大人面前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遣退了许长卿和邓炜。 “小子。” 回去路上,邓炜脸色不怎么好看,沉声道:“刚才你瞎插什么嘴?这么急着抢老子风头,咋滴,想坐老子的位子?” 许长卿表情淡然:“是你半天说不到重点,我才忍不住。” “滚你娘的!”邓炜当即骂道:“我是不忿那李恩的嘴脸!要不是你插嘴,我非得砍他两刀不可!” 许长卿撇撇嘴,没有说话。 见他这副模样,邓炜无奈地叹息一声,表情语气都舒缓了许多,担忧道: “那个李恩向来小肚鸡肠,生平最要面子,我与他平日里斗惯了倒还好。” “但你区区一个小吏让他如此吃瘪,他心里肯定恨死你了,今后在巡城司,你怕是会有很多麻烦。” “不说别的,他和我一样是九品上武夫,你还没入品,要是对上他,你怕是连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下来。” “而且他最后演的那一出,九成是冲着你来的,你可得千万小心。” 许长卿笑了笑。 这人虽然粗鲁了些,但对许长卿还是极好的。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间库房前。 邓炜让许长卿在外面稍作等待,然后便自己走入库房之中,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约莫半刻钟后,他拿着一柄长刀走出来,将刀递给许长卿。 “这是你的刀。” 许长卿皱眉:“巡城司不是不允许将刀带走么?” “我是典史!”邓炜翘高了鼻子,哼道:“左房兵器库,老子说了算!” “你尽管佩在腰间防身,谁都知道你是老子小弟,没人敢说二话!” 许长卿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长刀。 说到底,典史也只是更高级的捕头罢了,并不入流,也无品阶。 给他拿着这把刀,邓炜所承受的压力,绝不如他口中说的那般简单。 尽管对于许长卿而言,有没有这把刀都差不多,但邓炜一番心意,还是令他心中涌出不少感动。 当年刚入剑冢,许长卿在一堆天生剑胚里天赋算不上高,修行练剑也跟不上其他人,没少遭受冷眼耻笑。 那时师姐比他大不了几岁,天资卓越,十六便入了三品,震惊天下,在剑冢里更是横行霸道,尤其爱逮着许长卿欺负。 但偏偏欺负许长卿的人是她。 偷偷把高阶心法传授给许长卿的人是她。 一言不合,便御剑数千,追着那些嘲笑许长卿的师兄弟满山跑的人也是她。 在这世道,有一个像师姐和邓炜这般嘴上从不饶人,但却尽力罩着自己的人,并不容易。 “你小子也是怪,盯着一把刀也能看半天。” 邓炜道:“今日你辛苦了,晚上不用当差。” “明日围剿双头蛭蟒的任务,十有八九你也要去。” “赶紧回去陪陪小娘子吧,别明日不小心死了,让人家吃尽守寡的苦头!” …… …… “磨剪子嘞——戗菜刀!” 东门集市,人来人往,尽管已经到了黄昏,仍然叫卖不绝,十分热闹。 小婵手里拎着一篮子刚刚买回来的蔬菜水果,步伐轻盈,嘴里还哼着歌,瞧着心情很是不错。 听见巷尾磨刀匠的声音,连忙小跑过去。 “老奶奶,今天还没收摊呢?” 磨刀的老妇见着是小婵,“嘿嘿”一笑,道:“这不是我算着日子,最近你家菜刀该钝了,肯定要来找我,才专程在这等你吗。” “真的假的。” 小婵将信将疑,从篮子底下抽出菜刀,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菜刀,也懒得论价,便“锵锵锵”地磨起菜刀,一边打听道:“听说你家小姐不声不响就娶了个赘婿回家,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哩!” 小婵笑嘻嘻地道:“你不知道,咱家姑爷可俊哩,要是你见着,指定看傻眼!” “呵呵呵。”老人笑道:“我这辈子啥俊男没见过。” “那是你没见过咱家姑爷!”小婵争强好胜地道。 没一会儿功夫,菜刀便被磨得如新的一般锋利,递回小婵手里。 小婵将它收好,再道了一声别,便匆匆往秦府的方向赶去了。 时已黄昏。 回去之后还要生活做饭,要是晚了,饿着姑爷和小姐,那可是大事! 想到这。 小婵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可还没走几步,便又停了下来,一双秀美蹙紧。 只见更远处。 是几个秦朗的家丁走狗,正拿着几副药膏,迎面朝她走来。 “怎么恰好在这会儿碰上了。” 这几个家伙,平日在秦府最为烦人,走过路过都得讥讽几句,上次更是仗着酒气调戏小婵,动手动脚,若不是大小姐及时赶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现在在秦府之外遇见,若是被看见了,更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 小婵贝齿轻咬嘴唇。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章 小婵,备茶! 怎么办? 要不绕过去? 或者低调路过,也许他们不会发现我呢? 小婵在心中暗自想着,可不知为何,现在的她对那几人却没多少害怕畏惧,更多的是烦躁恼怒。 一味软弱退让,只会更助长他人欺负自己。 许长卿的话,萦绕在小婵耳边。 “哼,姑奶奶才不绕路!” 小婵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小拳头在胸前一握,给自己加油鼓劲,便直挺挺地朝那几人冲过去。 此时此刻,那几个家丁正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人来人往间,有少女正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 “喂!” 一声冷喝,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几人皆被吓了一跳,脖子僵硬地扭动回来,看见面前少女的刹那,脸色更是跟见了鬼一样变得煞白。 气氛顿时凝滞住了。 小婵壮着胆子上前,但她毕竟是个女子,真走到他们面前了,声音反倒是虚了一些,但仍然不打算示弱: “你们几个……” 没想到,话刚说了个开头,那几名家丁逐渐苍白的脸色更是变得难看到极点。 “鬼啊——” 大叫一声。 几人落荒而逃。 只留满脸懵逼的少女停在了原地,指了指自己,神情有几分崩溃: “我长得……很像鬼吗?” 就在此时。 一个很好听,很清澈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放心,你不像鬼。” 小婵猛然回头,只见那身穿公差服的清秀少年缓缓走来,身姿挺拔,腰间还多出一柄长刀。 相比昨日,更添了几分飒爽。 “姑爷!” 小婵露出惊喜之色:“原来是你吓跑了他们!” 许长卿笑了笑,道:“和我没关系,是你的气势吓跑了他们。” “嘿嘿嘿……”小婵笑嘻嘻地道:“姑爷说得真对,只有自己不软弱了,别人才不敢来欺负我们。” “多亏了昨天姑爷一闹” “今天我在府内走动的时候,其他院子的婢女下人,都躲着我走,生怕被我碰见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见哩!” 许长卿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小婵“哎哟”的一声,双手捂着脑袋,故作疼痛的样子:“公子,我疼~” “走了,回去做饭。” 公子笑着道,自顾自地走在了最前面。 看着少年并不算宽广的肩膀,小婵微微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从她记事起,她就已经待在小姐的院子里了,那时的老爷身体还没那么差,但总是繁忙于公务,一年到头来,只有过年的几天会来小姐的院子住上几晚,陪陪小姐。 那几天,往往小姐笑得比前面一整年都多。 既是因为有父亲陪伴,更是因为只要老爷在这座院子里,别人就不敢来闹事了。 等年过了,老爷走了,府里别的孩子,哪怕是家丁下人,就又能对小姐闲言碎语,甚至施以拳脚。 那时的秦朗还未练武,小姐总是不服气还手,直到打得那秦朗哭爹喊娘才会停下。 小婵永远不会忘记,每当秦朗一边哭,一边贼喊捉贼地回去找爹娘告状时,小姐怔怔看着他逃跑的眼神。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小姐眼红。 她想啊,小姐是该有多么希望自己也有一个靠山,每当她哭着鼻子跑回家,他永远都在那,无论如何都会帮自己出气啊。 现在,或许终于有了。 “姑爷姑爷,你等等我啊~” “姑爷姑爷,你不知道,今儿一早小姐第一件事,就是关心你哩!” “她说起你的时候啊,笑得可甜啦!” 小婵就这么一路吵啊闹啊,叽叽喳喳,好似一只百灵鸟。 许长卿走在最前面,闭口不言,但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笑意。 不知为何,虽然小婵十分聒噪,但他却生不出一丝厌恶。 若是以前的他,早就一剑过去了。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秦府。 记得昨日许长卿被带去找徐牡时,一路上遇到的家丁见着自己,皆是神情诡异,偷偷摸摸地在远处嚼着舌根子。 今日回家,这种现象就彻底消失了。 几个家丁刚离着老远瞧见许长卿,便好似瞧见了恶鬼,手里端着的东西都不要了便飞快逃走,生怕晚一步便得被这恶人留下来似的。 滑稽模样,引得小婵大笑连连。 “他们那几个,都是二老爷院子的家丁。” “昨天在秦朗的院子外面也有他们,听蝶儿说,他们看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嘞!” “蝶儿是谁?”许长卿问道。 小婵回答:“是老爷院子里的丫鬟。” 许长卿“哦”了一声,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廊道里,一个与他同样身穿公差服的男人正步履匆匆,往秦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看样子,是刚与秦府的谁见过面。 “那是姑爷的同僚吗?”小婵也发现了那人。 “左房的人。” 许长卿淡淡地道,他依稀记得,今日在公堂之上对峙时,似乎见过这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看来那个李恩和秦正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那么简单。 “无需在意,我们走吧。” 秦府很大,秦蒹葭的院子离大门很远,走了好一会儿,许长卿才总算是见到那间还不算太熟悉的院门。 不知是一直等在那,还是预感到他们即将归来,那少女竟是坐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树枝画圈作乐。 直到他们走近之后,她才缓缓抬起头,见到许长卿回来,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可是片刻之后,却又恢复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许长卿。” 少女托着腮,与少年对视着,许久之后,她才开口道: “我又被欺负了。” “……” “……” 万籁俱寂。 时已黄昏,青石板路上反射着金色的光芒,树叶缝隙间,恰好将那抹最温暖的余晖漏在少年清秀的脸上。 可不知为何。 这一刻,连那抹阳光都冰冷了几分。 “谁?” 许长卿轻声问。 “还是秦朗?” 秦蒹葭微微点头,眼帘轻垂,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今日遇到他出门……他说……他说等他父亲安排好一切之后……就要把我送去昊天宗……” 越说,她的声音便越小声,像在外受了欺负的孩童回家告状般,既委屈,又有些心虚。 “不过他这人没什么本事,估计也就说说而已……你……你别在意。” 过了会儿,她又放大声音补充道,说完之后便将头埋进了膝盖里,一副不想见人的模样,手中树枝却被攥得咔咔作响。 世界再次变得安静。 仿佛连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 不知过去多久。 “小婵。” 许长卿转身面对来时的方向:“备茶!”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一章 立威 作为秦府二少爷,清水镇最大家族的唯一男丁,秦朗在秦府一直都是横着走的。 除了卧病多年的大老爷之外,整个秦府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他大声说话,哪怕是他的老爹秦正,都极少对他严厉管教。 所以秦朗的人生,算得上是一帆风顺,别说是秦府内,即便在秦府之外,也是丝毫不会委屈自己的情绪,别人多看他一眼,他都得拉着家丁们上去将人胖揍一番。 作为如此娇生惯养,在溺爱之中长大的狂妄纨绔。 秦朗当然是连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个赘婿按在茅坑里灌茶。 更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次! 这天,血染了天边的红霞。 粪染了秦朗的衣裳。 还是那个熟悉的茅坑,还是那个熟悉的茶壶,还是那个熟悉的许长卿,正抓着秦朗的脑袋,死死地按在茅坑里面。 可怜的秦朗,身上多处还裹着白布,昨日的伤口才刚刚结痂,这么半盏茶的功夫,便已尽数被撕裂。 钻心的疼痛,直冲秦朗天灵盖,整个人都挺直了一些。 “咕咕咕咕咕咕——” 许长卿拿着茶壶,往秦朗嘴里死命倒。 秦朗无法反抗,无法挣脱,甚至连惨叫都做不到,只能被迫将那滚烫的热茶一口口吞下去,喉咙与口腔各处皆传来剧烈的灼烧感,痛苦不堪。 时间仿佛度秒如年。 等一壶茶喝完时,秦朗只感觉恍如隔世,眼前灰蒙蒙的一片,五感尽失,看不清许长卿的模样,甚至连茅坑里那股恶臭都闻不见了。 许长卿的手似乎松开了。 隐隐约约间,他听见远处有吵闹声,还有他爹娘的声音。 “许……许长卿!” “你在干什么!” 茅房外。 和昨日场景简直一模一样,那些家丁仆人们围了里三圈外三圈,而六圈之外,则是那匆匆赶来的秦正夫妇二人。 “我的儿……我可怜的儿啊!” 吴夫人凄厉的喊声在整个秦府上空萦绕。 从人群夹缝间,她瞧见了茅坑里,自己儿子犹如一条死狗般躺在那里的画面,险些没被吓晕过去。 “还不快去!还不快去救我的儿!” 周围家丁这才连忙从许长卿身周数米外绕过去,冲进茅坑里救少爷。 “呜呜……呜呜呜……” 吴夫人看着秦朗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的模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边锤自己丈夫边道: “秦正,你个没出息的老东西,这赘婿都欺负到我们儿子头上了,你还能不闻不问吗!” 秦正脸色已经绿得发青,僵硬如石雕,没有一丝表情,瞳孔周围血丝遍布,像是能喷出火来。 而许长卿则是站在人群中央,作揖淡淡地道: “小婿许长卿,见过二叔。” 谁也没想到。 两人的初次见面,竟是如此尴尬的场面。 并且,许长卿看似礼貌,实则丝毫不给秦正面子,甚至都没用正眼看他。 “苏勇……” 秦正阴沉得不想再说任何一句废话,齿缝间挤出低沉:“拿下他!” 一声令下。 护卫苏勇从他身后箭步飞出,拳头直直朝许长卿砸来。 转眼间,那砂锅大的拳头便已经要到许长卿面门。 就在这时。 许长卿不慌不忙,微微侧身,恰好与拳头擦过,右手成掌,由下往上一劈。 咔的一声脆响。 苏勇眼角搐动,强忍手臂的剧痛,出肘迅猛如雷。 许长卿脚步往后一退,手掌下移,恰好将手肘接住。 苏勇的这招名为山崩,即便是九品武者,只要命中,必然断骨,造成内伤。 这赘婿细胳膊细腿的,按理说根本无法挡下。 可他手肘撞在许长卿手掌上,竟就像撞在棉花上一般,毫无往日的打击感,反倒有一股巨大的吸力,让他瞬间失去了重心。 与此同时,许长卿脚步画圆,另一手轻轻往苏勇腹部一拍。 四两拨千斤! 只听“啪嗒”的一声响。 外人甚至没能看见这是怎么发生的,苏勇便好像一条从天而降的咸鱼,狠狠摔在了地上。 刹那间。 整个秦府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秦正声音阴沉冰冷到了极点:“你竟然入了品?” “什……什么?” 吴夫人瞪大眼珠子,面部表情不受控制地变得狰狞可怕。 “我们朗儿都还没入品,他……他怎么可能?” “许长卿,你究竟修炼了什么邪术!” 要知道,武夫入品,不仅需要天赋以及努力,更重要的是需要各种天材地宝淬炼体魄。 秦朗是从小在药材里泡大的,都还未能入品,这区区一个贫穷少年,竟能早早入品,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入不入品,跟你们没关系。” 许长卿云淡风轻地道:“我来,是为了告诉叔叔和婶婶说几句话。” “既然我和蒹葭已经成婚,那么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劳各位再费心了。” “以后我们过我们的,你们过你们的,大家都舒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说到这,许长卿忽然顿住,斜了秦朗一眼,声音冰冷如霜: “但以前蒹葭在秦府受过的‘照顾’,我们可一样都没忘记,若是再有人多管闲事,闲言碎语。” “可别怪许某恩将仇报!” “小子……”秦正咬牙切齿,字字如刀:“你以为入了品就能在秦府无法无天么?” 许长卿看他一眼,答非所问:“赶紧把堂兄带回去看大夫吧,他那些伤口再不处理,怕是要出大事。” “你……” 秦正怒目圆瞪,仿佛能喷出火来。 然而许长卿却没再搭理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老爷,可不能让这小子就这么走了,来……来人!拦住他,快拦住他啊!” “苏勇!你还不快起来!” “废物……你们都是群没用的废物!秦正,你除了瞪眼还会干什么!你已经连个赘婿都对付不了了吗!” “别拦着我,让开!让开!” 身后,传来着女人声嘶力竭的咆哮声。 但始终没有任何一个家丁胆敢上前,直到许长卿彻底消失在走廊转角处,那些吵闹的声音,才逐渐的平息了。 入品武者,虽然还是远远比不上九品修士,但在凡人里面,也算得上是千里挑一了。 在清水镇这样的小地方,除去城守府外,两个巴掌都能数完所有九品武夫。 地位,还是很不一般的。 更别提连苏勇都被三两下放倒。 那些寻常家丁护卫,根本拦不住他。 “老爷,这赘婿在秦家如此无法无天,你再不管不顾,我们母子二人还怎么活啊!” 吴夫人倒在地上,抱着受伤的儿子哭成一个泪人。 秦正阴沉着脸,冷哼道:“放心,区区一个入品武者,还翻不了天!” “就让他再神气一日,反正过了明天,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什么?”吴夫人愣了愣,惊喜道:“老爷你都安排好了?” 时已入夜,寒风凛冽,如刀割般穿透一旁厚重的窗棂,发出阵阵呜咽声。 “当初大哥给秦蒹葭挑了那么多个夫婿。”秦正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猜我为何选中了这个捕快?” “因为巡城司里的人,最好杀!”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寒意,仿佛连呼吸都能凝结成霜。 吴夫人如雕塑般怔住。 “好好准备一下,那位贵客,明日便来。” 秦正转过身,目光深邃地望向西边的远处,那一片无垠的黑暗与寒冷。 “既然不能和昊天宗交易,也不能白费了生得这么好的女娃娃。”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二章 她是我的女人! 许长卿原本想和小婵一道回去,却发现周围早已没了小婵的踪影,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担心。 却没料到,还未等他接近自家院子,便已远远听见院子里,传来着少女们慷慨激昂的话语声: “小姐你是不知道,刚才姑爷有多帅哩!那个苏勇平日不是很厉害么?在咱姑爷面前就跟鸡似的,被三两下就放倒了!” “然后啊,姑爷就在所有人面前,说了一句震惊四座的话!” 她“咳咳”地清了清嗓子,模仿许长卿的语气,负手道: “秦蒹葭是我的女人,谁敢动她,我就杀了谁!” “噗——他,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秦蒹葭一口热茶喷了出来,眼眸瞪大,脸颊上泛起一片红晕。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满头黑线的许长卿走了进来,“小婵。” “诶!” 心虚的小婵连忙转过身来迎上去,讪笑道:“姑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被多留一会儿呢。” 许长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再不回来,你怕是要说我能上天!” “嘿嘿嘿……”小婵讪笑着挠头:“这么说不是显得姑爷您威武霸气么。” 秦蒹葭眨巴着眼睛,视线定格在许长卿清秀好看的脸上,裙底的手不由得攥了攥,直到与许长卿的目光对上,才触电般又看向地面。 白皙小脸变得粉扑扑的,比扑满了粉黛的模样还要好看。 “你这样对待堂兄,二叔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 许长卿道:“有没有必要不重要,关键是我想不想做。” 少女死死低着脑袋,长裙被攥得皱巴巴的,只声细如蚊地“哦”了一声。 小婵很不懂事地凑到附近,“小姐……你怎么一抽一抽的,没有不舒服吧?” “呀!你怎么眼睛都红了……小姐你该不会……” 还未等她把那两个字说出来,许长卿的声音,先一步打断了她。 “小婵。” “去生火做饭吧。” “我饿了。” 小婵一拍脑袋:“您不说我都忘了,对……对不起啊姑爷,我这就去!” 说完,她便一溜烟地跑进灶房了。 院子里只剩下少年少女。 天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也已经消失。 秦蒹葭慢慢抬起头,院子里没点灯,她看不清楚少年的样貌,但仿佛只要她知道他在那,就会很安心。 “谢谢。” 她轻声说道。 “不用谢。” 许长卿回应。 少女不知道的是,她虽看不见许长卿,可以许长卿的目力,却能轻松穿透黑暗。 他清晰地看见了,少女微微上扬的嘴角边上,有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地上。 许长卿怔住了。 只因这场景一如当年,某位从不流泪的红衣女子也这般蹲坐在地上,轻声抽泣。 可不同的是。 这滴泪水,看起来很开心。 …… …… 吃过晚饭,许长卿最先回房。 关上门后,点上一盏油灯,却愣了愣。 只见他床上多出了床棉被,铺得整整齐齐。 许长卿上前摸了摸,棉被质地极好,柔软厚实,表面更是光鲜亮丽,并无落尘。 瞧上去,应该是新买的。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世道,棉被可不是一般人能盖得起的,记得前世刚到剑冢时,许长卿体弱多病,尤其畏寒,严冬时每晚被冻得睡不着觉,偏偏整个剑冢里都找不出一床棉被,于是他便跑去偷师傅的酒喝。 他哪里知道,师傅酒壶里的压根儿不是寻常酒水,而是一品修士用以辅佐修行,每一滴都价值连城的仙露。 要知道,剑冢之中,等级森严,弟子境界实力未达标准,是决不允许越级服用那些珍贵丹药。 所以被师傅发现,许长卿自然免不了被胖揍一顿。 在那之后,师傅不知从哪给许长卿带回来了一床棉被,时不时兴致来了,便爱拎着一壶酒溜进许长卿房间,说什么男娃娃就该从小练练酒量,若是以后让女娃给喝倒了那可丢人! 然后许长卿往往会被烈酒呛得哭爹喊娘,那老家伙则是以此作乐,笑得前仰后合。 可在意识模糊之间,许长卿总觉得,师傅灌他喝下去的那些酒,和他那晚偷喝到的仙露,是一个味道。 思绪渐渐远去。 许长卿晃晃脑袋,不知为何他这两天总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若是没有被那些昊天宗修士背叛,或许他现在还在剑冢之中,大家也都不会死。 也不知道师傅,是否还健在。 不过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与身份,恐怕是连与他说上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若不尽快变强,一切都是空话。 许长卿盘腿而坐,闭上双目,牵动意念,企图再次进入识海。 然而努力了许久,仍是没有成功。 轻轻叹出一口气。 许长卿睁开眼睛,下意识将那个煞气壶摸了出来。 今天刚到巡城司时,许长卿听说自己能去收妖,心里还高兴了一下,以为可以试试这煞气壶的能力了。 很可惜,那头双头蛭蟒早早的便溜走了,根本不给他机会。 原本许长卿已经在计划如何暗中猎杀了那妖物,却没料到左房那个蠢货典史李恩,竟提出要与右房联合收妖。 傻子都知道,他的目的是置许长卿于危险之中,最好能借刀杀人,以报吃砚之耻,但实际上却恰好合了许长卿的意。 这下他既能大大方方地收妖,又能好好在那暗中观察的斩妖使面前表现一番。 说不定就能一举获得使用试仙镜,进入斩妖司的机会。 许长卿不由得想起今日在公堂之上的那个神秘的张大人。 今日他先是为许长卿出头,敲打了李恩一番,随后李恩再提出左右房联合办案,他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缘由。 之所以一言不发,怕是他也想看看许长卿的能力。 也就是说…… “斩妖使已经注意到我了么。” 许长卿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道。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三章 这一巴掌,我来打 如此,许长卿盘腿打坐,呼吸吐纳了一夜。 未等到鸡叫时分,他便换上公差服,披星戴月地出了门,总算是赶在点卯前到达了巡城司。 点过卯后,典史并没有解散众人,而是声称有事要宣布,让所有人都在这等着。 邓炜坐在主座上,满脸愁容。 许久之后,才开口道: “想必你们都听说了蟒妖案的事儿,左房那群逼养的玩意儿对付不了,昨日县令下了令,要我们右房全力配合左房捉妖,务必在今晚解决此案。” “你们,可都清楚我的意思?” 话音落下。 整个左房,自然皆是怨声载道。 其实能在右房的人,大多都是托关系走后门进来的,不用出生入死,虽然俸禄少了一些,但同样不需承担沉重的月贡,这才是大多数人加入巡城司的动机。 左右都是人命,明明右房日日都在岁月静好,不过是偶尔让他们上一次前线而已,邓炜护短有些怨言犹在情理之中,可这群人如此怨声载道,就是自私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话语声盖过了众人。 “我听说是有人昨天在县令面前出尽了风头,让李恩出了丑,才连累得我们集体被李恩报复的吧。” “昨日让李典史吃砚台时那么威风,怎么连累了大家时,却又一言不发了?” 此话一出。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许长卿。 吃砚台一事,在整个巡城司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昨日传到右房这时,还一个个拍手叫着痛快,可今日一被连累便都不乐意了,纷纷朝许长卿投来愤恨的目光。 邓炜阴沉沉地看着众人,“这事我也有份,怎么,你们还要造反不成?” “捕头,你是不是太偏心了一些?” 那捕快不依不饶:“我妈教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许长卿有本事一个人把那只妖给收了。” “否则休怪我等在大街小巷上传传,说秦家的赘婿啊,是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废物!” “哈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许长卿年幼时娘亲早死,是靠街坊邻居接济才能长这么大。 听到这话,邓炜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黄虎,你找打!” 说罢,他竟是三两步上前,一巴掌就要扇在那捕快脸上。 然而就在即将打到之前,却被许长卿拦住。 邓炜不解地看向他。 许长卿却面无表情,淡淡开口:“这一巴掌,我来打。” “怎么,你想打同僚?”那名为黄虎的捕快冷笑道:“这在巡城司可是重罪!” 许长卿笑了笑,道:“那不如我们打个赌?若是我能独自解决那只妖怪,你就让我打一巴掌,不许找上级告状。”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黄虎捧腹大笑,指着许长卿道:“你们听到了吗?这小子……他说他要一个人对付那只妖,哈哈哈哈哈!真是不怕笑掉人大牙,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都不够人家妖怪塞牙缝!” “别说一巴掌,就是打十八掌,一边打老子一边喊你爹都成!” 右房众人再次爆发哄堂大笑。 “一言为定。” 许长卿抛下四字后,便转身离开了右房。 参与今晚行动的人,都需提前到任务地点报道,并且做好伏击的准备。 许长卿打算早些到那去探探情况。 临走之前,邓炜在巡城司门口将许长卿叫住,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才小声地说道: “小子,人员部署是李恩负责,我插不上话,但别处都有七八名捕快共同行动,只有你负责那片区域人数最少。” “李恩此人小肚鸡肠,今夜有可能亲自出手报复,他是九品上,你千万小心,若有情况马上逃跑,保住小命最要紧!” “明白了。”许长卿拱手,感激地说道。 邓炜哼道:“你爹娘死前,曾托付过我照顾你,若是你就这么死了,我也没法向他们交代。” “快去吧,先探探路,方便晚上逃跑!” 许长卿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今夜他负责巡逻的区域位于清水湖北侧三里地,据说是一片小湖泊,常年积水,便被人当做了鱼塘,附近有几户人家生活,皆是贫困户。 按理说,若是那附近有妖物,最先遭殃的应该就是那几户人家才对,而不是距离将近十里的打更人老罗。 再加上左房包围那里多日,连妖毛都找不到半根。 所以双头蛭蟒十有八九不在那边。 这就有点郁闷了。 许长卿叹出一口气,估计那李恩自己也不知道妖物具体位置,很难做到借刀杀人,所以干脆安排了个没人的地方,选择自己动手。 一个李恩,倒是比双头蛭蟒好对付。 但关键是杀他没有煞气啊! 那还有什么意义? 实在不行,也只能自己出去找妖杀了。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到了清水湖边时,已经日当正午。 沿着一条羊肠小路,走了约莫半里地,便远远的看见茶馆招旗下,一位老大爷正在向他招手。 “官爷,要不要来喝杯热茶啊!” 许长卿没吃早饭,此时确实是又饿又渴,便笑着点点头,欣然应允。 “好嘞,客官这边走!” 老大爷连忙迎到许长卿身前,全程弓着腰,恭恭敬敬地把他领进茶馆里,当即便倒上一壶热茶,再拿来一碟花生米,一个烤馕,放在桌上。 “官爷请慢用,不够啊,再找俺要!” 许长卿笑了笑,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递给老人。 “哎哟,这可使不得!”大爷连忙将铜钱推开,挤出满脸笑容:“官爷平时出生入死地保护咱,咱哪敢问您要钱,这些就当是我为您接风洗尘!” 许长卿正欲反驳,却见老大爷露出些许犹豫之色,支支吾吾地说道: “就是……就是我想打听个事儿!” “之前的官爷非说这附近有妖怪,将这里一围就是好几天,不让任何人出入,可我孙女还在镇里的学堂上课,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什么?” 许长卿眉头紧锁,放下茶杯:“左房的人连一个女孩儿都不放进来?” “是……是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四章 酷吏当道 许长卿到了清水湖边时,已经日当正午。 与左房的接头地点是个茶馆,沿着湖边走过半圈,远远看见小山坡上,有面招旗正猎猎飞扬。 才刚接近,便听见茶馆里面传来吵闹声,说话的共有两人,其中有个老汉的声音,尤为凄惨: “官爷……清水湖已经戒严这么多天了,我那上学堂的孙女还没回来,如今音讯全无,她才五岁……五岁啊!” “求您开开恩,就让我出去找找她吧!” 而茶馆内另外一人,正是与许长卿共同办案的左房捕快李川。 只听他冷笑道: “既然已经失踪多日,为何之前不去找?如今我们全城戒严,你若敢到处乱跑,我立刻拿你!” 老汉痛哭流涕:“前几日巡城司围了清水湖,也……也不让任何人出入啊!我家孙女已经到了家门外,生生被那些官爷给拖走了,我给了他们银子,他们还嫌不够,闯进茶馆又砸又抢!” “要能让我孙女回来便罢了,可偏偏他们离开时已是黄昏,又说什么入夜后不安全,明日再说,到了第二日我再去问,那几个官爷却又不认账了!” “哼!那又如何?”李川冷着脸,沉声道:“我们围控此处,是为了收妖,还你们太平,你们不感谢便罢了,竟然还敢如此多生事端,莫要再烦我,否则小心挨打!” 老汉听了,心生悲凉,但事关孙女,岂会轻易放弃,依旧抱着李川的大腿,苦苦哀求: “官爷啊……你就行行好吧官爷……” 李川冷哼一声,抬手要打,可手腕却在空中忽然被死死钳住,猛一用力,巴掌无法动弹,反倒是脚下像被人一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扶着桌子,恼怒回头。 只见一名清秀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正中,将那老汉扶起,皱眉道:“这几个左房捕快未免也太仗势欺人了些,岂有此理。” 李川嘴角狠狠一抽:“你又是何人?” 许长卿这才看向他,微笑着抱拳道:“李大人好啊,在下许长卿,前来协助你一起办案。” 怔了一怔,李川眯起双眼:“你就是许长卿?” “正是。”许长卿笑了笑,道:“李大人,这位老人家的孙女才五岁大,孤身在外,太危险了,我们得尽力帮他找回来才是。” “帮他?”李川讥笑道:“许大人若想多管闲事,便自己去找好了,不过我可提醒你,误了今晚的事,小心大人责罚!” “谁说我要去了?” 许长卿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道:“你们左房弄丢的人,自然是得左房自己去找。” “许大人,这便是你想多了。”李川大笑几声,道:“左房日日公务繁忙,哪有功夫帮忙找一个小女孩儿?” “至于你也是一样,今日我们还有要紧之事,不必再与他们废话,跟我来吧。” 说罢,他便负手与许长卿擦肩而过,往外走去。 却在此时,身后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 “依大唐律!” 许长卿朗声道:“除税收月贡之外,大唐官吏,不许私收百姓银两,官吏之间,严禁互相包庇,若有知情不报者,与之同罪!” “李大人,我既然已经听见此事,便算不得多管闲事,我也怕罚啊。” “你……”李川指着许长卿,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道律法,的确一直都有,可清水镇山高皇帝远,谁当官不贪,反倒成了异类,所以从来没人拿它出来说事的。 李川冷笑道:“不过是这老汉一面之词罢了。” “谁又能证明左房有人受贿?说不得是这老汉冤枉我等!” 许长卿笑眯眯地道:“是不是,一查便知。” “怎么?”李川神情冷然地与他对视着:“你还想查我们左房不成?” “当然不敢,我也没这个本事。”许长卿淡淡地道:“不过昨日我恰好认识了一位张大人,他为人正直,或许会对此事很感兴趣。” 听到“张大人”三个字,李川瞳孔缩了缩,皮笑肉不笑地道: “这等小事,何需劳烦张大人,许大人都这么说了,我们左房帮忙找人便是,不过总得先抓了蟒妖再说,否则大人怪罪下来,没人担得起!” 许长卿抱拳道:“那我就替这位老人家先谢过李大人了。” 抓蟒妖,毕竟是大人物吩咐的差事,可谓重中之重。 找人,的确至少得在收妖之后。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老汉感激涕零,洒泪跪下,朝许长卿拼命磕头。 许长卿连忙将他扶起,笑道:“老人家,是李大人帮你的忙,你应该谢他才是,更何况,他还要赔你茶馆的损失哩!” “什么?!” 李川瞬间不淡定了,高声道:“我何时说过要赔!” 许长卿看他一眼,“老人家说了,茶馆被你们又砸又抢,你看,如今还是一片狼藉。” “我当时并不在场!”李川脸色铁青。 许长卿笑道:“只是让李大人代为赔偿,谁砸了,回去查清,再收钱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我凭什么代为赔偿?”李川把手一摊。 许长卿无奈叹息:“不赔也可以,不过我得告诉张大人……” “你……” 李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偏偏他还真被这招给治住了,毕竟当日他虽不在场,可却是他下的令,若那张大人真动了心思查起来,他铁定完蛋。 “好……我赔便是!”他齿缝间挤出低沉,从怀中掏出一两银钱,放到桌上:“这样总可以了吧?” 许长卿拍拍老人肩膀。 老人连忙磕头道:“多谢李大人!多谢李大人!” “这下便功德圆满了。”许长卿笑着对李川道:“好了李大人,我们也快些启程吧。” 李川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但很快便被压住,冷声道:“走吧!” 那老人抱着银子,目送两人离开,老泪纵横。 待动静渐息,左边屏风后,走出一个丰腴妇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她是老人的儿媳,丈夫去世后便一直在守寡。 之所以藏在里面,是因为害怕被那些官老爷们看上。 这世道,女子生得漂亮,也不见得是什么幸事。 确认两个捕快都已走远,妇人才冲出门外,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这些当官的还真是不要脸!” “别这样。”老汉声音沙哑:“那个少年,不是坏人。” 妇人冷笑道:“蛇鼠一窝!不过是装给我们看罢了,更何况这两银子,本身就该是我们的!”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道:“公公,你不会真信他们能把小花给带回来吧?” “信不信的,又能怎么样。”老汉无奈道。 “你不在乎她的死活,我在乎!”妇女咬牙道:“趁现在巡城司的人刚撤围,我必须出去找她!” 说罢,她也不顾老头的劝阻,便自顾自地闯了出去,消失在树林里。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五章 害人终害己 “当然。”李川疑惑地看着许长卿:“你问这个作甚?” 许长卿摇摇头,道:“没什么了。” 李川冷笑道:“别瞎琢磨了,我们左房捉了这么多年的妖,是专业的。” “听我一句劝,别以为你永远会像昨日那样幸运,杀妖,是会死人的。” “如果不想死,就乖乖跟在我屁股后面,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便好。” 许长卿懒得再搭理他,自顾自地在四周查看起来。 绕湖泊一圈大约只需要半刻钟,每走百步,便可见到地上有燃尽的黄符,走近查看,却发现这是仙家的“柳灯符”,以天地之灵气为燃料,寻常大风吹之不灭,除非符纸燃尽,或者遇到极重的妖气,才会被熄灭。 这玩意儿通常是用来搜妖用的。 但地上这些符纸残骸,都是几乎将要燃尽。 也就是说,妖物似乎的确没在这出现。 那妖气为何会如此重? 只有一种可能。 许长卿将符纸残骸放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双头蛭蟒,刚刚才来过此地。 但它现在在何处,仍未可知。 很快,便到了黄昏时分。 “许兄弟!” 远处的李川正朝他招着手,呼唤他过去。 “今晚我们的任务,是诱杀蟒妖。” 李川介绍道:“虽然蟒妖肯定不在我们这,但我们戏也得做足,等到了晚上,我会在林间使用山羊血引诱妖物出现。” “到时候我们肯定是不需要与妖物战斗的,但你从未与妖物打过交道,怕你丢了小命,所以我会给你一个轻松些的活儿。” “那边。” 李川顿了顿,指向距离湖边五十步左右的灌木丛,接着道:“你只需要躲在那里替我把风,一旦见到妖物现身,不要犹豫,立马逃跑。” “那你呢?”许长卿问道。 李川笑道:“你跑远之后,想办法发出一些声响,到时候我自然有法子通知守城府前来收妖。” “原来如此。” 许长卿朝他拱拱手:“多谢李兄关照。” 李川满意地拍拍他肩膀,笑着叮嘱道:“小伙子,提醒十二分精神,切勿丧了命!” 说罢,他背上行囊,提着长刀,便要独自往密林中去了。 临走之前,许长卿将他叫住,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李兄在这的几天,可有见过成群结队的蝙蝠出没?” 李川微微皱眉,“我好像有些印象,不过都是些普通蝙蝠,在这一带还算常见,怎么了?” “没事。”许长卿笑了笑,道:“只是我有点害怕蝙蝠而已。” “呵呵。” 李川讥讽笑道:“你小子生人不生胆啊,蝙蝠你都怕,居然还认识什么双头蛭蟒?真是个怪人。” 许长卿一笑带过。 李川原本还想着最后在调戏一下这小子,但见怎么都激他不动,跟块木头似的,便也没有再与许长卿废话了。 离了湖边,他轻车熟路地闯入密林,天渐渐暗了下来,李川点着一根蜡烛,烛光在他身周仿佛形成一个独立的领域,驱散黑暗,缓慢前行。 直到一片精心选择的空地里,李川才停了下来,从最高大的樟树后寻出那桶早早放在此地的山羊血,“哗啦”地洒在空地正中间,再拿出数张符纸,念念有词地吟唱着些什么,最后沾上山羊血,贴在周围树木之上,形成一个圆圈。 完成一切之后,他立马吹灭了烛火,遁入周围密林之中,隔在上百步外,静静地观察着许长卿那边的情况。 此时已彻底入夜,天更寒了,冷风瑟瑟而来,钻入衣服缝隙,令李川打了个寒颤。 湖边还是没有动静。 想起今日许长卿的表现,李川不禁发笑。 这小子,简直愣头青得不能再愣头青。 还假仁假义地把钱赔给那茶馆的老板? 简直笑掉人大牙。 不过至少也算是临死之前做的善事了吧。 李川嘴角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之所以独自来此当诱饵,根本不是为了许长卿的性命着想,相反更会害死许长卿! 昨夜子时,李典史亲自抓了只牢房里的水鬼,放入那片湖泊之中,水鬼怕光,白天不会现身,可一到了晚上,便会出门觅食。 而水鬼并不会被山羊血吸引,却能轻易嗅到人的气息,那小子所在的地方,必然会被那水鬼发现! 只要入夜时那个愣头青还未离去,将必死无疑。 而自己只需要趁乱逃脱便好,反正那什么蟒妖不在这边,区区一只水鬼,刚才他布下的阵法便足以拖延。 “啧啧,真是可惜了啊。” 李川冷笑道:“刚入了秦府的门,现在却要去地府了,也不知尝过那美娇娘的味道了没有,嘿嘿嘿。” 就在他高兴之时,耳朵却微微动了动,似乎听见了什么 李川连忙停止了动弹,集中注意力地去听。 一阵凉飕飕的阴风袭来。 山野间,忽然听到“咔嚓”的轻响。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李川猛然扭头,低声喝道:“谁!” 前方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除了空气中些许的霉味之外,李川没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 听错了? 然而,李川的心才刚刚放下些许,又一声枯枝踩断的轻响,在与刚才正好相反的方位响起。 咔嚓! 李川猛地惊起,大声吼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许长卿?我不是让你待在那边吗!” 吼声在山野间回荡。 愤怒里,显然带着几分恐惧。 可那片黑暗,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不……不对…… 那家伙绝对不是许长卿,若真是他,我不可能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气息,更没有听到脚步声。 是那只水鬼?那种东西倒是擅长隐蔽行踪,莫非许长卿已经死了?也不应该啊……这才刚刚入夜,他怎么死得如此快,而且水鬼喜欢将人拉入水中折磨,既然如此,许长卿怎会一声不吭便死了? 如此一来。 便只剩下两种解释。 要么是些夜行的小动物。 要么,便是实力远远在他之上的人……或妖! 咔嚓! 就在这时,又一声响起,这次更近了许多。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六章 血妖 寒风呜呜然,枯枝乱颤,犹如鬼泣。 李川死死地盯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咽下一口唾沫,下意识地开始后退。 不……不可能的…… 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妖怪,巡城司包围了这里几天几夜,每时每刻都有人巡逻,今日才渐渐离开,并且第一时间就把其他水塘湖泊围住了。 双头蛭蟒根本没有时间到这里来! 多想无益。 是不是妖,一试便知! 他从怀中抽出柳灯符,步步后撤之际,引燃了那张符箓。 顷刻间,符纸上燃起火苗,驱散周遭黑暗,照亮方圆五步,一派清明。 李川长吁一口气,喝问道: “什么人,快出来,这可是巡城司在办事,我……” 然而。 话刚说了一半。 “呜呜——” 忽而一阵阴风骤起,如荒原野哭,李川顿时毛骨悚然。 那刚刚点燃的柳灯符,在这突如其来的狂风肆虐之下,火苗摇曳,竟瞬间化为点点火星,四散飘零。 黑暗又复凝聚,李川瞳孔骤然脸色煞白,慌张想再去点燃柳灯符,可这次却连星星之火都无法再燃起。 若只是一只水鬼,最多让柳灯符飘曳摇晃,而不会熄灭,可这张符灭得如此之快,证明妖气之重,已遮天蔽日! “这……这怎么可能!” 李川连忙丢了柳灯符,连滚带爬地往许长卿的方向跑去。 绝不能让那小子发现有妖,只要能跑到他那边,让他做替死鬼,我就能活命! 李川在心中暗道,竭力抑制呼吸与脚步,争取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也正因如此安静的环境,令他清晰地听见了,前方的黑暗里也有什么东西,踩在了枯枝之上。 咔嚓。 李川瞳孔骤然缩小如针,停住脚步,如有千万根细针扎入毛孔,几乎令他窒息。 云层散去,银色的月辉洒入林中。 他渐渐看清了,那片枯树之中,有道魁梧的身影,自地面缓缓站起。 月光下,那怪物青面獠牙,一对黑色的翅膀沾染着血渍,幽绿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李川,凶光毕露。 “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片山野。 …… …… 与此同时。 湖边的篝火烧得正旺,火光将少年的双眸映地通红。 “你说你,既然好不容易寻得一丝生机,又何必再过来送死?” “这下好了吧,落得一个人头分家的下场,也莫怪我,我只是怕你再去害人。” “哦……说错了。” 许长卿愣了下,目光缓缓往下移。 “应该是鬼头分家才对。” 话音落下。 只听“哧”的一声。 绿色鲜血溅出,那被许长卿踩在脚下的水鬼脖子被一刀砍断,连最后的悲鸣都未发出,便彻底死去了。 “看来李恩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要高明一些。” 许长卿缓缓站了起来,看向方才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只可惜谁也没想到,我们的推断都错误了。” “杀人的,根本不是双头蛭蟒。” “而是血妖!” 还记得离开打更人老罗家之前,许长卿在死者的床上,见到了一种诡异的划痕,并不像是刀刃所致,更像是某种妖兽的爪牙。 但当时邓炜急着回去交差,便把许长卿拉走了,没来得及细看。 直到方才,许长卿在周边探查时,发现了大量的牲畜尸体,才终于想明白了真相。 那里猪牛羊都有,瞧着应该是圈养牲畜,皆是血被吸干而亡,并且身上都有勒痕,与打更人老罗死法一致。 可圈养牲畜的牧场距离此地少说也有十里路程,如若是双头蛭蟒将他们拖行至此地,不可能毫无痕迹。 但如果是从天上飞下来的,就能解释得通了。 以前在十万大山杀妖,许长卿曾见过许多妖怪,血妖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它们体型魁梧,翼展庞大,长尾犹如蟒蛇,极其有力。 由于它们进食时不爱被打扰,所以往往杀死猎物之后,并不会马上食用,而是用强壮的长尾将其带到僻静处再慢慢享用。 除了咬痕许长卿并不确定之外,一切都与血妖对得上。 而因为血妖不在湖里,所以这么多天来,巡城司的布控皆是虚妄,今日才刚刚撤围,或许是为了饮水,那只血妖便到了这边。 所以此处残留着血妖的妖气。 如果许长卿没猜错的话。 血妖的老巢,就在不远处的那座大山里。 事实证明。 许长卿是正确的。 那李川害人终害己,自以为聪明害死许长卿,实际则是身在死境却不自知。 血妖在十万大山虽只是最弱的小妖,但放在中原,尤其是这样的小地方,算得上是较为强大的存在了。 即便是昊天宗徐柳,都难以独自对付。 更别提一个小小的捕快。 被它盯上,已是必死无疑。 “同僚一场,也算有缘。” 许长卿轻轻敲了敲腰间刀柄,笑道:“放心好了,我会替你复仇。” …… …… “救……救命啊!救命!!” 山林间。 人影急速跑过,掠得周围枯枝震颤。 李川满身猩红,整条右臂都已消失不见,触目惊心的伤口仍在往外冒出鲜血,可他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拼命朝清水镇的方向奔去。 “救……救命……快来人……快来人啊!” 他时不时回头张望,后方树木正剧烈晃动,那片黑暗中,分明有什么物事在步步紧逼。 不行了…… 李川脸色惨白如纸,心跳声如人擂鼓。 巡城司并没有在清水湖附近部署,这里只有他和许长卿两个人,偏偏那怪物堵住了道路,逼得他只能往反方向跑,如今也已经没办法让许长卿当替死鬼。 怎么办……怎么办…… 这只妖物我肯定打不过,也不会有高手来救我,除非有别的猎物吸引它的注意力,否则我就死定了! 李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对……对了! 今早那小子路过的茶馆!那边还有几户人家,少说也有十几号人,他们的血气,肯定能吸引住这只妖怪! 李川心中大喜,瞄了一眼月亮,确定方位后,飞快往那处奔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七章 少年有刀 他发了疯似地逃跑,巨大的呼吸声与脚步声充斥在耳边,眼看着救命的稻草就在前方。 然而。 未入品的武夫,终究只是强壮些的凡人罢了。 凡人,怎么跑得过妖? 似乎是猫爪耗子的游戏玩腻了,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嚎叫。 “吱——” 血妖展开遮天巨翅,轻轻一颤,猛烈的狂风瞬间将李川吹倒,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再抬头时,李川差点没吓得尿出来。 只见那怪物此时就在他五步之外,挡住了去路,张开獠牙,恶臭扑面而来。 “吱——” 尖锐的咆哮声令李川几乎失聪。 他凭借着求生的欲望爬起,正要往反方向逃跑,可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却瞄见山林之间,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瞪大双眼,李川死死地盯着里面。 只见一个美妇人正抱着六七岁的小女孩儿,蜷缩在灌木丛中,恐惧地看着这边,瑟瑟发抖。 李川眼中重新迸发出希望的光芒,手不由自主地朝那边伸去,嘴巴微张,似要说些什么。 下一瞬。 “噗嗤——” 猩红的利爪洞穿他的头颅,鲜血飞溅而出。 李川双眼瞪大如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无任何生机。 “啊——” 躲在灌木丛中的小女孩被吓得惊叫出声。 母亲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浑身颤抖不已。 然而,即便是她们一声不吭,那只血妖也早便发现了她们的踪迹。 “小花别怕,一会儿你听见妈妈喊,就马上往右边跑,听见了没有?” “妈妈会保护你。” 女孩儿神情惊恐,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血妖目露贪婪的凶光,粘稠的唾液从嘴边溢出,滴落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丝线。 尽管还隔着一段距离,那股难闻的恶臭依然十分刺鼻。 妇女强行抑制内心的恐惧,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然。 就在她决心自己跑出去引开妖物,让女儿逃跑时。 那血妖动作却忽然停住,像察觉到了什么般,扭头往另一边看去。 “吱?” 紧接着,它竟像看到什么可怕的物事,慌张后退,如临大敌。 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右后方的密林中传来。 “你这牲畜,好生大胆。” “偷吃些牛羊便罢了,竟然还敢伤人?” 灌木丛中,女孩瞪大了双眸。 她看见月光之下,一位清秀的少年手提长刀,缓缓从林中走出。 他面无表情,却威严凛凛,出言如仙人责问: “真是奇怪,十万大山距此千里之遥,你是如何翻越大片山河来到此地的?” “莫非如今的剑冢已经没落到了这般地步,连几只小小的血妖都拦不住么?” “吱——” 血妖张开血盆大口,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朝着许长卿凶狠咆哮。 “少来这套。” 许长卿笑眯眯地看着它:“若你真不怕我,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来杀我便是。” 边说话,他边步步逼近。 “吱——” 血妖再次吼叫警告,可其声已显虚弱。 在它眼里,仿佛许长卿才是那个怪物。 许长卿笑道:“放松些,别紧张嘛。” “其实我们同样来自十万大山,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也是感动得很呐。” “所以我决定饶你一命,如果你答应从此不再回来,不再伤人,那我便放你离开。” 闻言,那血妖似解人意,气势竟真的渐渐收敛,缓缓退后,绿瞳中闪烁着复杂情绪。 “吱——吱——” 低吟示弱几声,它忽然振翅而飞,离地数米,果然欲要离开。 许长卿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笑,轻声道出三字: “骗你的。” 话落。 他身形几乎化作残影,顷刻间掠至血妖正下方,一把抓住血妖长尾。 饶是血妖已第一时间拼命挥动双翅,可少年的手却犹如铁箍般牢固,竟将庞然血妖生生拽下,往地上猛地一砸。 轰! “吱——” 满地落叶枯枝被罡风震开,血妖发出一声悲鸣,口吐鲜血。 许长卿动作行云流水,不待血妖喘息,便一步踏上那血妖的腹部,血妖刚想挣扎起身,便又被一脚踩了回来,动弹不得。 “哥哥小心!” 灌木丛里的女孩儿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许长卿身后,血妖之尾犹如巨蟒出击,猛然抽来,势不可挡。 锵! 刀光如月辉闪过,只听那血妖再悲鸣一声,鲜血溅射而出,原本朝许长卿抽来的蟒尾竟被一分为二,无力地摔在了地上。 再回过神来时,那柄邓炜给的长刀,已经抵在了血妖的喉咙上。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妖也一样。” “不过你杀了这么多人,却只能让你死一次,真是便宜你了。” 话音落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长刀猛然刺入血妖脖颈,往侧面一划。 刺啦! 圆滚滚的蝙蝠脑袋直接被砍了下来,滚落一旁,死不瞑目。 旁边的母女两人呆呆地看着这幕场景,竟是有些愣神地呆在原地。 如此庞大可怕的怪物,竟然就这么简单地被杀了? 这位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回过神来时,妇人连忙拉着女儿上前,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多谢神仙搭救,仙师大恩大德,我们母女二人此生难报!” 许长卿看她们一眼,淡淡地道:“我不是仙师,我只是巡城司的捕快而已。” “巡城司……” 听到这个名字,妇人显然愣了下,定睛一看,才发现少年穿着的确是巡城司捕快,心里又惊又奇,待她看清许长卿面容之时,更是惊异到了极点。 “您……您是今日中午……” 妇人瞪大双眸,一时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片刻后忽然更用力地磕头行礼,边道: “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今日在大人背后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请大人责罚!” 许长卿愣了愣:“啥?” 妇人接着道:“大人有所不知,今日大人路过我家茶馆喝茶时,我就躲在屏风之后,本以为大人与那些狗吏是一路货色,等大人走后,还在您背后说了些闲话。” “但如今大人对我与我女儿皆有救命之恩,小女子心里愧疚,所以才与大人坦白。”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八章 煞气壶 如今世道,百姓处境水深火热,官吏欺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这妇人名为刘梅,曾有个恩爱的丈夫,两人在镇上经营一家面馆,处于旺市,生意还算不错,人来人往,便结识了不少江湖子弟,其中有个捕快看上了她的美貌,却不敢硬抢,于是便装出一副好人模样,博取了她丈夫信任,再一步步将其引入陷阱,栽赃诬陷,致使她丈夫入狱,秋后问斩。 若不是她性子刚烈,宁死不屈,再加上怀胎十月,那捕快多少有些顾忌大唐律法,也难逃魔爪。 可她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再替丈夫翻案,只能生生看着心爱之人人头落地,还得遭受邻居白眼唾弃,面馆生意也一落千丈,最终不得已带着女儿离开小镇,来到这清水湖边,重新安居。 自那以后,刘梅便最为痛恨巡城司,断定他们尽是些仗着腰间刀,头上帽,只知道欺软怕硬的走狗,但凡官吏,没有一个好人。 所以今日,许长卿走后,她才会那般说话。 直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这个少年,真的太不一样。 想到这,她缓缓站起,朝许长卿一揖到地,鞠躬许久后,才直起身子。 许长卿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刘梅微笑着解释:“我丈夫以前爱读书,老觉着自己是个读书人,他说那些文人作揖,不仅是行礼,还体现真诚与尊敬,作揖越低,便越是尊敬。” “我也不怕大人见怪,方才我磕头,是因为害怕,可知晓您是今日茶馆那位大人之后,我心里便只剩下尊敬与愧疚了。” “白天茶馆,我就躲在屏风之后,本以为大人与那些狗吏是一路货色,等大人走后,还在您背后说了些闲话,请大人责罚!” 许长卿一怔,问道:“白日时我帮你,你却怒我,如今我不过是奉命收妖,你为何又敬我?” 刘梅却浅浅一笑,答道:“我此生见过太多假仁假义、心肠恶毒的官吏,所以才误会了大人。” “可如今救命之恩先不谈,光是大人有这般身手,却仅是一个捕快,便足以见得大人绝无与那些人同流合污,对我老丈人的善举,自然也是真心实意了。” 听到这话,许长卿笑了笑,看向旁边的小姑娘,问:“她是今日那老翁的孙女?” “正是。”刘梅点头道:“她叫小花,来小花,快跟大人打个招呼。” 女孩儿连忙过来,学着大人们的模样深深一揖,娇憨地道:“哥哥好!” 这小花瞧着约莫六七岁,已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长得玲珑可爱,眉眼间与妇人有几分相似。 饶是许长卿这般性子冷淡的人,心里也不由得暖了一下,没忍住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赶紧回家吧。” 他淡淡地说道:“巡城司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会赶过来。” “要是跟这件事扯上关系,少不了你们的麻烦。” 妇女脸色微微一白,目光不由得看向李川的尸体。 的确,一个捕快死了对于巡城司而言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们可是群石头都能榨出油水的货色。 若是跟捕快的死沾上关系,少不了被官老爷们敲诈勒索一番。 想到这,刘梅感激地看了许长卿一眼,站起身子道:“多谢大人提醒。” “事了之后,记得千万来我家茶馆做客。” 等她们走远之后。 许长卿才回过头来,此时此刻,在他眼里,那具血妖的尸体,正被一团漆黑的火焰包裹着。 那些,便是煞气了。 根据通常的理解,煞气便是世间之邪气,在妖物、鬼物以及邪修身上常有,但一般是看不见的。 仅在极少数情况下,当妖邪生灵的煞气异常强大并化形时,才会被修士目睹。 例如,许长卿前世曾遭遇一只蛮荒大妖,其煞气强大到肉眼可见,形成猩红色的烈焰般红云,遮天蔽日。 只是由于煞气壶的原因,这一世的许长卿,竟能用肉眼看见煞气的存在。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煞气壶,打开壶嘴的刹那,地上那团漆黑的火焰竟是自动缓缓升起,乖乖被吸入了壶中。 但如何使用这股煞气,许长卿一时不知所措。上次他只是触碰了煞气壶,煞气就自行融入他体内。而现在,他拿着煞气壶却无任何反应。 犹豫片刻,许长卿决定尝试举起葫芦,对准嘴巴。 下一瞬,想象中煞气腥臭难闻的味道并没有传来,反倒是有一股冰凉流过唇间,甘甜的味道随之迎来。 许长卿双眼骤然瞪大,将剩下的甘露一饮而尽。 那种神光迸发,内外通达的感觉,再次涌现。 直到那股灵气完全渗入五脏六腑,才停了下来。 许长卿立马便感觉自己结实了不少。 虽然这次的提升,远远不如上次的大,但至少能说明这个煞气壶是真管用的。 若不出意外,再杀十几只这样的血妖,他便能突破武道八品。 这样下去,他或许真有机会踏足那几乎无人企及过的武圣境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要知道,剑修已是世间战力之最,无其他流派能出其右,但传说中的武圣境,是能与剑仙匹敌,甚至更胜一筹的存在。 历史上,有不少剑修悟道成仙,武圣也有传说记载,但从未有人既是武圣,又是剑仙。 因为这根本不可能。 但若有这煞气壶,便另当别论了。 如此一来,他反倒比较头疼自身剑道的问题,未看过道石,终究无法修炼,不说识海为何遍布迷雾仍未可知,哪怕是除去了迷雾,他的道石能有多大,也是未知数。 只是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放弃剑道便是了。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 远处清水湖的方向上,传来许多人的动静。 …… …… 与此同时。 清水湖畔。 一行人正急匆匆地朝林中赶去。 为首之人,正是邓炜,倒不是因为他是领头的,而是因为他跑得最为着急。 他与李恩二人负责统筹布控清水镇各处水塘,皆以羊血诱引妖怪,可整整一个时辰过去,却连妖毛都没见着一根。 正当李恩开始怀疑许长卿所言是否属实时,他们便听到了这处密林之中,传来那凄厉刺耳的尖叫声。 毫无疑问。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响。 它是妖。 “他娘的李恩!要是那小子有个三长两短,老子一定跟你没完!” 邓炜恶狠狠瞪着李恩,咬牙切齿:“左房在清水湖围了这么多天,一根妖毛都找不到,偏偏你把许长卿安排到这里,妖物就刚好出现在这!” “他不过是个孩子而已!你至于费尽心机对付他吗?” “你开什么玩笑!”李恩冷声道:“昨日之前,我都未曾听说过那小子的名字,怎么可能利用那只什么蟒妖对付他?” “王八蛋……不是你还能有谁!” 邓炜怒气冲天,朝身后的张大人道:“大人,李恩这厮阴险狡诈,定是昨日便记恨上了我那个小兄弟,您千万要替我们做主啊!” 李恩冷哼道:“我的亲生弟弟李川也在里面,我为何要将我的弟弟也置于危险之中?” “邓典史。”张大人皱眉道:“如今还是先找到那只妖物要紧,切莫让伤亡扩大,到时就不好办了。” 邓炜脸色难看,但张大人都已经发话,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加快脚步,飞快往叫声的方向赶去。 而李恩也紧紧跟在他后面,神情同样带有几分凝重。 若只是一只水鬼,李川不会有什么事,大不了落个临阵脱逃的罪名。 但那叫声,显然不只是水鬼这么简单。 方才他问过守在清水湖的捕快们,清水湖中并无异样,而附近水源也都在布控之中,情况未知的,只有许长卿和李川所在的那一片。 莫非妖怪真在那小湖之中? 若真如此,即便有许长卿做肉盾,李川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了。 不过不管怎样。 那个许长卿,都已必死无疑。 都是为了替秦正办事才会到此地步,若李川真有什么闪失,我定要让那秦正多付几倍的价钱才能了事…… 李恩在心中暗暗想道。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九章 许长卿是鬼 思绪间,一行人已经跑入密林之中,估摸着已经到了方才叫声传来的位置。 邓炜点亮柳灯符,照亮周围。 火焰烧得很旺,并没有半分摇曳。 “嘶!”李恩大惊失色:“莫不是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快快回去,若是城守府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别慌。” 张大人笑眯眯地道:“你们修为不够,自然无法察觉,这附近,还是有些许残留妖气的。” “残留妖气……”邓炜问道:“是妖物离开了?” “错。” 张大人摇头道:“是妖物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惊。 要知道,通常左房杀妖,都是需要数队捕快同时行动,再有李恩这样的好手坐镇,才能成功。 整个巡城司中,有能力独自杀妖的人,也不过是李恩邓炜二人而已。 那许长卿和李川两个人,怎么可能做到? 李恩“嘶”了声,道:“李川是我们左房第二的好手,停滞在入品瓶颈已有多年,莫非是他临阵突破,战胜了妖怪?”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张大人点头道:“九品武夫,的确有独自杀妖的能力。” 闻言,李恩顿时喜不自胜,笑道:“哈哈哈,那便是了!除了李川,也没有别人能做到!” 邓炜担忧许长卿生死,连忙道:“还是先找到他们再说,虽然妖物死了,但他们二人很可能也受了伤!” 李恩玩味儿地看他一眼,心中暗自冷笑。 本来水鬼便足够杀那许长卿,现在又多一只大妖,他是必死无疑! 而左房多出个九品,以后在巡城司的地位,将彻底压住右房一头。 想到过会儿便能看见这邓炜悲伤痛苦的表情,他便心情愉悦,迫不及待。 然而洋洋得意的李恩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道少年的身影,已经悄然走到了他的背后。 就在众人正讨论着李川入品之事讨论得正欢时,一个平淡而干脆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李典使,邓典史,张大人。” “你们,可是在找我?” 话音落下。 顷刻间,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扭转过来。 只见在火把的暖光下,浑身浸染鲜血的少年从黑暗中走出,神情却平静得仿佛刚好路过。 李恩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份洋洋得意瞬间被惊愕与不安所取代,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眼前活生生的许长卿,嘴唇上下打战: “许……许长卿?你是人是鬼?!” 一个胆小捕快脸色惨白,抓着邓炜道:“捕头,这回可不是青天白日了!” “放你们娘的屁!” 邓炜没好气地指着许长卿脚下被火光映照出的影子道: “鬼能有影子吗?你们遇事能不能别这么毛毛躁躁的?” 闻言,众人定睛一瞧,顿时松了口气。 许长卿当即回道:“或许是妖物化形。” 邓炜心里一紧,其余人更是大惊失色。 “哈哈哈哈!” 张大人大笑了几声,拍拍邓炜的肩膀,笑道:“各位安心,许小友身上并无半点妖气,他毫无疑问是人。” 许长卿也笑了笑,“各位,我只是开个玩笑,放心好了,我还没死。” “你……你真的没事儿?” 邓炜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许长卿。 “受了些伤,多亏了李川前辈,并无大碍。” 许长卿捂着胸口说道。 众人往他身上看去,果真看见一条长长的伤痕,触目惊心。 这是许长卿刚才自己在自己身上划出来的伤口。 若非如此,恐怕很难解释自己是怎么毫发无伤地杀死一只九品血妖的。 李恩着急上前,问道:“李川呢?那妖物呢?” 闻言,许长卿眼眉低垂,避开李恩的视线,故作伤感地叹出一口气,“你们跟我来便知道了。” 他转身带着所有人走入密林之中。 李恩连忙跟在最前面,约莫数十步路程后,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随着火光驱散黑暗,一幅骇人的景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庞大的无头怪物躺在地上,血流一片,将泥泞浸染成深邃的黑红色,而在妖血流向的最远端,鲜红的人血又与之交汇,形成明显的分界线。 李川趴在血泊之中,脑袋被洞穿一个大洞,死不瞑目。 “这……这……” 李恩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瞳孔缩小如针,微微颤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股按捺不住的恶心感从胃中涌出。 “呕——” 见多了死人的他,此刻却跪地狂吐不止。 邓炜也有些于心不忍,终究只能长叹一声,帮李川合上双眼。 “李川前辈让我守住湖泊,他一个人在林中布下陷阱猎杀妖物,若妖物出现我便通风报信。” 许长卿解释道: “可没想到妖物并没有从湖中出现,而是在李川前辈的身后,李川前辈不敌牺牲,我在他的掩护之下,侥幸杀死了这只蝠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李恩猛然扭头,双目通红,齿缝间挤出低沉:“小子,你不是说这是什么蟒妖么?怎么到头来……却是只蝠妖!” 许长卿低头道:“这的确是我的失误。” 李恩一把抓住许长卿的衣领,怒吼道:“是你害死了我的弟弟!” 许长卿神情一如往常,面对他的怒火,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说道: “很抱歉。” “你这王八蛋……” 旁人或许不知,但李恩清楚李川埋伏地点距此少说也有三四里路程,而且并不与许长卿在一处,妖物只能追袭他们中的一人。 也就是说,许长卿应该有充足的时间燃起报信符,寻求支援。 这小子定是已经识破了李川要害他,故意借刀杀人,将李川害死。 想到这,李恩理智被怒火吞噬,举起拳头便要往许长卿脸上砸。 “李典使。” 就在拳头即将砸下之际,张大人前一刻还在数步之外,却竟在眨眼间便抓住了李恩手腕。 “此事怪不得这年轻人,这只蝠妖形态怪异,就连我也未曾见过,他将其认错很正常。” 他笑眯眯地劝慰道: “倒是你们左房调查了这么久,不也还是认为它是只蟒妖么?若不是许小友,或许今日也见不到它的真容,清水镇便还要死更多人,而你的弟弟,也留不得全尸。” 李恩浑身发抖不已。 “要我说啊。”张大人笑着道:“你还得感谢这位小兄弟才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章 你入品了? 张大人拍着李恩的肩膀,语重心长:“身为典史,应该带个好头,为人谦卑一些,是好事儿,也能促进左右房之间的感情嘛!” “怎么样?表个态?” 李恩脑袋一寸一寸地僵硬抬起,看着许长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多谢……许兄弟。” “这还差不多。”张大人这才松开他的手,又对许长卿道:“你还没和我们说说,你究竟是如何杀死这只妖物的?” 闻言,李恩眼中再次冒出精光。 “回大人的话。”许长卿不卑不亢:“就在方才,属下完成了突破,现在已经是一名九品武夫了。” 话音落下。 众人再次静了一静。 紧接着,便是邓炜的声音,打破了所有人的沉默。 “你……你入品了?!” 许长卿点头。 惊喜之情,顿时从他面上涌出,顾不得张大人还在旁边,冲上前一把搂住许长卿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好!真是好!” “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真是有出息啊!” “这样一来,我们右房便又多了一位九品武夫,以后去拿那些贼人便轻松许多了,哈哈哈哈!” 大笑声,在林间回荡。 十分显而易见的,邓炜是真正为许长卿感到高兴。 李恩站在一旁,神情无比怪异地看着许长卿,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这小子如今还不到及冠之年,竟然就入品了? 从前怎不知他天赋如此之高? “邓典史。” 张大人笑道:“许小兄弟受伤很重,你动作还是小些的好,要是伤到了功臣,我可要定你的罪。” “哦,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邓炜连忙松开许长卿,道:“小子,你赶紧回去休息,千万别伤了武道根基,这之后的事我会替你解决,放心,少不了你的功劳!” “张大人,离开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办。” 许长卿拱手道:“您曾说过,做人应当愿赌服输。” 张大人疑惑地“哦”了一声,问道:“可是还有谁与你有赌约?” 闻言,许长卿笑了笑,目光看向躲在邓炜身后的那名捕快。 今日在巡城司里,就是这人出言讥讽,折辱许长卿的母亲。 许长卿不算一个太记仇的人。 但他明白一个道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既然得了这具身体,就该报答他的主人。 谁侮辱他的母亲,就是在侮辱许长卿的母亲! “黄虎,还不出来!”邓炜冷喝一声。 那名为黄虎的捕快浑身一激灵,颤抖着走到许长卿面前,脸色苍白。 他就是做梦都想不到,这个愣头青竟然不声不响地突破了九品,不然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那样跟许长卿说话啊。 要知道,九品武夫就是随手给他一巴掌,都能把他半条命给要了去,更别说是十巴掌了! 扑通一声跪下,他惨兮兮地求饶道: “许……许大哥!” “今天早上是小的我做错了,我给您赔礼道歉,您……您就饶过我吧!” 他心里,仍存有一丝侥幸。 毕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许长卿怕是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可却没想到,这个念头才刚刚生出,便只见许长卿缓缓踏出一步,走到他面前。 此时此刻,如有一座泰山立于眼前,黄虎不禁颤抖不已,下意识向张大人求救。 然而,才刚开口,声音都没发出来,便只听一声脆响。 “啪——” 刹那间,黄虎只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和身体一块儿飞了。 摔在地上后,许长卿缓缓走上去,按着他的衣领,又是“啪啪啪”的一连好几巴掌下去,直到十巴掌打完,黄虎已不省人事了,他才站了起来,拍拍手,冷声道: “叫爹就免了吧。” “我没你这种逆子。” 所有人,再次沉默。 直到邓炜的叫好声,打破了寂静。 “打得好!”邓炜冷哼着道:“张大人,您有所不知,今日早上……” 他将今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大人。 听完之后,张大人抚须而笑,道:“百善孝为先,许长卿为母出手,张某敬佩。” “既然有赌约在先,也算不得同僚互殴,许长卿无罪!” 听到这话,许长卿微微拱手,道:“谢张大人明断!” “你先走吧。”张大人笑着挥挥手:“今日辛苦了,后面的事,有我们来办。” “是!” 许长卿应了一声,便离去了。 回府路上,不知是因为方才的事,还是煞气滋补,他的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打人,果然是一件快事! 可片刻后,许长卿却微微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 方才看李恩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入品。 可昨日他分明在秦正面前暴露了实力,一整天的时间,足够他们两人传一百回信了。 莫非是秦正怕李恩知难而退,所以才隐瞒了他的实力?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左思右想,仍然想不通,许长卿正苦恼之际,忽然有股凉意从背后袭来,犹如千万根针扎入毛孔,瞬间令他万分警觉。 猛然回头。 “谁!” 许长卿朝身后的街道怒喝一声。 然而。 那道陌生的气息一瞬即逝。 空荡荡的街道,并无一人,哪怕连只野猫都没有。 难道是我的错觉? 虽然他只是一名九品武夫,可凭借着强大的灵魂,依然有敏锐的感知力。 若非极强的修士,不可能逃过他的感知。 而这清水镇里,没有那样的强人。 许长卿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便转身离开了。 然而。 就在他消失在街道转角处时。 方才他走过的某个巷子里,分明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 …… 秦府。 秦蒹葭的院子一年到头,往往都是冷冷清清,无人问津,不过秦蒹葭也乐得自在,无人打扰,反而是秦家有人想起她时,那才是麻烦事儿。 比如今日,才刚吃过晚饭,她便吩咐小婵搬了张高些的凳子来,放在墙边,再站上去,踮踮脚,便能勉强看见那条许长卿回府的必经之路。 不料还没看见想见的人,却先听见院门之外,传来秦正与吴夫人的说话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一章 老剑神 城守府的大堂之上,挂有匾额,字迹苍劲有力,赫然正是“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白袍老宦官坐在其下,占取了城守使的座椅,轻抚白须,似笑非笑。 大唐太监,素来只为皇帝办事,无正统官身,更无品级,职位大小,通常以衣着划分,例如最低等的太监,一年到头,都是蓝色,职位更高些,则有冬夏灰蓝两套更替,而整座后宫大内,唯有一人,身穿大红蟒服,行走于宫墙之下,便是圣上,都需敬他三分。 不过无论地位如何,规矩仍是规矩,任你是御剑百万的剑仙,还是一拳撼山的武圣,只要入了宫,没有圣人旨意,便不可能再出宫半步。 太监外出,唯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替皇上办事,要么便是充当皇族侍卫了,即使在汴京城,也是稀客中的稀客。 更何况这一袭白袍,还是仅次于那刺眼红衣的存在。 千百年来,清水镇怕是头一回迎来份量这般重的人物。 城守使是个中年修士,此时正躬身在老太监面前,不敢有半分不敬,禀报道:“吴公公吩咐的事,属下已经办妥了,果然不出公公所料,那位少年,确实已入武道九品。” “看来他在巡城司的档案并不准确,以前或许是在藏拙。” 老太监笑了笑,却不说话,只是挥挥手。 城守使当即会意,躬身告退。 待他走后,一个妙龄少女身穿锦衣,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笑眯眯地道:“吴爷爷,既然那少年与我的机缘有关,为何不直接杀人夺宝?这破地方穷山恶水,我要待不下去了。” 老太监大笑了几声,道:“殿下,你可知,咱们要找的那柄仙剑,是哪位老剑神留下的?” 少女俏美微蹙,道:“不就是个魔教妖人吗?” “非也……”老太监摇摇头,道:“在他堕入魔道前,大唐剑道气运最为强盛的时期,剑修上万,却唯独他一人敢称杀力最强。”” “当年北莽仗着气运上升,多了几个先天剑胚,便敢公然与大唐剑道叫板,甚至派出三名剑仙,在镇北关外嚷嚷了数月,把这位老剑神吵得不耐烦了,于是他远在千里之外,递出三剑,那三个所谓的剑仙,甚至连他面儿都见不着,便被诛杀了一人,其他两个,也心境崩塌,跌下二品飞升境。” 少女心驰神往,笑颜如花:“真厉害,我也要成为这样的剑仙!” “所以啊,这样厉害的人,即便是死了,又怎么会不留下后手?” 吴公公摸着胡须,道:“他的徒弟,个个命薄,不是死就是残,连那名动天下的剑十一都葬身蛮荒,最后在死前将衣钵传给了这样普通的少年,定不会任由我们将其打杀,若操之过急,恐怕适得其反。” 少女面露不悦,扭捏道:“可是不杀他……我的仙剑怎么办?” “殿下啊……”吴公公哑然失笑:“大道之争,除了杀人,还有许多手段,仙剑认主是挑人的,若我们令他心境崩塌,废他仙途,到时候他只是废人一个,便能兵不血刃。” “届时以殿下您的资质,自然能吸引住那柄仙剑。” 少女“哦”了声,恍然大悟,笑道:“那就这么办,咱们让他心境崩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也。”老太监欣慰点头,目光看向大堂之外,秦府的方向。 只是可惜了,这一对才子佳人,苦命鸳鸯。 …… …… 夜很黑,许长卿走在回府路上,被冻得直搓手。 这几天在某些特定的时刻,他偶尔会冒出一些个念头,却无具体记忆,模糊不清,无法道明。 方才路过某间高门大院时,他想起这小镇里似乎还有个十分讨人厌的同龄人。 那人似乎与原来的许长卿相识,但关于他的事情,现在的许长卿却是半点想不起来了。 类似的感觉还有很多,例如见秦蒹葭高兴时,他也忍不住高兴,见秦蒹葭立于雪中,如风中寒梅,人间绝色,便忍不住翘起嘴角,可当少女朝他回眸一笑时,却又不敢靠近了,拧巴得很。 记忆最深刻的,还是那次看见秦蒹葭手指受伤时,心痛如绞,恨不得立刻一剑砍死那个徐牡。 只是最后,人称剑十一的许长卿还是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才忍住没有出手。 那个清水镇的泥腿子少年,正在一点点改变他。 不过许长卿其实也并不讨厌便是了。 而此时的清水镇,还在戒严。 秦府院墙外的飞雪巷,某间屋檐之上,却站着一位公子,白衣负剑,长发飘飘,颇有神仙风范,正深深地看着秦府内的某间小院。 在他身后,跟着个魁梧得诡异的巨汉,衣衫破碎,头发凌乱,背着一柄显眼巨剑,粗略看去,竟足有那公子一人大小。 “这就是你的心结?” 巨汉嗓音如砾,沙哑难听:“林玄,你可是山上剑修,未来若是登顶大道,自然有数不尽的桃花,何必痴情于这一人?” 名为林玄的公子却只是摇头苦笑。 “我曾听闻,人年少时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巨汉冷笑道:“既然如此,你打算如何?直接进去抢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二章 无量境剑修 林玄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师傅,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些。” “我是世间杀力最强的剑修,未来前途无量,注定要做山上仙人。” “而那赘婿,是泥腿子出身的野种,若不是机缘巧合,此生见不着蒹葭一面,更别提入赘秦府了。” “明日我登堂拜访,蒹葭得知我回来,自然没有那赘婿的容身之处。” 魁梧巨汉看他一眼,却不言语,心中甚至有些恼火,他黄钰淮堂堂无量境剑修,剑山同辈第一,享誉江湖的剑仙,竟然收了这般愚钝的徒弟。 若林玄真如此瞧不上那少年,又怎会三番两次提起他?听闻少年入赘秦家,又怎会浑身战栗,心境不稳?如今跋涉千山万水,回到这座小镇,又怎么会不第一时间去寻那大道机缘,反倒是来这种地方偷窥? 他口中最卑贱如尘的人,恰恰正是心境症结所在,若不解开,一生受阻! 被一个凡夫俗子扰乱心境,实在可笑至极。 远处,那小院里的房门被推开,走出一道倩影,抬头看了看天色,俏美微蹙,在院中来回踱步,时而盼望门口,似乎正在等谁归家。 林玄眼神顿变得柔情,痴笑着不知看了多久,直到那女子急匆匆跑入房中,才回过神来。 “看够了?”黄钰淮冷声道。 林玄微微点头,跳下飞雪巷。 恰好搓着手的许长卿转过拐角处,直巷中,两位同龄少年对视了一眼。 九品巅峰,剑修。 顷刻间,许长卿便下了定论,随后便收回目光,加快步伐。 两人擦肩而过。 林玄嘴角翘起,口中蹦出二字,虽然轻微,却清晰。 “蝼蚁。” 许长卿仿佛未曾听见,径直离去,消失在飞雪巷的另一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如此懦弱无能。” 林玄摇头笑道:“嫁给这样的人,真是苦了蒹葭。” 藏在屋顶上的魁梧汉子这才跃下,虽庞大如山,却犹如羽毛,轻盈落地,未曾发出一点声响。 “林玄,我必须提醒你,我带你回来,并不是为了陪你碾死一只蝼蚁的。” “师傅。”林玄双手负后,道:“您不是说机缘机缘,得看缘分么?” “我的剑道资质,清水镇千百年来,无人能及,那柄仙剑既然有灵性,便早晚都是我的,何必着急?” 瞧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样,黄钰淮嘴巴微张,却欲言又止,思来想去,终究未将那四字说出口。 井底之蛙。 …… …… 秦府廊道上。 许长卿快步行走,眼神炙热。 方才与那九品剑修擦肩而过时,有一刹那,他察觉到了屋顶上那股浓重的杀意。 也是剑修,至少是三品无量境。 若是许长卿对那二字表现出任何反应,想必他便已经出剑了。 无量一剑,足以开山,断江。 此时此刻,他多少有些余悸。 先是深不可测的张大人。 然后是连张大人都忌惮的京城人士。 再然后便是这位突然出现的三品剑修。 如此多高手,齐聚这座小镇,若说是巧合,傻子都不信! 清水镇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 或许是煞气壶,或许是其他机缘,又或许是许长卿本身…… 无论如何,对他而言,都是件不可忽视的大事,搞得好了,或许能从中受益,但若是不好,也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陷入深深沉思的许长卿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廊道前方,有少女正迎面而来。 “扑”的一声。 许长卿只觉得有什么柔软的物事撞在他怀中,低头一看,只瞧见乌黑浓密的秀发,正微微抽动。 少女死死地环抱住他。 许长卿胸口的衣物,似乎微微有点湿润。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秦蒹葭脑袋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他……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一开始不信……但你这么久不回来……我……我就开始害怕……” “要……要是你真回不来……我……我……” 许长卿无奈一笑,心说这幅场景,要是让方才那位公子哥瞧见,不得立刻剑心崩塌啊? 他微笑着问道: “你什么?” “我……” 少女停顿了片刻,紧紧抱着许长卿的手臂微微一松,随后放开,扭过脑袋,背对着他,大声道: “我还怎么解决那个老魔头!” 似乎是觉着不够有说服力,她大声补充道: “你可不要误会了,本小姐之所以担心你,其实是担心我自己!毕竟你说好了要帮我解决昊天宗的!” “要不然,我指定早早把门锁了,才不会出来找你!知道了没?以后若是还有这种情况,本小姐就把你关外面,冻死你!”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三章 你也是个草包! 许长卿眉头一皱:“有什么问题么?” “我嘞个乖乖……”邓炜脸色苍白,眼中带有嫉恨地道:“你小子到底给人大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清水镇民间流传她可是个极其孤傲的大小姐,林家少爷林玄,近三十年来清水镇道石最高的天才,也曾看上过她,她连理都不带理人家的。” “这样的女子,竟然会为你亲手做桂花糕?开什么玩笑!” 许长卿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道:“你这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 邓炜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来来来,你过来一下。” 说罢,他神秘兮兮地四处张望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又将许长卿拉进巷子深处,小声在他耳边道: “你可知那张大人是何人?” 许长卿第一反应,还以为他猜到了秦蒹葭有斩妖司的消息,也想分一杯羹,才来找他打听的。 却没想到邓炜下句话,便是: “最近我收到消息,说是京城那边来了一位斩妖使,我猜测,十有八九便是那个张大人!” 许长卿听得愣了一下,皱眉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邓炜眉头微皱,不解道:“你这是什么问题?斩妖司的事儿虽然机密,但如今斩妖使已经到这儿了,自然有人会走漏风声,这很正常。” 许长卿扶额,他根本没弄清楚重点…… 区区典史都能知道的消息,清水镇中,应该不少人也早便得知。 但至今民间仍未传出一丝风声,是因为此等重大机缘,人人眼红,但名额又有限,多一人知道,便又多一个竞争对手。 所以才人人守口如瓶,即便是秦蒹葭,也是在与他的交易之下,才说出这个消息。 可同为武夫的邓炜却专程跑来告诉他。 连这等机缘都能让出来,莫非原身是他的私生子不成? “还有多少人知道?”许长卿随口问。 “也没多少了。” 邓炜细数道:“巡城司里除了我,李恩那小子应该也知道,你二叔秦正和他关系不错,应该也得到了消息,剩下的就只有其他一些大家族有门路。” “据说那个林玄也在回来的路上,他现在可了不得,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九品剑修了,他如果也想分一杯羹,那别人就都别想了,争不过!” 修真练气一途,只要有足够的资质,突破境界往往比武夫简单许多,并且真打起来实力也强上不少。 九品修士,大约相当于八品武夫的战斗力,直到四品以上,武夫才能与修士战力持平。 若是能肉身成圣,达到传说中的武圣境,则能反超修士,比肩战力最强的一品剑修! 但这么多年来,大唐境内四品以上的武夫少之又少,更别提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武圣了。 所以无论在哪里,修士的地位都比武夫高上许多,斩妖司也定然更倾向于招募修士,更别说这林玄还是修士里的顶级战力剑修了。 “别看这林玄只是九品,但就算和七品武夫放在一起比较,斩妖司估计也只会选择他。” 邓炜叹了口气,道:“这消息传得可真是快,前日凌晨张大人才到,今日林玄回来了。” “或许张大人在路上时,他们就得到消息了吧。”许长卿猜测。 “不可能。”邓炜笑了笑,道:“斩妖使监察百官,行踪不会泄露,也就是说在他到这之前,连城守使大人都不可能知晓。” 闻言,许长卿神情微变,似是想到了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沉声问道: “你确定张大人是前日才到的?” 邓炜毫不犹豫地道:“是啊,我亲自陪同县令大人去接的人。” “这就怪了……” 许长卿暗自喃喃。 秦蒹葭可是三日前的下午便告知了他这个消息。 她是如何提前得知的? “咋了?” 邓炜疑惑地斜他一眼。 “没事。” 许长卿随口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暗暗思索。 这几日秦蒹葭在秦府里的地位他都看见了,按道理即便是消息已经传开时,她都无从得知,但她却能比秦正,甚至比城守府更早知道。 这怎么可能? 莫非也是那老傻子的启示? 若真如此,那老傻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仅拥有天地至宝煞气壶,而且还如此神机妙算,连朝廷的机密都能提前预知。 于是两人边走边聊,许长卿慢慢将话题引导到清水湖边的老傻子上。 说起那个人,邓炜脸色显然一沉,闷声道:“老子在巡城司当差这么多年,见惯了死人,也很少见到死得这么惨的,他也是苦命人啊……” “不过比起我,你应该与他更熟才是,当天他出事的时候,你就来问过我,怎的今天又问一次?” 许长卿心里一惊,“你说什么?” “怎么?”邓炜疑惑地看着他,道:“你忘了?老傻子在清水镇人人不待见,他也不待见其他人,唯有你能与他喝酒聊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死之前,还把一个酒葫芦给了你,后来他家被抄了个干净,也就剩那个葫芦在你手上了。” 许长卿瞳孔骤然缩小如针,一股寒意从胸中涌出,脸色发白。 煞气壶果然是他的! 可这就更不对劲了。 既然他能算出秦蒹葭的劫,又有煞气壶傍身,为何算不出自己的劫,也算不出原主的劫? 还是说…… 他们的劫,即便他算到了,也无法化解。 那么杀死他们的,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如果它现在还没离开呢? 许长卿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就在这时,两人恰好走到一间客栈,邓炜似乎是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将许长卿的话置若罔闻,鬼鬼祟祟地往里看。 客栈共有三层,上面两层是客房,一楼则是打尖的地方。 大清早的,便已有几名小二在里面来来往往地忙活着,老板娘嗓门儿极大,吆喝声连外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许长卿皱眉问道:“有什么奇怪么?” 邓炜这才回过神来,沉默片刻,闷声道: “一间破客栈,能有什么奇怪的!走了!” 说罢,他便又自顾自地走了,许长卿也只能迅速跟上去。 与此同时,客栈三楼,一扇窗后,长相阴柔的年轻公子正冷笑着看许长卿离去的背影。 “没想到蒹葭竟然嫁给了这种人,真是鲜花插牛粪!”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四章 京城人 一时间,许长卿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便只好装作木讷,点头道: “正是在下。” 那少女听了,立马小跑到卷帘门前,拉开帘子,朝里面大声道: “吴爷爷,你快出来看啊,这小子长得还蛮俊得嘞!” 许长卿察觉到了什么,死死盯着那道卷帘门。 片刻后。 一只粗糙的手,缓缓将帘子掀开。 门后走出个白袍老人,双眼沧桑,目光却如刀般锐利,扫了许长卿一眼。 刹那间,许长卿只觉得如被猛兽注视,背后发冷。 “的确是一表人才。” 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少女“嘻嘻”一笑,凑上前来,似乎对许长卿很感兴趣: “听说就是你杀了那只妖?” 许长卿点头:“是我。” “杀得漂亮!”少女竖起大拇指,道:“那只坏东西,杀了我家来福!那可是我从小养到大的狗狗,居然被它吃了!” 许长卿抬眼:“狗?” “是呀。”少女疑惑地眨巴着眼睛:“怎么了吗?” 身后那名老人也看了过来,眼神平静地注视着许长卿。 方才那案牍室里,多少条人命,横死街头,最终却草草结案,无人替他们讨回公道。 而这位少女,只不过是死了一条狗而已。 便差点要将整个清水镇掀开,帮她报仇泄愤。 她身边的这位老人,怕是随手就能打死那只血妖,却不出手,非得出动巡城司所有人为她忙活,冒死杀妖。 许长卿觉得可笑,但丝毫未表现在脸上,只淡淡地道: “如此一来,它在天之灵,应该能得以安慰。” “是哩!” 少女巧笑嫣然,道:“这都多亏了你,许长卿,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能发现你这种人才,真是有缘。” “你要不要再替我办一件事,若是成了,我便带你回京城,赏你平步青云,如何?” 听闻此言。 许长卿微微皱眉,这女子定不是寻常人物,怕是大唐某位高官之女,甚至来自皇室,若能得到她的许诺,自然前途无量。 可福兮祸所依。 十七岁入品,在大唐不算太稀罕,至于使得来头这般大的人物亲自招揽他? 若说是冲着煞气壶来的,反倒更合理些。 于是许长卿试探道:“不知大人要我办何事?” 少女道:“审案!” “审案?”许长卿眉头微皱,抬头看看少女,再看看那老人,似在权衡,犹豫再三后,还是摇摇头: “谢大人赏识,可属下未曾审过案,我不会审。” “别急着拒绝嘛。” 少女微微一笑:“既然我让你来,自然是有道理的,你可以看看这两人再说。” 说罢,她轻轻拍了拍手,朝卷帘门那边看去。 许长卿瞳孔骤然缩小。 只见卷帘门之后,捕快拉出来一男一女两个囚犯,浑身衣物破碎不堪,满是血迹,瞧着才刚刚受过重刑,走得踉踉跄跄。 凌乱头发之下,那两张脸,赫然正是昨日茶馆遇到的老人,和昨晚救下的那个妇人刘梅! “敢问大人……” 许长卿齿缝间挤出低沉:“他们究竟犯了什么罪!” 老太监眼神阴鸷,冷声道:“谁给你的狗胆,这样说话!” “吴爷爷别生气,他有些疑惑也是正常的。” 少女笑容始终平静,用手指卷着头发丝,撇嘴道: “杀我家来福的那只妖,是九品巅峰境界,可吴爷爷看过昨晚那只妖的尸身,却说他是被你一刀所杀,死得很干脆,但你明明只是一个初入九品的武夫呀。” “按常理说,一只九品巅峰血妖,便是九品巅峰修士都难以匹敌,何况是武夫?” 说到这,她松开手上的头发,抬头看着许长卿,眼神清纯得像一株白莲。 “你说,这是不是很不合理?” 许长卿眼角抽了抽,他昨日分明伪造了激烈缠斗的痕迹,却没想到被这老人一眼识破。 这下麻烦了。 少女故作悲伤地叹了口气,委屈模样楚楚可怜: “来福可是我从小养大的,感情颇深,它死之后,我几天没睡过好觉,只想快些抓住那只妖物,让它血债血偿。” “吴爷爷说,血妖在大唐境内不止一只,大多长得一样,我担心万一你杀错了咋办,害死来福的那只妖,岂不是能逍遥法外?” “于是我差人去查,发现这两人当日就在附近鬼鬼祟祟,指不定是看见了什么!所以便把他们请来,细细询问。” “只可惜,他们不太配合的样子……”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五章 大两仪刀 说到这,少女语气里,尽是遗憾,看了眼许长卿,道:“你若是肯帮我问问他们就好了。” 刘梅被堵住了嘴,无法发声,双眼却死死瞪着许长卿,似乎有话要说。 “若是这样,大人可以放过他们了。” 许长卿拳头攥起,咬牙道:“因为昨日那只妖,就是九品巅峰!” “呀!”少女瞪大双眼,惊讶道:“竟然真是九品巅峰?可是那就更怪了,你是如何一刀劈死它的呢?” 对方做此局,就是为了逼许长卿暴露实力。 可他既然已经来了这里,便无法回头,即使死不承认,那个老人也有一万种方法逼他显露。 还不如大大方方。 许长卿昂首挺胸,淡然道:“商贾之流尚知财不外露,大唐律法,可没规定官吏必须向上级言明实力。” “属下胆小,不敢太过张扬,所以的确隐瞒了自身实力,其实……我早便是九品巅峰,并且还从一位云游高人那学了门绝世刀法。” “所以,才能轻松杀妖。” “哦?” 老人冷笑一声,“那我倒要试试,你这门刀法,是不是这么厉害!”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威压席卷而来。 他身形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许长卿面前,一拳砸在他胸口。 砰! 急忙之下,许长卿压低自身剑意,却来不及抬手护卫,被直接打飞出去,撞开大门勉强停在十数步外,口吐鲜血。 “还真是九品巅峰。” 老人“嘶”了声,略微有些讶异,他以为这小子的实力,应该会再高些。 “拔刀,让我看看,你的刀法,究竟有多妙。” 许长卿面露惶恐,道:“属下知错,请大人降罪!” 老人怒喝:“拔刀!” 说罢,他五指成抓,犹如倒钩,再次朝许长卿掠来,迅如奔雷,只在顷刻间,便已到了面前。 许长卿深吸一口气,倒持长刀,以刀背面敌。 那老太监先是冷笑,还以为许长卿竟是害怕伤他才以刀背应对,若真如此,这一招之后,任你刀法再妙,也必定非死即残。 可仅仅刹那之后,他便收起了这般想法,双眼瞪大。 只见许长卿面对老人,竟无丝毫畏惧,反倒眼神灼灼,出刀如龙显形,长啸腾飞! 砰!! 刀与气罡激烈相撞,老人压境到八品,明明比许长卿还高一境,可其刀势却丝毫不减,反倒还隐隐将老人回推。 好霸道的刀法! 老太监心中暗道,顾不得太多,连忙将境界提至七品。 砰!! 有一道气罡从掌心迸发而出,这次许长卿再难抵挡,又被击飞至空中,翻滚数周,轻盈落地。 老太监嘴角微微翘起,正欲说话,却发现少年双腿竟弯曲如弓,蓄势待发。 下一瞬。 许长卿抬头,呼出一口气。 锵! 少年的身影,在空中掠过数道残影,刀刃寒芒闪过,如鬼通灵,暗伏消隐。 老太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位少年面对自己,竟不一味防守,还敢朝他扑来。 这下反而轮到他来不及应对,武者提境压境,需要至少一个呼吸,可少年的刀来,却是眨眼之间。 当! 城守府中,传来一声清脆刀鸣。 长刀劈在老太监的手腕之上,罡风撕碎袖口,显露出里面陨铁制成,刀枪不入的坚硬护腕。 老人脸色当即有些难看,要知道即便在长安,他打架也很少吃亏,可如今面对这么个泥腿子少年,竟要用护腕抵挡,这是何等的大辱? 恼火之下,他一掌打在许长卿胸口。 “滚!” 砰!! 许长卿再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撞在墙壁之上,才终于停了下来,身后院墙,顿时裂出数道裂缝。 少年拄刀而立,仍未倒下。 整片天空,似乎就此静了一瞬。 直到清脆的掌声响起,那主子少女笑眯眯地从大堂里走了出来,道:“果然是好刀法,我都觉着厉害,吴爷爷,你怎么说?” 老太监连忙拱手道:“确实玄妙,连老奴都险些吃亏。” “啧啧,能让吴爷爷你吃亏的人,天底下可没几个。” 少女认可地点头:“许长卿,能不能告诉我们这刀法叫什么?” 许长卿回道:“此刀法名为大两仪刀,每式皆有阴阳两用,阳者以刀背施为,霸道无双,阴者则以刀刃施为,削铁如泥。” 这门刀法,是前世师姐教他的,外界早已失传,自然查无可查。 “原来如此。” 少女恍然大悟,微笑道:“既然有此刀法,杀九品妖也不足为奇了,看来你们都没有撒谎,你真的帮我报仇哩!” 许长卿抱拳作揖,诚恳道:“既然如此,可不可以请大人放了那两人?” “当然可以。”少女一口答应,却玩味儿地笑了笑:“不过嘛……” 许长卿目光抬起,只见大堂之前,刘梅和老翁已被压了出来,看许长卿的眼神里,非但无半点希冀,反倒是充满了绝望。 瞬间,一道不祥的预感,从许长卿心中生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六章 庆平公主 许长卿一寸一寸地回头,强压愤怒,咬牙道:“大人,您贵人多忘事,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应该还有个几岁大的女孩儿在你手上?” “你怎么知道,是还有个小妹妹,这么点大,老可爱啦!” 锦衣少女满脸无辜,叹息道:“刚才我审问的时候,他们死活都不肯开口,我一时着急,就下令让人把那个女孩儿丢下小风崖了。” “我本来只想着吓吓他们,不当真的,不料他们还是不肯交代,我气急之下,就把这事给忘了!” 说到这,她自责地拉着那老阉人的袖袍: “吴爷爷,要不您尽快去把人追回来吧,要是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老人满脸惶恐,“殿下,这里可不比长安,危机四伏!老奴怎敢离开您半步,万一殿下有个闪失,老奴就是万死也难赔罪啊!” “那该怎么办,难道让那小妹妹等死吗?”少女急得皱紧小俏眉,看了眼许长卿,“实在没办法,也只能你去了。” 许长卿拳头攥紧,指甲嵌入血肉而不自知,握刀的手臂轻微颤抖,眼中已有剑意凝聚。 老太监眯眼看来,杀机毕露。 可片刻后,许长卿身上剑意迅速熄灭,神色渐渐如常,已然冷静下来。 那锦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顿时没了兴致,伸着懒腰道: “今天忙活了一个早晨,我也乏了,许长卿,若你现在赶去救人,说不准还来得及,不过嘛……” 话语戛然而止,她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梅一眼,便轻巧离去了。 姓吴的老人躬身跟在后面,不敢有半分不敬,经过刘梅与老翁身边时,朝看管他们的守卫比了个手势。 哐当两声。 锁链被砍断,两人皆恢复自由身,可严刑拷打之下,他们本就没剩多少精力,处在如此冰天雪地之中,更是最后那丝生机也快耗尽,扑通两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许长卿连忙上去扶,可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他不太懂医。 一个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从大堂之后走出,瞧见两人光景,摇头叹息。 “真是造孽啊。” 许长卿回头,却看见张大人正在面前。 他从怀中摸出两枚丹药,喂入两名伤者嘴里,道:“他们伤得太重,又只是凡人之躯,受不了仙家丹药,我也只能如此,剩下的,便看他们命够不够硬了。” 许长卿抱拳:“多谢张大人及时相救。” 张大人冷哼一声:“别以为我听不出‘及时’二字是在奚落我,方才你以为我不想出来?” “但你可知,刚才那二位是什么人!” 许长卿笑了笑,回道:“属下不敢乱猜。” “你小子……” 张大人无奈摇头,道: “那个老阉人是宫内御马监,官职仅次于魏公公,少说,也是个搬山境武夫。” “至于那个女子,便是大唐四公主——庆平。” “这两人面前,我压根儿说不上话,今日你能从他们手中捡回一条命来,也算是祖荫庇护了。” 许长卿自嘲笑道:“这两个名号,真是随便一个字都能将我压死,也亏这二位如此有闲情雅致,竟蹂躏起我们这些蚂蚁来了。” 他提着刀站起,声音低沉:“我还有事要办,就不与张大人多聊了,失陪。” 说罢,许长卿便要离去,却听见张大人在他身后道: “你要去寻那女孩?平庆公主方才没有收回成命,便是还要她死,你若去救,相当于违逆了她,恐怕后患无穷,若就此放过,她此后应该便不会针对你。” 许长卿脚步停顿片刻,却仍旧往前走去。 张大人嘴角翘起一丝笑意,欺身上前,将他拦住。 “慢着!” “张大人。”许长卿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你若要拦我,下令便是,虽然我不会听,但至少你表明了态度,如果不下令,那么请您让开!” 张大人却摇摇头:“我很敬佩你蚍蜉撼树的勇气,所以我并非来拦你,相反,我也愿尽些绵薄之力,不说替你解决平庆公主的麻烦,至少帮你避开一些祸事。” “你去之前,还有一事,你且听好。” “今日之后,莫要再回秦府,便是经过,也必须绕路走!” 闻言,许长卿猛然抬头:“你说什么?这是为何?” 张大人抬了抬下巴,指向刘梅他们,冷笑道:“你当真相信,平庆公主把那两人抓回来,就是为了帮她的狗报仇?” 许长卿眯起眼睛,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方才审问他们的人,根本不是那个老太监,更不是公主殿下,而是……” 张大人齿缝间挤出低沉,一字一顿道:“昊天宗,徐牡!”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七章 大道蝼蚁 此话一出。 如有一道惊雷,在许长卿头顶炸响,顷刻间毛骨悚然,神情凝重: “他审问了什么?” 张大人回答道:“他问你杀血妖,究竟用了几刀!” “原本那一家子都守口如瓶,可当他门把女孩儿带走时,那个妇人终究还是开了口。” 许长卿瞳孔骤然缩小如针。 这个问题,毫无疑问是在刺探他的真正实力,若他能轻松杀死血妖,那么便同样能杀死徐柳。 徐牡始终都还在怀疑许长卿是杀人真凶! 许长卿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何他不来找我?” 张大人看着他,笑而不语。 一刹那,许长卿便想通了。 庆平公主在他身上如此大费周章,一定另有所图,许长卿已是公主的猎物,徐牡哪里敢虎口夺食,只能将目标转向秦蒹葭。 现在,恐怕他已在去秦府的路上了。 “小子,放弃吧。” 张大人看穿了许长卿的想法,语重心长:“秦家小姐早早被青山道人看上,那些个老不死的,别人越稀罕的东西,他们越是要抢过来。” “就是有一百个许长卿,都不可能护住她。” “现在去秦府,不过白搭一条人命,况且小风崖与秦府方向相反,两者只能选其一。” “这,是庆平公主给你的考题。” “事先说好,我可以帮你遮掩,但不可能帮你救人,我也不想得罪她。” 许长卿的脚步终究还是停下了,他握着刀,默然而立。 有片雪花,落在少年刀上。 他扭头问道: “你们山上神仙,是不是觉着玩弄我们这些蝼蚁的命运,十分有趣?” …… …… 庆平公主回到书房,便一屁股坐在摇椅上,屏风后急急忙忙走出个婢女,俯身趴于地上,充当垫脚。 她踩在丫鬟背上,笑道:“吴爷爷,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吴公公却反问:“殿下怎么看?” “嗯……”庆平思索片刻,道:“那当然是去小风崖了,就凭他,怎么也不敢在昊天宗手中救人吧?” “殿下,这可未必。”吴公公笑眯眯地道:“这几日我花了些功夫去查,他和那秦家小姐,并非只是看似的露水姻缘,而是数年以前便种下的因果。” 听到这话,庆平顿时来了兴致:“吴爷爷你快细说!” 吴公公干咳一声,道:“许长卿出身贫寒,还未出生,便死了父亲,母亲将他养大,这小子也极为孝顺,母子感情极好。” “可约莫是他九岁那年,母亲在湖边浣衣,却恰逢一位正在收妖的修士路过,逃避不及,被那修士罡气擦中,当场惨死。” “哇……”庆平张大着嘴巴:“好可怜!” 老人哈哈大笑,摇头道: “殿下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仁慈,其实大道之上,无意间踩死些蛇虫鼠蚁,再正常不过,殿下以后若也有此遭遇,更无需在意。” 他继续说起许长卿的身世:“当时他家境极度贫寒,无钱安葬母亲,幸亏是秦大小姐路过,出手帮助,才将他母亲安葬。” “那段时间,秦大小姐放学时总会路过桃花巷,碰见许长卿失魂落魄,便买些蜜饯哄他开心,两人渐渐变得无话不谈,日日黏腻在一起,也是多亏了她,许长卿心境才没有彻底崩塌。” “只是后来,秦府发生些许变故,秦小姐日日被关在院中,便没有再去过桃花巷,时过经年,再在街上相遇时,许长卿那个痴情种一眼将她认出,可她却早已记不起许长卿了。” “竟然是这样……” 庆平公主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一边生气跺脚,一边自责道:“都怪我出了这个馊主意,那徐牡才要去棒打鸳鸯,这下他们指定又要分开了,呜呜呜……” 她脚狠狠踩在那丫鬟背上,几次下来,那丫鬟便已口吐鲜血,脸色惨白。 “还是那句话,大道之争,踩死些蚂蚁,很正常。” 吴公公出言安慰道:“殿下您想想,许长卿若是去小风崖救人,回去看到秦府的一地狼藉,哪里能过得了心中那关?立刻便会心境崩塌,老奴再施些手段,大道机缘自然便归于殿下了。” “而如果许长卿去了秦府,无论如何,都会得罪昊天宗,到时候我们便可借刀杀人,大道机缘,还是归于殿下。” “不管怎么选,最后都是殿下受益,而他不过是殿下大道的一块垫脚石罢了,何足挂齿,何需在意?” 庆平公主沉思片刻,豁然开朗,笑道:“吴爷爷说得有道理,这样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得到那柄仙剑了!” 说罢,她又高兴地踩了那婢女几脚,后者肉体凡胎,早已到了极限,鲜血吐了满地,趴在地上,彻底失去生机。 两名丫鬟匆匆进来,将人抬走,清扫干净。 庆平公主却像是没看见一般,手托着腮,时不时笑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那个秦小姐,应该是个美人儿吧……” “嘿嘿,美人儿到了昊天宗,一定能过得极好,我这是做了一桩善事哩!” …… …… 与此同时。 秦府门口,踏入一袭白衣。 他负着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八章 老畜生! 清水镇林家与秦家一样,都是延续了上百年的大族,虽不能说肆无忌惮,可在民间行事,嚣张跋扈一些也是没有问题的。 林玄作为族中嫡长子,小小年纪便被许多仙家选中,都要收其为弟子,虽都只是些三四流的门派,可也足以光耀门楣了。 既是富家公子,根骨又远超同龄人,让当年的林玄无论是在学堂,还是整个清水镇的孩子里,都是犹如土皇帝般的存在。 多少比他年长的男孩,挤破了脑袋,都要给他当手下使唤,多少冷傲的姑娘,对他芳心暗许,争风吃醋。 可唯有一人,无论林玄如何吸引她,讨好她,都从未给过他哪怕一个正眼。 仿佛在她那,林玄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很不服气,即使时过经年,他早已成为剑修,看这座小镇的人,就像站在山腰上看山底的蝼蚁,却依然想再去找她,既是因为那份情愫不仅未曾磨灭,反倒更加浓厚,也是因为或许他想证明什么。 今日他瞒着师傅来此,站在秦府门前许久,才攥着衣袖敲门进去。 出来的人,是秦朗,刚一见面,便告知了他坏消息。 秦蒹葭被昊天宗徐牡带走了。 林玄顿时如遭五雷轰顶,浑身颤抖不已,虽然害怕,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竟敢抢走我林玄的东西! 他问了个大概的方向,便急匆匆负剑奔去。 与此同时,那辆马车,已经出了清水镇。 秦蒹葭正靠在角落,痴痴看着窗外,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坐在她面前的,是个青袍道人,鹤发童颜,正笑眯眯地盯着秦蒹葭看,正是那位青山道人。 他瞒着所有人来此,一是已迫不及待看看这位俏娇娘,二则是也想分大道机缘的一杯羹。 “好看吗?”秦蒹葭冷不丁地瞪他一眼:“再看戳瞎你眼睛!老淫贼!” 老人却不发怒,反倒是大笑几声:“如此泼辣的脾气,我喜欢,等他日我将你驯服的时候回味起来,应该很是滋味。” 秦蒹葭白了他一眼。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怕?”青山道人冷笑着道:“难道是已经绝望了?说不定这段路上,会有人来救你呢?” 秦蒹葭依旧靠着墙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放心吧,你带不走我。” “哦?” 青山道人捻着胡须,道:“这我倒是好奇,你丈夫有些许实力不假,可老夫一个六品元婴境坐镇,他凭什么救你?更何况,他有没有胆量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秦蒹葭却只是冷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青山道人耳根子微微一动,猛然回头,往后方看去。 “师傅!” 前面驾车的徐牡大声道:“有人踩中了陷阱!” 秦蒹葭连忙往外看去,目光灼灼。 一团白雾,从四面八方升起,将这方圆数百米笼罩了起来,隔绝外界,自成一片小天地。 这道术法,乃青山道人用珍贵符箓施下,专门为许长卿布置,就是要隔绝他身后的大因果,然后再杀之。 可没想到,踩入陷阱的,却并非许长卿,而是林玄。 如此一来,这道符箓算是白费了。 “哼,我果然没猜错。” 青山道人冷笑着道:“你那个夫君,果真是个窝囊废,还不如林家的小子,不过也是,拿一个武夫与剑修比,太过欺负人了!” 话音落下,只听“轰隆”的巨响,车厢后方被一巴掌拍出个大洞来,那老人纵身一跃,身如羽毛,轻盈落在一根树枝之上。 正匆忙跑来的林玄停住脚步,看见树上老人,眼皮子狠狠一抽。 “滚回去吧。” 青山道人冷声道:“看在你师门的份上,我不杀你!” 林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眼前这位老人身穿青袍,至少也是昊天宗分舵长老,自己显然惹不起,可就此放弃,他怎么甘心? 于是林玄抱拳道:“前辈,我与蒹葭从小相好,这趟回来,便是要向秦家提亲,还请您高抬贵手……” 话未说完,一道重如泰山的威压,从青山道人身上散布,林玄顿时只觉窒息,后半句话卡在喉咙,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什么时候连你一个黄口小儿,都敢向昊天宗要人了?” 青山道人一字一句,犹如重拳,砸在林玄胸口,令其心神动荡。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若再敢前进半步,我便立刻杀了你,看剑山有没有胆量来我昊天宗讨要公道!” 林玄瞳孔缩小如针,虽然仍旧不想死心,可也不再敢造次,脸色铁青地朝老人鞠躬。 “晚辈领教了!” “哼!” 青山道人嘴角翘起一个弧度,这才回头,返回马车之中,瞧见秦蒹葭仍如先前那般靠在角落,一言不发,不由得冷笑更甚。 “看到没?你身边的,尽是些废物,什么狗屁剑修,老夫三两句话,吓得他险些尿一裤兜,不过倒是比另外一个强些,至少还知道来求求我。” 他刻意放大了声量。 林玄听得一清二楚,脸色更是难看得像是吞了苍蝇,心境极其不稳。 几乎将要崩溃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在那小天地的边界处,有一柄长刀,已刺入雾中。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雾外传来。 “我当是哪家的狗在这狺狺狂吠,原来是昊天宗的……” 青山道人眉头微皱,回头看去。 只见那柄长刀朝下一挥,轻松斩开白雾,有道清瘦的少年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鬓发凌乱,略微喘息,却仍然面无表情,直视着青山道人,吐出三字: “老畜生。”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九章 借剑一用 山风吹拂。 许长卿踏入小天地后,白雾又复合拢,隔绝天地。 青山道人透过车厢的大洞,死死地看着那个少年,神色之中,有几分不敢置信,但更多的还是滔天怒意。 秦蒹葭同样有些意外,双眸微亮。 林玄站在两边中间,被吓得愣在原地,犹如石化。 低沉声音,从老人齿缝间挤出: “你是怎么进来的?” 许长卿一言不发,提起长刀,朝面前的空气,猛然一挥。 气氛骤然凝滞了。 林玄额前发丝,微微晃了下。 青山道人瞳孔一缩,迅速抬手格挡。 下一瞬。 轰隆!! 那二十步外的马车,竟应声被一分为二,木屑掀飞,骏马咆哮惨叫,蹬腿而逃。 徐牡没反应过来,哪里还能御得住马,被颠倒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反倒是秦蒹葭更机敏些,提前做好了准备,趁乱跃下马车,并未受伤。 青山道人提前反应,把这一刀挡了下来,可那昂贵衣袖之上,依旧被撕裂出几道口子,虽未伤及皮肉,却足以令他心神不稳,再看那位清瘦少年时,眼神已经变了。 “你一个纯粹武夫,怎会有如此剑意!” 许长卿依旧是没搭理他,而看了眼呆若木鸡的林玄,微笑道:“你的剑,借我用用如何?” 林玄怔住,嘴巴微张,还未发出声音,便被许长卿一记手刀打晕了过去。 “谢了。” 拔出长剑,许长卿拿在手中掂量了下,眉头微皱:“什么破剑……算了,凑合着用吧。” 说罢,他抬起头,首次正眼看向青山道人,并无丝毫恐惧,反倒是有些兴奋。 这青山道人要是始终龟缩在昊天宗,许长卿恐怕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总不能直接杀进昊天宗分舵。 没想到庆平公主做局害他,反倒大大帮了他一把,不仅把青山道人送上门来,还隔绝了这片小天地,处在外界的昊天宗大能们也无法得知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青山道人双眼微眯,冷声道:“你可知你死到临头了?还笑什么?” 许长卿提起剑,直指青山道人头颅,道:“笑你真是给自己搭了一副好棺材。” “呵呵。” 青山道人怒极反笑,道:“不过是多余了些剑意而已,到底还只是个可怜武夫,也不知你是哪来的底气,敢在老夫面前这样说话!” 他脚尖轻轻一点,轻盈飘起,同时一掌朝许长卿拍来。 六品元婴境,早已超凡脱俗,随便一掌,都足以将普通的建筑拍成废墟。 即便武夫皮糙肉厚,但许长卿终归只是九品,当然不可硬接,身形瞬间如泥鳅入海,遁入森林。 砰! 手掌拍入雪地之中,雪花纷飞溅起,四处乱舞,再看那片地面,已经多出一个巨大的巴掌印。 这老淫贼,还真有些修为! 许长卿在树林中游走观察,神情中多出几分凝重。 其实此行来,他也没有多大的把握,九品战六品,差距终究还是太大了些,只是若现在不动手,恐怕放虎归山之后,许长卿便再也没有杀他的机会了! “好一只顽皮的小蚂蚁。” 青山道人盯着许长卿,冷笑道:“只可惜,天堂有路你不走,非得往我这片小天地进,如今你是无论如何都出不去了。” “其实我与你也没有什么恩怨,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么?” “既然你来了,我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你走了。” 说话的同时,他观察着四周密林,眉头却微微皱起,不知为何,那小子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就像是越来越远,莫非是跑了? 可他能跑去哪…… 正细想着,耳根子微微一动,瞳孔巨震,猛地回头,可却已经晚了,那少年的身影竟已到了面前,双眸冰冷,满是杀机。 手中寒芒如银蛇一闪而过,直刺老人胸口,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当! 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脆钟鸣。 一道金光突然出现,挡在老人面前,轻松拦下了这剑。 霎时,老人脸色惨白,又惊又怒。 这道金光,乃是他腰间护身符的力量,在危急关头会自主现身护住,可却只能使用寥寥几次,方才已是最后的了。 若不是这护身符,他恐怕已经被少年的剑刺穿。 哐当一声。 金光碎裂。 许长卿一击不成,正欲撤退,可青山道人岂会轻易放过,口中念诀,三道青光如龙蛇绕身而走,怒喝一声: “去!” 那三道青光同时飞出,如有灵性,分头行动,竟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袭来。 许长卿在林中灵活跃动,侧身扭过其中一道,青光射在地面,将一块大石瞬间炸碎。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章 剑道有十一 另外一道青光,与许长卿擦身而过,砸入地面,同样发出巨响。 六品元婴境的杀力,已经能做到弹指杀人。 剩下那道青光,许长卿便很难躲过去了,顷刻间拔高剑意,提剑格挡。 当! 长剑颤鸣不止,许长卿身形向后暴退,在地面滑行数丈,直至一棵大树之下,勉强停稳。 青光轰然炸开,震下满树白雪,一时间遮挡了视线。 再看清时,树下已没了许长卿的身影。 “聪明啊。” 青山道人不由得抚须而叹,道:“我很好奇,你才这般年纪,又只是个捕快,应该没什么厮杀经验才是,怎会有这般心机?” “还有,我明明比你高上三境,却无法通过你的气息锁定你的位置,这是为何?莫非是你练过什么闭气术?” “若是你肯教我,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反正我俩本来就无冤无仇,不是么?” 说话间,他手中始终掐诀,又有五道青光出现,萦绕在身侧,脚下虽不动,目光却时刻观察着四面八方。 密林中的某个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找到你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朝左边一指,三道青光立刻飞出,不久后在密林中炸开。 与此同时,青山道人身后,许长卿如鱼跃龙门,从树林中高高跃起,从天而降,直刺老人。 这次,青山道人依旧毫无防备,发觉之时,长剑距离喉咙仅有一尺。 那两道青光忽然光芒大盛,形成障壁,抵挡住了长剑。 “哼。” 青山道人冷笑道:“你小子还真是阴险,若你是个八品修士,恐怕这一剑我还真拦不住,可惜了……武夫就是低人一等。” 说罢,他并指成掌,往前推去。 许长卿侧脸躲闪,依旧被罡风擦中,脸上顿时多出几道疤痕。 身后一排树木,更是顷刻间被掀飞,化作粉碎。 青山道人另一手上,又有真气凝聚,眼看着便有威势更大的一掌将要递出,可许长卿不仅不退,反倒欺身向前,提剑逼近。 若是刚才的老太监,许长卿定不敢如此贴身肉搏,只因那老阉人是个搬山境武夫,肉体淬炼得刀枪不入,许长卿根本不可能划开他的皮肤。 但青山道人就不一样了,是个修士,皮肉本就嫩上许多,修为还远远不如老太监,再加上林玄这柄仙家铸造的长剑,一旦刺中,必能伤他。 九品与六品贴身换伤,绝对不亏,反倒是离得远了,许长卿再想近身就难了。 果然,青山道人哪里想得到许长卿如此冒进,眼看长剑刺来,顿时便乱了方寸,真气尚未完全凝聚便慌忙递出一掌。 砰!! 这一掌,拍在许长卿胸口。 许长卿脸颊一抽,嘴角涌出鲜血,可却依旧前进,递出一剑。 噗嗤! 长剑刺入老人肩膀,距离脖颈,只差一寸。 在这刹那间,青山道人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恍惚。 趁着这个间隙,许长卿赶紧将剑拔出,俯身朝老人身后冲去,再次蹿入密林,动作极快,行云流水。 轰!! 果然,就在他离开的一瞬,又有一道青光不知从何处飞出,砸在他方才站立之处。 但凡再慢片刻,许长卿都会被命中。 青山道人颤抖着手,指尖轻轻触碰肩头那道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脸色瞬间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你竟然能伤我?” “好……很好……这还是我第一次,被蝼蚁咬了一口。” 他眼中怒火中烧,冷笑道:“很老实说,刚才我说的话,是假的,无论如何,我都必杀你,但现在,我改主意了,真的,我不想杀你了。”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那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出现。 青山道人学乖了,扭头看去,注意力却始终在别处。 但他又猜错了。 就在他视线范围内,起初只是一道寒芒,在那片白雪中闪过。 紧接着许长卿犹如猎豹从林中冲出,裹挟磅礴剑意,漫天风雪,随剑刺来! 青山道人反应再次慢了片刻,却仍是敕令那两道青光朝许长卿射去。 许长卿依旧不避,只攻不守! 砰! 青光直接命中,在许长卿身上炸出烟雾,可仅仅眨眼间,长剑便又从烟中刺出。 少年口含热血,却神采奕奕,浑身剑意攀至顶峰。 二十年前,大唐剑冢某位年轻剑修曾在玉门关外,连出十一剑,越境斩杀大妖,从此闻名天下。 世人只知那位剑客姓许,却不知其真名,此后便有绰号称他为剑十一。 今日,那消失二十年,惊动大唐北莽两座江湖的十一剑,重现人间。 剑一, 斩仙!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一章 不奈何 嗤啦—— 鲜血飞溅如花。 事实上,青山道人早有展开防御,虽不及时,可勉强够用,便是七品修士,也未必能破得开。 可在那柄长剑面前,他的防御简直像是纸糊的,瞬间便被突破,刺入他的胸膛。 那袭青袍,正渗出鲜血。 青山道人死死地看着许长卿,眼皮子不断跳动。 砰!!! 一股恐怖的真气,从他体内爆开,朝四面八方拍去。 许长卿离得太近,实在是无法躲避,硬生生吃下那道气浪,倒飞上天,数丈之后才勉强落地。 那一剑,终究是差了些许,没有刺穿他的心脏。 六品修士,没有那么好杀。 一击不得手,只好再寻机会。 许长卿来不及去捡被爆开的长剑,飞快起身,再次遁入树林之中。 “好你只小泥鳅。” 青山道人气机反笑,服下一枚丹药,朝着密林中道: “是谁教你的剑法?不得不说,还真是厉害,区区一个武夫竟能发挥到这般地步,若你能练剑,可就了不得了。” 话音刚落。 许长卿寻找了个角度,再机敏闪出,尝试着再出一剑。 可事不过三。 青山道人哪里还会给他机会,早便凝聚好真气等他现身,往那边一掌拍去。 砰! 许长卿被气罡打中,顿时“呜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肋骨断裂了不知几根,慌忙遁入密林之中。 青山道人阴森笑着,也不去追击,而是慢悠悠地行走在明处,冷声道:“给你一个建议,献上你的闭气术和剑法,我可以让你痛快些。” “不然,我可不会杀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 越是往下说,青山道人的笑容便越是可怕。 “我要砍去你的四肢,挖出你的舌头,把你做成人彘,却不戳瞎毒聋你,将你养在缸中,让你日日夜夜看着我与秦家的丫头寻欢作乐,看着那丫头渐渐臣服于我,我要让你心境崩塌,生无可恋,生不如死!” 声音响彻整片小天地。 密林中,却无丝毫反应。 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没有再出现。 青山道人微微皱眉,侧耳去听这小子在搞什么花样,只隐隐约约间,发现他的气息,正在逐渐微弱。 像是越走越远,也像是奄奄一息。 是一开始那招? 青山道人不敢有丝毫放松,断定许长卿必然还在伏击他,提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准备出手。 “怎么?你莫非要在林中躲一辈子?” “蝼蚁,躲躲藏藏有何用?方才那几波交战,你想用伤换我的命,的确是不错的选择,可你失败了,如今的你油尽灯枯,还能吃我一掌不?” “莫说再吃我一掌,如今以你的伤势,再晚些出去,怕是都性命难保了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缓缓踱步,捡起那柄长剑,微微皱眉。 这小子剑都丢了,还怎么打? 方才许长卿能刺穿他的身体,有这柄剑不小的功劳。 换成一把凡品刀,可就更没机会了。 想到这。 青山道人嘴角微微翘起,不由得高兴起来,干脆也不在等待,踏入那片密林之中。 此处树木极密,盘根错节,枯枝横生,天地苍苍茫茫,唯有雪的白色与枯树的灰色。 四周没有任何生机。 青山道人四处寻找,散布神识,可却发现,那道气机更加微弱了,甚至都已消失不见。 莫非是人已经死了? 不对…… 那个小子,绝不会死得这么轻易。 他是离开了这附近。 跑了吗? 可许长卿厮杀时有那般可怕深沉的心机,怎会想不到,在这片小天地里,他无论如何都逃不掉,若是拖延下去,最后被时间耗尽生命力的人,一定是他? 下一刻,青山道人忽然后背发凉,似是想到了什么。 “不好!” 与此同时。 小天地另外一边,马车的废墟附近,秦蒹葭正被徐牡五花大绑在路边。 “好啊……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居然是你那个好夫君杀了我弟弟。” 徐牡阴鸷冷笑道:“差点你们就要骗过我了,只可惜,有位高人始终在盯着你们。” “放心吧,等到了昊天宗,有你好日子过,等师傅玩腻了你,我再向他要过来,到时候,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秦蒹葭面若冷霜,不仅没有畏惧,神情之中,反倒有几分轻蔑。 “还真是个高傲的大小姐。”徐牡冷哼一声,道:“我倒是想看看,再过几日,你还能否如此心高气傲。” 说话间,他忽然发现,这小妮子似乎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后的什么东西。 于是徐牡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天地一片银装素裹,白雪人间。 堪堪两丈之外,有道清瘦的身影踏雪而来。 他握着刀。 刀身颜色稍暗,宽约三指半,长有三尺三寸。 “剑二,” “不奈何!” 银光闪过。 那仍满脸茫然的徐牡,被一刀封喉。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二章 过河卒 剑道难行,难就难在一个悟字,有人天生剑胚,艰苦修行数十载,最终却还是止步四五品,难以再上一层楼。 也有人骑牛二十载,日日游山玩水,看遍人间,堪堪六七品境界,却在一朝悟道,仅需一步便可入剑仙境。 江湖传言,在剑冢那群怪胎般的天才剑修里,那位剑十一的天资原本算不得出众,他的境界,都是在一场场血战中拼回来的。 而那天下闻名的十一剑,便是在与大妖厮杀中临战悟出的。 此剑法共有十一式,其玄妙之处便在出剑时可堆叠剑意剑气,从第一剑到第十一剑,威力层层递增。 光是剑一剑二,便足以越境杀人,堆叠至剑六剑七,越两境强杀对手也不在话下,而若是出至第十一剑,则可开天辟地,一剑杀神。 只是这套剑法消耗也极大,且必须从剑一开始出剑,不可中断,即使是彼时的许长卿,也少有机会能出至剑十一,而此时的他,则最多只能递出三剑了。 方才许长卿连出两剑,已有几分晕眩,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你没事吧!”秦蒹葭看着许长卿身上的伤势,心里一紧,低头喃喃:“傻瓜,其实你根本不用来的……” 许长卿没有接她的话,沉默着帮她解开绳子,沉声道:“赶紧离开这里,那个老道人要过来了。” 闻言。 秦蒹葭脸上一白,本想与许长卿共同面对,但转念一想,又觉着留下只会拖他后腿,便重重点头: “你千万不要死了!” 说罢,她便强忍脚上的伤痛,飞快跑进另一边的树林里。 许长卿拄刀而立,拿出煞气壶,对准徐牡。 果然,一股只有他能看到的黄色真气被吸入壶中。 盖上瓶盖,他缓缓回头,看向后方。 有股强大的杀意,正在迅速逼来。 其实现在许长卿的情况,也很不容乐观,一是连出两剑消耗太大,二便是刚才被打中的那几下,实在有点太痛了。 九品战六品,武夫打修士,在外人看来,胜算实在渺茫,打成现在这样,恐怕也已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不胜,便只能死。 许长卿提起刀,朝那边走去,速度渐快,直至疾跑,身影在一片苍茫雪白中化为黑点。 好似天地悠悠一弃子。 一枚过河卒。 唯有死战,只进不退! 青袍老人以同样的速度快速奔来,脚尖轻轻一踮,轰然炸起满地白雪,身形拔高而起,落在最高的那棵大树之上。 下垂的双手之上,如有风暴凝聚,周遭树木晃动不止,无数飞雪朝他汇聚而来,形成雪白的圆球,乖乖被他抓在手心。 青山道人却不着急出手,而是看向徐牡那边,眼中露出些许悲痛。 “小子,你可知杀我昊天宗门人,是什么代价?” 许长卿停在二十丈外,咧嘴笑道:“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我只是很好奇。”青山道人冷冷地道:“你明明只是九品武夫,是怎么做到这种地步的,还有刚才那一剑……”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可他不得不承认。 若许长卿与他一般境界,甚至再低一境,只要是个正经剑修,都能轻易将他杀死。 青山道人冷声发问:“莫非传言是真的?”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跟我说实话,我饶你一命,这是真心的,一个大机缘换你一条命,这很值得。” “你告诉我,清水镇里是不是有个剑仙隐居,并且还将剑法传给了你?” 许长卿点头道:“当然有了。” 青山道人闻言眼前一亮,刚想继续打听,却被对方打断。 只见许长卿收刀入鞘,指了指自己,笑道: “老子就是剑仙!” 话音落下。 许长卿疾走掠出,犹如白纸上的一条黑线,顷刻之间便到了青山道人脚下。 “找死!” 青山道人往下一拍,那股凝聚已久的真气倾泻而下。 许长卿侧立于一棵树干之上,屈膝一蹬,身形如箭般再次飞出去。 轰隆!! 那棵大树被掌风拍成粉碎,树下地面,更是砸出一个大坑。 许长卿靠着极快的速度勉强躲过,却也十分狼狈,在地上踉跄几步,眼看将要滑倒之际,以手撑地,猛然发力,竟倒立蹦起,与此同时,方才所站的地面恍惚亮起八卦太极图,升起无形障壁,欲将图中之人囚住。 许长卿如有预判,看似炫技般倒立跃起,竟刚好躲过这招,可回头看去,那青山道人一手抓着那凝聚已久的罡气,另一手则在掐诀。 五道青光,已朝许长卿扑来。 他堆叠的剑意剑气仍藏在鞘中,但剩余气力,最多只能支撑他再出一剑,在那之前,都不可拔刀,否则剑意溃散,他便再无任何机会了。 此时此刻,他正在空中,无任何受力点,只能屏息凝神,用后背硬接下这一击。 砰! 五道青光,同时命中许长卿,在空中炸出绚丽烟火。 许长卿倒飞出去,狼狈滚落,数丈之后,才勉强停稳,“呜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江湖厮杀,往往并没有那么多你来我往,通常是一招败,便招招都败,尤其是高品打低品。 许长卿撑着刀,还想尽快站起,可青山道人哪里会给他机会,蓄力已久地那道真气轰然拍出,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许长卿倾泻而来。 六品元婴境,随便一巴掌都够拍死几十个九品武夫了。 打到这地步,许长卿自是极不好受,体内犹如被烈火焚烧,五脏六腑,浑身根骨,无处不传来着剧痛。 如今便是站起都难,又如何能躲过这一击,眼睁睁看着那道罡气扑面而来,取出煞气壶,将方才收纳的煞气一饮而尽。 下一瞬。 轰!!! 这次的掌风,比起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顷刻掀起漫天飞雪,滚滚如烟。 青山道人嘴角翘起一个笑容,脚步再一踮,身形轻盈飞出,犹如羽毛,潇洒落地,双手之间,再次凝聚真气。 虽然方才那一掌过后,许长卿应该是必死无疑,但保险起见,也不介意朝他的尸体多拍几巴掌。 转瞬间,他手中罡风猎猎,已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青山道人身侧,一道倩影忽然从林中窜出。 秦蒹葭眼神决然,手执短匕,直朝青山道人胸口刺去。 青山道人眉头微皱,散去真气,双指犹如铁钳,轻松将那短匕捏住。 “事到如今,还不死心?”青山道人冷笑道:“如果我是你,会尽自己所能讨好我,这样到了昊天宗,或许还能好受一些。” 秦蒹葭露出冷笑,松开右手,快速从发髻之上抽出簪子,刺向青山道人咽喉。 “冥顽不灵。” 青山道人轻松拦住,猛一发力,秦蒹葭被真气震开数丈,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却朝老人身后大喊:“趁现在!” 老人猛然回头,身后却空无一物,却隐约察觉到侧边有什么动静。 风雪逐渐散去。 他定睛去看,神情骤然僵住。 只见白雪遮掩的废墟之中,那少年衣衫破碎,鲜血淋漓,却依旧挺立着。 他手中的刀,已然出鞘。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三章 飞剑杀人 “剑三,两仪生!” 天地间,传来一声低喝。 漫天风雪骤然凝滞。 青山道人瞳孔巨震,只觉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数倍的剑意正直冲云霄。 “怎么可能……” 九品武夫,能抗他一击就已经是奇迹了,可这个少年从开始到现在,都接他几招了?竟然还能出剑? 可情急之下,他已来不及思考,以折损寿元根基为代价,强行吸入一口天地灵气,朝许长卿递出。 罡气如墙列阵在前,周围树木,化为碎屑,与雪花共舞。 这一掌蕴含的真气,丝毫不逊色于方才凝聚许久的两掌,只是在那股滔天剑意面前,青山道人下意识露怯,反倒将进攻招式转以防守为主,挡下一剑绰绰有余,可杀伤力就大不如前了。 只见许长卿依旧笔直冲来,竟也将进攻式转为防守,横刀挡在身前。 砰! 肉体与罡气相撞。 许长卿毫无悬念地被撞飞出去,长刀脱手而出。 可与此同时,在那树林深处,有道银光如矢,破风而来。 半空中的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手掐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剑三,两仪生。” 嗖—— 青山道人被一柄飞剑穿颅而过,瞬间定在原地。 扑通。 许长卿狼狈摔倒在地,勉强支撑着爬起,满口是血。 方才他拿着刀去冲过去,只是障眼法而已,实际上他早在喝下那口煞气之前,便已出剑,只不过浑身剑意不在手中的刀,而是全部灌注到遗落在百丈之外的那柄长剑,再御剑而来。 多亏了秦蒹葭冲出来拖延了片刻,不然恐怕他等不到煞气壶起效果,便要被一掌拍死了。 不远处。 青山道人双眼瞪大,头上插着一柄剑,竟还未死去,甚至手指都仍在微微动弹。 修士结金丹化元婴之后,便不能再以常理度量,比起常人难杀得多,再加上许长卿故意留手,飞剑恰好命中天门穴,封住了青山道人的气脉,生命流逝便稍微慢上一些。 他如一尊雕像立在原地,鲜血从眉心流下,浸入衣裳,“滴答滴答”地落在雪地之上。 许长卿强撑起身子,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接近。 此时此刻,青山道人看许长卿的眼神里,再无方才的轻蔑,却多出了无尽的恐惧。 他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 “你……你怎么会驭剑术?” 以气驭剑,是剑修中极为高等的术法,通常唯有三品以上剑修才能使用,并且还需使用本命飞剑,气运相连,最好还得是有灵性的仙剑才可做到,条件极为苛刻。 整个大唐,没多少人能用。 眼前这个少年,不过九品武夫,甚至连修士都不是,怎么可能会驭剑? 若不是亲眼所见,青山道人恐怕打死都不会相信。 但他现在是真的要被打死了。 许长卿微笑道:“这不是以气驭剑,而是以意御剑。” 青山道人颤声道:“什……什么?” 许长卿淡淡地解释道:“剑道走到一定境界,便可做到手中无剑,心中自有千万剑,不用非得拘泥于表面,对我而言,剑可御,刀可御,枪可御,哪怕只是一根寻常树枝,也能用来御剑千里杀人。” “这与驭剑,还是有不小分别的。” 青山道人双眼瞪得如球般大,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能清楚,眼前这人,绝不是普通平凡的小镇少年。 他踢到硬茬了! 想到这,老人连忙求饶道:“许大侠……你,你别杀我,以后我绝不再找你们夫妻麻烦了!说到底,我们无冤无仇,只是我……我有眼不识泰山,竟打上了夫人的主意,是我不好,你已经惩戒过我了……就……就没必要取我性命了吧!” “不行啊。”许长卿摇摇头,道:“我杀了你两个徒弟,要是放你回去,你肯定又会来找我麻烦。” 老人咬牙怒道:“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不用被昊天宗报复了吗?你以为在小天地之内杀人,就不会被知道了吗?我告诉你,除我之外,还有一位高人在监视着你,只要你敢动手,就别想逃脱,你将被昊天宗追杀,永无宁日!” 锵! 只听一声清脆颤鸣,那柄长刀,已然抵在青山道人咽喉之上。 许长卿神情阴冷,“说得有理,既然如此,我还是杀了你吧,一换一,不亏!” 青山道人惊叫一声,顿时泄了气,颤声道:“大……大侠……我开玩笑的,求……求您看在我道行不易的份上,放我一马吧!” 许长卿这才将刀收回一些,笑眯眯道:“不杀你也可以,但你得满足我两件事。” “您快说!”青山道人眼中闪出希冀。 许长卿道:“出去之后,我要保证你不杀我,唯有一种办法,就是让我拜入昊天宗,并且与你同辈!” “什……什么……”青山道人面露为难之色:“拜入昊天宗好说……但与我同辈……就有些难……” 许长卿刀又往前伸了些。 青山道人大惊失色,连忙改口:“难个屁啊!少侠您有此等天资,我师傅泰元道人自然也乐意收你为徒,我带你去见他便是!” “他在哪?”许长卿追问:“汴州?” 青山道人摇头道:“以前的确是在汴州汴梁,可上次去我扑了个空,据说他老人家挪了窝,到了青州的青云城,路途太过遥远,我便没再去找他了,所以我如今也不知道具体在哪,但我可以带少侠去找啊!” 青州青云城…… 许长卿微微皱起眉头,没记错的话,从汴州出发,需先到吴州,再南下才到青州,路途的确远。 看这老头的模样,倒不像是在撒谎。 “很好。”许长卿笑了笑,道:“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你提到两次的那位高人,到底是谁?” 听闻此言,青山道人脸色一白,支支吾吾。 “你怕他?却不怕我?” 许长卿将刀尖刺入青山道人脖颈,渗出鲜血。 青山道人瞳孔微缩,连忙求饶道:“我说!那……那是一位公公,武道境界极高,关键是有他在的地方,必定有皇室成员,所以……我方才说监视你的人,恐怕来自长安!” 果然是庆平公主。 许长卿心中自有定论,又问道:“你可知,他们为何要针对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四章 老剑神 青山道人哪里还敢再瞒,连忙道:“最近江湖里有传言,魔道剑妖陨落此地,留下一柄绝世仙剑在此地,那位皇室子弟来此,十有八九便是为了那柄仙剑。” “我听人说,剑妖佯装疯子,隐居在清水镇近二十年,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嫌弃嘲笑,唯独与你一人打交道,所以他们都认为……你……你就是他最后的传人!” 装疯卖傻……莫非是那个老傻子? 许长卿追问道:“魔道剑妖是何人?” 天下厉害剑修就那么几个,有名有姓的,他十有八九都认识,生前他还从未听说过这个绰号。 可他只不过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青山道人的答案,竟令他惊如五雷轰顶。 青山道人颤抖着声音,回答道:“就是李青山!” “我从前只觉着是个谣言,那位臭名昭着,残忍暴虐,力压天下剑道五十年的剑道魔头,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只是现在……连皇族都有人来争夺机缘……我是当真看不懂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却没注意到,许长卿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顷刻间丧失所有神采,呆滞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 李青山。 在许长卿生前的江湖里,有太多关于他的传奇。 剑开天山;千里之外,递出三道剑气连斩三名北莽剑仙;深入蛮荒数千里,杀了个来来回回七进七出,险些便要将蛮荒的天都捅破,无数大妖视其为大道之敌,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对大唐剑修而言,他是剑道的尽头。 但对许长卿而言。 他是一个睡觉都背着剑的破老头。 一个天大地大,唯酒最大的穷酸酒鬼。 一个永远都不会死的人。 “师傅……这……怎么可能……” 许长卿神情呆滞,口中嘟囔着什么,颤抖的长刀从青山道人肩上滑落,落入雪地之中。 “少……少侠?” 青山道人见他这样,念头微动,此时他虽然脑袋上还插着一把剑,但若是拼去半生修为,还能再唤出一道青光,如今这小子也是风中残烛,将死之际了,杀他绰绰有余。 想到这,老人悄悄掐诀运功,一道青色光芒在其身后闪烁。 嗤啦! 只听一声脆响。 那柄插在他头上的长剑,忽然如获敕令,向下劈砍一尺,鲜血飞溅。 青山道人双眼瞪大,无力地摔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那道青光,也随之在空中消散,化为残雪。 许长卿解开剑诀,瞳孔仍在微颤,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痴痴地朝前走去,自始至终,都未曾回头,脑海中无数念头涌出。 师傅怎么会在这里?为何要装疯卖傻?为何青山道人称他为魔道剑仙?他是怎么死的? “许长卿!” 身后,秦蒹葭的声音带着微喘,响如钟鸣。 许长卿如遭雷击般停住,片刻后,缓缓回头。 那少女却迎着北风,扑进他的身体,将他脖子搂住。 许长卿瞳孔微缩,顷刻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点点地跪倒,把脸埋在秦蒹葭怀中,那股香味更浓了,她身体竟是暖的,柔软如云。 秦蒹葭脸颊微红,一时有些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纤纤玉手在少年脑袋上轻轻抚过,温柔道:“没事的,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问你……” 许长卿嗓音沙哑:“关于那个算命老傻子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 秦蒹葭愣了愣,回道:“我与他仅有一面之缘,知道的,基本都与你说了。” 许长卿仿佛丝毫没有听见,猛然抬头,双眼通红,血丝遍布:“他是不是身高七尺,留着两撇山羊胡子,满头青丝,脸蛋溜圆儿,明明生得气质不凡,却总是醉醺醺的,到哪都抱着酒壶,右手还断了一个尾指?” “你想想……你仔细想想……” 少年语气急促,抓着秦蒹葭的手臂,轻轻摇晃。 秦蒹葭瞪大双眸,沉思片刻,却还是摇摇头: “他没有带酒壶,也没有胡须,头发寥寥无几,面黄肌瘦,与寻常乞丐也差不得多少,身高……倒的确约莫是七尺。” 许长卿追问道:“尾指呢?” 闻言,秦蒹葭低眉沉思,片刻后“嘶”的一声,道:“似乎真是断指,你是如何得知?” 许长卿耳边,如有一道惊雷闪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十五岁那年,许长卿亲眼见证,老剑神李青山在那片蛮荒天下,以一敌五,不退反进,以断指为代价,换回其中一只大妖的右臂。 得胜归来后,师姐一边替他上药,一边骂骂咧咧,说他李青山怕是老得脑袋都成浆糊了,那五只大妖明明都有退意,他却非得穷追不舍,便是让他砍去一只的手臂又能如何?大妖皆有白骨生肉的能力,修行数十年便可断臂重生,可剑修断指便是真的断了。 那老头儿坐在炕上,指着许长卿,大笑道:“在弟子面前打架,当师傅的不帅点怎么成?” 师姐听后,翻出白眼,骂得更凶了。 老头却只是无奈地笑着,也不反驳。 事后许长卿回想起来,当时他眼看着那五只犹如天神般的大妖压城而来时,心境动荡不稳,若非看见师傅一人一剑,悍然迎敌的场景,轻则剑心受损,影响终生,重则剑心崩塌,大大跌境。 李青山的手指,是为他而断的。 过往种种画面,浮现眼前。 等许长卿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被秦蒹葭紧紧搂抱着,她轻声安慰: “你别多想了……天底下断指的人多了去了,他应该……不是你认识的人……” 许长卿摇头不语,热泪沾湿了少女胸前的衣裳。 直到如今,他都还未想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重生的,虽然世间道法千奇百怪,的确有法子借尸还魂,可如此逆天而行之举,必然代价极大,并且一品以下,不可能做得到。 更别说找到一具适合的身体,能承受住他强大的灵魂,还得是自愿献身,这样还魂后才无任何反噬,甚至连名字,都与许长卿一样。 这般难的事,按理说天下无人能做得到,可李青山恰恰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五章 这次,换我救你 许长卿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师傅怎么会落魄到这个小山村,又在做什么打算,莫非他装疯卖傻,苦心布局十几年,就是为了复活自己? 还有那个煞气壶,又是从哪里来的,许长卿生前,可从未听说过师傅有那种东西。 他以身死道消,再无来生为代价复活自己,是为了什么? 隐隐间。 许长卿觉着,师傅定有什么遗愿,需要自己完成。 他瞳孔再次聚焦,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 从此刻开始,他的命便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许长卿挣开秦蒹葭的怀抱,缓缓站了起来,拄刀而立,神情恢复如常。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活下来。 “结界已经解开了,昊天宗的人很快就会来。” 许长卿沉声道:“虽然小天地隔绝之后,没人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毕竟是死了昊天宗的长老,我们也洗不干净嫌疑。” “做好准备,从现在开始逃亡吧。” 秦蒹葭也站了起来,摇头道:“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们若是逃,岂不更说明人就是我们杀的?” “你说隔绝小天地后,无人知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那么只要你不在这,我一个弱女子,杀人的嫌疑便小很多。” “你先回去,这里由我殿后便好。” 许长卿眉头微皱:“你没有修为,留下岂不是任人摆布?” 秦蒹葭双手叉腰,高傲地扬起下巴,撇嘴道:“你啊,就是太不相信我了,其实本姑娘聪明得很嘞!你放心走便是了,以我的聪明才智,保管耍得昊天宗团团转。” “不要小瞧他们。”许长卿沉声道:“即便没有嫌疑,你也会被他们带走的。” “那也比两个人都被带走好。” 秦蒹葭翻了个白眼,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的伤已经很重了,别说是打架,就是逃跑都费劲,还带上我这个拖油瓶,你跑得了多远?” “本姑娘可还不想跟你殉情,所以还不如你一个人跑,留下我一个,反倒更有活路,不过就算我被带走,你也千万不能回来救我。” 说到这,她顿了顿,干净眼眸直视着许长卿: “毕竟你还有很多重要的事,不是么?”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秦蒹葭忽然上前两步,纤纤玉指抵住许长卿的嘴唇,歪头一笑,嫣然如画。 “谢谢你,许长卿。” “其实你已经救过我很多次了。” “这次,换我救你,好吗?” 许长卿双眼微微瞪大,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恰好吹来酿雪风,少女如梨花,片片鹅毛压枝头。 君不见,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握拳来。 许长卿失神片刻,回头看去,那人悄无声息,已到十丈之外,停住脚步。 来人姓张,不知其名。 人人唤他张大人。 他看看许长卿,又看看那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许久之后,沉闷的声音,才打破了寂静。 “真是没想到,这老东西竟亲自出马,更没想到,他竟真被你杀了。” 许长卿咧嘴一笑,道:“我说是林玄杀的,你信不信?” 张大人挑眉问道:“你知道我是做什么来了?” 许长卿捂着胸口,浑身上下传来着剧痛,却仍然挺立,冷笑道:“你既然知道庆平公主的身份,也知道她的计划,总不至于不知道,她是为何而来吧?” “嘶……”张大人轻抚长须,皱眉道:“我有如此明显么?既然看穿了,为何还要入局?在城守府时用刀法和功法与我交易,让我去救那个女孩儿,不也是多此一举么?” 许长卿冷笑道:“你若真对我的刀法不感兴趣,我和那老太监打架的时候,就不会躲在殿后偷看了。” “聪明。”张大人微微一笑,道:“庆平公主害怕李青山后手,不敢直接动你,我也一样,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杀你。” “把你会的所有功法教给我,我们共同寻找老剑神遗物,到时我们一人一半便是,至于昊天宗,不会找你麻烦。” 许长卿嘴角往秦蒹葭的方向撇了撇:“她呢?” “当然是交给昊天宗了。”张大人讥笑道。 许长卿摆起架势,“那就免谈。” 张大人露出意外之色:“你这么聪明,竟为了一个女人送死?” “这不是重点。”许长卿笑着摇头,道:“我的东西,凭什么分你一半!” 话音落下。 许长卿微微弯腰,骤然发力,笔直前冲,势若奔马! 好快! 张大人心中暗道,这小子区区九品,才刚经历过一场死战,却依然能有此速度,简直像是个怪物。 男人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道:“你怎么知道,我也不想分你一半?” 说罢,他手臂从袖中挥出,一拳猛然朝许长卿脸上砸去,拳速之快,甚至生出残影。 同境之下,武夫杀力比不上修士,可武夫之中也有些天赋极高,同时极其刻苦,日夜淬炼体魄的变态,真打起来,不一定比修士差上多少,同理也有些山上修士,平日疏于修行,只凭借机缘或是药力突破境界,战力便会弱上许多。 青山道人属于后者,所以才给了许长卿九品杀六品的机会。 但眼前这位七品武夫的张大人,则属于前者了。 许长卿与张大人的拳头,硬碰硬撞在一起。 砰!! 两拳相撞的瞬间,气浪横飞,卷起千堆雪,有“咔嚓”的声音,从许长卿手臂之上传来。 许长卿脸狠狠抽搐一下,被猛然击飞出去,狼狈摔在地上,衣袖渗血,剧痛无比,右臂已然动弹不得。 “许长卿!”秦蒹葭心里一紧,贝齿轻咬嘴唇:“别打了,按他说的做吧,你打不过他了!” “看来你夫人比你更加聪明。”张大人点头道:“再怎么打,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如早些放弃,你还能轻松些。” “我是认真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杀你。”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六章 出拳如剑 许长卿咧开满是鲜红的嘴,苦笑一声。 刚才那一架,本就打得他差些没命了,九品武夫的那么点可怜气力也被三剑消耗殆尽,现在他已无法出剑,偏偏对手还是个纯粹武夫,论起贴身肉搏,他哪里有人家在行? 如今境地,算得上是山穷水尽。 若对方找的是什么真王墓穴、天材地宝,与许长卿无关的机缘,他便真的放手了,莫说是分一半,就算全让给这位张大人,他都得跑路,小命要紧嘛。 可偏偏那是他师傅的东西。 李青山装疯卖傻十几年,身子熬瘦了,头发掉光了,剑仙气度没了,反倒成了个人人嘲笑的老傻子,只为了让他许长卿借尸还魂。 好不容易活过来了。 却连师傅的遗物都守不住,像什么话? 许长卿用仅剩能动的左手撑起身子,擦去嘴角鲜血,声音冰冷: “想拿李青山的东西……” “你们也配!” 他双腿如弹簧发力,身如飞箭,竟比刚刚还快上几分。 张大人叹息一声,立地不动,看准对手来路,横劈一掌。 许长卿当然不敢硬碰硬,俯身躲过,张大人却早有准备,腿如巨兽之尾,猛然鞭来。 少年依然不退,借势手撑地面,一记扫堂腿踢去。 砰! 两条腿再次硬碰硬相撞,许长卿向后倒滑出去。 而那张大人,竟也吃了些许亏,向后退出了一步,神情微变。 这小子……力道怎么大了这么多? 许长卿深深吸入一口气,迅速撑起,所站位置被按出个雪坑,在空中翻转半圈,借势迎面给张大人一记飞踢。 后者屈肘向下一砸,正中许长卿大腿,半空中的许长卿身形下坠,身体前倾之际闪电出拳,却被抬手挡住,许长卿左脚落地,再次发力,脑袋如锤,砰然撞向张大人鼻头。 张大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击,踉跄再退一步,藏在身下的上勾拳猛然挥出,而许长卿不仅不躲,还要欺身上前,暴风出拳。 砰!砰!砰!砰! 许长卿只懂剑,他在出剑时从不畏死,只攻不防,出拳时便亦当如是。 两人拳影交织,转瞬间已不知互换多少拳,画面竟变得有些许怪异,那少年被打得鼻青脸肿,血沫横飞,可却愈战愈勇,不断向前。 反倒是境界较高的张大人,被逼得节节败退,甚至已有几分应接不暇,心中又惊又疑,这小子真的只是九品么? 他当然不知,许长卿肉体虽弱,可灵魂却比他强上何止百倍? 修士修道,灵魂也会随境界增强,只是灵魂力向来薄弱,杀力不足真气万分之一,而且一旦受损,还极难恢复,轻则大道受损,重则转世投胎都要受到影响。 许长卿将灵魂力灌注入拳头之上,威力倍增,便足以撼动张大人,可灵魂终究是脆弱的玩意儿,连出十数拳后,许长卿便已头晕目眩,拳速也慢了许多。 张大人抓准机会,朝胸口一记膝撞。 许长卿就像被当胸一锤,近乎笔直后仰倒地。 张大人前冲数步,很快便至半蹲起身的许长卿身前,鞭腿如风。 许长卿只好抬臂格挡在身前,被踢得倒飞出去,一路打滚。 尝过厉害之后,张大人似是决心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前冲,眼里只剩下许长卿的咽喉要害,一记手刀劈去。 然而当许长卿停下的瞬间,却有意无意将身体蜷缩在一起,犹如绷紧的弹簧。 少年鲜红袖口之中,露出小刀尖角,寒芒锐利。 下一刻,许长卿身形犹如强弓拉满,突然迸发,激射而出,竟直往张大人的手刀撞去,同时递出短匕,直指咽喉。 “你……” 张大人惊骇瞪眼,当即冲破自身压境限制,收掌为拳,避开许长卿要害,转而砸在他的胸口。 砰! 许长卿口吐鲜血,匕首划开张大人咽喉,却被击飞出去数丈之远,重重撞在树干之上。 “许长卿!” 秦蒹葭连忙冲来,扶起许长卿,朝张大人凶狠瞪了一眼,片刻后又转为紧张担忧,低头查看许长卿伤势。 “你……你可千万别死啊!” 张大人站在远处,摸着脖子上,一时竟呆立住了。 “这世上竟还有这般变态的天才。” 他喃喃着什么,低头看着地上掉落的匕首,又看看手中热血,最后目光落在许长卿身上,再无方才的凛冽杀机,反倒是多了几分复杂的欣赏之意,道: “若不是我反应及时,冲破压境,拔至五品境界,恐怕就连我也得栽在你小子手上。” 张大人顿了顿,又对秦蒹葭道:“丫头,你真是找了一个好夫婿,怕是全天下男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选择弃你而去。” “还用你说?” 秦蒹葭白他一眼便不再搭理,眼里仿佛只剩下许长卿,看他浑身上下尽是伤,心里隐隐作痛,又猛然扭头,死死地瞪着张大人: “你把他打成这样,就得负责帮他疗伤!” 张大人愣了片刻,连忙上前,将一枚丹药喂入许长卿嘴里,皱眉道: “我有意招揽你,原本只想最后再试探试探你小子的心性实力,随意过两招便将你打倒了事,谁知你这么拼命……早知便不压境,或许你还能少受些苦……” 许长卿咳出几口鲜血,整个人有气无力,张嘴欲言,却又无言以对,一时只有吐血。 见他这样,张大人有些慌乱,连忙又从怀里掏出几枚珍贵丹药,喂给许长卿。 几颗药丸下肚,药力挥发,许长卿总算是好受了些,至少能说出话来了。 他颤抖着抬手,指着张大人,开口便是:“你他妈的……呕——” 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张大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也不想的嘛,以前读话本,那些高人收徒基本都是这个章程,我想我招揽你做我属下也差不多,那句话咋说来着?不打不相识!” “更何况,我也并非只是单纯在打你,你练武多年,体内多处窍穴皆有郁结,这些我都帮你打通了,等你伤好之后,约莫便可入八品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七章 江湖传说有很多 这话倒是不假。 许长卿这具躯体练武多年,无人指教,只靠自己瞎练,难免练出多处症结,这场打斗虽令他身负重伤,可药效上来之后,除却疼痛之外,全身各处,的确有通达之感。 “不管咋说,这次是我对不住你。” 张大人拍拍许长卿的肩膀,神秘一笑,故作高深地道:“小子,你可知我是何人?” 许长卿苦笑摇头:“我只知您是张大人。” 张大人嘴角咧得更开,亮出一块青黑令牌,正面刻有“斩”字,朗声开口: “本官姓张,名三,乃大唐斩妖司六处地字号斩妖使,前来此处,只为寻找人才,为斩妖司效力,之前在巡城司,我便注意到了你。” 许长卿眉头一皱:“所以李恩那次,是你在背后搞鬼?” “是也不是,主谋并不是我,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张三摇摇头,道:“没想到你不仅解决了水鬼,还顺带把血妖给收拾了,实在出人意料。” 许长卿寒声道:“恐怕还不只有这些吧?” 张三笑道:“第二次是在城守府。” 许长卿冷笑一声,视线扭向别处。 当时若许长卿薄情寡义,害怕昊天宗威严,抛弃结发妻子,估计便不会有后续了。 “所以,这是第三次?” 张三点头道:“原本我以为只有徐牡一人,没料到青山道人也在此处,所以才赶忙过来救你,未曾想青山道人竟已经死了,所以才临时起意,给你设了第三关。” “我想看看,面对死境,你的骨头到底还硬不硬,结果令我很满意,你小子,对我胃口!” 说到此处,许长卿眉头微皱,警惕道:“不对吧?张大人,你明明也知道老剑神的遗物与我有关,应该早就注意到了我,第一次怎么会是在巡城司?” 闻言,张三微微一笑,“果然聪明,好吧,我坦白,我此行正是为你而来,不过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争夺大道机缘,咱们斩妖司没几个人用剑,我们要的,只是你的人。” “你若肯为斩妖司效力,那便也相当于机缘落在了斩妖司袋中。” 许长卿心说这不还是争夺机缘,但比起庆平公主杀人夺宝那一套,格局确实大上不少。 张大人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冷笑道:“剑妖的传人,你当天下哪个名门正派敢要你?若不是我们大司命与李青山有旧,也不可能派我来招揽你。” “我之所以费劲多次试你心性,便是怕你也已坠入魔道,为害人间!” 许长卿拳头攥紧,齿缝间挤出低沉:“剑妖的名号,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个称呼,方才那青山道人也提过,但许长卿宁可相信昊天宗宗主从台阶上摔死了,也不相信李青山会堕入魔道。 张大人面露惋惜,轻叹一声,道:“二十年前,七名剑冢剑修勾结蛮荒,叛出大唐,事情败露后,抓的抓,死的死,其中一人,正是他李青山的得意弟子。” “事发之后,李青山为表不满,竟擅离职守,故意放两头一品大妖进入大唐境内,导致死伤无数,而他本人也销声匿迹,再出现时,已变得嗜杀暴戾,还不知上哪学来了一身的魔教功法,朝廷派出的高手根本不是对手,整整三年,江湖里腥风血雨,直至他再次销声匿迹,才总算重得安稳。” 许长卿在秦蒹葭搀扶之下,缓缓站起,冷笑道:“你说这些,可有依据?” 张三瞥他一眼,道:“七名剑修勾结蛮荒的事,的确没有证据,但凭着昊天宗与白帝城两家之言,也足以在史书上盖棺定论。” “但这李青山的事……证人可就多了,如今的江湖,不知道多少人与他有血海深仇,光是那两头大妖杀害的人便数不胜数,更别提死在他手上的人,可以说以前有多少人敬仰他,如今便有多少人唾骂,就连我们斩妖司的高手都有死在他手里的,你想看证据,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一大堆。” 闻言,许长卿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师傅就是再老糊涂,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其中必有蹊跷。 许长卿忽然抬起头,问道:“你刚才提到的白帝城,是哪方势力?” 张三没好气地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这白帝城的主人,当然是昔日剑冢剑修,如今的剑道魁首,大剑仙谢承恩了!” 果然是他。 许长卿冷笑一声,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如今的大唐剑道,竟连谢承恩之流都能称魁首了。 “好了,我们的废话也太过多了。” 张三拍了拍许长卿的肩膀,目光看向遥远的某处,笑道:“昊天宗分舵那边,有很多人正在往这边赶,用不了多久便会到了。”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我,成为我麾下的斩妖使,然后我替你拦下他们。” “要么死在这里。” 许长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道:“这叫什么选择?” 张三瞥他一眼:“那你就是答应了?” 许长卿无奈道:“说不准之后我会反悔。” “可以。”张三笑道:“你若有本事走,自然没人拦得住你。” 秦蒹葭将许长卿背了起来,插嘴道:“两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许长卿你也少说两句,没看见伤口正往外冒血呢吗?还不快回去疗伤!” 张三竖起大拇指:“还是女侠爽利!” 秦蒹葭可懒得搭理他,背起许长卿就走。 “得嘞,怕是记恨上我了。” 张三苦笑摇头,随即想起什么,连忙大声提醒:“你们快一些,庆平公主想借刀杀人,怕是已经派人去秦府,若是被她捉到疑点,定会移交昊天宗,那就麻烦了!” …… …… 与此同时。 清水镇,秦府已被一队人马团团包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八章 救二人 那间无人问津的偏僻小院,忽然涌来一大群捕快,为首一人,正是巡城司左房李恩。 “砰!” 院门被粗暴推开。 正在劈柴的小婵吓得一愣,转眼间,那李恩便已踏入许长卿的耳房。 “哼,果然空无一人。” 李恩冷笑一声,道:“去搜主卧,若还是没人,许长卿便有了杀人的嫌疑!” “是!” 众捕快听令行事。 “慢着!” 小婵一声大吼,三两步跑上前,张开双手拦住了他们,声音微颤,却很有气势: “这是我们大小姐的闺房,岂是你们这群男人说进就进的?我家大小姐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李恩双眼微眯,冷声道:“小丫头,我们可是在奉命查案,你家姑爷涉嫌杀害昊天宗弟子,你可知这是什么罪过?” 小婵瞳孔微微一缩,却很快恢复寻常,义正严词道: “我们姑爷就在房间里与小姐午睡,杀什么人?哪有功夫杀人?” “既然如此,开门让我一看便是。”李恩不耐烦道。 “不行!”小婵狠狠跺脚,毫不退让:“这是大小姐的闺房,外人不可进去!” “小丫头……” 李恩将手放在刀柄上,步步紧逼:“老子可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杀害昊天宗弟子,是全家杀头的重罪!区区一个下人,敢耽误我们办案,今日我就是砍了你的脑袋,他许长卿也不敢多说一字!” 说罢,刀刃出鞘,抵在了小婵的脖子上。 小婵脸色惨白,却依然不退,双眼死死瞪着李恩。 “好……很好……” 李恩皮笑肉不笑,刀锋一横,便真要准备动手。 “住手!” 就在这时。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阵推搡声。 李恩回头看去,只见一壮硕男子闯入院内,满面胡茬,腰间挂刀,正是右典史邓炜。 邓炜来势汹汹,箭步上前,一把抓住李恩的刀,咬牙切齿:“我没听错的话,这是一起人祸,应该不归你们左房管吧?怎么,捉妖的本事没有,现在反倒抢起我的饭碗了?” “邓炜,这是京城的大人……” 李恩话刚说一半,似是忽然想到什么,阴险笑道:“怎么?你又不服气?还是说你想包庇罪犯?” 邓炜一把将他推开,冷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尿性,假借查案的名义,硬闯秦小姐闺房,李恩,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主意到我兄弟媳妇头上!” 见邓炜已经入套,李恩嚣张道:“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要闯进去了,你敢拦我吗?邓炜,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据我所知,许长卿一定不在里面,所以进去之后无论我做什么,都只是为了办案,你拦我,便是包庇!” “无耻……”邓炜气得咬牙切齿,拔刀出鞘,喝道:“你真当我不敢动手吗?” 李恩笑而不语。 此案可是京城贵人吩咐下来的,若邓炜真的动手,他便必死无疑。 院外不远处,庆平公主与白袍太监立在房顶之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老太监无奈叹息,劝道:“殿下,大道机缘要紧……” “吴爷爷着什么急。”庆平公主双手负后,俏皮笑道:“这十面八方都被团团包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再多等一会儿,把那小子逮个正着,岂不更好?” “而且这两个捕头就快要打起来了,这可比斗蛐蛐有意思得多,您猜猜谁能赢?” “殿下,并非如此啊。”老太监苦口婆心地道:“此等机缘,并非只有殿下争夺,若是错过片刻,便可能让人抢去,莫要因小失大。” 少女鼓起腮帮子,显然还有些不服气,可还是撇了撇嘴,一跃而下,恰好飞落在李恩身后。 “既然是女子闺房,确实不太好让男人进去,不如就让我来代劳,如何?” 话音落下。 众人皆往这边看来,正疑惑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是谁时,院门之外,白袍太监缓缓走入。 顷刻间,一股恐怖的压迫感压制下来,整个院落中的人,顿时犹如泰山压顶,无法动弹。 庆平公主笑眯眯地走到小婵面前,柔声细语:“如何?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小婵浑身都在发抖,却仍然摇头:“小姐说了,不让人进去!” “啧。” 庆平公主俏眉微蹙,眸子深处,已闪出些许杀意:“这就不乖了。” 砰!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致的时刻,那紧闭的房门,忽然间被猛然推开。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庆平公主顿时瞳孔微缩,表情惊异。 老太监也神色微变,双眼眯成一条缝。 李恩更是嘴巴张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屋门之内,许长卿竟双手负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往院内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庆平公主身上,拱手作揖,朗声道: “大人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望大人恕罪!” 庆平公主上下打量着许长卿,笑容略微有些僵硬:“你竟然在这……” 许长卿面露茫然:“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在这,还能去哪?” 老太监低沉开口道:“许公子在家中酣睡,为何却还穿着靴子?身上衣物也比方才见你肮脏许多,可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大人。”许长卿朝他拱拱手,才道:“这就是您贵人多忘事了。” “被带去小风崖那个女孩,您不记得了吗?” “方才我是去救她了呀!”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九章 入八品 吴公公冷笑一声道:“那她人呢?” 据他收到的消息,许长卿离开城守府后,便径直往秦家丫头那边赶了,而小风崖也没有传信,他不可能过去救人。 许长卿也笑了笑,侧开身子,让出门口,朝里面唤了一声: “小花,出来吧。” 吴公公眉头微皱,正思索这小子在耍什么花招,突然双眼瞪大。 只见那房间之内,果真有一道怯生生的小孩声音,从里面探出头来,正是那刘梅的女儿无疑。 “这怎么可能……” 饶是吴公公这般人物,也难稳住心神,死死盯着那女孩,眼皮跳动。 “别怕。” 许长卿揉了揉小花的脑袋,微笑道:“等会儿哥哥忙完了,就把你送回家。” 小花显然是被吓坏了,整个人躲在许长卿后面,仍在微微发抖。 “没想到你还真有些超乎常人的手段。” 吴公公语气已阴冷到了极点:“既然许公子一直在这,为何如今才现身?” “老夫也略懂些医术,看你气息不稳,莫不会是身上有伤?许公子青年才俊,若伤了根基可不是小事,不如让老夫瞧瞧?” 昊天宗功法较为特殊,若是昊天宗门人留下的伤,多半能从中找到些许昊天真气,若能从许长卿身上找到那徐牡的昊天真气,便也能确定是他杀的人。 “多谢前辈关心。” 许长卿拱手作揖,却摇头道: “只是前辈误会了,我没有受伤,方才之所以没有及时迎接各位大人,是因为我忽有所悟,正在房中呼吸吐纳,已侥幸突破了八品!” “哼!” 李恩轻蔑道:“你突破九品才几天时间?这么快就又突破八品,真当几位大人都是傻子吗?” 吴公公显然也不相信,阴鸷一笑,道:“竟有这等喜事,那可得让老夫试试,你这个八品,有多厉害!” 话音落下。 他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许长卿面前,朝头顶一掌拍下。 许长卿出拳应对,拳掌相撞,激发一阵气浪。 李恩离得最近,被气浪震开两步,再抬头时,已满脸惊愕。 “竟真是八品……”吴公公同样脸色微变,眯眼道:“你方才,真的是在突破?” 许长卿收拳拱手,微笑道:“刚到八品,尚未适应,前辈见笑。” 吴公公老脸狠狠一抽。 庆平公主笑眯眯地盯着许长卿,道:“啧啧,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长卿淡淡道:“侥幸而已。” “真是好一个侥幸。”庆平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小花一眼,道:“看来是我们找错地方了,吴爷爷,我们走吧。” 老人犹有不甘:“小姐……” 庆平公主却只是笑笑:“不必着急,我看这清水镇人才济济,杀人真凶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到时整个大唐,都将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或许会稍微晚些,但他的结局,注定十分凄惨。” “我们又何必急于一时?耐心看戏便是。” “是。”吴公公重重点头,最后再看了许长卿一眼,便随着庆平公主一块离开了。 留下李恩等人在原地,神情呆滞,犹如雕塑。 许长卿上前两步,拍拍他肩膀,笑道:“怎么?李典使还想留下来吃饭?” 李恩看许长卿的眼神里,已丝毫没有了以往的轻蔑,反倒像是在看一只怪物一般,神情畏惧。 “哼,他已经被你吓傻了!” 邓炜站在一旁,冷笑道:“李恩,今天我俩的事可还没算完,跟我走!咱俩去县令那好好掰扯掰扯,老子不扒你一层皮下来,就不姓邓!” 说罢,他便推搡着失魂落魄的李恩出了院门,临走之前,回头看了许长卿一眼。 “恭喜的话,之后再说,明日记得来当值!” 许长卿朝他笑着点点头,直到院内只剩他与小婵二人时,突然“呜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顷刻间犹如失去所有力气,跌坐在地。 “呀!姑爷!” 小婵吓了一大跳,匆匆忙忙跑去关上院门,再小跑回来。 “你……真的有伤?” 许长卿捂着胸口,就地盘腿吐纳,一言不发。 “完了完了,小姐怎么还不回来,这可如何是好啊,我……我也不敢去找大夫啊!” 小婵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身旁的许长卿,却已彻底晕死了过去。 …… …… 清水镇外。 天寒,大雪纷飞。 数人自西而来,气势汹汹,怒意滔天。 张大人孤身立于雪地之中,官袍飘飘,手举令牌,笑脸相迎。 “斩妖司六处地字号斩妖使张子凡,见过几位昊天仙师。” 那几名老者互相对视一眼,出言责问:“既然有斩妖使在此地,为何放任歹徒杀我昊天宗长老?” 张大人笑了笑,道:“此次事故,实乃本官之责,歹徒与贵宗长老皆在小天地中,所以我反应略微慢了一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不过幸好,在下来得还不算太晚,没有放跑贼人。” “哦?”白须老者微微皱眉:“那贼人现在何处?” 张大人指了指身后。 醒来的林玄被五花大绑在树干之上,正不断挣扎,见此情形,更是双眼瞪大如球,被堵住的嘴巴不断“呜呜”地喊着什么,声音甚是凄厉。 在他面前,插着一把带血的剑。 …… …… 许长卿躺在一片黑暗中,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睁不开眼睛,却依稀听见张大人与秦蒹葭的说话声,时而近在耳边,切切私语,时而远在天边,空灵回荡。 “他清水镇外两场死战,已经损失惨重,我给的药物本已吊住他的性命,可回来之后,为了不暴露又拼死提境,强装无恙,再加上那吴公公的阴损手段,打断他多处要紧根骨,如今恐怕……恐怕最多只有七日可活。” “张子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他救活!” “你先别急,至少这小子生命力顽强,体魄还算结实,倒是有药可救,只是缺了几味药材,我已通知京城火速送来。” “京城距此千里之遥,要等到何年何月药才能送到?” “唉,这几味药材倒不算稀罕,若出去寻寻或许也能找到,只是昊天宗仍未打消疑虑,日夜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巡城司和城守府又全是庆平公主的人,加之我还有要务在身,实在是没办法啊。” “把药方给我。” “……” “小姐,外面妖孽横行,危机四伏,张某万不敢让您冒险。” “我让你把药方给我!” 一声怒喝,犹如洪钟,将许长卿从混沌之中震醒,下一刻,他便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耳边是炉火燃烧声,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清香。 这是秦蒹葭的闺房。 可秦蒹葭与张大人,却都不在房间之中。 “嘶……” 低头一看,许长卿发现自己裹满了白布,隐约间还能闻到一股药味,从身上各处传来。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吱呀”地推开。 小婵闯了进来,直奔书柜,从里面掏出一柄匕首,便要出门。 转眸之间,她的视线落在许长卿身上片刻,动作骤然停住。 “姑爷……你醒了?” 许长卿扶着脑袋,轻轻点头。 只听“咚”的一声。 那柄短匕掉落在地。 小婵扑上前来,抓着许长卿的手,眼中含泪: “姑爷……您快去救救小姐吧!”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章 一往情深 时已入夜。 秦府大门之外,却围着好几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秦府门口,一身素衣,背着药篓,浑身泥泞的秦蒹葭正指着门外的人破口大骂: “我呸!你们这一大家子老小,尽是些不要脸的玩意,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林东海为老不尊,干的那些龌龊事,大伙不说,就真当别人不知道了?都快入土的年纪了,还想着纳别人女儿为妾,裤裆里头那二两肉都已行将就木,晚上同房除了弄人家一脸口水,你还有啥能耐?” “还有你,林玄,小时候本姑娘就没瞧过你几眼,如今我已经嫁人了,你还来骚扰我,老娘绕二里路都避不开你,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剑修,怎么这么贱呢?不过想来也是,区区一个十八流剑修,自然没啥风范,不好意思啊,本姑娘要嫁就嫁御剑百万的大剑仙,凭你这三脚猫功夫,我还真看不上!” 门槛之外,林玄被溅了满脸的唾沫星子,脸色比吃了十只苍蝇还要难看。 林东海更是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老脸通红,指着秦蒹葭,声音发颤:“你……你……你这个泼妇!” “你可知我儿是剑山弟子,你竟敢如此说我们,秦家就不怕得罪我们林家吗?!” 一听这话,旁边的二叔和二婶坐不住了,前者上前赔笑道歉,后者则怒气冲冲,教训道: “好你个秦蒹葭,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你可知人家林玄是剑山弟子,比你那个死鬼丈夫强不知道多少倍,他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秦蒹葭冷笑一声,道:“婶婶这么喜欢他,那你自己嫁好了。” “你……” 吴夫人脸黑似水,嘴巴张开了合上,合上了再张开,险些被气晕过去。 “蒹葭。”林玄捂着胸口,咬牙道:“你不该这么说我。” “我知道你生我没有救你的气,可是那日在清水镇外我至少来了,对方可是昊天宗,我……我没有办法!” “不要脸。”秦蒹葭白了他一眼,不耐烦道:“我懒得跟你掰扯,今日之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撂下狠话之后,秦蒹葭便转身欲走,林玄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秦蒹葭怒喝一声,却挣脱不开,死死瞪着他。 林玄满脸深情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有苦衷,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秦蒹葭都被气笑了:“你是不是觉得当了剑修,我就非得喜欢你啊?” 林玄在同门之中虽算不得出色,但好歹也是剑山剑修,不知被多少名门正派的仙子视为香饽饽,身边不说环肥燕瘦,至少也是不缺女人的。 怎想得到在秦蒹葭这,竟连一个赘婿都不如,林玄怒火中烧,咬牙道: “他一个穷酸小子臭武夫,有什么好的?我已经来这里好几天了,他都不敢现身面对我,如此懦弱无能,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秦蒹葭看了眼天色,齿缝间挤出低沉:“放开我,我还有要事!” 林玄冷声道:“蒹葭,你是中了他的迷魂计,今日我非带你走不可,让你清醒清醒,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说罢,他便真要把秦蒹葭拉走,却忽然被一道巨力抓住手臂,又拉了回去。 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你倒是跟我说说看,我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秦蒹葭抬头一看,双眸瞪大,有柔情似水,闪烁动人。 许长卿踏出门外,低眉与她对视片刻,看见她身上多出淤青伤口,甚至今日的衣物之上,还有新鲜血迹。 最后,目光落在那药篓之上。 里面散发的药香味,与他身上的味道一致。 “你……终于醒了?” 她赶忙擦了擦眼睛,别过脑袋,贝齿轻咬嘴唇:“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许长卿拳头微微攥紧,心里前所未有冒出一种被扼住般的心情,很不是滋味。 “喂。” 林玄的声音,打破二人之间的气氛:“你是什么人?” 许长卿微微皱眉,正疑惑这小子记性怎如此之差,秦蒹葭便咬着许长卿耳朵解释道: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你拍坏了,那天见过你的事,林玄忘得一干二净!” “张大人借机把罪名栽赃到他身上,昊天宗的人虽然不太相信,但毕竟有人证物证,一天抓不到真凶,林玄就是最大嫌疑人,要不是他的师傅出手,如今已经被囚禁在监牢里了!” 许长卿悄悄竖起大拇指:“高明!” “喂。”林玄已失去耐心,道出二字:“撒手!” 许长卿就像没听见一般,接着问道:“你身上这些伤……” 秦蒹葭笑着摇摇头,道:“本来是挺痛的,但看到你醒过来,好像突然又不那么痛了。” 林玄嘴角狠狠一抽,他从小到大,还未被人这般无视过,当即怒火中烧,却又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于是便调动真气,通过手臂逼入许长卿体内,欲将他震开。 这招暗藏歹毒,是直奔对方五脏六腑去的。 可那股真气才刚流入许长卿体内,却如同遭遇障壁,竟无法寸进半步。 直到这时,许长卿才轻轻瞥了他一眼。 林玄忽然瞳孔微缩,满脸惊骇,一道气机竟从许长卿手中迸发出来,林玄暴退两丈之外,勉强站稳。 许长卿拂袖将秦蒹葭护在了身后,冷声道:“这位公子,似乎是你该松手才对吧。” 林玄顿时察觉对方身份,咧嘴一笑,道:“原来是许公子啊。” “在下林玄,久仰。” 吴夫人见到许长卿出现,多少有些意外,连忙凑到林玄耳边,轻声提醒:“此人有些功夫在身,消失多日,不知是在搞什么鬼,林公子千万小心,这野狗可最爱咬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一章 戏耍 林玄却只是微微一笑,负手至背,颇有风度地缓和气氛道:“方才不过是一些小误会,希望许兄不要不愉快,在下喜欢你这样有身手的英雄豪杰,我多次求见,一是想结交许兄,结个善缘……” 话锋一转,他语气变冷:“二便是作为蒹葭的多年好友,我想问问,那日清水镇外,为何不见你的踪影!” 秦蒹葭不耐烦地“啧”一声,道:“林玄,你把自己当什么人了?他来不来,关你屁事啊?” “别管他。”秦蒹葭抓着许长卿衣袖,“我们走。” 许长卿一把抓住她的脖子,拎小鸡似的把她拉了回来,笑眯眯地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就这么回去,不礼貌。” “更何况,林公子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秦蒹葭扭头看他:“哈?” 许长卿露出满脸愧疚神情,长长叹出一口气,道: “说来惭愧,那天蒹葭被昊天宗的仙师带走时,我仍在巡城司当值,并不知道她遭遇了危险,身为蒹葭的夫婿,没有保护好她。”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林玄微笑道,看许长卿的眼神之中,却又多了几分轻蔑。 这小子刚才明明还如此刚硬,得知他身份之后,便立刻软了下来,果然只是个无能匹夫,无足惧也。 许长卿上前两步,道:“蒹葭,你可别忘了,若不是林公子仗义出手,你也很难回来,更何况你与林公子还是旧识,他千山万水回来看你,你却如此冷淡,这就更不妥了。” 听到这话,林玄心里有些称奇,搞不清楚许长卿是要闹哪出,莫非是他太有自知之明,或是想要巴结剑山,才如此讨好?瞧这架势,怕便是让他让出秦蒹葭,估计也会愿意。 林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若真如此,倒是可以与他打打交道,只要这许长卿肯再告知大道机缘所在,林玄也未必不能帮他在剑山打点一份杂役的差事。 于是他当即笑道:“许兄果然是个明事理之人,在下佩服。” “哪里哪里。” 许长卿笑容和善,朝着林玄重重抱拳,道:“林公子的侠义心肠,天地可鉴,在下钦佩不已,五体投地,对于林公子的恩情,更是感激涕零,没齿难忘。” 林玄对这种奉承之词一向十分受用,不由得微笑点头。 秦正与吴夫人在后旁观,也是满心疑惑,这般行径,丝毫不像这小子作风。 林东海眼神深沉似海,隐约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果不其然,许长卿的下一句话,便令他大惊失色。 只见许长卿抬起头,笑眯眯地直视着林玄,开口道: “若不是林公子仗义出手,诛杀两名昊天宗修士,恐怕我的妻子秦蒹葭,是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林玄上一刻仍沉浸在吹捧之中,下一刻便已脸色苍白,笑容收敛,血色全无。 “小子,莫要胡说八道!”林东海三两步上前,挡在林玄身前,怒目圆瞪。 “呀!” 许长卿做出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连忙低头认罪:“莫非当日之事,不只是林公子所为,而是林老先生?真是罪过罪过” 林东海当即大惊,环顾四周,凑到许长卿面前,低声道:“我林家向来信奉昊天上神,从来不敢做出任何不敬之事,我儿不可能动手杀人!”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剜了你的舌头!” “竟是如此……”许长卿微一皱眉,抬头去看林玄,道:“这么说来,蒹葭不是你救的,那你匆忙赶去是为了什么?” 林玄冷声道:“自然是去替蒹葭求情!” 许长卿立马问:“可有用?” 秦蒹葭插嘴:“当然没用,他都快吓尿了。” “唉。”许长卿摇头叹息:“剑山的面子,看来也不够大啊。”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林玄双拳攥紧,只觉意气直冲头颅,讥讽道:“那也比某些人躲在府里当缩头乌龟要好!” 话音落下。 许长卿嘴角当即浮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确实如此,当日我一直在镇中,惭愧惭愧。” 林玄瞳孔微缩,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陷阱,冷声道:“你耍我?” “没这回事……”许长卿笑着说道。 林玄如此大张旗鼓地在秦府门前闹事,除了他真的觊觎秦蒹葭之外,恐怕更大的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营造他此行归来,只是为了秦蒹葭的假象。 只可惜,那日在飞雪巷中,许长卿已经察觉到了他背后的那名无量境剑修。 堂堂三品,跟来这里,必然是为了李青山留下的机缘。 所以小天地中的事,林玄绝无忘记,只不过是他背后之人担心昊天宗搅局才隐瞒真相罢了。 如今昊天宗查不到凶手,许长卿身上便还有嫌疑,再加上庆平公主在幕后执棋,便是找不到证据,也得往许长卿身上泼些脏水。 之所以方才许长卿如此大费周章,便是要让林玄亲口承认,他在小天地中没看见过自己,再多制造一份不在场证明的同时,日后若庆平公主栽赃陷害,这林玄也难辞包庇之罪。 其中的弯弯绕绕,当林玄意识过来时,已经太晚,便是再怎么气急败坏,也无法将说出口的话撤回了。 瞧着许长卿略带得意的笑容,林玄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反正说什么他都应着,不仅毫发无伤,还得了不少好处,反倒是自己这边亏成了麻瓜。 一时间,林玄胸口上下起伏,嘴巴又张又合,说不出话来。 “小姐,姑爷!” 小婵急匆匆地跑出来,看了其余人一眼,才凑到他们耳边,轻声道:“张大人已在院中等候。” 许长卿点了点头,道:“林公子,我家丫鬟刚做好饭,天冷菜容易凉,就先失陪了,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请林公子喝上一杯,告辞!” “站住!” 林玄脸黑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咬牙道:“许长卿,你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武夫罢了,与我剑山作对,可是取死之道!” 许长卿停住脚步,缓缓回头,斜他一眼,刹那竟如天神凝视。 林玄瞳孔骤缩,眼前仿佛重现了小天地的那一刀,浑身顷刻僵住,无法动弹。 “剑山,还不够格在我面前嚷嚷。” “至于你,呵呵……” 许长卿欲言又止,只留下一声冷笑。 林玄死死地等着他,浑身却如负千钧之重,哪怕连开口都做不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夫妻二人消失在视野里。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二章 花轿鬼 今夜明月疏星,秦府回廊之中,人影娉婷。 自从成亲之后,秦蒹葭感觉自己总像一个跟屁虫,老是跟在许长卿后面,细想似乎有失主人威仪,可却有种迷人的安全感,仿佛有他在,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这几日许长卿卧病在床,她孤身一人,上山涉水,府内府外一切都是自己打点,虽事儿都办妥了,但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慌张感,也不知是因为许长卿不在,还是因为害怕许长卿再也不在。 不过积攒下来的辛酸、委屈、不开心,全都在看见许长卿的那一刻消失不见了。 应了那句她在某本上看回来的话。 人生当苦无妨,良人当归即好。 “我晕过去了几天?”许长卿开口问道。 秦蒹葭愣神片刻,才道:“算上今天,已有四日了。” 许长卿眉头微皱:“居然这么久……” “已经不久了。”秦蒹葭嘿嘿一笑,道:“张大人还说你活不过七日呢,就是救回来,恐怕也得再昏迷一头半个月,这才第四天就能醒,已经很了不起了!” 小婵在一旁取笑道:“也得亏姑爷今日就醒了,要是真睡半个月啊,怕是姑爷还没死,小姐就先暴毙而亡了。” “姑爷您是不知道,您昏过去这几日,小姐都急成啥样了,要不是还得出去采药,怕是巴不得每时每刻守在您床边……” 秦蒹葭脸蛋红得像个灯笼,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堵住小婵的嘴巴,小婵挣扎退开,秦蒹葭便穷追不舍,打打闹闹,莺声燕语不断。 许长卿也只好摇头苦笑,径直往前走去。 张大人已早早等着在前面,看着三人打闹着过来,也不由得翘起嘴角。 “你能活过来,我很开心。” “呵呵。”许长卿挠了挠头,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便道:“我也很开心。” 张大人愣了片刻,爽朗大笑,搭着许长卿的肩膀,并肩而行。 “这次来,主要是跟你说说现状。” “我身为斩妖使,有监察昊天弟子之权,在我眼皮子底下,他们不敢胡作非为,所以除非有致命证据,否则不会动你,也不会带走秦小姐。” 许长卿玩味一笑,如今这世道,可算有了昊天宗也忌惮的东西。 张大人继续道:“可大机缘一日不出,清水镇便一日不得安宁,你与李青山有这么多年交情,他若视你为传人,必定会透露机缘所在,你且需仔细回忆。” “斩妖司中人多有秘密,在这世道留些底牌是好事,所以关于你是怎么做到九品杀六品的,我暂且不问,但你毕竟与剑妖有染,所以到了京城,自会有人查你,你绝不可隐瞒!” “知道了。” 许长卿点头答应,此时此刻,他心中最为挂念的,却是另一件事。 “张大人,我想用试仙镜!” “试仙镜?”张大人皱眉道:“为何?” 许长卿诚恳道:“这是我的执念,还请张大人成全。” 张大人叹息一声,满心无奈:“想必你十岁那年已用过试仙镜,它不会出错,你的道石该有多高,便是多高,再怎么尝试,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我只是想试试。”许长卿坚持道。 闻言,张大人看了他一眼,苦笑道:“倒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这趟出门,没带试仙镜……” “啥?”许长卿顿时呆立在原地。 张大人挠挠头,道:“我选拔人才,向来不看试仙镜,况且我身为斩妖使,招揽你不过只是副业,你若实在想用,我可以带你去汴梁,只是如今我有要务在身,还走不开。” “什么要务?”许长卿咬了咬牙,道:“若我协助你,是否会快一些。” “别想了,小子,这还不是你能参与的。” 张大人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道:“斩妖司去年便发现一只从蛮荒溜进来的妖,杀了我们二十几个兄弟,我受命将其斩杀,于是便从雷州一路追到汴州,却在这附近跟丢了。 “现在我又察觉到了些许它的气息,正准备出去追踪。” “什么妖?”许长卿皱眉道:“它很厉害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它是一顶花轿。” “若它真到了这里,用不了半个时辰,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你们这些高手吗?”许长卿问。 张大人没再回答,而是踏出走廊之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嘶”了声,喃喃自语: “往年汴州得到正月才开始下雪,而且也只是薄薄一层,可今年的雪……未免也太频繁了些……” …… …… 秦朗的院子总是秦府中熄灯最快的。 院墙处有道暗门,通向府外,每当夜深时,总有莺莺燕燕从暗门出入,那间黑灯瞎火的房间里,便会传来男女嬉戏之声。 今日暗门里分明只进来了一位青楼女子,可房间里,却有两个女人。 “啧啧,这小姐姐长得倒算是精致,只可惜稍老了些。” 庆平公主用烟斗勾起那青楼女子的下巴,笑容在烛火之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噗嗤—— 下一瞬,烟斗穿透那女子咽喉,她“扑通”地摔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喉咙不断抽搐。 秦朗跪在一边,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庆平公主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脸上的鲜血,道:“我让你调换那些药,你可有做到?” 秦朗战栗不已,颤声道:“大……大人……我真的已经做到了……” “那人为什么还是醒了!” 庆平公主声音骤然变冷。 秦朗拼命磕头,裤裆之下,隐约看见金黄液体流出。 “真恶心。” 庆平公主冷笑一声,“看在你磕头响亮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你想不想要?” 闻言,秦朗猛然抬头,忙道:“同……同意!大人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这就对了嘛!” 庆平公主忽然甜美一笑,拍拍秦朗的肩膀:“你快起来呀,一直跪着做什么?刚才我都是跟你开玩笑的,其实你做得很好了,以后再多努力一些就会更好!” 然而,秦朗却始终跪在地上,继续死命磕头,丝毫不管血沫横飞,只重复喊道: “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 “嗯……”庆平公主点了点头,神情却显得略微有些遗憾:“看在你还算聪明的份上,我就暂且留你一命吧!” “但下次你若再办不好……” 一边说,她一边将秦朗扶起,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微笑: “我就杀你全家哦。”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三章 李青山与小姑娘 翌日清晨,太阳仍未升起时,许长卿便早早地起了床,穿戴好公差服,腰间佩刀,推开房门。 到巡城司时,他已经过卯。 邓炜站在众人面前,满脸愁容:“昨夜……又死了一个人,已经是这三天的第六个了。” “前面五个,我们都可以断定是一人所为,这个新的死者虽未去验尸,但十有八九,也是一种死法。” 许长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众人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 这次,没人再敢把任务推倒他的身上,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 许长卿也只是若无其事地坐下。 “孙虎,赵良,你们两个人跟我走一趟!” 邓炜发号施令,随即便遣散了众人,临走之前,来到许长卿面前:“小子,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位大人没刁难你吧?怎么这么多天不来当值?” 许长卿挠挠头,道:“家里出了些小事,不要紧。” “原来如此。”邓炜点了点头,又道:“清水镇里又不太平了,近日又有多起命案,死者皆被挖去心肝,极为凄惨。” “根据我们的经验,此乃一邪修所为,追凶觅踪之事我们在行,迟早能把他给揪出来,但抓邪修其他人都不行,到时不如只我们二人出手,也可避免伤亡。” “不必。”许长卿笑了笑,道:“我一人去便好。” “臭小子。” 邓炜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便离去了。 既然已入斩妖司,而且试仙镜之事只能暂且搁置,许长卿便没有理由再为巡城司卖命。 眼下更重要的,是收拾好老酒鬼留下的烂摊子。 于是他随意领了个巡逻的任务,孤身到了清水湖边。 李青山的老宅,应该就在附近。 虽然定已经被人搜过无数遍了,但许长卿还是想去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 刚到湖边小径,他看见树林间,几个约莫十来岁的孩童疾跑而过,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串糖葫芦,一边跑,还一边唱着什么绕口令: “有爹有妈笑哈哈,没爹的小花泪汪汪!” “没人疼来没人爱,为买糖串偷银两!” 小花埋头直追,凶狠吼道:“还给我!” 可那几个顽皮男孩比他长几岁,体能速度都更快上许多,甚至还有余力往回挤眉弄眼,讥讽道: “这是你偷来的糖葫芦,小偷不许吃!” 小花眼角含泪,怒道:“那是我自己赚回来的!” “略略略,谁信!” 领头的锦衣男孩做了个鬼脸,张嘴便在最大的那颗上咬了一口。 “老……老大!” 在这时,一个年纪略小些的男童突然指了指他身后,面露骇然。 锦衣男孩儿将信将疑地回头,还未看清楚,便有根树枝当头敲了下来。 “鬼……鬼啊!” 不远处的小花追了上来,却停住脚步,不敢置信地看这一幕。 只见一根树枝竟凭虚飞在空中,如有生命一般,撵着那几个小屁孩打。 小花看着他们的狼狈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相当解气。 几人惊慌失措,落荒而逃,还不忘大声撂下狠话: “王翠花,你竟敢施展妖术!你等着!我爹是城守府的人,我马上就让他来收拾你!把你家茶馆都拆了!” “哼!牛不死你!”小花朝那边翻了个白眼,转身朝许长卿莞尔一笑。 阔别几日,她的气色已好了许多,向一揖到地,道:“谢哥哥的救命之恩!” 许长卿哭笑不得,道:“这一套又是从哪学来的?” “先生教的。” 小花一边说,一边捡起落在地上的糖葫芦,黏糊糊的糖霜沾上落叶泥泞,小姑娘满脸尽是心疼。 “先生还教我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他们明明与我一同上学,怎么就学不会呢?” 许长卿微微摇头,道:“道理光靠讲,有些人就是学不会。” 小花抬眼看他:“那怎么办?” 许长卿举着拳头笑道:“当然是打到他学会为止!” “噗嗤——”小花捂嘴而笑,竖起大拇指:“那许大哥一定很有道理!” 糖葫芦沾了脏污,便不能吃了,许长卿一再劝说,甚至提出再给她多买一串,仍旧遭到小花的言辞拒绝。 她说洗干净就一定能吃。 许长卿也只好将她送回家,一大一小并肩而行时,许长卿随口问起关于李青山的事。 “你说那个老傻子?” 小花眨巴着眼睛,道:“当然知道了,我和他还是好朋友哩!” 原来在她尚且年幼时,便已开始分担些家务事,到湖边浣衣时,总会看见那老傻子也站在湖水之前,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什么。 直到一日,老傻子主动上来搭话,问她想不想知道他喊的什么,小花点了点头,老傻子便站在她面前,朝着湖水,大喊了个“来”字。 神奇的是,他话音才刚落,便有条十斤重的鲤鱼自动跃出,落在岸边。 “从那之后,老爷爷就经常带我捉鱼摸虾,他人很好哩!还教我下棋!” 童言无忌,在小花口中的李青山,总有几分返老还童般的天真色彩。 许长卿不禁露出微笑,他始终不信师傅成了什么剑妖,如今多找到一份证据,心情也好上了几分。 “不过他确实有些疯疯癫癫的。”小花嘟起小嘴,像是有些记仇地道:“有时陪我玩得正起兴呢,却又突然一溜烟跑到这湖边,‘来啊来啊’地喊,也不知是在喊些什么。” 许长卿眉头微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扭身跑向湖边。 “诶……大哥哥!” 小花好不容易才追了上来,叉腰道:“你怎么也学他!” 许长卿嘴里微微喘着气,发丝微乱,眼神怪异地看着倒映天光的湖水,喃喃自语: “对啊……之前我怎么没发现,天这么冷,雪也连着下了多日,怎么这清水湖,却丝毫不见结冰?” 「这两天家中有事,实在繁忙,只能少更一章,明或后日恢复正常,缺的以后会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四章 剑不来 清水镇。 林府,林玄趴在自家院子的地上,一左一右两个家丁,正拿着皮鞭往他身上猛抽,明明已把林玄打得奄奄一息,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仍然不敢停手。 林东海跪在他们之前,拼命磕头。 “小儿真的知错了,求剑仙看在他是您徒儿的份上,就饶他一命吧,再打下去,玄儿就真的要死了啊!” 大厅主座之上,黄钰淮端着茶杯,微微一笑:“好啊。” 林东海闻言抬头,刚要谢恩,却见那巨大魁梧的男人竟瞬间到了面前,面无表情,并指成诀,指在林东海额前半寸。 空气凝滞一瞬。 轰隆!! 正后方,一间偏院顷刻粉碎,化为废墟。 林东海浑身战栗,竟连磕头都忘了,呆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给你们林家最后一次机会。” 黄钰淮嗓音沙哑如砾,道:“许长卿现在正在清水湖边,派人去跟着他,有什么事情,马上回来禀报。” “若再有任何差错……”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林东海头皮发麻,也只边答应,边不断磕头。 “林家,定不负剑仙所托!” …… …… “小花,如果我说老傻子不是傻子,他是在呼唤一柄超级厉害的仙剑,而那柄仙剑就在湖里,你信不信?” 与此同时。 许长卿立于礁石之上,眼神炙热地说道。 小花挠了挠头,问道:“超级厉害是有多厉害?” 许长卿指着远处的一座大山,道:“可以一剑把它,还有它后面的十几座山峰,劈成两半。” 小花顿时两眼放光:“真的?”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待我一试便知!” 说罢,他目光灼灼,死死地盯着湖面之下,剑意攀升至极致,昂首拂袖,高声朗喝,仿佛天人言语,大喊一声: “剑来!” 衣袖挥舞,破风之声苍劲有力。 许长卿手高举空中,微微颤抖。 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小花痴住片刻,神情中溢出些许崇拜仰慕,心里冒出念头,这许哥哥真有神仙风范,定与那老傻子不同! 然后,她便回头看了眼清水湖。 气氛顿时凝固住了。 只见清水湖面风平浪静,方才那声怒喝,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掀起。 “不应该啊……” 许长卿捏住下巴,喃喃自语道:“醉仙剑认得我的剑意,若在其中,必定现身相见,但它若不在其中,李青山一天天的喊什么?莫非他是真傻了?” 小花在旁一脸鄙夷,指了指脑袋道:“大哥哥,你不会这里也有点问题吧。” “算了。”许长卿垂头丧气,道:“你还是带我去老傻子的住处看看吧。” 小花“嗯”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老房子座落在湖边北侧僻静处,远观之已是破败不堪,凑近去看,更是凄惨至极,外墙剥落,朽木显露,屋顶的茅草早已稀疏,几处大洞暴露于天空之下,却又被树木遮盖,难见阳光。 门扉半掩,许长卿轻易推开,才发现里面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徒四壁,空空如也。 “一开始这里还有些家当。” 小花环顾四周一圈,叹息道:“可老傻子死之后,突然就全没了,也不知被谁搬了去。” 不用想都知道,定是那些贪图遗物之人为寻线索带走,可惜李青山不是那般愚笨的人,定不会让他们找到丝毫。 只是如此一来,就连许长卿,也已无从下手。 正当他叹息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偶然瞥见墙角处,歪歪扭扭地刻画着几道刀痕。 许长卿瞳孔当即一缩。 这是蛮荒妖族的文字! 大妖之间,虽言人语,可文字却大有不同。 中原少有妖族入侵,人间已不知多少年未与蛮荒打过交道,自然认不得其中意义。 可剑冢剑修,日日与妖族死战,多多少少也认得一些。 “莫向外求。” 许长卿下意识地念出那四个字。 小花猛然回头,死死地盯着许长卿:“你说啥?” 许长卿愣了下。 没想到小花竟不由分说,直接将许长卿拉出门外,沿着小路,往北边飞奔而去。 曲径通幽,约莫三百步后,柳暗花明,豁然开朗,俨然有一亭台立在山中,白雪皑皑。 “跟我来!” 小花松开手,跑到亭子之前,小手用力挖开积雪,竟是挖出来两盒棋子,又快步跑到亭子之内的棋盘上,落子天元。 “老傻子临死之前说了!” 她看着许长卿,满脸严肃:“谁对我说出那四个字,我就要立刻带他来这里,让他背下这盘棋谱!” “你千万看好了!” 许长卿愣在原地,脸色发白。 那个嗜酒如命的老匹夫,竟然早早地就算到了这一步…… 从许长卿入赘秦家,到借尸还魂,然后便是血妖案,再到与庆平公主博弈、小天地一战。 这一切的一切,恐怕都在李青山的计算之内,直至许长卿到达此处,再借由小花之口,将关键线索告知于他。 这盘棋,便是症结所在! 就在许长卿走神之时。 一道骂声,从身后的山路中传来。 “终于找到你们了,王翠花,还有那个高个子,识相的就快来给爷爷我下跪道歉!”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五章 跪下! 怎么偏偏是现在…… 许长卿叹息一声,道:“在这等我回来。” 说罢,他循声找去,远处山路中,有数人气势汹汹而来,皆身穿甲胄,官兵打扮。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相颇为熟悉,许长卿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正是那日引荐他与庆平公主见面的城守使。 “爹爹!就是他!” 锦衣男孩抓着城守使的手,指着许长卿大声告状: “他刚才用妖术操纵木棍打我!” 许长卿微微有些汗颜,心说你这小屁孩只说自己是城守府的人,咋没提你爹就是城守使本人啊? 清水镇坊间传闻,城守府家的公子哥年纪虽小,却已是十足的纨绔子弟,仗着身份地位欺压百姓取乐的事没少做,城守使大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清水镇人皆避之不及。 今日看来,传闻果真不假。 只是区区一些小摩擦,居然惊动城守使亲自出马,倒是奇怪。 “属下见过城守使大人。” 许长卿抱拳道:“今早之事,纯属误会。” “呵呵,怕了吧?” 锦衣男孩摸着鼻子,嚣张道:“区区蝼蚁,也敢来坏本公子的兴致?赶紧把那个小偷交出来,否则本公子让人打断你的腿!” 许长卿笑了笑,道:“这位公子,我可没见过什么小偷,倒是看见公子您拿着别人的糖串四处跑,但您身份尊贵,比不得我们这些平民,我哪有这个胆子,对您不敬。” 那少爷愣了下,还以为许长卿是在捧他,鼻子都扬高了几分,笑容更加嚣张,只是片刻之后,他便意识到了什么,一张脸顿时便冷了下来。 “你骂我是小偷?” 许长卿面露惊慌:“在下不敢!” 小公子哥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冷笑道:“你他妈敢耍我?来人啊!” “给我揍他!” 一声令下。 身后十数名甲胄武士,皆作拔刀之势,准备出手。 许长卿神情变冷,露出杀意。 “慢!” 就在这时。 城守使一声喝断众人,看向许长卿,笑道:“多日不见,许公子气色好了不少啊,是修为又有精进了?” 许长卿眉头微皱,一时搞不清楚此人要耍什么花样,应付道:“托大人的福,属下确实有突破。” “爹爹!”小公子哥晃着父亲的手臂,道:“这人欺负了孩儿,爹爹别跟他废话了,快替孩儿出气吧!” 城守使摇头苦笑: “犬子平时疏于管教,的确顽皮了一些,其实这趟过来,我是让他向许公子和那位女孩赔罪的。” “王希石,快跪下道歉!” 闻言,小少爷脸上浮现出些许茫然:“爹爹……你说什么呢。” 城守使低头看他一眼,低声怒喝:“跪下!” 砰! 一股真气压制在王希石肩上,竟是顷刻间跪倒在地,口吐鲜血。 许长卿瞳孔微微缩了缩,退后一步。 “公子见笑。”城守使微笑着道:“今早之事,我已查清楚,的确是我这顽皮儿子霸凌了那位同窗少女,子不教父之过,今日之事,我也得向你赔罪。”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小盒,道:“这是一枚淬骨丹,武者用于淬炼体魄最佳,许公子如今正是需要的时候,只求你收下之后,能带我去见见那女孩,我必让犬子亲自向她赔礼道歉!” “原来如此。”许长卿伸出手,收下那枚丹药,笑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王小公子知错能改,自然是最好的事。” 城守使连连点头称是,又问道:“那位女孩儿……” 许长卿侧身指了个错误的方向:“这边请。” 城守使微一皱眉,沉默片刻后,还是笑着上前。 就在他与许长卿擦身而过的一刹那。 许长卿如疾风掠走,顷刻间便到了王希石面前,一巴掌按在他的脸上。 王希石脑袋被按入雪中,吃进去一大口。 许长卿顺手抓住他的脚踝,双腿弯曲,猛一用力,身如弹簧般飞跃而出,遁入树林之中。 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护卫们完全来不及反应,许长卿便已带着王希石消失,余下众人满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这……” 城守使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整个人都呆滞住了,片刻后才大声喊道: “还不快去追!” “是!” 众人慌忙追去。 “啊啊啊啊啊——” 树林中,可怜的小少爷被抓住脚踝,身体犹如旗帜,在半空中猎猎飘扬。 许长卿正往树林的方向疾奔而去。 清水镇百姓疾苦,多是苦于税收,这城守使放任下属贪污受贿,自家宅子却修得堪比皇宫,能是什么好官? 儿子受了欺负,反倒带着人来认罪,黄鼠狼给鸡拜年,必然不安好心! 多半又是庆平公主派来搞鬼。 许长卿回头看一眼,确认对方全员追上来之后,嘴角才翘起微笑。 幸好没猜错。 若这城守使抛弃儿子,去找小花的麻烦,那可就难办多了。 与此同时。 城守使脚踏雪面,轻盈跃出,声如洪钟:“许公子这是何意!” 许长卿埋头直奔,并没说话。 城守使脸色难看了几分,再开口道: “我知许公子心中愤怒,也的确是犬子有错在先,可他毕竟罪不至死,公子若现在停下,我还可以礼相待!” “若是被我追上,就莫怪王某人,依法处置了!” 许长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青山道人堂堂六品,都难以在速度上取胜,更何况他只是八品巅峰,若真跑起来,连许长卿的影子都见不着。 如今之所以他还能远远跟着,不过是因为许长卿怕他看不到希望就不追了,故意放水而已。 “小子……” 城守使脸色铁青,齿缝间挤出低沉:“给我停下!” 话音落下。 他递出一掌,真气化为实形,往许长卿拍去。 许长卿速度骤然爆发,窜入侧边林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树林某处,一队人马,正快步而来。 林东海走得极快,神情又急又怒,嘴里碎碎念地诅咒着谁。 “区区一个桃花巷的泥腿子,也敢戏弄林家,等事成之后,我必要食汝肉、饮汝血、寝汝皮!” 「还有一章晚点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六章 屠龙局 “老……老爷!” 一个家丁忽然停在原地,指着小山之上,大声喊道:“是许长卿!” 林东海微一皱眉:“什么是许长卿否许长卿,你……” 话说一半,他下意识抬头看去,顿时大惊。 只见山腰上,少年脚踩峭壁,急速滑下,身后还扯着个小孩儿,口吐白沫。 “许长卿!” 林东海大喊道:“你这是在做甚!” 许长卿面无表情,脚下一踏,身形从峭壁上飞射而出,膝盖弯曲,猛然撞在林家唯一的九品武夫脸上。 砰! 那武夫摔飞出去,立马昏厥。 许长卿潇洒落地,将那男孩扛在了肩上,朝已经懵逼的林东海咧嘴一笑: “你好啊,林老家主,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林东海指了指那个武夫,又指了指许长卿,欲言又止,卡住半天之后,才结结巴巴地道: “你……我……不是昨日才见吗?” “是吗?” 许长卿笑了笑,忽然道将那肩上的男孩扔给对方: “送你了!” 林东海下意识接住,抬头时许长卿已没了踪影,再低头看那男孩,嘴巴张老大。 “给我放开!” 同时,山壁之上,传来一声吼。 林东海抬头看去,顿时被吓得尿都快被吓出来。 真气化形的巨大巴掌,从天而降。 轰! 巴掌直接命中林东海,刚好与王希石擦身而过。 城守使飞跃而下,将自己儿子接住,满脸心疼,转头看向吐血的林东海,再环顾四周一圈,冷笑道: “好啊,原来你们也与许长卿暗中勾结!” 扑通! 周围几人跪倒在地:“城……城守使大人冤枉啊!我们也只是恰好与那小子碰上而已!” “恰好碰上?” 城守使微一皱眉,道:“那他人呢?跑去了哪里?” “那边!” 家丁们指出方向。 “莫非是调虎离山之计……” 城守使“嘶”的一声,顿时察觉不妙,放下王希石,冷声道:“既然如此,我儿子就交由你们照料,若出一点差池,你们林家所有人,都得陪葬!” 家丁慌忙磕头:“遵大人的命!小人就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让小少爷伤一根汗毛!” 放下王希石,城守使便要再往许长卿逃跑的方向追去,可才刚走出没几步路,便又听见身后那几人大声呼喊。 “大人!大人!你快回来啊!” 闻言。 城守使回头看去,却骤然呆滞住。 只见在他们怀中的王希石,肉体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接着是胸膛、大腿……每一处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黑色的脓水不断渗出,浸湿衣衫。 “爹……” 他颤抖着抬起手,脸庞扭曲可怖,深陷的双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我好疼……” …… …… 许长卿遁入树林之后,便一路往回狂奔,直到重新回到那座长亭前。 “大哥哥!” 小花从隐秘处窜出,紧张地问道:“怎么样了?” “暂时被我拖住了。” 许长卿微微喘息着道:“老傻子教你的棋,你快先下完!” 小花重重点头,回到棋盘边,收回黑白所有棋子,重新开局,执黑先行,落子天元。 下一手,执白落子右上星位。 小花落子逐渐加快,黑白双方先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棋盘各处战斗皆有胜负,局面焦灼。 直到一百八十五手时,双方都已毫无退路,白棋需将左下大龙做活便可获胜,黑方则是穷追不舍,欲强杀大龙。 许长卿紧盯棋局,双眸渐渐瞪大,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年大妖尚未频繁出现在玉门关外时,剑冢生活甚是悠闲,李青山常与师姐手谈几局,便由年幼的许长卿在旁抄录棋谱。 其中有一场名局,师姐甚是喜爱,后来每每许长卿犯错,师姐便罚他抄棋谱,这局棋,他至少抄过数万遍。 即便多年以来,这些记忆已经逝去,可也清晰记得,这场屠龙之争鏖战四十四手后,形成三劫循环。 果然。 小花落至二百二十九手后,三劫循环局面已成时,抬起头: “我下完了。” 许长卿沉默不语,心中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其实小花还未下完。 所谓三劫循环,便是围棋中特殊的一种局面,意思是三个劫争,双方反复提劫,不断循环,谁也拿对方没办法,最后只能判作无胜负。 任谁来看,都会说此局已了,是为和棋,唯有师徒三人知晓此局并未结束。 当年师姐执白,并未谈和,而是下出看似诡异的神之一手,欺瞒天下,悍然弃去50颗棋子,布局右侧,李青山则果断屠龙,自以为必胜,可当他如梦方醒,察觉中计时,却发现自己实控不足,已然落败。 师傅托小花留下这棋谱,却又止在二百二十九手,便是为了防止万一小花落在他人手中,也不会暴露棋局后续。 其中关键,十有八九便是第二百三十手! “可师傅这是何意……” 许长卿苦思冥想,半天过去,也未能琢磨出其中意味。 “哥哥!” 小花忽然晃了晃他的手臂,指着树林深处道:“那里有好多官兵!” 许长卿猛地一激灵,连忙抓起小花的手便奔入林中,再纵身一跃,跳上一棵大树,眺望远方。 只见密林之中,无数官兵,披坚执锐,正往某处围去。 “城守府的人。” 许长卿皱紧眉头,心说自己不过是拉着小王公子跑了一段而已,这城守使至于出动这么多人追杀他吗? 此时,树林外马蹄声犹如雷鸣,逐渐逼近。 许长卿回头看去,只见那人神情匆忙,快速跑入林中,高声喊道: “城守使有令!” “捉拿刘梅一家,尤其刺杀公子的嫌犯王翠花,必须活捉,若有阻拦者,杀无赦!”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七章 拳如江水滚滚来 “大……大哥哥……” 小花脸色苍白如纸,“他们……为什么说我刺杀王希石?” 许长卿蹲伏在树冠上,往外眺望,四面八方都已被官兵团团包围,拳头微微攥紧。 不管是城守使,还是庆平公主,这些个大人物行事,总是如此毫无道理,凡人的是非生死,都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无论如何,这家人已经被他牵连过一次,此事必须要管。 许长卿将小花背在身后,脚尖轻点,身形如燕,在树木枝干之间灵活跳跃,踏入城守府的包围圈之内。 路上官兵,只察觉到头顶有破风之声,抬头看时,却只见树枝晃动,不见人影。 很快,许长卿便跑到了所有官兵前面,茶馆近在眼前,余光瞥见右边雪地之中,有人影闪过。 “抓紧!” 许长卿低喝一声,在空中翻转倒立,向下出拳,恰好与城守使的掌气碰撞。 砰! 双方各自倒飞,稳稳落地,距离数丈。 许长卿笑道:“城守使大人不是与我道歉来的吗?怎么突然出手,吓得我猝不及防。” 城守使掰掰手腕,眯眼瞧着他,神情有异,沉声道: “真没想到我小小一个清水镇,竟出了你与林玄两个人才。” 许长卿无奈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我不想杀你。”城守使答非所问,冷漠道:“你身后那个女孩儿,下毒杀了我的儿子,把她交出来,我放你离开!” 许长卿冷笑一声:“堂堂城守使家的小少爷,能被小姑娘毒死?” 城守使咬牙道:“所以我才要带回去审问!” “何需那么麻烦?我替你问便是了。” 许长卿扭过头,问道:“小花,你有没有毒死那个小王少爷?” “没有。”小花斩钉截铁地摇头。 “听到没?”许长卿回头看他,道:“她说没有!” 城守使脸当即一黑:“许公子的意思是要窝藏罪犯了?按大唐律,杀人者当一命还一命,若有包庇者,与之同罪!” 许长卿将小花放在地上,道:“平日你儿子作恶多端,未必手上就没沾过人命,怎么不让他抵命?” “笑话!”城守使表情狰狞:“那些低贱卑劣之人,怎可与我石儿相提并论!” 许长卿手握长刀,冷笑道:“既然在你眼里,百姓不过蝼蚁草芥,那为何轮到给你儿子抵命时,就算是命了?” “许长卿……我看在你是人才的份上,才有这般耐心。” 城守使死死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道:“你若再敢多说半句,我便先抓了你,然后带人抄了秦府,还有右房与你关系好的那个典史,全部视作叛贼定罪!” “错了。”许长卿笑着摇摇头:“你只是忌惮你身后那位,所以才不敢动我。” 说罢,他率先出手,踩出两个深深雪坑,身形如箭矢飞出,拳头砰然砸在城守使腹部。 城守使抬手格挡,瞳孔骤缩,只觉那拳头之上,如有万顷湖水扑面而来,被击飞出去。 这小子,刚才竟还有留力! 强忍剧痛,城守使抽出两张符箓,引动真气,正欲点燃,可许长卿却迅速追上,一把抓住符纸,身形在空中蜷缩一瞬,随后犹如弹簧舒展,一脚踹在城守使胸膛。 砰! 城守使再被击飞十数丈,翻滚数圈之后,猛撞在茶馆墙壁之上,才总算停下,鲜血从喉中狂涌而出。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潜心修行数十年,在一个黄口小儿面前,竟走不到三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许长卿黑衣持刀,缓缓而来,清秀而白皙的脸上,满是杀机。 城守使捂着胸口,强撑着站起,咬牙切齿: “许长卿……我儿子是真的死了,我不过是正常办案,你出手已不占理,再斩杀朝廷命官,可知道后果?” 许长卿微微皱眉,身后官兵用不了多久便会到,他自己要走倒是容易,可要带着小花一家子便难如登天了。 趁着他犹豫之时,城守使引燃藏在袖中的引雷符,黄纸化为蓝光,城守使一把抓住,往茶馆门口猛然一拍。 轰! 刹那之间,只听一声巨响,木屑纷飞,化为尘土。 待烟雾散去之后。 城守使瞪大眼睛,只见茶馆大门破碎,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拳头,将引雷符熄灭。 而那许长卿的刀,距离他脖颈仅有半寸,同样被双指捏住,恐怕这双指再慢上片刻,城守使便已人头落地。 张三站在两人中间,笑眯眯地说道:“两位大人,这是在闹哪出啊?” 气氛凝滞,鸦雀无声。 城守使眼角狠狠一抽,散去真气,道:“下官……见过张大人!” “你呢?”张三扭头看向许长卿,“许大人?” 许长卿瞥他一眼,停顿片刻,才把刀移开,收入刀鞘。 “这才对嘛。” 张三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同朝为官,大家都是为圣人办事,即便是切磋,打来打去的让人瞧见,也不是啥好事,万一有心之人借此大做文章,头顶的乌纱帽可就不稳了。” “放心吧王大人,我已派人将你的官兵遣散,方才之事,不会有人看见!” 听到这话,城守使气得脸色铁青,可却也只能硬挤出笑容,拱手道:“多谢张大人关照,我与许公子之间的误会,全由犬子引起!既然您在此地,下官便求您替我死去的儿子做主!” 张三微一皱眉:“令郎……怎会如此突然,快快说来!” 城守使看看许长卿,又看看后方不远处的小花,神情冰冷,颤抖着从怀中拿出一物。 许长卿定睛一看,此物竟是今日王希石丢在地上的那串糖葫芦。 早晨小花已将它拾走,后来应是遗落在半路上,却未曾想又被城守使捡了去。 “这是那个小姑娘的糖葫芦。” 城守使双目通红,指着上面的缺口,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上面涂满了某种邪药,极其恶毒,只需服入半点,便可令常人在半个时辰内暴毙而亡,化为脓水,死无全尸!” “我儿王希石,便是遭此所害,不治身亡!”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八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小花脸色苍白,直摇头:“我……我没有!” “你或许没有。”城守使低着头,道:“但石儿性格顽劣,或许何时欺负过你,你父母便怀恨在心,才想出此毒计,谋害石儿!” "所以我才要将他们带回城守府细细审问,合法合理,并无问题!" 许长卿皱眉:“你儿子真的死了?方才我与他……玩耍时,不是还好好的么?” 城守使脸狠狠一抽,沉声道:“你将他抛下后不久,他才毒发身亡。” 这便很奇怪了…… 许长卿第一反应,是庆平公主下的手,目的便是逼迫城守使与他成为死敌,可这糖串原本是小花要吃的,凶手不知那几个顽皮少年会半路杀出抢走糖葫芦,也就是说,那人真正的目标是小花才对。 如果是庆平公主要杀她,不必绕这么一大圈。 “王大人啊……”张三摇头叹息一声,道:“我也理解你的丧子心痛,可为官办案,不可如此草率。” “这茶馆里的一家人,都是寻常百姓,莫说魔教妖人,便是与寻常武夫都八竿子打不着,他们上哪找来的邪药?” “况且今天早晨,我就在这里喝茶,里面的两位从未离开半步,他们并没有作案时间。” 城守使猛然抬头:“可是……” 张大人声音变冷,打断道:“怎么,你是在怀疑本官做假证?” “当然不是。”城守使脸色铁青,齿缝间挤出低沉:“或许是他们托人下毒……” 张三凝视他许久,开口道:“你可有证据?” “下官……”城守使嘴巴张开,欲言又止,神情挣扎多变,却也只能吐出二字:“没有。” 张三笑了笑,“既然没有,你便不能提审这家人,王大人,这点规矩,莫非还要我教你么?” 城守使心知张三身份,斩妖司监察百官,一向极其严厉,若被他抓住马脚,头顶乌纱帽落地都是轻的。 虽有不甘,可他已不敢再冒险,只能把牙咬碎了往下咽,道:“张大人说的是,下官受教了。” 张三点头道:“以后切莫再犯,回去吧。” “是……” 城守使最后再看了许长卿一眼,便转头离去了。 “小子。” 张三与许长卿并肩而立,道:“那一刀,你就是冲着杀他去的,若不是我拦着你,你已经动手了。” "你如今还不是斩妖使,无论原因为何,斩杀朝廷命官,都是杀头的重罪,连我也不可能包庇你!" 许长卿面无表情,道:“你怎会在这?” 答非所问。 张三一笑置之,道:“先前几日我在追踪花轿鬼,忙得忘了他们一家之事,如今闲暇下来,才想起来派人护送他们搬离清水镇,去远些的地方过日子。” “我可提醒你一句,你的身份太过特殊,如今展露锋芒,剑妖传人之名是跑不掉了,此生注定都是孤家寡人,谁亲近你,都不会有好下场。” 许长卿苦笑一声,“那你呢?” 张三爽朗笑道:“怕死者,不入斩妖司,更何况我不是亲近你,而是押注在你身上,若你以后能成长为参天大树,又还有些良心,我也能从中受益。” “无论如何。”许长卿朝他抱拳,诚恳道:“多谢你出手相助!这些恩情,我他日必报!” 张三眯起眼睛,对许长卿的印象又拔高了几分。 许长卿抬起头,“关于那糖串里的邪药,我有些想法……” 他将方才疑惑,一一说与张三听,后者听完,皱眉点头。 “此等狠毒手段,必是出自邪修,这小姑娘年纪轻轻,不可能招惹仇家,邪修对她下手,十有八九还是冲你来的。” “若不解决此事,你身边还有更多人会遇害,不过别指望我再帮你什么,如今我忙得焦头烂额,管不了你。” 许长卿无奈苦笑,都怪那个老酒鬼,自己死都死了,非得让他回来遭罪,还留下这么大的烂摊子,活该被人骂成剑妖。 “哥哥……” 小花抓住许长卿的手臂,眸中含泪:“我们是要离开清水镇了吗?” 孩子不笨,方才的话,她都听见了。 “她的家人,已经被送出去了。”张三开口道:“有什么话,尽快说完。” 许长卿点点头,蹲下身子,揉揉小姑娘的脑袋,温柔一笑:“哥哥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一听到礼物,小花便眼里冒光,萎靡一扫而空:“真的吗!” 许长卿没好气地点了点她额头,站起身子:“跟我来。” 他牵着小姑娘的手,走入茶馆,从柜中翻找出笔墨砚与竹简。 小花熟练地研墨,许长卿则埋头直写。 停笔时,竹简已被写得满满当当,递给小花。 小花拿在手里看了一阵,显然有些许失望,撇嘴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哩。” 许长卿笑道:“它可能不太好玩,但绝对是好东西。” “哥哥答应你,只要你每日抽出一个时辰,照着上面写的练,坚持五百天,我便来见你,如何?” “真的假的!”小花这才绽放笑容,伸出尾指:“拉钩!” 许长卿愣了片刻,才钩了上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花还不满足,补充道:“谁变谁是王八蛋!” 许长卿哭笑不得。 当他回到镇上时,天已经晚了,夕阳洒在青石板路上,片片金黄。 雪停之后,反而更冷。 其实许长卿骗了她。 小花最后被送往何处,他根本不知,也没有去问。 李青山曾说,江湖路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多少人来来往往,最终皆是相忘于江湖,但其实逝者如斯,却未尝往也,月有圆缺,也终无消长,有些事,有些人,本就不可能留在身边,只需片刻惊艳,往后安好便可。 许长卿独自一人,行走在清水街上,神情低迷,算不上失魂落魄,但多少有些无精打采。 路边客栈酒菜飘香,许长卿驻足片刻,正欲离去,却见那熟悉的少女拿着一袋子酱牛肉,从里急匆匆地跑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片刻 “你回来了!” 秦蒹葭激动上前,抓住许长卿的手,兴高采烈地道: “快跟我回去!爹爹他终于醒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九章 再无瓜葛 许长卿与秦蒹葭并肩而行,两人郎才女貌,算得上是般配养眼,自然能吸引到不少目光。 只是今日,许长卿总觉着行人视线似乎比平时更多些,而且藏在他们眼神深处的情绪,也并不友善。 以前的许长卿在清水镇中是小透明般的人物,便是突然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如今的许长卿虽已换了个人,可真正做过抛头露面的事,也就两件。 一是入赘秦家,二便是昨日秦府门口与林玄的闹剧了。 前者虽人人皆知,可阵仗不大,没过几日,坊间便已如同忘记。 后者才刚刚发生,加之林玄剑山弟子的身份实在太过耀眼,区区赘婿与其站在一起,多少显得有些阴暗了。 说起剑山,许长卿也与其颇有渊源。 其实剑山开宗立派比剑冢要早得多,乃千年前一位剑祖所创,流传至今始终是一流的名门正派,权威地位与大唐书院相持不下,都是仅次于昊天宗,可若单单对剑修而言,则是毫无疑问的第一。 相比起隐匿在十万大山中的剑冢,剑山形象一直向来光明伟岸许多,直到数十年前,昊天宗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压剑山,再加上李青山的横空出世,剑冢才逐渐压过剑山一头。 其实剑冢剑修,向来对这些江湖虚名不感兴趣,反倒是剑山耿耿于怀,多次挑衅,剑冢则懒得搭理,随意应付。可笑世人只听嗓门大的说话,名声这方面剑冢一直比较吃亏。 现在李青山又落了个剑妖的名声,恐怕更是一落千丈,此消彼长,剑山地位便又高了不少,只是谢承恩那厮成了剑道魁首,还弄出来个什么白帝城,如今江湖势力分布多出不少变数,许长卿身处小镇,也很难看清楚。 倒是这林玄已经十七八岁,修行也有几年,至今仍是九品,这般天资能入剑山,其实很不合理,背后恐怕另有缘由。 只是清水镇人不知这些,所以才听到剑山便是好,个个巴结。 两人一路话少,直到差不多到了秦府时,许长卿才问道: “你父亲究竟身患何病?怎会突然醒来?” 秦蒹葭摇摇头,道:“我记忆中,爹爹的身体就未曾好过,大夫也只说是积劳成疾,不知具体何病,最近这段日子愈发严重,原本我已不抱希望。” “可今日早晨,小蝶突然来报说爹爹醒了,我连忙赶去,看见爹爹已经坐起,气色也好了许多。” 她顿了顿,眼睫下垂,神情满足地道: “或许是昊天上神显灵,不枉我日日焚香念经,为爹爹祈祷。”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若你爹爹的病真的痊愈,那二叔他们的打算也就落空,我便也不必替你打点秦家了吧?” 闻言,秦蒹葭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许长卿: “你还是要走?” 还未等许长卿回话,她便先笑了笑,道:“也是,你的本事不属于这么小的地方,即便爹爹没醒,你若要走,我也不会拦你了,只是……”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许长卿能陪她更久一点,最好是很久很久。 这句话,秦蒹葭没说出口,俏皮地扮了个鬼脸,改口道: “只是说不准我爹爹太喜欢你,会不让你走哩!” 许长卿一笑置之。 一家之主大病初愈,刚刚苏醒,整个秦家,便围着秦业转了一天。 秦正一家,更是至今仍在秦业的房间之内。 许长卿还在院外,便从敞开的院门看见那秦朗正跪在秦业面前。 只是瞧秦业的脸色,倒不像是在训斥,反而慈祥温和。 “我卧病多日不见朗儿,你武道又有精进,不愧是我秦家男儿,不错!” 秦朗声音微颤,道:“托老爷的福。” “哈哈哈!都是一家人,无需如此拘谨!” 秦业大笑几声,瞥了眼门外的许长卿,接着对秦朗道:“听说你有朋友从外边带回来草药,让膳房日日煮与我,或许我能病好,便是你的功劳啊!” 听到这话。 秦正和吴婶婶自是笑得见眉不见眼,秦正站在儿子旁边,拍着胸脯道:“大哥!我家小子虽是贪玩了些,可品性绝无问题,对你,比对我这个亲爹都好啊!” 秦朗也跟着笑笑,只是这笑容落在许长卿眼里,多少有点不太自然。 “切。”秦蒹葭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不要脸!” 她一屁股坐到秦业身边,边帮他捏背揉肩,边道:“爹爹,你快看啊,这就是我的夫婿许长卿,他可厉害了,是入品武夫!” 许长卿拱手作揖,恭敬道:“小婿见过老爷。” 秦业看他一眼,“嗯”了声,目光便又落在了秦朗身上,微笑道:“朗儿先起来,在外人面前下跪,失了尊严。” “爹爹!”秦蒹葭眉头微皱,停手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许长卿与我已是夫妻,便也算是秦家人,更何况这还是您给女儿选的夫婿呢!” 秦业拍了拍她的手背,怜爱道:“我卧病的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秦蒹葭当即摇头,笑道:“除了挂念爹爹以外,倒是不苦,您别看这家伙木木的,其实还蛮有意思哩!” 秦业点了点头,看向许长卿,笑容收敛:“我听说……你们成亲当日出了意外,实际没有拜堂?” “长卿啊,你是个好孩子,老夫当时利用了你,心里一直颇为愧疚。” “来人啊……” “拿三百两银子来。” 秦蒹葭神情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爹爹。 “既然没有拜堂,便连夫妻之名都不算有。” 秦业直视着许长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此以后,蒹葭与你,再无瓜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章 痴情半点不苦 此时此刻。 房间之内,仿佛连空气都已凝固。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窗外风声呜呜而泣。 就连秦正一家三口,都六眼圆瞪,怪异地看着秦业。 “爹爹……”秦蒹葭脸色惨白:“你……你在说什么啊……” 秦业与许长卿对视着,皆面无表情。 “不够?”秦业笑了笑,道:“来人,再拿五百两……” “不必。” 许长卿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咧嘴一笑道:“我从秦蒹葭口中得知你是真诚之人,今日见了,果真如此。” “卸磨杀驴,真小人也。” 秦业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正常,笑道: “倒是有几分胆色,你以后不会是平凡之辈,只是光凭这几句就想娶我的女儿,还是不行,我知秦家对你有亏欠,所以你要多少补偿,都可开口。” “但终身大事,讲究门当户对,你与蒹葭注定无缘,何必强求?” “实不相瞒,我与林家早有口头婚约,只是林家公子前往剑山修行数年未归,如今回来,他们二人自当是良配。” 前面那句话,是劝退,后面那句,则是在用剑山剑修的身份压人了。 许长卿冷笑道:“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不是要在你面前表现,只是我心里不痛快,单纯在骂你而已。” “老实说,若不是秦蒹葭在这里,我早就把你这个老东西打得满地找牙了。” “放肆!”秦朗站在旁边,喝道:“你怎敢如此与家主说话!” 许长卿回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秦朗瞳孔微缩,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压迫感,压制在自己身上。 下一瞬。 砰! 秦朗甚至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股巨力撞在自己脸上,顷刻间倒飞出去,狠狠摔在院外。 几颗牙齿咔咔落地。 许长卿呼出一口气,拍拍手,笑道:“谢了,秦兄,若不是你让我出了这口恶气,我怕是要把自己憋死。” “你……”秦业脸色发青,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许长卿,却还未说出下半句话,便急火攻心,捂着胸口狂咳不止。 秦正连忙上前帮他拍背,怒目圆瞪:“许长卿……你好大的胆子!” “怎么?”许长卿笑了笑,道:“你也想挨打?” 秦正顿时蔫了下去,埋头帮自己大哥顺气。 许长卿冷笑一声,目光最后落在秦蒹葭身上,道:“你不必难做,反正我迟早得走,刚才也说,我已没有留在秦府的理由了。” 他停顿片刻,欲言又止,耳边回响起今日张大人说过的话,咬牙道: “不如咱们,一别两宽。” 秦蒹葭死死低着头,拳头攥紧,指甲嵌入血肉而不自知。 许长卿没有回头地走了。 “哼,走……走得好!”秦正心里乐得开花,大声道:“大哥你不知道,这个赘婿嚣张跋扈,实在是留不得!” “蒹葭你也是,刚才眼看着那小子在气你爹,怎么也不替你爹多说两句,他大病初愈,怎么受得了这个气?” “无碍……” 秦业嘴里喘着粗气,道:“蒹葭脸皮薄,这个恶人我来当便是,只要能看到她与林玄成亲,幸福一生,我便知足了。” “爹。” 秦蒹葭死死地低着脑袋,攥紧裙子,手臂微微颤抖,清冷开口: “你可记得我十岁那年的生辰?” 秦业笑了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爹爹老了,记不得那么多事情了。” “没关系,我记得。” 秦蒹葭道:“那天晚上很冷,爹爹给我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很暖和,很香,我很爱吃。” “原来如此。”秦业叹了口气,道:“这几年我卧病在床,都没再给你做了,你放心,等你明年生日,我一定补上。” “爹爹,你真以为我想吃的是那碗长寿面么?” 秦蒹葭抬起头,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我可以不要什么长寿面,也可以不吃肉,哪怕让我吃残羹剩菜,我都没问题。” “我只是想和您吃一顿饭而已啊……” 秦业瞳孔微微一缩,目光躲闪:“我公务繁忙,常年在外,的确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可知。” 秦蒹葭贝齿紧咬嘴唇,站起身子,道:“当年我端着那碗面回房,半路上遇到秦朗,他趁我不注意打翻了面,汤汁溅了我一身,他却带着几个家丁,围在我旁边大声嘲笑,我抓起瓦片割伤了他的手臂后逃走,躲在房间里哭了半天,还是想吃那碗面,但又怕惊扰了爹爹休息,第二日再去找您时,您便已经不在家中了。” “秦朗跑到二叔那告状,说我拿热汤泼他,还割伤了他的手腕,二叔当即大怒,罚我两个月禁足院中。” 越往下说,秦蒹葭语气便越是沉重。 秦业抬起头,皱眉看着秦正:“此事我怎么不知?” 秦正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您当然不知。”秦蒹葭苦笑一声,道:“因为直到三月后您才经商回来,叔叔在您面前说我顽皮贪玩,你便信了他的话,教训我应该多听长辈的话,要与家人兄弟和睦,不许多生事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当时的我,很听您的话。” “所以我照做了,秦朗欺我,我很少还手,二叔罚我,我便受着,逢年过节,便是您回来了,我也不敢与您说……” 秦业眼中含有愠怒,沉声道:“竟还有这等事,你放心,过往种种,我以后定会补偿你,秦朗还对你做过什么?你如实道来!” “不必了。” 秦蒹葭走出几步,回头面对秦业,下跪伏地,重重磕了六个响头。 “父亲养育之恩,不孝女此生难忘,必定涌泉相报。” “只是这一次,我不想再听爹爹的话。” 秦业脸色大变:“你……你要做什么?” 秦蒹葭抬起头,也不知是笑是哭,哽咽开口: “我已嫁给许长卿,此生便只嫁他一人,不会再变。”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父亲赶他出去,便相当于赶我出去,方才三个响头是为父亲的养育之恩,还有三个,便是与父亲告别。” “你……”秦业气得站了起来,双目瞪圆,声音都在颤抖:“林玄乃剑山弟子,那可是如今天下第一剑宗,你嫁给他,未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整个秦家都能攀上高枝,这等机会,别人挤破了脑袋都求不来,你竟然不要?” “那小子呢?他不过是个平凡武夫,若不是被逼无奈,怎会选他为赘婿,更何况未曾拜堂便不算成婚,你何必跟着那穷小子吃苦?” 秦蒹葭面无表情,“父亲身为商人,权衡利弊自是一把好手,剑山弟子身份高贵,在你眼里确实是我高攀了他林玄,可父亲怎么不问问我到底喜欢谁?” 说到这,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喜欢他,半点不苦!”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一章 大笨蛋 说完这句话。 秦蒹葭便起身离开。 房内众人,一时皆愣在原地,怔怔看着秦蒹葭的背影。 “秦蒹葭……你给我回来……咳咳……咳咳咳咳……” 秦业气火攻心,狂咳不已。 秦蒹葭脚步停顿片刻,回眸之中,有不舍,有挣扎,有挂念,但都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那抹决然。 于是她不再回头。 小婵早早等在院外,连忙迎上前:“小姐……” “他往哪边去了?”秦蒹葭问道。 小婵连忙指出一个方向:“那边,往清水大街那边走了!” “这个死男人……说走还真是走!” 秦蒹葭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道:“跟上!” 与此同时。 许长卿走得很快,仿若空壳,四处游荡,不知不觉,已经踏入清水大街。 这回真算得上失魂落魄了。 记得前世他初初崭露头角时,也有不少仙子慕名而来,表露心意,可当时的许长卿只觉得烦,偏偏那些仙子屡败屡战,就是不肯走,有次许长卿实在忍不了,便一剑劈断三千树,御起三千根断木,追着她砸了半天才消气。 后来才知那女子来自紫云山,也是个不小的名门正派,他们家长辈一听这事,岂能得了?便气势汹汹前来问罪。 然后就被李青山御起三万根断木,追着砸了半天。 因拒绝的仙子太多,师姐评价许长卿犹如剑道化身,毫无感情。 李青山就简洁明了多了,说他不像个人。 当时的许长卿不以为意,现在的许长卿回想起来,不禁捂住胸口,哑然失笑,摇头叹息。 那个泥腿子少年的残余灵魂,让他第一次,体会到心痛的滋味。 北风吹过,许长卿发丝凌乱,不知从何处闻来一缕桂花香,他似乎忆起了些许这具身体的儿时回忆,素裙少女站在湖边,笑容浅浅,轻声呼唤。 “许长卿!” 旁边,脏兮兮的老傻子递来一张说是平安符的纸,下巴朝少女那边抬了抬,笑容玩味。 可那道符纸……似乎不是平安符。 “许长卿!” 少年愣了下,方才第一声,他以为是回忆中的幻听,可这次素裙少女明明没张嘴,却为何听见有人在呼唤他,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许长卿!” 一声怒喝,将许长卿从思绪中震醒,只见那回忆中少女的模样变得成熟许多,眼中含泪,高高举起一个枕头,朝他拍了下来。 当! 许长卿被当头一敲,瞬间清醒。 枕头是木做的,她却没有砸得很用力,并不痛。 秦蒹葭指着许长卿的鼻子,又急又气: “好你个负心汉,这才分开多久?你就开始逛青楼了是吧?那些胭脂俗粉有本姑娘一成好看?你看便罢了吧,竟入迷得我喊你三声都听不见,也不知道是在装聋还是扮瞎!也难怪走得如此快,我看你是早有预谋来这里,亏我与小婵带着那么多东西来找你,你可知我们这一路走来有多累!” 秦蒹葭辞如泉涌,几乎没有气口,骂得脸颊泛红,眼角有泪,好似桃花带露浓。 擦去眼泪,她与许长卿擦肩而过。 “不理你了。” 许长卿满脸茫然,定睛一看,才发现他面对之处,竟是座兴旺高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匾额之上写着三字:万花楼。 一艳丽妇人坐在门前,面带娇羞,时不时偷看许长卿一眼,娇笑道:“郎君看了这么久,奴家都不好意思了,不如进来坐坐,让奴家好生招待你。” 许长卿神情骤然僵住,扭头发现小婵背着大包小包,满头是汗地走在后面,与许长卿目光对视片刻,摆出一副“我也没法子”的无奈表情。 造孽啊…… 许长卿满头冒黑线,连忙追了上去,秦蒹葭好似背后生眼,竟也加快了速度,直到许长卿减慢速度,她才恢复正常。 唉…… 论打架,许长卿自是一等一的行家,论打架前的骂战,他也算是好手,可面对此情此景,他愣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只得在心里长吁短叹。 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怕就是这个道理。 无可奈何,许长卿只好如实交代: “秦蒹葭,刚才我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问你,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认识?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有关于你的片段?” 秦蒹葭步子骤然停住。 许长卿还以为她是愿意听自己说话了,嘴角翘起,笑着往前数步,道:“你记不记得,我给过你一张平安符,上面……” “闭嘴!” 秦蒹葭沉声打断了他,面色严肃,死死地凝视着前方的黑暗:“你有没有觉得,前面有点古怪?” 闻言。 许长卿抬头去看,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身后万花楼灯火通明,街道两边更有灯笼,天上月明星稀,万里无云,天气极好。 可眼前这片黑暗,却如有无形障壁,隔挡一切光亮,黑得极为彻底,没有哪怕一丝光亮能照进去。 许长卿眉头微皱,却在此时,听见后方传来青楼女子的一声惊呼。 “哎呀!” 只见那万花楼的匾额忽然脱落,青楼女子慌忙逃窜,可同样在那下面的小婵却背负太多行囊,早已避无可避。 锵! 许长卿眼疾手快,抽刀往那边丢去,同时往反方向踏出一步,轰然冲拳。 前方那片漆黑之物,竟犹如飞沙聚拢,凝成人形,身披黑袍,矮小如稚童,拳头直直往秦蒹葭砸去,却刚好被许长卿截住。 砰! 轰! 身后匾额,被飞来的长刀劈成两半,刚好与小婵擦过。 而那化形之人则被许长卿击飞出去,见不得手,便要脱身。 可他才刚扭身欲走,许长卿便已掠至他上空,五指成爪,抓住他的脑袋,狠狠往地面轰地一砸,抽出短匕,刺入喉咙。 嗤—— 黑袍人身体一僵,便没再动过。 许长卿眉头紧锁,掀开它的兜帽,瞳孔骤然缩小如针,寒意瞬间贯穿全身。 只见黑袍之下,是腐烂不堪的皮肤,可单凭骨相,依旧能认出他的身份。 城守使之子,王希石。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二章 煞 “长卿……” 秦蒹葭脸色发白,上前两步,“他……他可是妖?” 空气沉寂了片刻。 许长卿站了起来,收回匕首,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个王希石既无妖气,又并非鬼魂,也无半点人气,甚至方才打斗时,许长卿总感觉自己并没有打在实体之上。 而且在许长卿眼里,他的尸体,正冒出一团团黑色如火焰般的东西。 煞气。 许长卿下意识地把煞气壶掏了出来,打开瓶盖。 “黑色火焰”乖乖进入壶中,越来越多,直至王希石身体也化作煞气,尽收入煞气壶中。 地上,已再无王希石的身影。 “怎么……消失了?” 秦蒹葭瞪大双眼,道:“你做了什么?” 许长卿捏着下巴,“这东西,好像是一团煞气化形,真是稀奇……为何煞气也能化形?” “而且,它刚才是冲着你来的。” 闻言,秦蒹葭眉头微皱,似在思索着什么。 而许长卿也陷入了沉思。 这团煞气并不强,最多相当于九品修士的战力。 之前庆平公主已经对秦蒹葭下过一次手,她再次出手的嫌疑最大,可她与那老太监都清楚许长卿的实力不弱,为何还要派一团如此弱小的煞气来送死? 既不可能得手,又容易打草惊蛇。 若是另有其人,那人又会是谁? 秦蒹葭盯着许长卿的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许长卿皱眉问道。 “没什么。” 秦蒹葭双手负后,好像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俏皮少女。 “只是突然想起来,你刚刚站在青楼门口的样子,也是这样的。” “看来你没有骗我。” “你好像……真的是在想事情!” “我原谅你啦!” 她笑颜如花,声音轻柔,像山间溪水,潺潺而流。 许长卿看着她,看得痴了。 与此同时。 小婵单薄的身子拖着山一般大的行囊,艰难走到两人面前,望着两人深情对望的画面,满脸无语。 那句话咋说来着? 嗯,当你感觉负重前行的时候,就一定有人在替你岁月静好…… …… …… 最终是许长卿替她分担了一半的行囊,回到桃花巷,他成亲之前的老宅。 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内地方并不小,可却空空如也,唯有左边的一张床,以及正中供奉着的一副牌位,写着“慈母柳氏之灵位”。 一些玉石、发簪之类的器物摆放在灵前,应该便是母亲的遗物。 三人在房中沉默了片刻。 “是有点破哈……” 许长卿尴尬地挠了挠头,没想到以前的自己竟如此寒酸,也难怪秦业看不上自己了。 秦蒹葭没有说话,走到灵台之前,抽出压在香炉下方的三支香,举在身前,深深作揖。 “其实……倒也没有很破。” 小婵也笑了笑,道:“姑爷你不知道,咱们家小院以前比这也好不到哪去,你现在看到那样,都是我一点点收拾出来的。” “姑爷放心,小婵很能干哩,就算只有我们三个也能过得很好!” 说着,她弯了弯手臂秀肌肉。 许长卿嘴角翘起笑意,心情比方才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仿佛和她们在一起,许长卿就会很开心。 “对了!” 上完香,秦蒹葭回头问道:“你刚才说的平安符,可是这个?” 说罢,她从身上拿出一个锦囊,递给许长卿。 “我也忘了此物从何而来,只是一直带在身上,便习惯了。” 许长卿接了过去,从里面拿出符纸,摊开一看。 果然,他记忆里的画面,没有出错。 李青山给她的,根本不是什么平安符。 而是一张追煞符!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三章 布局 追煞符乃崂山一脉的符箓,品阶还不低,并非一般道士能画,倒是颇为实用,简单来说就是狗鼻子,可通过阴煞之物留下的物品或气息,千里追寻,通常情况下不管多远,都能找到。 若不使用,戴在身上也不会有啥影响,但反正是肯定不保平安就对了。 “你真的不记得怎么来的了吗?” 许长卿拿着所谓的平安符,皱眉道。 秦蒹葭接过来看了几眼,上下打量,“嘶”了一声。 “真是怪了……我日日戴在身上,怎会连来历都忘记了,许长卿,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我明明记得发生过什么关于它的事情,但当我仔细去想,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许长卿默不作声。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此符是李青山给她的,他无端把追煞符给一个小姑娘做什么?而且秦蒹葭想不起当时的事,或许也是李青山做的手脚。 这老家伙到底是何用意? 还有“莫向外求”四字的提醒,以及那盘棋局,师傅究竟想给他什么提醒? 越往下想,许长卿便越是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究竟留下了什么东西?若只有一把醉仙剑,李青山必然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只需用蛮荒妖族的文字留下信息便可。 毕竟仙剑有灵,只要他不想,醉仙剑便不会落到任何人的手里,即便真的有懂妖族文字的人看见,也无济于事。 即便天下皆知醉仙剑就在清水湖里,许长卿也有把握不让它落入其他人之手。 但李青山却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提早十几年布局,甚至不惜将小花那般的普通人拉下水,目的很明显。 李青山不想让任何人,在许长卿之前找到他的遗物。 何至于此? 或许只有在找到遗物的那一刻,才能揭晓答案了。 一夜过去。 小婵和秦蒹葭在床上挤着睡,许长卿则是盘腿打坐调息,休养生息。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许长卿猛然睁眼,握刀而去,打开房门,却看见邓炜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脸色惨白,与许长卿对视了一阵,才颤抖着声音道: “清水镇出事了。” “昨天晚上,又发现了十具尸体!” …… …… 林府。 那位高大剑修盯着清水镇的地方志与堪舆图,看了整整一夜。 最终,却毫无发现。 “唉……” 叹息一声,黄钰淮走出房门,遥看日出东方,眼神深沉。 忽然。 他耳根子动了动,身形原地消失。 轰! 高高的院门,竟直接被他一拳轰飞。 门外,空无一人。 “谁?”黄钰淮声音低沉。 然而却无人回应。 他双眼微眯,双脚轻轻一点,缩地成寸,再出现时,已在林府最高处的楼顶之上。 整座林府,尽收眼底。 除却早起忙活的家丁外,再无可疑人物。 叹息着摇了摇头。 黄钰淮只当自己是听错了,纵身一跃,回到院内,脚步却骤然停住。 他弯下腰,捡起那封方才还不在这的信纸,刚看第一眼,瞳孔便骤然缩小如针,汗毛倒立,毛骨悚然。 只见那信纸下方的署名,赫然是三字,可却是最不可能的那三个字。 李青山。 …… …… “十个死者,我目前只见过其中七个,皆是被挖去心肝,必是那名邪修所为。” 许长卿与邓炜并肩而行,快步往巡城司赶去。 邓炜却在一个十字路口忽然停住,看着许长卿,道:“还有三名死者,刚好死在了城守使的眼皮子底下,所以城守府顺手去查,已经查到了真凶,不是邪修,目前逃到了清水镇外。” “城守府让我们右房派一队人马去捉拿,我要查那个畜生邪修的案子,脱不开身,所以想让你带队。” “不。”许长卿一口回绝,道:“我要查邪修。” 邓炜摇头道:“此案一直是我在追查,交给你不合适。” “捕头。”许长卿微笑着道:“你该不会害怕我把你的功劳抢了吧?” “臭小子,说什么屁话!”邓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 邪修杀了如此多人,修为必然不低,查他的案子,风险极高。 去城守府那边就安全多了。 邓炜还是这么护犊子。 只是邪修昨日对小花出手时,许长卿便已下定决心要揪他出来,再加上昨晚的伏击,也有可能出自他之手。 此人,许长卿非查不可。 “反正我话就撂这了,城守府那边,谁爱去谁去,老子不伺候。” 许长卿双手抱胸,道:“你要是不去,就等着挨罚吧,我只对邪修的案子感兴趣,这可是大功一件,我需要晋升机会!” “你小子……” 邓炜在他胸口狠狠锤了一下,道:“功劳分老子一半!” “一言为定。”许长卿笑道。 两人在十字路口分开。 许长卿孤身一人回到巡城司,还未到右房,便已远远地闻到那股刺鼻的腐臭味。 七具尸体,在右房院子里一字排开。 “许大人。” 仵作上前迎接,得知许长卿接替邓炜查办此案,嘴角顿时狠狠一抽,心说上面分明已经催得这么紧,咋还派这个嘴上没毛的小子过来。 充当打手倒还可以,但要查案,必是外门! 仵作无可奈何,也只好先向许长卿汇报情况: “这七具尸体里,有六具是从清水镇外一处深山里发现的,还有一具,则是万花楼里的妓女,昨晚便死了,今早才被发现。” “看作案手法,应该都是那名邪修做的,只是这次……他依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许长卿沉默不语,一张张白布掀过去,眉头锁得越来越紧。 半晌后,他才开口问道: “前几次作案,他杀的都是些什么人?” 仵作思索片刻,回答道:“有一名樵夫,一名普通妇女,一个七岁大的男娃娃,一位教书先生……” 细数了好几人,身份大有不同,仵作看着地面的七具尸体,也意识到了什么,瞪大双眼。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四章 莫向外求 “是啊……” “前面几个死者都是各式各样的人,并无规律,可这次发现的七具尸体,却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莫非……” “不对。” 仵作转瞬间又否定自己的猜想,道:“我方才查过这几人的死亡时间,有些与之前的命案发生时间大差不差,或许他是故意分开抛尸,给我们制造假象!” 许长卿答非所问地道:“前面几次命案的尸体在哪?” “大部分都入土为安了。” 仵作无奈地道:“只有一具,还停在巡城司中。” “带我去看。” 说罢,一群右房捕快便跟着到停尸房。 许长卿蹲在尸体边,掀开白布,只见死者一副书生打扮,胸口、肋部皆被穿透一个大洞,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你们都错了。”许长卿盖上白布,淡淡地道:“杀外面那七个女子的,与杀这个书生的,绝不是同一个人。” 此话一出。 众人皆面面相觑。 仵作连忙拱手,笑道:“许大人奇思妙想,天马行空,果真聪慧。只是这杀人手法如此相像,怎会不是一人?我等在右房查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许长卿回头看他一眼,冷声道:“我说不是,那便一定不是。” “这……” 右房众人听了这话,脸色皆有些不对劲,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仵作暗含讥讽地笑了笑,道:“那许大人倒是说说,为何不是?” 站起身子,许长卿拍了拍手,道:“你们可知,邪修取人内脏,是为了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片刻后有人答道:“炼邪药?” “差不多,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许长卿一边走回刚才的院子,一边接着解释道: “以人心肝为药引,条件极为苛刻,首先必须新鲜,最好下炉时还有心跳,其次便是必须完好无损,但凡有一丝划伤,效用都将大大减半。” “而人心肝之外,有骨骼层层包裹,所以方才那书生的胸骨、肋骨都被整齐切开,极为精细,便是害怕肝脏受损,影响药效。” “你们再看看那七具尸体如何?” 闻言。 众人将信将疑,回到大院之后,纷纷掀开尸身白布,顿时有所发现。 仵作皱紧眉头,道:“这几人的骨头尽被粗暴打断,切面不整,多有尖锐之处,就像……就像凶手直接用手穿透死者胸口,再将心脏直接从里面拿出来。” “不错。”许长卿点了点头,道:“这是模仿杀人,凶手想把脏水泼到那邪修身上,躲过追查。” “你可查过这些女子生前是否有被奸淫?” 闻言。 仵作脸色大变,连忙带人去查,没过多久,便又悻悻然来到许长卿面前,看许长卿的眼神里,再无先前的轻视。 “许大人……她们生前,的确都有被奸淫的痕迹,您是对的!” “此人极其残暴,如此算来,竟每日都杀一人,实在是泯灭人性……” “嗯。”许长卿点了点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他要抓邪修,却碰巧抓了个淫贼。 仵作又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将他捉拿归案?” 许长卿沉吟片刻,忽然露出笑容,问道:“你们之中,可有画工精湛者?” “画工?”仵作皱了皱眉:“这是为何。” 许长卿摸着下巴,道:“我有一计,倒是可以可以一试。” …… …… 冬昼极短,很快便又入夜,星月无光。 大地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清水镇外阴风呼啸,宛如鬼哭神泣,渗人心魄。 十几名巡城司捕快,忽然从大街小巷中冲出,将一名黑袍男人围在正中。 “抓到了,头儿!” “刚才就是这厮冲进客栈房间!” 男人咬牙切齿,满是不服:“你们这些废物捕快,怎么可能提前设伏于我?” “呵呵。”一名年轻捕快冷笑道:“我们许大人根据前几位死者的身段长相、穿着打扮猜测出你的喜好,画出一张纸人,放在客栈高层,让你离得远看不真切,却又朦胧迷离,惹人遐想……” “本以为要蹲个好几天,没想到这才头天晚上,你便按耐不住闯入客栈!” “好阴险的手段……” 男人怒不可遏,冷笑道:“你口中的许大人呢?我要见他!” 话音落下。 众捕快纷纷往后面看去,让开一条道路。 面无表情的许长卿走了进来。 “哼,原来是个小白脸。” 男人冷笑一声,虽被围困,可却没有半点惊慌,见到许长卿后,眼神中更是多出几分自信。 这种小地方的捕快,大多都是连武夫都不算的凡人,更何况这捕头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什么修为? 不过是些蝼蚁罢了。 于是男人冷笑道: “别以为自己很聪明,老子耍了七个女人才被查到,你们算不得什么本事。” “更何况……别以为你们蹲到了我,就能留住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双手成爪,黑气缭绕,紧盯着许长卿冷笑道:“就从你开始杀起吧,小白脸!” 话落,他箭步踏出,犹如乌鸦贴地而走。 许长卿不慌不忙,由下往上,朝他下巴一拍。 啪! 只听一声清脆巴掌。 男人手上真气瞬间消散,脑袋往后,直接被扇飞出去。 在他于空中凝滞的一刹那。 许长卿又给了他裆部一拳。 砰! 这次,巨响犹如平地起惊雷。 隐约间,还能听见鸡蛋碎裂的声音。 半空之中,那男人姿势从后仰倒飞,顷刻间蜷缩如虾,双眼瞪大如球,嘴巴张开,唾沫飞溅。 扑通一声。 他重重摔在街上,又滑行出去数步,才勉强停了下来。 众人见状,上前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下手极狠。 直到许长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好了,巡城司应执法守正,不可肆意殴打犯人。” 众人这才停手。 男人仍捂着裆部,疼得浑身发抖,听到这话,神情才稍微轻松了些,抬起头,却看见那冷漠的少年已走到面前。 锵! 一柄冰冷之物,抵在他的脖颈之上。 许长卿皮笑肉不笑地道:“还是直接杀了比较省事。” 男人脸色顿时惨白,吓得尿了。 “大人。” 一名捕快上前,在许长卿耳边道:“至少我们得知道他是何许人也,姓甚名谁,记录在册。” “这么麻烦?”许长卿挑了挑眉,对男人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杀你。” 男人如获大赦,连忙道:“小……小人姓莫名项外,乃汴州黑木山人,求……求您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许长卿对同僚道:“记下了没有?记好了我可就要……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莫……莫项外啊。” 许长瞳孔缩小如针,生出一道十分不切实际,可却来自直觉的想法。 李青山对古人古言、圣人警句总有很特别的理解,比如“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他将此解为“得罪我的人,都被我斩草除根,打得断子绝孙了!”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 所以回想起李青山用蛮荒妖文写下的四个字,许长卿才突然觉着似乎有些诡异。 莫向外求。 莫项外求…… 不会真这么巧吧?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五章 死不瞑目 老实说,许长卿一直不认为李青山是个很会设谜的人,而许长卿自己也并不擅长猜谜,极有被他人捷足先登的风险。 反倒是这种简单粗暴,又十分“李青山式”的提示,还真就只有许长卿能发现。 只是李青山怎会如此料事如神…… “嘶”的一声,许长卿收回长刀,试探性地问道:“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莫项外愣了愣,痴痴道:“自然是我爹娘啊。” 许长卿凑过去,又轻声问道:“你可听说过醉仙剑。” 莫项外仍旧满脸茫然,“什……什么玩意儿?” 不像装的。 许长卿眉头微皱,道:“你师从何人,为何会来到此地?” 莫项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具体来,直到许长卿不耐烦了,又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才终于肯说实话。 “我师傅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江湖散修,一月前不知从何得来了本异术秘籍,据说可炼化煞气,为己所用,师傅练了前半册,出了差错,走火入魔,于是师兄便起了贪念,杀了师傅夺了秘籍,所以我才一路追踪,追到了此地。” “师兄为练邪功,一路过来杀了不少人,我本欲借沿途官府之手找出他,可奈何各地巡城司尽是些废物,所以我便想着替他多添一把火,也模仿着他的方式杀人,本意只是为了逼迫官府尽快破案抓人啊!” 许长卿冷笑道:“那为何你的目标都是些年轻女子?” “我……”莫项外战战兢兢地道:“反正都要杀人,倒不如死前让我享受享受!” “滚你娘的,畜生!” 许长卿一脚踹在他裆部,怒道:“给我揍他!” 一声令下。 众巡城司捕快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莫项外叫声凄惨,划破清水镇上空。 许长卿站在一边,陷入沉思。 昨夜伏击他的那个王希石化身,也是煞气化形,这莫项外说他师兄修炼的功法也与煞气有关,线索已然对上。 可炼化煞气之法,许长卿前世闻所未闻,甚至大多数人都认为煞气就是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否存在都尚未有定论。 若不是许长卿从一只蛮荒大妖身上见过煞气化形的恐怖场景,估计也认不出来。 如此罕见的功法,一个出现在李青山留下的煞气壶,一个出现在这两个不入流的邪修手里,而且还刚好送到许长卿面前。 有人在幕后刻意安排的痕迹,太过于重了。 毫无疑问。 那个人,就是李青山。 或许他给许长卿的提示,就在那部功法之中。 必须先找到此人师兄再说。 与此同时,那莫项外被打得连叫都很难叫出来了,许长卿才喊了一声,让他们停手。 此人本来就长相丑陋,如今被打得鼻青脸肿,更活像个猪头,裆下血流成河,怕是废了。 许长卿笑眯眯地蹲在他身边,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师兄是几品,可知他现在何处?” “分别之前……他是八品巅峰。” 莫项外奄奄一息地道:“至于他在哪里,我若是找得到……也不会在这了。” “这样啊。” 许长卿笑了笑,道:“放心吧,你师兄的秘籍,我会替你夺回来。” “现在,你就好好安息吧。” 说罢,许长卿便手起刀落,顷刻间,莫项外便已人头落地。 众捕快在旁边看着,虽被这一举动吓住,可他们的眼神众,都已不由自主地露出些许崇拜之色。 善后的事,许长卿全权交给那些捕快。 他独自一人找到个无人巷陌,取出煞气壶与那张追煞符,眉头微皱,片刻后,还是引燃了符纸,拔下壶嘴,倒灌在符纸之上。 一缕黑烟,从壶中漏出,犹如龙蛇绕行,环绕追煞符数圈之后,笔直朝巷外飘去。 许长卿连忙跟上。 黑烟出巷之后,又飘入对街的另一条巷陌,许长卿跟着从几间院子中翻过去,便到了清水大街,沿着大街往南直去,路过秦府大门,再往前走了三四百丈,左转走入一条泥巴路。 没走多远,黑线便忽然左转,进入一道屋门,然后又从里窜出,往城外的方向飘去。 追煞符带他来这,证明白天时,莫项外的师兄也来过此处。 十有八九,是来杀人了。 也不知是哪户人家,遭此横祸。 许长卿抬手敲门,里面毫无回应,只是死一般的寂静。 叹息一声,许长卿正准备破门而入,却在这时,身后那户人家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更夫打扮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打量许长卿一眼,道:“邓捕头今日下午回来过,然后就又出去了,还没回来,有什么话,我帮你带给他就是。” 许长卿瞳孔微微一缩,“可知他去哪了?” 老人玩味一笑,道:“你们捕头与城东那个刘屠夫的女儿是相好,今日刘屠夫找过来,让他去家里谈谈聘礼的事。” “知道了,谢谢。” 许长卿面无表情,抱了抱拳。 他攥着追煞符,转身便走,径直往城外奔去。 今日下午,城守府送来了三具尸体。 许长卿看过他们的档案。 其中有个屠夫也姓刘。 他被人砍去了半截身子,死不瞑目!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六章 野鬼哭 夜色下。 荒郊野岭外,世界仿佛被巨大的漆黑笼罩。 崎岖的山路中,两道人影并肩而行。 邓炜看了眼天色,皱眉道:“我说老丈人,咱清水镇也不是没有墓地,你家祖坟咋非得安在这么偏僻邪门儿的地方?” 刘屠夫长得膘肥体壮,比邓炜还大上一圈,声音粗犷,大笑道:“平时无事,谁会日日上祖坟?这不是图个风水好么,你先别急,很快就到。” “等你拜过我家祖先,咱们这桩婚事,可就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邓炜与他勾肩搭背,笑道:“你这脑瓜子,咋突然就开窍了!” “你不是一直阻挠娇娇和我交往呢吗?嫌我年纪大,配不上你女儿。” “得了便宜还卖乖!”刘屠夫冷哼一声,道:“若不是我拗不过我家女儿,岂会容她嫁给你?不过我也想通了,你年龄大是一回事,可好歹是真心对娇娇,那便够了。” “有见地!” 邓炜竖起大拇指,笑容之间,多出一丝复杂,吸了吸鼻子,抬起头: “若你真是我老丈人就好了。” 话音落下。 刘屠夫忽然停住脚步。 森冷寒风吹拂树梢,划过枯枝,声音尖利刺耳,犹如鬼哭。 周边荒草枯树之间,人影绰绰,如有无数幽魂,齐齐看来。 刘屠夫脸色惨白,僵硬扭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你是怎么发现的?” “脚印。”邓炜笑了笑,道:“有次刘屠夫提着刀来找我麻烦,路过我家门外的泥巴路时,留下的脚印,可比你今天的深得多。” “这几日刚下过雪,泥土是湿的,以刘屠夫的体格踩下去,不可能这么浅。” 闻言。 刘屠夫眯起眼睛,“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是冒牌的,为何还要跟我过来,岂不是找死么?” “其实,我更早些时候就发现你的踪迹了。” 邓炜手握着刀柄,冷冷地道:“你杀人手段如此心狠手辣,想来应该是杀过不少人,可你却太过自大,完全没有考虑如何遮掩线索,留下了不少蛛丝马迹。” “开始我以为自己查错了,一个秦家老爷的贴身丫鬟,怎会是如此残暴的杀人凶手?可当我贴近你时,闻到了你身上那股怎么都洗不掉的血腥味儿。” “你猜猜,昨日我找到你时,你正在做什么?” 刘屠夫思索片刻,试探道:“跟踪秦大小姐?就因为这个,你才跟我来此?” “那可是我的弟媳。”邓炜面无表情,拔刀道:“我当然要帮他弄清楚,你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刘屠夫闻言,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幅度,笑声逐渐变大,变得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护犊子的神探捕头,只可惜,你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刘屠夫硕大的身体开始扭曲,化虚。 树林深处,鬼哭之声,遥遥传来,四面八方,皆有尖锐叫声。 邓炜只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低头去看,竟看见那死去的书生从地里爬出,面容扭曲可怖,正用力将他往土里拽。 他挥刀猛砍,那书生的手臂却硬如顽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出现。 咬紧牙关,邓炜决定放弃此法,转为双脚用力挣脱,可他才刚刚抬起头,却被吓得浑身一颤。 只见眼前的一根枯枝之上,约莫七八岁大的男孩儿倒吊在树上,七孔流血,双手已掐住他的咽喉。 “呜呜呜呜……” 男孩儿力量奇大无比,掐的邓炜脸色铁青,无法呼吸。 身后的书生也猛然发力,邓炜的双脚已然陷入泥泞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晚上的,你们在这嚷嚷半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气氛骤然凝滞了。 那男孩漆黑的眼珠子僵硬转动。 书生则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幅度扭动脖子,“回头”看来。 不远处,亮起一道光芒。 一张符纸,在风中摇曳,光芒驱散黑暗。 少年提刀而来,身周三丈内,一派清明。 只眨眼间。 那男孩松开邓炜脖子上的手,落于地面,犹如野兽般四脚爬行,疾奔而来。 书生缩入地面,消失不见。 许长卿面上没有半点神情,冷漠至极,手提长刀,从上往下一劈。 嗤啦—— 男孩顷刻间被一分为二,倒地死去。 然后,许长卿重重一踩。 砰! 那书生冒出头来,便刚好被许长卿踩在脸上,砰然撞地。 他的身子还是挺直的,常人若以这等幅度向后弯曲脖子,早便死得不能再死了,书生的脖子却犹如橡胶,竟能伸长,安然无恙。 “脖子伸这么长,不砍一刀我都对不起你!” 他一刀下去,书生人头落地,却仍能大声惨叫,神情惊恐。 许长卿一脚踩在上面,猛然用力,“啪叽”一声,犹如西瓜爆开,脑浆遍地。 “你……你怎么在这!” 邓炜看着许长卿,满脸不敢置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许长卿冷笑着道:“成亲这么大的事都不叫我,看来你是真没把我当兄弟。” “呵呵。”邓炜笑了笑,道:“你成亲那天不也没叫我?” “不太一样,我是入赘,没这个资格。” 许长卿边说,边环顾四周,最终目光锁定在某个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他回头看那刘屠夫一眼,笑道: “你老丈人,就交给你来对付了。” “行。” 邓炜闷声应了一句,提起长刀,咬牙道:“我问你一句,我真正的那个老丈人,是不是死了?” “娇娇呢?她怎么样?” 许长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回去之后,你自己去看!” 说罢,他身影几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像是逃离。 邓炜抹了抹眼泪,已泣不成声。 许长卿遁入树林之中,目标直指远处,一座破旧的山庙。 如有阴风吹来,庙中大门,砰然吹开,发出巨响。 周边黑暗之中,无数人影绰绰,颤动不已,下一刻全部嘶吼着扑了上来。 “装神弄鬼!” 许长卿神色如常,手中寒芒倏然闪过。 刀光所过之处,群鬼发出阵阵凄厉惨叫,形体化为虚无,烟消云散。 许长卿步步前逼,杀得无数冤魂厉鬼惨叫连连,四散而逃。 就在此时,那庙宇之中,有一只漆黑的手,从里面深了出来,扒在木门之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七章 无脸人 庙中传来一声低吼。 许长卿抬头看去,山中寒风习习吹来,令人浑身颤栗。 黑暗中,有道枯瘦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全身覆盖一层厚厚的,宛如枯树皮般的物质,身体各处布满裂缝,渗出脓液,与破败的衣物粘黏在一起,形成一块块触目惊心的结痂,瘦弱的身形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可不知为何。 饶是许长卿,也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威胁。 “你就是莫项外的师兄?” 许长卿冷声问道:“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人脸庞几乎无法辨认,犹如被烈火焚烧过,五官缺失,只剩空洞洞的嘴巴一张一合: “莫项外……他竟也在此,他被你杀了?” 许长卿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无脸男哑然片刻,最终却摇了摇头:“师兄已神功大成,放心吧,你的仇,我会替你报。” “你……” 许长卿刚想说什么,却忽然瞳孔皱缩,猛然抬起长剑格挡。 当! 只听一声巨响,许长卿手中长刀剧烈颤鸣,刀身之上,竟出现一道裂缝。 那无脸男顷刻间已到面前,拳头猛然冲来,砸在长刀之上。 许长卿向后暴退出去,在泥地里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强! 许长卿心中微震。 这无脸男,是武者,并且已入七品,修为在他之上! 无脸男看着许长卿,茫然地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疑惑,这一击为何没将许长卿直接打死。 不过片刻后,他便收起了思绪,抬起双手,犹如蝙蝠之翅,姿势诡异。 刹那间,猛然朝中间一挥。 两道漆黑的气刃,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朝许长卿飞袭而来。 许长卿向后撤去,却不料那气刃竟在空中伸长,避无可避,只好再次抬起长刀,再挡一击。 哐当! 一声脆响过后,刀身被切开两半,溅射空中,最终摔落在地。 无脸男不仅是武道七品,而且还是大道七品! 只不过他的大道,似乎已成魔道。 再这么被动挨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许长卿欺身直上,决定用拳头与对方对垒,而无脸男也不畏惧,双拳之上,冒出黑色真气。 砰砰砰!! 接近之后,两人出拳如狂风骤雨,许长卿一拳砸在无脸男的脸上,他则回击在许长卿胸口,黑色气体犹如烈焰,顷刻间将他衣物烧成灰烬,留下红印。 许长卿吃痛却悍然不惧,藏于身侧的右手一把抓住刀柄,猛然抽搐,气势瞬间上涨。 大两仪刀! 砰! 无脸男没想到他刀断之后,还能用刀鞘对敌,更没想到即便是刀鞘,竟也有此等威力,直接命中在无脸男腹部,简直犹如巨锤,震碎他数条肋骨,卷起气浪,朝四面八方涌去。 大两仪刀,有阴阳两用,阳者以刀背施为,故用刀与用刀鞘,并无差别。 方才那两道黑色气刃,其实许长卿并非躲不过,而是有意为之,干脆把那将断未断的刀拼烂,降低对方警备之心。 这个计谋,显然极为有效。 无脸男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庙宇之中,口吐鲜血。 许长卿踏入庙中,冷眼相视。 “你武道修为不错,可贴身搏杀的经验却十分不足,这在武者里很不常见。” 武道境界,通常都是靠一次次搏杀磨炼出来的。 七品武者的厮杀心机,不该仅此而已。 “呵呵。”无脸男冷笑一声,丝毫不隐瞒,坦白道:“我的邪功,是将煞气填入体魄,替换筋肉骨骼之中的阳气,累积多了,便会变强,增加武道境界” “只是这种功法,代价极大,所以我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说到这,他抬头,空若无物的眼睛“看”了许长卿一眼。 “你身上,也有煞气的味道。” 许长卿眉头微皱。 他冷笑着道:“若你继续练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会与我一样,人不人,鬼不鬼,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刚才邓炜说,你一直在跟踪秦蒹葭。” 许长卿又问道:“你要做什么?” 无脸男却只是摇摇头,浑身上下,再次冒出那团骇人黑气。 许长卿先下手为强,欺身上前,便再要以刀背朝他劈去。 只见无脸男身受一击,拦腰截断。 可许长卿却无击中实体之感,那断为两截的人身,变作一团黑烟,消散不见。 障眼法! 与此同时。 悬梁之上,真正的无脸男从天而降,手刀化为利刃,朝许长卿脖颈刺去。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 转瞬间,便已只差半寸。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八章 你该死 在这眨眼都不及的刹那之间。 无脸男视线,落在许长卿的左手之上。 他掐着诀。 嗖—— 夜色下,一道寒芒倏然如箭。 就在无脸男手刀即将刺入许长卿脖颈的前一瞬,断刀疾飞而来,刺入无脸男胸膛,将他死死钉在了墙上。 许长卿笑了笑,道: “示敌以弱,以假乱真,当年我玩这一套的时候,你娘都还在娘胎里。” 武道天道皆是七品之人,若是稳扎稳打地修炼,战力可接近六品,与青山道人实际差不了太多。 但只可惜,此人无论天道还是武道,都用了不少投机取巧的手段,境界很虚,战力自然也差了许多。 “呜哇——哇——” 无脸人张着嘴,狂吐鲜血,沙哑的声音充满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我比你高一个境界!却还是赢不了你!我明明已经吃了很多人……我已经很努力了!” 许长卿面无表情,语气冷漠:“你吃了多少人的心肝?” 无脸人冷笑一声,道:“你可会记得你踩死过几只蚂蚁?” “更何况,我虽然杀了他们,可他们应该更加感谢我才对,否则他们生生世世,都是一样的废物蝼蚁,如今被我炼成煞魂,倒有了些许法力!” “炼成煞魂?”许长卿笑了笑,道:“就是你从你师傅那偷学的邪术?你把它交给我,我就放你离开。” 无脸人抬起头,嘴角翘起诡异的弧度,将死之际却无任何恐惧,反倒满是嘲弄。 “你猜猜秦家老爷子病入膏肓,本已无药可救,却为何会突然醒来?” 许长卿神情如常,冷冷道:“是你动了手脚?可那天我并没有察觉出异样。” “呵呵。”无脸人嘴角渗出着鲜血,咬牙笑道:“因为我只是塞了一只鬼胎在他体内,若我死了,术式会立马启动,鬼胎提前孵化,到时你的老丈人就死定了!” 许长卿皱眉道:“你为何要对秦业动手,他与你无冤无仇……” 话说一半,他便意识到了真相:“又是庆平公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秦业正与秦蒹葭在一起?她要我在秦蒹葭面前亲手杀了她老爹,导致我们二人决裂,令我心境崩塌,沦为废人?” 无奈地叹出一口气,许长卿摇头道:“为何她总是纠结于我与秦蒹葭,有什么事,冲我来便好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脸人忽然一阵怪笑,声如锯木,尖锐可怖。 “小子,你应该庆幸,自己身上有大因果,没人敢随意沾染,所以只有你身边的人遭殃,而你会一直安然无恙,最多也只是当个废物,蝼蚁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可惜,偏偏你在意男女之间的那点凡俗情感,所以我才不惧你,若你杀了我,便等于杀了你的老丈人,便是秦大小姐的杀父仇人,生死大敌。” 话音落下。 破庙中,沉寂了片刻。 许长卿上前一步,握住刀柄。 无脸人浮起冷笑,这小子终究是泥腿子出身,改不了蝼蚁贱命,终被情感害死。 然而,许长卿并无如他所想的那般,拔出断刀,转而手掌抵在刀柄之上。 无脸人面露惊恐:“你……你要做什么!” “希望你临死前别误会了,我杀你,不是以为我和你一样,是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许长卿神情冷漠,语气更是冰冷到了极点:“只是我觉得,不该让你这个王八蛋活着而已。” 话毕,他手掌猛然用力,将断刀往前一推。 刀锋贯穿无脸人心脏,透体而过。 无脸人嘴巴张大,似要求饶,只可惜连一声闷吭都发不出来,便彻底失去所有生机。 与此同时。 庙门之外,阴风大作。 无数煞魂惊叫逃窜,四散而去。 许长卿踏出门外,断刀如有灵性,自动飞出,掠向空中,犹如一根银针,穿梭成线,斩杀煞魂。 原本以为,煞魂依靠无脸人某种术法维持,人死法散,便不再存在,但如今看来,怕是并非如此。 只是这些煞魂生来弱小,也就人多势众看着吓人罢了,三两下工夫便收拾得差不太多,剩下几条漏网之鱼,也往东边逃去,与清水镇恰好是反方向。 许长卿一边以意念控制断刀追击,一边回到破庙之内,在无脸人的身上来回翻找,却未找到莫项外所说的秘籍,只找到一张破旧羊皮纸。 打开发现是汴州的堪舆图,清水镇位于左上角,被一圆圈圈住,其上写下了“劫争”二字。 秘籍估计已经被毁,或者被藏在某处,要找简直大海捞针,倒是这张地图还有些意思。 无脸人逗留在此处,恐怕便是为了解开地图的谜题。 图中的“劫争”,或许与李青山留下那三劫循环的棋谱有关,许长卿首先想到二者之间是否是位置关系,棋盘便是地图,棋子为坐标。 可无论横看竖看,堪舆图中的地图位置,都与棋盘里的劫争位置对不上。 “许长卿!许长卿!”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邓炜的喊声。 许长卿收起地图,推门出去,却发现邓炜浑身多出几道伤口,仍旧大步流星。 他快步走来,上下打量着许长卿:“你可还好?庙中是何人?” “就是那个杀人凶手。”许长卿淡淡地道:“他已经被我杀了。” 邓炜眼睛微微瞪大,沉默片刻,双拳攥紧,声音颤抖:“刘娇娇一家人都死了?” 许长卿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邓炜失上前一步,抓住许长卿的领子,双眼通红:“她可是死于庙中那人之手?” 许长卿并不动怒,摇了摇头,道:“你今早说城守府眼皮子底下死了三个人,就是他们。” “我看过他们的尸体,都是被修士所杀,刘娇娇她……死于一道真气,当场毙命,没有受苦。” 邓炜声音颤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可……可有昊天真气?”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九章 鬼胎入体 “没有。” 许长卿斩钉截铁地否定道:“杀人的,是一名剑修。” “林玄。”邓炜松开衣领,眼神空洞地倒退两步,脸颊抽动着道:“清水镇里只有他一个剑修,这小子从小便蛇蝎心肠,必是他杀的人!” “怪不得城守府的人点名道姓让你去,换成我去之后,又遮遮掩掩,只让我去抓那替罪羊,不让我接触案牍,有剑山背景,那群王八蛋都抢着巴结林玄,这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邓炜不愧是巡城司多年的捕头。 立马想通了其中关节。 白天时,许长卿也是如此推断的。 “小子。”邓炜抬起头,深深看着他,道:“这件事,你万不可与他人言说!” 许长卿问道:“你要做什么?” “不用你管!”邓炜转身便走,可刚走两步,便又想到了什么,驻足道:“今日之后,你我莫再来往,我若死了,不必追查,不必替我报仇,否则老子就是做鬼了,也不会放过你!” 许长卿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最后提醒你一件事。”邓炜沉声说道:“前几日,我便查到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之所以未将其抓获,一是害怕查错了人打草惊蛇,二便是当时那人化作你家丫鬟的模样,正在跟踪你家娘们。” “不想落得和我一般下场的话,还是早些回去,守在媳妇身边!” 邓炜提着刀,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个忙,许长卿不愿帮,不能帮,也帮不了。 江湖恩怨,自有因果,于他自己而言,刘娇娇与他非亲非故,不沾因果,便没有报仇的道理,于邓炜而言,借刀杀了人,未必就真的痛快,反而林玄死了,他倒还失去了复仇的对象,从而抱憾终身,甚至生出自尽念头。 但邓炜是许长卿的朋友,他若被林玄反杀,许长卿便算是沾上了因果,此时再出手,才合规矩。 况且邓炜已深陷其中,即便许长卿帮他杀了人,未来一旦许长卿离开,剑山寻仇而来,他依然没有活路。 “可怜天下人,强于蝼蚁何止千万倍,却比起苦之多矣。” 许长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声喃喃。 …… …… 清水镇,星月无光,阴风阵阵,吹得桃花巷里某间窗户吱吱作响。 小婵忙活一整天,家里的新炉子才刚刚完工,把干柴送进去,却怎么都点不着火。 “今天真是邪门儿。” 她撇了撇嘴,道:“白天秦府里来的人明明说老爷今晚要来,却没个踪影,姑爷也这么久都不回来,偏偏连这火都与我们作对,死也点不着!” 说罢,她回头问道:“小姐,你说姑爷他去哪了?” 秦蒹葭怔怔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此时此刻,与这间院子隔着一条长街,狭窄幽深的落雨巷内。 两拨人马,狭路相逢。 左边二人,分别是秦家老爷秦业,还有少爷秦朗。 右边一人,一身素衣,手握断刀。 月隐云深,星辉稀薄,幽微难辨,仅余几缕微光,勉强勾勒出那少年的轮廓。 他漠然的脸庞上,满是杀机。 “许长卿?” 秦朗认出了他,眯眼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业目光死死盯在许长卿的刀上,沉声道:“因为昨日之事,你怀恨在心,所以来杀我?” “还是你想独占蒹葭,不许我与她见面?” 许长卿上前一步,答非所问:“老爷,我有些好奇,之前常在您身侧的那名贴身丫鬟,哦,是叫小蝶,她去哪里了?” “你问这个作甚?”秦业眯起双眼,冷声道:“有了蒹葭还不够,还看上了我家的丫鬟?” “就……就是!无耻!” 秦朗指着许长卿的鼻子,道:“老爷,我就说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人,蒹葭落到他的手上,是倒八辈子大霉了!” 许长卿将目光转向他那边,笑道:“秦朗,我劝你离他远一点。” “呵呵。”秦朗只有冷笑,“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许长卿则没再搭理他,而是再对秦业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你这次醒来,非同寻常,对不对?” 秦业死死地盯着他,齿缝间挤出低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长卿笑了笑,道:“刚才我遇到一个魔教妖人,他可以利用冤魂的煞气,控制其魂魄,化为煞魂,其中一道煞魂,是你的丫鬟小蝶。” “于是我方才潜进你家院子,用了些手段,果然在你院内那棵枯树之下,找到了她的尸身,你猜怎么着,她并没有被挖去心肝,是被活生生掐死的,而且唯一的伤口,在她后脑之上,乃被钝物击打所致。” “然后我又翻进了你的房间,四下搜索,总算在你床底找到了这个东西。” 许长卿拿出一方砚台,指着其中一角,笑道:“无论你洗得再干净,这上面的血迹,我都能看出来,只是我很好奇,这些血,可是小蝶的?” 秦业脸色漆黑如水,目光之中,已有杀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秦朗皱眉道:“劝你赶紧让开,否则我们可要叫人了!” 许长卿不搭理他,直视着秦业的眼睛,寒声道:“鬼胎几日前便已入体,你不仅完全知情,而且恐怕还与那邪修定下交易,之后几天,他得到的那些心肝,都被你吞下作为补品。” “只是此事刚好被小蝶撞破,你逼不得已,将她残杀,可又有些剩余良知,才没吞下她的心肝。” 许长卿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鬼胎入体之后,你往后余生,都将被那邪修掌控,而且一旦鬼胎孵化,你的身体,便会完全被其占据,沦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老爷,咱们别管他了!”秦朗拉着秦业的衣袖,道:“这厮疯了,更不能让他待在蒹葭身边,我们快些去找她吧!” 然而。 秦业却充耳不闻,眼里仿佛只剩下许长卿,嘴角一点点翘起,笑容怪异。 “不愧是我女儿欣赏的人,果然不一般。” “不过既然你看破了,便不应该说出来,带着秦蒹葭离开此处,是你唯一的选择。” 咔嚓!咔嚓! 秦业双袖被不断撑大,直至破裂,露出那肌肉虬结,青筋突起,可怕狰狞的手臂。 秦朗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步步后退。 “现在好了。”秦业嘴角裂出怪异夸张的幅度,笑道:“我只能杀了你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章 难题 桃花巷,那间又小又破又冷的小房子,终于亮起火光。 秦蒹葭蹲在旁边,眸中倒映炉火,痴痴地想着些什么。 小婵侧躺在被窝里暖床,只伸出一个脑袋来: “小姐……你有没有感觉到,老爷这次醒过来之后,好像不太一样了,以往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当着面闹到那份上的才对啊。” “你说要是老爷他一直不肯接受姑爷,该怎么办呢?” 说到这,她忽然坐起,道:“不如我们跟姑爷私奔吧!离开清水镇,离开汴州,我早就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火光摇曳,映照出秦蒹葭苦涩的笑容。 “你说十七年前的那个冬天,若爹爹没有把我从雪地中抱起,我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 “嗯……”小婵沉吟片刻,道:“那倒也是,如果不是老爷救了小姐,我也不会被小姐救回,这么说起来,老爷似乎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哩!” 秦蒹葭坐在地上,怀抱双膝:“养育之恩,救命之恩,加在一起何止重如泰山?说到底,我根本没资格像昨日那般与爹爹说话,多年以来,我对爹爹从未有过怨气,只有不悦。” “爹爹想把我嫁给林玄,无论是为了秦家,还是为了我好,都没有错,反而是我在任性妄为。” 小婵掀开被子,激动道:“不是的小姐,你想嫁谁不想嫁谁,应该由你自己做主!” 秦蒹葭笑道:“我说自己任性妄为,又没有说我要改,本姑娘一生行事,何必在意对错?哪怕天下有千万人指着我的鼻子骂,只要有一个人站在我身后,那便够了。” 小婵掰着手指细数了下,道:“我一个,姑爷一个,应该算两个人才对,而且姑爷应该会站在小姐身前!” 秦蒹葭一笑置之。 “小姐,那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了。”小婵双手抱着胸,问道:“老爷不会让你走,我们还要跟着姑爷浪迹天涯吗?” 秦蒹葭沉默许久,终究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终究……是我的爹爹啊。” …… …… 轰—— 落雨巷内,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身影,从里面被轰飞出来,撞进一户人家之中。 那原本瘦弱驼背的秦业,如今已变为魁梧巨汉,浑身肌肉撑破衣裳,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许长卿在废墟中爬起,目光冷然。 鬼胎已经开始孵化了,而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许多。 如今的秦业,已是七品巅峰武夫的实力。 若等那只鬼完全破茧而出,恐怕到达六品,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秦业看着自己双手,眼神之中,多出几分兴奋,声音变得男女不辩,沙哑难听: “我居然也有一天能有这般修为吗?” 许长卿冷笑道:“不属于自己的修为,终将付出代价,秦业,鬼胎正在侵蚀你的意识,等你的灵魂完全被占据时,就回不了头了。” “回头?”秦业抬起头,狞笑道:“我为什么要回头!” 话落,他微微屈膝,大腿肌肉顷刻爆发出极大的力量,踏裂地面,犹如炮弹,直飞而来。 许长卿抬手格挡,拳掌相撞,激起一层气浪,扬起无数沙尘,朝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巨大的力量,使许长卿都不得不向后倒滑,眼看着便要撞入身后的人家,许长卿一把抓住秦业手腕,猛然向下一摔,将他砸在地上。 轰隆! 秦业被砸入地中,石屑溅起。 许长卿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一脚踢在他身上,如踢皮球般,砰然将他踢飞出去。 秦业巨大的身形在清水大街上翻滚十数丈,勉强停稳之时,四肢着地,重心下移,做出起跑动作,瞬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犹如离弦之箭,在夜空中一闪而过。 轰! 砰——砰——砰—— 许长卿再被一拳轰飞,砸穿数间房屋,而秦业得手之后,双腿一蹲,猛然发力,一跃而起,与许长卿一上一下,飞过那几间屋子,下落之时,恰好许长卿也从他脚下的屋中飞出。 那魁梧得可怕的身影,犹如泰山压顶,从天而降。 许长卿面色如常,手握刀鞘,剑意攀升。 大两仪刀! 轰! 拳刀相撞的瞬间,犹有龙吟,周遭院墙,顷刻粉碎。 那一拳终究只是蛮力,即便高于许长卿一境,可与阳刀硬碰硬,终究还是班门弄斧。 秦业身形垂直飞向空中,而许长卿双脚深陷地面,挣脱之后,握刀跃起,速度更快。 半空之中,没有任何着力点,面对剑意如虹的许长卿,秦业只好蜷缩身体,保护要害。 却不料许长卿摆出的刀势不过是幌子而已,与他擦肩而过时,抓住他的手臂,再顺势往他背部一踩。 咔嚓! 只听清脆一响,秦业手臂骨头尽被扯断,咆哮惨叫。 许长卿又抓住他的右手臂,猛地一折。 咔嚓! 手臂顿时以夸张的幅度外翻。 秦业神情狰狞不已,腿部弯曲,正欲发力踹碎许长卿的头颅,可却在此时,许长卿浑身剑意再次涌出。 手持刀鞘,居高临下,猛然一劈。 大两仪刀! 轰! 秦业庞大的身躯垂直下降,在清水大街砸出个大坑。 许长卿轻盈落地,恰好在他五丈之外。 烟尘滚滚之中,那道巨大的身影跪伏在地,却怪笑连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你还是顾忌我是秦蒹葭的父亲,不敢对我下死手,小子……你可知优柔寡断,会害死你自己?” “最后再说一次。”许长卿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回头吧,秦业,靠你自己的意识,击退鬼胎侵蚀,还有一线生机。” “呵呵……笑话!” 烟尘逐渐散去,幽微的月光,照射在秦业身上。 相比刚才,他的体型变得更大了许多,青面獠牙,已无人样。 咔!咔!咔! 一声声清脆的骨头响动,他那折断的手臂,竟自动掰了回来,恢复原形,血肉之下,长出一根根森然骨刺,尖锐如刃。 胎中恶鬼,彻底孵化成形。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一章 同心 咚咚!咚咚! 桃花巷的破宅子里,秦蒹葭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柴火,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眼前顿时亮了下。 她立马起身,箭步踏到门前,打开屋门:“许长卿!” 然而。 门外的人,却是气喘吁吁的秦朗。 秦蒹葭脸色瞬间便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秦朗脸色惨白,喘着粗气道: “秦蒹葭,我今天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是你爹出事了!” “我爹?”秦蒹葭眉头一皱:“又生病了?” “不……不是啊!” 秦朗慌乱摇头,指着外边道:“那么大的动静,你没听见吗?许长卿……那个家伙要杀了你爹!” 秦蒹葭瞳孔骤然缩了缩:“你说什么?” “快……快跟我来啊!” 秦朗挥挥手,道:“再晚点,你爹就要被打死了!” 秦蒹葭神情茫然地看着他,第一反应,是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招,可看他神情表现,却不像是演出来的。 “小婵,你在这看好家,我不回来,不要乱走!” 她一咬牙,还是决定跟了出去。 秦朗在前飞奔,秦蒹葭速度竟也没慢多少,夜晚寒风刺骨,吸入喉咙之中,冻得生疼,可她却丝毫没有减缓。 没过多久,便已听见那边传来的剧烈响动。 隐约间,还夹杂着谁的悲鸣大叫。 “怎么可能……你区区八品武夫,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剑意!” “我吞噬了这么多人的心肝,好不容易孵化成型,竟然打不过你?!” “别……别杀我,我是你的老丈人,你不能杀我!” “王八蛋……你还是要杀我……是你逼我的!” 话音落下时,秦蒹葭刚好跑到落雨巷口,只听远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下一瞬。 轰隆—— 那巨大魁梧的怪物,与秦蒹葭擦肩而过,撞入一栋房屋之中。 秦蒹葭转头看去,透过窗户,只见一家三口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那怪物青面獠牙,砂锅般大的利爪,直直朝男人心脏抓去。 与此同时。 天空之上,有少年持断刀,从天而降,恍若神人。 他神情冰冷,浑身剑意已攀升至顶,轻声念道: “剑二。” “不奈何!” 寒芒如电光一闪而过。 砰! 只见那户人家的天花板上,木屑飞溅。 秦蒹葭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怪物的利爪,停在距离男人仅有一寸的位置。 断刀先一步刺入了他的胸膛。 少年青丝凌乱,嘴里喘着粗气,清秀的脸庞上,有鲜血汩汩而流。 尽管因苦战而狼狈不堪,尽管光线昏暗,可单凭那模糊的轮廓,秦蒹葭便已一眼认出那人的身份。 “许长卿……” 闻言。 那屋中少年,缓缓回头,看见她的瞬间,眸子明显瞪大。 秦蒹葭脸色顿时煞白如纸,大脑空空如也,失魂落魄地踏入那片废墟,目光死死地盯着倒下的怪物,眼中泪水不断打转。 他的骨刺迅速脱落,浑身肌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没过多久,便恢复了本来面貌。 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 一个大病初愈的家主。 一个“千金小姐”的父亲。 秦蒹葭神情快速而复杂地变化,僵在了原地。 “你……你……” 屋外的秦朗不敢置信地指着许长卿,“你杀了我们家主?!你怎么可以杀他!” 许长卿没有搭理他,目光盯着地面,咬牙道:“鬼胎入体的时候,他便已遭到侵蚀,时至今日,一切都太晚了,他醒不过来。” “放……放你娘的屁!”秦朗怒道:“见你之前,他明明是好好的,肯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才……才会让家主变成那副模样!” 许长卿冷笑一声,道:“除去有人在喂食他人心人肝之外,还有人让他吃了些特殊草药,不然他的鬼胎不会如此之强,昨日之前,我都未曾接触过他,下药之人,必定在你们秦家之中。” 闻言,秦朗瞳孔微微一缩,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浑身颤抖。 “许长卿。” 就在这时,秦蒹葭的一声问,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她始终痴痴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冰冷,带有微颤: “你可有尝试过救他。” 许长卿坦诚道:“鬼胎已孵化,他便不是人了,我只能杀他。” 秦蒹葭回头,注视着他的眼睛:“我是问你,你可有哪怕一瞬间,想过要救他?” 空气凝滞了一瞬,陷入死寂。 片刻后。 许长卿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有。” 秦蒹葭终于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秦业的尸身旁边,泣不成声。 “秦朗。”许长卿双拳攥紧,咬牙道:“你可知秦家主的草药,是谁负责的?” 秦朗倒退一步,脸色发白,支吾了几声,目光落在秦蒹葭身上,颤声大喊道: “秦蒹葭,你……你还在哭什么!杀父仇人就在面前,你不想报仇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秦蒹葭!秦蒹葭!” “你起来说句话啊!” 许长卿步步逼近,秦朗退到巷外,身后便是死路,退无可退。 秦朗神情惊惧,声音凄厉:“你这个王八蛋不孝女,难道为了一个赘婿,连你爹都不要了吗?你忘了那年是谁把你带回来,谁把你养这么大了吗!” 身后,秦蒹葭止住哭声,缓缓站起。 许长卿脚步停住。 “许长卿……”她声音虚弱,夹带着哽咽与微颤,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天,好像总有人在我们之间动手动脚。” “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他们要害好人,就代表他们是坏人。” “在这个世上,除了小婵,你就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所以你说你试过救我爹,我便相信,你真的尽力了。” 她一点一点回过头来,那双很好看的眸子凄凄凉凉,惨然道: “害死我爹的,是那些坏人,如果在这个时候我选择与你反目成仇,便正中他们下怀,不是么?” 许长卿双眼微微瞪大,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 他那微微出现些许裂痕的剑心,迅速愈合,再次稳如泰山。 但谁也没注意到,一道黑影,从秦业的腹中窜出,直冲天际,散成数百份,朝小镇各处飞去。 许长卿抬头一看,瞬间满脸骇然。 …… …… 城守府。 庆平公主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窗外。 “真没想到,这秦小姐也是个聪明人,幸好本宫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身后,吴公公夹着嗓子,弯腰笑道:“殿下的手段,真是越来越让老奴惊叹了。” “想必许长卿就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一刀,竟害死了全镇的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二章 破局 庆平公主浅浅一笑,道:“以防万一,吴爷爷你不如前去盯着,临门一脚,莫要出了什么差错才是。” 吴公公皱眉道:“可是殿下您……” “不必担心。”庆平公主莲步轻移,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本不知从何而来的破旧古籍,细细翻看,笑道:“这小镇里,能杀我的人不敢杀我,敢杀我的人杀不了我,唯一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有您盯着,更不足为惧。” “是……” 吴公公应了一声,身影消失在房内。 …… …… 小镇内,林府。 巨剑剑修黄钰淮走出院外,遥望星空。 无数阴邪之气,像装满鱼虾的大缸投入大海,顷刻间四散开去。 他眼神微变,手里攥着一张信纸,竟连心境都已动荡不稳。 “剑妖……” 黄钰淮声音低沉,喃喃道:“你竟能为了你的徒弟,做到这般地步。” …… …… “发生什么了?” 落雨巷。 秦蒹葭亲眼看着一道黑影飞入她面前的一家三口体内,还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三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许长卿连忙上前查看,挨个翻开三人的眼皮子,再掏出一张柳灯符,拿来蜡烛,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引燃。 “他们体内,也有鬼胎,有人在你爹爹体内下了一道术法,就像是机关,被我捅穿之后,里面的脏东西全都蹦了出来。” 秦蒹葭问道:“刚才那些黑色的东西,就是鬼胎?” “不……”许长卿摇摇头,道:“那些只是引子,真正的鬼胎早就埋在了他们体内,但现在那些药引子满清水镇乱飞,恐怕意味着清水镇中大多数的人,都已染上了鬼胎。” “什么……”秦蒹葭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光是秦业体内的那一只鬼胎,便足以让许长卿负伤,若真有那么多加起来,许长卿怕是也很难挡住。 到时整个清水镇的人,都难逃一死。 究竟是谁,手段竟如此狠毒! “姑……姑爷……” 许长卿回头看去,只见秦朗正浑身僵硬地走过来,踉踉跄跄,脸色惨白,捂着喉咙,嘴巴不断闭合,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从里面爬出来一般。 “救救我……我……我知道是谁干的……你救我……我全部都告诉你!” 许长卿皱眉:“你快说!” “是……是庆平公主!” 秦朗跪倒在地,神情痛苦,颤声道:“她说她可以帮我坐上家主之位,给了我一种草药,说是慢性病毒,可以害死秦业,我听了她的话,每天都混进秦业的药里,却没想到,那种草药没把他喂死,反倒是吃活了过来!” “今天一早,家主说要行善积德,以报上苍之恩,便拉着我们一家子在镇上施粥,恐……恐怕就是那个时候,在粥里下了手脚!” 许长卿眯起眼睛,鬼胎的确可以通过口服的方式入体。 “共有多少人吃了粥?” “不……不知道!”秦朗脸色惨白,摇头道:“镇上穷人多,大家都吃不起饭,一听说老爷在施粥,都抢着要,恐怕绝大多数人……都吃下去了。” “怎么可能?” 秦蒹葭满脸不敢置信,跌坐在地,痴痴地看着许长卿: “我爹爹,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啊!” 许长卿摇了摇头,道:“或许一开始他种下鬼胎,只是为了活命,但鬼胎一旦在他体内生根发芽,他便已经不是他。” 秦朗大汗淋漓,左手捂着喉咙,右手捂着肚子,脸色难看到极致,声音好似用力过猛,变得沙哑: “是啊!我也是受了家主的蒙骗,我……我对很多事情都不知情……求你救救我……我的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秦蒹葭瞳孔一缩:“他体内也有鬼胎?” 许长卿则是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体内的鬼胎早便种下,绝不是昨日之事,都不需要引子刺激,已经快要破茧而出了。” “若我有办法帮你,秦老家主也不会死。” 秦朗当即大惊失色,“早就种下了?可恶……那个女人骗了我,她明明说过,会让我活着的!” “不……不要……我不想死,我是武道天才,我怎么能死得这么轻易!” 他深邃的眼眶里满是恐惧,爬到许长卿面前,抱住大腿,就像抱住最后的稻草,绝望地道:“救救我……我知道错了,秦家家主之位我会让给你们,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奴隶!” “我说。”许长卿冷冷地道:“我没办法救你。” “不要……不要……” 秦朗仰着头,嘴巴越长越大,却再无言语,而是发出某种“咔咔”的怪声,两眼翻白,冒出鲜红。 下一瞬,一只紫黑色的手,竟从秦朗口中伸出,撑破喉咙,血液四溅。 许长卿看准时机,手起刀落,人头与手都被一分为二,倒在地上,彻底失去生机。 秦蒹葭在边上旁观,虽脸色稍微有些难看,可也没被吓住,冷静地道: “这些普通人,你觉得还有救吗?” 许长卿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同时催动如此多鬼胎成熟,方才那道黑气,必是某种术法,若能找到其源头,说不定就有解决办法。” 秦蒹葭皱眉道:“庆平公主虽是幕后推手,可大唐严禁邪术,身为皇室,更不可能有这般手段,施术之人,只是她的棋子。” 闻言,许长卿陷入沉思。 这番推断十分有理,只是清水镇中两个邪修都已经死了,证明这道术法的源头不在他们身上,如今事情到了火烧眉毛的程度,他还哪里有时间慢悠悠把漏网之鱼揪出来? 况且一旦他失败,清水镇将沦为鬼物巢穴,届时百鬼夜行,许长卿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根本顾及不了秦蒹葭的安危。 许长卿攥紧拳头,指甲嵌入血肉。 李青山这个老东西如此料事如神,连莫项外的变数都算得一清二楚,早早留下追煞符,怎么就没算到现在这一步? 若他留下了破局之法,会在哪里? 许长卿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再次想起那张堪舆图与棋局,忽然眼前一亮,摊开图纸。 寒风吹来,犹有一股凉意,席卷许长卿全身,令他猛地颤了颤。 有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三章 御剑飞行 那盘棋谱的前一百手,其实许长卿都已记不清楚具体,只记得大概走向以及最终的惊天一手。 那天小花执黑先行,落子天元。 可当年李青山的第一手棋,分明是落在星位,直到数十手后,才有落子在天元之上。 怪不得当日许长卿并未第一时间认出那盘棋局,看到棋盘最终定型,才发现蹊跷。 原来是这盘棋的前数十手,被李青山调换过顺序,虽然结果一致,可棋谱过程与当年大不相同。 牵一发而动全身,看似整体都有变化,实际其中关键,只在第一手棋上。 落子天元,是何意? 许长卿死死盯着那张堪舆图上,清水湖的位置,回想起那日路线,推断出那亭子在图中的位置。 瞬间,豁然开朗。 在他眼中,如有一盘棋印在地图之上。 若以那方亭子为天元,那么棋盘劫争之处,则恰好与清水镇的位置重合。 许长卿双眸瞪大,死死地看着堪舆图中,圈着清水镇的圆,以及旁边的劫争二字。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李青山的意思。 棋盘,是李青山留给他的地图。 而那个亭子,则是地图的正中心。 劫争在棋盘右下,恰好清水镇也在亭子东南角。 然后,便是当年师姐的破局一手。 许长卿拈起一块石子,重重落在堪舆图中西南方向的某个位置上。 “破局的手段,就在这里!” 许长卿连忙呼唤秦蒹葭:“你来看看,这是何处?” 秦蒹葭连忙凑了过来,眉头微皱,道:“那里名叫断念崖,我曾听人说过,里面是万丈深渊,投石不可闻声,从那掉下去的人,往往连尸身都找不到。” “倒是挺吓人。”许长卿笑了笑,站起身子,道:“你和小婵可有好的去处?我必须前往此处,而且不能带上你们。” 秦蒹葭沉默片刻,回答道:“我们成亲那天,你晕过去之后,我带着你漫山遍野地跑,找到了一个山洞,我就是在那里躲过了昊天宗与妖兽,应该很安全!” 两人立马动身,返回桃花巷时,小婵已早早收拾好东西,等在门口。 秦蒹葭惊道:“你怎么知道要逃?” 小婵双手叉腰,哼道:“我掐指一算,就算出你们情况不对,怎样?是不是要开始浪迹天涯了?” 许长卿竖起大拇指,“聪明!跟上!” 说罢,三人径直往城外奔去。 小婵再次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行李。 山路崎岖,寒风刺骨,老天爷不合时宜地下起了大雪。 三人赶路却依旧不慢,不出半个时辰,便已到了秦蒹葭所说的那处山洞。 进去之后,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小婵不知上哪掏出一堆干柴,熟练地生火取暖。 此处恰好有石壁遮挡,光亮传不出去。 “你快走吧。”秦蒹葭坐在火边,认真地道:“清水镇数千人的生死存亡,都看你了!” 许长卿点了点头,踏出山洞,往断念崖的方向赶去。 可才没走出去多远,他便忽然驻足原地。 缓缓回头,目光冰冷地望向后方。 “出来吧。” 片刻后,一道苍老的身影,从大树后缓缓走出,面露微笑。 那股恐怖如泰山般的压迫感,顷刻间压制下来。 许长卿神情微变,却依然挺立,没有后退半步。 “真是不错。”吴公公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我承认,你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才,若不是为了公主的大道前程,我可将你收为弟子。” 许长卿冷笑道:“我可不想当个阉人。” 吴公公并不动怒,淡淡道:“告诉我剑妖遗物在何处,我可不杀那两个女子。” “否则呢?”许长卿问道。 吴公公五指成爪:“否则我现在就去杀了她们,然后再来杀你。” 许长卿抽出腰间的刀鞘,摆出架势,笑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天真。” 吴公公方才眼神中那点赏识消失不见,只剩不屑与轻蔑:“你可知三品武夫是什么概念?若是我想,你连死个明白的资格都没有。” 许长卿伸出一根手指,数道:“第一,你不敢杀我,你只敢杀秦小姐与那个丫鬟。” “第二,趁你去杀她们的这段时间,我可以逃之夭夭,你别想再找到我。” “呵呵。”吴公公冷笑一声,道:“以你八品的修为,便是再让你长八条腿,老夫都能轻松追上。” “是吗?” 许长卿玩味一笑,将刀鞘猛然扔向空中:“可谁说我要用腿跑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一跃而起,双脚恰好落在飞回来的刀鞘之上,手掐剑诀,刀鞘骤然加速,直冲云霄。 吴公公老眼瞪大,反应过来时,许长卿的身影只剩米粒般大小。 “好啊……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果断放弃抓人质要挟的打算,脚下砰然踩出两个深坑,气浪震断周围树木,如御风而行,同样飞至空中。 短短片刻之间,便距离许长卿只有数十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好快! 许长卿心中微惊,另一手也掐剑诀,脚下树林之中,两棵摇摇欲坠的枯树忽然微微颤动,紧接着竟是齐齐破土而出,朝那老人砸去。 吴公公嘴角翘起一丝冷笑,猛然出拳,顷刻之间,两棵大树便化为粉碎。 只是他终究不能真的御风而行,身形下坠,踩在一座山峰之上,再次跃起,那山峰骤然碎裂。 许长卿虽能以剑意御剑,可飞剑速度,终究与剑修修为、仙剑品质息息相关。 区区一柄刀鞘,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比得过三品武夫。 眼看着那吴公公便要到面前,拳头之上,有股恐怖杀机,直逼而来。 若被一拳正面砸中,任许长卿有多强的魂魄,多高的剑意,都逃不过化为碎肉的命运。 许长卿脸颊狠狠一抽,当机立断,驾驭刀鞘,直直往下方冲去。 吴公公在空中无法改变方向,拳头重重砸在许长卿身后的小山之上。 轰隆!! 天地震颤,犹如陨石坠地。 恐怖的拳罡擦中许长卿肩膀,顿时口吐鲜血,向下坠去。 眼看着无数碎石从山上滑落,许长卿却已无力气阻挡,再过片刻,他将被石头掩埋,再无生机。 万念俱灰之际,许长卿大吼道: “张三,你也是时候该出来了吧!” …… …… 与此同时。 断念崖边。 有人白衣负剑,闭紧双目,一跃而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四章 大妖 “张三,你也是时候该出来了吧!” 许长卿震吼响彻天地。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林中飞出,撞碎巨石,抓住了许长卿的手臂。 “你小子!”张三嘴角咧出一个笑容:“怎么知道我在这!” 说罢,他一把将许长卿甩了出去。 许长卿飞向空中,呼唤刀鞘飞来,骑在上面,御剑遁走。 张三留在原地,回眸看去时,老人的拳头已到面前。 轰—— 他被砸飞出去,下方森林忽然传来巨响,数百丈的树木被顷刻间撞断,木屑漫天飞舞,卷卷如尘。 “咳咳……咳咳咳……” 一片废墟之中,张三艰难爬起,浑身浴血,冷笑着看向老人。 “你找死!” 吴公公破风而来,这一拳,直取张三喉咙。 “慢!” 轰—— 拳头停在张三面前,恐怖的罡风,他身后百丈的森林,形成一条直线的斑秃,夷为平地。 张三脸色惨白,喘着粗气,仿佛刚刚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 他与眼前老人皆是武夫,只差两境,可真实战力,却犹如天壤之别。 若不是吴公公刻意收力,第一拳他便已经很难活下来了。 “呵呵……呵呵呵……” 劫后余生,张三却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吴公公齿缝间挤出低沉。 “我笑你不敢杀我!” 张三冷笑地道:“堂堂三品武夫,带着公主出门,却人人都不敢杀,我是你,就憋屈得受不了了。” 吴公公冷笑一声:“许长卿身上有大因果,没人敢随意杀他,但你?你又是谁?” “我是大唐斩妖使!” 张三捂着胸口,冷冷地道:“你若敢在这里杀我,以大司命的性子,必会追查到底,你觉得你能逃过去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庆平公主这次出门,可没得到陛下准许吧!” 闻言,吴公公脸色黑得像是能滴出水来,死死地瞪着他,犹如野兽。 “一切以殿下前程为重,老奴碎尸万段,死不足惜!” “好一个忠仆。”张三笑了笑,却侧身让开道路,道:“你赢了,我放你离开。” 吴公公疑惑地看他一眼。 张三解释道:“我只是帮那小子拦一拦,可没说要替他拼命。” 吴公公眼皮子狠狠一抽,冷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此时,许长卿御剑飞行,俯冲向下,断念崖就在眼前。 身后,那道恐怖至极的气息,正迅速逼近。 看着悬崖之下,白雾迷蒙,深不见底。 许长卿没有任何一丝犹豫,从刀鞘之上,一跃而下,跳入那团白雾之中。 眼前的世界,渐渐变为一片漆黑。 可不知下落多少丈后,却又有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下方不断涌上来。 那光芒犹如火焰,千丝万缕,流淌在四面八方,不小心碰到一点,立马便能感受到一股灼人心肺的炽烈滚烫! 许长卿感觉这片空间变得越来越大,那些暗红色的微光,也越来越多。 山崖之下,竟有一片独立的小天地! 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心底生出。 他总觉得,这片空间里的雾气,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感觉,却很是熟悉。 咚! 一声闷响。 许长卿落入水中,再浮起时,却被眼前一幕惊住。 只见自己,竟身处一片漆黑的平原,漫天灰烬飘零,妖气滔天。 暗红火光仿佛海草,自地面而起,飘摇空中,不知其几千万缕。 正前方,最大的一道暗红炽焰则犹如一棵参天巨树,立在正中,枝叶遍布整个天地,盖住天空。 隐隐约约,似有一道人影跪在树下,看不真切。 妖! 那是一头大妖! 过往之事如潮水一般涌来,许长卿终于辨认出,那些暗红色火焰究竟是什么。 记得当年,在玉门关外。 许长卿刚经历过一场苦战,越境斩杀仙人境大妖,正打算返回之时,天地却忽然生变,他回头看去,只见有一片云,猩红如血,遮天蔽日,压城而来。 红云中心,也有无数流光,链接天地,散发的恐怖气息,便是在千里之外的许长卿,也不由得微微发颤。 因为那片云,是由滔天的煞气化形,汇聚而成。 那一刻,许长卿有种直觉。 即便自己立刻晋升为一品陆地剑仙境,也绝不是那只大妖的对手。 不知为何,那只大妖只是在远处眺望了许久,便孤身离去了。 许长卿并没有和它交手。 但那股恐怖的气息,始终烙印在许长卿心里。 但这怎么可能? 连在蛮荒天下,实力都首屈一指的强大妖孽,如今却被关在了如此普通的山崖之下? 李青山……你究竟做了什么!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五章 剑神遗物 这一刻,许长卿好像明白了很多。 煞气壶,还有外面操纵煞气的邪术,十有八九,便是出自此妖。 破局之法,说不定就在它身上。 “许……许长卿?”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长卿回头看去,只见一人踉跄而来,手执长剑,浑身白衣沾满灰烬,发丝凌乱,神情痛苦,狼狈不堪。 尽管如此,还是能认出。 此人正是林玄。 “你怎么会在这?”许长卿皱眉问道。 林玄却答非所问,声音嘶哑地吼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不断地拍打着身体各处,活像热锅里的蚂蚁,上蹿下跳: “好烫……我快被烧死了,许长卿,你可知怎么出去!” 许长卿却摇了摇头,上下打量林玄几眼,眉头皱紧。 他身上的衣物皮肤,并没有任何灼烧痕迹,可其神情举止,却真像在被烈火灼烧一般,痛苦狰狞。 是灵魂。 这些煞气,会透过肉身,对灵魂造成极大损伤,许长卿毕竟有前世修为在身,灵魂足够强悍,所以才仿若无事发生。 可林玄,终究只是九品。 他的灵魂,太过弱小了。 恐怕再靠近那棵大树一些,便会在顷刻间被烧得魂飞魄散。 “啊啊——啊啊啊——” 他痛苦惨叫着在地上打滚,看见面前有水,连忙跳了下去,可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却丝毫不减,扑腾着又爬了上来,抱着许长卿的大腿,凄厉嘶喊: “快,快想办法带我上去!再待在这,我们俩都得死!” 许长卿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何会在此地?” “是……是我师傅要我来的!”林玄痛得龇牙咧嘴,艰难道:“他说机缘就在此处,让我先行一步,他还有事要做,他等会儿就到!” “如果你不帮我,我死在这,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带……带我上去,我不跟你抢了,机缘和秦蒹葭,我都让给你!” 许长卿沉默片刻,摇头拒绝:“抱歉啊,这里是一片小天地,主人不愿意,我们谁也出不去。” 林玄瞳孔微缩,怒道:“你耍我?” “给你一个建议吧。”许长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那棵大树,道:“离它远一点,你会死得慢些。” 林玄怔了一怔,没再多想,连滚带爬地跑远。 许长卿目光这才重新落在那巨大火树之下,缓缓走去。 漫天流光,如有神识,皆朝许长卿游来,却并未阻拦,只是绕身而动,他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小天地正中,热浪滚滚而来,却与许长卿想象之中大不相同。 这巨大的煞气之树,远远不如当年在蛮荒天下的红云强大,这只大妖在这被关了多年,恐怕已失去了大量法力,修为十不存一。 跪在大树之下的,是个瞧着约莫只有十来岁的小姑娘,蓬头垢面,衣衫破碎,双手被锁链死死拷在地上,低沉着脑袋,沉沉睡去。 许长卿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谁能想到,那只煞气冲天,如有灭世之威的大妖,竟是个和小花一般年纪的孩童。 只是许长卿依然不敢有任何放松。 即便只有当年十分之一的修为,这只大妖,也能随意将如今的他碾死。 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青山让他来这里,是做什么? 杀了它? 可许长卿未必杀得了。 还是说……这里有什么东西,是李青山希望他得到的。 许长卿准备寻找,偏偏在他动身之时,整片小天地,忽然一颤。 天穹之上,煞气紊乱,一道米粒般的身影,冒火而出,从天而降。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 老人重重落在地上,抬起头来,眼神之中,尽是贪婪。 “原来……剑妖的遗物就在此处,竟在小小一座清水镇藏下一只大妖,真是不愧剑妖之名!” 许长卿眉头微皱,道:“这不是什么遗物,我劝你离她远一点。” “呵呵。” 吴公公充耳不闻,笑眯眯地走过来,可才刚刚接近没多久,便发生了意外。 那漫天火光,竟如无数巨蟒,齐齐朝他袭来。 吴公公瞳孔微缩,快步纵越,举起拳头,朝火光砸去。 砰! 数条火舌,被强大的拳罡砸散,可片刻之后,又有无数流光将他围住。 吴公公吃痛后缩,神情痛苦,如同烈焰焚身,却一声不吭,继续前进。 许长卿观看这一幕,心中称奇,一是这些流光为何不攻击自己,却攻击吴公公,二则是它们竟能直接穿透体魄,攻击灵魂。 这对武夫而言,是致命的。 武道练至搬山境,体魄已远超修士,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战力之中,有一大半都来自于此。 这些流光能无视体魄,便代表吴公公的实力,至少减半。 只是这吴公公的实力,确实相当强悍,与流光缠斗一段时间后,竟突围而出,朝巨树的方向狂奔。 许长卿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冷声开口:“不要唤醒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然而。 吴公公岂会听话,狞笑着举起拳头,便往那沉睡的小姑娘脑袋砸下。 砰—— 手铐碎裂,小姑娘被一拳打飞,撞在远处石壁之上,小天地再次微颤,甚至连那棵巨树,也被一拳打散。 无数流光仿佛受到什么惊吓,四散而逃,汇向空中。 “哼!” 吴公公冷笑一声,道:“这便是蛮荒大妖?我看也没什么厉害的,不过就是阵仗吓人罢了,怪不得两个年轻小辈,也敢来到此处。” “许长卿,等我杀了妖,夺了秘宝,便不再惧怕你身上的因果,到时杀你,便易如反掌。” 然而。 许长卿就像没听见他的话一般,脖子僵硬扭动,死死看向远端,那片漆黑之中,分明有道可怕的气息,正如刚刚燃起的火苗,逐渐旺盛,顷刻间,便杀意滔天。 紧接着,整片天地,都开始震动。 这次,不再是因为某人的一拳之威,引起的一下微颤。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地震! 吴公公眉头微皱,环顾四周,下一刻,有什么东西从漆黑之中闪过,甚至连残影都看不见。 那吴公公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气浪朝四面八方排开,吹得许长卿难以站稳,而吴公公方才所站位置的数百丈外,一道石壁被砸出个巨大的凹陷。 轰隆—— 可那石壁之上,依旧不见吴公公的人。 许长卿瞳孔缩小如针,定睛看去,才勉强捕捉到一个画面,那脏兮兮的少女,犹如壁虎般爬在他头顶的石壁,手里抓着老人的脑袋,就像拎小鸡一样轻松。 堂堂三品武夫,在这只怪物面前,连鸡都算不太上。 砰——砰——砰—— 接下来。 许长卿就已完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两道身影,在空中飞来飞去,四面八方,只见其砸出来的大坑,却不见其人。 可怜的吴公公,仿佛只是一个玩物,一个皮球,被那只野兽般的东西肆意玩弄,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下一次许长卿看见他时。 他趴在血泊之中,浑身多出无数触目惊心的伤口,已奄奄一息。 “许长卿……许长卿……” 林玄不知何时跑到了他身后,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惨叫连连:“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许长卿一言不发,死死盯着那猩红的天幕。 少女静止在半空之中,无数流光萦绕在她身侧,犹如宠物在讨取主人欢心。 她与许长卿对视着,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凶恶的獠牙。 干哑的声音,仿佛从天地传来。 “真是好久不见啊,剑十一!” “你可知……李青山那个王八蛋,把我关了多少年?” 这一刻,许长卿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完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六章 剑四 很明显,这句话不是个一般疑问句,她口气之中,带有极强的怨气。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俗话又说父债子偿,李青山已死,这只大妖怕是把满腔的怒火,都转移到了许长卿身上。 许长卿苦笑一声,道:“如果我替他向你道歉,你会不会放过我?” “道歉?” 小姑娘笑声冰冷,道:“好啊,你先把你这张很好看的面皮剥下来给我,我就原谅你。” 许长卿僵硬笑道:“你来自蛮荒,我来自十万大山,我们多少也算老乡,相煎何太急啊……” “老乡是吧。” 小姑娘冷笑着向旁边一抓,无数缕流光涌动,在她手心凝聚出个小山般大的红球,光是散发的恐怖气息,便已让林玄无法动弹,浑身颤抖。 “那我先请老乡吃个大番茄!” 她把红球往许长卿一扔。 许长卿顿时大惊,手掐剑诀,朝林玄的方向轻轻一勾。 “借剑一用!” 锵! 长剑应声飞出,乖乖飞入许长卿手里,而许长卿则朝外飞奔出去,寄希望于逃脱红球范围,只可惜,那大红球,实在太大。 对许长卿而言,似乎已是必死之境。 “妈的!” 一咬牙,许长卿干脆不跑了,提起长剑,剑意攀升。 “剑一,斩仙!” 他双腿一蹬,如离弦之箭,直朝那红球飞去,壮观画面,犹如飞蛾扑日,就连他自己,都觉着是在自寻死路。 大妖已懒得去看他,目光转向倒在远处,死狗般的吴公公。 然而。 那巨大的红球竟在半空之中停住,许长卿剑锋相指,如有千斤之重,压在剑上,可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碾压之势。 咔——咔—— 几声清脆,红球表面,竟出现了几道裂缝。 大妖回头看来,神情微变,下一瞬。 砰—— 大球轰然炸开,热浪滚滚,朝四面八方排去。 许长卿被猛然击飞百丈,在空中不知道翻滚了多少圈之后,才猛然坠地。 “呜哇——” 他捂着胸口,勉强站起,眼神之中却多出了几分兴奋。 就在方才,他发现了一件事。 似乎不是这只大妖拥有滔天煞气,而是她本身就是由一股滔天的可怕煞气凝聚而成的生灵。 从本质而言,她就是煞气本身,没有体魄,没有真气,没有妖力。 所有的攻击,都是依靠煞气完成的,而她的煞气,却能穿透体魄,直接对灵魂造成伤害。 对于其他修士而言,这其实相当棘手,除了许长卿。 毕竟全天下,应该只有他一人,灵魂强度远胜于体魄真气。 “哦?” 大妖也发现了其中端倪,微微皱眉,冷笑道:“怪不得李青山敢让你来这里,原来是早有安排。” “只是你前世都未必胜得了我,如今单凭灵魂,又能奈我何?” 许长卿举起剑,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的修为也十不存一了吧?此消彼长,这一战,还真不好说。” “呵呵。” 大妖冷冷地看着他,口中吐出冰冷:“蝼蚁。” 话音落下。 她化为残影掠来,砸在许长卿所站之处,而许长卿则早有预判,踩在剑鞘之上,御剑飞起,躲过这一招,随后马上预判,朝身后递出一剑。 “剑二,不奈何!” 当! 大妖果然又朝他掠来,单薄矮小的身子却仿佛力大无穷,一把抓住许长卿的剑尖,丝毫不管凌厉剑气,朝下一拉,另一手并指成刀,往许长卿眼珠子刺去。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许长卿甚至连看见都做不到,却依旧凭着厮杀的本能,像旁一侧,恰好躲过。 大妖的手刀插入石壁之中,引起巨大轰动,整面石壁,竟都被他抽出,拍倒在地,又一脚踹在许长卿腹部。 “呜哇——” 许长卿口吐鲜血,弓背如虾,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地面之上砸出深坑。 大妖丝毫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从天而降,眼看着就要把许长卿脑袋打个稀巴烂,许长卿手指掐诀,将剑意攀升至极致。 “剑三,两仪生!” 话音落下,刀鞘、长剑竟同时飞来,其中蕴含剑意,比方才更强大数倍。 大妖瞳孔微微一缩,似是意识到危险,竟不再敢前进,收住拳势,停在空中,躲过剑三。 与此同时,许长卿已强撑着身子站起,一跃而上,脚踩刀鞘,猛然发力,速度更快几分,恰好在空中抓住长剑,用尽浑身最后一丝力气,朝大妖喉咙刺去。 那年,剑十一名震天下,蛮荒妖族避之不及,有太多关于那十一剑的传言。 有妖说,二品以下,若至剑四仍未逃脱,便必死无疑。 实际并不准确。 因为以剑四的杀力,即便是二品以上,也没几只大妖能存活下来。 它像一个分水岭。 剑四之后的剩余八剑,剑剑可杀神。 可杀力越强,消耗便越大。 先前的许长卿,根本不可能递出第四剑。 现在,他已升至八品,便有了一试之机。 少年剑心刹那间清澈如琉璃! 长剑之上,有道道电光,如平地起惊雷。 “剑四。” “八方雷!” 轰—— 紫光激射,许长卿身形化作闪电,骤然加速,直朝大妖刺去。 大妖瞳孔微缩,双手环在胸前,再看清时,长剑已刺入她的胸膛。 她的来历极为特殊,乃远古时期,某位古神陨落后留下的庞大煞气,经天地孕育,无数机缘巧合之后,才重新孵化而成的生灵,整片天下,仅此一妖,如此特别,以煞气幻化一切。 这是一柄双刃剑。 一方面,她可直攻灵魂,但反过来,对手灵魂力作用与她身上,也效果拔群。 通常情况下,无论是妖还是修士,无论境界高低,都不会拿自身灵魂冒险,即便是拿,也未必比老老实实拿真气对拼强。 只是如今的许长卿,与她一样,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两个独一无二凑在一起,便造就一幅惊呆世人的画面。 这位八品武夫少年,一剑刺穿了一品仙人境大妖的头颅。 女孩儿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头上的剑,眼神惊恐,浑身发颤。 “你……你……这怎么可能……”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七章 识海 许长卿气力消耗过大,喉咙涌出鲜血,却生生吞回去,笑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小姐姐,我不是早说了,咱俩要和平一些么?” 小姑娘血流满面,满脸惊恐,微微摇头,嘴唇上下打颤,甚至连声音都软糯好听了许多。 “哥哥……你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了……我数万年来修为不易……只要哥哥肯放过我……我可以给哥哥为奴为婢……做同房丫鬟!” 许长卿笑了笑,道:“抱歉啊,我对你不感兴趣,但我对李青山感兴趣,你可知道……” 他正准备发问,却忽然发现,小姑娘的神情变了,和人憋不住笑时一般,由惊恐,一点点转变回刚才的冷漠。 许长卿瞳孔微微缩了缩,那只纤细枯瘦的手却先一步抓住衣领,先拉近,随后一拳砸下。 轰—— 气浪卷起无数灰烬,整片天地为之一颤,许长卿被砸出数百丈外,重重摔在地上,又滚了不知多少圈之后,才勉强停下,浑身上下传来剧痛,肋骨几乎尽断,手撑着地,口里不断涌出鲜血。 他抬起头,只见那小姑娘微微发力,长剑瞬间射出,不知飞向了何方,而她额前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片刻后便恍若无事发生般,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好巧不巧。 吴公公此时恰好就在许长卿面前,死狗似的趴着。 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差距,终究还是太大了。 搬山境武夫都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他自然也不可能赢。 转瞬之间。 小姑娘便已到了许长卿面前,居高临下,冷声开口。 “你可知,李青山都对我做了什么?” 许长卿苦笑道:“冤有头债有主,其实我跟他关系也一般,要不……我跟你一起骂他?” “我问你。” 她神情凶狠,少了许多耐心,声音更冷,一字一顿:“李青山对我做了什么!” 许长卿愣住片刻:“你……是真的在问我这个问题?你自己不知道吗?” 她沉默片刻,干脆利落地道:“我忘了。” 这都能忘…… 许长卿暗暗咂舌,只是她没再给许长卿思考的机会,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罢了。” “我也懒得去想。” “总之……先杀了你便是。” 许长卿瞳孔微缩,手掐剑诀,最后一搏。 嗖—— 小姑娘连头都不回,向后一记手刀,轻松将那飞来的长剑一分为二,无力地掉在地上。 她停在一摊漆黑的水泊前。 “我想起来了。”她冷声开口:“李青山曾把我关在这水里,整整十五年。” “所以我打算把你扔进去淹死。” “不过淹不死也无所谓,反正我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就在这守着你。” “若你不死,我再杀你也可。” 说罢,她便将许长卿扔了进去。 咚的一声。 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黑则渊。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水泊。 而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入水仅仅片刻,许长卿便已看不见任何一丝光亮,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皆是冰冷刺骨的黑色。 他伤得太重。 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游上去了。 莫非……就到此为止了么…… 渐渐的,许长卿仿佛失去了知觉,水也变得不再冰冷,天地漆黑,却不再是“没有光”,而是死亡一般的黑。 不知在这种状态下飘荡了多久。 许长卿忽然感觉,脚下忽然如有实感,像是站在了土地之上,猛然睁开眼睛。 是雾。 大雾! 而且,这雾中湿润的气息,还有股熟悉之感。 识海? 许长卿环顾四周,心中微惊,他竟身处自己的识海之中。 怎么会突然进入识海,难道是临终幻想? 许长卿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龇牙咧嘴,立马否定这个猜测。 而且,这里比起上次似乎有些区别。 不仅有雾,还有明月高悬,有草木丛生,隐约还有清脆虫鸣。 偏偏就是没有道石。 “许兄!这里!” 正当许长卿疑惑之时。 一道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声音很清亮,很好听,很熟悉。 简直像是他自己…… 循声而去,许长卿隐约在迷雾之中,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在朝他招手。 越走近,他便越清晰。 月光下,少年秀气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 许长卿愣住了。 因为那人,与他长得一般无二。 “愣着干啥呢!快过来啊!” 少年朝他招手,见他半天不动,便干脆主动迎上前来,抓住许长卿的手,神情激动。 还未等许长卿说话,他便热情地问道: “你……你就是许长卿?没想到大剑仙剑十一竟是这般模样,瞧瞧这手上的肌肉,娘嘞……” 闻言。 许长卿低头去看。 只见自己的穿着打扮,竟与前世死前无二,身高也比今生高上许多,手掌老茧遍布,分明就是前世自己的身体! 许长卿抬头,茫然道:“你是……” “我也是许长卿啊!”少年笑着开口,又补充道:“准确的说,我是清水镇的许长卿!也就是这具躯体的主人!” 许长卿愣了愣:“你怎么会在这……还有,你怎么会知道剑十一的名号?” “是一个老前辈告诉我的。” “还有你的重生,我的死,都与他有关。” “至于我为什么在这……” 少年神情忽然有些哀伤,轻声道:“是因为我娘,你可知她的死因?” 许长卿摇摇头:“我没有你的任何记忆。” 少年苦笑着解释道:“十年前的某一天,我妈在清水湖边洗衣,我在远处的密林里玩耍,忽然听到清水湖边有巨大的声响,我便连忙赶过去查看。” “到了之后,我发现是一名修士,正在追踪一只逃脱的妖物。” “但妖物跑得很快,那修士根本追不上,很快便跟丢了。” 说到这,他忽然顿了顿,双眼中血丝突出,语气逐渐发狠,咬牙道: “当时我躲在树林里面,看得很清楚!我娘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湖边被吓得愣住了而已!” “但那个修士,竟返了回来,为了发泄,一巴掌拍死了我娘!” 许长卿眼角狠狠一抽,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意。 这世道,人命怎可如此贱如草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八章 人间何处不青山 少年接着叙说着,可那股恨意,却逐渐被悲伤与自责所取代: “当时我被吓住了,半天无法动弹,甚至差点晕了过去,所以没能看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样……但他腰间那个亮晃晃的玉佩……我看得很清楚,是月牙形状,刻印拜月二字。” “所以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努力练武,只为有朝一日,能给娘亲报仇。” “可我的武道天赋实在太低了,那个修士很强大,凭我自己的力量,此生恐怕都无法杀他,甚至连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然后,我就遇到了一位老前辈。” 说到这,少年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许长卿。 “他跟我说了很多有关剑十一的故事。” “我很羡慕你,是那么强大的存在。” “但他跟我说,他可以让我变成你。” 许长卿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少年摇摇头:“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清楚,但总而言之,最后的结果,就是现在的状况。” “我把我的身体献给你,你来帮我报仇。” 听到这话。 许长卿被震撼得嘴巴微张,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的重生,果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许长卿问道:“那人可是清水湖边的老傻子?” 少年惊讶地看着许长卿,道:“你怎么知道?他在我成亲之前便死了,你应该没见过他才对。” 许长卿顿时红了眼眶,沉默片刻后,沉声再问:“他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少年摇了摇头,道:“不过他好像能预知自己的死亡,提前几天,便找我将后事交代好了。” “这个老东西……” 许长卿的拳头死死攥紧,眼眶再也关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泪流满面。 借尸还魂,所需承受的天道反噬,简直难以想象,如此逆天而行,他不死谁死? 以再无来生为代价,都要复活他许长卿,究竟为何? 就在这时,那少年一拍脑袋,笑道:“如此重要的事儿,我怎么给忘了!” “你跟我来!” 说罢,他飞快往迷雾之中跑去,许长卿愣了片刻,连忙跟上。 少年时而走,时而停下来,环顾四周,似在寻找着什么,终于锁定了某个方向,健步如飞地奔去。 “喂,你等等!” 许长卿一时间竟是有些跟不上,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雾中,只好迅速往他跑的方向追去。 在崎岖不平的路上跑了好一段,才总算是看见他雾中的身影。 少年正“嘿咻嘿咻”地拔着什么东西。 “你快过来帮忙呀!” “这……这个我拔不出来!” 许长卿凑近去看,才发现竟是有一柄长剑插在地里,任少年如何用力,愣是纹丝不动。 他微微皱眉,通常识海之中,除去道石,再无他物,而若道石之上插剑,则代表此人有剑修之姿,并且剑越多,剑道天赋便越好。 而许长卿的识海,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个人,可偏偏就是最关键的道石没有,这柄剑也是插在地里,实在是奇怪。 “你愣着干啥呢?”少年挥手道:“快来拔剑啊!” 许长卿沉思片刻,还是抓住了剑柄,轻轻一拔。 长剑竟是轻松被拔出。 少年瞪大双眼:“不愧是剑十一!这也太厉害了,快……快给我看看!” 许长卿看着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长剑交到他的手里。 少年迫不及待地接过去,摆好架势,往空气里猛挥几下。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似乎是有点灰心了,将剑重新递回给许长卿,无奈地道: “看来我确实不是这块儿料子,人就是得认命啊。” “你来吧,赶紧出一剑!” 许长卿皱紧了眉头:“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何我的识海是这般模样,不如你去带我寻寻道石如何?” 少年一愣,反问道:“你觉得你的道石应该有多高多大?” “连峰去天不盈尺?” “峭壁插云,峰峦叠嶂?”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他说了一大堆,最终否定道:“都不是!” 许长卿问:“那是什么?” 少年笑眯眯地道:“你出一剑就知道了。” 闻言,许长卿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不知是因为得回了前世身体,还是在识海之中可为所欲为,许长卿忽然觉得,自己充满了力气,甚至能将这天地劈开。 许长卿看着满脸期待的少年,无奈妥协道: “你既然听过我的故事,可知我最强的,是哪一剑?” 少年毫不犹豫地答道:“你叫剑十一,是因你有十一剑,其中最强,当属最后一剑!” 许长卿咧嘴一笑:“小子,看好了!” 话音落下。 一道青色剑气,在长剑之上凝聚,盘旋,犹如巨龙。 少年站在旁边,憧憬地看着这一幕。 磅礴如海般的剑意,正在迅速攀升,化形为风,吹动迷雾。 这一刻。 许长卿心境澄澈,剑意如虹,直冲云霄! 剑十一,开天! 只听天地间,有一声清脆钟鸣。 那道剑气之大,接天连地,所有迷雾在顷刻间被吹散,甚至将日月更迭,朝阳升起,显露出识海的本来面目。 一旁少年鼓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红了眼眶。 只见晨曦初破,万道霞光破雾而出,普照寰宇,天地之间,豁然开朗。 他们立于山巅之上,所谓迷雾,是山入云海,而山脚下,仍有群山巍峨,连绵不绝。 原来,他不是找不到道石,也并非道石太小,反而是道石太大,大得根本看不见! 他的道石,就在脚下。 许长卿一直在登山途中。 而这整片人间,处处是青山。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九章 紫气东来 与此同时。 三百里外,昊天宗汴州分舵,泰阳峰之上,某间禅室之中。 正在打坐的赤云道人猛然睁开眼睛,快步走向屋外。 “师……师傅……” “南边有天地异象,快,快来看啊!” 赤云道人一把推开那前来禀报的弟子,加快脚步,直到观景平台之上。 他那浑浊不堪的眼珠子里,顿时闪起亮光。 只见延绵的山川尽头,云海生涛。 有一道紫气,自东而来,浩浩荡荡,穿越云海,如龙腾九天,蔚为壮观。 那跌跌撞撞赶来的弟子开口问道:“师傅,这……这可是有天才出世?” “何止是天才……” 青山道人眼角搐动着,颤声道:“恐怕大唐千年来,最后的剑道气运,都集于此人一身了……” …… …… 清水镇,城守府。 庆平公主坐在摇椅上,津津有味地读着那本残破古籍。 在她脚下,趴着一个丫鬟,充当垫脚,正因体力不支而瑟瑟发抖。 “殿下。” 黑衣人倏然在她身后出现,单膝跪地,拱手道:“吴公公失败了,这份机缘,恐怕已归于剑山。” 少女闻言,撇了撇嘴,合上书,皱眉道:“外面什么情况?” 黑衣人沉声道:“紫气东来,剑气冲天,怕是有剑道大才现世。” “原来如此。”庆平公主叹息一声,满脸无奈:“也只好撤退了,反正这趟来,已有了不小的收获。” 闻言,黑衣人抬起头,目光在那本古籍上停留片刻,欲言又止。 “走吧。”庆平公主莲步轻移,推门出去,长长伸出一个懒腰。 日出东方,光华温暖,映照出少女美艳的笑容。 她开口道:“不必等吴爷爷,他怕是很难回来了。” “是。” 黑衣人应声退下,庆平公主则折返回去,再出来时,手里多出一本古籍,随后便径直离开。 她没发现,一个壮硕汉子藏在某处草丛里,直到她彻底走远之后,才探出头来,鬼鬼祟祟地往屋里跑去。 此人,正是邓炜。 他推开房门,却看见骇人一幕,那丫鬟跪伏在地,脖颈以夸张的幅度扭曲,瞪大的双眼里,有不解,有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她已经断气了。 邓炜合上她的眼睛,拳头攥紧,四处搜索。 夜里,他跑断了腿,查遍所有蛛丝马迹,最终却发现刘娇娇一家遇害时,林玄并不在场。 而线索,却指向这位京城来的大人。 所以他才铤而走险,暗中前来此处,寻找线索。 只是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顺利很多。 邓炜目光定格在梳妆台上,箭步上前,一把拿起上面的木簪子。 天不怕地不怕的铁血汉子,顿时红了眼眶。 这个木簪子,是他送给刘娇娇的。 刘娇娇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开过。 这一刻。 汉子似是下了什么决定。 他握着刀,眼神决绝,转身大步出门。 …… …… 清水湖畔,晨曦照射在湖面之上,倒映天光。 高大剑修黄钰淮在湖边踱步,忽然驻足,双目紧闭,感受微风徐来,发丝轻动,水波不兴,小浪拍岸。 这一方小湖,自然比不上剑山千层云海,万里生涛的壮阔景象,可却又别有一番风味。 “我本想亲自取下你的首级,没想到,还是让你得了善终。” 黄钰淮看着湖面,目光深沉,低声呢喃,不知在与谁言语。 “前几年我路过此处,相中林玄,便是你从中作梗,让我看走了眼,以为他是个不错的天才,所以才把他带回剑山,这几年过去,他始表现平平,只是恰好在他家乡得到你的消息,才将他带了回来。” “一步一步,都在你的计算之内。” 说到这,他顿了顿,遥遥看向东边,笑道:“你自己倒是寻了个好徒弟。” “我答应你。” “明天我就把他带回剑山,尽心培养,不出五十年,他将成为剑道首屈一指的人物,但代价,便是你剑妖的声名,必须被剑山踩在脚下,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还有,那件东西,也得归我。” “如何?” 天地间,没有任何一丝回应。 黄钰淮却微微一笑,面对湖水,朗声喊道:“剑来!” 下一瞬。 清水湖面,竟逐渐沸腾。 …… …… 断念崖,小天地中。 那小姑娘正蹲在林玄旁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林玄腿都被吓软了,此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已没有,只能不断后退,用尽吃奶的力气警告道: “我……我可是剑山的弟子,我师傅就在附近,他专杀大妖,你这只妖孽若是敢动我,必死无疑!” “剑山啊。” 小姑娘笑了笑,用最冰冷的声音道:“我最讨厌剑山!” 林玄瞳孔皱缩,蹬腿欲跑,可只听“咔嚓”的一声响。 他的四肢,几乎是同时被折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片小天地。 她在旁边轻轻拍手,笑容无邪,若旁人不知她是在给林玄的惨叫声打拍子,怕会觉得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天真无害。 在林玄这边玩儿了一会儿,她似乎是觉得无聊了,便又起身,跑到吴公公那边,也如刚才一般,蹲了下来。 老太监死死趴在地上,已没有呼吸。 小姑娘撇撇嘴,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歪头笑道:“别装了,我知道你还活着。” 老太监没有任何一丝反应。 小姑娘又戳了下:“我刚才都看见你动了!” 老太监还是一动不动。 “啧”了一声,小姑娘面露厌烦。 嗤啦—— 残影闪过,血液飞溅。 老太监的手臂,竟生生被她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装死的吴公公瞪大双眼,弹射起步,往远处飞奔而去,鲜血流了满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玩好玩,太好玩了……” 小姑娘捧腹大笑,满地打滚,甚至笑出了泪水,朝着他逃跑的方向,伸手一抓。 数道暗红流光,从她身后窜出,起初细若小蛇,速度极快,直到吴公公附近时陡然变大,化为巨蟒,一拥而上。 轰隆! 烟尘滚滚。 那些暗红流光汇合在一起,形成大手,死死抓住吴公公,将他给拎了回来。 小姑娘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本来如果那小子死了,我还打算留着你们,在此处陪本大王消耗个几十年光阴,只是现在……” 吴公公面露惊恐,大喊大叫:“别杀我!我背后是大唐太子,他……” 咔嚓—— 红光一闪而过。 吴公公话未尽,头已落。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章 声东击西 小姑娘像是失了兴致,无聊道: “你们这些人类啊,一遇到个什么事儿,就把自家靠山搬出来,无能又无趣,相比起来,剑冢那些剑修们虽然讨人厌,但至少骨头硬得多,就是把他们大卸十八块,也吭都不吭一声。” “你看那小子?他师傅来头可够大了,把我关在这好多年呢,刚才他被我揍成那副模样,可提过师傅一句?哦……他替师傅向我道歉了来着。” 说着,她回过头,看着那滩漆黑的水泊,可怜兮兮道:“人家都想你了,小锅锅。” 话音落下。 一只手,从潭水之下伸出,扒住地面,猛然发力。 许长卿的身影,从里面爬了出来,抬头看她,咧嘴一笑。 “啧啧。”小姑娘站了起来,笑道:“才刚见过道石,便悟道连破两境,如今已是七品剑修,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只是这登场方式稍微难看了些,我还以为你会御剑飞出啥的。” 许长卿冷笑道:“没想到这潭水之下,竟有一面巨大的试仙镜,不知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总而言之,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嗯……”小姑娘撇了撇嘴,笑道:“毕竟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故人,我可不像你这么快死掉。” “当然是给你一些希望,然后再让你绝望,更有意思些。” “是吗?”许长卿大手一挥,召来刀鞘,道:“现在谁生谁死,可就说不定了。” “看来是直升七品给了你一些自信啊。” 小姑娘托腮,道:“但你可知,我刚出生时,便已是一品?” “那你还真是活回娘胎里去了。” 许长卿微笑道:“现在的你,怕是连二品都够呛吧!” 说罢,他不再废话,纵身跃出,速度比方才快了不知多少倍,一剑递出。 剑一,斩仙! 顷刻间,剑气满天地。 无数道剑罡,萦绕在许长卿身侧。 林玄痴痴地看着这一幕,剑心顷刻间崩塌碎裂。 当—— 只听一声清脆颤鸣。 那小姑娘伸出两指,挡下刀鞘,剑气从两边划过,她的脸上,出现两道血痕。 仅仅七品,便有此剑威。 不愧是剑十一。 小姑娘嘴角翘起,道:“没能与前世的你打一架,真是遗憾。” “且看今生的你,能否与我酣战一场!” 砰! 暗红火焰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排开。 热浪滚滚,许长卿衣物燃起,剑罡终究不是敌手,被吹飞出去。 半空之中,许长卿稳住身形,双腿落在墙壁之上,犹如弹簧,猛然发力,迸射而出。 剑二,不奈何! 他在原地消失,转瞬间便到了小姑娘头顶,从天而降,一剑刺下,刀鞘不过四指宽,却如泰山压顶。 轰隆! 小姑娘双脚下陷,竟微微弯曲了分毫,却大笑道:“真是不错,虽然有用前世灵魂作弊的嫌疑,但终究只是七品,再怎么克制我,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十分不易。” “只可惜……” 她手松开,任由长剑刺入体内,同时一把抓住许长卿咽喉,将他往地面上狠狠一砸。 轰隆—— 地面顿时出现无数道如蛛网般的裂痕,凹陷出一个大坑,小姑娘伸出双指,往许长卿眼睛插去,许长卿连忙抬手格挡,双指插入手臂之中,鲜血直流。 顾不得疼痛,许长卿一脚踹向小姑娘腹部,她侧身躲过,顺手牢牢抓住许长卿脚踝,就要将其扭断。 许长卿当机立断,以手撑地,爆发力量,整个人拔高而起,在空中翻转半圈,顺势一记飞踢在小姑娘脸上。 砰—— 小姑娘单薄的身子被踹飞,摔在数丈开外,许长卿爬起乘胜追击,欲拔出插在她肩上的刀鞘,可才刚刚接近,便察觉到一股极强的力量从她身上蠢蠢欲动。 剑三,两仪生! 轰隆! 暗红色的煞气从她身上爆发,形成半球体,朝四面八方扩散,许长卿离得实在太近,无法躲闪,只能将双手挡在胸前,任由气浪将他拍走,那柄刀鞘同样被振飞,恰好也刺入许长卿肩膀,将他钉在了石壁之上。 与此同时,落在小天地某处的断剑两端,微微颤抖,随即倏然飞起,剑气凌厉,齐齐射向小姑娘。 嗤—— 她一动不动,任由两柄飞剑将其刺穿,但与其说她没反应过来,不如说她压根懒得躲。 果然,结果与上次一般无二。 断剑两端被振飞出去,而她身上的三道伤口,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仿佛无事发生。 “特么也太离谱了。” 许长卿拔出刀鞘,靠着墙壁滑落地面,嘴里喘着粗气,苦笑道:“这还打个毛?” 小姑娘摊开手,道:“你也别灰心,刚才那个三品的阉人还连还手都做不到呢,甚至连接着和我打的勇气都没有,不是装死就是逃跑。” “那要不你压个境?”许长卿笑道:“我们公公平平打一场。”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挠挠头,吐舌道:“我只知道怎么杀人最快,最残忍,但不知道怎么放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唉……” 许长卿无奈地提起刀鞘,道:“我就剩最后一次出剑机会了,若还是伤不了你,我就死定了。” “剑十一。”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里,多出几分欣赏,道:“你真是不错的剑客,其实早在蛮荒天下,我就听说过不少你的事迹,在我眼里,你比李青山还厉害。” “放心,等你死后,我会将你葬在十万大山,什么谢承恩之流,他日我都会去杀一遍,就当帮你报仇了。”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许长卿笑了笑,道:“只是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来报!而你,看剑便是!” 话毕,刀鞘之上,雷电滚滚。 剑四,八方雷! 轰隆—— 如有雷鸣,响彻九天。 小姑娘双手向下,顷刻间,煞气如大江大河,滔滔不尽。 她打算用尽自己的全力,迎接许长卿的最后一剑,以示尊重。 可却没想到,那道雷光,并没有朝她冲来,而是往天上遁去。 “嗯?”小姑娘眼角狠狠一抽,冷笑道:“真是白夸你了!” 她脚下一蹬,以更快的速度,顷刻间便已追上。 就在半空之中,雷光与红光只剩一丈距离之时。 小姑娘瞳孔微缩,看见许长卿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酒葫芦。 许长卿将壶嘴正对着她,手中掐诀,笑道: “给我吸!”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一章 吞煞 刹那间。 小姑娘如遭雷击,定在半空之中,双眼瞪大,眸子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露出恐惧之色,浑身发抖。 天地晃动,那遮天蔽日的暗红煞气,竟如漩涡之水,齐齐朝煞气壶汇聚而来,吸入壶中。 下一刻,她身体骤然僵直,大字摆开,无数煞气化为浓雾,从她体内吸出,化作龙卷,铺天盖地,将那矮小单薄的身躯吞噬。 两道煞气龙卷一上一下,把许长卿夹在中间,壮观景象,稀世罕见。 “可恶——这煞气壶竟在你手里,李青山……你囚禁我二十年,你要的我都答应你了,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让你徒弟吸干我的修为,对你有何好处!” “王八蛋,王八蛋!!” 愤怒的吼叫声,响彻整片天地,凄厉尖锐,震耳欲聋。 许长卿双手发颤,只在顷刻之间,煞气壶便如有千斤之重,并且还在时刻增加。 浓厚煞气之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剑十一,我的煞气此壶无法炼化,对你没有丝毫用处,不如你放过我,从此之后,我们当朋友如何!” “好一个朋友。”许长卿咧嘴冷笑,道:“你这个朋友,刚刚才想把老子淹死!” 小姑娘歇斯底里地道:“忘恩负义!那里面有试仙镜,是李青山吩咐我这么做,本大王若想杀你,早就杀了!” “切。”许长卿满脸不屑,道:“谁信?” “你……” 小姑娘气得咬牙切齿,如野兽般低吼道:“好啊,既然你们师徒二人非得赶尽杀绝,那我便是拼了这千万年的修为,也得拉你下去陪葬!” “啊啊啊啊啊啊——” 吼叫声撕心裂肺,她身上瞬间爆发出更多煞气,井喷般一涌而出,许长卿瞳孔微缩,煞气壶越来越重,他快要握不住了。 而那瘦小的身影,竟恢复行动能力,虽然举步维艰,却在一点一点地朝许长卿接近。 许长卿解开剑诀,两手握住煞气壶,小臂之上,青筋暴起,不断颤动。 可他一旦解开剑诀,在那小姑娘身上的压制便轻了许多,龇牙咧嘴地步步向前,眼看着便已到了许长卿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知何时落在许长卿衣兜中的一枚黑子,忽然剧烈震动,飞出兜外,停在二人中间。 小姑娘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一缩,慌忙后撤。 许长卿更是脸色大变。 那枚黑子里蕴含着一股凌厉的剑气,极为熟悉。 空气凝滞一瞬。 轰隆!! 一道恐怖剑气,从黑棋中射出,刺入大妖胸口,将它死死钉在地上。 整片小天地,忽然剑罡紊乱,天翻地覆。 许长卿缓缓落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衣袖猎猎作响。 这一剑之豪壮,必是出自李青山之手。 他将剑气留在黑棋之中,又不知何时留在了许长卿身上,直到关键时刻,发挥了重大作用。 这便是吴公公与那剑山的剑修都不敢亲自出手的原因。 李青山……果然留有后手! 渐渐的,罡风稳定,这片小天地,再次恢复宁静。 那小姑娘躺在地上,胸口血肉模糊,却还未死去,撒泼打滚着哭喊道: “不好玩不好玩!李青山明明说好了是我和你单挑,赢了就能走,但你既有煞气壶,又有他留下的一道剑气,这算哪门子单挑,一点都不公平!” “你们师徒二人就是联合起来欺负我!” “呜呜呜呜呜……” 许长卿微微有些汗颜,无奈苦笑道:“你以境界压人的时候,怎么就不说不公平了?” “那也是我自己修来的!” 小姑娘红着眼眶,当真流出泪水,不服道:“人死道消,你自己不珍惜修为死了,能怪谁?能怪我吗!我呢?我倒是要怪你了,当年你死之后,李青山像发了疯一样闯进蛮荒,见人就砍,我被他暴揍了一顿,修为大降,之后他又把我骗来这里,一关就是二十年,好不容易把你等过来,结果不仅出不去,还被你把剩余那点可怜修为都吸干了,我……我不活了!呜呜呜呜呜……” 她一边嚎啕大哭,胸口的伤口却正在迅速痊愈,只是速度,的确比之前慢上了许多。 如今她的修为,与许长卿差不了太多,都是七品。 许长卿皱眉道:“你和李青山到底是何关系,他把你关在这干什么?” 小姑娘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当年李青山看我未杀过凡人,说我罪孽不重,就没有杀我,但却取了我的妖丹,要我在他身边读书念经,学好了之后才放我走。” “我跟他一路行走江湖,来到这里,但他说我煞气太重,目标太大,容易招惹麻烦,便将我关在这小天地,许诺二十年后,和你打一架,只要赢了,再帮他做三件事,便可离开此处。” “我就想啊,要赢转世投胎后的你还不简单吗?所以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谁知道……谁知道他竟然耍赖!呜呜呜呜……” 说着,她哭得更大声了,狠狠跺脚发泄。 许长卿抬头四十五度看天,哭笑不得。 其实这方天地已经破碎,她随时都可以出去了。 “所以……李青山要你做什么?” 许长卿试探着问道。 小姑娘抬起头,嘴唇下撇,委屈巴巴地指了指那滩黑水,道: “我都说了……我不是要杀你……是他让我把你丢进去的……你非不信……要是刚才你停手,我就不用挨那一剑了!都怪你都怪你!” 许长卿一时无语凝噎,扶额摇头,道:“这便是第一件事,第二件呢?”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才道:“第二件事,是帮你做一张人皮面具,让你好变成林玄的模样,拜入剑山。” “啥?” 许长卿愣了下:“拜入剑山?!”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二章 对江湖很是失望 小姑娘说道:“李青山背负剑妖之名,江湖上不知多少人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他说你若以他传人的身份入江湖,必将遭到正道排挤,未来的路,便难走多了。” “所以他早就安排好了,让你与林玄身份互换,今日死在这里的人,是许长卿,而得到机缘返回剑山,成为未来剑道魁首的人,则是你,林玄。” 听到这里,许长卿心神震撼。 李青山竟算到这一步。 以他如今的剑道天资,拜入剑山,的确能得到数不尽用不完的资源,成为剑道第一宗门的首徒,完全不是问题。 许长卿问道:“你的易容术,真能骗过那位剑山剑修?” “不知道。”她撇了撇嘴,道:“但这不重要,因为李青山与他做了交易,醉仙剑归他三十年,他把你带回剑山,有他的帮忙,骗过剑山那些老东西不在话下。” “另外,镇子里那些鬼胎,他也会帮忙处理干净,鬼物最怕他的纯阳剑意。” 许长卿拳头一攥,沉默下来。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小姑娘托着腮,道:“你应该知道,若醉仙剑归于你手,你只会死得更快,倒不如当作筹码,先交易出去,他日你羽翼丰满再取回来,也不是难事。” 许长卿笑了笑,转移话题:“那第三件事是?” “我也忘记了。” 小姑娘摊开手,道:“准确的说,是我的记忆被李青山封印了。” “封印?”许长卿皱起眉头:“为何?” 小姑娘直视着许长卿的眼睛,严肃地道: “因为此事事关天下所有苍生的生死存亡,事关这个世界的真相,实在太过重大,是你我承担不起的,李青山说,只有你到了一品之后,才可揭晓。” “什么意思……”许长卿皱紧眉头,道:“李青山是老糊涂了?说什么胡话。” 小姑娘摇摇头,道:“你死之后,李青山曾闯入蛮荒深处,那是连我都没去过的极西之地,回来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便在计划着你的重生了。” “为什么?”许长卿不解。 “因为他很害怕,很绝望。” 小姑娘深深吸入一口气,道:“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可能是某个秘密,也可能是一只很强的怪物,但李青山很清楚,在那个东西面前,包括他自己在内,全天下所有修士加起来,都没有任何胜算,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你,以你的天资,再加上前世记忆,此生努力修行,说不定此方世界的生灵,还有一线生机。” 许长卿脸色难看,眼神更是复杂到了极致。 他从前认识的那个李青山,天不怕地不怕,便是昊天宗,他都敢一剑挑之。 能让李青山害怕,甚至绝望到这种地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就把这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全都交给了我?” 许长卿复杂地笑了笑,道:“可我为什么非得去拯救天下苍生?” “说得好!”小姑娘忽然竖起大拇指,道:“为他人而活有什么劲儿?要我看,倒不如让所有人为我而活!我看你小子脾气不错,不如来当我的奴隶如何?待本大王征服世界之后,你就是我的第一大宠臣,我做老大,你做老二!” 许长卿哑然失笑,道:“抱歉啊,我对征服世界也没什么兴趣,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剑妖之名,究竟是否属实。” 小姑娘笑了笑,道:“这名字是昊天宗给李青山安上去的,你说真不真实?” 闻言,许长卿心中便已有定论,微笑拱手:“谢了,我先告辞,你请自便。”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喂。”小姑娘皱眉道:“你要去哪?” “林玄的脸皮,我还没帮你做呢!” “不必了。”许长卿挥挥手,道:“我不想当林玄,也不想去剑山。” “为何?” 小姑娘瞪大眼睛,不解地道:“李青山花费二十年苦心,好不容易为你设计好一条光明大道,只要你去了剑山,未来就必是剑道魁首,有如此前程无量的路,你何必背负剑妖之名阴暗度日?” “难道是为了醉仙剑?未免也太俗了吧?” 许长卿手掐剑诀,那柄刀鞘乖乖飞来,停在身前。 “当然不是。” 他回头看她一眼,咧嘴笑道:“重点是,林玄长得太丑了,我嫌恶心。” 小姑娘嘴角翘起,笑容玩味: “哼,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看在这个份上,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李青山在醉仙剑上藏了三道剑气,你用之可以前世境界递出一剑,但每用一次,最少都要跌一境。” “谢了!” 许长卿笑了笑,踩上刀鞘,一飞冲天。 出去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那处山洞,可进去却只见熄灭的柴火,秦蒹葭和小婵都已不见踪影。 石壁上,刻印着“别担心”三个字。 许长卿驻足良久,才走出山洞,再次踏上刀鞘,倒也不着急去清水湖,而是飞回那个并不算熟悉的桃花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许长卿站在门前,深深吸入一口气,才推开木门。 破落的旧宅子,被小婵收拾得井井有条,即便是已经走了,家具也依旧摆放得整整齐齐。 许长卿站在母亲灵位前,忽然双膝跪地,“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 站起之后,他又拿起三炷香,立在胸前,深深鞠躬三次,放在灵台上。 “抱歉,娘亲,孩儿不孝。” 许长卿语气诚恳,道:“今后孩儿恐怕很难回来看您了,若有来生,孩儿再给您尽孝。” 吱呀~ 一阵微风,推开院门。 许长卿回头看去,门外空无一人。 微微一笑,许长卿朝娘亲灵位深深再作一揖,才关上院门,转身离开。 他原本想再用飞的,可却听巷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只好收起剑诀,往那边看去。 一个捕快打扮的人跑了进来,见到许长卿,先是一愣,随后慌张上前,脸色惨白:“头……头儿,你快出去看看,邓捕头出事了!” …… …… 集市上,人头攒动,议论纷纷,把中间那个倒在血泊中,嘴里仍往外吐出血水的男人围在中间。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得过男人的恩惠,可现在却没人敢靠近他,生怕惹祸上身。 有人看着那条绵延不知多远的血迹,惊讶道: “他这是从哪爬回来的?断一臂一腿,还能走这么远?” “嘘!少说两句,他惹到的人可不简单!”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见一个少年拼命挤进人群,不顾一切地往男人那边奔去。 邓炜颤抖着抬起头,他已经很久没动过了,仿佛把所有精力,都留给了这个蹲在他旁边的少年,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你快点跑……有个高得离谱的剑修……他在找你……” 许长卿眼眶发酸,不断地在身上摸索着,却什么都没找到,慌乱之下,朝围观人群大吼道:“你们都瞎了吗!快去找药!去找大夫啊!” 人群吓得后退两步,唯有那同僚上前问道:“要什么药,我去找!” 许长卿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血流如柱的邓炜,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无助。 其实他已无药可救。 许长卿一把抓住他的手,咬牙道: “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呵……呵呵……” 邓炜试图挤出一个笑容,眼角却无能为力地流出泪水: “我查到……刘娇娇一家……是被谁杀的了……你知道吗……那个让我们查血妖案的大人物……竟然是个公主……天杀的玩意……只因娇娇顶撞了她几句……就杀了她全家……我……我去找她讨要公道……没打赢……就变成这样了……” “我躺在清水湖边……本来已经在等死……结果忽然来了个高大剑修……他对我用了点刑……问你在哪里……但我真的不知道……他走之后……我感觉不太对劲……就想着得回来……回来告诉你……” 许长卿浑身发抖,脸颊不断抽搐,声音沙哑:“你他妈是不是蠢?你要是一动不动,等我来找你,你还有点活路,现在你失血太多,我怎么救你?” 邓炜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闭了眼。 许长卿将他抱在怀里,大口喘息,眼眶通红。 识海与原主见过面之后,他便多了很多关于原主的记忆,母亲去世时他才十岁,他孤身一人,只能靠上山砍柴打猎过日,可到了夏天,柴火便卖不出去了,好几次险些饿死,若不是这位邓捕头出钱收购,他怕是早便成了路边冻死骨。 邓捕头对他而言,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不知多久之后,他才放下邓炜,缓缓站起,拜托那名同僚帮忙安顿邓炜的尸身,然后抽出邓炜腰间配刀,孤身往清水湖走去。 许长卿有一剑,要问问这狗操的世道。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三章 一剑西来 清水湖畔,波光粼粼,微风轻拂。 许长卿手持长刀,快步而行,抓住几个路人询问庆平公主去向,皆往北边指路。 往北走,出了钱山口,便不算是清水镇地域。 看样子庆平公主已放弃争夺醉仙剑,回京去了。 若是让她跑远,怕是有其他鹰犬前来接应,再想动手就难了。 许长卿咬紧牙关,加快脚步。 忽然,空气中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许长卿眼神倏地变得深邃,缓缓抬首,望向那遥远而朦胧的湖岸边际。 小路尽头,松林之间,有位魁梧剑修,正缓缓走来。 他背着一柄巨剑,身穿粗麻布衣,头发凌乱,瞧着约莫四十岁上下,身上散布威压,赫然正是三品无量境。 许长卿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迎面撞去,手中长刀,微微颤鸣,剑气凝聚。 二话不说,先出一剑! 魁梧剑修抬眼看他,手掌向前,轻轻一推。 罡气如墙列阵在前,与许长卿剑气相撞。 结果没有丝毫悬念,许长卿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打了个滚后迅速站起。 魁梧剑修双手负后,语气责问:“初次见面,为何出手?” 许长卿神情冰冷,沉声道:“你用刑的账,我一会儿再算,现在你给我让开!” “为了那个捕快?” 魁梧剑修失望摇头:“本以为你能杀青山道人,定是个沉稳之人,在这方面,你还不如林玄。” “不过也无伤大雅,你跟我回去之后,我自会慢慢教你。” “你他妈算是什么东西。”许长卿咧出一个冷笑,道:“也配教我?” 魁梧剑修皱眉,却并未动怒,只淡淡地道:“我名叫黄钰淮,江湖人称巨阙剑仙,乃未来剑道魁首候选人之一,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儿,跟我回剑山修行。” 巨阙剑仙的名号,近年来可是十分响亮,莫说是江湖,即便是在民间,也称得上家喻户晓,茶余饭后,提起大唐剑道,人人都得给这巨阙剑仙竖起大拇指,更有甚者,称五十年后,大唐剑道将由黄钰淮一肩挑之。 李青山堕入魔道后,剑山地位与日俱增,已重回剑道第一宗门的位置,而他黄钰淮是剑山栋梁,便相当于剑道栋梁,又教出个被奉为“白衣剑仙”的天生剑胚,自然能享誉江湖,不知多少练剑之人长年累月地蹲守在剑山之下,为一睹巨阙剑仙风采,更为拼一个被点拨的机会,颇有当年李青山的势头。 黄钰淮行走在外,虽然低调,但偶尔也有自报家门的时候,也不用多说,只需搬出剑山二字,对方看见他背后的巨剑,便会惊惧逃窜,或是跪倒膜拜。 若再听见大名鼎鼎的巨阙剑仙要收自己为徒,喜极而疯都毫不夸张。 他以为今天也不会例外。 “剑……剑山?” 许长卿双眼瞪大,嘴巴张开,作惊讶状,朝黄钰淮伸出个大拇指。 然后,像下翻转。 夸张表情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不屑。 “狗都不去!” 说起收徒,黄钰淮先是摆出一副高深又慈祥的大师做派,微笑着看向许长卿,可听到第二句话后,表情便骤然僵住,脸色像是吃了十斤苍蝇般难看。 许长卿冷冷地道:“请问,现在可以让开了吗?我赶时间。” 黄钰淮眼皮子狠狠一抽,短短几句话,简直比扇他两巴掌还要耻辱,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一个小辈产生怒意。 “你以为,我就很想收你为徒?” 他齿缝间挤出低沉:“若不是为了醉仙剑,我巴不得一掌拍死你。” 初初收到李青山那封信时,他其实根本没打算照李青山说的做,只是方才他试了好几遍,湖中仙剑虽有反应,却迟迟不肯现身,定是李青山动了手脚,他不诚心收徒,便不得仙剑。 黄钰淮这才不得已屈服,下决心收剑妖传人为徒,在他心里,对许长卿而言,这应当是一份恩赐。 “怎么?”许长卿讥笑道:“莫非是忌惮我天赋太高,未来威胁到你剑道魁首之位?” 黄钰淮一言不发,神情更冷。 许长卿接着讥讽道:“四十岁都未入二品,就凭你这点可怜天赋,放在三十年前连屁都不是,就你还想做剑道魁首?你不如下辈子投胎做只王八,反正和谢承恩比剑你是比不过了,但比比谁活得久,你或许还有点机会。” 黄钰淮脸色顿时铁青,胸口上下起伏,气机紊乱,罡风四溢,四周白雪被卷散,化为飞花,萦绕在侧,猎猎响动。 他取下背后的巨剑,眼中露出杀意,气极反笑道:“我想不通,你为何要如此激怒我。” 许长卿冷若冰霜,寒声道:“我也想不通,你为何要见死不救,为何要对他用刑!” “呵呵。”黄钰淮皮笑肉不笑,道:“那就由为师,来替你解惑!” 话音落下。 他一剑挥出,恐怖的剑气如排山倒海,所过之处,斩开地面,形成一条巨大裂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许长卿抬剑格挡,却哪里挡得住三品之威,脚步顷刻便已不稳,向后暴退百丈,又被剑气轰然炸飞,落在清水湖边,浑身伤痕累累,拄刀而立,未曾倒下。 “呸!” 许长卿吐出一大口血水,伤上加伤,此时体内状况已是差到了极点。 黄钰淮缩地成寸,每走一步,皆如瞬移,边走边道: “你可知李青山为了让我收你为徒,付出了多少心血,多少代价,你以为不领情,大不了以后做个散修,对不对?” “可先不说我会不会让你活着离开,便是你真的逃掉了,我回去之后,便会在江湖散播你是剑妖传人的言论,从此以后,你为正道所弃,将再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许长卿咬牙道:“若正道之中都是你这种伪君子,那我宁愿堕入魔道!” 黄钰淮眯起眼睛,可却叹出口气,道: “罢了。” “看在醉仙剑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说到这,他伸出手:“是为了给一个捕快出气而死在这里,还是做巨阙剑仙的关门弟子,你自己选。” 许长卿抹去嘴边鲜血,颤颤巍巍地挺直腰杆,咧嘴冷笑道: “巨阙剑仙巨阙剑仙,这外号我都替你尴尬得脚趾抠地,大唐剑道究竟凋零到了何等地步,就你这种臭鱼烂虾,也配剑仙?” 许长卿把手举向清水湖,半空中虚握,笑道:“爷爷来教教你,什么,他妈的,叫做剑仙!” 说罢,他朝着湖中,朗声大喊: “剑来!” 湖面平静,不起风波。 许长卿嘴角一抽,声如洪钟,仿佛天人言语:“老子他妈让你滚过来!” 下一瞬,原本宁静的湖水翻腾起来,如大江大河波涛汹涌,蔚为大观。 黄钰淮瞳孔皱缩,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柄古朴长剑从湖中飞掠而出,稳稳落在许长卿手上,泛着寒光,剑意森森。 顷刻间,许长卿的气场变了。 那双很好看的眸子里,熠熠生辉,似是有了无穷的力量可以任他挥霍。 他将醉仙剑倾倒下来,沉声说道: “李青山死了,这片江湖喊他剑妖,我不答应,以后你跟着我,谁喊他剑妖,我们砍谁,直到没人敢提这俩字为止,你有没有意见!” 长剑颤鸣不止。 黄钰淮紧紧盯着许长卿,不知为何,刚才连他大道根本的剑心都震颤了一下。 他总感觉,这小子身上有股气息,极为熟悉,分不清来历,却让他万分恐惧,甚至双腿都在发抖。 “你为何会御剑术? 许长卿只是冷笑,并不作答。 咬着牙,黄钰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方才他之所以迟迟不下死手,便是害怕杀人之后,醉仙剑不肯现身,但既然如今醉仙剑已被许长卿唤出,那便不存在这种顾虑。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最熟悉的手段——杀人夺宝了。 黄钰淮一步踏前,剑意攀升,手中巨剑有剑罡环绕,犹如飓风。 铸造仙兵利器时,往往要吃掉不少天材地宝,而剑为千万仙兵之首,更能吃掉其他仙兵法宝数倍之多的资源,品级越高便越是夸张。 他手中这柄巨阙剑,可以说吃掉了剑山数十年的底蕴才铸造而成,杀力自是不言而喻,放眼如今的大唐剑道,也是极为优秀的仙剑了。 但即便如此,它与醉仙剑依旧无法相提并论,甚至相当于凡人兵器与巨阙的差距。 所以,黄钰淮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它。 虽然眼前的少年只是七品,可黄钰淮却有种深刻的预感,一旦他拿到了醉仙剑,将变得无比棘手,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于是他开口道: “我这一剑,名为开山,乃巨阙剑祖所创,即便是与同境对敌,我都极少动用此剑,今日你能死于它之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巨剑之上,剑罡忽然暴走,方圆百丈以内,树木东倒西歪,断裂崩开,化为碎屑。 眼看着恐怖的剑气席卷而来,许长卿面色淡然,提起长剑,轻描淡写地一挥。 顷刻间,狂暴的剑罡停了,整个世界仿佛静止。 黄钰淮犹如雕塑般定在原地,唯有脸上表情,一点点变得惊骇。 与此同时,不知多少里外,刘梅一家背着大小包裹,正行走在山路之中,却听见身后传来接连的几声巨响。 轰——轰——轰——轰—— 小花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挣开娘亲的手,往空旷处快速跑去,眺望远方,张大了嘴巴。 刘梅骂骂咧咧地跟了上来,也往她看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 只见那几座连绵的大山,竟如豆腐般被一道剑气劈开,漫天山石滚落,万鸟振翅惊飞,百兽仓皇奔逃。 “是……是许哥哥!” 小花惊喜道:“他没骗人!那把剑真的能劈开这几座山!” 刘梅咽下一口唾沫,脸色惨白地戳了戳小花脑袋。 “少胡说八道!” 小花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可这就是他的剑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四章 追杀 与此同时,清水湖畔。 张三看到集市上邓炜的尸身之后,顿感不妙,便抓来路人询问,果然得知许长卿气势汹汹,提刀复仇来了。 于是他又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只可惜终究还是晚了,没能拦下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只见黄钰淮犹如雕塑,神情惊惧,但更多的,还是不敢相信。 在他眉心,出现一个红点,竖着延伸为红线,先是胸腔,然后是腹部,再在背后与另一端链接。 下一刻。 嗤啦—— 鲜血飞溅。 他与身后那些大山的下场相同,皆被一分为二。 死不瞑目。 远处的张三看得目瞪口呆,脸色惨白。 许长卿的状态也好不了太多,他用掉了醉仙剑里的一道剑气,暂时恢复前世修为,可如此庞大的剑气,哪里是他如今的体魄所能承受的,现下他像是满身窟窿,四面漏风,不断有真气外溢,修为流失。 那只大妖果真没说错,这道剑气,至少让他跌一境,运气差一些,跌两境也有可能。 最差的情况,便是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仙缘,也一并付诸流水了。 哐当一声。 许长卿甚至连握剑的力气都已消失,醉仙剑脱手落地,而他则踉跄一步,险些没站稳。 醉仙剑迅速飞起,围绕在许长卿身侧,低声颤鸣,担忧主人安危,又像是在埋怨。 许长卿苦笑一声,道:“你真以为我听从了李青山的话,情况就能好到哪里去吗?我若没出这一剑,剑心受损,恐怕就再难修复,前程一样渺茫。” “别以为是李青山少算了些变数,其实即便不出这档子事,我也不会去剑山,什么狗屁剑妖之名落在我肩上又如何?若我拳头够大,谁敢在我面前嚷嚷,若我弱如蝼蚁,即便到了剑山,照样任人宰割。” 说到这,许长卿叹息一声,轻声道: “倒要感谢这个同名的少年,若不是他给了我三分意气,以我二十年前理智冷静的性子,应该就真照着李青山给的路走了。只是没想到时过经年,李青山竟也变得如此不李青山了。” 醉仙剑欢快颤鸣,以示同意,忽然“锵”地在空中一横,剑尖直指某人。 悄悄靠近的张三吓得一愣,连忙举起双手投降。 “住手!”许长卿低声喝道:“这是自己人!” “自己人……自己人……”张三讪笑着补充道。 醉仙剑“看看”他,再“看看”许长卿,这才收起刀尖,竖着立于空中。 张三嘴角微微抽搐,道:“真不愧是剑神的佩剑,竟有此等灵性,实在是……令人震撼。” “许长卿……刚刚那一剑……可是李青山留下的后手?” 许长卿点了点头。 张三这才松出一口气,这还合理一些,刚想张嘴再说话,却发现许长卿已动身朝远处走去。 “你要去哪?”张三皱眉,看着许长卿离去的方向,瞳孔缩了缩,连忙追上去。 张开双手,挡在许长卿面前,冷声道:“你已经杀了黄钰淮,何必再去找庆平公主寻仇?已经够了!” 许长卿冷冷地看着他,齿缝间挤出低沉:“让开。” 这一刻,竟连张三都感到一股可怕的压迫感,令他浑身一震,咬牙道:“你小子莫非是缺根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你不清楚吗?再打下去,不怕修为尽失?” “更何况庆平公主修为不低,身边有高手护卫,你杀不了她,重点是你若是杀了她,就当真没有立足之地了!” “还有,你别以为拿着醉仙剑就厉害,此剑太过强大,根本不是现在的你能承受的,用它每出一剑,你的大道便要受损一分!” 许长卿直视着张三的眼睛,冷笑道:“你可还记得,你是何人?” “斩妖使,当为生民立命!” “这些日子,多少人死于她手,你莫非是眼瞎了不成?” 张三双眼瞪大,一时哑口无言。 “杀人,当偿命。” 许长卿神情冷漠,与他擦肩而过时,驻足片刻,寒声道:“你不管,就别拦着我管!” 张三犹如石化定在原地,连张开的双手都未曾动弹,却拦不住许长卿离去,鼓着眼睛不知呆立了多久,才一点点放下手,低垂脑袋,咬紧牙关,拳头攥紧,浑身发颤。 “我不是不想管,而是斩妖司如今处境并不乐观,而她……毕竟是皇室成员……” 可许长卿早已走远,仅剩片片雪花,听见了他咬碎了牙般的自言自语。 …… …… 钱山口,狭窄道路中,一辆马车疾驰而过,车厢之中,少女专心致志地翻看着那本破旧古籍,俏眉微蹙。 她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只知回过神来时,便已出了钱山口,进入某片树林之中。 合上书本,庆平公主长长伸了个懒腰,掀开窗帘,微笑着朝身后看去。 她忽然问到:“真的没人追上来吗?” “没有,殿下。”驾驶马车的黑衣人沉声道:“我们身后安插了哨卫,若有人追上来,自会有信鸽前来通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样啊……真是太可惜了。”少女神情之中,明显多出几分失落,道:“我还以为至少在离开前,能再见他一次。” 黑衣人笑道:“方才那道开山剑气,必是出自巨阙剑仙之手,他动这么大的火气,那小子怕是很难活下来了。” “倒也未必。”庆平公主撇撇嘴,道:“他总会给人一些意外之喜。” 黑衣人一笑置之。 那一道剑气之下,任你许长卿再怎么悟道破境,又能如何? 怕是连灰都不剩了。 庆平公主百无聊赖,靠着窗户,眼看着一排排尚未掉光叶子的树木掠过,心中生疑。 此处距离清水镇,不过百里。 为何气候差距竟如此之大。 公主殿下陷入沉思,片刻后,鼻子嗅了嗅,忽然露出笑意。 来了。 “吁——” 黑衣人一拉缰绳,骏马前脚抬起,迅速停下。 山路前方,那脚步声起初是微弱的,被山风所掩盖。 但随着他越来越近,布鞋踏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黑衣人双眼微眯,他的第一反应,是来人绝不简单。 但当他看清那人时,却愣住了。 来人身穿素衣,神情冰冷,手里提着一个与他同样黑衣蒙面的脑袋,缓缓而来。 那是安放在前面的哨卫。 黑衣人冷声道:“与我们同时离开清水镇的共有三辆马车,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许长卿提起刀,目光冰冷地盯着车厢之内,道:“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你身上的骚味儿,庆平,你就这么着急找死么?” “刻意留下自己的气息,是想让我找到你?” 此话一出。 黑衣人眼神微变,回头看了眼。 车厢内,响起一阵掌声。 “不错。” 庆平略带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果然不负我所望,跟了上来,是个人才,长得也英俊,若你愿意休了你现在的妻子,我可以考虑让你在我这做个男宠。” 许长卿笑道:“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当然……不是。” 车厢中,庆平端详着自己的指甲,笑道:“动手吧。” 树林中,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长卿扭头看去,只见那片树林之中,人影倏忽,转瞬之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好快! 还未反应过来,许长卿眼前便被一只大手覆盖,把他脑袋一把抓住,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许长卿被砸进树林之中,卷起一片烟尘。 庆平靠在床边,笑眯眯地道:“大宝,可千万别杀了他哦,把他废了就好。” “嗷——” 树林里,传来一声震吼,犹如野兽咆哮,群鸟振翅而飞,周遭树木,颤抖不已。 许长卿被抓着脑袋,按在地上拖行了数十丈,调动体内真气,猛然发力,一脚踢在那人腹部。 砰—— 对手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沉重,许长卿只觉自己踢在一座小山之上,下肢顿时发麻。 可他倾力一击,威力也不可小觑,那人发出野兽般的痛叫,终于放开许长卿的脑袋,后退数步。 许长卿打滚两圈,才终于站直身子,终于看清对手模样,大吃一惊。 此人与黄钰淮差不多高,却臃肿巨大得多,小山般立在面前,几乎能霸占全部视线,同样黑衣蒙面,包裹得更加严实,只露出浑浊的双眼,似乎带有痴傻的笑意,声音不男不女,凄厉怪异,犹如野兽。 “嘿嘿……杀了你……姐姐就会奖励我……我……我要杀了你……” 话音落下。 他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 许长卿大惊,这分明是个大胖子,速度却快如闪电! 砰! 比许长卿腰还粗的拳头,猛然砸在他的胸口,顿时激起一阵恐怖气浪。 远处,庆平公主的马车,微微晃动。 驾车的黑衣人神情痴然,看着那边。 “走吧。” 庆平公主拉上窗帘,沉声道:“有大宝在,应该是没有意外了。” “是!” 黑衣人应了一声,挥动马鞭,驾车离开。 与此同时,树林深处,许长卿被打得满脸鲜血,却始终未曾拔刀,一手负后,手中掐诀。 剑一,斩仙! 大宝反应极快,抬手格挡,林中有道青色剑光如流星掠过,却直接无视了大胖子,直直朝远方飞去。 “不好……”大宝猛然回头,用他那凄厉又粗糙的嗓音大吼:“姐姐小心!” 马车中,庆平公主猛然睁开眼睛,瞳孔微缩。 醉仙剑正如离弦之箭,笔直飞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五章 蚍蜉撼树 当—— 森林之中,许长卿与大宝二人只听见一声清脆颤鸣,随后便有剩余剑气卷来,吹得许长卿秀发凌乱。 “不——姐姐!” 大宝嘶声大喊,略显夸张,扭过头来,看许长卿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凶狠。 “你……你竟然敢伤害我的姐姐!” 许长卿的状态不算多好,但还是咧嘴一笑,道:“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不骗骗你,你怎么会上当让出位置。” 张三的话,其实并没有说错,他的身体本就四面漏风,强行使用醉仙剑,哪怕是不用剑气,也相当于在把那一个个破洞撑大,这样他只会漏风漏得更快。 “骗子!” 大宝呲目欲裂,血丝遍布,拳头攥紧,肌肉紧绷。 “我要把你大卸八块,给姐姐陪葬!” 他箭步踏出,忽的拔高而起,仿佛一片乌云,遮天蔽日地砸下。 许长卿咽下一口血,向后倒飞躲过。 重击落地,雪花溅起,形成雪白障壁遮挡视线,漆黑的身影却将它撞破,犹如一头巨兽般朝许长卿冲来。 这次,许长卿不再退让,欺身而上。 轰—— 两拳相撞,身周十丈的满地白雪被清空,露出泥土表面。 大宝神情茫然,他打架向来以力取胜,却没料到许长卿竟然不输于他。 并且,隐隐还更胜一筹! 大宝巨大的身形,竟被少年推动,缓缓后移。 修士战力,除却境界之外,还被许多因素影响,所修功法、厮杀经验、真气运用以及修为是否扎实,方方面面,都是重中之重。 同境修士,差距可能比人和狗都大。 而许长卿的境界虽然算不上太扎实,但其他方面都非寻常七品所能比的。 大宝肌肉绷紧到了极致,可偏偏就是无法再寸进半步,攥紧另一手的拳头,正打算再出一拳。 可许长卿就是在等他分神的瞬间,收拳侧身,大宝身形顿时不稳,向前倾去,拳头也打偏了半寸,恰好被许长卿躲过。 庞大的身躯即将摔倒,许长卿压低重心,向他背后踏出一步,肘击猛然砸在他后腰。 砰—— 大宝重重摔倒在地。 许长卿趁着这个机会,欲脱身冲去庆平公主那边,可却低估了大宝的灵活性。 只见他双手撑地,竟猛然弹飞空中,拳势如拉弓射箭,肌肉紧绷到极致时,一触即发。 轰! 拳头与许长卿擦身而过,重重砸地,飞雪溅射如花。 许长卿后撤半步,张开双手,往他耳朵一拍。 砰—— 大宝顿时头晕目眩,只听耳边一阵嗡鸣,随后拳头便如狂风暴雨般冲来。 砰!砰!砰!砰! 许长卿一拳拳砸在大宝脸上,打得他东倒西歪,可却好似一个不倒翁,始终屹立不倒,愣是不退半步。 甚至还有余力抬起腿,往许长卿腹部踢去。 许长卿眼疾手快,向侧边一闪躲过,同时搭住他的肩膀,骤然发力,撑起身子,膝盖砰然撞在他下巴上。 噗—— 鲜血喷溅。 大宝笨重地退后数步,脚步又沉又闷,似乎能引起震颤。 许长卿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前冲,拔出长刀,刺向他的胸膛。 剑二,不奈何! 嗤—— 刀插如大宝心口,许长卿迅速将其抽出,顿时血流如注。 大宝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浑身顿时无力,轰然倒地。 许长卿捂着胸口,剧烈喘息,脸色难看,却来不及休息,匆匆朝马车的方向冲去。 醉仙剑匆匆飞回,轻轻颤鸣,像是诉苦。 许长卿没搭理它,跑到路边,那马车已不见踪影,地面留有木屑。 “往哪边去了!”许长卿咬牙问道。 醉仙剑立马朝一个方向飞去。 许长卿加快速度,纵深一跃,跳在剑上,飞上空中,立刻便见到了那辆疾驰的马车。 “跑得可真快!” 一咬牙,许长卿手掐剑诀,飞剑骤然加速。 与此同时,马车中那少女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神情之中,尽是怒意。 “不过一个泥腿子少年,连他都得到了醉仙剑认可,为何我不行!” “定是剑妖耍了什么心机手段,不过这又如何?该是我的,终究是我的。” “殿下。”驾车的黑衣人提议道:“这次我们人手众多,您又高他一境,不如我们联手杀他!” “蠢货。” 庆平公主冷笑一声,道:“刚才那开山一剑如此恐怖,必是剑妖留下的后手,若我与他硬碰硬,把他逼急了,他再出一剑,同归于尽于我又有何益?” “一条蝼蚁贱命,死不足惜!” 黑衣人不再说话。 此时。 许长卿已到她上空,拔刀跃下,浑身剑意攀升如虹。 而那柄古朴仙剑则化作流星,朝马车前方飞去。 一人一剑一刀,兵分两路,直攻马车而去。 剑三,两仪生! 马车中。 庆平公主抬手画圆,三柄飞剑环绕身侧,两柄朝醉仙剑截去,还有一柄握在手中,猛地一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剑气把车顶轰然掀翻! 庆平公主瞳孔微缩,却见那许长卿并不在半空,剑气竟扑了个空。 原来许长卿并未出刀,而是再次踩在刀上,掠至庆平公主身后,一拳把那驾车之人的脑袋打成稀巴烂。 “咴——” 骏马受惊疾跑,马车晃荡不已,可庆平公主站在空荡荡的车厢上,却丝毫不乱,冷笑着看向许长卿。 “为一个捕快杀公主,你傻不傻?” 许长卿神情冰冷,沉声说道:“你能杀他,我为何不能杀你?” “好蠢的问题。”庆平公主哑然失笑。 许长卿举起刀,道:“很快你也会发现,杀了他,也是很蠢的决定。” 一道紫电,在刀剑闪过。 许长卿微微下蹲,呼出一口气。 刹那间,刀鸣如春雷炸响。 剑四,八方雷! 庆平公主嘴角冷笑,手中掐诀,身后木匣子里又飞出四柄上品仙剑,组成剑阵,护佑在前。 当—— 兵器声清脆如铃,响彻天地。 她三岁那年,随皇兄路过大唐兵器库,刚一接近,便引起满房数百剑齐齐颤动,三柄上品仙剑当场认主,皇帝龙颜大悦,当即请来剑山剑修带她入门,刚见面时,那位三品剑修的本命剑竟也按捺不住,颤鸣不止,险些便要弃主而去。 国师说她天生与仙剑亲近,乃先天剑胚,用试仙镜观其识海,只见一座峭壁插入云海,山顶有仙剑九柄,山体更是插满长剑,品级不等,不知其几千万柄。 此等剑道天赋,便是放在三十年前,也是最强的那一批。 在她眼里。 江湖剑修,皆是些卑贱而可怜的废物。 满口我辈剑道当如何如何,有何用? 她随意观个云海,钓个锦鲤,都能顿悟破境,再吃些珍贵资源,甚至不怎么需要修行,便抵了那些江湖剑修们一生的艰苦磨砺。 可她无论如何也意想不到。 在这小小的清水镇,竟有一个泥腿子少年,能夺走她的仙剑。 更没想到。 那个少年用一把巡城司的平凡长刀,便能破去她五柄上品飞剑组成的剑阵。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六章 风满楼 剑修杀力上限,往往取决于剑意高低。 而剑意又是种十分玄学的东西,常常被各种因素影响,有人忽有所悟,剑意攀升至极致,短时间内或许能递出惊天动地的一剑,可当这种状态过去,便又会恢复平常,泯然众人。也有的剑仙一时不得意而郁郁寡欢,剑意弱了,那么出剑也会变弱。 但剑修剑意高低往往飘忽不定,因此世人评论剑修时,往往忽略其剑意,而更多注重于其剑道境界、剑术以及佩剑。 除了剑神李青山。 江湖公认,古往今来所有剑客中,他的剑意最不讲道理,堪称第一。 但世人不知。 李青山曾私下笑言:长卿之剑意,吾所不能及也! 庆平公主也不知。 此时此刻的许长卿,胸中有一口郁结之气,不吐不快! 一时间,山林中,电光闪烁,火花四溅。 许长卿手中长刀,刀尖破入剑阵半寸,五柄上品仙剑齐齐发颤,摇摇欲坠。 庆平公主脸色发青,剑诀随剑阵一同发抖,步步后撤,已踏在马车边际。 眼看着再退,便要坠下马车。 就在此时,一庞然巨物,从山林之间掠出,势若奔象,动如奔雷。 “别伤害,我的姐姐!” 咚—— 大宝竟死而复生,跑至马车之后,高高跃起,从天而降,巨大的拳头砸向许长卿头颅。 许长卿瞳孔微缩,无法躲过,只能硬生生接下这一拳。 砰! 气浪排开,剑阵破碎,许长卿被砸飞出去,落地之后双腿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最终撞在石壁之上才勉强停下。 那座拦下他的小山,立刻发生微颤,飞石泥沙滚落。 醉仙剑及时赶到,斩碎将要砸在许长卿头上的飞石,再乖乖飞回许长卿身边。 庆平公主咬了咬牙,背起剑匣,跃上马背,斩断绳索,纵马飞奔。 剩余仙剑,自动收入匣中。 “呜哇——” 许长卿吐出一口血水,捂着胸口站起。 这死胖子明明被他一剑刺穿心脏了才对,怎么会跟个没事人似的站在这里? 许长卿抹去嘴角鲜血,冷笑道:“大胖子,我说我只是想跟你姐姐聊聊天,不是想杀她,你信吗?” 大宝指着许长卿,怒道:“你真当我傻?” “原来你不傻。” 许长卿语气有些许失望,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刀。 “嗡嗡嗡——” 醉仙剑一阵颤鸣。 许长卿苦笑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话落。 周围树林之中,窸窸窣窣,钻出来十几个黑衣人,修为皆在八品以上。 “嗡嗡嗡!” 醉仙剑又一阵颤鸣。 许长卿笑了笑,道:“是吗,那就交给你了!” 说罢,他忽然调转方向,继续往庆平公主的方向追去。 大宝等人岂会由他离开?一声令下,同时追出。 “嗡!” 醉仙剑颤鸣声犹如怒喝,挡在路中,大宝拳头砸不到许长卿,便只好砸在醉仙剑之上。 当—— 仙剑之前,青光大盛,轻松挡下拳头。 大宝顿时大惊:“这柄剑成精了?” 愤怒的醉仙剑高声颤鸣,表示自己不是成精,是成仙! 跑远的许长卿没有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大宝等人的惨叫连连。 马背之上,庆平公主满头黑发凌乱地披在肩后,往日里洁净无比的锦衣上染满了灰尘与雪泥,看上去有些狼狈,远山般的黛眉上满是燥意。 她在京时,常常以切磋名义约些赴京的所谓天才到府中,说是交流武艺,可下手却极其狠辣,进过她家门的年轻修士,没几个能走着出去。 在她眼里,除兄长之外,所有同龄人,甚至是长辈,都应该被她踩在脚下。 尤其是,剑修! 她不想败。 庆平公主轻轻拍了拍背后的剑匣。 七柄长剑,同时飞出。 而半空中。 许长卿仿佛没有一丝表情,唯有满刀罡气如山雨倾盆而来。 “剑五。” “风满楼。” 当—— 一柄长刀,与剑阵相撞。 顷刻间,风声呼啸,剑罡滚动,两人身周数十丈内如天翻地覆,雪泥、灰尘、木屑、树叶,同时翻飞。 庆平公主瞳孔皱缩,两人仅仅僵持了三个呼吸,剑阵便砰然破碎,飞剑四散。 许长卿手执长刀,就要砍下。 可毕竟是公主的剑阵,又高许长卿一境,岂会如此简单,方才破碎的不过是首道防线,进入剑阵之中,战斗才刚刚开始。 她一踩马鞍,身形向后倒飞,七柄飞剑迅速聚集,画出圆圈,圈住一进一退的两人。 “咴——” 可怜的骏马,两条腿不知被谁的剑气砍断,鲜血飞溅,重重落地,皮开肉绽。 两柄仙剑自两个方向飞来,一前一后,夹击许长卿。 许长卿猛提一气,已无力出至剑六,便只好用大两仪刀,砰然震开两柄飞剑,再抓着长刀,往庆平公主脸上丢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长刀如箭,眼看着便要刺入公主头颅。 当! 剑阵递出一剑,将飞刀拦下,同时又有两剑朝许长卿刺来。 若此时许长卿后退,便可躲过飞剑,可偏偏许长卿就如看不见它们一般,勇往直前,任由两柄仙剑刺入体内。 庆平公主朱唇微动,吐出二字。 “疯子!” 刹那间,许长卿便已到她面前,一拳砸在她胸口之上。 砰—— 庆平公主被一拳锤飞,滚落地面,秀发凌乱遮挡了瞬息的视线。 然后,许长卿第二拳便又到了。 砰!砰!砰! 连在她脑袋上砸了两拳,又一脚踢在她的腹部,庆平公主再次被击飞,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她从小不爱吃苦,又最是瞧不起鲁莽武夫,体魄与许长卿相比,自然是差距巨大。 贴身肉搏,她绝不是许长卿的对手。 许长卿原本是想抓住这一点,近身之后便不再给她机会站起,可堂堂大唐公主,当然也没有那么简单。 庆平在心中默念心法,七柄长剑一转攻势,不再放手,而是倾巢而出地朝许长卿杀来。 许长卿手指一勾,御来佩刀,只好专心招架。 可他丝毫没有注意到。 还有第八柄飞剑,已悄悄飞至他身后,蓝光大盛,如长弓拉满,蓄势待发! 「临近年关,生活工作事务繁多,各位读者看我更新时间便知,我是真的忙不过来,都是卡点发的。 其实硬要写,我也能写得快,更得多,但最近这些章节是关键剧情,我希望能精益求精,不虎头蛇尾,让各位看得舒爽,代价就是十分消耗脑细胞,所以只能求各位多多担待,等我忙过这一阵,一定加更!一定加更! 这种书写起来很难很苦,也没其他种类有流量,我已经很凉了,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位读到这里的大佬。 所以老爷们实在是不够看可以多存两天,但请不要养书,更不要弃书。 最后,大家手里如果还有票,也请支持一下我,谢谢! 嗯……觉得我不要脸的,可以打我,但别打脸。 小道在此,拜谢各位。」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七章 两位天才 当—— 只听一声巨响。 许长卿好似背后生眼,以不可置信的速度,将刀挡在身后,恰好拦住偷袭。 可毕竟没来得及凝聚真气,剑罡震入体内,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许长卿死死含住涌上的血液,将那柄仙剑弹飞。 庆平公主“啧”的一声,见偷袭不成,便转身遁入林中,剑阵留下与许长卿缠斗片刻后,也收回去护住。 许长卿当然不肯放过,往林中追去。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数个黑衣人从林中伏击而出,两人持刀杀来,一人在百步之外,拉弓搭箭。 许长卿以刀刃施为,如无常索命,出刀于无形。 大两仪刀! 只见寒芒闪过,两名持刀的八品武夫瞬间倒地。 嗖—— 箭矢飞来,“啪”的一声被许长卿拍飞。 那弓箭手正欲遁走,可哪里跑得过许长卿,刚一转身,便被抓住脑袋,往旁边树木上狠狠一撞。 砰—— 木屑纷飞。 他脑袋埋进了木头之中,只剩身子瘫在外面,不知死活。 许长卿也懒得收拾这些小喽啰,迅速追出去,只见那庆平公主已换了一匹马,驰骋逃走,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如今的许长卿尚且能靠剑意取得些许优势,可他仍在跌境之中,七品已摇摇欲坠,跌入八品是时间问题。 可若仅有八品,再想胜庆平就难上加难了。 庆平公主之所以不与他硬碰硬,而是逃跑拖延,十有八九是看穿了这一点,等他跌境之后,再真正出手,便能必胜。 前几次对杀她看上去吃了些亏,说不好也是故意示弱,诱引许长卿深入追击。 作为皇室子弟,本应是笼中金丝雀,可她的厮杀经验、心机城府,无疑比那青山道人还要强上许多。 现在摆在许长卿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放她离开,就地调息,稳固修为,还能勉强将境界稳在八品。 要么破而后立,追杀到底,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许长卿几乎没有片刻犹豫,选择提刀前行,快步追击。 远处,马背上的庆平察觉到那股气息正朝自己追来,嘴角咧出一抹笑意。 聪明。 这才配当我的对手。 事实上,无论许长卿选择撤退或是就地调息,她都会马上折返,在他最虚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如此,他将必死无疑。 拼死追上来,才是唯一的生机。 只是庆平剑阵攻防兼备,最为擅长长距离拉扯拖延,拖到他跌入八品,几乎是必然。 所以,尽管她如今被撵着跑。 可真正深陷死境的人,是许长卿。 两人一追一逃,出了钱山口后,又不知跑了多少里路,直至追到一条河边时,许长卿境界已跌至七品之底,距离八品,愈来愈近。 许长卿脸色如常,看见庆平的马停在了河边,便下意识往对岸看去,可片刻之后,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砰—— 下一刻,河中有八柄仙剑同时飞出。 许长卿早有准备,拔出长刀,轻松应对。 河岸对面,藏在草中的庆平公主见未得手,便撇了撇嘴,收剑远去。 接下来,两人继续白热化的追击战。 先是许长卿在河流下游成功追上庆平,可她丝毫不给许长卿机会,仍是贯彻“拖”字诀,才刚过几招,便留下剑阵独自逃脱。 然后在一处山崖之下,庆平再欲伏击许长卿,却被许长卿提前预知,越过剑阵将她刺伤,以浪费一道珍贵符箓为代价,再次逃脱。 你来我往,两位年轻剑修杀了一天一夜,皆只是互换了些轻伤,始终僵持不下。 第二日黄昏,太阳彻底下山,明月升起时。 许长卿在一片荒野中,汗水淋漓,大口喘息。 他已跌入八品金丹境。 更加明显地感受到自身真气,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流失。 再不追上庆平,他将必死无疑。 许长卿抬起头,远处隐约可见有道红光传来。 越往里走,光便越亮,如血般粘稠,仿佛化作薄雾,又好似是雾在发光。 许长卿心中生疑,可此时他已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庆平进去,他只能往里追去。 于是他扒开草丛和树枝,走入一条羊肠小道,通向一座幽暗的村庄。 雾更浓了。 还有一股阴森的气息,从里传来。 许长卿远远观之,只见那村庄之中,挂满了猩红灯笼,每家每户,都贴有“囍”字,却无半分喜庆,反倒是处处透着诡异。 鬼域! 这里面,必有六品或以上的怨鬼! 许长卿低头看了眼地面。 泥土之中,有新鲜脚印,正是庆平留下的。 也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有意为之,她把许长卿带了进来,那么他们二人想出去便很难了。 所谓鬼域,就好像蜘蛛织网,布在此处守株待兔,一旦有外人进来,没有此方天地的主人允许,出不去。 只有找到破阵之法,或是杀死主人本体,才可离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但在鬼域之中,其主人不受外界天道压制,能力大大加强,而且通常不只有一只恶鬼,或许还有妖物藏匿其中。 不过,倒也不全是坏事。 许长卿踏入村庄之中,昏暗猩红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他找了个僻静隐蔽之处,盘腿打坐,调息疗伤。 此方鬼域如此庞大,其主人来头必然不小,无论是许长卿还是庆平,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将其诛杀,自然还是不招惹它是最好的。 这么一来,鬼蜮中心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庆平不可能在这里袭击许长卿。 他便有充足的时间,稳固境界。 此时他的丹田气海,残破得跟李青山那间茅草屋没什么差别,而他缝缝补补,一点点把那些窟窿填上,不让真气继续外漏,另一方面又散出神识,警惕周围。 不知过去多久之后,他气息已稳定了许多,却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他睁开眼睛。 巷陌之中,依旧空无一人。 响动似乎是在旁边的房屋里传来的。 于是他站起凑近门板缝隙,往里看了一眼,顿时浑身毛骨悚然。 门缝里面,有一只灰白浑浊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个老婆婆。 她的下半张脸,被啃去了一大块,鲜血淋淋。 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正蠕动着,不断啃食她的血肉。 触目惊心!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八章 鬼成亲 这门似乎很久没打开过了,沙哑的开门声回荡在寂静的村庄中,格外刺耳。 那老婆婆从里走了出来,许长卿瞳孔一凝,她那花白的头发,竟也是密密麻麻正在蠕动的白蛆。 七品! 许长卿浑身紧绷,这老婆婆明显只是鬼域中的一只喽啰,却也有七品修为,那此方霸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当即打消了逃跑的打算,挤笑道:“婆婆,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婆婆眼珠子僵硬转动,凝视许长卿许久,明明无口,却能沙哑道: “十……里……村。” 许长卿又问道:“我要在这留住两天,请问哪里可以找到客栈?” 既来之,则安之。 此时许长卿只能先行稳住这只恶鬼,决不能暴露任何离开的想法。 老婆婆又盯着他看了一阵,答非所问:“村里有酒席……所有人……都去了……你……也去。” “原来如此。” 许长卿笑道:“多谢婆婆相告,我这就去。” 说罢,他拱了拱手,便转身走出巷外。 老婆婆并没有追来,而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 许长卿当然不去那什么酒席。 那里十有八九,便是群鬼汇聚之地。 既然庆平也一起进来了,她也必须得找办法出去,自己只需等着便好,无需插手。 可这么想的人,却不止他一个。 在寂静的乡间路上,哪怕是再微弱的脚步声,也格外清晰。 许长卿转过转角处。 长街两端,少年少女,四目相对。 许长卿握了握刀。 “打住!” 庆平脸色一沉,道:“我们在这里打起来,对大家都没好处!” 许长卿冷笑道:“跟你同归于尽,似乎也挺浪漫,不是么?” “呵呵。”庆平嘴角翘起:“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我可不想和你殉情。” “这可是你挑的好地方。”许长卿眯起眼睛,讥讽道:“堂堂大唐公主,连鬼域都看不出来?为何还要往里进。” 庆平摊开手,笑道:“我只会杀人,不会杀妖杀鬼,再说你不也跟进来了吗?能坑你一把也不错。” “既然如今已经这样了,你我不如联手破阵,等出去之后再互相厮杀,如何?” “免了。”许长卿咬牙道:“我再多看你一眼,都恨不得砍你!”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刚刚还要与人家殉情来着,啧啧,男人真是绝情。” 庆平公主微微一笑,也没真打算与他合作,便要往反方向走,可才刚刚转身,便整个人怔在原地,脸色惨白。 许长卿走过转角,听见后面有人接近,皱眉回头道: “我不是说了……” 话未说完,他便看见庆平正一点点退回来,而她面前,是一大群肢体僵硬,神情木讷的村民,正以诡异而整齐的步伐走来。 毫无疑问,他们都不是人。 而且,都在八到七品! 跑! 许长卿第一反应,便是抛下庆平,尽快离开。 可当他把头扭回去时,却发现不知何时,他面前也悄无声息的聚集了一群木讷村民,数量比身后的,还要多上大半! 腹背受敌,很快便将大街两端堵住。 庆平与许长卿,皆已无路可退。 “现在呢?”庆平小声道:“合不合作?” 许长卿一声不吭,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鬼物。 忽然。 两边鬼物几乎同时停住。 许长卿将手中长剑倾倒下来,眼睛微眯。 那群鬼物之中,一个家丁打扮的男人走了出来,双手笔直下垂,目光不自然地盯着地面,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两……位……少爷新婚……来者是客……你们……也来……” 话音落下。 许长卿与庆平对视一眼。 有些鬼域并不一定是鬼物主动布下,而是其怨气过重,聚集而成,多与其生前经历有关。 这种情况下,鬼域通常如同梦境,日夜不断重复上演着其主最为执着的一幕,谁闯入鬼域中,便有可能受邀加入这场“戏”。 而他口中的新婚酒席,大概率便是“戏”的核心之处。 “既然如此,那便叨扰了。” 许长卿硬着头皮,挤出微笑应下。 庆平公主也笑了笑,道:“我也去!” 他们二人,已别无选择。 家丁面无表情,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其余鬼物则是朝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路。 他把两人引到一家高门大宅前,踏入门槛之后,身后那群鬼物便很快散开。 阴风阵阵,带来凉意。 府内十分热闹,张灯结彩,人来人往,话语不断。 许长卿眯起眼睛,那些猩红灯笼里面,装着一个个人头,有的,还在往下滴血。 家丁把他们带到一张桌前。 上面坐着三人,其中一个壮硕汉子,声音洪亮,大大咧咧地分享着自己游历江湖遇到的奇葩事。 他丝毫没有察觉,对面的两人脸色惨白,笑容诡异,正用一种看食物般的眼神盯着他。 庆平与许长卿各自落座。 汉子转头看来,愣了下,随即笑道:“哟,幸会幸会,在下姓王名大,乃青州锦川人,瞧二位气度非凡,怎么会来这种偏僻之地凑热闹?” 庆平抢先一步,笑着回答道:“我们是京城人士,来年便要订婚,回京路过此处,恰好碰见有人成亲,自然要来看看。” 这中年男人极有可能是鬼域之主,她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才如此作答。 “哈哈哈哈!” 汉子没注意到许长卿惊疑的神情,爽朗大笑几声,道:“果真如此,您二位可真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侣,王某祝你们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许长卿僵硬赔笑。 就在这时。 一个中年男人,身穿华服,双目无神,僵硬走来,仿佛人偶,拿着酒壶走到桌前,给他们一人倒上一杯酒。 “几位,这是亲家送来的上等女儿红,酒香醇厚,你们定要尝尝!” 许长卿低头看去,面不改色,心中却一紧。 那酒杯里的,哪是什么美酒,分明就是刚刚才流出来的新鲜人血!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九章 求仁 一时间,气氛无比寂静。 只有王大拿起酒杯,把酒一饮而尽,神情陶醉,道:“好酒!” 那中年男人看着许长卿,僵硬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公子怎么不喝呢?” 许长卿从他身上察觉到一丝杀意,连忙端起酒杯,假装饮酒,实则借助错位,将里面的血液连带蛆虫一并倒在地上。 鬼物视力比活人稍差上一些,那中年男人与他离得较远,没有发现端倪,于是便将目光转向庆平公主,语气冷漠,笑容诡异: “姑娘,该你了。” 许长卿眼中露出幸灾乐祸。 那中年男人就站在庆平身边,她不可能逃酒。 庆平凝视那杯酒许久,咽下一口唾沫,她当然不可能喝,于是便可怜兮兮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许长卿。 许长卿自然是假装没看见。 虽说她不喝酒,便很可能激怒那中年男人,从而导致鬼域大乱,但毕竟她才是第一个惊动恶鬼的人,要遭殃也是她先遭殃。 庆平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朱唇微启,正要说话,怎料王大忽然抢过酒杯,笑着递给许长卿,道: “姑娘怕是不喜喝酒,要不公子你喝了吧!” 许长卿双眼顿时瞪大,僵硬笑道:“我也不爱喝……” “不行!” 话未说完,便被中年男人严厉的声音打断,只见他神情骤然冰冷,沉声道:“只有她未喝酒,必须她喝!” “你这人怎么这样!” 王大眉头紧皱,打抱不平道:“没看见人家姑娘不想喝吗?怎可强行灌酒?算了,大喜之日,我不想多说,这杯酒,我替你干了便是!” 说罢,便又将酒一饮而尽。 许长卿看着几条蛆虫顺着鲜血流入他口中,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自替他感到悲伤。 王大放下酒杯,才发现包括中年男人在内,所有家丁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目光阴冷,令人不寒而栗。 “你们看着我干啥?” 但他们其实不是在看王大。 只见宅院走廊处,走进一道倩影,身段修长婀娜,青葱玉手拿着绣球,纤细优雅,在殷红如血的嫁衣衬托下,格外苍白。 新娘虽披着红盖头,可光看其身段,便已知其必是个美人。 绣球绑着大红绸缎,而在绸缎的另一头,是一道庞大臃肿的身影,跟着走进来,身穿新郎服侍,可却长着个猪头,大嘴两侧长着锋利獠牙,犹如钢锉! 许长卿与庆平同时眼神一凝。 此猪不知是妖还是鬼,散发着危险气息,极有可能便是鬼域之主。 但除了他们二人之外,院内其余人等,似乎看不见它的真实模样。 王大摸着下巴,笑道:“这新郎虽然胖了些,但也算是一表人才,这姑娘嫁给他,也不算太冤!” “呵呵”庆平冷笑一声,道:“新娘手腕上的红印,乃长期被铐住双手所致,而且看她方才走路姿势,腿上也有伤,这场婚事怕是不太一般。” 王大眉头微皱,小声道:“姑娘的意思是,这是逼婚?” 庆平笑而不语。 中年男人已坐上主座,家丁站在旁边,大汉一声: “一拜天地!” 话落,肥猪新郎“扑通”跪地,引起震颤。 可那新娘浑身微颤,却依旧站着。 几名家丁见状上前,按着她跪了下去,强行和新郎一起磕头。 “二拜高堂!” 新娘虽不言语,却不断挣扎,甚至能听见嫁衣撕裂声遥遥传来。 “这是什么情况?” 王大脸色微变,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去看。 “别乱动。”许长卿低声警告道:“这不是你能管的!” 庆平嘴角浮出一丝笑意,阴恻恻地道: “看来必是逼婚无疑了,这可怜的新娘,此生怕是都要悔在这一家手上,若是有人能帮帮她该有多好?” 闻言,王大眼角抽了抽,手缓缓伸向背后大刀。 “夫妻对拜!” 新娘被粗暴地按在地上,与新郎相对叩拜,挣扎得愈发厉害,只是好像无论她如何动弹,那顶盖头都能稳稳当当地盖在头上,只掀起一个小角,露出雪白如玉的下巴。 庆平暗自摸出一张符纸,催动真气,符纸化为一缕白光,悄无声息地飞入王大体内。 瞬间,王大只觉得气血上涌,心中冒出一股冲动。 “别!” 许长卿意识过来时,已经太晚了。 锵—— 王大拔出大刀便冲了上去,指着新郎等人,大声呵斥: “没看见她不愿意吗?快放开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们这和强抢民女有何区别!” 话音落下,顷刻万籁俱寂。 院内所有家丁村民,“唰”的一声看了过来,空洞的目光之中,藏有贪婪渴望,一缕缕黑气散出,怨气滔天。 王大揉揉眼睛,满脸不敢置信,那些家丁村民的脸瞬间变得腐烂不堪,爬满蛆虫,而最夸张的则是新郎,竟从人变为一头肥猪,站立起来比他还高大几分。 这大院之中,除去他们三人之外,竟全是死人,齐齐张牙舞爪,嚎叫着朝王大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娘嘞!” 王大吓得大叫一声,慌忙举刀斩鬼,可双拳不敌四手,很快便落入下风。 许长卿齿缝间挤出低沉:“他好心帮你挡酒,为何你还要害他!” 庆平摊了摊手,无所谓地道:“又不是我让他喝的,与我何干?再说他不过是个卑贱武夫,能为本宫而死,应当自豪才是。” “畜生。” 许长卿口中吐出二字,提刀往王大那边奔去。 “蠢货。” 庆平冷笑一声,趁乱飞身跃上屋顶,发动神识,散布在整座大院之中。 很快,便察觉到一丝异动,在东边某间小房间里传来。 维持鬼域的大阵,应该就在那里。 只要将其破坏,鬼域便将消散,她也能出去了。 她将目光落在许长卿的身上,冷笑更甚。 既然这泥腿子急着寻死,何不满足他,等那些鬼物把他啃得只剩白骨,再破阵出去也不迟! 那只肥猪新郎,最少都是七品巅峰,甚至六品,再加上其他鬼物,凭他如今八品的修为,便是再给他十条命,都很难活着出去。 “武夫就是武夫……鲁莽粗鄙!” 她轻声嘀咕着,便不再看那必死的两人,往东边飞去。 她并未注意到,许长卿悄悄将一个酒葫芦挂在了腰间。 寒芒闪过,两只野鬼被一刀斩杀,化为黑烟,吸入酒壶之中。 许长卿感受着愈发沉重的煞气壶,嘴角翘起一丝笑意。 在他眼里,这满院子的鬼物忽然变得可爱了许多。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章 斩鬼 王大边打边退,已快要招架不住群鬼的攻势,想到自己今生一事无成,临死之前,至少能掩护那对佳人逃离,心中不由得满是悲壮,豪迈大喊一声,便欲慷慨赴死。 却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看见那少年正在外围,提刀杀来,面对群鬼丝毫不惧,眼神炙热,熠熠生辉。 “你咋在这!快跑啊!” 鬼域乃怨气聚集而成,其中恶鬼,自然是煞气滔天,任谁见了,都得避之不及。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许长卿一人,面对越多鬼物,便越是兴奋。 其实他刚进来时,便在考量,若是单凭调息疗伤,他要完全修复丹田,怕是得花上三天三夜的时间,到时黄花菜都凉了,庆平公主早便逃之夭夭。 而上次与青山道人一战时,他发现煞气壶不仅能滋养体魄,甚至还有疗伤治愈之效,虽然微弱,但若集齐大量煞气,一次性治愈丹田损伤,并不是没有可能。 也就是说。 这满地的恶鬼,已经不是鬼了。 他们是灵丹妙药! 许长卿犹如沙场一单骑,孤身冲阵,杀入重重包围之中,手中长刀挥舞自如,寒芒似月,所过之处,恶鬼诛灭,一派清明。 这些鬼物虽然修为不低,但也只是沾了鬼域之主的光,空有七八品的杀力,可灵智未开,便只是强些的行尸走肉罢了。 即便是被许长卿杀入阵中,也只有临近的几只发觉他的存在,扑咬而来,被许长卿一刀抵住喉咙,轻松斩灭。 与此同时,王大身靠墙壁,以防腹背受敌,可不断挥刀之间,却没注意到身后墙壁,已出现一条条裂缝。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 墙壁忽然倒塌,数只恶鬼从墙后涌出,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同时扑向王大。 顷刻间,鲜血飞溅,王大瞳孔皱缩,惨叫一声,几只恶鬼咬在他身上各处,剧烈疼痛让他几乎晕过去,身前恶鬼趁虚而入,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 王大万念俱灰,正欲闭眼等死之际,一柄长刀凭空飞来,如同针线,穿透他身后恶鬼,化为黑烟。 挣脱束缚的王大陡然浑身轻松,再次燃起斗志,咬紧牙关,抬刀格挡,抵住几只冲上来的恶鬼。 而在它们身后,少年伸手一抓,反握飞回的长刀,罡气显形,如有虎啸龙吟。 大两仪刀! 两侧石柱,轰然被斩断,那几只恶鬼先是一僵,随后同时化作黑烟。 王大愣了愣,面无表情的许长卿一脚踹在他肚皮上,将他给踹进屋中,自己也飞身闪入,前脚刚进去,便只听“轰隆”一声,房屋顿时碎裂,化作废墟。 掉下的屋檐将门口拦住,反倒给他们争取了片刻喘息之机。 许长卿捂着流血的肩膀,大口喘气,发丝凌乱。 他方才强行提气,透支了体力,才能杀得如此之快,如今一气已尽,后劲儿上来了,才感到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公子,你回来做什么!”王大瞪着眼看他,大声道:“你快走,我身负重伤,为你拖不了多久了!” 许长卿没好气地看他一眼,道:“我跑不掉了。” “那你婆娘呢?”王大问道。 许长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改口道:“大难临头各自飞,方才他把我推入恶鬼堆中,自己逃跑了。” “竟还有这等事?”王大打抱不平,咬牙道:“我就看这臭娘们儿不是什么好人!少侠,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定要看开才是!” 许长卿眯起眼睛,这汉子心真大,死到临头了,关注点竟也在这上。 于是,他笑了笑,道: “是啊,但这笔账我还得和她好好算,所以我们都别死在此处才是!” 说罢,他取下煞气壶,豪饮一口。 方才斩杀的四十余只恶鬼煞气,连带清水镇外那两名邪修的煞气,一同灌入喉中。 如有源泉,游走全身,内外关节顷刻通达。 丹田气海,更为稳固了几分。 与此同时。 恶鬼绕开大门,破窗而入,张牙舞爪冲来。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一刀刺入其中一只的喉咙,随即长刀一横,剑罡迸射而出,周围几只恶鬼被顷刻斩灭。 他回过头,对王大道:“你躲在后面便好。” “不必顾虑我!”王大硬撑着站起,咬牙道:“我是八品武夫,我也可以帮忙杀鬼!” “你误会了,其实,我不是担心你。” 许长卿笑了笑,道:“相反,我是在担心这些鬼,被你杀得太多了。” …… …… 夜色下,黑暗浓稠如墨。 庆平往大阵的方向寻去,虽恶鬼都已被许长卿引走,可仍旧不得不小心翼翼。 诡异的是,村中各处皆张灯结彩,方才摆席处更是红光如血雾。 可走到这大院深处,却格外漆黑单调,四周建筑挂满蛛丝,灰尘遍布,墙漆瓦片十分陈旧。 庆平时刻不敢放松警惕,所幸并无意外发生。 她在一间大屋前停下,破败的窗户里,有红光外溢。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内空空如也,唯有一道血红法阵刻印在地板之上,光芒刺目,诡异瘆人。 庆平面无表情,绕着法阵走了一圈,随后站在正中,盘腿坐下,闭紧双目。 刹那间,一道道暗红烟气,从法阵下缓缓升起,萦绕在庆平身侧。 轰轰! 整座房屋都在微微震颤。 庆平睁开眼,扭头看去,只见那堵墙壁竟是暗门,正缓缓朝两边打开,显露出一条幽暗通道。 她犹豫片刻,站起身子,走了下去。 那些暗红烟气,竟追随着她一同前往,钻入她的剑匣。 而藏在匣中的那本古籍,竟如同活物,忽然抽动,试图翻开般掀起一个小角,露出一道朱砂描画而成的符文。 与血红大阵一般无二。 …… …… 此时,前院中。 那少年横刀在前,已斩鬼上百!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一章 鬼打墙 恶鬼滔滔不绝。 感受着煞气壶沉甸甸的重量,许长卿简直巴不得一天都泡在这里杀鬼。 只可惜。 一番车轮战下来,许长卿的体力已快到极限,虽然喝上一口煞气,便又能恢复些许力气,但那只猪妖仍未出手,许长卿必须留有余力。 “少侠,这里!” 趁着恶鬼涌来的空隙,王大朝他招招手,大声喊道。 刚才许长卿杀鬼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捣鼓那团废墟,如今仅差临门一脚,便能破开。 许长卿看他一眼,再回头看看那些涌上来的恶鬼,仍有些许留恋,但片刻后,还是冲到王大身边,一脚踹在废墟上。 废墟轰然破开,两人从里挤出去,重新回到大院之中。 猪妖与那新娘,仍在原地,没有动弹。 “我们得去救她!”王大咬牙道:“那个新娘,她需要我们的帮助!” “不可能。” 许长卿斩钉截铁地道:“那只猪妖之所以寸步不离,恐怕便是护在她左右,现在的我们,未必是它对手,救人之事,来日再说。” 听到这话,王大虽仍觉得不妥,但只好顺从,与许长卿朝院外飞奔出去。 路上,仍有三两恶鬼,皆被一刀枭首。 出乎意料的顺畅,二人很快便离了大路,闯进一条小巷之中。 王大探出脑袋查看,发现那些恶鬼并没有跟来,才长长松了口气,回头朝许长卿竖起大拇指: “公子,你是这个!” 许长卿苦笑一声,举起煞气壶,一口口往里闷。 状态这才稍微好上了些。 王大凑到许长卿旁边,皱眉问道:“公子,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我先前遇见的鬼物,大多都是生前遇上了啥冤屈事,死后才能化形为厉鬼,若是这村子里的人因为啥天灾人祸死绝了,倒是有可能化为数量如此众多的厉鬼,可问题是我看刚才那群鬼里面,似乎有不少江湖子弟,瞧着不像是村里人,这是何故?” 许长卿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沉声道:“若是外人路过此处,被鬼物残杀之后化作厉鬼,倒是解释得过去,但令我疑惑的是,为何这些恶鬼都是八品或七品,没有哪怕一只九品。” “还有,即便是厉鬼,应该也有保留些许灵智,可刚才那些,却都如行尸走肉……” 也是正因如此,他才能斩杀那么多只。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王大问道。 许长卿犹豫片刻,回答道:“那只猪头鬼物至少有六品,虽然我打得过他,但……”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如果他在那只猪妖身上花费太多力气,庆平黄雀在后,将十分危险。 但问题是,不杀猪妖,不破大阵,他们便出不去这十里村,而庆平和他都知道对方不会出手,也都不愿意率先出手,局面便又僵住了。 这样下去,对许长卿肯定是不利的。 庆平身为公主,定有高手正从京城赶来,拖得越久,许长卿便越难杀她。 甚至如果他是庆平,此时一定会守在大阵边上,阻止许长卿破阵拖延时间。 她十有八九也会这么做,而且恐怕已经找到大阵了。 这下麻烦了…… 许长卿眉头紧锁,思来想去,似乎也只能主动出手。 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恢复气力,并且确认那猪头鬼物是不是鬼域之主。 万一花费那么大力气却杀错了鬼,就更麻烦了。 想通之后,许长卿便道:“我们先找个地方,我要调息。” 王大点了点头,跟在他屁股后面。 二人走在巷道之中,路上灯笼越发稀少,前方犹如血盆大口。 黑暗之中,是无尽的深渊。 王大像有蚂蚁在身上爬,每走几步,都要伸手挠一下,浑身瘙痒,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烦躁。 许长卿停下脚步,看他一眼,沉声道:“你还好吗?” 他的目光,停在王大的手臂上。 上面长满了暗红色的斑块。 “没事!”王大爽朗一笑,道:“不知道为啥,今天身上老痒痒的,还长了些斑块,应该不是大事!” 许长卿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他一眼,沉声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直在绕圈子?” “有……吗?” 王大环顾四周,道:“我倒是没感觉。” 他们仍在小巷子里,右边是住房,左边则是个祠堂,神像之前摆放红烛,光芒幽幽,猩红浓稠,只照见附近三尺,倒更显得阴森诡异。 王大咽下唾沫,退后道:“这祠堂可真邪门儿!” 许长卿收回目光,继续前行,又走了约莫一刻钟。 果然,他们又回到了这条小巷,熟悉的祠堂。 这次许长卿没有停留。 王大挠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轻声念叨:“这祠堂可真邪门儿!” 说罢,他加快速度,猛然抬头,却发现许长卿忽然站定了,险些便要撞上去。 “咋不走了?” 王大皱眉道。 许长卿回过头来,面无表情,重复刚才的问题:“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一直在绕圈子?” “啥?”王大满脸茫然,环顾四周:“没啊!” 许长卿长长叹息一声,低着头道:“我刚开始就察觉到了,我们在鬼打墙里,可当我散出神识,却没发现周围有鬼物的痕迹。” 王大挠了挠头,疑惑道:“那是啥原因?不怕公子见笑,我就是个武夫,啥也不懂,只会砍人。” 许长卿抬眼深深地看着他,道:“我们已经是第七次路过这个祠堂了。” “而你,连续说了七遍同样的话。” 「晚点还有一章」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二章 我是剑仙 “公子……” 王大瞪大双眼,神情茫然,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微颤地道:“你……你在说什么啊?” 许长卿语气冷淡,道:“鬼打墙乃厉鬼怨力所致,通常用以杀人,但也存在一个情况,那就是刚刚化形的厉鬼,无法控制自身怨力,甚至会把自己也关进鬼打墙中。” “你身上没有鬼气,所以我便一直以为你是活人,可我现在仔细瞧瞧,发现你身上不仅没有鬼气……” “也没有人气。” 王大瞳孔皱缩,退后一步,手放在身后的大刀之上,咬牙切齿:“你说什么鬼话!我活生生的在这,怎么可能没有人气!” 许长卿面无表情,平静地道:“低头看看吧,你身上的那些,是尸斑。” 闻言,王大抬起手臂,左看右看,神情大变,不敢置信地道: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我身上怎么会有尸斑?我明明是活生生的,我若是鬼,刚才怎么会帮你一起杀鬼?我是人……我绝对是人!” 许长卿看着他,神情之中,尽是怜悯,片刻后目光转向祠堂之内,动身走了进去。 “你去哪?”王大连忙跟上,跨入门槛,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怒意,咬紧牙关,上前几步拉住许长卿的肩膀。 “给我站住!” 他吼出怒火。 然而,却呆立在了原地,痴痴地看着前方,神情充满茫然与恐惧。 只见红之柱下,满地血迹。 有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汉子,正靠在上面,双目紧闭,早已断气。 王大不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与他这般相像的人。 甚至他的脖子上,也长着个暗红色斑块,与王大脖子上的完全一致。 泪水,从汉子眼角滑落。 他握紧许长卿的肩膀,就像抓着最后的稻草,满脸挣扎痛苦:“公子……这……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人要害我?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救救我……我母亲还在家中等我回去……我……我不想真的死了啊!” 许长卿一点点回头,看见满身正冒着黑气的王大,嘴巴张开许久,才道: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入村的?” 王大激动道:“我昨日路过此处,看到有人家,便想在此留宿,他们说有人成亲,我便去凑热闹……” 说到这,他似是意识到什么,瞳孔剧颤,颤声道:“是啊……昨日我就吃了婚席,为何今日又吃了一遍……” “我……我想起来了……” 王大捂着脑袋,神情崩溃,黑气更加剧烈地冒出,痛苦喊道: “他们骗我喝的那种酒里有虫子……跑进我的身体之后,吃掉了我的胃,然后是肠子、心、肝、脾、肺、肾!” “我死了……我死得好惨……啊啊啊啊啊……” 许长卿拔出长刀,罡气凛冽。 “我娘……我还没有回去见我娘……我明明写了信告诉她……等明年夏天……我成了斩妖使……便要带她去京城住了……” 他撕心裂肺地喊声,极为凄厉刺耳,可提到娘亲时,他身上的黑气竟弱了许多,隐隐之间,有消退之意。 许长卿眯起双眼,收住剑罡,皱眉道:“你娘在哪里?她今年贵庚?” 王大缓缓抬头。 果然,提起娘亲,他眼神中重新恢复了那抹光芒。 “她已是花甲之年,住在青州锦川王家村。” “我还有个妹妹,她被县令强行纳为小妾,我没办法救她出来,又不敢一刀杀了县令,所以才出门游历,如果能考入斩妖司,便可以回去抓了那个狗官,救回我的妹妹了……” “可是……可是……呜呜呜呜……” 这五大三粗的汉子捂着脸,泣不成声。 许长卿看着他浑身鬼气渐渐减弱,直至彻底消失,微微皱起眉头。 他并没有化为厉鬼。 现在的他,只是一缕魂魄。 所以才没有鬼气,也没有人气。 一瞬间。 许长卿似乎想通了什么。 他一把抓住王大的手,道:“方才是有煞气才侵蚀你的神智,或许便与这鬼域的秘密有关,你好好回忆一下,刚刚想起昨日时,可有看见什么,或是感觉到什么?” 闻言,王大抬起头,沉思片刻,点头道:“我感觉……我变得健忘了很多……就好像有人在把我的记忆吸走。” “原来如此……” 许长卿恍然大悟。 从头到尾,这鬼域之中真正的厉鬼都只有一只。 而包括王大在内,还有他所斩杀的那些村民、过客,全部都是被那只厉鬼残杀之后,再用某种手段一点点吸干精魄之后,以剩余残魂培育而成的傀儡! 所以,它们才没有丝毫灵智。 要做到此事,此那只厉鬼,必然拥有极强的鬼气。 而那只猪头鬼物,虽然鬼气比其他厉鬼要更强一些,可却远远不足。 也就是说,鬼域之主,应该不是它。 许长卿捏着下巴,眼睛眯起。 是新娘! 她和王大一样,身上没有丝毫鬼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可她显然不是刚死之人,在这鬼域之中已待过很长时日,怎么可能还未化为傀儡? 只有一种可能:她就是鬼域之主。 想通之后,许长卿没再犹豫,提刀出门。 王大也跟了出来。 “少……少侠,你去干嘛?” 许长卿脚步停住,道:“我去杀了鬼域之主,如果够快,应该能来得及。” “若你精魄被吞噬殆尽,便不能转世投胎了。” 王大听了,嘴巴微张,连忙跑到许长卿身边。 “我跟你一块去!” 许长卿眯起眼睛,道:“她是鬼域之主,随手便可打散你的魂魄,你去了,无用。” “我不在乎我有没有来生!” 王大满脸悲痛,几乎用哀求的语气道:“我只想帮帮你的忙,作为交换,你也帮帮我。” “公子您气度非凡,必有身世,我家那县令只是个芝麻大的小官,您若亲自到王家村,救回我的妹妹只是三两句话的事,我……我知道自己的请求很不要脸……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许长卿面无表情,转身继续前行,道:“抱歉啊,你认错了,我只是个赘婿而已,并没有任何身世靠山。” 闻言,王大眼神顿时黯然,低头苦笑。 然而许长卿却还有后半句话未说完: “不过呢,我之后的确要去一趟青州。” “而且,我还正巧是你口中的,大唐斩妖使。” 王大猛然抬头,鼓起双眼。 恰好少年停住脚步,他面对着分岔路口,手掐剑诀,深深吸入一口气。 下一刻,许长卿呵声如天人言语,响彻天地。 “剑来!” 黑夜之中,不知从何处亮起一抹青光,犹如流星,划破夜空,直直飞入许长卿手中。 “对了。” 许长卿侧着脸,笑道:“我还是个剑仙!” 说完。 他朝面前的空气,递出一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三章 开山 青色剑光一闪而过。 随后风平浪静。 直到有清脆响声传来,许长卿面前的空间,竟出现一道道裂缝。 哐当! 空间如冰面碎裂,显露出此处的本来面目。 他们所站的位置,竟已在十里村外,荒郊野岭里的一片乱葬岗! 王大痴痴看着少年背影,喃喃道:“我嘞个乖乖……让我碰见真剑仙嘞!” 两人朝十里村飞奔而去。 此时村中,大小街道,都有鬼物正四处游荡,似是在搜寻着谁的踪迹。 见到许长卿出现,纷纷扑来。 “剑去!” 许长卿轻声念道,随后醉仙剑犹如飞针穿梭在群鬼之间,所过之处,鬼物瞬间魂飞魄散,化为黑烟。 有仙剑在前开路,他们没过多久便又回到了那间大宅子,远远看去,只见一道踉跄身影,出现在大门之前。 那人脸被砍去一半,伤口仍淌着暗红色的血液,虽然面目全非,但隐约还能认出,此人正是酒席上那个中年男人。 他死死地瞪着许长卿,咬牙切齿,仿佛恨不得将许长卿生吞活剥。 “你……你明明没有喝酒……为什么要骗我!” 他仅剩的那只眼球无比突出,血丝遍布,却又有泪水流下,一时又哭又怒,表情变化极快: “害得我好惨……呜呜呜……我被砍去了一半的脑袋……都怪你……我要杀了你……你给我去死!” 一声怒吼,他以怪异的姿势冲来。 许长卿神情自若,抬刀迎敌,不料王大竟从他身后冲出,一刀砍在那中年男人脑袋上,嘶声骂道: “是你骗我喝了酒……是你!你杀了我,我也要杀了你!” 大刀砍入男人脑袋,血浆溅射,可他却仍然瞪大着眼,嘴角翘起狞笑: “哈哈哈哈……你活该……谁让你心肠好想救我家儿媳……你该死!” “好人……就活该被欺负!” 他大声叫唤着,一拳砸在王大胸口,把他砸飞出去。 可那王大即便是死了,魂魄也不是吃素的,被猛锤一下,竟也无伤大雅,片刻后便站起,与那中年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许长卿没有犹豫,冲入宅中,踏入长廊。 灯笼猩红,廊道漆黑。 一道臃肿的身影,手执大斧,等在长廊尽头,影子在红光之下,拉得极长。 看到它之后。 许长卿先是脚步一停,片刻后迈开步子,逐渐加快。 大两仪刀! 刀斧猛然相撞。 砰! 两道强大罡气,以他们为中心扩散,顷刻间将廊道震为废墟。 许长卿眼睛微眯,这猪头鬼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猪头双眼泛红,如露凶光,粗壮的双臂猛然发力。 许长卿弹飞至半空之中,往地下一看,却见自己将要落地的那片院子人头攒动,竟全是张牙舞爪的恶鬼,如同等待食物一般看着许长卿。 砰! 许长卿落地的瞬间,群鬼如鱼儿抢食,一拥而上。 少年依旧不乱,手握醉仙剑,剑意攀升。 三十年前,剑冢多的是过目不忘的天才,许长卿的悟性在他们之中不入前五,可放眼天下,则至少是前十。 所以,难一点的剑术,他是真的学不会。 但剑山的那些三脚猫剑术,他也真的一看就懂。 许长卿呼出一口气。 天地仿佛凝滞。 黄钰淮人生中最后的一剑,此时在他脑海里重演数遍。 那剑,名为开山。 小院之内,忽然剑罡暴走,气机紊乱,那些靠近的鬼物卷入剑气之中,大多无法承受,魂飞魄散。 许长卿手握醉仙剑,不断颤鸣。 若此时那黄钰淮在这院中,看见许长卿的这一剑,恐怕会立马道心不稳,甚至就此崩溃。 相同境界,相同剑法,天下无人能胜剑十一。 三十年前如此,三十年后,亦是如此。 许长卿才刚入八品,便已是同境无敌。 他朝那道长廊,挥出一剑。 月牙形状的剑气,在地面划出一道深邃沟壑,院墙顷刻间被一分为二。 那猪妖却并未停下,提斧而来,硬生生朝那剑气撞去。 轰—— 整个廊道被瞬间掀飞,大块木头簌簌落下,散入院中。 那猪妖被剑气击退,撞碎不知多少道院墙,竟被带着从大宅的东边撞到了西边,浑身猪皮出现道道血痕,最终砰然撞入一座院子之内,房屋倒塌,将他掩埋在地下。 许长卿不断喘着气,拄剑而立,浑身上下如被掏空,无力支撑,险些便要摔倒在地。 幸好醉仙剑有灵性,将他托稳扶起。 所谓仙剑,自然是给剑仙用的,虽然威力巨大,但消耗也极其巨大。 许长卿目前的修为,本就出不了几剑,再加上这两日体内真气不断泄露,更是雪上加霜。 “我没事。” 许长卿轻声说道,飞身跃上屋檐,四处张望,寻找那新娘的身影,却忽然愣住。 只见那道红衣,竟就站在大院正中,红盖头之下,似有一双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许长卿双眼微眯,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那大院之上的半空中,手中长刀倒映月光。 剑一,斩仙! 只见一抹银光落刃。 长刀精确命中新娘白皙的咽喉。 她身子一僵,双手笔直垂下,头微微抬高,轻轻颤了颤,一道道黑烟从她身上升起,犹如浓雾。 怎会如此简单? 许长卿眉头紧皱,看着新娘身影逐渐消散,可这片鬼域,却丝毫没有消失的迹象。 下一刻。 咚—— 沉重的院门,竟忽然自动关闭。 许长卿没有回头,而是往前看去,那片黑暗之中,有道可怕的气息,越来越近。 佝偻的身影,一点点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个没有下半张脸的老婆婆。 猩红灯笼之下,那密密麻麻的蛆虫,如满头白发被风吹动。 “年轻人……” 她明明没有嘴巴,却能说出话来,声音沙哑: “你是剑修,还挺厉害,师从何人?” 许长卿笑了笑,道:“我的师傅早就死了。” “是么?” 老婆婆似是笑了笑,缓缓抬起手。 一道恐怖的压迫力,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忽然有只蛆虫,从那干枯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里钻出,掉落地面,紧接着是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直到如泉般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四周院墙,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密密麻麻的蛆虫从另一边快速爬出,铺天盖地而来,将少年围在正中。 老婆婆冷笑着道:“既然没有山门。” “那我杀你,便没有任何顾虑了。” 许长卿瞳孔骤然缩小如针,想都没想,立马转身逃跑。 这个老太婆,才是真正的鬼域之主。 而且,她是三品!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四章 虫鬼 怎么可能! 许长卿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小鬼域之中,怎会有三品大妖。 可那股压迫感,不会有错。 所以许长卿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便一跳跳高,踩在醉仙剑上,御剑逃脱。 与此同时,老婆婆五指一抓。 虫群忽然拔高而起,竟形成一只大手,朝许长卿抓去。 许长卿御剑避开,往远处遁去,可当他看清面前景象时,却傻眼了。 他的脚下,不再有十里村,不再有远山或是荒郊,而是遍布千里,犹如汪洋大海般的虫群! 很快,就连方才他所站的大院,都已完全被虫子吞噬,那干瘦的老人立在正中,目光冰冷,充满杀意。 她双手相对,放在胸前,紧接着便是一合。 许长卿脚下,虫群化作两只大手,同时拍向少年。 “不必再跑了。” 老太婆声音冰冷,笑道:“我是此方鬼域之主,只要待在此地,我与神明便无异,我想你死,是弹指之间。” 轰—— 两只巴掌猛然一拍,蛆虫漫天散落。 许长卿勉强躲过,手掐剑诀,加快速度,往更远处遁去。 可虫群如海,他已飞出不知多远,却仍看不见边际,唯有远远瞧见一道佝偻身影,站在前方百丈之外,笑脸相迎。 “年纪轻轻便可御剑,的确是厉害,只是可惜此时撞见了我,否则若是再过几年,定能成才,你也莫怪我,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只是为了我的女儿而已。” 沙哑的声音,自天地传来。 许长卿抬头看去,只见那一片黑云之下,竟有十几只蛆虫大手,朝他抓来,顿时汗毛直立,此时此刻,他无论如何,都已不可能避开那遮天蔽日的大手。 避不开,就干脆不避了! 许长卿一咬牙,手执长刀,竟直接冲过几只大手,飞跃虫群之海,犹如一道闪电,从天而降。 “剑二,不奈何!” 剑意在顷刻间攀登至顶峰。 那老太婆瞪大双眼,面露惊惧,可已来不及躲避。 嗤啦—— 转瞬间,老人被一刀封喉。 许长卿脸颊狠狠一抽,眼中世界,迅速发生变化。 那些虫群,如同瞬间静止,全部停止了动弹,然后一只接一只化作黑烟,消失不见。 老太婆的压迫感,也迅速减弱下来,回到初次见面时的七品巅峰。 “好家伙。” 许长卿嘴角翘起,冷笑道:“我还真险些被你骗了。” “刚才的一切,只是你创造出的幻觉,其实你根本不是三品,甚至,还不如那只猪头鬼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望向天空,眉头皱起。 这片鬼域,已裂出一道道裂痕,即将破碎。 “可是……你似乎真的是鬼域之主,为何?” 说罢,他把刀从老太婆喉中拔出。 她还没这么快死。 可却已经没有威胁了。 她仿佛失去力气,“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一团黑气涌出,笼罩在她身上,却如跗骨之蛆,不断吞噬她的灵魂。 老婆婆抱着脑袋,惨叫声凄厉刺耳。 许长卿拿出煞气壶,打开瓶盖。 顷刻间,老婆婆浑身黑气化作浓烟,吸入煞气壶之中。 那些密密麻麻的蛆虫,也如大雨般,从她身上各处脱落。 老婆婆逐渐变得干净,整洁,只是那下半张脸,却始终没有再长出来。 许长卿眉头微皱,没想到她怨气竟如此庞大,并且魂魄没有随怨气消散,而是变得愈发纯净。 渐渐的。 老婆婆身上黑气被尽数吸干,抬起头来,原本浑浊空洞的双眼,变得清澈许多,看着许长卿,老泪纵横。 砰——砰——砰—— 她给叩首谢道:“多谢少侠超度之恩……我一生积德行善,未曾想过会遭遇横祸,更未想到死后竟化作厉鬼,若非少侠,我还不知要在此处残害多少人命!” 许长卿收起煞气壶,皱眉道:“这片鬼域,究竟如何形成,你又是怎么变成厉鬼了?” 老婆婆跪在地上,苦笑道:“十里村在大山深处,原本是个宁静的小村庄,约莫是二十年前,他们朱家出了个山上修士,于是便成了村里的高门大户,仗势欺人,欺压穷人的事没少做。” 所谓朱家,自然便是他们深处的这座大宅之主了。 老婆婆顿了顿,才接着道:“那位山上修士,是他们家大公子,还有个二公子却是天生痴呆,生得极为丑陋,肥胖如猪,日日吃喝,不明事理,却独好淫乐。” “他见我家蕊儿生得漂亮,便带人上门提亲,可蕊儿已与心上人约定,待他考取功名,便回来娶她,哪里肯嫁,于是我便替她回绝了。” “没想到,朱家人竟将蕊儿直接绑了去,挑了个良辰吉日,强行要蕊儿嫁给他们二公子。” 说到这时,老婆婆声音愈发哽咽,既愤怒又委屈,但更多的,却还是悲伤。 “他们家大业大,又有山上神仙,村里人都怕他,所以没有丝毫遮掩,大摆宴席,广邀全村五百户,可我如何能看着女儿落入狼口,于是成婚当日,我提着菜刀,想着拼了我这条老命,都得把女儿救回来。” “可我才刚出家门,便被几个朱家人堵住,围殴至死,而我女儿也……悬梁自尽了!”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 许长卿沉默地听完这些,无奈地叹出一口气,道:“所以你死之后,怨气过重,便化为了厉鬼?” 老婆婆抬起头,道:“最初我虽是厉鬼,却无大法力,只会施些幻术,甚至连报仇都做不到,后来有个道士找上了我,说可帮我布下聚阴大阵报仇,并且吞噬三千魂魄之后,便可复活蕊儿。” “后来的事……我便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聚阴大阵,依旧在这村中,这片鬼域,都依靠着它支撑着。”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五章 事在人为 许长卿陷入沉思。 这座鬼域,可吸取人类精魄,再将魂魄改造为傀儡恶鬼。 可那猪妖是六品,连其余傀儡恶鬼,也至少是八品,甚至有七品巅峰存在。 身为鬼域之主,又吸食了那么多精魄,这老婆婆怎么可能如此弱小,仍是七品巅峰,甚至只会幻术,真打起来,她说不定连王大都打不过。 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老婆婆虽是鬼域之主,但恐怕只为鬼域供应怨气,而真正运行整片鬼域的,或许正是那个聚阴大阵。 吸食魂魄的,也是那聚阴大阵。 它利用傀儡恶鬼,诱引误入村庄之人前往酒席,再喝下那种毒酒,杀人囚魂,吸食精魄,将其化作傀儡恶鬼,如此循环,便可不断收集恶鬼与精魄。 而即便是鬼域破损,大阵一日不除,依旧会残害路过之人。 许长卿问道:“你知道如何发动或是破坏大阵吗?” 马婆婆摇摇头,道:“那位道人离开前,没教过我关于大阵的事,并且只要我靠近那边,便会感受一股剧痛,无法再前进半步。” 许长卿心有定论,那所谓的道人,必是想圈养恶鬼,等他日聚得大量阴气后,再来取走。 手段阴毒,令人发指! 老婆婆仍跪在地上,哀求道:“我罪孽深重,是死有应得,可我的女儿是无辜的,我把她的魂魄留在鬼域之中,一点点拼凑出她的残魂,如今只需把她带出鬼域,便可转世投胎了。” “少侠……我求求您,带我的女儿一起出去吧!” 一袭红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许长卿身后,款款而来,红盖头之下,流出两行清泪。 昨日成亲的新娘,以及刚才许长卿一刀斩灭的新娘,都只是老婆婆制造出的幻象。 而她真正的魂魄,不仅没有丝毫怨念,反而隐隐已有天地精气散发,无论怎么看,都更像山水精灵,而不像阴魂厉鬼。 明明是自尽而死,魂魄却如此纯净,确实罕见。 若非生前心地善良,多行善事,积下了不小的功德,她不可能到此地步,若出去之后不想投胎,也可寻个风水宝地好好修行,未来被敕封为一方山水之神也说不定。 许长卿喜欢好人,所以这个忙他要帮。 见到少年点头,老婆婆眼角露出笑意,抓住女儿的手,泪流满面。 多年以来,她始终在尝试破坏鬼域,可终究未能成功,直到如今她虽已快要魂飞魄散,可只要女儿能转世投胎,那便足够了。 这世道,凡人命如草芥。 这对母女虽逃不过杀孽,可说到底,也只是砧板上的可怜人罢了。 与此同时,王大提着刀出现在院门之外,看见许长卿,才匆匆忙忙跑进来,边跑边喊道: “少侠!我按你吩咐做了,斩杀那只恶鬼之后,就在这宅子里绕了一圈,没看见你婆娘!” 许长卿微微皱眉,又问老婆婆道:“比我先进来的那个女子剑修,她现在在何处?” 老婆婆沉思片刻,回答道:“我虽能感知鬼域中发生的事,可不知为何,自从酒席一战之后,我便感知不到她的存在了。” “而且……少侠……我隐约觉得大阵现在怪怪的……就好像,有什么人在吸取它的力量!” 许长卿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道不祥的预感,沉声道:“聚阴大阵在哪里?” 老婆婆转过身,伸手往北边指了指,可张嘴刚要说话,瞳孔却骤然缩小如针,满脸惊惧。 “公……公子……我这是怎么了啊!” 王大浑身忽然剧颤,却不是在发抖,而他的魂魄,在如虚影晃动。 “啊……啊啊……” 新娘抱着脑袋,发出模糊沙哑的惨叫声。 轰轰…… 两声巨大的闷响传来,地面忽然发生震动,鬼域裂缝迅速扩大,仍是黑夜的天空如同破出一个大洞,外界阳光照入。 “是大阵。”许长卿神情凝重,道:“庆平把大阵破坏了?” 老婆婆却回头看她,脸色惨白,僵硬摇头: “是有人……发动了大阵!” 许长卿双眼瞪大。 老婆婆跪倒在地,急促地道:“大阵发动之后,此方鬼域所有魂灵都将被吸入大阵之中,求您带着我女儿速速离开!” 可事实上,一切早便来不及了。 许长卿没丝毫犹豫,正要带她和王大走,那袭红衣却与许长卿擦肩而过,扑入老婆婆怀里。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王大则满脸苦涩地看着许长卿,道:“来不及了……那个东西已经锁定了我们,无论如何我们都出不去了。” 堂堂八尺男儿,一下子哭得像个小孩,不断地抹着眼泪,大声喊道: “为什么!我娘说一切皆有因果报应,只要多行善积德,即便此生不得福报,至少来世也能享福,所以我这一路来行侠仗义,没少做善事……可我却连来生都没有了!” 许长卿双拳紧握,指甲嵌入血肉。 他身周的三道魂魄,正迅速消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公子……” 王大用尽全力挤出最后的苦笑,道:“谢谢。” 下一瞬,三人化作三缕青烟,朝北面飘去。 与此同时。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庆平双手负后,满面春风地行至廊道之中,接住了那三缕残余魂魄,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一只厉鬼,一个粗鄙武夫,又脏又臭,真是晦气。” 说罢。 只听“砰”的轻响。 两道魂魄被打散,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她看着仅剩的那一道,笑了笑:“你弱是弱了些,但还算干净漂亮,等回去之后再把你炼化好了。” 收起蕊儿的魂魄,庆平轻轻拍了拍剑匣。 八剑齐出,犹如障壁,列阵在前。 半空中,素衣少年面无表情,脚踏屋檐,身如离弦之箭,刀光如冷月。 剑三,两仪生! 当—— 兵器碰撞声犹如钟鸣,响彻天地。 周围建筑,顷刻被暴走的剑罡摧毁,化作废墟。 庆平双手负后,透过缝隙,笑眯眯地看着许长卿,道: “不瞒你说,本宫境界停滞已将近一年,愁得头发都白了,若不是你非要追杀我,逼了我一把,又恰好把机缘喂入我嘴里,要入五品,怕是还得再等一年。” “而如今……我入了五品,你却掉下八品,你觉得这场架,你还能有几分胜算?” 许长卿没有说话,只一味出刀。 当当当当当—— 一时火光激射,罡气四溢,犹如风暴。 可那道剑阵,却纹丝不动。 “其实刚才大阵发动时,你还有一瞬可以逃脱。” 庆平公主得意笑道:“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走,还会主动来送死,因为你是个好人。” “而好人……就是该死!” 话音落下。 她猛然发力,剑阵忽然红光大盛,爆发出一道恐怖罡气,顷刻间将许长卿击飞出去。 砰——砰——砰—— 一连砸碎三道院墙,再轰然撞入一间侧房,屋子顷刻倒塌。 许长卿单手撑地跪起,口吐血水,双眼通红。 他大口喘着气,颤颤巍巍地站起,抹去嘴角的血,咧嘴一笑。 “佛说怀善念,行善举,必得福报。” “要我说……放屁!” 许长卿举起煞气壶,将其中煞气一饮而尽。 远处,庆平忽然驻足,双眼微眯。 她看不清烟尘之中的少年,却能清晰感知,那道气息正在迅速变强,竟临阵突破武道七品炼神境! 尤其是有股强盛到可怕的剑意,连如今身为五品的她,也不由得胆寒战栗。 而那倒塌的房屋之中。 许长卿神情冷漠,横刀在前,口中吐出寒意森森: “庆平,或许老天爷真不管善恶报应,连你这样的人都能得道成仙。” “但没关系。” “老子来做你的恶报。” 「终于,要上架了。 感谢每一位读到这里的读者,非常感谢,真的。 上架前一章,我字数塞得比较多,相应的第二更就少一点,你们也能少花点钱。 说到字数,其实我觉得前面这十几万字真的一点都不水了,满满的剧情,你们应该也能感受到我的诚意,这一点上架之后也不会变,精彩的剧情才刚刚开始,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看。 所以小道恳请读者朋友,如果喜欢这本书的话, 拜谢各位!」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六章 决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庆平狞笑着道:“许长卿,你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烂到泥里的贱命,若不是剑妖走投无路,你此生能有什么机缘?” “就凭你,还说什么做我的恶报?” “你也配吗!” 许长卿深深呼出一口气,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庆平面前。 剑四,八方雷! 大宅之中,刹那惊雷滚滚。 当—— 大刀砸在剑阵之上,红光与电光相映,照亮天地。 庆平瞳孔微缩,后撤半步,死死掐住剑诀。 剑阵竟微微颤抖,极为不稳。 两柄仙剑从剑阵两端绕出,往许长卿背后刺去。 与此同时,潜伏已久的醉仙剑猛然迸发,也射向庆平背部。 庆平不得不召回两柄仙剑阻拦。 仙剑与醉仙剑缠斗在一起,很快便落入下风。 而许长卿踩在剑阵之上,用尽全力,将长刀刺入剑阵。 滋滋滋滋—— 电光四射,尖锐声音如千鸟齐鸣。 那刀尖,已刺入剑阵两寸。 庆平脸颊不断抽搐,一步步向后倒撤,神情之中尽是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我剑道高你三境,就算你有武道七品,也不可能赢的了我!” 她咬紧牙关,决定铤而走险,再分离出两柄仙剑,刺向许长卿咽喉。 却没想到,许长卿丝毫不避,竟更用力往前刺去。 轰—— 剑阵先一步破碎,而许长卿也已来不及格挡那两柄剑。 嗤啦! 鲜血飞剑。 许长卿尽力将身子压低,两柄仙剑错过要害,一柄刺入右肩,一柄刺入左胸,仅差半寸便能伤及心脏。 可许长卿就像完全感受不到痛般,继续欺身向前,剑意攀升。 “剑五,风满楼!” 长刀罡气如泰山,砸向已手无寸铁的庆平公主。 她胸前吊坠,青光大盛。 当—— 长刀眼看着就要砍下庆平头颅,可却被忽如其来的青光挡下,犹如将力道完全反弹,许长卿竟握不住刀,被弹飞出去。 这青光,是庆平的护体法宝,便是一品高手都无法破开,但只能用一次。 她就是做梦都没想到,如此珍贵的法宝,先前遇到那么多次顶尖高手都未曾用过,如今竟浪费在一个七品武夫身上! 但她更没想到,自己即将被这个武夫揍成猪头。 许长卿已出至剑五,即便长刀不脱手,都已无法再出刀,所以刀刃脱手与否,都无伤大雅。 反而,令他的动作更加一气呵成。 砰! 庆平尚未看清,俊俏的脸蛋上边挨了一拳,向后倒飞。 许长卿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脚踝,又将她拉了回来,轰然在地上砸出个坑洞,紧接着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拳头落下。 砰砰砰砰砰—— 鲜血飞溅,庆平被打得面目全非,手掐剑诀,唤来四柄仙剑,全部刺向许长卿后背。 许长卿被插成刺猬,可却如感受不到疼痛般,仍在拼死猛锤。 庆平腰间一枚玉佩,又如刚才般亮起青光。 砰! 重重一拳,砸在了青光障壁之上。 许长卿手臂一麻,被振飞出去,狠狠撞进墙里,一柄尚未脱落的长剑从腹中穿出,鲜血直流。 庆平终于得以喘息,颤抖站起,摸着自己惨不忍睹的面容,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 “你竟敢……这样对待本宫的脸!” 许长卿嘴角咧出一抹笑,手中掐诀,猛然运气。 嗤啦—— 长剑从他体内自动拔出,溅出血液,满身猩红。 “这你都没死……” 庆平咬牙切齿:“你们武夫,果然如同蟑螂,肮脏发臭,抗揍得让人恶心!” 许长卿嘴角翘起,眼前一切天旋地转,可却依旧挺立,用真气暂时封住伤口止血,笑道: “堂堂剑修,却被武夫打成这样,我都替你丢人,不过也不对……你连剑修都不配!” “呵呵……” 庆平咬牙切齿地笑道:“究竟是谁不配,还得看一会儿是你还是我活着!” 说罢,她手中一掐,剑阵绕体而行,再一指,六柄仙剑飞出,刺了出去。 与此同时,醉仙剑甩开那两柄剑,快速飞回护驾,又替许长卿挡下两柄。 而许长卿也丝毫不含糊,飞身上前,召来长刀,挡下如雨般的剑阵。 当当当当当—— 兵器碰撞声连续响起,许长卿强忍伤口剧痛,灵敏丝毫不输全盛状态,在剑阵雷池之中,竟依旧能快速上前。 眼看着,他距离庆平只有三步。 庆平步步后撤,许长卿则一跃而起,跳出雷池,朝庆平胸口刺去。 少女手腕上的桌子,大方光明。 当—— 长刀再次被弹飞。 可事不过三。 这已是庆平最后的护体法宝。 她看着疯子般扑来的许长卿,神情首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恐惧。 砰! 许长卿一拳重如泰山,庆平吐血后退,鼻骨碎裂,那个很好看的小瑶鼻瞬间错位。 砰! 又一记下勾拳打在下巴,庆平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刚爬起,许长卿便又到了面前,鞭腿无影。 轰隆! 这一脚,直接将庆平踢进旁边的院子,房屋坍塌,砸在她轻薄的身子上,断开不知几根骨头。 “呜哇——” 庆平一阵狂呕,黑发散落,满脸瘀血,衣裳不整,狼狈不堪的模样,已丝毫没了方才的仙子风度。 许长卿虽也好不到哪去,踉跄着走到庆平面前,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拎了起来,寒声道:“你杀别人时,可有想过,自己也会被杀?” 庆平咧嘴笑道:“你要是敢杀我,很快就会有人来屠杀整个清水镇,到时候你生长的地方,将没有一个活口!” “来啊,你有本事动手啊!” 许长卿也咧嘴笑了笑,道:“你吓我没用,因为我这人生起气来,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 庆平瞳孔皱缩,她从少年的眼神里,读到与她同样的疯狂。 这一刻,她真的害怕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七章 连战 砰! 庆平被掐着喉咙,猛然撞在墙壁之上,声音沙哑道: “你是不是……一定要杀我!” “如果我说,只要你肯放我走,我便既往不咎,而且还能给你在京城谋一份好差事……所有亲近那个捕头的人,都能衣食无忧,你会停手吗?” 许长卿嘴角扯出冷笑,手指愈发用力:“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只可惜,你的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呵呵。” 庆平苦笑一声,双手还在拼命掰开许长卿的手指,可他巨力如嵌,无论如何都无法掰动分毫。 她双眼通红,看着许长卿身后的某处,嘶声大喊:“胡可龙,你真要看着本宫去死不成?!” 话音落下。 空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一袭青衣,悄无声息,如同幽灵般,忽然出现在许长卿身后。 许长卿瞳孔骤缩,并指成刀,刺入庆平胸口。 一道昊天真气凭空生出,形成障壁,将这记手刀轻松挡下。 那袭青衣缩地成寸,眨眼间便到许长卿身侧,一把抓住许长卿喉咙,反而将他拎起。 “唔……” 许长卿闷哼一声,掐诀召来长刀,可刀未至,青衣男子先将他丢了出去,撞碎墙壁,狠狠摔在院子之外。 庆平公主靠墙落地,捂着胸口,咳嗽不止。 青衣男子笑了笑,道:“我不出手,是怕公主怪我抢了猎物。” 庆平抬头,神情冰冷地道:“你胡可龙的这点心思,真以为本宫看不出来?想让这小子逼出我的三件护身法宝,好让全天下看我笑话?” “公主误会了。” 那被称为胡可龙的青衣男子笑了笑,道:“您堂堂五品剑修,怎会打不过一个炼神境武夫?实在是看起来太过匪夷所思,我才不得不怀疑您是否有意为之。” “而且你我口舌之争并无意义,你看不如我们改日再战,如何?” 远处,许长卿颤颤巍巍地爬起,才刚刚稳固些许的伤口,再次汩汩流血,触目惊心。 他拄刀而立,口中呼出白雾,苦涩道:“大唐公主还真是了不起,资源多,仙剑多,法宝多,养的狗也多,要杀你,真是难如登天啊。” 胡可龙一手放在身前,颇有神仙风范,摇头笑道: “少侠,你误会了,其实我和你一样讨厌她,若不是师傅之故,我刚才定要助你一臂之力。” 庆平公主冷笑道:“就因为我上次把你那一车子童男童女拿来喂妖?这世上哪没有凡人?再者你不过是用他们炼药而已,就当我与你借些药材,你至于记这么久吗?” 胡可龙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这人比较小气。” “喂。” 许长卿拳头攥紧,齿缝间挤出低沉:“你们聊够了没有?” 胡可龙面上时刻保持着微笑,拍了拍庆平的肩膀,道:“殿下快些走吧,莫让这位武夫朋友等着急了。” 庆平最后看许长卿一眼,冷哼道:“别忘了是泰元亲自让你过来的,半个时辰后,我要看到这小子的头颅!” 说罢,她转身匆匆离开。 大院之中,只剩下许长卿与胡可龙二人。 青衣男子挺立在地,衣衫飘动,笑眯眯地看着许长卿,像是在打量一只可爱的猎物。 许长卿低着头,黑发遮盖之下,表情看不真切,只是声音却比方才更加冰冷几分: “刚才……她提到了泰元,可是昊天宗的泰元道人?” 胡可龙点了点头:“你这年纪,又是山野村夫,竟知晓尊师姓名,也不容易。” 许长卿毫无感情地道:“我听说他在青州。” 胡可龙双眼微微睁大,随即点了点头,毫无保留:“他在青州青云城一带,不过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也不好找到他。” “你与尊师有旧?” 许长卿笑道:“当然有旧,而且交情不浅呐。” 胡可龙做出“哦”的口型,笑道:“若真如此,我倒是可以饶你一命,只是他老人家怎么会认识你?这不应该啊。” “很简单。”许长卿提着刀,步步向前,道:“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去问问他。” 许长卿顿了顿,露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就说,有个叫许长卿的人,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死!” 说罢。 他身如箭矢,朝胡可龙杀去,提起剑意,一刀刺向他的喉咙。 胡可龙不慌不忙地抬起手。 一道青色屏障,将他框在其中,与许长卿长刀相撞。 许长卿虽身负重伤,行动不便,剑意却丝毫不减,饶是胡可龙高他两境,也丝毫不敢怠慢。 可他想象中的激烈碰撞,却并没有发生。 刀尖只在他屏障之上停留片刻,便抽身离去,许长卿在他肩膀一踏,踩高跃起,一步跳在飞来的醉仙剑上,朝庆平逃跑的方向飞去。 胡可龙眯了眯眼,“没想到,还是个剑修!”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道黄符,燃起火苗,狂风大作,猎猎作响! 在醉仙剑脚下,忽然生出一道旋风,将醉仙剑卷入其中。 许长卿身负重伤,本就不剩多少力气,摔落其中,伤口被大风撕裂,血流不止。 胡可龙冷笑着道:“我既然出来了,便不会让你去杀她,你若是少些抵抗,兴许我大发慈悲,还能让你死得稍微痛快些。” 边说,他边再拿出两道黄符,将其引燃:“听话,乖乖去死,好吗?” 一道火球,从他身前生出。 而那旋风之上,有雷声滚滚。 许长卿咧嘴一笑,道:“你大爷自己去死!” “是吗?”胡可龙嘴角翘起,道:“那就抱歉了。” 轰隆! 惊雷落在旋风正中,声如神人锤鼓,响彻天地,一时风中带电,极为吓人。 片刻后,许长卿竟破风而出,势若奔马,长刀之上带有雷霆。 胡可龙微微皱眉,“竟吸收了我的五雷符……这是引雷剑诀?他怎会如此高阶的剑法,不过境界终究是弱了些。” 说罢。 他大手一挥。 火球爆射而出,光芒甚至比清晨的太阳还要强盛几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八章 衣以侯 火球的速度,实在太快。 许长卿根本避无可避,只能迎上,裹挟雷电,一刀刺入火球中心。 雷电与火焰相撞,轰然炸开绚烂烟火,滚滚热浪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建筑崩塌,树木燃烧。 许长卿口吐鲜血,拼尽全力维持神智,屈膝发力,再次迸射而出,刺向胡可龙咽喉。 那青衣似是没料到许长卿还能活动,一时竟有些乱了分寸,慌忙生出一道屏障。 可如此着急之下,屏障自然会弱上许多。 许长卿顷刻间拔高剑意,拼进全力,递出一刀。 哐! 只听清脆响动,那道青色屏障瞬间碎裂,刀尖距离胡可龙咽喉只有三寸。 然而,胡可龙原本茫然失措的神情,却迅速变换,露出一抹阴鸷笑意。 砰! 快得几乎看不见的一掌,将长刀拍飞出去。 许长卿瞳孔皱缩,而长刀仍未脱手的时候,拳头便已打到他的脸上。 先是一拳。 然后是无数拳。 砰砰砰砰砰砰砰—— 胡可龙身前出现无数道拳影,许长卿如被定在空中,不断挨打,无法动弹。 不知多少拳过后,许长卿已意识模糊。 胡可龙五指成爪,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道: “你真弱,搞不明白你是怎么打赢庆平的。” 许长卿嘴角溢血,冷笑道:“有本事你等我状态好的时候,再打一次。” 胡可龙笑着摇头:“我喜欢趁火打劫。” “跟你这种小人,没得打。”许长卿面露绝望,紧闭双目,已然放弃:“动手吧。” 胡可龙嘴巴微张,正欲说话,却在此时,空中闪烁出一道青光。 锵—— 长剑如流星划过,却被一道屏障拦在一尺之外。 “啧啧啧,真是阴险。” 胡可龙冷笑着道:“可难道你以为,我没注意到你这点小动作吗?” “这柄仙剑瞧着倒是不错,放心,等你死之后,它也不会被埋没,我自会替它寻一个好主人。” 许长卿咬着牙:“你也配?” 胡可龙笑道:“现在好像是你在被我掐着脖子,不过也是……将死之人,我懒得与你计较太多。” 说完,一道真气在他手中酝酿,下一刻便要将许长卿脖颈炸开。 已经跨入鬼门关的许长卿,嘴角却忽然翘起。 “喂。”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胡可龙身后响起。 胡可龙瞳孔缩小,紧接着只觉胸口一阵透心凉。 低头看。 一只小手,从他胸口伸了出来,沾满鲜血。 犹如绽放的彼岸花。 许长卿抓准时机,砰然砸了他脑袋一拳。 胡可龙哪里有时间反应,浑身架势被瞬间打散,只能调动全部真气,将身后之人炸开。 砰! 烟尘滚滚。 一道小小的身影灵敏跃起,空中翻转数圈,优雅落地,站在了许长卿身旁。 来人,正是断念崖下的那只大妖! 此时她仍是那小姑娘的模样,却似是刻意收拾过,变得干净整洁了一些,显露出那团凌乱秀发之下,还算是美人胚子的脸蛋,瞥了许长卿一眼,小手叉腰,老气横秋道: “本大王大老远跑来救你,怎么还不跪下谢恩?” 许长卿苦笑道:“为何你会来?” “哼!”小姑娘掏着耳朵,道:“你吸走了我千年修为,要是你死了,我找谁要去?” 说罢,她狠狠瞪着许长卿,道:“等一会儿本大王杀了他们,再来杀你!” 许长卿哑然失笑,“好啊,那这么说,至少现在我们还是盟友咯?” “错!”小姑娘双手抱胸,冷声道:“你是我的奴隶!” 胡可龙捂着胸口,从烟雾中踉跄走出:“你从哪里找回来这么一只会说人话的妖怪,如此弱小,却能通人性,真是不错,看起来今日还能有些意外收获,等我把她带回昊天宗,定要好生研究。” 一听这话,小姑娘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说我弱?小娃娃,要不是你心脏长歪了一边,刚才我已经把你那玩意儿捏碎了。” 胡可龙冷声道:“背后偷袭,厚颜无耻。” 小姑娘恶狠狠地道:“要不是某人做了件蠢事,本大王用半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说着,她比出一个中指:“现在要用一根了!” “大言不惭!” 胡可龙大手一挥,三道符纸飘在空中,皆已引燃。 许长卿喊道:“小心!” 然而,小姑娘却像完全听不到一般,上前两步,双手抓住醉仙剑,轻声道了句“去死”,便朝那袭青衣一挥。 胡可龙笑容骤然僵住。 轰隆—— 这片破碎的鬼域忽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有道巨大的剑气,划开地面,形成裂缝,自北向南,横穿整个秦府。 而原本胡可龙所站位置,空无一人,怕是化成灰都没这么干净。 许长卿痴痴地看着这一幕,满脸尽是不敢置信。 “你……你会用剑?!” “会用一点。” 小姑娘满不在乎地将醉仙剑扛在肩上,道:“其实这就是醉仙剑的原本威力,只是你这具身体太弱,承受不住反噬,所以才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而我虽然被你吸干了修为,但底子还是那个底子,醉仙剑在我手上自然更趁手。” 许长卿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小姑娘看着他,轻描淡写地道:“我叫衣以侯。” “这是李青山给我取的名字。” 许长卿笑了笑。 倒不像是他能想出来的。 衣以侯小虎牙紧咬着嘴唇,道:“刚才那个穿得跟海草一样的王八蛋还没死,但我不知道他滚到哪去了,大概是已经逃跑。” “穷寇莫追。”许长卿抹去嘴角鲜血,道:“先去追庆平再说!” 闻言,衣以侯眯眼看向庆平逃跑的方向。 微风吹拂,森林晃动。 “小子。” “我给你一个诚恳的建议。” “不要再追下去了。” …… …… 十里村往东三里之外,有江河名曰罗川河,常年流量稳定,乃至腊月寒冬,仍旧能见大水生涛。 而今日,罗川河滚滚流水之上,有位须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大红蟒袍,一叶渡江。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九章 **思 本初三十二年,天降祥瑞,大唐东宫诞下一子,天生神韵,国师称之为圣子,预言三年内将有圣女出世,若圣子圣女乃兄妹,则天佑大唐百年,而若圣子圣女并非血亲,则结为夫妻,诞下神子,亦可庇佑大唐百年,本初帝闻之龙颜大悦。 次年六月,太子嫔分娩当日,天边再结祥云,有凤鸣九霄,本初帝当即召来国师,东宫之外,人头攒动,等候圣女出世。 国师到时,恰闻首声婴儿啼哭,匆忙进去,最终却摇头叹息而出。 那日诞下的婴儿,正是庆平。 但她并非圣女。 太子嫔赵玉珍从此地位一落千丈,常年郁郁寡欢,庆平也交由宫中嬷嬷照料,十几年来,母女二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时至今日,庆平仍难以忘记,那天她惊动仙剑千柄,连爷爷本初帝都高兴不已,可当她兴奋地跑去禀报娘亲时,却只收获一个厌恶至极的眼神。 “我绝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树林中,庆平披头散发,埋头直奔,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她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让所有人看清楚,她会比什么狗屁圣子圣女强上千倍万倍,而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昊天上神,即便是有,她也要以剑弑之,脚踩人间蝼蚁,杀尽天上神仙! 届时,她就是人人不可忽视的神。 “姐姐——姐姐——” 天空中,传来一声高喊。 轰隆—— 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庆平面前。 即便此人已血肉模糊,断去一臂,可庆平仍能认出他的身份。 “大宝?” “姐姐……” 大宝上下打量着庆平的惨状,心疼不已,带有哭腔道:“都怪大宝,是大宝没有保护好姐姐……才让坏人欺负了姐姐……姐姐别担心,我这就帮你报仇!” “等等!”庆平将他拦住,微笑甜美,柔声道:“大宝,你都跟着姐姐多少年啦?” “十年了!”大宝自豪地说道。 “十年了……” 庆平眼中露出一丝复杂,但很快便消失不见,转变为明媚的笑容。 “你可愿意再帮姐姐做一件事?” 大宝愣了愣,连连点头:“当然愿意!为了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做!” “真乖~”庆平垫高脚摸了摸他的额头,笑道:“你太高啦,蹲下来好不好?” 大宝乖乖蹲下。 庆平走到他的身后,轻轻抚摸他那腐烂发臭的头顶,那抹很好看的笑容慢慢消失,轻声道: “姐姐知道,大宝是这世上最喜欢姐姐的人。” “姐姐也很喜欢大宝。” “所以,抱歉啦。” 话音落下。 她手指猛然发力。 大宝浑身一颤,瞳孔骤然缩小,一道道暗红烟气被吸出,汇聚于头顶之上的手心。 “啊啊……啊啊啊啊……” 那臃肿的身躯不断抽搐着,声音沙哑,痛苦嚎叫。 大宝眼前的一切很快变得模糊。 将死之际,他仿佛重回十年前长安的那个雪夜,被邪药侵蚀的他倒在宫墙之外,本已准备好就此闭眼,却有一个锦衣华服的小姑娘,身边跟着几个太监,出现在他面前。 大宝的嗅觉很灵,他清楚,那时候的她,身上还没有那股血腥气味。 那时,她只是个渴望得到娘亲关注的小姑娘。 那时,她还不叫庆平。 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 叫**思。 汴州的雪才停几日,今日清晨便又有大雪簌簌落下。 大宝倒在林中,原本肥硕的身体,变得干瘪枯瘦,好似干尸,很快便被漫天的白雪掩埋。 庆平大口喘着粗气,面色却比起方才红润了许多,看着不远处正在接近的二人,露出微笑。 许长卿提刀而来,道:“他跟了你这么久,你说杀就杀了?” 庆平抹去脸上的血,笑道:“大宝幼时被一邪修关在地窖里,日日逼他试药,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已被侵蚀得不成人形,是我把他救回去,是我帮他杀了那个邪修报仇。” “我让他多活了十年,如今不过是让他把命还给我,何错之有?” 许长卿叹息一声:“对错很重要,但又不那么重要,至少我杀你,与对错无关。” 庆平狞笑道:“既然如此,多说何益?你与我注定是生死大敌,今日不是你杀了我,他日就是我把你碎尸万段!” “或者……今日我就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她一拍剑匣,八柄仙剑齐齐飞出,与方才不同的是,如今这几把仙剑,竟多出些许黑气萦绕。 “啧啧啧。” 衣以侯笑眯眯地道:“大唐公主竟修炼此等邪术,真是令我好生惊讶,只是你这点小儿科功夫,还不太够看。” 庆平目光冰冷,她刚才就已注意到这个扛着醉仙剑的小孩,总觉着她似乎比许长卿更加危险。 “你不必出手。” 许长卿沉声道:“我要用邓炜的刀,亲手斩下她的头颅。” “嗖”的一声。 许长卿箭步直上,不做任何拉扯,直接撞向剑阵。 庆平嘴角带笑,手掐剑诀,大声道:“我就喜欢和你打架!直来直往,真是痛快!” 她也不再结防御剑阵,八柄仙剑,皆用以进攻。 当当当当当—— 许长卿一人一刀,站在剑阵中央,罡气四射,周遭树木断裂无数,雪屑飞舞。 衣以侯死死看着森林深处,那道强大的气息,就在一里之外。 其实只要他想来,只需瞬息,便可到达。 但不知为何,那位号称天下第一武夫的大内总管,从方才开始,就只站在一里外远观。 恐怕是想等庆平真正支撑不住的时候,再出手。 除了他之外,身后十里村的方向,也有一队人马正在迅速接近,其中强者并不算多,唯有一名五品武夫较为耀眼。 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 想到这,衣以侯看了眼手中的醉仙剑,不耐烦地“啧”了声。 “要不是修为在你身上,我断然不会帮你!” 而此时,许长卿如龙腾飞,摆脱那八柄仙剑。 他将刻意留下的最后一股力气,注入双腿,猛然迸发。 寒芒一闪而逝。 刀尖刺入庆平咽喉。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章 少时情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那袭大红蟒袍的出现,是悄无声息的,好像他本来就站在那,只是众人没有看见他。 而当猩红如血般刺目的袖袍飘摇时。 众人眼里,便只剩下这抹红色。 苍老、粗糙、青筋遍布的两根手指,夹住了许长卿的刀。 没有任何波澜,哪怕连一丝细微的气浪,都没有泛起。 那柄长刀,竟从刀尖到刀柄,迅速化为飞灰,飘散空中。 许长卿瞳孔骤然缩小如针,心脏狂跳,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令他无法动弹分毫。 三十年前,他便已听说大唐宫墙之内,藏着位公公,身穿大红蟒袍,游走于宫墙之间,曾以一指,挑起千里长江。 大内总管,吴寺宣。 同是吴公公,他与死在断念崖下的那位,天差地别。 空气凝滞许久。 老人沙哑开口:“殿下,你又要让娘娘失望了。” 庆平眼角狠狠一抽,却不言语。 吴寺宣斜着瞥了许长卿一眼,道:“你就是剑妖传人?” 许长卿咬牙道:“他不是剑妖!” “懂了。” 吴寺宣轻声应了一句,快得看不见的拳头便要砰然砸碎许长卿头颅,可就在此时,那小姑娘扛着醉仙剑,朝他砍了过来。 出于下意识的出手,吴寺宣调转目标,将那拳头砸在了衣以侯身上。 轰轰轰轰—— 刹那间。 他身前的森林,出现一道光秃秃的沟壑,延至数里之外,衣以侯小小的身影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许长卿握紧拳头,抓紧老人分神的最后间隙,浑身剑意攀升至顶,灌注入拳头之中,猛然砸在庆平丹田。 砰! 庆平毫无防备,双眼骤然瞪大,只听腹部似是传来一道碎裂之声,随即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而许长卿则被反应过来的老人一巴掌拍中面门,抓住他的脸,猛然往地上砸去。 “慢!” 就在此时,清亮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轰隆! 皑皑白雪被瞬间清空,地面凹陷震颤,竟多出个直径百丈大的巨坑! 许长卿的脑袋,距离坑底仅有半寸。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疾奔而来。 那女子的说话声很清脆,很好听,落在许长卿耳中,更无比熟悉。 “吴寺宣,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的夫君你都敢杀!” 许长卿瞳孔剧颤,即便是方才的将死之际,心情都不及如今半分震撼。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秦蒹葭。 吴寺宣扔拎着许长卿的脑袋,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道: “老奴,参见圣女!” “放开他!”秦蒹葭冷漠如冰。 吴寺宣沉默片刻,道:“您的夫君应是圣子才对,此人与你无关。” 秦蒹葭一字一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重复道:“我说,放开他!你这狗奴才要造反不成!” 空气再次沉寂。 吴寺宣逐渐变粗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 许长卿重获光明,第一时间便抬起头,看向那边。 离得最近的人是张三,他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背负长枪,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而那位心心念念的少女坐在马背之上,疏而长的睫毛轻轻眨动,薄而红的嘴唇抿得极紧,鲜艳的仿佛要比这白雪人间更要浓郁几分。 两名年轻人,深深对视着。 “对不起。” 她忽然歪了歪头,泪光盈盈,挤出苦涩的笑道:“我骗了你哦。” 张三翻身下马,扑通跪地,朗声道: “臣地字号斩妖使,参见公主殿下!” 而此时,庆平捂着腹部,踉跄着站起,嘴巴又张又合,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神情前所未有的惊惧。 她尝试着掐起剑诀,朝那八柄仙剑一指。 然而,仙剑毫无反应。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庆平神情快速变化,犹如瞬间经历喜怒哀乐,后退两步,靠在树干之上才勉强站稳,张大着嘴巴,隐约有哽咽之声传来,眼神之中,尽是悲凉。 方才许长卿那一拳,打碎了她的丹田。 她的浑身修为正迅速散去,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废人。 庆平激动地抬起头,目光充满怨毒,怒道:“刚才你为何不拦住他!” 吴寺宣低着头,回道:“老奴没用,他那拳太快,我没反应过来。” “废物!” 庆平喘着粗气,表情狰狞,如野兽般嘶声怒吼:“许长卿,你大可以一拳打碎我的头颅,却为何要打碎我的丹田!你自诩好人,却为何如此阴毒!” 许长卿笑了笑,道:“首先,我不是好人,其次,我怎么知道你还有没有什么保命法宝?最后,我就是要让你变成废人,从今往后,你和你眼中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如何?够不够生不如死?” “畜生……” 庆平胸口上下起伏,双目通红,指着他道:“吴寺宣,我命令你在他面前杀光这里所有人,我也要让他生不如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吴寺宣没有动弹。 “狗奴才!”庆平咬牙切齿,怒吼道:“你不是还欠我娘一个人情吗?你忘了?” “殿下。” 吴寺宣缓缓站起,沉声道:“秦小姐是圣女,不可杀,至于其他人是圣女随从,陛下有令,也不可杀。” 庆平眼角一抽:“你说什么?她是圣女?” 吴寺宣回答道:“不错,秦小姐与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父亲乃大唐书院院长秦士选,先帝顾虑京城势力盘根错节,而圣子圣女乃大唐之将来,不容有错,故暗中转移汴州清水镇由秦家抚养,再派遣死侍暗中护佑,直到如今圣子圣女大婚在即,才将其召回京城。 “老奴此番前来,便是受陛下之命护送圣女回京。” “什么……”庆平仍然不愿接受,大声道:“书院高手众多,还不够安全?何必多此一举!” 只是庆平何其聪明,才刚问出口,便已想通其中症结。 圣子圣女,太过重要。 站在本初帝的角度,圣女即便是不能出生在帝王家,也必须牢牢掌握在皇帝手里,所以她绝不能留在书院。 可若突兀将其养在宫中,便等于暴露圣女身份,而宫中心眼极多,她身份又与太子不同,难保出什么意外。 所以悄悄转移到这千里之外,再派死侍从小护佑,只需等其成年再带回京城,便可高枕无忧。 天下除去皇帝、国师、秦士选外,不会再有一人知晓她是圣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庆平忽然发笑,好似疯魔。 而许长卿则痴痴看着秦蒹葭,欲言又止。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一章 与子偕老 吴寺宣扭头看向许长卿,笑道:“这小子倒是可以杀。” 秦蒹葭当即喝道:“你敢!若是他死了,我绝不会跟你回京!” 吴寺宣沉默片刻,让步道:“庆平终究是一国公主,绝不可平白无故成了废人,但既然他是圣女的朋友,我们可以公平些,也废去他的修为如何?” 秦蒹葭声音冰冷,不容置疑:“你动他一根汗毛都不行!” 吴寺宣沉声道:“你既已知晓圣女身份,前尘往事,便应忘却,若让陛下知道您不惜违抗圣命也要护住这小子,怕是不会太高兴,对他而言,也未必比变成一介凡人要好。” “那你就将此事瞒住。”秦蒹葭寒声道:“你怕陛下不高兴,难道就不怕我不高兴?我乃圣女,父亲乃大唐书院院长,你吴寺宣算是什么东西?一指挑江又如何,你能挑起大唐国运么?终究还是阉人匹夫罢了,你不敢得罪皇室,难道你就得罪得起我吗?而且据我所知,你也并非了无牵挂。” “莫说今日,将来三年内,但凡许长卿出什么差错,我找不到凶手,就都怪罪到你头上,你若是不怕,咱们可以走着瞧!” 老人一身红袍微微飘荡,杀机毕露。 只是片刻后,那股冰冷的压迫感便又消失不见。 “呵呵。” 吴寺宣笑了笑,道:“本以为圣女在乡野长大,性子应该会淑婉一些,没想到竟也如此硬气,倒是难得。” 他回头看了眼失魂落魄,比死人还要死气沉沉的庆平,对许长卿开口道: “可他未免也太不把皇室威严放在眼里,今日我若不出手,他日陛下便要遭人笑话,老奴命贱,死又何惜?圣女若要报复,老奴受着便是,可尽管如此,我也不能放跑了他。” “你……”秦蒹葭怒目圆瞪:“你找死!” 许长卿伸手将醉仙剑召来,冷笑道:“以你的修为,能察觉不到清水湖畔那一剑?我也不怕把底牌漏给你,老子至少还能再出一剑,大不了一起死,而且我肯定瞄着庆平砍,你要不要打个赌,看看你能不能拦住?” 吴寺宣面无表情:“你觉得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拳快?” “试试不就知道了?” 许长卿提着剑,剑意攀升,醉仙剑上有道道青光萦绕,虽威压不显,却隐隐有股巨大能量藏匿其中。 这小子……剑意竟如此强盛。 吴寺宣开口道:“我不杀你,只废你修为,做个凡人总比丢了性命好,我猜,你不敢真的以命相换。” 许长卿笑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都敢杀公主了,你说我敢不敢跟她换命?” 空气,再次凝固住。 两边就这样不知僵持了多久。 吴寺宣的声音,才打破了寂静:“从今往后,不许再靠近京城半步,若让我在长安附近看见你哪怕一个脚印,我都会来杀你。” 许长卿嘿嘿一笑:“一言为定。” 吴寺宣眉头紧锁,强行压抑浑身杀气,对秦蒹葭道:“如此,圣女可满意了?” 秦蒹葭扭过脸,并不回答。 吴寺宣这才转身,回到庆平身边,低声道:“保命要紧,等圣女回了京城,老奴可再出宫帮您杀人。” 除了眼睫微颤外,庆平并未有任何回应,哪怕连一丝表情的变化都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 于她而言,以蝼蚁的姿态活着,比承受千万种酷刑痛苦百倍万倍。 那种钻心的痛,令她甚至忘却呼吸,五感尽失,自然也听不见吴寺宣说话了。 “圣女。” 吴寺宣恭恭敬敬地在鞠躬道:“回京路途遥远,我们尽快起程。” “知道了。” 秦蒹葭随意地应了一声,翻身下马,道:“我还有些话要与我夫君说,你先退下。” “圣女。”吴寺宣提醒道:“他已不是你的……” “闭嘴!” 秦蒹葭径直走到许长卿面前,浅浅一笑,道:“陪我走走?” 说罢,她便不由分说地将许长卿拉到旁边的小树林中。 两个年轻人,并肩而行,却一时无言。 “怎么?” 秦蒹葭率先打破沉默,道:“才一日不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许长卿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张三,“所以他来清水镇的真正目的,是来找你,那他到底是斩妖使,还是书院的人?” “你这家伙……不应该先问问我的身份是怎么回事吗?” 秦蒹葭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回答道:“他的确是斩妖使,不过似乎与我生父也有交集,你还记得我们成亲当天吗?那里离清水镇数十里之遥,我背着你走了三天,若不是他突然现身,恐怕再给我三天也未必能回到清水镇。” “就是在那时,他告知了我一切。” “原来……”秦蒹葭眼角含泪,攥紧裙边,道:“我还有个爹爹。” 许长卿又问:“青山道人那次,他为何眼看着你被掳走?” 秦蒹葭抿着嘴道:“那是他自己的主意,他想试探一下你是不是真心待我,本以为只有徐牡你可以应付,没想到青山道人竟亲自来了,匆匆赶来时,已经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许长卿“哦”了一声,忽然笑道:“曾经有人暗示过我此生必定是孤家寡人,我也这么觉得,你说这会不会也是李青山给我铺的路?他知晓了你的身份,所以才安排我们成亲,不然我为何不入赘张家李家林家,偏偏是千万里挑一的圣女大人?” “不过这条路倒是铺得不错,毕竟带着两个拖油瓶行走江湖,未免也太累了些,再说了,我……” “许长卿。” 秦蒹葭死死低着头,胳膊上下颤抖,好似风中残花,身体忽然前倾,额头恰好依偎在许长卿胸口之上,用哽咽得近乎失声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若是没出现过便罢了,我只当自己从未喜欢过谁,心安理得地去当那太子妃,大不了与他相敬如宾,将来母仪天下,受千万人敬仰。” “可你自顾自地闯进我的世界,又自顾自地让我喜欢上你,凭什么又要自顾自地离开?书里教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日堂兄他们欺负我,你便已牵过我的手了,那你便理应与我白头偕老,现在又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会保护我的啊!” 她越说越激动,拳头用力往许长卿胸口上锤着。 “我不要嫁给那什么圣子,我都不认识他,与一个陌生人共度余生,我光是想想就好害怕。” “而且……我们已经成亲了……从今往后我夫君只你一人,去他的狗屁神谕,就是昊天上了皇帝的身,再亲自拿剑指着我,我也不认!”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二章 江湖再见 呼—— 恰逢一阵大风吹来,卷起漫天风雪,千万梨花纷飞,将那对小小的有情人护在中央。 许长卿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寻遍前世今生数十年的记忆也找不到应对之策。 半天后,他才红着脸憋出一个屁来:“你说这么大声……那个老太监能听见啊……” “噗嗤——” 秦蒹葭抬起头,嫣然一笑道:“那你抱着我,难道他就看不见啦?” 许长卿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竟下意识地将双手环在了少女腰间,连忙松开,却不料少女竟抢先将他一把抱住。 “傻瓜。” 她埋在少年怀里的脸,是笑着的。 “我才不会嫁给别人。” 许长卿只觉浑身酥麻得不行,明明是寒冬雪天,身体却比火炉子还热上几分。 “你们……何时大婚?” 许长卿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知道,但不至于太快,应该会在明年开春。” 秦蒹葭回答。 许长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既然如此,你还是得跟他回去。” “我知道。”秦蒹葭点了点头,道:“如果我不走,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现在的京城对你来说十分危险,你必须在外积攒实力,等到明年春天再来抢亲。” 许长卿苦涩笑道:“杀进大唐皇宫么?这还真是难为我了。” “我不管!”秦蒹葭耍赖道:“反正你必须来救我,无论用什么手段!” 许长卿揉揉她的脑袋,笑道:“知道了,毕竟我也不希望看到昊天宗有个什么神子降世。” 秦蒹葭也笑了笑。 少年少女对视片刻,这才分开。 “小婵呢?”许长卿忽然发现少了个人。 “她啊……” 秦蒹葭挠挠头,有些尴尬地看向后方。 瓢盆大雪中,一道单薄瘦弱的身影,腰上、背上、手上,挎满了大件沉重的行礼,正踉踉跄跄,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太清楚的话。 “小姐……等等我……我快不行了……” 扑通一声。 她一头栽在了地上。 …… …… 待秦蒹葭等人整备完毕时,衣以侯也从不知多远之外返了回来,看到这一大圈子人,也不接近,只满脸不屑地站在远处。 秦蒹葭留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小姑娘,却也没开口问,只一味与许长卿聊些闲话。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了。 许长卿沉声道:“庆平与你们一同回去,此人蛇蝎心肠,千万小心。” “放心,我是圣女。”秦蒹葭拍着胸脯道:“她害不了我!” 许长卿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千万小心别让她死了,以后我还要亲自杀她!” 秦蒹葭也笑着应道:“包在我身上!” “姑爷,你真不跟我们一起走了吗?”小婵在旁边可怜兮兮。 许长卿摇摇头。 “好吧。”小婵撇着嘴俏皮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我会替你看好小姐,绝不让他和别的男人说话!” 秦蒹葭没好气地戳她一下:“你这吃里扒外家伙!” 说说笑笑间,他们也已整备完毕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最后上来道别的人,是张三。 “注意安全。” 张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的诺言,随时奏效,你一到长安我便亲自去城门迎接,我们大司命老护犊子了,只要加入我们,你的事就是整个斩妖司的事!” 说着,他又凑到许长卿耳边,悄声补充道:“放心兄弟,我站你!” “滚一边去!” 许长卿没好气地将他推开。 张三哈哈大笑,翻身上马,挥鞭疾驰而去。 秦蒹葭掀开马车帘子,与许长卿对视着。 天地间,仿佛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这次,只剩呜呜的风声,演奏离歌。 他着她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野之内,都未曾动弹。 “姑爷——我会想你的——” 远处,传来小婵的喊声。 许长卿哑然失笑。 “啧啧,这不像你啊,剑十一。” 衣以侯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旁边,冷笑道:“如果我是你,就一剑砍了那个老太监,然后带着你婆娘跑去十万大山!” “你自己清楚,到了长安之后,你想带她出来更加难如登天!” 许长卿笑了笑,道:“剑十一何曾怕过难?” 衣以侯撇了撇嘴,笑道:“也是。” “好了。” 许长卿长长地伸出一个懒腰,道:“我是时候该走了。” 衣以侯问:“我们去哪?” 许长卿回答:“先稳固我的丹田气海,然后再一路游历,南下青州,去一趟王家村,最后的目的地是青云城,找到泰元,杀了他!” “好无聊的行程……”衣以侯翻了个白眼,道:“要我说,不如咱们去征服世界吧!” “不去……” “我擦?你不想做天下第二人吗?” “不想,而且谁说是‘我们’了,你跟着我作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谁说本大王跟着你了?明明是你在跟着本大王好吧!你是本大王的小跟班!以后给本王端茶倒水搓背揉肩的活儿都是你来干!诶诶……你去哪,给我回来!” “真是的,你怎么跟那李青山一样无聊,本大王要不喜欢你了!” “施主,人妖殊途啊,孽缘还是早些断的好……话说你为啥叼着根树枝?” “哼哼,不觉得这样很有大侠风范吗?” “……” …… …… 与此同时,那队正往京城前行的人马里,传来清脆的磨刀声。 秦蒹葭眯着眼,问道:“小婵,你磨刀做什么?” “嘘!”小婵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神秘兮兮道:“这可是姑爷交给我的要事!” “他说庆平手里还有一只可怜的鬼魂,要我趁着这段路上逼她放了!” 秦蒹葭眯得更深了。 这么机密的任务,你说这么大声干啥! …… …… 某座山峰上。 那显眼的大红蟒袍站在悬崖边,眺望远处。 他身边站着一袭青衣,正是昊天宗胡可龙。 “那个少年往青州去了?” 吴寺宣沉声开口。 “正是!” 胡可龙应道。 “跟紧他。” 吴寺宣冷声道:“找机会,杀了他。” 胡可龙笑了笑,拱手一揖到地。 再抬头时,那抹猩红已不见了踪影。 胡可龙双手负后,昂首挺胸地走向悬崖,往方才吴寺宣看的方向眺望而去。 在他目力无法触及的远处。 有一大一小,一人一妖,在苍茫天地之中,留下了两道深浅不一的足迹。 「咳咳,到这第一卷就写完了,自我感觉还行,以防有读者不知道,第一卷的名字是:《剑西来》 很霸气有木有! 但我是真的木有票啊~各位麻烦投一投啊~让我知道一下还有活人在看~ 那么接下来是第二卷:《少年游》 启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太平镖局 正月初十,汴州,北鞍城。 风寒,大雪。 时已入夜,城中实行宵禁,满城寂静,唯有太平街上一高楼,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此楼说来也怪,门前匾额分明写着“太平镖局”四字,可却无丝毫镖局模样,反倒更像客栈,二三四楼皆是客房,一楼则是饭店。 时至二更天,一楼依旧人满为患,有的体壮如牛,赤裸上身,有的则身穿斗笠,腰间佩刀。 细细看去,虽长相、身份各异,但大多都带着兵器,十有八九是江湖中人。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而有江湖中人的地方,就有大量的江湖消息。 所以这间客栈不仅打尖住店都比别处贵,而且光是踏入这座大门,都得先交二两钱,依旧有许多人愿意买单。 其中一桌坐了十来人个武人,体型一个比一个大,挤得连腿都伸不开了,好不容易走了两个,才刚宽敞些,镖局大门便又被推开。 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走进来,皆身披黑袍。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形瘦削匀称,面容白皙清秀,腰间佩刀,他身边跟着的小姑娘则盖着兜帽,看不清面容,小小的身躯却背着柄长剑,显得格外不协调。 汉子嚼着牛肉,笑道:“哪里来的小娘们儿,长得还挺俊嘞!” 桌上其余人听了,皆哈哈大笑。 小二连忙迎上去,“两位,打尖还是住店?” 正是许长卿的少年拿出二两银子,放到他手里,笑道:“先打尖,后住店。” “好嘞!”小二看见银子,立马喜笑颜开,把两人请了进去,道:“咱们店今晚人特多,得辛苦二位拼个桌了。” 武人那桌刚好空出两个位置,小二便顺理成章地将他们带到桌前。 “无碍。”许长卿笑着坐下,道:“江湖中人,从不在意拼桌,相逢即是缘,快拿几坛酒来!” “好嘞!” 小二连忙跑走,没一会儿便拿着几坛酒回来。 许长卿接过后放在正中,先给自己倒上一杯,随后起身道:“诸位,幸会,这几坛劣酒我请,各位英雄好汉莫要嫌弃!” 一听这话,几名武人相视一眼,顿时便乐了,心说这小白脸还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挺会来事! 坐在许长卿旁边的长髯汉子当即大笑两声,起身拱手道:“多谢兄弟请客,喝过酒便算是交过朋友,以后有啥用得着刘某的地方,记得开口!” 许长卿笑着端起酒杯,道:“许某敬刘兄一杯!” 两人碰杯对饮。 请过酒后,许长卿在这桌便好说话多了,很快便与他们打成一片。 衣以侯则满脸嫌弃地站在旁边,不愿与这些一身臭汗的武夫挤在一起。 许长卿开始打探消息,问道:“不瞒各位,在下其实是第一次走进这太平镖局,可此处怎么没有丝毫镖局模样?” 姓刘的长髯汉子笑了笑,道:“名字不过是噱头罢了,此处的确只是客栈,只不过有人在此买镖,也有人出镖。” 许长卿又问:“如何买镖,如何出镖?” 汉子回答道:“买镖的大多都是些富贵人家,倒不一定是保镖,有人来是悬赏某种妖物的,也有人是要去某些凶险之地,来此组建队伍,好有个照应,比起寻常镖局,这里的好处就是选择多些,真肯花钱的,能找到几个好手,那可比镖局稳妥不少。” “至于出镖嘛,大多就都是我们这些人了,为钱卖命,图口酒喝!哈哈哈哈!” 许长卿微笑点头,又敬一杯。 同桌另一个赤裸上身的汉子玩味笑道:“这位公子瞧着应该是来买镖的吧?” 许长卿摇摇头,道:“兄弟高看我了,我穷得响叮当,买酒有钱,买镖就没有,倒是出镖可以考虑考虑。咦……今日这里如此多人,莫非是有什么大生意?” 闻言。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小兄弟,今晚确实是有大生意,但这买家来头可不小,出价极高,这里这么多人,全是来抢这份钱的!” 长髯汉子拍着许长卿的肩膀,道:“今晚高手众多,最少都是入了品的武夫,还有几位更是八品的好手,你就别指望了,在此多待几日,会有适合你的生意的。” 许长卿一笑置之。 事实上,这单生意才是他此行的目标。 不一会儿,门忽然被推开。 大雪倒灌,寒风如刀般刺骨,不少人顿时打了个寒颤。 外面涌进来几个壮汉,皆身穿黑色劲衣,簇拥着中间一名四十多岁,衣装华贵的中年男人。 气氛立马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长髯汉子也连忙放下酒壶,正襟危坐。 整个一楼,仅剩许长卿大口嗦面的声音。 中年男人寻声望去,与数十双眼睛对视,却唯独看见那一大一小的两道背影,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些。 长髯汉子低声提醒道:“此人是晋中王的家臣,你如此行事,小心他盯上你!” 许长卿还未说话,衣以侯率先开口,冷笑道:“晋中王又不是天子,家臣又不是大臣,怎么见了他还得三跪九叩啊?” 话音落下。 众人目光“唰”的一声看了过来,面露惊惧之色。 许长卿这才停口,转过身,与那中年男人对视一眼。 中年男人笑着走来,细细打量着衣以侯的模样,道:“这小姑娘生得真好,可是这位公子的妹妹?” “不是哦。”衣以侯露出纯真笑容,口出惊人:“他是我爹!” “噗——” 许长卿喷出一大口面。 “呵呵。”中年男人笑了笑,道:“没想到这位公子如此年轻,便已是父亲了。” 许长卿僵硬地笑了笑,道:“小女年幼不懂事,冒犯了大人,在下替她向您赔罪了。” “无碍。” 中年男人笑容和蔼,轻轻拍了拍许长卿的肩膀,笑道:“童言无忌嘛。” 许长卿眼神顿时一凝。 此时一股凌厉真气,从他肩膀灌入体内,奔向五脏六腑。 这人好生歹毒,竟一出手就想废了他! 许长卿面不改色,暗自运气抵挡,先是佯装不敌,随后猛然发力,以恰到好处的力度将那股真气震开。 中年男人眼神微变,缩回右手,看了眼桌上的那碗素面,大笑了几声,道: “少侠如此年轻,正是吃肉的时候,怎能如此寒酸,来人啊,上一斤牛肉!” 衣以候适时地笑道:“一斤不够,要两斤。”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四章 吴王墓 那中年人倒是慷慨:“那就两斤!” “好嘞!” 店小二应了一声,连忙跑去后厨,没过多久便端出一大盘酱牛肉,放到许长卿面前。 中年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大人!” 许长卿倒也不客气,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抓起筷子就吃了起来,衣以侯鼻子嗅了嗅,觉着挺香,便也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整个客栈,出奇的安静。 中年男人坐在许长卿旁边,微笑问道:“我这里有单大生意,不知道少侠感不感兴趣。” “感啊,怎么不感!” 许长卿笑道:“什么生意,多少银子?” 中年男人回答道:“汴州东面与吴州接壤处有一洞天,我家公子需进去寻一件宝物,然路途遥远,而近年来汴州邪祟越来越多,荒野郊外说是妖邪遍地也不为过,洞天中更是凶险万分,所以想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事成之后,你可分去一件洞天至宝,外加黄金百两,如何?” 听到这话。 客栈内众人,顿时露出惊异疑惑之色。 长髯汉子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面红耳赤。 许长卿吃着酱牛肉,笑道:“黄金百两,听上去倒是不错,而且我也确实要去吴州一趟。” “那就这么定了?”中年男人道。 许长卿点头。 “很好。” 他大笑几声,站起身来,道:“三日之后,北鞍城门见。” 说完,再让人给许长卿上了几壶好酒,便带着人离开了客栈 他走之后,所有人吃惊的目光,仍在许长卿身上。 “我们也走吧。”许长卿站起身道。 衣以侯塞着满嘴酱牛肉,说话含糊不清:“等唔次完再嗦。” 许长卿哭笑不得,只能站起身,朝众人抱拳道:“小弟酒量不济,喝不下这些酒了,便存在此处,各位豪杰若是口渴,可随意取喝!” 衣以侯吃得极快,许长卿话音才刚落,一大盘酱牛肉便被她吃完了,乖乖起身,跟着许长卿上楼。 直到二人彻底消失在楼梯间。 一楼的众人顿时像是炸开了锅。 “我擦,凭啥是这个小白脸啊?” “黄金百两,还有机会结识世子大人,此等肥差,竟落在了他的头上,真是气煞我也!” “哼,指不定是与那家臣有交,刚才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听说那些达官显贵都有断袖之癖,就好他这口。” “哈哈哈!说得有理!” 与此同时,四楼房门口。 衣以侯嘴角微微翘起,笑道:“你想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许长卿推门进去,道:“说什么?” 衣以侯脱下鞋子,一跳跳上床,在软乎乎的床上打了几个滚,才玩味笑道:“没事,他们夸你呢!” 许长卿当然不信,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只见他冷着脸,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拎起正滚来滚去的小姑娘,将她扔了下去。 “洗漱之后才可上床。” “我不脏!” “你脚都是臭的。” “你才脚臭!你全家都脚臭!” 最终,小姑娘还是没能掰扯过少年,满脸不服。 直到许长卿端来热水,把她的小脚放了进去,小姑娘舒服得浑身一颤,脸上怨气顿时少了许多。 “许长卿,你为啥非得混进那世子的队伍里?万一进去吴王墓之后,他也看上了那株血灵芝怎么办?” 许长卿自顾自收拾着床铺,没有回答。 如今他丹田气海的状态十分尴尬,虽然修复得七七八八,不再八面漏风,可却也仅限于此,凝聚真气时仍是阻碍重重,修炼速度大幅降低,杀力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偏偏就是剩下的这点损伤,最难彻底修复,若不靠外物,少说也得花上一两年时间,太过漫长。 除非,能找到一株血灵芝。 这种灵芝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需要上等的仙木培育,还得处于至阴至寒、灵力丰沛之地,最多出现于强者墓穴,最好还得是有大量法宝、活人陪葬之墓。 整个汴州,只有吴王墓有这个条件。 可问题是许长卿并不知道吴王墓在哪。 好巧不巧,前几日在汴京某间客栈之中,衣以侯偷听到晋中王嫡长子李太玄与某人的对话,提到了要去寻吴王剑,再稍一打听,便知他们正在组建队伍,前往一处秘密洞天,并且在汴州与吴州的接壤处。 毫无疑问,这所谓的秘密洞天,定然是吴王墓了。 然后许长卿便百里驱驰,赶在刚才那人之前,来到这大名鼎鼎的太平镖局等着他,这才成功毫无痕迹地加入了世子大人的行列之中。 “喂,我和你说话呢!” 衣以侯满脸不爽,湿透的小脚狠狠踹了许长卿一下。 许长卿这才淡淡地回道:“你有没有感觉,我们这一路行来,都有人跟着?” 衣以侯眼神微变:“还有这事?” “隐隐有这种感觉。”许长卿面无表情,道:“所以来北鞍城之前,我故意绕了路,应该把他甩掉了,与李太玄同行一是能掩人耳目,二是能避免冲突,顺理成章地跟着他们进入吴王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衣以侯撇撇嘴,道:“所以你查到他们只招修士,不招武夫,这么着急赶过来这里,然后刚才又故意上演那么一出,费这么大的劲儿,只为了你的‘隐隐感觉’?” “以防万一。”许长卿淡淡地道。 “无聊。”衣以侯白了他一眼,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他们只招修士不招武夫?真是为了战力吗?若真如此为何不直接找一两个五品以上的高手?既然招了一堆虾兵蟹将,武夫修士应该并无差别才是。” 许长卿坦诚道:“我想过,但我想不通,所以不如先跟着去看看。” 说到这,他又笑着补了句:“反正有只大妖保护我,有啥好怕的?” “还真是!” 衣以侯顿时鼻子翘老高,片刻后又反应过来,怒道:“谁要保护你?本大王巴不得你死!” 许长卿哈哈大笑,甚是高兴,恍惚看到窗外有抹红光闪过,笑容立马收敛。 北鞍城中,竟有妖气。 “啧啧。” 衣以侯双手抱胸,感叹道:“记得五六十年前,你们大唐境内拢共都找不出多少只妖物,这才多久过去,便已妖邪遍地,以往至少还只在荒郊野岭出现,如今竟已开始跑到城里来了。” “看来你们大唐气运已衰落得不行了啊。” 许长卿眼神深沉,默不作声。 衣以侯变得严肃,冷声道:“你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五章 三口棺材 “这个世界,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衣以侯沉声道:“即便是为求自保,我们也得尽快找回我的记忆,如果我没猜错,解封记忆的关键就在煞气壶之中,或许只有多吸收煞气,才能逐步解开。” 许长卿未曾回应,吹灭烛火,轻声道:“睡觉吧。” 日出时,雪已化了。 许长卿睁开眼,发现小姑娘正躺在枕边,流着哈喇子,嘟囔着什么梦话。 “鸡腿……鸡腿……” 许长卿悄悄起床,洗漱完毕,出门在集市中逛了一圈,买了些羊肉干准备带在路上吃。 北鞍城虽比不上汴梁繁华,但至少也是个不小的城市,比起清水镇热闹许多。 太平街距离集市极远,许长卿来时花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回去时便眼看着要到中午了,只好加快速度。 路过青雀街边时,目光在一间民宅前停留片刻。 里面弥漫着浓重的妖气。 看上去是昨晚才刚有妖物光顾。 果然,站着看了没多久,里面便走出来两个佩刀官差,瞧着应是北鞍城巡城司的人,正在调查凶案。 屋子的主人,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凶手,应该是一只蛇妖。 许长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多管闲事,径直离开。 人生地不熟,还是低调些为好,更何况即便是他主动告知,人家也不一定当回事,没把他当成疯子打发就不错了。 一口气回到太平镖局,在此住店的客人不需要再给入场费,小二也认得许长卿的样貌,便只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许长卿却微笑着掏出些碎银子,递到他手里,问道:“这两日可有狩猎药物的悬赏?” 小二见钱眼开,笑容都灿烂了几分,忙道:“有有有,当然有,城外周溪村的田员外家里闹了邪祟,来此买镖几次都未能解决,今早又派人过来,只是似乎还未招够人便急匆匆走了,您若想出镖,现在应该还赶得上,他们入了夜才开始。” “多少银两?”许长卿问道。 小二笑道:“黄金十两!” 许长卿双眼瞪大:“竟如此丰厚?” 小二点头道:“田员外不缺这点钱,只是那只邪祟似乎有些棘手。” 许长卿不再犹豫,大手一挥:“我接了!” 别看他现在出手阔绰,实际上兜里已经没几个子儿了,再不出去挣点回来,接下来就得喝西北风去。 小二连忙跑进柜台,再过来时,手里多了份文书,道: “到了周溪村后,您只需把此物给田员外看看,他便知你是来出镖的了。” 许长卿笑着接过去,转身要走,又忽然停住,问道:“你们这可有鸡腿?” …… …… “哇!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鸡腿!” 衣以侯从床上蹦起,一把抢过许长卿手里的食盒,拿起鸡腿就是啃。 片刻后,鸡腿便只剩下骨头了。 她看着食盒里仅剩的一根,撇撇嘴,似是在天人交战,好一阵子之后,才悲痛欲绝地递给许长卿。 “喏,本大王赏给你吃!” 许长卿道:“怎么好像这鸡腿是你买的一样?” 衣以侯鼓起腮帮子,不想跟许长卿说话了。 “好了。”许长卿哭笑不得,道:“都是买给你的。” “真哒!” 衣以侯双眸顿时闪亮,好像就在等着他这句话般,立马开吃,吃完后还不忘打了个饱嗝,满脸幸福。 “我一会儿要出镖。” 许长卿淡淡地道:“你去不去?” “不去。” 衣以侯吃饱喝足后又躺平了,道:“不过是些小妖小鬼罢了,浪费本大王宝贵的睡觉时间。” 许长卿本来也没指望她会帮忙,便只是一笑置之,坐在床侧盘腿打坐,运气练功。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带上佩刀出发。 到达周溪村时,已经入夜,明月不见,村中无灯,昏天黑地,伸手不见五指。 一阵阵阴风吹来,令人脊背发凉。 许长卿目力异于常人,仍能看清周围环境,很快便找到了田员外的府邸,还未靠近,便先闻到一股轻微的腥臊气味。 敲了敲门,半晌后,一个家丁“吱呀”地打开院门。 “您是……” 许长卿亮出文书:“出镖的。” 家丁闻言,眼前顿时一亮,连忙让出道路,恭恭敬敬地道:“仙师请进。” 进门后,他将许长卿带到里面,才发现一群人早早地等在了里面。 其中大多都是家丁,唯有两人较为显眼,一个是须发苍白的老道士,一个是赤裸上身的壮汉,定睛去看,才发现他是昨日与许长卿坐一桌的汉子,手里的家伙事儿特别气派,竟是个将近一人高的降魔杵。 他开口道: “田员外,你可说好了,我帮你解决这破事儿,你就把你家丫鬟借我玩两天。” 旁边,大腹便便的田员外笑了笑,道:“当然可以,好汉要是喜欢,我把丫鬟送给你都行!” 说话间,田员外看见了许长卿,顿时喜笑颜开,上前迎接。 还未等许长卿拿出文书,他便先一步拱手道: “这位想必便是新来的镖师了,正巧刚才走了一个,我正愁人手不够呢,您便来了,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壮汉皱眉看来,也认出许长卿,冷笑道:“哟呵,怎么走了个胆小鬼,又来了个公子哥?” 许长卿直切主题,问道:“邪祟在何处?” “就在这院子里。” 田员外笑了笑,道:“只是现在人多阳气旺,它不好出来,仙师请看,这院中有几口棺材,一会儿您只需躺进棺材之中等待,邪祟必会出现。” 闻言,许长卿往院中看去,果真看见不多不少,正好三口棺材。 他当即皱起眉头,沉声道:“棺材乃阴邪之物,的确有引诱鬼物现身之效,但我们看不见外界,也不知鬼物是否现身,万一被其察觉,反倒会陷入危险之中。” 田员外叹息道:“的确如此,只是如今我们没有引诱鬼物现身之法,若不愿意进棺材,就只能辛苦三位多守几晚碰碰运气了。” “哼,咋这么多废话!” 赤身汉子不屑道:“区区一只小鬼罢了,你若是怕,便哪里来回哪里去,莫要挡了爷爷我的财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六章 炼血阵 老道长也悠悠地道:“快些开始吧,莫耽误了贫道休息。” 田员外僵硬赔笑道:“少侠若是不愿意,可以在府上留宿,天亮前莫要出门便是了。” 许长卿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我也进棺材。” “谢少侠仗义除害!” 田员外感激地拱拱手,转身面向棺材,道:“三位,请选一个棺材吧。” 家丁们很默契地退去。 院内顿时空荡荡的,三口棺材便显得格外阴森。 壮汉昂首挺胸,率先走出,路过时扫了许长卿一眼,呵呵笑道:“小公子,这鬼物可不比人,不会瞧你好看就放过你,你且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便镇定地躺入中间的棺材之中。 而那个老道士,则先是掏出两张黄符,贴在棺材左右两侧,才躺进去。 田员外笑眯眯地看着许长卿。 许长卿环顾四周一圈,最后与田员外对视,欲言又止,走向最后那口棺材,躺在里面。 然后,便有几个家丁抬着棺材板过来,将三口棺材同时盖上。 彻底陷入黑暗。 许长卿眼神一凝,方才他在院中散布神识,窥探整座府邸,却未曾发觉丝毫鬼物的气息。 反倒是棺材之内,那股腐朽的霉味竟夹杂着些许血腥气。 许长卿伸手往四处摸了摸,心中的疑虑越发笃定。 棺材四壁之上,布满干涸血迹以及一道道划痕,那是被人用刀割,或指甲抓出的痕迹。 而这棺木,则是上等的金刚木,这种木材恰如其名,坚硬无比,极难劈开,人躺在棺内,不好使劲,想破出一道口子都是难如登天。 许长卿推了推棺材板,却纹丝不动。 果然,它已从外面被钉死,无法再推动分毫。 …… …… 此时,棺材之外。 田员外带领一众家丁,走入祠堂,一个年轻人早早在里面等着,见到父亲过来,连忙上前迎接,神情着急。 “怎么样?那几个人进去没有?” 田员外点头道:“之前走了一个,我已派人前去截杀,没想到又来多了一个愣头青,虽然有些胆小,但还是进去了。” “老爷。”管家眉头紧锁,道:“我看那年轻人气质不凡,该不会是什么名门望族之后吧?若是因此惹上麻烦恐怕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年轻公子哥阴恻恻地笑道:“名门之后,精血更补哩,若是以后有长辈找来,就把锅推到那只蝠妖身上!” 田员外微笑点头,道:“我儿长大了,越发有智谋了,不错!事成之后,这三人死无对证,不用多虑,开启大阵便是!” 那公子哥兴奋地笑了笑,动身走到那院子之中,轻轻抚摸过那三口棺材,撕毁老道士的符纸,再拿出三张猩红符纸,贴在棺材板上。 “不好意思了,三位。” 他走到院子中央,手中多出柄匕首,狰狞笑道:“小爷最近迟迟无法突破,只好借你们的命用一用!” 说罢,“嗤啦”一声,匕首划破手掌,鲜血滴落地面。 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符文,犹如干旱的植物终于得到灌溉,渐渐亮起。 下一刻。 咚咚——咚咚咚—— 三口棺材,竟是同时晃动了起来。 大汉恐惧的声音传来:“什么情况……鬼物来了吗?可恶……这棺材板怎么打不开,来人!来人啊!” “好痛,有什么东西在往我身上爬,快来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啊——” 只听一声惨叫。 中间那口棺材,首先没了声。 大量的鲜红血液,从棺材地步渗出,沿着红线,流向那道符文。 公子哥跪伏在地,贪婪地舔舐着血液,瞳孔变为红色,看向剩下的两口棺材。 “这两人也差不多了。” 左边那个老道正用某种道法抵挡炼血阵,只是收效甚微,要不了多久便将溃散,而那个小白脸一声不吭,怕是还在咬牙坚持,离死不远了。 就在这时。 天空中,忽然一道银光闪过。 锵—— 脆响过后,便是气浪席卷而来,吹散符阵。 公子哥连忙用胳膊抵挡,待气浪散去,抬头一看,瞳孔却骤然缩了缩。 只见那右边的棺材板上,竟插着一把刀。 刀宽约三指半,长有三尺三寸,把柄之上,刻有“炜”字。 “谁!” 公子哥下意识看向刀飞来的方向。 可下一瞬。 轰隆—— 又一声巨响传来,顿时木屑漫天纷飞。 那口棺材里,有拳头砸出,随即整个棺材板,都被瞬间掀飞。 许长卿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你……” 公子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许长卿面带冷笑,道:“没想到在这等穷乡僻壤,竟然会有人修炼炼血术,也不知道在你们田家手上,已害死了多少条人命。” 公子哥退后一步,冷声道:“你是何人?” “我是一个好人。” 许长卿笑了笑,道:“也是来杀你的人。” 公子哥眼皮子一抽,狞笑道:“杀我?既然你认得出这个炼血阵,可看得出我已经炼了多少人,是什么境界?” “也罢,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只能送你上路了,小子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过多管闲事了吧!” 话音落下。 他手中搓出一个血色红球,化为利刃,朝许长卿射去。 许长卿面不改色,手执长刀轻轻一挡,血液当即朝四面八方溅开,愣是没有一滴,落在许长卿衣物之上。 “还有几分实力。”公子哥冷笑道:“那你试试这个如何!” 说罢,他一抬手,脚下红色符文大放光芒,鲜红在他手中凝聚为开山巨斧,就要朝许长卿劈来。 可就在他将要动手之际,眼角余光却忽然看见,一条手臂掉落在了地上。 公子哥先是一愣,随后大惊。 而就在这转瞬即逝的转眼之间。 许长卿已悄无声息地到了他后方。 那柄长刀,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七章 隐情 “爹爹……救我……” 公子哥瞪大着双眼,好似金鱼,口中不断溢出着血液,仍未倒地。 许长卿杀人不回头,而是径直打开了院门。 外面,数十人举着火把,匆忙赶来,为首一人正是那田员外。 透过许长卿与门框的缝隙,他看见他的儿子,扑通一声跪下,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神情之中,骤然露出几分恐惧、悲愤! “儿啊……我的儿!” 田员外直接绕过许长卿,闯进院子之中,抱着儿子的尸体,泣不成声。 院门之外,那些家丁愣在当场,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许长卿面对众人,微笑道: “给你们十个数,该滚的,有多远滚多远,我可以饶你们一命,想继续助纣为虐的,就留在这里。” 闻言。 众人面面相觑。 “十,九,八……” 直到许长卿真开始数数,才有人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逃跑。 很快,家丁便一窝蜂地散了。 管家冲锋时在最前面,逃跑时自然要落后一些,急得不断往外挤。 他隐隐觉得,那个少年正在盯着自己!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你除外。” 他手指轻轻一勾。 长刀忽然飞出,瞬间刺穿管家头颅。 管家扑通倒地,彻底失去生机。 “啊——” 田员外看着自己儿子喉咙上的大洞,又惊又怒,颤抖着指向许长卿,道:“你……你这妖修!我要报官!” “报官?” 许长卿笑道:“我是大唐斩妖使,你要找谁报官?” 听到“斩妖使”三个字,田员外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比地上的死人还像死人。 这身份竟这么好用! 许长卿暗自惊喜了一下,只可惜他目前还不是真的斩妖使,还没有斩妖司令牌,若遇上稍微聪明些的人,吹这个牛皮便不会管用了。 “我问你。” “这炼血术,是谁教你们的?” 田员外颤抖着声音,道:“是蝠神大人!” 许长卿皱眉:“天上只有昊天一个神,你这蝠神视哪来的?” “蝠神大人……不在天上!” 田员外指着后面的山林,道:“它就在那里面,我儿子曾经见过它,回来的时候,就已学会了炼血术!” “都……都是它逼我们做的!求斩妖使大人斩妖除魔,还我们一个公道!” 许长卿笑了笑,道:“帮你们可以,但我的十两黄金……” 田员外愣了愣,连忙颤颤巍巍起身,跑进一旁的房屋中,又拿着一大袋子金银首饰出来。 “这些都送给您!” 许长卿微笑着接了过去,道:“还算是懂事。” 话毕,刀光一闪。 田员外圆滚滚的脑袋便已落地。 许长卿没再看他一眼,而是走到那老道的棺材前,一剑劈开。 老道士已经晕死在里面,不过还有气息,再过一阵子便能自己醒来。 于是许长卿不再管他,径直离开府邸,却见门外,乡里乡亲的都蹲在附近,遥遥观望。 看见少年现身,众人皆畏惧地缩起,不敢接近。 巷子里,传来小女孩挣脱的声音。 “别去!” 大人一声喊,却已来不及。 那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光着脚丫子跑出来,拦在许长卿身前。 她的父母从巷子中追出,被几名邻居死死拦住,不让他们靠近。 所有村民,都像在看怪物一般,眼神畏惧地看着许长卿。 唯有衣衫破碎,骨瘦如柴的小女孩敢与许长卿对视,颤抖着声音问道: “田员外,哥哥……他们说你杀了田员外!” 许长卿原地站住,看着她,沉默良久。 直到女孩儿再次开口:“田员外是坏人,你杀了坏人,所以你是好人!” 许长卿这才松出一口气,蹲在她面前,柔声问道:“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这么怕我?” “因为哥哥是山上神仙,爹娘说神仙都不是什么好人。” 女孩儿脸脏兮兮的,眼睛却很是清澈,如此实诚的回答,吓得周围村民退后几步,那对年轻父母更是掩面哭泣,满心绝望。 “但哥哥是好人!” 女孩儿又补充道。 许长卿神情复杂,问道:“都有哪些神仙在这做过坏事?” 女孩儿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正要说话,却被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打断。 “仙师切莫听信小孩子胡言乱语。” 老妪拄着拐杖走来,声音低沉:“山上的都是得道真仙,既已得道,又怎会犯错?我们日子过得苦,都是因为这个田员外。” “这孩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们这小地方,平时都没几个仙师来此,是田家公子的朋友杀过几个村民,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害怕仙师。” 这解释倒是合理,但许长卿环顾四周,看过那一双双畏惧的眼神,总感觉事情并不如此简单。 老妪颤颤巍巍地招招手,一农夫拎着两只鸡走出来。 “我们村里已经没有东西招待少侠了,也就剩下这两只母鸡,请您笑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许长卿眉头微皱,道:“不必了,田员外已经替你们招待过我,婆婆你拿回去吧。” 说完,他为避免麻烦,便打算径直离开。 老妪也没有说什么,只让开道路。 可才刚走两步,身后那只小手却忽然拉住许长卿的衣角。 “哥哥,你是好人,能不能再帮帮我们……” 女孩儿的声音,在寂静的村落中,格外清晰。 众村民瞳孔骤缩,面露惊惧之色。 那老妪更是脸色苍白,一把将女孩儿扯回来,厉声道:“少侠已经十分劳累,怎可再麻烦他,你太不懂事了!” 许长卿停住脚步,转身回来蹲在女孩儿面前: “有什么事?不如你和哥哥说说?” “是一只妖怪!” 女孩儿不管老妪的阻拦,道:“它和田员外有些关系,以前田员外经常抓了人再送给它,现在田员外死了,它没有人吃,就会跑来我们村子里吃人了!” 许长卿抬头看向那老妪,问道:“怎么回事!” 老妪见状,也只好苦涩地开口道:“它是一只蝠妖,住在周溪林里的破庙,它刚到此地时,经常有村民被其杀害,短短半年便吃了我们村一大半人。” “后来田员外与他做了交易,只要抓些外地人献祭给它,它就可以不来我们村子里吃人,田员外要我们帮他一起骗外地人过来,我们不愿害人……可实在没有办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八章 山中破庙 老妪越说,便越是哽咽: “我们都是小老百姓,无论是田员外还是那只蝠妖,都可以随意将我们碾死,所以我们为了活命,这些年来……一直在助纣为虐……少侠您侠肝义胆,说杀就杀了田员外……我害怕若是说出实情……您也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才欺骗了您……” 她跪倒在地,哭道: “这些都是老身的意思……与其他村民无关……少侠若是杀,只杀老身一人便是……只求您莫要与其他人计较了!” 许长卿盯着地面,神情复杂:“你们害死了多少人。” 老妪抹着眼泪,回答道:“被我们骗来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人了……” 锵—— 银光闪过,许长卿拔出长刀。 老妪泣不成声,已闭上双眼,准备等死。 可想象中的冰冷刀刃,并没有落在她脖子上。 只听哐哐当当的声音,什么东西洒落在地上。 老妪睁开眼睛,被眼前金灿灿的东西惊得一楞。 只见许长卿手中的包裹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金银财宝如流水般落在地上。 老妪满脸茫然地看着他。 “这些东西,都是从田员外府上搜出来的。” 许长卿清空包裹后蹲下,沉声从里面挑出十两黄金,道:“这十两,是我出镖到他们家的钱。” 他又拿出一锭金子,笑道:“这些,就算是你们买镖的钱。” “买……买镖?”老妪愣住了。 “买那只蝠妖的命。” 许长卿已站了起来,道:“现在,我会去帮你们杀了那只蝠妖,从今往后,它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 老妪嘴唇颤抖着,道:“那……剩下这些银子呢?” “我怎么知道。”许长卿摊开手,撇嘴道:“反正不是我的东西,谁爱捡就捡走呗。” 老妪瞳孔骤然缩小如针,看少年的眼神,发生了彻彻底底的改变。 事实上这些年来,周溪村并未完全屈服于田员外与蝠妖,曾密谋报官,也曾凑集全村的财富,希望能请回来一位仙师驱妖除魔,永绝后患。 可北鞍城巡城司光收好处,却不办事,直到吃干抹净之后,便一脚将周溪村踹开,丝毫不管村民死活。 而花钱去请江湖散修的人,下场则更加凄惨,被骗去荒郊野外杀人夺宝,死无全尸。 最后的结果,更加将这村子推向地狱。 这才是他们如此害怕外界修士的真正原因。 可这个少年,很不一样。 村民们热泪盈眶,纷纷朝许长卿磕头致谢,可抬头之时,却发现许长卿所站的地方,已然空空如也。 …… …… 周溪林中。 少年手持柳灯符,运气引燃,身周三尺之内,一派清明。 通常来说,这种符纸只能用于勘测周围妖气浓烈,但熟练之人可通过其火焰变化,判断出妖物的大概方向。 上辈子与妖物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许长卿,自然早已掌握这种方法。 沿着河流一路往上,穿过密林,远远已能看见被黑暗笼罩的北鞍城。 夜很静,分明无风,可火焰却忽然摇曳。 许长卿眉头微皱,轻轻一跃,跳过河流对岸,吹灭柳灯符,钻入灌木丛中,再往前走了七八百步,便看见一道细微光芒从更深处传来。 那是一间破庙。 残破的窗户之中,有火光照出,隐约还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等了这么久,雾鬼还是没有出现?” “急啥?大不了再蹲一晚。” “我总觉着这里阴森森的,该不会有其他妖物吧?” 说话的,是三名武夫,其中一人须发旺盛,正是昨日酒局时坐在许长卿旁边的那个刘姓汉子。 为首的是个巡城司捕快,他嫌当差钱少,仗着有入品的本事,半夜出城挣外快来了。 捕快冷哼道:“瞧你们的怂样,就是有妖又如何?我在巡城司当了这么多年差,这附近就没见过啥厉害的妖物,哪只不长眼的敢来,大不了咱们杀了它便是了!” 长髯汉子不再说话,而另一个稍微胆小些的则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 庙门被一脚踢开。 许长卿面若冰霜:“谁让你们在这过夜的!” “哟呵。”捕快挑了挑眉毛,道:“哪里来的小白脸?这又不是你家的庙,怎么我还待不得了?” 长髯汉子一眼认出他是昨日那人,眉头微皱。 “这是妖物巢穴。”许长卿齿缝间挤出低沉:“不想死就赶紧走!” 此话一出。 庙中顿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 “噗嗤”一声。 捕快满脸憋不住笑的表情,随后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么蹩脚的谎话,小娃娃,你也接了雾鬼的镖,所以想把我们骗走,独享赏金是不是?没门!赶紧滚蛋,别让老子揍你!” 雾鬼是最弱小的邪祟之一,通常只对凡人有威胁,但凡是个阳气旺盛的武夫都不怕它,所以通常一有悬赏,便有不少人抢着揭榜降妖。 许长卿心中冷笑,正欲离开,却被长髯汉子叫住。 长髯汉子劝道:“外面都是邪祟,这小兄弟手中又无火,太不安全,还是留在我们这为好。” 捕快冷哼道:“他的死活关我等屁事?” 长髯汉子皱眉:“救人一命总是好的。” “哼!麻烦!”捕快冷着脸,道:“留在这里可以,但一会儿得帮忙杀鬼,而且赏金没你的份!” “来这坐下吧。”长髯汉子叹息道。 许长卿这才返了回去,抱着剑坐下,眉头紧锁。 蝠妖不在这里,怕是又去吃人了。 可若现在出去找,能不能找到不好说,万一它返了回来,这三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还是尽快把他们赶走比较好。 然而,就在这时。 那捕快手中的柳灯符,忽然熄灭。 破旧窗户之外,有一缕白雾,弥漫如烟,顷刻间便将这座破庙包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九章 雾中鬼 “是雾鬼!” 长髯汉子提起刀。 捕快连忙将他按住,沉声道:“柳灯符灭得如此之快,证明鬼很多,它们正大军过境,我们此时出去,与送死无异!” “那该怎么办?”长髯汉子皱眉道:“难道我们就不出去了不成?” 捕快点头:“至少等雾散了,我们再从后方突入!” 说话间,他眼角的余光看见许长卿正站在窗边,盯着什么地方看,当即低吼道: “臭小子,你在那干什么呢?要害死我们是不是?还不赶紧滚回来!” 许长卿没有搭理他,眼睛微眯,始终盯着西边的远处。 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而且,这片大雾,不只是雾鬼那么简单。 隐隐的,似乎有什么连许长卿都有几分畏惧的可怕物事正在接近。 “他妈的,我就说不该收留这个蠢货!” 捕快气得提刀站起,箭步走来,举起拳头就要往许长卿脑袋上砸。 然而,却被许长卿抬手轻松拦住。 捕快一愣,想把手抽回,可竟动弹不得,一时急了,加大力道,却没想到许长卿忽然把手松开。 将近二百斤的大汉一个踉跄,险些没摔进火堆里。 “你……” 他指着许长卿,咬牙切齿地道:“你小子找死?!” 许长卿回头冷冷地道:“我给你们最后一个衷告,快点跑吧。” “跑?”捕快嘴角翘起,冷笑道:“外面全是雾鬼,你要我们去送死么?”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告辞了。” 抱拳后,许长卿最后看了那长髯汉子一眼,提刀离去,消失在浓雾之中。 胆小的男人伸长脖子,道:“他……他好像不是一般人啊,要不我们还是听他的,早些出去?” 长髯汉子眉宇间也有几分担忧:“昨日他被晋中王府的人看上,恐怕的确有过人之处,或许我们应该听取他的忠告。” “你们两个都疯了不成?” 捕快神情中尽是不屑,道:“难道你们看不出来么?他还是想独吞赏金,所以才孤身出去杀鬼,但这么多的雾鬼,莫说是他,连我们都不一定杀得完!” “现在出去,无异于送死!” “听我的,把火熄了,谁都不要再说话!” 闻言。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选择相信捕快,把火焰熄灭,抱着长刀,双眼死死盯着门外。 夜很黑,微弱的月光下,可见雾气越来越浓。 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有些细微的窸窸窣窣声,便显露了出来。 三人同时看向后方。 声音,是从神像之后传来的。 长髯汉子提刀站起,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探头一看,脸色微变。 神像之后,竟躲藏着几只面盆大小的蝙蝠,皆微闭着眼睛,小耳紧贴头部,翅膀折叠于身侧,挤在一起取暖。 长髯汉子惊道:“这是蝙蝠幼崽,但未免也太大了些!” 捕快却是大笑,道:“并非普通蝙蝠,这些都是蝠妖幼崽!这下我们发财了,取其皮肉带回去,定能卖个好价钱!” “真的假的。” 男人眼冒金光,道:“天无绝人之路,有了这些,我们还何必跟那雾鬼较劲!” 说罢,他便打算动手。 “等等!” 就在这时。 长髯汉子耳根动了动,看向庙外。 那是风在低吼。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这里会有蝠妖幼崽!” 汉子眉头紧皱,道:“那个少年,他提醒过我们……这里是妖物的巢穴!” 三人面面相觑。 男人忽然脸色惨白,颤抖着指了指庙外。 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倒立在庙外,青面獠牙,一双猩红色的眼珠子,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啊——” 密林中,传来一声声惨叫。 与此同时,许长卿正急速飞奔,往那间破庙中赶去。 刚才他闻到一股血腥气味儿,以为是那只蝠妖回来了,循着气味赶过去后,却发现那竟是五六个刚死之人。 那只蝠妖,已开灵智,也知晓了许长卿的存在,竟懂得调虎离山。 眼前大雾,逐渐变浓。 在那浓厚的雾中,忽然传来“咔咔”的声音,像是骨头扭动。 忽然! 一只白骨手臂,从土地中伸出,抓住许长卿的脚踝。 许长卿身体顿时前倾,手掌之中,运起一道真气,在地面猛然炸开。 砰! 气浪将白骨击碎,而真气产生的反力也将许长卿抬起,飞向空中,翻滚一圈之后,落在树枝之上。 噗! 又一只白骨手臂,从泥土之下伸出,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直到密密麻麻的白骨,布满整片大雾。 这些,绝对不是雾鬼! 许长卿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脚踏树枝,在空中穿梭,往那破庙的方向飞快赶去。 而那破庙之中,捕快的脑袋已被整个啃去,扑通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啊啊啊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男人凄厉惨叫,往庙外跑去。 长髯汉子脸色惨白,却仍提着长刀,面对那只怪物,勉强稳住气势。 “咴——” 怪物叫声尖锐,令人胆寒。 长髯汉子咬紧牙关,箭步上前,一刀砍向那怪物大腿。 哐! 只听一声脆响,大刀竟如砍在石头之上,连丝毫痕迹都没有划出便被弹开。 长髯汉子连忙向后倒退,可那如长蛇般的尾巴已鞭打过来。 巨大的力道,能将汉子肋骨瞬间打成粉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如有暗夜流光,从庙外射来。 嗤啦! 鲜血溅射,妖怪惨叫。 那巨蟒般的尾巴,竟被砍成两半! 长髯汉子趁着这个机会,连忙后撤,看向庙外。 一道少年身影,从雾中飞来,如离弦之箭,顷刻间便到了妖怪面前。 砰! 拳头猛然砸下。 妖怪狰狞的面孔,瞬间发生变形,竟直接倒飞出去,撞向神像。 轰隆! 神像破碎,那几只幼崽尽数被压死。 妖怪发出悲鸣,凶狠地又朝许长卿扑来。 丧子之痛,冲昏了它的头脑。 让它暂时忘记,自己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 许长卿提起长刀,以真气覆盖刀刃,寒芒如鬼通灵,暗伏消隐。 大两仪刀! 嗤啦! 那只妖怪,被一分为二。 许长卿看着它的尸体,冷声道:“竟又是一只血妖,只可惜我赶时间,没功夫和你叙旧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章 剑阵雷池 长髯汉子愣在一旁,看许长卿的眼神彻底变了:“少侠……你竟是剑修?”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许长卿脸色凝重,收刀入鞘,道:“老实说,若不是我接了镖,答应了杀这只血妖,也不会回来救你,现在这大雾之中的,根本不是雾鬼!” 长髯汉子茫然道:“那是何物?” 许长卿摇摇头,捂住狂跳的心脏,沉声道:“我也不知道,这里不止一种邪祟,但光是七品以上的气息,就已有十几只!” 要知道,十里村里那些七品恶鬼,大多都是牵线木偶,空有强大的躯壳,却行动缓慢,灵智未开,厮杀经验甚至不如寻常动物,因此战力是大打折扣的。 但如果被十几只正常的七品妖物包围,即便是许长卿,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许长卿一刻都不想在此多待,闯出庙外,手中长刀,微微颤鸣。 咔咔——咔咔咔—— 雾更浓了,四面八方,皆是骨头僵硬扭动之声。 长髯汉子跟在后面,脸色惨白,指着许长卿身后道:“后……后面有骷髅!” “跟紧我!” 许长卿咬着牙道,飞奔入林中,浓雾之中,前方道路看不真切,本以为无人阻拦,却不料那些骷髅竟全部埋伏在树上,见到猎物,纷纷扑下。 许长卿反应极快,闪步避过,脚踩树干,高高跃起,飞在树梢之上,恰好与那些骷髅互换了位置。 长髯汉子就没这么走运了,被几只骷髅包围,大刀挥砍,好不容易砍退几只,更多骷髅便又如潮水般涌上来。 许长卿“啧”的一声,飞身跃下,手掐剑诀。 长髯汉子手中大刀忽然脱手飞出。 少年两手掐诀,忽然张开如大鹏展翅,两柄刀如获敕令,朝两边飞开三丈,猛然钉入地面。 方圆三丈内,如有雷池,所有骷髅瞬间消散,而三丈之外,寻常骷髅不敢靠近。 这是许长卿从庆平那偷学而来的剑阵,虽然尚不熟练,只能操纵两把飞剑,可对付这些小喽啰已绰绰有余。 只是维持剑阵,并不如许长卿想象的那般轻松。 “剑起!” 许长卿右手指地,剑诀之上如有千斤重,颤抖着缓缓抬起,而那两柄刀也从泥土中自动升起,定在空中。 “还不快帮忙!” 许长卿大声喊道。 长髯汉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抽出腰间匕首,躲在剑阵之内,一个个戳爆那些骷髅头。 而许长卿则是专心架着剑阵,一点点往前推进。 一时间,剑阵之外,无骷髅可靠近,两人正逐步往雾外靠去。 咚——咚—— 就在这时,沉闷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长髯汉子收回匕首,眯眼看去,瞳孔骤然缩小如针。 “娘嘞!这下是完蛋了!” 只见一个约莫有三人高的巨大骷髅,手执重剑,正缓缓而来。 许长卿剑诀一压,两柄刀重新插入泥土之内,形成雷池禁区。 “在这待着!” 轻轻喝了一声,许长卿身如羽毛,一跃而起。 巨型骷髅抬起重剑,重重劈下,剑锋之上,有罡气萦绕,寻常武夫光是擦着一点,都会劈开肉绽。 此剑威力过于巨大,即便是许长卿,也不敢随意硬接,脚踩树枝,调转方向跳开。 轰隆!! 长剑斩于地面,劈开一道巨大裂缝,周围骷髅皆受到波及,散成根根白骨。 许长卿脚踏地面,猛然发力,拳头猛然砸去。 巨型骷髅竟忽然加快了速度,抬起大刀,将拳头挡下。 砰—— 周围骷髅才刚刚涌上来,便又被这道罡气冲散,巨型骷髅向后滑出数步,停下之后,又举起大剑发动横劈。 许长卿干脆踩在剑刃之上,高高跃起,躲过这一剑,飞踢踹在骷髅头颅之上。 砰—— 这一脚,将巨型骷髅踹得身体下倾,半跪在地,险些摔倒。 而许长卿则轻盈落地,耳边听见远处“嗖”的一声,有箭矢飞来,却已来不及去看,听声辨位,侧身闪躲。 共计三支箭矢,躲过两支,还有一支刺入许长卿肩部,一股冰冷妖气,往体内蔓延。 许长卿没有任何犹豫,将箭矢猛地拔出,强忍剧痛,往那巨型骷髅的手腕关节处猛插进去。 哐的一声,箭矢刺入半寸,骷髅并无任何知觉,举起大剑,又往许长卿劈来。 可才刚刚发力,罡气运转过手腕关节之时,却如同大河决堤,忽然炸开。 啪! 只听一声脆响,白骨碎屑溅射而出,大剑脱手,落在地面。 趁巨型骷髅还未反应过来,许长卿飞身向前,抓住那巨剑的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劈。 咔哒—— 巨剑先是砍开数道坚硬的肋骨,刺入骷髅体内,紧接着,强大的剑罡猛然溅开。 整个巨型骷髅,从内部被炸成了粉碎。 周围的小骷髅忽然像受到某种刺激一般,齐齐朝许长卿扑来。 “少侠小心!” 长髯汉子大声喊道,却发现那柄狭长刀刃忽然飞出,如同缝衣针般在敌阵中来回穿梭,回到许长卿的手上。 可才骷髅大军中才刚刚出现的些许间隙,瞬间便又被源源不断的骷髅给补上了。 那位少年,被埋在白骨堆中,不知生死。 长髯汉子咬着牙,拔出自己的刀,正准备进去拼命。 可就在这时,那白骨堆中,传来许长卿的声音。 “你先跑,在雾外等我!” 听到这话,长髯汉子眼眶通红,犹豫片刻后,朝白骨之中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开。 而与此同时,阵中的许长卿提着刀,长长呼出一口气。 剑十一的十一剑,天下闻名,行走在外,若是经常在人前使用,万一要是遇见一个识货的人,虽说不会马上暴露前世身份,但若传言传到了白帝城谢承恩耳中,麻烦就大了。 所以,自从踏入江湖之后,许长卿便不敢再暴露实力。 但现在,人走光了,妖可不会说话。 终于可以打得认真些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祟 或许是杀了巨型骷髅的缘故。 此刻所有骷髅,全部被许长卿吸引去了。 长髯汉子一路狂奔,竟也没有遭到什么阻拦,眼看着月光逐渐明亮,迷雾消失,竟是一股脑地冲出了雾外。 “呼……呼……” 长髯汉子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却无丝毫庆幸,红着眼眶,看向身后。 那少年与白骨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小,至今已完全听不见了。 长髯汉子眼眶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往逃出来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沙哑道: “对不起……兄弟,等我儿子成年之后,我一定会下来陪你!” “若不是我们不听你的劝……也不会害死了你……” 两行清泪,从汉子眼角滑落。 多么好的少年郎啊…… 明明已经提醒过他们三人,明明已经逃脱,却还是返回救他们的命。 要知道,山上修士,尤其是剑修,往往视他们江湖散修如尘土,别说是救人,不随意打杀都算是好的了。 可那位少年,如此年轻,便有此等修为,未来必定前途无限,可却依然能舍己为人,慷慨赴死。 这是何等的仁义,何等的高尚! 长髯汉子回想起昨日镖局里,自己竟还参与过那些不堪入耳、关于许长卿的背后议论,心中愧疚便攀至顶峰,恨不得就地自刎谢罪。 一时间,山林中出现了怪异的一幕。 少年双手抱胸,站在那汉子后面。 而那汉子背对着他,一边痛哭,一边大力地扇自己耳光。 “我真不是人……呜呜呜……真不是个东西啊……呜呜呜……” “你干什么呢?” 许长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长髯汉子愣了愣,脖子僵硬扭动,看见后方抱着刀的少年,震惊道:“你……你为何这么快就化形为鬼了?” 许长卿嘴角翘起,道:“或许我本来就是鬼。” 长髯汉子神情一僵。 “骗你的,我没死。” 许长卿转过身,道:“那群骷髅不知忽然发什么疯,没再管我,忽然朝前面去了。” “或许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它们。” 长髯汉子皱眉道:“会是什么东西?” 许长卿摇头:“或许是某个小镇里活人的气息,或许是某种宝物,或许是被哪位高人引走,但不管为何,我们都管不了。” 长髯汉子苦笑一声,没再说话。 修整片刻之后,两人并肩而行,绕开大雾,返回北鞍城。 而大雾则是朝他们的反方向飘动,速度似乎在逐渐加快,隐约间,仍能看见几只骷髅身影在里走动。 只是它们并不能走出雾外,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 身材魁梧的长髯汉子颤声问道:“少侠……我们非得离得这么近吗?我还怪慌的……” 许长卿一言不发,始终看着里面。 忽然,长髯汉子脚步停住,抓了抓许长卿的手臂。 “少侠……你……你看看这里面……” 许长卿这才扭过脑袋,瞳孔缩了缩。 只见面前的山路之中,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一丈白绫。 刚才跑出庙外的那个男人吊在上面,却无丝毫吊死鬼的模样,双眼都被挖出,剩下深邃的空洞,只剩下半个身子,躯干上满是窟窿,却惊人的无半滴血液流出,衣物干干净净,就像刚刚穿上去的一般。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许长卿低声喃喃。 正在此时,前方传来唢呐喇叭的声音,时而欢快喜庆,时而哀转久绝,许长卿循声看去,却见那片白色烟雾,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红色。 长髯汉子眼神痴然,如被吸引,竟一步步往那红雾之中走去。 隐约间,里面似有两排矮小人影,头大身细,好似泥娃娃般来回晃动,吹拉弹唱,跳着奇特的舞步,缓慢走过。 而在他们后方,血红色的轿子飘在空中,也跟着乐声一起晃动。 风吹起帘子,里面空无一物,许长卿却忽有一种被死死盯住的感觉,寒意从脊椎攀至头顶,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这一刻,许长卿有种直觉。 即便是自己,一旦踏入红雾之中,也将必死无疑。 而那长髯汉子的半只手,已伸了进去。 “回来!” 许长卿低吼一声,箭步上前,将那长髯汉子拉了回来。 他如梦初醒,站定之后,再看那片红雾,轿子却已彻底消失不见。 …… …… “你说,有一顶轿子修炼成妖,还带着一大群骷髅,并且它来自蛮荒?” 客栈里。 衣以侯盘腿而坐,拖着腮道:“没印象……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只妖。” “话说你既然回来了,那何必再管那顶轿子的死活?大不了以后躲着它就是了。” 许长卿摇摇头,沉声道:“我总有一种感觉,它已经盯上我了。” “怎么可能。”衣以侯摆摆手,道:“这就是你杞人忧天啦,如今的你不过是个江湖散修罢了,若那只妖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瞧都瞧不上你一眼!” 许长卿依旧眉头紧锁,但一时间也只好作罢。 “你就别担心啦。” 衣以侯笑道:“只要你把醉仙剑放在我这,一旦有什么状况,便将它召走,我自然会跟着它找到你。” “有本大王罩着,你怕个甚!” 她一边说,一边晃动着脚丫子,眼睛眨巴眨巴,好像在提醒着许长卿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许长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无奈一笑,很快便打着盆水回来。 衣以侯白皙的小脚丫子先在水面上碰了碰,然后再慢慢地伸进去,满脸都是幸福。 “不错!” 她笑得露出小虎牙,道:“以后本大王封你为泡脚大臣,全天下的人若是没了你的允许,都不许泡脚!” 许长卿呵呵一笑:“那还真是感激不尽……”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玄天宝斋 翌日一早,北鞍城便又飘起了雪。 衣以侯仍在床上呼呼大睡,而许长卿则是压根没有睡,盘腿运功了一整晚,直到日上三竿,听见几声哈欠,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小姑娘已经坐起,长发凌乱,突出一根呆毛,没睡够的模样活像个陶瓷娃娃,竟显得有几分娇憨可爱。 谁能想到,三十年前,她还是一只煞气冲天的地仙境大妖。 “今日陪我出去。” 许长卿淡淡地道:“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不去!” 衣以侯斩钉截铁地回应。 许长卿开出价码:“一个鸡腿。” 衣以侯猛然扭头,面带犹豫,纠结片刻之后,伸出两根手指:“我要两个!” “成交。”许长卿一口答应。 衣以侯神情一僵:“你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许长卿笑道:“你想多了。” 洗漱过后,一大一小,一起出门。 “去哪儿?”衣以侯问道。 许长卿回答:“城里有家卖仙家法宝的铺子,我们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买着好货。” 或许是跟随李青山游历多年的积累,衣以侯竟练就了鉴别法宝的功夫,再加上她本就对天材地宝较为敏感,捡漏的能力远非常人能比。 所以无论如何,今天许长卿都得把她带上。 穿过将近半个城池,二人总算来到一间大气店铺之前,匾额刻有四字,是为:“玄天宝斋”。 刚进门,便看见各式仙家兵器排列在前,有的朴素平常,有的则霸气侧漏,极为花里胡哨,一看便价格高昂。 店内共有三人,掌柜的正在给一男一女介绍宝甲。 那两人身穿相似蓝裙,皆背负仙剑,剑鞘流光溢彩,看似不凡,但懂行的一眼便能看出,两柄剑皆是徒有其表,甚至连林玄的佩剑都不如。 只是瞧这两人穿着打扮,应是来自同一宗门,而北鞍城附近仙门虽是地头蛇,但终究是蛇罢了,与真正的大宗门比起来,自然是不太阔绰的。 莫看只是下品仙剑,打造一把,也已足够花去这些宗门的十年积蓄了。 这便是剑修值钱的原因。 许长卿本来也只是出发前随意逛逛,便不打算打扰掌柜,带着衣以侯往里走去。 对于江湖散修而言,这种店铺算得上极为奢侈了,外三层分别陈列的兵器、宝甲、法宝里面,最便宜的法宝也至少需要上百两黄金,稍微好一些的,上万两的也比比皆是,许长卿兜里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二十两黄金,基本可以直接略过。 法宝之后,便是各式符咒了,别看都在百两黄金以下,但这大多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有些专修符咒的修士一场厮杀下来,花费价值上千两黄金的符咒也是常有的事。 粗略扫过去两眼,许长卿便已深深意识到了自己的捉襟见肘。 最终,许长卿目光落在一张缩地成寸符上。 掌柜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后面,笑容活像一只黄鼠狼,贼兮兮地道: “此缩地成寸符可是咱们店里头的镇店之宝,别看它小小一张,却能让人瞬息千里,行走如飞,无论是赶路逃难,还是探宝寻幽,都是不可或缺的法宝。” “今日与客官您有缘,小店特地给您打个折,三十两黄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您想想,拥有了它,多少危险都能避过,多少机遇都能抢先一步,这可是无价之宝啊!怎么样,客官,您意下如何?” 江湖买卖多少带些坑蒙拐骗,说是能瞬息千里,但其实缩地符能瞬移至一里外,便已算是非常优秀了。 许长卿摇头道:“三十两,未免有点太贵了。” 掌柜笑道:“客官有所不知,此符乃茅山道长亲手所画,法力非其他缩地符能比,瞧客官气度非凡,应是大宗天才,小店愿与您交个朋友,二十五两黄金,如何?” 许长卿还是摇头。 闻言,掌柜眼睛微眯,目光看向衣以侯背后的醉仙剑,虽古朴陈旧,却隐含流光,看似不是凡品。 这小子佩仙剑,又带剑侍,应该是条大肥鱼,便是再降些价钱,当交个朋友,也不会是赔本买卖。 于是掌柜便又笑道:“相逢即是缘,这样吧客官,我赔个本,二十两!” 许长卿这才回头,问道:“十五两,如何?” 掌柜神情一僵,似在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忍痛点头道:“少侠真是勤俭持家……也罢,若你肯多来光顾,我十五两卖给你便是!” 许长卿微微一笑,从柜中拿出十张柳灯符,递到他手里,抱拳微笑道:“掌柜真是个痛快人,麻烦帮我把这些符纸装起来。” 掌柜一愣:“少侠,这是柳灯符……” “我知道。”许长卿面带微笑,诚恳地道:“刚才我只是问价,没说要买。” 掌柜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冷声道:“二两黄金。” 许长卿付过钱后,他立马转身便走,嘴里骂骂咧咧地嘀咕道: “没钱装什么剑修!” 衣以侯捂着嘴憋笑。 许长卿倒也不在意,淡淡地道:“我要的东西买完了,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衣以侯双手抱着脑袋,悠哉游哉地边逛边道:“本大王一生从不依靠外物,不需要什么法宝!” 许长卿笑道:“那你赶快看看这里可有什么漏可以捡?” 衣以侯撇撇嘴,目光一件件扫过柜上法宝,道: “这等小店,能有什么宝物?也就那些符咒稍微有用一些,剩下的破铜烂铁白送给我都不要……” 说到这时,衣以侯视线在一支簪子上停留了片刻,话语明显顿了顿,才接着道: “更何况它们卖得一件比一件贵,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许长卿停在那玉簪前,轻轻将其拿起。 此簪摆放在仙家器物之中,并不起眼,拿起细细端详,才见其玉质温润,腻如凝脂,色泽淡雅,恍若碧泉。 虽不是仙家法宝,却是支很好看的簪子。 “别看了。”衣以侯没好气地道:“它没有丝毫天地灵气,不过是凡人俗物罢了。” 许长卿朝她温柔一笑,道:“你喜欢吗?” “喜欢……” 衣以侯小脸微微泛红,眼神微变,扭过脑袋,双手抱胸道:“喜欢个屁啊喜欢,本大王又不是小姑娘了,怎会喜欢这等凡俗之物?快快拿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三章 江湖道理 许长卿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拿着簪子去找掌柜。 掌柜心不在焉地道:“三两黄金。” 啪—— 拍案声吓得掌柜一激灵,再看桌上已多了块大金子,顿时笑得见眉不见眼,心说这假剑修真是个怪人,那玉簪子还算值钱,但到不了三两黄金,况且这等凡俗之物在修士眼中应该贱如尘土才是,没想到真能卖得出去。 许长卿回到衣以侯身边,抬了抬簪子。 小姑娘也没有反抗,只是努努嘴,便配合地转过身,任由许长卿盘起她的秀发。 “好了。” 许长卿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道:“去照照。” 衣以侯蹦蹦跳跳地跑去镜子前,左看右看,甚是喜欢。 许长卿哑然失笑。 当年的剑冢剑修,来自五湖四海,但绝大多数都家世显赫,不是高门大户出身,便是哪位仙长之后,相比起来,许长卿就显得寒酸许多。 虽说剑修当一心练剑,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但都是屁点大的小屁孩,看见别人有的自己没有,当真能一点都不在意么? 反正许长卿是在意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奢求什么,甚至他从未提起过,始终深深埋在心底。 只是当师傅师姐从外面回来,给他带回来一些并不珍贵的小玩意儿时,能让他高兴很久很久。 现在许长卿长大了,并且是两世为人,却依旧清晰记得那些东西。 所以,他也会情不自禁的,想让别人也高兴好久好久。 尽管她是只妖。 正在此时,衣以侯那边,发出一声怒吼。 “你干什么!” 许长卿回过神来,定睛看去,眸子里顿时露出怒意。 那蓝衣剑修站在衣以侯身后,竟二话不说,直接将她头上的簪子拔出,看了她一眼,轻蔑地笑了笑,走向掌柜,把沉甸甸的袋子拍在桌上。 “十两银子,这支簪子卖给我。” 掌柜立马从椅子上坐起,瞪大眼睛:“这……这这这……这可怎么行。” 蓝衣剑修笑了笑,道:“价高者得,江湖买卖,向来如此,商家无需自责,大不了我再给他们十两银子便是。” “这簪子我家师姐喜欢,那便是无价之宝,出多少钱我都乐意。” 掌柜顿时贼笑道:“仙师说的有理,那就这么办。” 说着,他便伸手去拿钱袋子。 “等等。” 许长卿抢先一步,夺过钱袋子,冷冷地道:“这簪子已经被我们买走,你就算要买,也应该是找我们买才对!” 掌柜顿时脸色大变。 蓝衣剑修微微一笑,道:“也可,那就给你这十两。” 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许长卿上前拦住,面无表情,寒声吐出二字:“不够。” 蓝衣剑修不耐烦道:“转手就翻了十倍,你可莫要太贪心了,也罢,那便再给你十两。” 许长卿冷笑着摇头,比了个一。 “一百两?”蓝衣剑修讥笑道:“你怕是疯了。” 许长卿一字一句道:“我要一万两!” 蓝衣剑修的脸瞬间便冷了下来,收起刚拿出的十两黄金,沉声道:“让开。” 许长卿死死瞪着他,寸步不让:“还给我。” 蓝衣剑修眼中露出杀意,道:“我劝你先打听打听,我是何人!” 许是听到这边的动静,那位早已出去的女子剑修又返了回来,刚进门便看见二人对峙。 “李贾林,你怎么还不出来!” 那名为李贾林的蓝衣剑修迅速变脸,转为微笑,道:“我想买下师姐喜欢的那支簪子,这位兄台稍微有些不讲道理,所以产生了点误会,不是大事,师姐不必担心。” “我不讲道理?”许长卿冷笑道:“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我先买下的簪子,为何非得卖给你?” “这可未必。” 李贾林看都不看许长卿一眼,道:“早在你进来之前,我与师姐就先看到了它,掌柜的可以作证。” “不错!”掌柜义正严词,道:“是两位仙师先看见的!” “呵呵呵……” 衣以侯气极反笑,道:“许长卿,我看不用再跟他们废话了,这种人活着也是垃圾,不如把他们杀干净了事!” “哟呵!”李贾林讥笑道:“小姑娘脾气大,口气也挺大,就是不知道你爹爹有没有能力替你抗下后果!” 话落,他浑身气机上涨,长剑欲出。 许长卿盯紧他的动作,虽不想当街杀人,但若这人执意找死,也不会手下留情。 “够了!” 就在这时,女子剑修一锤定音,沉声道:“我不过是看了那支簪子一眼,并非真的喜欢,东西是人家的,你快点还回去!” 李贾林皱眉道:“可是师姐……” “没什么好可是的。”师姐沉声道:“还回去。” 李贾林眼中犹有不甘,却很听师姐的话,满脸愤懑地把簪子递给许长卿,放出狠话: “今日是我师姐仁慈,我才放过你,若再让我看见你,我非把你脑袋削下来不可!” 说罢,他便很不服地转身离开。 “等等。” 才刚走没两步,许长卿便又把他叫住,冷冷地道: “刚才你二话不说便把簪子从我……女儿头上拔出来,弄疼她了。” “道歉。” 李贾林脸颊狠狠一抽,回头看向许长卿,冷笑道:“你说什么?” 许长卿重复:“道歉。” 李贾林齿缝间挤出低沉:“你也配?” “好了。” 最终,还是师姐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上前一步,蹲在衣以侯面前,诚恳地道:“小妹妹,我替师弟向你道歉,刚才他弄疼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师姐……”李贾林瞳孔微缩,咬牙道:“对一个臭散修,你这是何必?” 许长卿朝那女子剑修抱拳道:“仙子通晓事理,在下敬佩,只是伤人者是你师弟,该道歉的人,应该也是他才对。” “李公子,这歉你道是不道?” 听到这话,李贾林气得脸色铁青,胸口上下起伏,指着许长卿,气极反笑道:“好……你很好。” “这歉我偏不道,你又能如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无赖许长卿 “今日师姐在此,我先不与你们计较,你们给我等着!” 李贾林撂下此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许长卿强忍杀意,并未阻拦。 他身份特殊,应当低调,当街杀人实属不明智之举。 那女子剑修叹息着站起,朝许长卿施了一礼,道:“我家师弟从小娇生惯养,尚未成熟,冒犯了二位,公子若是心里有气,往我身上撒便是了。” 许长卿微笑道:“我对仙子没有气可撒,相反还要感谢你仗义直言。” 女子剑修苦笑摇头,忽有所念,解下项链,交到衣以侯手里,柔声道: “这不算是什么厉害法宝,但有温润养颜的功效,妹妹生得如此可爱,是个美人胚子,再搭配上此物,未来定会出落成个大美人,我将它送与你,就当是替我师弟再赔一罪了。” 衣以侯看看吊坠,又看看许长卿。 直到许长卿点头,她才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了。” 女子剑修“噗嗤”一笑,又对许长卿道:“我师弟心胸不广,你如此冒犯他,他轻易不会忘记,保不齐今晚就来找你麻烦,所以公子还是尽快出去避一避吧,三年五载内,不要再回北鞍城了。” 许长卿笑着点了点头。 女子剑修这才告辞离开。 许长卿拿着簪子,再帮衣以侯盘起头发。 “哼,要不是那个大姐姐气度好,我肯定把他们都打杀了!” 衣以侯双手抱胸,气呼呼地道:“你们人类真是奇怪,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竟能走到一块!” 许长卿一笑置之,转头问掌柜:“刚才那两人来自何门何派?” “哼。” 掌柜的面如死灰,冷哼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何好问的,反正你是死定了,连带着我的这间小店,也得和你一起死!” 许长卿笑道:“那不如让我死个明白?” “呵呵。”掌柜冷笑道:“刚才那位公子,可是碧霄宗宗主之后,汴州最为出色的年轻修士之一,从小到大,无人敢随意得罪。” “至于那位仙子,靠山虽不如她师弟,可天赋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年仅二十便已入七品!” “更重要的是,这两人都是剑修!他们哪里是你能惹得起的?我劝你一句,现在追出去给人磕头谢罪,说不定还能挽回性命!” “许长卿!” 衣以侯忽然在后方呼唤,道:“你快过来看看!” 闻言,许长卿走了过去,只见她蹲在一排杂物柜前,拿出个瓷瓶,小声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许长卿眉头微皱:“什么?” “看好了。”衣以侯拿着它,瓶口对准一件宝甲,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那件宝甲竟忽然光芒大盛,紧接着渐渐化为金光,被收入小小的瓷瓶之中。 许长卿立马瞪大双眼:“这瓶中竟别有洞天?” 正在此时,那掌柜站了起来:“你们干啥呢?” 衣以侯连忙将宝甲放出来,金光散去,许长卿将其捡起时,刚好掌柜出现在面前。 “你们还敢动我的宝甲?!” 掌柜当即跳脚道:“你买得起吗你就拿下来,这可是万里五一的宝物,要是弄坏了,就是把你们都卖了也赔不起!” 许长卿笑道:“我这就给你放回去。” “老板。”衣以侯拿着瓷瓶,道:“这东西多少钱?” 掌柜定睛一看,冷哼道:“一件杂物罢了,不值钱,这里的东西只要买十两黄金以上的法宝便可免费赠送,但现在……我不想做你二人的生意!” 许长卿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两位碧霄宗的小天才在你这买了两件宝甲?” 掌柜冷笑:“是又如何?” 许长卿笑眯眯地走到那排宝甲面前,轻轻抚过其中一件,缓缓说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两件宝甲虽外表华丽,但材质之中却暗含瑕疵,织纹间隐有裂纹,似乎是急于求成,火候不足所致。长期使用,恐怕不仅无法有效防护,反而会在关键时刻碎裂,给穿戴者带来致命的危险。”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仍强作镇定道:“哼,你区区一个外行人,怎敢妄议我店内法宝的质量?我这宝甲乃出自名家之手,历经多重检验,岂容你随意诋毁?” 锵—— 许长卿拔出长刀,笑道:“是与不是,一试便知,除此之外,天下还有很多种方法查验,你说那两位小天才的宗门长辈听说此事,会不会想着检验一番?” “你……”掌柜脸色铁青,怒道:“你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要拖我下水?” 许长卿笑道:“也不一定非得下水。” “好……”掌柜长叹一声,终于屈服,道:“这瓷瓶送与你便是,从今往后,莫要再踏入本店一步!” “那可不行。” 许长卿笑道:“我这人最守规矩,不买够十两黄金的东西就把它带走,心里有愧啊。” “不如……就买缩地符如何?” 衣以侯深以为然,点头道:“不错。” 掌柜怒道:“十两黄金,你就想买走我一张缩地符?!” “错了。”许长卿笑道:“我要两张。” “你……你……” 掌柜气得缺氧,指着许长卿,道:“你欺人太甚!” “不卖也可以。”许长卿摊了摊手,道:“我写封信去碧霄宗便是。” “等等!” 掌柜嘴唇颤抖,咬牙切齿:“我卖给你便是!” 许长卿这才掏钱,交到他手上:“多谢老板。” 掌柜瞪大眼睛,仔细一数,抬头怒道:“这不对吧?你只给了我五两!” 许长卿回头,茫然且无辜地看着他,道:“是五两啊,刚才我买十张柳灯符花了二两,一个玉簪子又花了三两,减去这些,不就剩下五两了么?掌柜的,你这样做生意可就不厚道了,商人重信,坑蒙拐骗多了,别人可哪还敢来你这买东西。” “咱们今天交个朋友,以后啊,细水长流!” 掌柜何曾见过这般无赖之人,双眼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嘴角歪斜,欲怒骂而无词,指着许长卿,浑身发抖,却又被拿捏着命脉,无可奈何。 “噗——” 他一口老血喷出,晕倒在了地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不是好人 许长卿拿着两张符纸,一个瓷瓶儿,笑呵呵地走在太平街上。 这买卖,光这两张缩地符,那掌柜都得亏到姥姥家里去。 跟白送的有啥区别。 衣以侯双手抱胸,冷哼道:“掌柜的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些仙兵宝甲,全部粗制滥造,价不配位便罢了,要是买家真听信了他的话,遇敌过于自信,那可是会害死人的!” “还有这缩地符,分明只能缩地三百丈,放到外面,不过才十五两左右,他开口就敢要价三十两,真是黑心!” 许长卿笑了笑,道:“你一只妖,竟也会关心买家死活?” 衣以侯摊开手,“当然不关心了,其实在我眼里,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又或是飞禽走兽,再到小小的蚂蚁,全都一样,死一个两个,或是千个万个,都跟我没关系。” “方才那些话都是从李青山那学来的,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这么想,只是为了能站在所谓道德的高点,心安理得地坑那掌柜一把。” "你倒是实诚。"许长卿哭笑不得。 衣以侯抬头问道:“你会因此讨厌我吗?” 许长卿摇头:“我只是喜欢好人,讨厌恶人,但这世上不是只有好人恶人。” 衣以侯又问:“如果我做了坏事呢?” 许长卿沉默片刻,很认真地道:“那就得看你有多坏了。” “假如是秦大小姐呢?”衣以侯笑容狡黠,问道:“她如果做了和那个公主一样的事,你会杀她吗?” 许长卿笑道:“别以为你能乱我剑心,我很明确地告诉你,只要她杀的不是邓炜,我就不会杀她,最多也只是不帮她,或是尽量劝劝她。” 衣以侯撇了撇嘴:“你这算哪门子道理?” “的确没道理,不过我也没打算讲道理。” 许长卿淡淡地道:“我又不是君子,甚至算不上好人,我是个剑客,所行之事,只为顺心顺意,谁惹我生气我就砍谁,谁对我重要我就护着谁,人非圣贤,也就在事不关己时才能分清对错了。”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衣以侯深以为然地点着头:“看来你的确不算好人。” 许长卿笑道:“至少大多数时候,我都在做好事,不是么?” 说话间,一人一妖便已回到太平镖局。 衣以侯忽然变得极为兴奋,小跑过去,踹开大门,喊道:“小二,来十个鸡腿!” “好嘞——” 许长卿扶额,满头黑线。 …… …… 最终,十个鸡腿被许长卿换成五个鸡腿、五斤羊肉干,用作路上口粮。 翌日早晨,一大一小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便退了房间,启程前往城门。 远远的,便看见人群围在城门之下,外层有十来位江湖人士,正交谈甚欢,而他们之后,则又有十来道较为强大的修士气息。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晋中王世子李太玄的人。 许长卿“咦”了一声,他们明明只找修士,不找武夫,可这群人里,分明有几位江湖武夫在列。 其中一人,还与他相识。 “少侠!”长髯汉子看见许长卿,连忙笑脸相迎,拱手道: “在下刘天,还未谢过少侠救命之恩,这次有幸与少侠同行,有用得着刘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许长卿微微皱眉,道:“你也要跟着去吴州?” 刘天笑了笑,抚须道:“少侠不知,昨晚那王府家的人又到太平镖局招兵买马来了,估计是先前人手没有招够,所以这次降低了标准,又招了好几个人,刘某有幸在列,虽说油水少了些,但也对得起我的实力!” 许长卿眉头皱得更紧了。 “少侠,我知道你的顾虑。” 刘天压低声音,笑道:“晋中王世子及冠已有两年,在外却只有纨绔之名,此次出行与其说是寻宝,倒不如说是王爷给世子安排的历练,既是历练,再给他分派些老辈高手便没意义了,这次从头到尾,都得由世子大人自己来,所以机会才会轮到我们这些人头上。” 许长卿这才恍然大悟,心想世子突然增加随行人手,会不会与那日红雾里的东西有关? 衣以侯却不屑道:“呵呵,带这么多人,历练就有意义了?我看是郊游还差不多!” 正在此时,一个年轻道士凑了上来,笑眯眯地道:“路途遥远,凶险万分,总不能让世子死在路上,况且还有霸刀门、玄洞门、碧霄宗的弟子与我们同行,他们可都是宗门里的宝贝天才,出不得意外!” “自然需要我们这些人充当先锋,关键时候替他们去死了。” 三人齐齐朝他看去。 只见那小道士身着干净整洁的青衫道袍,轻挽道髻,几缕青丝垂落额前,面容清秀如画,气质倒有几分潇洒飘逸。 小道士笑了笑,抱拳道:“贫道姓墨名从心,来自青州五云观,往后同行,还请几位多多关照。” “碧霄宗?”许长卿捕捉到关键词。 墨从心点头道:“虽只来了两人,但却是三大门派中道行最高的,而且两人都是剑修,一个男的叫李贾林,还有一位仙子名为林婉清,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乃贫道的意中人,贫道此行就是为了保护她来的!” 许长卿眯起眼睛,往人群中看去。 果真在那缝隙之间,看见两道熟悉身影,蓝衣仙气飘飘,背后长剑流光溢彩,尤为显眼。 而那两人,也在看着他。 三道目光对视着,情绪各有不同。 “哎呀呀。”衣以侯抱着后脑勺,笑道:“这下可真是冤家路窄了,不错,至少路上有了玩伴,应该不会太无聊。” “喂喂喂,你们快看!” 墨从心指着那边,激动地道:“林仙子怎么走过来了,她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或许是那袭飘逸的蓝裙太过瞩目,也或许有不少人与这小道士目标一致,当林婉清走动时,人们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停在许长卿面前,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 啪嗒—— 全场下巴,掉了一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六章 邪村 许长卿礼貌一笑,抱拳道:“在下接了世子殿下的镖,前来护送他前往吴州。” 林婉清朱唇微抿,道:“为了一百两黄金,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多谢仙子关心。”许长卿微笑道:“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这人生来爱财如命,实在是改不掉了。” 林婉清看着少年清澈的眸子,又看看衣以侯,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离开北鞍城,不要再回来了。” “就算你不怕死,总得为你女儿考虑考虑。” 许长卿笑道:“没事,这丫头也不怕死。” 听到这话,林婉清脸色微变,看许长卿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失望,抛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去,回到马车之上。 李贾林靠在车窗边,道:“不过是个江湖散修罢了,至于师姐这么上心吗?” 林婉清叹息道:“贾林,你可知杀孽太多,将难登大道,这两人与你本无冤无仇,你何苦挑衅,故意引诱他们冒犯你?” “师姐……”李贾林抓住她的小手,嘟着嘴撒娇道:“我至于这么坏吗,你放心,昨日之事我不会与那对父女计较,我向你保证!” 林婉清看他一眼,点头道:“如此甚好。” 而与此同时。 许长卿那边,众人已炸开了锅。 墨从心满脸崩溃,扯着许长卿的衣领,哭道:“你……她……你们……你们怎么会认识!你怎么会认识林仙子!” 许长卿嘴角微微一抽,道:“因为一个意外。” 衣以侯插嘴道:“与我有关的意外。” 墨从心脖子一点点僵硬扭动,看了看衣以侯,又看了看许长卿,瞳孔骤然缩小如针,恍如发现什么惊天秘密,满脸不敢置信地倒退两步,指着两人,浑身发抖。 “刚才我听到林仙子说……说什么女儿……该不会你……你……” “没错。”衣以侯双手抱胸,一本正经:“我就是他们两个的女儿!” 此话一出。 全场众人,皆如五雷轰顶。 砰! “哎哟!” 许长卿额头青筋爆出,狠狠在衣以侯脑袋上锤了一下,恼火道:“再敢乱说一句话,我就锤死你!” 衣以侯抱着脑袋哭唧唧:“呜呜呜……爹爹打人了……” 而此时的墨从心已蹲在地上,脸色比死人更加惨白了。 唯有长髯汉子刘天看明白了真相,在一旁哈哈大笑,十分痛快。 闹剧结束,一行人终于起程。 出城之后,数十人组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共分三层。 在最中间的,便是晋中王世子的马车,据说貌若天仙的世子妃也在里面。 而各大宗门弟子与晋中王府的家奴则在其前后左右,将世子围在正中。 至于其余江湖散修,则被分为两批,一批先行五里,在前开路,另一批则在队伍之中组成最外围的一圈,犹如城墙,保护里面的达官显贵们。 许长卿、衣以侯、墨从心、刘天四人,皆被分至五里外的开路组,虽然更加凶险,但也乐得自在,言行举止皆可随意。 唯有墨从心因无法见到意中人始终苦着脸。 刘天走在四人的最前面,边道:“妖物邪祟往往都是些欺善怕硬的货色,我们人这么多,它们十有八九不敢来袭击,路途虽远,但我感觉还是很安全的。” 衣以侯冷笑道:“换句话说,就是一旦有妖物袭击我们,那来的就一定是硬茬。” 刘天被噎住,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然而半天路程过去,别说是妖物邪祟,他们甚至连飞鸟走兽都没遇过几只。 将近黄昏时,他们才遇到第一个村落。 领头的是个晋中王府的护卫,名为朱武。 行至村口,朱武挥手叫停众人,挑了几个人要进村探路,刘天就在其中。 约莫两刻钟过去,他们才神情怪异地从里面出来。 刘天归队之后,眉头仍然紧皱。 “怎么了?” 许长卿问道。 刘天沉声道:“这村子里,别说是人,连一头牲口,甚至一只鸡都没有!” 许长卿又问:“可有血迹?” 刘天摇摇头。 “这就怪了。”墨从心掐着下巴,道:“大唐严格限制人口流动,若无特殊情况,极少搬家,更别说这一整个村子都消失不见了。” 刘天脸色苍白,闷声道:“我也不清楚啥情况,总之挺邪门儿的,许少侠……你说会不会和我们遇到的那些玩意儿有关?” 许长卿陷入沉思,并未回答。 这时,朱武发号施令:“这个村子前面还有个村落。今晚我们在那歇脚!” 一个空空如也的村落,难保有什么古怪。 虽然天色已晚,但保险起见,还是避开此处较为妥当。 众人并无异议,复行约莫十里地,总算在彻底入夜时赶到了下一个村落。 这次,远远地便已瞧见村子里冒着火光,村口小童看见大批人马赶来,匆匆跑回去禀报。 不久,村长带着人过来,听闻是晋中王世子的人马,连忙将他们带进去,妥善安置。 世子殿下与山上仙师们,皆住在村中员外家里。 而许长卿等江湖散修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只能在村民家中借宿一晚,而他们被安排好住宿之时,后方的大队伍,也刚好到达。 夜渐深了,寒风刺骨。 村民们齐聚村口,夹道欢迎,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刘天站在远处,看向那边的壮观景象,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他总觉着,那些村民的笑容,似乎也太整齐划一了些。 “许长卿。” 衣以侯压低声音,道:“这个村子,有问题。” 许长卿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这里,与十里村大不相同,但又有些类似。 十里村里的村民,总是看着古怪诡异,模样便与常人有极大分别,但却无鬼气,或者说是将鬼气隐藏得极好。 而这里的村民,都十分正常,言行举止,外貌穿着,皆无异样。 可偏偏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甚至小到这村子里的一花一树,一砖一瓦,都散发着极其浓重的阴气! 就好像,这整个村子,都是一只邪祟。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主角和衣以侯的互动,我觉得这种剧情还蛮温馨,江湖不只有打打杀杀。 但可能有些朋友会觉得水,想收集收集各位的意见,如果觉得水,以后可以少写一点。」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七章 没有活人 世子殿下的马车进村后,便直接驶入了村长的大院之中。 村长将年轻姑娘们组织在一起,大院里载歌载舞,乐声欢快,持续到深夜,依旧热闹。 世子李太玄坐在主座之上,面带微笑,举杯示意。 在他左右两边,分别坐着玄洞门与碧霄门弟子,见状纷纷举杯,与世子对饮。 酒过三巡,一玄洞门弟子醉醺醺地道: “师兄……你说这村子的姑娘,咋个个都长得水灵灵的。” 与他说话的,是个长相英俊,气质不俗的年轻男子,正是玄洞门大师兄林品天,他虽不是剑修,而是一名符师,实力却能在三大宗门里位居第二,甚至能压过李贾林一头,与林婉清共称“符魁”与“剑魁。” 此时此刻,这位符魁端着酒杯,却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时不时往碧霄宗那边窥去,眉目含情,却不敢显露,一旦那女子有丝毫动作,便只好慌忙躲闪,落荒而逃。 旁边同门见喊他不应,便也注意到自家大师兄的小动作,沿着他视线看去,看见林婉清与李贾林并肩而坐,正低声细语地聊着什么,不由得摇头叹息。 李贾林问道:“师姐,刚才那个带着女儿的散修是不是见过你?” 林婉清颔首道:“在村中碰见过,他说这村子有古怪,让我千万小心。” 听闻此言,李贾林面露不屑,冷笑道: “这村子有没有古怪,还需要他来提醒我们?我看他警告是假,想和师姐你搭话才是真吧?就是这话题未免太俗套了些,区区一个散修,却来班门弄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林婉清眉头微皱,道:“话虽如此,但他也只是好意提醒,况且此村虽然并无妖气,可我也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师姐,你就是太劳累了。” 李贾林微笑站起,走到林婉清身后,轻轻揉捏她的玉肩,道: “放心好了,即便真有什么事,师弟也会护着师姐,无论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休想伤我师姐一根汗毛。” 林婉清将他的手拿开,沉声道:“师姐问你,今日你突然去见王府的那位朱统领,可是为了那少年的事?” 李贾林眼神微变,却迅速恢复寻常,微笑道:“我心胸有这么狭隘么?师姐放心,区区一个江湖散修,还不至于让我如此大费周章。” 林婉清看他一眼,道:“如此便好。” …… …… “我看这朱统领就是故意在针对我们!” 村庄外围,许长卿与衣以侯并肩而行。 衣以侯忿忿不平地道:“这么冷的天,这么多人,他为何非得叫我们两个出来巡夜?而且还不换班,一整晚不睡觉,明日一早又要起程,这谁顶得住?” 许长卿笑了笑,道:“我们随便找个落脚处歇歇不就好了?又不真帮他巡夜,反正今晚肯定要出事,我们在外面反而安全一些。” “话是这么说没错。”衣以侯撇撇嘴,道:“但我就是不服气啊!” 许长卿笑着拿出羊肉干,塞进她嘴里:“这样会不会好受点?” “哼!”衣以侯翻了个白眼,边嚼边道:“话嗦这个村子咋回四?” 许长卿淡淡地回道:“这里的村民全都是地缚灵,他们其实很可怜,死后被困在幻象之中,以为自己没死,白日里照常生活,只有过了午夜子时,才会变为恶鬼。” 衣以侯疑惑道:“所以这整个村子都是假的,而且连那些地缚灵自己都不知道,所以阴气如此浓重,他们却如此正常?” 许长卿点了点头,道:“所有人都中了幻术,只是我们神识更强,才能察觉到这漫天的阴气。” 衣以侯笑了笑,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许长卿回道:“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我曾在古籍里看到过这种怨鬼,书中描述,正好与我们看到的相同。” 汴州的初春,昼夜温差极大。 夜越是深,寒风便越是熬人,呼呼吹来,饶是许长卿也有些发冷。 他站在村外,往回看去,整个村庄仿佛笼罩在巨大的黑暗之中,唯有零星几点光亮,犹如惊涛骇浪中的孤舟,摇摇欲坠。 许长卿决定回去找个炉火取暖,行至某户人家门前,看见个汉子站在屋外攥紧双拳,几乎咬碎了牙齿,双目充血。 屋内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声。 许长卿眉头微皱,上前问道:“是谁在里面?” “是我的妻子!”汉子浑身颤抖,齿缝间挤出低沉:“还有一个武夫……自称晋中王府护卫统领!” “原来如此。” 许长卿轻声应了一句,走到屋门前,一脚踹开。 砰—— 木门重重砸在强上,里面的男女惊恐回头,朱武看见许长卿,顿时满脸怒意。 “滚出去!” 许长卿笑了笑,道:“朱统领,我有事禀报,方才村外有些许异样,你最好还是去看看吧。” 朱武屁股蛋子还露在外面,面红耳赤地怒吼:“滚出去!不然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许长卿面色变冷,沉声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出来吧,否则你会死的。” 朱武以为他在威胁自己,当即冷声道:“你说什么?” “没事。” 许长卿忽然一笑,竟直接关上了屋门。 屋外的男人死死瞪着他,眼神深处,似乎藏有一丝诡异的神采。 许长卿朝他微笑点头,转身离去。 衣以侯皱眉问道:“你为什么直接走了?” “你忘了么?”许长卿笑道:“这村子里,可没有一个活人。”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的月亮。 “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子时了。” “回去吧,咱可不能错过这出好戏。” 那户人家门前,悲痛欲绝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屋内,朱武粗鲁的嗓音越发激烈。 “小美人,浪蹄子,怎么突然想开了?” “哈哈!不错,你那个废物丈夫有什么好的,不如跟我走,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我绝不会亏待你!” “等会儿……你怎么越来越凉了?不对……你……你是……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 而与此同时,整个村子,已阴气冲天。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比鬼强,为何你不怕我? “都说恶鬼凶残,但要我看,人可比鬼暴戾得多。” 许长卿不紧不慢地回去,当他推开屋门时,那对夫妇,已变为漆黑如影般的伥鬼,龇牙咧嘴,凶恶咆哮。 而那朱武下肢鲜红,正痛苦嚎叫,看见许长卿进来,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快……快喊人来帮忙……杀了这两只恶鬼!” 许长卿没有搭理他,只轻轻叹出一口气,道:“你们也是可怜之人,莫要怪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再在这害人了。” 伥鬼不懂人言,只闻见许长卿身上人气,便咆哮着扑了上来。 寒光一闪。 许长卿腰间长刀出鞘三寸。 轰隆! 凌厉的刀罡,将房子天花板都劈开了个大洞,两只伥鬼在空中停顿片刻,随即如烟云消散。 朱武见状大喜,道:“快来救我!” 许长卿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冷冷地注视着他,答非所问: “你说是人可怕些,还是鬼可怕些?” 朱武早已疼痛难忍,咬牙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快带我去殿下那找大夫,以后我自会谢你!” 许长卿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我比鬼强,你很怕鬼,却不怕我,这是为何?” 朱武似是意识到什么,瞳孔微缩 “李贾林今天见过你。” 许长卿冷声问道:“他要你做什么?” 朱武脸色惨白,嘴巴张开,颤抖着声音道:“他……他只是说要我多为难你……没有其他的……我与你们之间的恩怨无关啊!”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许长卿微笑着摇摇头。 “我没骗你,真的!”朱武哀求道:“他没让我杀你,我……我也没这个胆啊,你和他有仇对不对?相信我,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帮你当内应!” 许长卿笑道:“我相信你。” 朱武松了口气,正要继续示好,却听见他冷冰冰的下一句话: “但这和我想杀你无关。” 下一刻,朱武只觉心口一凉。 有只小手,从他胸口穿出,鲜红带血。 嗤啦! 朱武心脏被猛然抽出,鲜血溅射在墙壁之上,猩红刺目。 衣以侯拿着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舔了舔嘴角,问道:“我可以吃了它吗?” 许长卿皱眉道:“我不是说了,不许吃人。” “可他是恶人!”衣以侯反驳道。 许长卿威胁道:“你吃了这个,以后就不许吃鸡腿。” “你……”衣以侯气得鼓起腮帮子,权衡利弊之下,最终还是猛然捏碎了那个心脏,气呼呼道:“不吃就不吃!” 许长卿满脸无奈,安慰道:“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我给你买跟鸡腿一样好吃的东西好不好?” “真的吗!”衣以侯眼中又闪烁出光芒,道:“这还差不多,那现在我们去哪?要去帮他们吗?” 许长卿淡淡地道:“地缚灵并不强大,朱武自作自受,被偷袭而死,但其他人应该都能对付,很快这个村子便会消失了。” “有道理,那我们就不用管了!” 衣以侯笑着道,忽然鼻子嗅了嗅,俏眉微蹙:“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儿?” 许长卿道:“幻术逐渐消散,我们怕是站在死人堆中,自然会有臭味。” 可这话才说了一半,许长卿便忽然顿住,看向屋外,脸色顿时凝重下来。 只见原本的街道、房屋、围栏,全部消失不见,仅有一层浓厚的白雾弥漫。 再转眼间。 连他们身处的房屋,都已消散,四面八方,皆是大雾,借着月光隐约可见周围是片枯树林,树干扭曲,枝丫横七竖八地伸展,犹如恶魔爪牙。 咔咔——咔咔—— 一道道清脆的骨头声,从林中各处响起。 许长卿握着刀,“啧”了一声,道:“这下麻烦了。” “是你说的那片大雾?”衣以侯皱眉道:“还真是……妖物横行,我们现在退出去,还能跑掉,若是再冒进的话……” 许长卿沉声道:“李太玄死了,就没人带我们去吴王墓,至少得先逼问出来再说,那片红雾还没出现,对于我们而言,恐怕还没有那么危险。” “呵呵。”衣以侯冷笑道:“你该不会是关心那个蓝色的小娘们儿吧。” 许长卿“呵呵”一笑,道:“你真幽默。” 话音落下,两道身形几乎瞬间在原地消失。 而泥土里,枯树上,此时已有许多白骨骷髅钻出,张开着空洞洞的大嘴,朝他们二人扑来。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碎骨声,响了一路,却不是骷髅嘶吼,而是他们被剑气刀罡打成粉碎后的哀鸣。 许长卿一路势如破竹,可大雾之中,太难分辨方向,他根本无法得知李太玄所在。 咚——咚—— 迷雾之中,再次听到那沉闷的脚步声。 隐约间,还夹杂着谁的惨叫声。 “去救人!” 许长卿化作残影,飞身而去。 那只迷雾中的骷髅,有将近两人高,修长尖锐的利爪之上,挂着一具散修尸体,同时朝小道士抓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娘啊——” 小道士墨从心吓得屁滚尿流,匆匆躲过,手中掐符,嘴里念念有词: “电母雷公,速降神通,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轰隆! 符纸消散,一道雷霆射出,劈在那骷髅之上,却将其一分为二。 墨从心瞪大双眼,不敢置信自己的雷法竟有此等威力。 果然,在那白骨之后,出现一道人影。 “许……许兄?” 许长卿沉声道:“你可有见过李太玄?” “世子……没有。” 墨从心摇摇头,然后指着远处,脸色苍白地道: “不过后面有只很厉害的怪物,林仙子让我们先跑,然后自己一个人对付它……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可咋办嘞。”衣以侯笑眯眯地看着许长卿,道:“你是要去找李太玄,还是要去救她?” 许长卿板着脸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 …… 迷雾某处,林婉清蓝衣破碎,狼狈如残花败柳。 而她身前,竟有一头体长将近三丈的骷髅猛虎,大声咆哮。 “嗷——” 林婉清抹去嘴角鲜血,眼神黯淡,却仍手持长剑,寸步不退。 “闭嘴。” 就在此时,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那嚎叫声竟真的停下,骷髅虎死死盯着雾中某处,退后一步。 林婉清回头看去,双眸微亮。 只见少年一身素衣,持刀而来,面无表情,开口道: “你这牲畜,也太吵闹了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斩虎 “是你……” 林婉清瞪大双眸,大喊道:“快走!这只妖不是你能对付的!” 话音刚落。 那骷髅巨虎之抓,便已到她头顶。 林婉清瞳孔皱缩,可因许长卿而走神的她,已没有丝毫反应的空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声清脆颤鸣,响彻林间。 许长卿竟如瞬移般出现在她身侧,手中长刀挡住了利爪。 林婉清不敢置信地看着少年俊美的侧脸。 那毫无情绪波动的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机。 下一瞬,剑罡忽然暴走。 哐! 许长卿沿着利爪,刀锋一挥。 咔—— “嗷——” 骷髅猛虎哀嚎后退,那坚硬无比的利爪,竟化为碎片,犹如漫天流星坠落。 “怎么可能……”林婉清痴痴地道:“这只妖……可是七品巅峰境界啊。” 要知道,同境之内,妖物杀力往往大于修士,而修士杀力又往往大于武夫。 可怎么这只连她都难以应对的骷髅虎,却在被少年武夫随意拿捏? “小猫咪。” 许长卿冷冷地道:“我来给你剪剪指甲!” “嗷——” 骷髅虎咆哮着高高跃起,从天而降,利爪在前,带着全身的重量,朝许长卿扑来。 然而,许长卿却根本不避,只将长刀一横。 当—— 又一声巨响。 长刀刀身瞬间弯曲,许长卿微微屈膝,鞋底陷入泥土。 然而,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 “也不怎么样嘛。” 只见寒光闪过,剑气冲天。 骷髅虎明明已是倾力一击,可结局却与方才没什么不同,赖以生存的利爪被剑罡撕碎,漫天散落。 两个回合下来,骷髅虎两条前腿便已短了一大截,气势彻底消失,惊恐地转身逃跑,欲依靠大雾脱身,可才刚跑出去没几步,便又刹住,口中发出惊惧的呜咽声。 那片大雾里,有个小姑娘,正笑嘻嘻地走来。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令所有妖惧怕的恐怖气息。 正在此时。 那少年跃至它的头顶,一刀插入它的头颅之中。 轰隆! 巨虎轰然倒地,已彻底死去。 对付这种以力制敌的妖物,若能以力胜之,仅需一两次交锋,便可令其慌乱,恐惧逃跑。 而一旦它开始逃窜,距离击杀便只剩下追上它了。 许长卿只是选择了最简单、粗暴、快速的方式。 可这一幕落在林婉清眼里,却造成了极大的震撼,甚至连道心都受到了些许影响。 当许长卿回头时,那衣衫褴褛的仙子,正脸色惨白地看着自己。 她忽然抱拳道:“谢前辈救命之恩。” 许长卿淡淡地道:“不必谢我,这只妖被你消耗得筋疲力尽,我来,不过是收尾罢了。” “前辈谦虚了。”林婉清苦笑道:“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若不是前辈赶到,我已死在它爪下。” 许长卿微一皱眉,道:“为何你要叫我前辈?” 林婉清沉默片刻,抱拳鞠躬到地,诚恳道: “前辈是晚辈的救命恩人,晚辈本不该这么问,可世子安全关乎我碧霄宗前途命运,晚辈不敢不问,若前辈觉得冒犯,便是随意打杀了晚辈,也不敢有半分怨言。” 她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问道:“请问前辈乔装打扮,与我等同行,可是为了刺杀世子殿下?” 许长卿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她是真把自己当成披着少年面皮的老东西了,皱眉道:“既有此疑虑,为何要问?就不怕我杀了你?” 林婉清诚恳道:“前辈救了我,若我再暗中算计前辈,岂不是恩将仇报?还不如大方坦白,大不了把命还给前辈便是。” 许长卿哭笑不得,道:“首先我不是什么刺客,你大可放心,其次你不要再称呼我为前辈,叫我许公子就好。” 林婉清这才松出一大口气,面露喜色:“是,前……许公子!” 许长卿赶紧问道:“李太玄在哪?” 林婉清回答道:“师弟他们护送着世子殿下离开,具体在哪不知道,但三大宗门的弟子都在他身边,想来应该不会有事。” 许长卿皱眉道:“所以你本来也在他们之中,只是为了救那个小道士,所以才独自面对那只猛虎?” “不只是小道士,还有其余散修。” 林婉清叹息一声,道:“世子殿下命令所有好手都得待在他的身边,无人带领那些江湖散修,他们自然乱作一团,其实本来……或许所有人都能走。” 许长卿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道:“事已至此,人已经走散,只能各安天命了,我们也只能保全自身,尽力先出去吧。” 林婉清点了点头,道:“许公子请跟我来,我还记得大致方向,应该能走出迷雾。” 于是许长卿便跟在她后头。 始终笑而不语的衣以侯用手肘撞了许长卿一下,微笑道:“不错嘛,这都被你勾搭上了。” 许长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今晚别想吃鸡腿!” “你……”衣以侯鼓起腮帮子,怒道:“你就会拿这个欺负我!不理你了!” 林婉清走在前方,听见身后“父女”两人的对话,不由得哑然失笑,心说这小姑娘真是特别,而且还挺讨喜的。 也不知是临近大雾边缘,还是妖邪不敢接近这最强大的三人。 一路上,他们几乎没再遭到什么阻碍,仅有零星的几个骷髅兵,三两下便被两人解决干净了。 约莫半刻后,两人终于跑出了大雾。 这里,是一片荒郊野岭,由于在雾中迷失了方向,如今的三人,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这下糟糕了。” 林婉清皱紧眉头,道:“我们很可能脱离大部队,然后就找不到他们了。” 长长叹出一口气,许长卿无奈地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远离大雾,看能不能找到活人,问问路在何方。” 林婉清微微点头,虽说两人的处境十分糟糕,但如今有这位靠谱的前辈在身旁,她倒没有太过担心。 于是,一行三人便干脆往雾的反方向匆匆而去,直到行至一片山坡之上,才稍微驻足,回头看去。 只见那片大雾,竟蔓延数里,一望无际,远远观之,犹如万里层云坠入山林之间。 许长卿眉头微皱,低声喃喃自语:“奇怪,为何这次却没有了那片红雾?”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章 江湖缘分 衣以侯适时笑道:“所以我说那不过是南柯一梦,你又不信,反正本大王在蛮荒数千年,从未听说过这只妖怪。” “蛮荒?”林婉清回头,疑惑地道。 许长卿连忙笑着找补道:“是我们家乡的名字,瞒黄村。” “哦。”林婉清恍然大悟,笑道:“好特别的名字,我还未曾听说过。” 许长卿满头冒汗,心说这姑娘看似聪明,实际怎么这么单纯? “走吧。”许长卿发号施令,道:“世子殿下他们走得快,我们若不尽快找到方位,很可能跟不上去。” 林婉清颔首微点,便跟了上去。 一行三人,深入荒郊野岭,一路不停,脚程极快地走了大半天,愣是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眼看着将要日薄西山,三人恰好走到一片适合歇息的空地。 许长卿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下令暂且休息,心想等晚上林婉清睡着了,再御剑出去找找附近有无人烟。 于是,三人分工合作,两位剑修砍柴生火,而衣以侯则窜入树林之中,没过多久,竟满脸得意地背着一只野猪返回。 林婉清看着体型几乎比衣以侯还要大的野猪,再看看衣以侯单薄的身躯,惊得张大了嘴巴。 而许长卿则竖起大拇指,笑道:“厉害!” 衣以侯本以为自己会收获许长卿嫉妒的怒火,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坦率地夸赞自己,反倒忽然觉得没劲,“切”了一声,便将猪放下了。 “本大王当然厉害!” 对于拥有法力的人而言,生火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可天公不作美,才刚刚生起火花,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三人无可奈何,只能拖着野猪落荒而逃,好在没过多久,便找到了一处小山洞,总算是安稳下来,生火烤肉。 外面的雨,正越下越大。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仿佛有风声在呜咽,如人言语。 “又有妖了。” 林婉清端着刚刚烧热的水,皱眉道:“如今的妖,怎会如此之多?” 许长卿淡淡地道:“现在的荒郊野外,怕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妖。” “可它们不敢过来。”林婉清疑惑道:“这些应该只是普通的小妖,知道打不过我们,不敢接近,却为何还要在此处现身?” “很简单。” 许长卿笑了笑,道:“因为这片雨中,还有其他人。” 与此同时。 大雨如瀑布,瓢盆而下,拍打地面,如大弦嘈嘈。 林中深处,有一队人马,正艰难前行。 他们皆带有兵器,乃是江湖中人。 为首的汉子,头戴丝巾,膘肥体壮,乃是首领。 而他身边,跟着个瘦长高个儿,长相丑陋,背负铁棍,嚷嚷道: “奶奶的,这雨下得也太突然了些,怕不是有妖!” 丝巾汉子没有搭理他,点燃一张柳灯符。 符上火焰,顿时如遭大风吹拂,摇摆不定。 汉子猛然扭头往风的方向看去,神情惊惧。 下一刻,火焰便熄灭了。 “的确有妖。” 汉子声音低沉,道:“怕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老大你看!”高个儿指着远处的山洞,道:“那里有火光,定是有人,妖估计是冲着他们去的,我们快点跑吧!” 闻言,汉子举目远眺,果然看见大雨之中,有一抹微弱的光芒。 他咬牙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更应该过去了!” 高个儿惊道:“老大,我们自己还不一定能逃脱,都到这时候了,怎么还顾得上他们?” 丝巾汉子怒道:“放屁!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我们行走江湖,岂有见死不救的理儿!有种的,都跟我来,谁自认是个娘们儿,那就自己逃跑,我也不会怪你!” 听到这话,众人对视一眼,皆是点头。 “妈的,拼了!” “冲啊!” 六个汉子,大声怒吼着,朝火光的方向冲去。 可才刚刚没走几步,便有几只水鬼扑来,几人慌忙躲避,却也不敢恋战,只顾逃跑。 奇怪的是,那几只水鬼只追了一小段路,便不敢再动。 六人毫发无损,眼看着那片火光就在面前,连忙加快速度冲刺。 终于,雨水不再扑面而来。 他们闯入山洞之中,大口喘息,看着火堆旁的三人正优哉游哉地烤着野猪,满脸茫然。 “几位不必客气,许长卿边看着火,边道:“随意坐下便是。” 六人对视一眼,丝巾汉子点了点头,这才挤在一块坐下。 汉子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少侠,这山洞之外有水鬼埋伏,恐怕不宜久留,不如我们……” “莫急。” 许长卿微微一笑,看向洞外雨幕,不知在与谁言语: “等雨停了,我就来找你。” 几人目瞪口呆,一时喉咙如被噎住,无人再出声。 约莫两刻钟过去,外面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声,没过多久,雨也渐渐变小了。 许长卿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子,往洞外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少侠……” 丝巾汉子还想说什么,可那少年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隐隐的,听见哀嚎之声,自那边传来。 没过多久。 许长卿便又返了回来,收刀入鞘,坐在衣以侯身边,道: “夜深了,几位注意休息。” …… …… 翌日一早。 许长卿打座整晚,运功调息,积攒法力。睁眼时恰好朝阳升起。 整个山洞之中,充斥着浓重的呼噜声,其中最响亮的,当属衣以侯。 他还记得,昨晚林婉清分明与他一同打座练功,可今早醒来时,却发现她仍盘腿坐着,却已陷入深深的沉睡之中了。 这位姑娘,其实天资还算不错,能够上剑山弟子的水平,只是是在懒惰了些,所以放在这一带或许能被称为“剑魁”,但放眼整个大唐,即便如今剑道凋零,也依旧很难排得上号。 叫醒众人之后。 那几个散修,纷纷朝许长卿抱拳致谢。 丝巾汉子朗声道:“在下武大镖,这几位是我的同行兄弟。” 说罢,他指着旁边的高个儿,一个个介绍道:“他们是赵坡,张心、李铁、刘锋、郑双!” 许长卿笑着拱手道:“几位好汉,相逢即是有缘,不知你们去向何方?可否带我们同行一段。” 闻言,这几人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武大镖爽朗道:“我们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刚刚做了一笔大生意,带着钱财,准备往汴梁去,实不相瞒,我们身上金银实在太多,很担心贼人惦记,正考虑要不要重金请少侠护着我们到汴梁嘞!” 许长卿笑了笑:“就这么说出来,难道不怕我杀人夺宝?”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一章 黑鼠山 武大镖爽朗笑道:“少侠的人品,我们信得过!” “放心,我们也不白让少侠跟着,与我们每行过一座城池,我们便分您二十两黄金,如何?” 从北鞍城到汴梁,大约要经过六七座城池,也就是一百多两黄金,这出手之大方,竟更胜世子殿下一筹。 只是许长卿此行并不为钱财而来,找到吴王墓才是重中之重,若不尽快跟上李太玄的队伍,恐有变数。 正当许长卿想婉言拒绝时,林婉清插嘴道:“我们要往吴州走,与你们倒是有一段顺路,只是到了庆安城就得分道扬镳了。” “原来如此。”武大镖微笑道:“若是去庆安城,我倒知道一条捷径,能省去一日脚程,只是途中妖邪较多,所以往往鲜有人走,若两位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带路。” 闻言。 许长卿与林婉清对视一眼。 李太玄带着太多人,至少到边境之前,都是走大路。 若能快他一日到庆安城,自然是最好的。 于是,许长卿笑着点头道:“那就劳烦几位带路了。” 天亮雨停,商量好之后,几人便收拾着行囊出发了。 许长卿三人行李较少,走在前面。 那一行六人跟在后面,倒也没有落后太多。 “老大!” 高个儿赵坡贴在武大镖耳边,指了指林婉清,笑道:“没想到他们还真跟来了,只是这小娘们儿是何方神圣?长得也太俊俏了些,怕是某宗门、世家的晚辈!” 雨方才停,天气很潮,又无太阳,昨日淋湿之后,林婉清的衣物便一直没干,紧贴身上,更凸显出她的身段线条,隐隐还能透见些许白嫩的肌肤。 从昨晚到现在,赵坡都忍不住悄悄往她那边看,如今走在她后面,更是盯着看个没完,邪笑道: “那小子……还真是好福气,我要是也有这么个道侣,肯定不敢带她出门,生怕让别人看见!” 武大镖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好胆!小心被人家听到,割了你的舌头!” 赵坡缩了缩脖子,便没再说话了。 日当正午时,众人终于走出大山,远远看见大路,有车马往来,武大镖连忙上前拦截,问出具体位置,之后,才返了回来。 “少侠,再往那边走走,便是四汝城了,您若需要,我们可以先进城整补,只是现在天色还早,若走得稍微快些天黑之前应该能到滦城。” 许长卿皱眉道:“滦城是何处?” “哦,是个小城镇。”武大镖笑道:“就在我说的捷径之上。” 许长卿点了点头,道:“那便不需要进城了,晚上我们再歇脚便是。” “好嘞!” 一行人再次起程,没走十几里大路,便又被武大镖带入山林之中,而且路面崎岖,比方才还要难走许多。 时至黄昏,依旧与滦城有很远的距离。 “公子,你看这个!” 林婉清忽然发现了什么,指着地面,沉声道。 许长卿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泥泞之中,竟有个巨大的脚印,瞧着像是老鼠,但却足有一个脸盆子那么大。 林婉清问道:“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脚印,这可是鼠妖留下的?” 许长卿点点头,沉声道:“而且还不止一只,你看前面那几个脚印,大小很明显与这几个不一样。” 林婉清仔细观察,瞳孔微缩:“确实如此。” “这片山,名为黑鼠山,的确住有一窝子鼠妖。” 武大镖上前说道:“我本以为入夜之前,怎么着也能穿过去,没想到竟慢了些,如今正是那些鼠妖出没的时候,想过去,怕是很难了。” “不如在此先歇歇脚,等明日一早,我们再起程。” 许长卿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你们在此生火,我先出去小解。” “我也去!” 衣以侯喊了一声,跟在许长卿屁股后面。 一大一小两人走入密林深处,直到听不见武大镖他们的说话声了,衣以侯才开口道:“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许长卿点了点头:“那几个人,并没有那么弱,都是八品以上的武夫,昨日不至于连几只水鬼都对付不了。” “那你还答应与他们同行!”衣以侯翻起白眼。 许长卿笑道:“他们知道捷径,我为何不跟?目前看来,这条路是否更快不知道,但至少方向算是正确的。” 衣以侯皱眉道:“一天路程,好巧不巧来到这黑鼠山,这真不是他们有意为之么?” 许长卿淡淡地道:“这里有妖,对他们也不是好事。” 然后他晃了晃煞气壶,嘴角翘起:“但对我们,或许是一件好事。” 山中,某个隐秘山洞之中,亮光微弱。 莫看洞口极窄,进去之后,却是一条五人宽的石道,两边挂有火把,四通八达,竟几乎将整座山都打通,“吱吱”声在洞中回荡,更有鼠影绰绰,往来翕忽。 在石道深处,有一石室,白骨遍地,有几个活人被五花大绑在角落处,惊恐地看着石道的方向。 那里,传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巨爪,从转角处伸出,随后那巨大的身影走了出来,只见那生物用双腿直立行走,四肢修长,身高一丈有余,周身覆盖漆黑毛发,双眼幽绿如鬼火。 “大王!” 鼠妖口吐人言,道:“外面那一行人突然跑出去两个,已经被我们抓回来了!” 话音落下。 石室嘴里面的一片阴影,忽然动了动。 两道幽绿的光芒亮起。 然后,那片黑影竟如同一座沉睡的大山般,站了起来。 它声音沙哑,开口道:“带进来!” “是!” 黑鼠精应了一声,朝后面挥挥手。 很快,便又有几只鼠妖,押着一大一小的两人进来,正是许长卿与衣以侯。 “大王!” 黑鼠精禀报道:“这男的有些法力,不过还是被我们制服了,在这关久了恐生事端,倒不如大王现在便将他吃了!” 闻言。 黑鼠精扭头看了那少年一眼。 许长卿满脸惊恐,大声喊道:“不……不要吃我啊!我不洗澡的,全身臭得要死,不如你们吃这小姑娘吧,她细皮嫩肉,好吃得很哩!”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二章 斩鼠王 黑鼠王冷笑一声,道:“我是老鼠,就爱吃臭的东西!” 许长卿张大嘴巴,愣神片刻,又道:“我记错了,我昨日才洗过澡,今日又淋过雨,干净得很哩!倒是这小姑娘,天天在泥地里打滚,最脏了!” 黑鼠王又冷笑道:“是么?正好我最近脏东西吃多了,吃个你这样清爽的,解解腻倒也不错!” “你……”许长卿瞪大双眼,怒道:“你是不是非得吃了我!” 黑鼠王呵呵一笑,伸出巨大的爪子,将许长卿整个人都给抓了起来。 “你也细皮嫩肉的,看起来就十分美味!” “放心,一会儿我会从你的双腿吃起,尽量避开要害,让你死得慢一些,毕竟……我喜欢吃新鲜的肉!” “好啊。”许长卿忽然笑了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让你死得慢一点!” 黑鼠王正要发怒,却听见“扑通”一声,那少年已掉到了地上。 它茫然片刻,低头一看,却惊恐发现自己的手臂竟已断成两截,喷血如柱。 而许长卿手里,则多出一把古朴长剑,冷笑道: “抱歉啊,我也想先从你的腿开始砍起,不过对你而言,应该差不了太多吧?” 黑鼠王惊恐大喊道:“快上啊!” 一声令下,周围黑鼠精一拥而上,朝许长卿扑来。 然而。 嗤啦—— 数道剑罡,从许长卿身上暴走而出,他只需站在原地,那几只扑上来的黑鼠精便顷刻间被剑罡卷成尸块。 “你……” 黑鼠王惊恐道:“你是剑修?” 许长卿微笑着再挥一剑:“你就不能少说点废话么?” 黑鼠王双腿被瞬间砍断,倒在地上,血流不止,凄厉哀嚎: “不……不要……我知错了……我再也不吃人了……求求你放过我!” 许长卿一脚踩在他身上,笑道:“这也是废话。” 话毕。 只见一道血光溅起。 那黑鼠王,已被开膛破肚,却还没死,哀嚎不止。 许长卿没再管他,而是将那几个吓傻的村民救下,替他们松绑。 “跟我走。” 那几人面面相觑,连忙跟上许长卿与衣以侯,走在暗道之中,仍有不少黑鼠精冲杀而来,可还没跑到跟前,便被那少年的剑气当场击杀。 一直送到黑鼠洞口,许长卿才道:“剩下的路,你们自己回去吧。” 村民们对视一眼,道:“少……少侠……这外面也全是鼠妖……我们要不还是跟着你吧。” “放心。”许长卿笑道:“外面的鼠妖已经被我杀光了,你们回去的路很安全。” 听到这话,村民们才感动得流出泪水,纷纷跪下,朝许长卿磕头致谢,可再抬首时,却发现那少年已消失不见了。 石道之中。 衣以侯嗅了嗅鼻子,皱眉道:“许长卿,这里面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个修士,真是奇怪,刚才我明明还没察觉到此人的气息。” 两人加快速度,可当他回到方才那间石室时,却发现黑鼠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而它身旁,站着个中年修士,手里握着一枚妖丹,细细打量,甚是喜爱。 “道友。”许长卿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道:“这是我杀的妖,按江湖规矩,妖丹应该是我的才对吧?” “哦?” 中年道士冷笑一声,道:“我怎么记得,这妖是我杀的呢?” “我很讨厌别人偷我东西。”许长卿伸出手,冷声道:“还给我。” 中年道士哈哈大笑,道:“我就是不还,你又能如何?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杀妖不取丹,只顾着救那些凡夫俗子。” “宝物,自然就是有缘者得之了!” “别废话了。”衣以侯道:“和这种行窃之人,没有什么好聊的,杀了便是!” 道士冷笑道:“好一个口出狂言的小姑娘,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嘴上没毛的小朋友,到底有多厉害!” 说罢,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紫电,在他指尖酝酿,顷刻间化作雷霆,迎面朝许长卿劈来。 这招乃道门五雷法,与那日墨从心使出的五雷符乃同类道法,只是这道人的道行明显更高,威力也比墨从心强上好几个档次。 许长卿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躲过雷霆,出现在右方,朝道士冲杀而来。 “哼,你中计了!” 道士面露得意神情,猛然一跺,太极八卦图出现在脚下,一道掌气朝许长卿袭来,刹那已到面门。 这次,许长卿无法避开,可他本来就没打算躲避,竟硬生生撞了上去。 那道士根本没料到这小子竟如此生猛,一时乱了分寸。 许长卿一拳砸在他脸上。 轰—— 道士猛然撞在墙壁之上,山洞震颤。 “呜哇!” 他吐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慌声道:“别!有话好好说……少侠,这妖丹我可以还给你!” 说罢,他便将妖丹递了出来。 许长卿冷冷地看他一眼,接过妖丹,寒声道:“以后若再让我发现你做这等肮脏龌龊之事,我会杀了你。” “滚吧。” “是是是!” 道士连忙抱拳致谢,可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杀意。 “天真。” 不远处旁观的衣以侯嘴角翘起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 那道士身后有一柄短剑忽然飞出,直直朝许长卿刺去。 嗡—— 只听醉仙剑一声颤鸣。 那柄短剑停在许长卿额前半寸,好像正面对大恐怖之物,竟不敢再寸进半步。 道士瞳孔皱缩,顾不上太多,袖中已然燃起一张黄符,缩地成寸,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 哐当一声。 短剑掉在了地上。 衣以侯“啧”了一声,道:“居然让他跑了。” 许长卿无奈道:“缩地成寸符可无视墙壁障碍,我总不能一剑把这座山劈开去追他吧?” “况且,他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许长卿捡起地上的短剑,道:“此剑虽然短了点,但所用材料不凡,而且似乎有灵性在,倒不像是那道士能得到的东西。” 闻言,衣以侯凑上前来看了两眼,点头道:“凑合吧。” 许长卿将短剑收起,拿出煞气壶,打开瓶盖,对准那黑鼠王。 黑色煞气顿时被吸入壶中,在许长卿眼里,仿佛化为龙卷。 而他手中的煞气壶,也变得沉重了许多。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三章 滦城 从清水镇到这里,煞气壶中已经累积了不少煞气。 但武道境界一关更比一关难,寻常武夫十年入品,二十年入八品,而入七品时便已年过半百,接下来的半辈子,大多走的都是下坡路,因此一生卡在七品的武夫数不胜数,六品以上的,便已是凤毛麟角了。 而稍微有天赋一些的,或许三十岁便已入七品,但入六品时,大概率便已是古稀之年了。 武道一途,实在太难,所以这世上武夫是修士的数倍之多,可五品以上的修士却比武夫多数倍。 六品,便是第一道大关。 尽管如今煞气壶中存量已前所未有的多,顶多让许长卿的体魄稍微强劲些,但距离突破六品还差得远。 所以许长卿一直留着,便是为了让它在厮杀时发挥奇效,恢复状态,或许便能转败为胜。 离开黑鼠洞回去营地之时,那几名江湖散修已生好火,正烤着不知从哪抓回来的野味。 林婉清默契地没问许长卿去了哪里,只是让出位置。 许长卿倒也没有防备她,一是因为没必要,二则是较为相信林婉清的人品。 “你帮我看看这个。”许长卿把刚缴获的那柄短剑拿了出来,道:“应该是附近宗门修士的法宝,你可有印象?” 林婉清接过短剑,细细查看,最终却摇了摇头:“我没见过,这短剑材料做工皆是上品,并且被施了某种道门法术,类似于护身法宝,应该不是剑修佩剑。 许长卿点了点头。 那个道士,的确不是剑修。 林婉清微微闭眼,催动法力,探入短剑之中,只是片刻后便睁了眼,道:“上面有一道禁制,旁人怕是很难解开,公子若不是它的原主,那么它对公子而言,恐怕与废铁无异。” 许长卿冷笑道:“那个道士估计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把剑留下。” 林婉清笑道:“我突然想起来,虽然你用不了它,但或许可以把它打造成新的兵器。”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公子腰间佩刀只是一柄普通兵器,之前与那骷髅虎对抗时便险些断开,实在危险,我看不如用这把剑的钢材,再加上一些其他材料,重新打造一把兵器如何?” 许长卿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如此自然是最好,何处能找到有这般本事的工匠?” 林婉清道:“其实很好找,大部分城池都有,只是需要些许门路,公子就放心交给我吧,等到了滦城,我便帮你办。” “谢了。”许长卿笑道。 一行人修整了两三个时辰,便重新上路,清晨时分便已远远看见滦城城墙。 “到了这里,我们就算是安全了。” 武大镖笑着道:“这滦城附近,可没有妖物敢接近。” 衣以侯扭头道:“为何?” 武大镖解释道:“这里有一位法力高强的城隍老爷庇护,不管是什么妖物邪祟,但凡是敢接近滦城,城隍老爷都照打不误,久而久之,妖物畏惧,便都转移到其他城池去了。” 许长卿心生疑惑,所谓城隍,便是昊天宗册封的某些山水精灵,通常主管城中风水、记录百姓善恶功过、安抚孤魂野鬼之类的杂活,并无大用。 守护城池的使命,通常是在城守使身上的。 这滦城竟由城隍守护,而且效果还如此显着,实在稀奇。 武大镖似是看穿了许长卿的疑惑,说道:“似乎是这位城隍初被册封时便十分尽职尽责,多行善事,所以滦城百姓都很爱戴他,城隍庙里的香火旺盛了,城隍法力便自然更加高强,后来便干脆把城守使的活儿都取代了。” 闻言,衣以侯将许长卿拉到一边,道:“你可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的疗伤之法?你体内伤势虽然稳定,但那道剑气太强,如今仍有残留在你丹田之中,一旦它突然暴走,后果难以想象。” “若能将其压制,不仅能减少后患,而且对你修炼也有好处,若我修为还在,倒是能帮你一把,但以我现在的状况,至少得有一件压胜之物才能做到。” “之前路过的城池,你说城守使不作为,若你夺走压胜物,便相当于夺走满城百姓最后一件辟邪法宝,所以不肯动手,但若这里的城隍真如他们所说的厉害,有无压胜物,便没有太大区别了。” 许长卿笑了笑,道:“怎么也得等进城之后,我问过城隍爷再说。” “哪那么多事!”衣以侯白了他一眼,道:“依我看,直接抢来便是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来到城门之前,武大镖上前与卫兵交涉一番后,很快便对他们放行。 才刚刚进城,一片繁华便映入眼帘,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一面面招旗在风中摇曳,其中最多的,竟是客栈。 许长卿粗略数了一下,光是这条街上,竟就已有三十余间。 “我怎么感觉这街上的人都在看我们?” 衣以侯忽然道:“跟看猴儿似的。” 许长卿笑道:“你别多想,应该没人在看你,大多数都是在看咱们旁边的这位仙子。” 林婉清面带娇羞,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虽然她的确从小到大都十分引人注目,但隐隐间总感觉,在这滦城之中,看向她的目光的确太多了些。 果然,一行人才刚走进街中,便有十数名老板围了上来,笑呵呵地推荐着自家客栈。 武大镖见状,连忙上前,将他们一一回绝,好不容易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之后,才回头对许长卿道: “少侠,我在着城中有位老朋友,是个财主,宅子老大了,今日我们可在他家借助一晚,没有必要住店。” 许长卿笑着点了点头。 可尽管武大镖已说了千百遍不住店,那些客栈老板却还是不死心,隔着老远,争相竞价,甚至有的开出价格极低,三文钱便可住下他们所有人,而且还管晚饭。 正在许长卿满心疑惑,为何这些滦城人如此热情之时,忽然间有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喂!” 许长卿回头看去,只见一年轻女道士站在十步之外,神情冷漠,眼中带有愠怒,沉声道:“是不是你重伤了我的师傅!”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刺杀 “哟呵!” 衣以侯双手抱胸,冷笑道:“你就是那个窃贼道士的徒弟啊?怎么,你要替他讨回公道?” 女道士死死瞪着许长卿,道:“你可知,我师傅被你打散了多少年的道行!” 许长卿淡淡地道:“是他先要杀我的。” “放屁!”女道士更怒了,吼道:“我师傅宅心仁厚,轻易不会杀生,除非你是大恶之人,否则他怎么可能杀你!” 许长卿叹息道:“所以你要怎么样?揍我一顿?连你师傅都打不过我,你真觉得你打得过?”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可我不来,便是不孝!” 女道士拔出长剑,冷声道:“滚出滦城,永远不再回来,我可以暂时饶你性命,否则只要你在滦城一日,我就不会放弃杀你!” 许长卿摇头道:“你杀不了我。” “那便试试!” 话毕。 女道士飞身箭步踏出,长剑刺向许长卿额头。 许长卿抬手格挡,轻松拦下,随后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在女道士胸口。 砰! 女道士顿时被打飞出去,踉跄落地,口吐鲜血。 “滚吧。” 许长卿漫不经心地撂下二字,便转身离开了。 武大镖凑到他旁边,笑道:“这女道士是城里出了名的疯婆子,常常编造各种由头找人麻烦,少侠莫要在意。” 许长卿看他一眼,道:“你好像很熟悉这座城池。” 武大镖神色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只是很快便恢复寻常,笑道:“我在这生活过一段时间。” 走到一间高门大户之前,武大镖让其他人在此等候片刻,自己跑进去禀报,没一会儿,大门便被推开,一个大腹便便,穿着华贵的男人走了出来,笑呵呵地拱手道: “鄙人张开眼,不知少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少侠莫怪。” “既然少侠是我朋友的救命恩人,那便是张某的贵客,快快请进!” 说罢,他便将众人带了进去,安排客房,男人都住在前院,而衣以侯和林婉清则被带到后院与家中女眷住在一起。 “少侠是说,想见我们城隍大人一面?” 廊道中,张财主与许长卿并肩而行,为难道:“可城隍大人通常不见外人。” 张财主沉吟片刻,又道:“不过我可以帮您去城隍庙说一说,毕竟您是修士,与我们这些凡人不同。” “那就有劳你了。”许长卿拱手道。 王财主告辞离去。 许长卿并不打算回房,而是寻了个人迹罕至、空气清新的小亭,打座运功调息,转眼间,便是数个时辰过去。 长城伸出一个懒腰,许长卿耳边没了衣以侯的聒噪,格外舒心,于是便在宅子里逛了一圈,最后才停在自己房门之前。 他眯起眼睛,注视着里面,长长叹出一口气。 “你真以为我察觉不到你的气息吗?” 话音落下。 空气,沉寂片刻。 下一瞬。 砰! 房门被轰然撞开,一道银光闪烁,许长卿挥袖拍开,可却发现那竟只是人为布置的一道陷阱,真正的杀机,在自己后面。 长剑已然架在许长卿的脖子上。 女道士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你的人滚出滦城,发誓永远也不要回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一次。” 许长卿淡淡地道:“你师傅是自己作死,偷了我的妖丹,我逼不得已才伤了他。” “我不管你那么多!” 女道士满脸凶狠,怒道:“你伤了我的师傅,我就要杀你!” 许长卿笑道:“你的刀不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了吗?” 女道士眼角狠狠抽了抽。 砰! 就在这时,一道真气从许长卿身上炸开,女道士被轰然击飞出去,却趁乱抽出许长卿腰间的短剑,滚了几圈后,飞身跃上屋顶。 许长卿“啧”了一声,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不料这女子轻功极为了得,许长卿一时竟没有追上,两人横跨整座大宅,从南边追到了北边,落在后院的一间小院里。 “把短剑还给我,我不杀你。” 许长卿冷冷地道。 “这本来就是我师傅的东西!” 女道士低喝一声,第三次对许长卿出手,直刺许长卿要害。 只是这招勇武有余,计谋与实力都不足,如此耿直的招式,自然是毫无意外地被许长卿一脚踹开,轰然撞在墙壁之上。 女道士靠着墙壁,口中吐血,却仍满脸愤怒地瞪着许长卿。 而许长卿也眯着眼看她,一时间,总感觉这女道士有哪里不对劲。 就在他愣神之间。 女道士抓准机会,猛然将那柄短剑掷出,银光闪烁。 许长卿侧身躲过,那柄长剑穿破窗户,刺入身后的屋子里,而那女道士则翻过墙壁,趁机逃脱,没一会儿便跑得没影了。 “莫名其妙。” 嘀咕了一声吼,许长卿也懒得去追她,先去把那柄短剑捡回来,可才刚推开那间屋门,便有一股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许长卿眉头微皱,往里看去。 只见里面昏暗而压抑,墙上挂着铁制镣铐,地上铺满一层厚厚的稻草,将其扒开,隐约可见地板上早已干涸的血迹。 刚才那个女道士轻功极佳,与其说是被他追上了,倒不如说是她主动停在这小院之内。 莫非,她是故意引诱我来看这个房间的? 念头一闪而过。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许长卿捡起短剑,连忙出去,正好撞见带人过来的张财主。 “少侠……” 张财主脸色慌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抱拳鞠躬道:“对不住少侠,明明是在我府上,却让那女飞贼趁机闯入,若不是少侠本领高强,我就是砍十个头也不够谢罪的啊!” “无碍。”许长卿淡淡地道。 张财主这才笑呵呵地抬头,看了眼刚才那个屋子,笑着解释道: “前些日子城隍抓了几个邪修,却不想污了城隍庙,所以带来我这审问了一番,让少侠见笑了。” “对了,您上午与我说的事,我已办妥。” “城隍大人已答应与少侠见面,明日一早,我便带您过去。” 许长卿微笑着点点头,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杀机。 这个王财主,分明是在撒谎!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是正是邪 那个屋子里的镣铐,根本关不住修士,更何况是手段诡谲的邪修? 其中,定有隐情。 张财主笑道:“我为公子准备了宴席接风洗尘,请您移步前厅。” 许长卿不愿打草惊蛇,于是便只是笑笑,答应了下来。 到前厅时,衣以侯与林婉清两人,已早早等在里面了。 一大群人,愣是等到许长卿落座之后,才开始起菜。 张财主给许长卿倒了杯酒,道:“这是我自家酿的果酒,香味淳厚,在外面可喝不到,您千万得尝尝。” 说罢,他端起自己的酒杯,道: “公子侠肝义胆,为民除害,我替滦城全城百姓,先敬公子一杯!” 说罢。 他先将酒一饮而尽。 这番说辞,不仅是许长卿,桌上其他人也略微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 张财主笑了笑,道:“今日我收到消息,昨日有几个从黑鼠山逃回来的人声称有位少侠杀了黑鼠王,我遣人去细细打听了一番,再稍微一猜,便知他们口中少侠,定是公子您无疑了!” “公子有所不知,那黑鼠洞中的妖怪刚好在城隍爷的地盘之外,专门虐杀过路之人,这些年来,不知多少人深受其害,多亏了少侠,从此以后,满城百姓再走过黑鼠山,再不用担惊受怕了。” 武大镖惊道:“竟有这事?” 他拍案而起,其余几名同行武夫纷纷起立,举杯道:“多的不说,敬少侠一杯!” 林婉清则扭头看着他,一言不发,眉目含笑。 许长卿只是笑了笑,举杯示意,把酒一饮而尽。 正在拼尽全力进食的衣以侯不屑地“切”了一声,心说怎么又让这小子装到了。 几人边吃边聊,酒过三巡,张财主便说到今日的刺杀中,许公子表现如何神勇,将那刺客打得屁滚尿流,总之就是抓紧一切机会拍马屁。 许长卿趁机问道:“今日那个女道士,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在这城中莫非有些名声?” 提到这人,张财主笑容收敛了些,冷笑道:“她和她师傅,都是城守府的人,我们滦城人,最恨的就是城守府!” “他们本事不大,胃口倒是不小,税收极高便罢了,而且十分蛮横,城中百姓,个个受过他们欺负,直到城隍爷来了之后,这种情况才稍微少些。” “这些年,他们没少冲着城隍爷作妖,若是那个女道士对您说了什么话,千万别信。” 许长卿呵呵一笑,道:“她只想杀我,怎会与我说话?” “倒也是。”张财主点头道:“明日我便带人去城守府将她抓来,一定为您讨回公道!” “不必了。”许长卿笑了笑,话语忽然锋利,道:“不如你跟我说说,那间刑房是怎么回事?” 张财主一愣,神情僵硬,道:“公子,我不是与你说了……” 许长卿摇摇头,打断道:“那些镣铐,锁不住邪修,关在那的人,要么是晕过去的修士,要么便是凡人。” “你不会告诉我,城隍爷在审问晕过去的邪修吧?” 气氛骤然僵住,厅内鸦雀无声。 张财主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举在半空中的酒杯,微微颤了颤。 两道目光,对视了许久。 “别紧张。”许长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所谓饱暖思淫欲,富贵人家有些异于常人的癖好也是很正常的,我早便见怪不怪,你不必隐藏。” “呵呵。” 张财主挤出一个笑容,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许公子,其中的确有些许秘密,不过既然公子好奇,我带您看看便是。” “哦?”许长卿道:“不如现在就出发。” 闻言,张财主掐指一算,微笑道:“的确差不多了。” 许长卿双眼微眯,正琢磨着他话中之意,却在此时,听见“扑通”的一声。 林婉清竟毫无征兆地栽倒在桌上,昏迷过去。 紧接着,暴食中的衣以侯身子忽然后仰,连带着椅子,倒在地上。 许长卿神情大变,手指颤抖,指着张财主,张嘴欲言,却只说出个“你”字,便也“咚”地倒在了地上。 “哼!” 张财主面露冷笑,道:“都怪那个死道士添乱,才害得我们险些出事。” 武大镖几人则默契地上前,一人一边,将三人都抬了起来。 赵坡抓着林婉清的小脚,眼中露出贪婪之色,馋得流口水。 “看什么看!” 张财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怒道:“这么好的货,你也配?当然要送到城隍爷那边!” 武大镖指着许长卿问道:“那这两个呢?” “老规矩。”张财主冷声道:“有法力的,都送给城隍爷,至于这个小的……城隍爷不好这口,你们自己分了便是!” “好嘞!” 赵坡笑得见眉不见眼,摩拳擦掌,口水直流。 药效能持续一整晚,但为避免夜长梦多,张财主赶紧带着几名家丁,悄悄把许长卿与林婉清运上马车,不久便来到城隍庙前。 此庙与其说是庙,倒不如称其为殿,远远观之,便见其巍峨壮观,气势恢宏,犹如皇家宫阙,庙宇飞檐斗拱,红墙金瓦,银辉闪烁。 而大殿之内,则传来美人嬉笑、犬吠之声。 张财主推开门进去。 殿内金碧辉煌,灯光明亮,正中宝座之上,有一如巨人般高大端坐,赤脸绿袍,威严凛凛,恍若神明。 两个美人一左一右,被他拖在巨掌之中,而在他身下,还跪着两人,正是今日刺杀许长卿的女道人,以及昨日碰见的中年道士。 那中年道士四肢伏地,毫无自尊地像条狗般到处爬行,虽已老泪纵横,却仍不敢停下犬吠之声。 而那女道人则身负重伤,一动不动,死死地看着绿袍神明。 城隍爷冷哼道:“你们师徒二人,三番两次要坏我好事,真以为本座不知道么?若不是看在你也颇有几分姿色的份上,本座早一拳打杀了你!” 他把巨大的赤脚伸到女道人面前,冷笑道: “帮我舔干净缝里的泥,我就饶你一命。”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六章 斩神 女道人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将脑袋伸了过去,可眼神却骤然锐利,一拳猛然砸在城隍的脚底。 砰! 一声闷响,在殿内回荡。 然而。 绿袍神明纹丝不动,面露冷笑。 下一刻。 轰隆—— 女道士直接被轰飞了出去,大殿后侧,顿时烟雾弥漫。 中年道人看到这一幕,面露绝望。 “两个废物,竟然也敢忤逆我!” 城隍爷冷冷地道:“本来在黑鼠山养的那群宠物,每年给送来多少活人,本座不过是让你守好他们而已,可你呢?擅离职守,甚至还想庇护凶犯?” “还有你!” 城隍爷指着奄奄一息的女道士,怒吼道:“好不容易来这么个美人,你却千方百计,要将他们赶出城,你居心何在!” “城隍爷。” 张财主拱拱手,道:“那两个人,我都给你送来了。” 闻言。 城隍爷目光这才往他那边看去,停在许长卿身上。 “这就是杀干净黑鼠山的那个武夫?” “正是。”张财主道:“此人修为不低,但已被迷住。” 城隍爷起身走来,每一步皆伴随沉重的脚步声,抓起许长卿,舔了舔嘴唇。 "瞧着味道不错,不过不急着吃,扔进地牢,本座要先享用享用这个美人儿!" 说罢,他一把将许长卿丢开,满眼只剩下了林婉清。 “乖乖……本座在此地镇守多年,还未曾见过如此极品的尤物,定是昊天怜我劳苦功高,赐予我的奖赏!” 张财主微微一笑,知道接下来城隍爷需要一个私密的环境,于是便带着家丁把无关人等全部带走。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张财主冷冷地看着女道士,道:“把希望寄托在这小子身上,傻不傻?光凭一个刑房,他又能把我怎么样?” “你所托非人了,这傻小子,竟蠢到当面质问,这般耿直愚笨的性子,他不死谁死?” 就在这时。 在他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我不问,你怎么会把我带到这来?” 张财主瞳孔微微缩了缩,猛然转身,可那柄长刀,实在太快。 噗嗤—— “嗯?” 察觉到异样的绿袍神明扭头看来。 却见冰冷刀刃,已直直刺入张财主胸口。 许长卿笑眯眯地道:“多亏了这位道长姐姐,若不是她提前给了我解药,我恐怕真的会被你迷晕过去。” “你……”张财主看向女道士,满眼尽是不敢置信。 绿袍神明声音沉闷,道:“你若敢杀他,我便将你碎尸万段!” 许长卿笑道:“你猜猜是你的拳快,还是我的刀快?” 绿袍神明眼皮子狠狠一抽。 “别……别杀我……”张财主颤抖着声音,道:“你女儿还在我手上,若是我死了,她也别想活!” “她啊。” 许长卿笑容更甚,道:“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何林婉清堂堂七品剑修,却晕得比一个小姑娘还快?” 闻言,张财主神情大变,惊恐无比。 但一切都晚了。 银光闪过,血液飞溅。 张财主从腰到肩,出现一道血痕,上面一半掉落在地,下面一半依旧挺立,切面整齐,干脆利落。 许长卿缓缓转身,刀尖指着绿袍神明,冷声道:“你很荣幸,我杀过人,诛过仙,灭过妖,驱过鬼。” “但斩神,还是第一次。” …… …… 员外府内,武大镖等人刚刚把衣以侯绑进房间里,赵坡便迫不及待,正准备步入正题,却被武大镖一把拉住。 “等等!” 武大镖冷冷地道:“她还只是个小姑娘,你下得去手?” 赵坡一愣,笑道:“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啥人。” “不可!” 武大镖义正严词,片刻后,却又露出邪笑,道:“得等我们拿完钱了,再一起来!” 此话一出。 在场六人,皆露出邪笑。 赵坡虽有些着急,可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照办,于是临走之前,依依不舍地回头望去,想再看那张可爱的小脸蛋一眼。 然后,他便愣住了,擦擦眼睛,“咦”了一声。 那张床上,哪里还有小姑娘的身影,只剩下一捆绳索了! “大……大哥……” 赵坡往回摸了摸,本想拍武大镖的肩膀,却摸到了什么湿润之物,顿时瞳孔骤缩。 他一寸一寸地回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小姑娘,正背对着他,坐在院墙之上,遥看远处,双腿晃悠悠。 而她身下的墙角处,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五个人头。 五具无头尸,则依旧挺立在原地,宛若雕塑。 “啧啧啧,城隍爷啊。” 衣以侯笑眯眯地道:“我也想杀着玩儿呢。” …… …… 轰隆! 城隍庙内,一切仿佛天翻地覆。 绿袍神明巨大的拳头与许长卿手掌相撞,两道真气碰撞,僵持片刻之后,许长卿被猛然轰飞出去。 “呵呵。” 绿袍神明冷笑道:“我本就是六品元婴,高你天道两境,武道一境,又在我自己的地盘之内,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打得过我?” 城隍一类的地方守护神,通常只有在自己辖区之内,神力会大大增加,可一旦出去,便又会大大减弱。 所以只要在他辖区之内打架,许长卿将永远处于劣势。 许长卿眯着眼看他,冷声道:“为何城隍吃人,也能增加神力?” “哈哈哈!”绿袍神明哈哈大笑,道:“谁说不能?其他城隍吗?他们只是没试过罢了,或者他们也曾试过,只是……从没说出来过!” 许长卿笑道:“看来以后每路过一座城池,都不能轻易放过你们这些小神了。” “小神?”绿袍神明面露怒意,吼道:“你这废物,就要死在我这小神手上了!” 说罢,他朝许长卿飞速奔来。 好快! 许长卿瞳孔微缩,没想到这城隍如此巨大,却有如此可怕的速度。 他根本躲不过去,只能双臂挡在胸前,硬扛下这一击。 轰—— 一拳砸下,青光大盛。 许长卿身影,瞬间便被轰飞不见,而大殿墙壁之上,却忽然多出了个巨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七章 苦战 “废物就是废物。” 绿袍神明冷笑道:“区区一个散修,也敢在我面前造次,扫了我的兴致,看我一会儿不把你的女人玩死!” 然而,话音刚落。 夜空中,便有一道身影如箭矢般飞来,一拳砸在绿袍神明脸上。 轰! 寻常七品武夫,刚才他那一拳下去,早就死得差不多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许长卿竟还能以此等速度折返回来。 绿袍神明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用脸硬接一拳。 神明“咚咚咚”地连退数步,轰然跌坐在地上,烟尘四起。 许长卿渺小的身影,缓缓从烟中走出,扭了扭拳头,冷笑道:“首先,她不是我的女人,你别乱说,省得有谣言传到某人耳中。” “其次,我会先把你玩死!” 话音落下。 他猛然发力,势如奔马,顷刻间便跑至绿袍神明面前,一跃而起,飞踢踢向额头。 可这次,绿袍神明早有防备,岂会让许长卿轻易得逞,一巴掌率先拍向许长卿。 许长卿只好将蓄满的气势,全部砸在神明的手掌之上。 砰! 气浪朝四面八方迸发。 比力气,许长卿终究不是对手,那绿袍神明瞬间站起,竟一路狂奔,直直朝远处冲撞而去。 砰! 许长卿撞出大殿,又被推着飞了百丈,猛然撞进一座大山之中。 咔—— 浑身各处关节,皆有鲜血迸发,骨头断裂。 许长卿咬着牙,拔出长刀,往神明掌心一刺。 “啊——” 神明惨叫一声,倒退数步,捂着手掌,满脸狰狞。 “你阴我!” 许长卿笑了笑,收刀入鞘,道:“别生气,我保证接下来都不阴你了。” 他举起拳头,摆出架势,笑道:“接下来,我们来场男人之间的肉搏战,如何?” “呵呵。”绿袍神明冷笑道:“你找死!” 说罢,两人再次朝对方冲去,两拳猛然相撞。 轰隆! 恐怖的气浪,四面排开,数道墙壁被击溃。 “混蛋!” 绿袍神明怒道:“你拆了我的房子,我要你偿命!” 说罢,他浑身气势竟真的随之暴涨,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许长卿的右腿,将他拎起,再猛然砸出一个大坑。 许长卿口吐鲜血,另一脚踹在他手腕之上,恐怖的力道也不遑多让。 绿袍神明犹如触电般,连忙缩回手臂,只见他的手腕之上,竟塌下去一大块凹痕。 原来他的身体,根本不是血肉之躯,也并非灵体,而是一尊神像! 许长卿双手撑地,爆发出一道真气,推力将其吹飞空中,刹那间便恰好到了城隍面前,身体扭转,又一拳轰然砸下。 “嗷——” 绿袍神明痛呼一声,退后数步,额头之上,也多出了个凹痕,疼得龇牙咧嘴,咬紧牙关,大脑袋狠狠撞向许长卿。 轰——咚!咚!咚!咚! 许长卿哪里能料到这一招,直接被撞飞出去,撞破数道墙壁,滚落在地,抬头一看,瞳孔皱缩。 那远处的绿袍神明,手中忽然青光大盛,猛然递出一掌。 轰—— 猛烈的掌风击来。 一整条直线上的建筑物,瞬间被夷为平地。 许长卿高高跃起,勉强躲过,看着脚下的一幕,脸色微微发白。 这小小一个城隍爷,竟能递出如此可怕的一掌。 这下可麻烦大了。 现在的许长卿,气血十分虚弱,莫说剑五,能完整出到剑三都烧高香了,而即便只是单纯出剑,不使用任何剑法,他也出不了几剑,便会气喘吁吁,难以对敌。 之前遇到的那些小妖小鬼,都与他过不了几招,自然不用在意,但这个城隍爷的实力,与他们完全不同。 一旦许长卿出剑却没能将对方杀死,力竭之后,将必死无疑。 所以,只能用拳头! 念及此时,那绿袍神明,手中又搓出一道青光。 许长卿有种强烈的念头。 若被这一掌击中,他一定会死。 千钧一发之际。 许长卿掏出黄符,调动真气,将其引燃。 缩地符? 绿袍神明冷笑一声,心说缩地符何其珍贵,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能有几张! 于是他并未出掌,而是继续积攒气势,那股恐怖的罡风,愈发强大,只等待确定许长卿落点,便要击出。 然而。 许长卿符上火焰愈发热烈,可身形却仍未消失,不断下落。 要知道,缩地符一旦燃起,则必须发动,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绿袍神明瞳孔骤缩,顿时意识到不对劲,那张符纸,压根就不是什么缩地符,而是一张写着缩地符咒的普通黄纸而已! “混蛋!” 他将那蓄满神力地一掌,猛然递出。 轰隆—— 又不知多少栋建筑,被他夷为平地。 可此时,许长卿已完全落地,有了可借力的空间,便以最快的速度,朝右边奔去,可还是被那可怕的罡风擦中,吹飞出去,滚落地面,肋骨顿时便断了好几根。 绿袍神明搓出青色光球,狠狠砸在脚下。 一道道裂缝,朝四面八方蔓延出去,仿佛有股恐怖至极的力量,正在地底酝酿。 下一刻,将近方圆百丈的地面,都被他轰然掀飞,就这一招下来,城隍庙已被他毁去大半。 而那纷飞的砖瓦木屑中。 有少年脚踩砖块,如离弦之箭,势若奔雷,激射而来。 砰—— 许长卿一脚踢在绿袍神明额头凹痕之上,踢出一道道裂缝,随即伸手抓住眉毛,身形一荡,跃至其头顶,掌中罡气汇聚,青光大盛。 轰! 许长卿掌拍天灵,身形如仙人倒立。 那道罡气,顷刻间传遍绿袍神明全身,震碎内里。 绿袍神明直觉身形一软,便轰隆一声跪倒在地。 “你怎么会……这一招!” 他咬牙切齿地道。 许长卿笑了笑,道:“偷师学艺,是我的拿手本事。” 话刚说完。 他忽然不受控制地“呜哇”一声吐出鲜血,自知不妙,欲要后撤,可却早已来不及。 刚才那一掌,其实根本没有伤及绿袍神明根本。 他是在示敌以弱。 而此时。 新旧伤势同时发作的许长卿,已再无力气避开那势大力沉的一拳。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太子吃人 轰—— 黑夜的空中,激起一道剧烈的气浪。 许长卿瞬间被轰飞至百丈高空,身形不断翻转,天旋地转间,只见那逐渐变得渺小的绿袍神明,已凝聚好罡气,蓄势待发。 空中的许长卿,压根避无可避。 “把我的地盘破坏成这副模样,让你这么痛快死去,倒真是可惜了。” 绿袍神明咬牙切齿,沉声说道。 可冥冥之中,他有一种直觉,若不尽快杀死这个少年,会很麻烦。 所以绿袍神明那双圆滚滚的眼珠子,始终盯着空中不断下落的少年,只等他下落到百分百能一掌拍死的距离,再出掌。 于是他看见。 夜空之中,那少年手里握着一道微弱火光,摇曳不止。 “呵呵,又想骗我?” 绿袍神明冷笑道:“受死吧!” 话音落下。 他朝着许长卿,一掌递出。 可他没有看见。 这次,许长卿只一手持符。 更没看见,在不远处的天边,有道绿色亮光,正在迅速飞来。 轰—— 天地间,传来一声巨响。 许长卿黑衣飘飘,出现在绿袍神明身后。 绿袍神明脖子僵硬,一点点扭过头来。 与此同时。 刚刚的那道掌气,撞在远处小山之上,传来沉闷响声。 绿袍神明瞳孔皱缩,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表情。 只见他胸前,插着一柄古朴长剑,以剑为中心,一道道溢出青光的裂缝,正向外蔓延出去,直至遍布他的全身。 绿袍神明颤抖着道:“这是……你是那个传说中的剑妖传人?” 许长卿眯起眼睛,道:“这你都能认出来,那我就只能杀神灭口了。” “你……你不敢杀我!” 绿袍神明沉声怒道:“我是城隍,你怎么敢杀城隍!” “你不是什么城隍爷。” 许长卿淡淡地道:“你只是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山水妖灵,附身在这神像之内,伪装城隍。” “滦城原来的城隍,怕是已经被你杀害了吧?” 此话一出,绿袍神明面露惊恐之色,终于服软,跪在许长卿面前,哀求道: “剑仙……我的确是杀了城隍……可这里原来那个城隍,为非作歹,满城百姓都恨他!可现在呢,满城百姓都爱戴我,我才是这里的好城隍啊!” 许长卿冷笑道:“你吃壮年男,淫良家女,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好城隍?” 绿袍神明辩解道:“城里的百姓都知道我吃人,但我从来不吃城中百姓,反而还庇护着他们,我吃的淫的都是来往过客,是城中百姓绑过来献给我的贡品,我何罪之有!” “你要杀我,是不是也应该杀他们!那这满城的百姓,你都要屠干净了!” 许长卿双眼微眯,也没想到竟有这等事,怪不得城中多半店铺都是客栈,更怪不得他们刚一进城就有那么多客栈老板上来争抢生意,原来是都看上了林婉清的美貌,想将她献给城隍,好拿到奖赏。 人性险恶,莫过于此。 真是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许长卿神情愈发变冷,道:“汴州境内,和你一样被昊天册封的伪神还有几个?” “我……我不是被昊天册封的!” 青袍神明连忙回应,可话才刚说一半,他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听说……剑妖……呸,剑神传人在清水镇曾与皇室结仇,可有此事?” 许长卿眉头微皱:“这你也知道?” 青袍神明赶紧道:“剑仙放心,此事已被人压了下去,外界丝毫不知,但我有位朋友在清水镇一带做土地,他亲眼目睹了那一战,才告知于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剑仙此战,便等于与大唐皇室结仇了!” “所以呢?”许长卿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是太子!” 青袍神明笃定地道:“是他册封我为城隍,并且让我在此吃人的!” 听到这话。 许长卿双眼眯起,齿缝间挤出低沉:“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今太子,乃此方天地诞生的第一位圣子,圣子之名,意味着希望、神圣、正义! 离开清水镇之后,许长卿曾在多处打探过关于太子的消息,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极好,说他定是仁义之君,大唐希望。 这样的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是真的!” 青袍神明慌声道:“妖物吃人,尤其是吃修士之后,会短暂得到一种法力,若在其消散之前逼出,引至丹炉之中,便可炼化成一种丹药。” “其……其实我吃人得到的大部分法力,都用来炼这种丹药了,我这一身的修为,都是靠我自己修炼而来的啊!” “而且据我所知,还有一些城隍,也被逼做过这种事情!” “剑仙想想,你与伤了公主,皇室岂会轻易放过你,但这太子可是当今皇帝的掌上明珠,必须一尘不染,你若是能掌握证据,未来就有办法掣肘皇室,掣肘太子啊!” 闻言。 许长卿神情冰冷到了极点。 算算时间,估计他到吴州时,秦蒹葭便差不多到京城了。 若太子是这样的人。 她在京城,未必安全。 查清此事,不仅能暂时为民除害,震慑太子,以后到了京城,也能多一张底牌。 想到这,许长卿问道:“你可有证据?” 绿袍神明顿时蔫了气,沉默片刻,摇头道:“没有。” 许长卿杀机毕露:“你耍我呢?” “没……没有!” 绿袍神明连忙道:“一年前,我前脚刚进此城,原本只是稍作停留,却没料到后脚太子与世子便也进了城,我听说太子杀妖如麻,便不敢现身,打算在客栈里躲过去。” “却没想到,第二日便有王府的人找上了门,告诉我滦城城隍已经死了,让我来做新城隍,条件就是,每年给他们上供十二枚那种丹药!” 许长卿适时插嘴道:“究竟是什么丹药,有什么功效?” 绿袍神明摇摇头:“除了如何炼制外,他们没告诉我别的,每吃四百人,才可炼制一枚,如此珍贵的丹药,我更舍不得吃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九章 难逃一死 四百人。 也就是说,光是滦城这一个城隍,每年便要吃掉四千八百人,才能满足王府的需求。 许长卿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绿袍神明接着说道: “虽说从头到尾,我都未曾见过天子,可怎会如此之巧,刚好就在太子入城次日,我就被王府的人找上!后来我暗中调查,发现在我之前,还从未有过这等事,所以我更加笃定,一定是太子的命令!” 许长卿沉声道:“还有哪几个城池的城隍,参与了此事?” 绿袍神明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张白纸,念头一动,自有笔迹在纸上显现,飘落在许长卿手上。 “这里,就是名单!” 绿袍神明苦苦哀求道:“剑仙大人,我也是被逼无奈,才选择吃人的啊,我要是不给够十二枚丹,他们会杀了我!而且就算我死了,也有别的城隍来顶替,若不把太子扳倒,每年死四千八百条人命就不会停止!” “若你留着我的性命,从此以后,我将效忠于您,我给您做暗哨,有关王府与太子之事,我全部都告诉你!” 听到这话。 许长卿笑了笑,问道:“你城隍庙的气运物在何处?” 绿袍神明面露喜色,连忙殷勤地道:“在城门边上的道观供着,是一本地方志,我这就带您去取。” “不必了。” 许长卿面无表情,淡淡地道:“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绿袍神明连忙返了回来,笑嘻嘻道:“您问!小神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长卿一字一句,冰冷开口:“既然吃人非你所愿,那你为何还要奸淫良家女子?” 他翘起冷笑:“我看你还蛮享受的嘛。” 绿袍神明瞳孔皱缩,惊恐欲逃。 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砰! 许长卿一拳砸在他身上,顷刻间,便将这具泥塑木雕的身体打成粉碎。 一道青光,从他体内窜出,往远处逃去。 “醉仙剑!” 许长卿轻念一声,醉仙剑瞬间刺去,空中传来哀嚎,片刻后,青光散去,化作万千流光碎片,散落庙中。 醉仙剑乖乖回到许长卿身边。 一抹鲜红,从许长卿嘴角溢出,直到如今,他才慢慢喘起了粗气。 剑修出剑,其实极其消耗气血精力,只是许长卿知道如何控制,面对弱些的敌人时,便只用一分剑气,足以杀敌便够,比如杀那些黑鼠精时,他虽出过很多剑,但全部加起来,也没有今日这一剑的损耗半数多。 他的丹田气海里原本好不容易稳定一些,全因刚才这一剑,被迅速打乱, 嗡嗡—— 醉仙剑微微颤鸣,似在关心主人。 许长卿苦笑摇头:“没关系,等找到气运物,说不定便会好上一些。” 他先是回到大殿之中,将昏迷的林婉清背在背上,随后便离开城隍庙。 远远的还未走到出口,便先看见外面火光明亮,人影绰绰,瞧着是有许多人等在了外面。 许长卿叹出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一张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变为中年人的模样,才推开大门。 果不其然,城隍庙外,已围满了百姓。 他们看见出来的人是许长卿,一张张脸上,多出几分茫然、无助。 “你……” 一老汉指着他,颤抖道:“你杀了我们城隍爷?” 许长卿没有回答,只微微点头。 顷刻间。 那老汉,与其他百姓的神情,皆发生剧烈变化,有畏惧,有无措,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与仇恨。 “你杀了我们的神!” 汉子的怒吼声,打破了寂静。 随后便是千万声叫骂,朝许长卿倾泻而来。 “你知道城隍爷对我们有多好吗!” “你杀了他,外面的妖怎么办!我们百姓怎么办!这和杀了我们满城百姓有何区别!” “人屠……你简直就是人屠!” “此等邪修,断不可留,他现在受了伤,我们**协力,抓他去报官!” “没错!报官!” 一个男人这么喊了一声,随即群情激奋,犹如野兽般朝许长卿扑来。 许长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并无动作。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嗖嗖嗖”的破风之声。 六个人头,犹如天降巨石,重重砸在人群中间,将那几名首当前冲的人撞飞出去。 “哎哟——”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惨叫声,当看清飞来之物时,更是惊叫连连,马上便乱作一团。 衣以侯从房檐跃下,冷声道:“想死的就过来,本大王一个个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 “还有你!” 衣以侯冷冷地看着许长卿,道:“刚才我不出手,你就任由他们打了?你有没有搞错,莫非他们是弱者,你就不能还手了吗?” “没有。”许长卿尴尬笑道:“只是这里的人实在太多,要是全杀了,会很麻烦。” 衣以侯冷声道:“这就是人类口中说的法不责众?” 许长卿摇摇头:“我不是法,我也不是不责众,我只是嫌麻烦而已,况且这里面,也未必没有好人,像那个女道士,她三番五次冒着生命危险提醒我,若是我误杀了这样的人,会很自责的。” “妇人之仁。”衣以侯不屑道:“杀人放火金腰带,像你这样的人,就等着死无全尸吧!” 许长卿笑道:“其实我也杀人的,倒是很少放火,不过我觉着,杀人越货也能金腰带。” 衣以侯眯起眼睛:“气运物在哪?” …… …… 城门边,道观大门被一脚踹开。 道士们哪里敢惹那个弑神的大魔头,纷纷逃窜。 许长卿直奔三清殿,果然在供台之上,找到了那本地方志。 “还真是气运物。” 衣以侯一把夺了过去,冷笑道:“怎么,你不怕百姓受影响了?” 许长卿淡淡地道:“世间自由因果报应,滦城人作孽太多,恶果极重,若不是有那城隍压着,早便不知吸引多少妖魔入侵了。” “我方才不想出手,便是不想沾上太多因果,而拿走这本地方志后,城中百姓善恶报应,便自有定数了。” 妖喜邪气,恶浩然正气。 因此平日里作恶多端之人,自然更容易招来妖物。 而一旦没有气运物压制,此城中因果轮回,将会来得特别快。 衣以侯这才露出笑意,道:“终于让你心安理得了一回。” “坐下吧,本大王替你稳住丹田气海!”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章 杀与不杀 许长卿盘腿坐下后,闭上了眼。 衣以侯站在他后方,左手拿着地方志,右手一掌拍在他后背之上。 顿时,犹有一股暖流,涌入许长卿体内。 等再睁开时,丹田气海之内,那股躁动的剑气,便已稳定了许多。 衣以侯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因筋疲力尽变得苍白,气喘吁吁道:“你这情况,真是有够麻烦的……” “不说修复丹田气海了,光是那股暴躁的剑气,若要压制下来,至少还需要三件气运物。” 许长卿拿出那张名单,递到衣以侯手上,道:“汴州境内,还有这些‘神’在吃人,我看了,正好有三个,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哦吼。”衣以侯笑了笑,道:“我看你是杀神杀上瘾了?” 许长卿也笑笑,道:“神能杀人,为何人却不能杀神?” …… …… 事实上,就算许长卿不去杀神,晋中王府发现滦城城隍死后,也不会放过许长卿。 好就好在,滦城百姓看见的,是戴上了面具之后的许长卿,只要身后没人跟来,便可暂时无虞。 毕竟滦城偏离大道,距离前往吴州的必经之路,还是有不小一段距离的。 晋中王再怎么样,应该也不至于去查世子身边的人。 所以,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许长卿要赶快回到李太玄身边,才可确保不被查到头上。 稳住丹田气海之后,许长卿三人便悄悄踩上飞剑,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一飞冲天,往庆安城飞去。 可此处与清水镇不同,到处皆是宗门,若是一直御剑飞行,太过显眼,许长卿又不懂地形,所以才飞出去没一会儿,确认没人在跟踪他之后,便降落地面,取柴生火,先歇息片刻,等早上再起程。 算算时间,现在李太玄应该才刚到庆安城,在王府察觉不对劲之前赶上他,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但许长卿仍有一个巨大的隐患。 “唔唔……” 火光映照着林婉清漂亮的侧脸,浓密而修长的眼睫微微颤动,隐约间,有微弱的嘟囔声传来。 她睡得很香。 但快醒了。 “我的建议是,杀了她。” 衣以侯双手抱胸,冷静地道:“从张财主家里,忽然就到了荒郊野外,你要怎么解释?未来若是王府的人问起来,她自然会说出这段经历,晋中王一听,都不需要她交代便知是你杀了城隍爷。” “我也这么觉得。” 许长卿面无表情,看着那纤细白皙的脖子,沉声道:“如果是‘剑妖’李青山,会怎么做?” “他啊。”衣以侯沉思片刻,道:“估计会封印她的记忆,饶她一命吧,但其实这也不妥,毕竟有心之人只需探探她的识海记忆,便知有没有被动过手脚,李青山被称为剑妖,但我看叫他剑佛还差不多,妇人之仁。”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问道:“以你的性子,应该也会这么做。” 许长卿笑着摇摇头:“我不是李青山,当然不会像他一样。” “这还差不多。” 衣以侯微笑道:“她快醒了,无论怎么做,你最好尽快动手。” “唔……” 就在这时。 林婉清已睁开眼睛,缓缓坐起,随即“嘶”的一声,拍了拍脑门儿。 “我们……这是在哪?” 衣以侯笑而不语,看着许长卿,往她那边抬了抬下巴。 许长卿始终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开口道:“我杀了城隍爷。” 衣以侯双眼顷刻瞪大如球。 林婉清脑子混乱,重复了遍原来是杀了城隍爷啊,片刻后身体骤然僵住,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 “你说啥?!” “我说我杀了城隍爷。” 许长卿淡淡地道:“不只是城隍爷,还有张财主、武大镖、赵坡他们,全都被我杀了。” 林婉清脸色惨白:“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许长卿既然开口,便不打算有所保留,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不过省略了有关王府与太子的事情,把吃人的锅全部推到那位城隍身上。 林婉清听完之后,眉头紧锁,咬牙道:“没想到,堂堂一方守护神,竟然做着这么可恶的勾当!许公子放心,等回去之后,我定会禀明实情,绝不让公子受牢狱之灾!” “不必了。”许长卿沉声道:“我并未用自己的样貌杀他,暂时还查不到我头上来,咱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如何?” 闻言。 林婉清沉思片刻,轻轻点头。 “也是……反正是杀邪神,做善事,能瞒过去便也省了那些麻烦,以后有人若问起来,我便说我们从未经过滦城便是!” 许长卿笑了笑,这才解开藏在背后,时刻准备杀人的剑诀。 “多谢林仙子帮忙。” 林婉清笑着摇摇头:“我还要感谢前辈救了我,以前辈的能耐,大可以一走了之,前辈放心,我不是恩将仇报之人。” 月色渐渐散去,晨曦初破之时,三人再次起程。 衣以侯走在许长卿身后,沉声道:“汴州各大宗门虽然各有竞争,但根都是和王府、昊天宗连在一起的,他们未必就没有参与那些肮脏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进城就揭发你该怎么办?” 许长卿淡淡地道:“放心吧,我看人很准,而且若我因自己的秘密就随意杀无辜之人,那我与滦城城隍又有何区别?” 衣以侯冷声道:“虽然我很不喜欢,但我还是要说,你可是被李青山选中的救世之人。” 许长卿苦笑摇头:“我先救得了自己再说吧。” 一个时辰的路程之后,许长卿等人,顺利到达庆安城。 于是许长卿开始四处打听有关世子殿下的消息。 “世子啊。” 吃面的大叔挠了挠头,道:“当然见过了,那天进城时浩浩荡荡的,连城守使都现身夹道欢迎,但不知怎的突然失踪了,昨夜满城风雨,那阵仗,整个庆安城的捕快都出动了嘞!” “啥?” 许长卿嘴角狠狠一抽:“失踪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就你也配谈李青山? 一瞬间,许长卿差点没气昏过去。 这么大个世子,都已经进城了,又不是在荒郊野外,怎么能说丢就丢? 许长卿沉声道:“老伯,你可知世子失踪的经过?” “我怎么会知道。”老伯笑道:“不过我知道与世子同行的人里,有一位仙师,目前正住在常安客栈,你要是有胆量,可以找他问问。” 许长卿拱了拱手,道谢之后,连忙往常安客栈赶去。 三人刚推门进去,便看见那蓝衣剑修被几名霸刀门的门徒围在中央,几人正大声讨论,毫无顾忌。 “你们听说了吗?几十年前那个为祸江湖的剑妖还多了个传人,并且重出江湖了。” “呵呵,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我说,这传人留着也是个祸害,倒不如全江湖再剿一次魔,不把他杀了,恐怕江湖难安!” “的确,剑妖的传人,能有什么好种?” “哼!” 李贾林冷笑一声,给自己倒了一壶酒,笑道:“我看你们都太大惊小怪了,我听说那剑妖就蜗居在一个小城镇里,能找到什么好传人?依我看,恐怕连剑修都不是,根本不足为虑!” “要是他真敢在江湖上露面,放心,用不着别人,我李贾林便首当其冲,第一个将他灭了!” 李贾林说得起劲,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那个霸刀门弟子正脸色惨白地指着他身后。 那瞧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竟以一手之力,将整个桌子给拿了起来。 下一瞬。 砰—— 那桌子直接在李贾林脑门儿上炸开,木屑顿时漫天飞舞。 整桌子人,顿时炸开了锅,立马拔刀相向。 这一桌子,虽伤不到李贾林,可却仍能让他脑瓜子嗡嗡响,满脸愤怒,扭头瞪去。 “是谁!” 在他视野里,只见许长卿冷着脸走了上来。 “是你?”李贾林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你竟然没死!” 许长卿冷冷地看着他,道:“李青山,也是你配评判的吗?” “哟呵。”李贾林笑了笑,道:“剑妖之名,天下皆知,谁不可以骂他两句?你这么袒护他做什么?莫非你就是那剑妖传人?哦,我忘了,剑妖怎么说也是个剑仙,他怎么会看得上你?” 此话一出,霸刀门众人,齐齐发笑。 许长卿冷笑道:“是啊,背后议论,自然言所欲言,只是莫非碧霄宗剑修就这点本事?若当着李青山的面,刚才那些话,你可还蹦得出一个字来?不被吓尿都算你本事了。” “你说什么?”李贾林咬牙道:“若不是大唐剑道气运凋零,凭我的天赋……” 许长卿用冰冷的声音打断道:“李青山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声明显赫,在玉门关外单杀过地仙境大妖,哦,对了,多年以来,若不是李青山守在关外寸步不退,说不准那只大妖就冲进了大唐境内,一脚把你们碧霄宗山门踩扁,你呢?你杀过几只妖,救过多少人?” “你……” 一连串发问,问的李贾林瞪大双眼,怒目而视,可偏偏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能面红耳赤地驳斥道: “反正杀得肯定比你多!” 许长卿一笑置之,转移话题道:“世子人在哪?” 李贾林冷笑道:“用得着你关心吗?” 许长卿淡淡地道:“我收了世子的钱,就自然应该保护好他,你如果不肯告诉我,那我就只好想办法找王爷问问了,顺便再禀报今日所见,原来弄丢了世子,你李贾林竟如此轻松,说不好你就是幕后凶手!” 李贾林语气充满不屑:“你真当王爷会见你?” “王爷不会见他,但会见我!”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许长卿身后传来。 李贾林往那边看去,震惊道:“师姐?” 林婉清面无表情,严肃地看着李贾林,道:“你可知道,弄丢了世子殿下是什么罪过?若王爷怪罪起来,莫说是我们两个,就是整个碧霄宗都要受到牵连!” “如此大的事,你竟不管不顾,在此作乐饮酒?” “还有关于李青山,许公子说的话,很有道理,当年真相不得而知,但对于前辈,我们至少要有尊重。” 李贾林被怼得哑口无言,却又感觉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只好瞪着许长卿,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好了,贾林。”林婉清抓住他的衣袖,柔声道:“世子殿下在哪?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他才对。” 李贾林冷哼一声,拂袖道:“世子的事,自有林品天他们处理,我又帮不上忙,何必去添乱?” “至于你们……” 李贾林轻蔑地看着许长卿,道:“我劝你也别去添乱!” 许长卿冷冷地问道:“世子是在哪里失踪的?” 李贾林面露不屑,正要开口讥讽,却被林婉清打断。 “告诉我们,我们要尽快找到世子。” 李贾林闪过一丝妒意,皱眉道:“师姐,你为何要帮着这人说话,还有,你们为何会在一起?” 林婉清摇头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尽快找到世子,避免碧霄宗遭到牵连。” 闻言,李贾林无可奈何地妥协道:“世子是在紫音观失踪的,现在观里的道士都被抓进城守府了,你若是感兴趣,便自己去问问得了。” 许长卿与林婉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对他们而言,是个不错的机会。 若能救出世子,便能博得其信任,滦城城隍一事,他们的嫌疑便要小许多了。 于是两人几乎同时转身,疾走离开。 李贾林眉头紧锁,心说这两人怎么如此默契,于是便连忙跟了上去。 一行三人,变为了一行四人。 到城守府门口时,守卫放行了师姐弟二人,可当许长卿伸腿踏入时,却被两杆长枪拦住去路。 林婉清皱眉道:“他和我们是一起的。” 守卫先是拱了拱手,道:“城守使大人说了,城守府乃至关重要之地,江湖散修,不得入内。” “听到了吗?” 李贾林回头讥讽笑道:“这种地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世子的事,也轮不到一个粗鄙武夫管!” “师姐,我们自己进去吧。” 说罢,他便抓起林婉清的手,消失在大门口。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真相 “我擦……” 衣以侯咬牙切齿,摩拳擦掌:“这小子,你别拦我,一会儿我出来,定要扁他一顿!” 许长卿笑了笑,道:“他们进去了,出来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与其在这等着浪费时间,倒不如我们自己去紫音观看看。” 两人离了城守府,一路打听到城外,紫音观所在倒是颇为清晰,只是问起当日有无见过世子时,却个个都是摇头。 按理说,世子殿下出行,声势浩大,住在这附近的人,应该多少有些印象才是。 带着疑问,两人总算来到紫音观,此时观中一片寂静,仅有枝丫微颤声,乌鸦鸣啼声传来,显得格外诡异。 进门之后,许长卿便与衣以侯分头行动,各自搜索一边,直到三清殿院外,才汇合到一起,可当目光往里看去时,却都愣了下。 只见三清殿前的台阶上,坐着个锦衣华服的女子,清丽脱俗,不染纤尘,一手托腮,一手捏着根野草,百无聊赖地转着玩。 许长卿上前两步,问道:“姑娘,请问你可是这观中之人?” 那女子轻轻看了许长卿一眼,道:“不是,我是来找我夫君的,你要找道观里的人?他们都被抓走了,因为我夫君就在这里失踪。” 许长卿瞳孔微缩,道:“您是世子妃?” 那女子眨了眨眼,问道:“你也是来找他的?” “正是。”许长卿苦笑道。 “那真是巧了。” 世子妃笑着挪开屁股,给许长卿让出位置,示意他坐在旁边,可见许长卿视若无睹,依旧谨立在侧,便也不勉强,笑道: “我看你应该是随行的江湖散修吧?倒是稀奇,你竟然如此关心他?” 许长卿认真道:“世子安危,关乎天下大局,我怎可不忧心。” 闻言,世子妃深深看了许长卿一眼,点头道:“有道理,只是我已在此找了一日,愣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城守府那边,也无半点消息,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许长卿皱眉问道:“世子可有与谁结仇?” 世子妃沉吟片刻,道:“应该没有,以我的猜测,应该是有人想以世子为挟,勒索王爷钱财。” “有道理。”许长卿点了点头,道:“王爷应该很看重世子才是。” “那当然。” 世子妃笑道:“毕竟世子可是王爷唯一的儿子,这些年来都把他当成宝贝呵护,生怕出了一点意外,这不?世子都这岁数了,才叫他出来历练。” “确实太晚了些。” 许长卿附和一声,随即站起,笑道:“看来此处的确没有线索了,告辞。” “这就走了?”世子妃开玩笑道:“莫非你只是装装样子?” “非也。” 许长卿笑道:“只是我这般的美男子与世子妃待在一起,难免惹来非议,而且我相信世子妃,此处已经没有线索了,我去别处找找。” 世子妃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你长得确实不错。” 许长卿心里顿时一阵发毛,呵呵一笑,拉着衣以侯便逃似的走开了。 “哼哼!”衣以侯满脸邪笑:“看来你女人缘很不错嘛!” 许长卿嘴角狠狠一抽。 见他没反应,衣以侯又调皮地补充道:“我要告诉秦蒹葭!” 砰! 许长卿猛地给了她一下子,怒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衣以侯捂着脑袋,委屈巴巴:“不说不也找不到世子吗!说不定他已经死了呢!” 许长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我大概已经知道世子在什么地方了。” “啥?”衣以侯眨了眨眼,茫然道:“这你就知道了?快跟我说说,是在哪里?” 许长卿神秘一笑,道:“还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我知道该怎么找到他,你过来一下。” 衣以侯将信将疑地把耳朵凑过去,许长卿靠在她耳边,如是这般地吩咐了几句,说完之后,衣以侯扭头看他,狐疑道:“真的假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许长卿笑道。 “哼!”衣以侯双手抱胸,道:“为了满足本大王的好奇心,我便帮你一次!” …… …… “还真是这样!” 回城之后,许长卿便在常安客栈订了个房间住下,衣以侯则按他地吩咐办事去了。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她才返了回来,一脚踹开大门。 然后,便有了那句对白。 正运功调息的许长卿睁开双眼。 衣以侯关上房门,道:“我刚才去了其余三道城门,问过守门士兵和其他百姓,果然有人看见李贾林和一个男人一起出了城!” “那个李贾林定然就是内奸!是和他一起那个人绑走了世子!” 许长卿笑了笑,道:“是内奸,但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衣以侯皱眉道。 许长卿解释道:“今日我见那李贾林如此冷静,便察觉到了不寻常,可始终没想明白不对劲在哪里,直到跟世子妃聊过天,我才发觉问题关键。” “晋中王如此疼爱他的儿子,让儿子出来独自历练,怎么可能不派死侍暗中庇护?若世子真被拐走,王府早就应该察觉,不说闹得汴州大乱,彻查队伍中所有人,至少也应该先把世子妃给保护起来吧?” “可如今所有人依旧能自由活动,你觉得是为何?” 衣以侯“嘶”了声:“莫非是世子其实没有出事?可他为何突然消失?” 许长卿笑道:“因为他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或者说,是见不得世子妃的事,而李贾林之所以如此轻松,因为他就是世子的帮凶!” 衣以侯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才要我打听李贾林,因为他穿着蓝衣服,更加显眼,而世子殿下是乔装打扮过的,百姓认不出来,那个跟在李贾林身边的人,就是世子!” 说到这,她脸色阴沉,道:“他们隐瞒的,会不会就是吃人的事?” 许长卿深深吸入一口气:“很有可能。” “那就更该查清楚了。”衣以侯沉声道:“只是我们该如何找到世子所在,还是个问题。” 许长卿却摇摇头:“其实很简单,你还记得在城守府门前你说过的话么?” “什么?”衣以侯忘记了。 许长卿邪笑道:“扁李贾林一顿,然后逼他说出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套着麻袋就是揍 与此同时。 滦城,有一袭青衣游走在城隍庙的废墟之中,停在城隍法相碎裂之地。 此人正是昊天宗,胡可龙。 他蹲下身子,捡起其中一块法相碎片,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 “这道剑气,闻起来倒像是那小子留下的。”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胡可龙站了起来,将那块碎片收入袖中,没一会儿,便有数道身影涌入,尽穿黑衣蒙面。 “如何了?” 他开口问道。 一名黑衣人上前禀报道:“我们在城中多出走访,确实有人看见一名剑修,带着一个小姑娘从城隍庙里出去,只是……” “只是我把您给的画像拿去给他们看,当日犯案的,似乎并不是画中之人,他们那人瞧上去,少说也有个三四十岁了。” 胡可龙双眼微眯,道:“这倒是奇了,这道剑气……分明就是他的。” “可有人知道他们往何处去了?” 黑衣人摇头道:“没有。” “废物。”胡可龙冷笑一声,道:“城中这么多百姓,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看见?他许长卿是会飞,还是会遁地啊?还不快去找!” “是!” 黑衣人齐声应道,转身便走。 “等等!” 胡可龙又将他们叫住,冷声道:“先去办一件事,通知汴州境内所有暗哨,一旦发现来历不明的剑修、剑气,立马禀报,不容有误!” “还有,让所有城隍,做好戒备。” “那个小子,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对他们动手!” …… …… 今夜月黑风高,星光稀疏,庆安城内,唯有两边民居中微弱的灯光,照亮着道路。 庆安城虽没有宵禁,可毕竟是妖孽横行的世道,大晚上还在外面的,是有八九都是修士。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林婉清与李贾林并肩而行,正有说有笑。 “师姐,你和那个散修到底去哪了?那场大雾之后,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你,没想到你竟和他在一起。” 林婉清笑了笑,道:“我在雾中遇到危险,是他把我救了出去,只是在雾中迷失了,没找到你们。” “师姐,这就是你说笑了吧。”李贾林笑着抓住林婉清的手,道:“应该是你救他才对。” 林婉清抽回手,一笑置之。 李贾林接着说道:“上次在玄天宝斋,我便察觉到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在那片雾中又作妖带走你,师姐,我可不是开玩笑,说不准他与我们同行,就是对你图谋不轨!” “少胡说八道!”林婉清打断道,别过去的俏脸却微微泛红。 “哼,他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李贾林冷笑道:“今天早上,说的明明那么好听,可真到了城守府又临阵脱逃,说到底” 说道“客栈”,李贾林咦了一声,皱眉道:“对了师姐,你今晚住哪?常安客栈向来火爆,这个时辰怕是已经没房了,实在不行……我与师姐挤挤倒也可以。” “不必了。” 林婉清斩钉截铁地道:“庆安城中还有许多客栈,我已让人帮我订好房间,而且就在此处。” 她停在了一间小客栈前,笑道:“师弟,天晚了,小心冷,我们明日再见。” 说罢,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李贾林眼角狠狠一抽,却也无可奈何,黑着脸拂袖离去。 天越晚,灯光便越来越稀疏,街道之上,越发漆黑。 一股凉风吹来。 李贾林忽然感觉寒意窜进身体,浑身都打了个冷颤,眉头微皱。 嗖—— “谁!” 李贾林猛然回头,看向四周屋檐,眉头紧锁。 下一瞬。 一个黑麻袋,从他背后猛地套在了他的脑袋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谁……什么人!” 李贾林愤怒大吼,可迎接他的,却没有回应,反而是拳打脚踢。 砰!砰!砰!砰! 拳头如狂风暴雨般轰在李贾林脸上、身体上、四肢上,李贾林本想反抗,可双手却被什么东西牢牢箍住,无法动弹分毫。 最终,他被砰然砸到了地上,口吐鲜血。 “说!” 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传来。 “你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衣以侯每喊一声,便要踹他一脚,眼神逐渐变得兴奋。 殊不知李贾林被刚才那一下子击中喉咙,如若失声,根本说不出话来。 “还不说是吧?好啊,就让我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说罢,衣以侯加大力度。 李贾林欲哭无泪,不知道哪里迸发出力量,哭喊道: “姑奶奶,你到底要我说什么,你倒是问啊!” 闻言,衣以侯愣道:“我没问你吗?” “没有啊!没有!”李贾林都快哭出声了。 衣以侯脸色一变,又给了他重重一脚,怒道:“没问就没问,你这么凶干什么?你吓到我了!” 李贾林顿时泪流满面。 “我问你。”衣以侯这才蹲了下来,道:“你是不是王二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李贾林慌忙道:“不是不是!我当然不是!我是碧霄宗弟子李贾林,我爹是……” “啪”的一声,衣以侯给了他一巴掌,冷笑道:“王二狗这名儿是我编的,我打的就是李贾林!” “你……” 李贾林靠着墙,哭道:“你到底要问什么?你倒是快问啊!” 衣以侯嘴角微微翘起,这才步入正题,道:“世子殿下去了哪里?” 李贾林沉默片刻,颤声道:“我……我不知道啊!” 啪—— 衣以侯又给他一巴掌,沉声道:“再敢撒一句谎,我把你脑袋都给拧下来。” “呜呜呜……” 头套之下,李贾林的脸都被打成猪头了,哽咽道: “世子殿下没有失踪……他就在城外的小仙楼里,是他吩咐我带他出去,不要惊动世子妃的,原本以为只是歇息几日,也不知道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啊!” 衣以侯眉头微皱:“小仙楼是什么地方?为何在城外?” 李贾林支支吾吾道:“就……就是喝酒的地方。” 衣以侯怒扇他两巴掌,怒道:“说具体一些!” 李贾林实在承受不住疼痛了,这才如实交代道:“其……其实……就是……是……” 最后那两字,他支吾了半天,才蹦出两声屁来: “是青楼!” 闻言。 衣以侯抬起头,与屋檐之上的许长卿对视一眼。 后者朝她点了点头。 衣以侯这才冷哼道:“算你识相,只是为何不去城里的青楼?城外荒郊野岭的,又是在何处找到的青楼?” “城……城里怕被世子妃发现啊!” 李贾林一股脑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道:“世子妃深得王爷喜爱,据说平日在王府中,世子便多要看她的眼色,好不容易出趟门,自然想玩儿得安心些,若在城中,被发现的风险便大了许多。” “正好我们进城之前,在城外看见一座青楼,建于山峰之上,美女如云,各有不同,所以才策划了这一出,等世子殿下玩够了,他自然就会回来了!” 衣以侯用冰冷的声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所以小仙楼在哪?”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小仙楼 日出东方,晨曦破晓。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庆安城中时,便已有人上街摆摊。 热闹的庆安街口,迎来今天的第一声大叫。 “死人啦——” 妇人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只见他面前的十丈之外,有个蓝衣剑修,被绑成一个大字,扔在地上,套着头套,不知死活。 …… …… “好端端的一个青楼,为何会开在荒郊野外?” 庆安城外,许长卿满脸狐疑,皱眉道:“你确定那小子没在骗你?” 衣以侯信心满满,道:“开玩笑,你在质疑我的审问能力?” “喏!” 衣以侯指着前面,道:“不就在那吗?” 听到这话。 许长卿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有一栋木楼,屹立在远处的山峰之间,靠山望水,风景秀丽。 只是远远望去,却透出一股莫名的阴森之气。 就在这时,隔壁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粉裙女子,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许长卿,忽然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般,朝他奔来。 “少……少侠!你救救我妹妹……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吧!” 许长卿眉头微皱,道:“你是何人?你妹妹在何处?” 粉裙女子连忙跑了出来,跪在许长卿面前,哭哭啼啼地道: “我妹妹如今年十有二,原本还有两三年才开始迎客,谁……谁知今日来了个癖好特别的客人,竟……竟要我妹妹接待!小女子自被卖入楼中后,夜夜迎客,就是为了能给妹妹挣到赎身钱,可如今还差了几两银子,这才出门来筹钱……公子若肯赎走我们二人,以后我们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只求公子救救我家妹妹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张好看的脸上泪光盈盈,惹人怜爱。 许长卿深深地看着她,忽然叹息道:“如此说来,你们也是苦命人啊,也罢,既然如此,我便帮你们一回!” “我的钱再加上你的钱,应该够赎回你的妹妹,但你要怎么报答我?” 闻言,粉裙女子面露喜色,娇羞道:“报答男人,小女子最是在行。” “带路吧。”许长卿淡淡地道。 衣以侯眯眼盯着许长卿,满脸鄙夷。 许长卿则对她的神情视若无睹,跟着那粉裙女子,往山中走去。 路途看着极远,但总有走到头的时候,很快那座木楼便已然屹立在他们面前,倒是比许长卿想象中的还要大上几分。 才刚刚接近,便已听见里面传来的靡靡之音。 衣以侯眉头紧锁,那股妖气的腥臊味,越发浓重。 老鸨扭着屁股走出来,冷笑道:“嘿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小雀儿又返了回来,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穷酸男人,他能有钱赎你妹妹吗?” 许长卿回头问道:“你缺几两?” 粉裙女子轻声道:“六两。” 随即“啪”的一声,不多不少,六两银子被许长卿拍在桌上。 “这些钱,再加上她的,应该够了吧?” 老鸨见到银子,顿时眉开眼笑:“够够够,当然是够了,客官请进,别看咱们地头偏僻,但酒香不怕巷子深,咱们这得倌人和花魁啊,是个顶个的好,重点是便宜!” 说罢,她走到大厅中间,朝上面喊道: “姑娘们,有贵客临门啦——” 话音落下。 数间房门应声而开,一位位体态轻盈的美人探出头来,一见许长卿,皆如获至宝,纷纷争抢着下楼而来,一声声“公子”喊得温柔缠绵,听得人心神荡漾。 转瞬间,女孩们便将许长卿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小雀儿上前抓住许长卿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柔地挑动,眉目传情:“谢谢你,少侠,你真是个好人。” “赶紧上楼吧,让雀儿和姐妹们好好报答你……哎呀——” 许长卿一把将她推开,微笑着道:“抱歉啊,其实我对你不是很感兴趣,但我有个朋友在你们这,请问你们知道他在哪吗?” “朋友?” 一个花魁媚笑道:“咱们这每日来那么多男人,我们怎么知道你说哪个?” 许长卿回答道:“出手最阔绰那位,应该便是他了,实不相瞒,就是他邀约我来此处,共享天伦之乐。” “那我知道是谁了!”花魁掩嘴而笑,抓住许长卿的手,道:“公子请跟我来!” 说罢,她便将许长卿拉上顶楼,来到最大的一间房门前,里面正传来弦乐演奏、女子言笑之声。 花魁笑道:“出手最阔绰那位,就在这里了!” 许长卿微笑着朝她点点头,示意她们先退到一边,这才推门进去。 “吱呀”一声。 里面众人,齐齐朝许长卿看来。 只见正中一人,身着华贵紫袍,体态略显丰腴,圆润的脸蛋上满是骄矜之色。他左右各揽一美人入怀,膝上还坐着一位,其余的七八位佳丽环伺左右,或轻抚瑶琴,或低语呢喃,或递送鲜果,或娇笑盈盈,好不热闹。 “你是什么人!”公子哥皱起眉头,不悦道,“没瞧见本世子正玩得开心吗?赶紧给我滚出去!” 许长卿面色平静,淡淡道:“世子殿下,该收心回城了,再不走,可就耽误正事了。” 听闻此言,李太玄脸色微沉,上下打量许长卿几眼,冷笑道:“我还道是哪位大人物,原来不过是个江湖散修。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许长卿轻叹一声:“世子殿下真不想回去?” “你算哪根葱!也敢来教训本世子。”李太玄愈发不悦,“赶紧给我滚蛋!” 一时间,屋内气氛凝滞,所有花魁倌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 许长卿转身欲走,却在跨出门槛前停下脚步,唇边勾起一抹微笑:“那我回去便告知世子妃殿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五章 狐妖 “诶!你给我等等!” 李太玄连忙追了出去,在楼道中间拦住许长卿,咬牙道: “你怎么知道世子妃也在队伍之中?” 许长卿笑道:“世子妃殿下如今正在四处找您,不仅是她,城守府、巡城司、王府的人都出动了。” 李太玄听了,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这个李贾林真是废物,一点事都办不好,我要他有何用!” 兄弟,听我一言!” 李太玄两步凑到许长卿跟前,语气温和了许多,脸上堆满了笑容,诚恳地说道: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何必这么急着回去呢?这楼里的姑娘,随你挑,本世子出钱!” “今晚咱们就先在这儿乐呵乐呵,等到明天再一块儿回去,就说你是从一伙山贼手里把我救出来的,这功劳可就全归你了,怎么样?” 闻言,许长卿笑了笑,道:“这里当真有这么好玩?还非得过了今晚再回去。” “嗨呀,你有所不知。”李太玄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这楼里的姑娘,何止貌美如花,个个都身怀绝技,在此处一晚,那滋味,胜过外边的青楼一年!” 他神情得意,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说话的同时,周围的倌人花魁们,已经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面色冰冷,如有杀意。 许长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道:“世子可曾想过,这青楼的姑娘如此出色,为何却选址在这荒无人烟之地?这楼中上下数层,除了您之外,可还曾见过其他男客?” 李太玄仔细一想,皱眉道:“这我还真没留意过,不过你这话是何意?” 许长卿言简意赅,“她们是狐妖。” 此言一出,瞬间让整栋楼陷入死寂,鸦雀无声。 “你开什么玩笑!”李太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道,“若她们真是狐妖,本世子怎会不知?你的意思是,本世子的眼力还不如你一个散修?” “就……就是啊!”小雀儿上前,恶狠狠地瞪了许长卿一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但转头面对世子时,却又瞬间变回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哭诉道: “是因为刚刚在荒郊野外,你要强迫我,我不答应,你才这么说吗?我们这些女子虽是倌人,也不能随意遭你欺负啊……你怎么能如此诋毁我们!” 花魁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不屑道:“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贵客呢,原来又是个想白嫖的粗汉子。世子殿下,此人若是您的朋友,我们自当以礼相待,但若他不是,就休怪我们把他轰出去了!” 李太玄也鄙夷地打量着许长卿,责备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如此诋毁这些漂亮的小姐姐,的确是太过分了。” “道歉,否则本世子绝不姑息!” 许长卿与他对视一眼后,淡然开口:“行吧,那我道歉。” 李太玄愣了愣,没想到他竟这么痛快地答应,于是得意道:“这还差不多。” 花魁冷冷地道:“我们不需要道歉,你离开便是,那些银两,自己去门口领!” 许长卿冷笑一声:“这么急着想让我走,你们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李太玄眼珠子转了转,也握着那女子的手,笑道,“美人息怒,他要是回去告诉我夫人,那我可就麻烦了。” 花魁委屈地依偎在李太玄身上,娇声道:“不要嘛……公子,人家才不要伺候这样蛮不讲理的客人。” “以您的身份,让一个散修闭嘴还不简单吗?”花魁试探性地问道。 “这……”李太玄瞥了许长卿一眼,犹豫不决。 许长卿呵呵一笑,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既然你们不欢迎我,那我走便是。” 他真的转身离开。 李太玄眯起眼睛,仍有几分疑惑,但怀中的美人让他很快将疑虑抛到脑后,他搂着花魁们便要返回房中。 可就在这时。 一柄长刀,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 噗嗤—— 刀罡闪过,鲜血飞溅。 李太玄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去,他身边的花魁,已然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啊啊啊——” 众女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 “你……”李太玄指着返回来的许长卿,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你怎么敢在本世子面前随意杀人,我……我要处死你!” “世子殿下。”许长卿冷冷地道,“麻烦你自己看清楚,我杀的是人吗?” 闻言。 李太玄一点点低头,顿时瞳孔紧缩,神情惊惧万分。 只见那掉在地上的头颅,根本不是美艳绝伦的花魁,而是一颗毛茸茸的狐狸脑袋! 许长卿面无表情,冷漠开口:“你们这些狐妖,平日里为非作歹,竟猖狂到这般地步,连世子殿下都敢抓。” “听说九尾妖狐有九条命,但我看你们,似乎也没有九条尾巴啊。” 话音落下。 楼中花魁,已尽数现出人形,都是双腿站立,有人高的狐狸精,可声音却不再如方才那般娇柔,而是有男有女,有沙哑有清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既然你这么聪明,为何刚才不早点出去,或许夹着尾巴逃跑,你还不用死在这里。” “但现在你杀了我们的姐姐……你要为她偿命!” 话毕,狐妖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指甲尖锐,闪出寒光,同时朝许长卿扑来,仿佛顷刻间便能将他撕成碎片。 八方有妖扑杀而来。 许长卿却巍然不动,手中长刀,轻轻一颤。 顷刻间。 楼内剑罡乱舞。 嗤啦—— 数只狐妖,被拦腰斩断,离得稍微远些的,也被剑罡波及,身上各处,出现数道伤痕,纷纷退后,惊惧不已。 “你……是剑修?!” “可恶,我们打不过剑修,快去挟持世子!” 狐妖们改变目标,往世子的方向袭去。 “太晚了。” 许长卿轻声说道,他早有防备,身形瞬间消失,犹如鬼魅般在狐妖之间来回穿梭,只见一道道血线溅射而出。 扑通一声。 几只狐妖都倒在了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许长卿口中微微喘着气,收刀入鞘,走到茫然的李太玄身边。 与此同时,楼下其余狐妖们察觉不对,纷纷逃跑,可当它们到了门前,却被一个小姑娘拦住。 “抱歉啊。” 衣以侯拍着肚皮,笑道:“上面那个家伙不让我吃人,那我就只能吃点妖了。” 下一瞬。 楼中满是惨叫。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六章 晋中王 “真……真的全部都是妖……” 李太玄双唇上下打颤,看看满地的尸体,再看看许长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么说……这几天我……我……那个的……全部都是狐狸?!” 许长卿看着他,点了点头。 “呕——” 李太玄一阵狂吐,整个人都不好了。 许长卿怜悯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如此可怕的回忆,忘掉就好了。” 不知过去多久之后,李太玄才直起腰杆,抹去嘴角的呕吐物,苦着脸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许长卿答非所问:“是谁把世子殿下带来的?” “李贾林!” 说起这个,李太玄怒得像是能喷出火来,道:“去庆安城的路上,他把一个女人带到我面前,就是她把我们带到这里,说是要为她妹妹赎身,现在看来,肯定是狐妖的把戏!李贾林那个蠢货,竟没有分辨出来!” 你好像也差不了太多…… 许长卿腹诽了一句,叹息道:“这种狐妖实力不强,但极懂如何魅惑男人,若不是殿下身上有好几件护身法宝,她们早就把你的精气吸干净了。” 李太玄脸色惨白,连忙抓住许长卿的手,道:“多亏了兄弟出手相救,你放心,救了世子的命,王府绝不会亏待你!”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与我说,我都满足你,但今日之事,你千万莫要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能说!” 许长卿看着他,露出一丝笑意:“谨遵世子之命。” “好!很好!” 李太玄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道:“从今天起,你来做我的贴身护卫,至于李贾林那个废物,就让他滚一边去!” 两人下了楼,相比起上面,这里倒是干净很多,衣以侯靠门而坐,拍着肚皮,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见到两人下来,与许长卿对了个眼神。 许长卿则朝她摇摇头。 原本他以为,城隍吃人一事,这世子爷绝对是主谋之一,但现在看来,似乎也不一定如此。 主要是,他实在太蠢了。 如果许长卿是幕后主使,甚至都不会把谋划告诉这样的人。 说他参与城隍吃人案,多多少少都有点牵强了。 “世子殿下。”许长卿沉声问道,“你为何要一直拉着我的手?” 李太玄依旧躲在许长卿身后,警惕地四处张望:“你是我的贴身侍卫,我不靠你还能靠谁?” 许长卿道:“妖已经死完了。” 世子满脸严肃地反驳道:“作为贴身侍卫,你这是很不负责的发言。此处地形崎岖,山地颇多,指不定还有其他刺客!” 许长卿无语凝噎。 衣以侯见状,皱起了眉头,心说这小子给世子大人下了什么迷魂药,明明刚才两人还势如水火,怎么突然世子就如此信任他了? 忽然。 衣以侯似是察觉到什么,脚步停住,张嘴欲言。 “许……” 然而。 仅仅是她发出声音的刹那之间。 一道身影,不知从何处闪出,竟顷刻间便到了许长卿面前,一把扼住他的喉咙。 那是个看上去十分普通的中年汉子。 可他的力量,却大得出奇,许长卿甚至没有丝毫反应的机会,便被一把拎了起来,抓住对方手腕,没有丝毫动弹的空间。 四品,御风境武夫! “褚叔叔!” 李太玄顿时大惊,慌张道:“你怎么在这,快放下他啊,他是我的贴身侍卫!” 那姓褚的武夫只是看了他一眼,冷声开口: “世子殿下,臣劝你还是离此人远一些,他可不是你的贴身侍卫那么简单。” “此人,涉嫌杀害我汴州境内城隍,王爷令我前来捉拿!” 李太玄瞳孔骤缩。 衣以侯眼神变冷,双手成爪,杀机毕露。 就在她即将出手之际,许长卿朝她比了个手势,随即挤出一个笑容,道:“世子殿下无需担心,此事……定是王爷搞错了,我这就去找他解释清楚!” “呵呵。”褚姓武夫只是笑了笑,道:“那最好是你真的能解释清楚!” …… …… 许长卿本以为,自己是要被带去汴梁的王府接受审问。 却没想到,王爷带着人马,竟就在二里地外安营扎寨。 褚姓武夫押着许长卿,掀开大帐帘子。 帐内,王爷正端坐于首位,手里拿着一卷公文,见到有人进来,才将其收起,目光如炬地看了过来。 “爹!” 李太玄大声道:“你……你怎么在这!” 王爷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倒要问你!为何忽然消失不见?本王让你去历练,可不是让你玩乐来的!” “爹……你不知道,我是被一窝子妖怪抓了过去!” 李太玄哭丧着脸,一边解释,一边偷偷用手戳许长卿后背,示意他帮忙说话。 许长卿眉头微皱,犹豫片刻之后,才开口道:“的确如此,我亲眼所见。” 王爷冷冷地看着许长卿,一股压迫感顿时弥漫开来,冷笑道:“当真是你亲眼所见?” “据我所知,他被‘抓’进妖窝的时候,你还不在此处吧?” 许长卿面不改色,点头道:“的确如此,我们遇到了迷雾,雾中有妖,我迷失了方向,所以才未在殿下的队伍之中,若我能及时赶上世子殿下,恐怕他也不会遭妖物所害!” “不……不怪他!” 李太玄倒是很讲义气,道:“那会儿他还不是我的贴身护卫,都怪李贾林那个王八蛋,是他没护住我!” “闭嘴!” 王爷瞪了他一眼,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去妖窝的,真当我老糊涂了么?” 李太玄顿时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言。 王爷这才将目光转向许长卿,冷笑着问出关键问题: “至于你……我在滦城有个城隍忽然被杀害了,一城气运物被夺走,可是你干的好事?”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必死无疑 许长卿顿时面露慌张之色,道:“王爷……绝无此事啊!” “我迷失方向之后,第一时间便只想赶紧追上世子,哪里有时间去什么滦城?再说我与城隍大人无冤无仇,我干嘛要去杀他!” 王爷冷笑一声,看着衣以侯道:“杀城隍的人,身边还带着个小姑娘,根据他们描述,与你身边那位,长得十分相像。” 许长卿委屈道:“这世上带着小姑娘的人多了!王爷为何只审问我?” “带着小姑娘的人多。”王爷摸着胡须,冷声道:“但带着小姑娘的剑修,并不多!” 许长卿颤声道:“我的确是剑修,但也只是散修,就是再给我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对城隍动手!” 王爷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倒也不是那蛮不讲理之人,我无确凿证据证明你有罪,你若有证据证明你无罪,我便放你离开,人证物证,都可以。” 闻言,许长卿眉头微皱。 那日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背着林婉清从城隍庙中出来,不可能没人看见才对,但方才王爷的话中,只提到了衣以侯,却没提到林婉清,如今又让他交代证人,其中必定有诈。 此时承认他与林婉清同行,反倒更有可能坐实罪行,甚至有人能画出林婉清的画像,而一旦许长卿说出这个名字,王爷立马就能确认是他杀了城隍。 只是…… 许长卿并没有犹豫太久,抬头道:“有!我有一个证人,正是碧霄门林婉清!” 话音落下。 王爷的脸,瞬间便阴沉了下来,齿缝间挤出低沉:“林婉清,已经被确认是凶手之一!” “什么?” 许长卿神情快速变化,先是无比惊讶,随后又仿佛察觉不对,眉头微皱。 “敢问王爷,城隍是何时遇害的?” 王爷冷笑道:“你莫不是要与我说,你虽和林婉清在一起,却对城隍遇害一事毫不知情?” 话音落下。 许长卿扑通一声,忽然跪地,抱拳道:“不仅小人,林婉清也与此事绝无干系,请王爷明鉴!” “哦?”王爷挑了挑眉毛,冷笑道:“事到如今,你竟还顾得上护着那个妮子,倒还算有情有义,只可惜,她已经全部交代了。” “你们离开白雾之后,遇到了一队人马,把你们骗到滦城,以礼相待,实则想将林婉清和你身边那个小女孩儿卖给城隍,以供其淫乐,是与不是?” 此话一出。 仿佛连空气,都冰冷了几分。 许长卿沉默不言,皱紧眉头。 王爷喝了口茶水,接着道:“小子,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本王向来开明,你无杀头之罪,又刚刚救了我儿子,只需老实交代,顶多有个三五年的牢狱之灾,可若仍然执迷不悟,就休怪本王无情了。” 这番话透露出的意思,便是林婉清一人揽下了所有的罪行。 她的供词,十有八九是城隍欲强迫于她,而她不从,故出剑杀之。 若这王爷真是明事理之人,如此招供,的确能免去许长卿的死罪,但林婉清便在劫难逃了。 这是要让许长卿在保命与情义之间,选择一者。 “怎么?”王爷锐利如刀的目光,直勾勾地刺入许长卿胸口,沉声道:“这个问题,你需要想这么久?” 闻言。 许长卿抬起头,毫不避让地与王爷对视着,开口道: “小人只是在想,究竟是何人要害林仙子,为何弑神者与我们三人如此相似,定是有意为之。” 啪—— 此话一出,王爷忽然暴怒,抓起砚台摔在许长卿面前,双目瞪圆,怒喝道: “混账!” “本王已经给够你机会了,还敢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拖下去斩了!” 一声令下,帐外数名甲士立马涌入,把许长卿押住。 李太玄一听,立马急了,连忙站出来道:“爹……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小兄弟刚刚救了我,他是好人啊!” “慢!” 王爷叫住他们,满是杀意地看着许长卿,语气冷漠:“看在你救我儿的份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不要翻供!” 李太玄侧过脑袋,不断地朝他打着眼色。 “王爷。” 许长卿语气无比坚定,不容置疑地道:“我与林婉清走出白雾之后,便日夜兼程赶往庆安城,从来没有去过什么滦城。” 王爷眼角抽了抽,帐内杀意,已到达顶峰。 "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许长卿沉声道:“若真是我与林仙子杀了城隍,为何我们还要返回世子队伍之中,这与自投罗网何异,更何况林仙子不过七品,而我仅仅八品,如何斗得过一方山水正神?” 王爷双眼微眯,道:“那你说说,为何有人要栽赃陷害你们?” 许长卿冷静自若,回答道:“那场白雾袭来时,各门派弟子,皆在护送世子殿下离开,唯有林婉清一人回头,而小人那会儿也被雾中白骨团团包围,或许当时在有心之人眼里,我们已是必死无疑。” “所以他们才要假扮成我们的模样杀害城隍,为的就是误导王爷,花费大量时间寻我们这几个死人,只是他没想到,我们不仅没死,而且还活着回到了世子的队伍之中。” 王爷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处心积虑,卧底入世子队伍之中,再寻找合适的替罪羊,只为去杀我一个城隍?可这世上死人这么多,为何非得找你们?” 许长卿嘴巴微张,看了王爷一眼,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 许长卿这才支支吾吾地道:“小人……不知内情,但或许王爷可以仔细想想,若您确定了凶手是林婉清,您可会怀疑她身后的碧霄门也参与其中?” “借刀杀人,有意思。”王爷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再看许长卿时,眼神已发生变化,不仅没有杀意,反倒更多了几分欣赏。 “放开他吧。” 身后的甲士,立马松开许长卿。 王爷也站了起来,走到许长卿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今日一早,我已经问过林仙子话了,她的口供,与你刚才说的,并无二致。” “看来你们的确从未到过滦城,只是被栽赃陷害。”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八章 贼喊捉贼 听到这话。 许长卿暗自在心中松出一大口气。 看来他赌对了。 林婉清很聪明,坚决否认他们去过滦城。 那些案件细节,全部都是王爷自己查出来的,根本不是林婉清招的供。 若许长卿贪生怕死,把罪行全部推给林婉清,或是把罪行都揽到自己身上,最终都会因与林婉清口供不符,坐实嫌疑。 这手段,十分高明。 只可惜,王爷错估了他与林婉清的抗压能力。 若王爷先问许长卿话,再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林婉清,以林婉清的性子,最后一定会揽下所有罪行,那他们二人就都完了。 “我就说嘛……” 李太玄哈哈大笑,拍着许长卿肩膀道:“本世子眼光堪比伯乐,怎会看中一个弑神者?爹爹放心,我的这个新贴身护卫,绝对清清白白!” 许长卿抱了抱拳,道:“谢世子隆恩,只是以后世子莫要再如此轻信他人,您命若金瓯,若有万一,那便是天大的事情了。” 李太玄眉头微皱:“你说话怎么跟我爹似的?” “哼!”王爷冷哼一声,道:“这小子说的不错!你这个蠢货,改天自己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随即他又看向许长卿,目光中多出几分赏识,道:“你倒是不错,修为虽低了些,但好歹是个剑修,这世上从不缺天才,但能做到临危不惧,性子坚韧之人可没有几个。” 许长卿抱紧拳头,深深鞠了一躬,恰好表现出年轻人当有的激动,颤声道:“王爷知遇之恩,小子毕生难忘!” 王爷点了点头,道:“莫要谢我,赏识你的是世子,好好陪他游历,结束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功劳!” “是!” 许长卿眼神炽热,激动地应道。 心中暗自想道:这个王爷,真是为自己儿子操碎了心,此次游历出行,还不止为他磨砺心性,更在丰满李太玄的羽翼,为他寻找人才,培养一些“自己人”。 这么做,反倒更合许长卿的心意。 待在李太玄身边,无论是调查城隍一事,还是去取气运物,都变得简单许多。 …… …… 庆安城。 常安客栈内。 玄洞门与碧霄门的三人,正坐在一起。 中间那人,整张脸上裹满了白布,只露出嘴巴眼睛,因为伤势过重,连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了许多,若不是那一身蓝衣尤为显眼,估摸着没人能将他认出来。 林品天疑惑道:“李兄,究竟是何人把你打成这副模样,论修为,这庆安城中,应该都没几个人是你对手才是吧?” 李贾林猛拍桌面,恨得咬牙切齿,道: “我是被许长卿那小子暗算了!昨天晚上,他带着五六名江湖散修,突然冲出来袭击我,围殴便罢了,不过是多些跳梁小丑,我一剑便可诛之!” “谁能想到,他们竟提前布下邪阵,乱我气机,扰我剑意,趁我还没反应过来时,把我打倒在地,又用魔教法宝将我困住,对我拳打脚踢,严刑逼供!” 闻言,林品天眉头微皱,“没想到队伍行列之中,竟藏着邪修。” 林婉清则始终心不在焉地坐在一旁,满脸忧心,时不时看向窗外,似在等谁归。 “师姐!” 李贾林满脸委屈,扭捏地晃了晃林婉清的手臂,撒娇道: “我已经被打成这副模样了,你怎么都不说两句?那个许长卿若不是邪修,怎么可能困得住我?他若是堂堂正正与我打一场,我倒是敬他是条汉子,但现在看来,他的的确确只是个卑劣小人罢了!” 就在这时,房间木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林婉清扭头看去。 只见进来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清秀少年,与她对视了一眼。 顷刻间,林婉清心中悬着的石头顿时放了下来,露出笑意。 李贾林当即站了起来,怒道:“许长卿,你终于回来了!” 许长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这是谁抓回来的猪头精?” “你……”李贾林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你找死吗?!” 许长卿平静地道:“我不管三位是怎么进来的,但这是我的房间,请你们出去。” “许公子。” 林品天微笑着站了起来,温文尔雅地道:“我们并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李公子刚才说,您昨晚带人打了他,还用了些许邪术,请问可有此事?” “李公子?哪个李公子。” 许长卿满脸疑惑,东张西望了几眼,道:“这里没有李公子啊。” 李贾林怒目圆瞪,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我就是李贾林……” 许长卿惊讶地看着他,道:“呀,你不是猪头精吗?” “噗嗤……”林婉清没憋住笑。 李贾林只感觉自己肺都快气炸了,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许长卿的衣领,怒道:“你再给我耍一个花样,我马上就杀了你!” 许长卿连忙举手投降,笑道:“先别激动,按您的说法,我昨晚带人打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可以杀我了,那为何我还活得好好的,而你却成了猪头精?” 李贾林咬牙切齿:“若不是你用了邪术,又人多势众,现在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你可真会编……”许长卿无奈地道:“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非得打你?” “呵呵,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李贾林道:“因为你在打世子殿下的主意,你想逼问他的去向!图谋不轨!” 许长卿又问:“那你说了吗?” 李贾林冷笑一声,道:“我怎么可能暴露殿下去向?” “哦,这么说你知道世子在哪?”许长卿笑道:“这倒是怪了,你不与我说合情合理,可为何不告诉你身后那两位?害得我们白找两天,该不会藏起世子的人,是你吧?” 此话一出。 林婉清与林品天两人,皆狐疑地看了过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不了灭他满门 李贾林瞳孔微缩,连忙狡辩道:“我当然不知世子在哪,即便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 许长卿摊开手,道:“这便更加奇怪了,你不知道世子在哪,甚至都没参与搜城,昨日我找到你时,你仍在此饮酒作乐。” “无论是全程指挥城守府的林公子,又或是城守使大人,哪怕巡城司的捕快都比你知道得多,我既然有那本事,为何不去逼问他们,要逼问你?” 说到这,许长卿笑了笑,凑近过去,问道:“李公子,你的话好像有点矛盾啊,都是自己人,不必隐藏,究竟哪一句是假话?” 李贾林怒目而视,嘴巴张开,又合上,明明想出口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堂堂碧霄门首徒,放眼天下,都是叫得上号的天之骄子,如此威震八方的存在,却被人套着麻袋打了一顿,若传出去,哪里还有脸面行走江湖? 所以,他原本其实是想瞒天过海,先避上两日,改天接世子殿下回来时,再谎称自己在路上遭遇妖邪,英勇厮杀,留下伤势。 可没想到,才今日一早,林品天、林婉清两人便找上门来,看见了他的狼狈模样。 于是无可奈何之下,李贾林只好编造事实,将锅全部推到许长卿身上。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临时编造的谎言,却被许长卿连环数问,无情戳破。 林婉清长长叹出一口气,开口道:“师弟……你昨晚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东西,许公子不是这样的人,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好啊……” 李贾林气急败坏,死死瞪着许长卿,忽然拔出长剑,冷声道: “不愧是魔教妖人,连我师姐都中了你的蛊惑妖术,今日我若不杀你替天行道,妄为剑修!” “我看谁敢乱动!”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齐齐扭头看去,神情讶异。 只见一道略显圆润的身影,正双手负后,缓缓走了进来,冷笑道:“本世子就在这里,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与我说!” 李贾林看到世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哐当”一声,长剑落地,双眼通红,哽咽拱手道: “您可总算回来了……殿下不在的日子里,李某茶不思饭不想,日日在念着殿下究竟去了何处……您不知道……我们的队伍之中出了魔教的奸细!这个许长卿,居心叵测!昨日夜里,秘密召集他的魔教弟兄,逼问李某殿下的去处,李某以保全殿下为己任,即便遭受百般折磨,又怎敢透露一字……于是被殴打成这副模样……” “恳请殿下下令,将此人就地正法!” 闻言。 李太玄看看许长卿,又看看李贾林,笑道:“你确定你什么都没说?” 李贾林眼神一凝,心想昨日他虽将世子去处全盘托出,但打他的人分明是个修为极高的女子,和这许长卿没有半点关系,所以即便他说了,这小子也不可能知道。 于是仅仅犹豫片刻,李贾林便道:“当然没有。” “好……很好……” 李太玄拍拍他的脸颊,微笑和蔼,对林品天与林婉清道:“请二位回避一下。” 林品天拱拱手,笑着离开。 林婉清却担忧地看着许长卿。 那少年笑着朝她摇摇头,她才将信将疑地出了门。 很快,客房之内,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李贾林嘴角翘起,正打算给许长卿一个得意的眼神,却在此刻,被李太玄一脚踹翻在地。 “你这个混账!” 李太玄怒吼道:“你可知,你找的那个小仙楼,其实是个狐妖窝?我倒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昨日把消息透露给许兄弟,我怕是真的回不来了,你这个王八蛋,竟然还敢将我的救命恩人就地正法?!” 说到这,李太玄又狠狠给了他一脚,怒道:“真是活腻歪了你!” 李贾林跌坐在地,不敢置信地看向世子: “这……这怎么可能呢?” “蠢货!”李太玄指着李贾林,冷声道:“从今天起,你给我有多远离多远,我的贴身侍卫不再是你,而是许兄弟了,还有,要是你敢把小仙楼的事说出去半个字,我马上让人把你送去宫内当太监。” “听明白了没有!” 李贾林浑身颤了颤,脸色铁青,站起身子,咬着牙拱手道:“李某明白。” 李太玄又道:“还不快给许兄弟道歉!” 李贾林抬起头,眼角狠狠一抽。 世子殿下毫不客气,又给他扇了一巴掌:“老子让你道歉!” “许公子……” 李贾林纵有滔天的怒火,此时却不敢发作,只得咬碎了牙齿,转向许长卿那边,拱手道:“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李太玄双手负后,冷漠道:“滚吧。” “是……”李贾林闷声应道,转身离去。 直到他走远之后,世子殿下才一屁股坐在许长卿的床上,得意洋洋地道: “这个李贾林,若不是看在他爹娘份上,本世子早就想对付他了,这次总算得到一个机会,真是痛快!” “怎么样?本世子为你出的气,你可还算满意?” 许长卿苦笑道:“殿下,原本他只是想赶我走,但现在这么一闹,我们之间,怕是就不死不休了。” 李太玄愣了愣,这才一拍大腿,懊恼道:“确实如此,早知我就该先把此事糊弄过去,以后再收拾他!” 许长卿无奈道:“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其实区区一个李贾林,许长卿当然不在意,但要知道,他的背后可是整个碧霄宗。 在汴梁这种地方,若没个六品元婴境,很难开宗立派,而碧霄门这般有些地位的,宗主估计至少在五品玄真境。 以许长卿目前的状况,对付玄真境修士,非常吃力,不如说很难打赢。 这么干,的确会有点麻烦。 但也只是有点而已了。 “对不起啊,我这人做事太冲动。”李太玄挠挠头,诚恳地道:“不过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在汴州境内,即便是他老爹也绝不敢对你出手!” “没事。” 许长卿摇摇头,用嘴淡然的语气,说出一句最吓人的话: “大不了就灭他满门。”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章 剑与箭 殿下既已回来,队伍便当再次起程。 林品天召集众人,许长卿这才重新看见一些熟悉面孔。 “许兄?!” 大汉刘天与小道士墨从心结伴而来,见到许长卿,皆面露惊喜之色,但目光一转,又看见他正骑着殿下的马,顿时大惊。 “许兄,你……你快下来啊!” 刘天小声道:“这马可是世子殿下的,要是让他看见你骑在上面,小心杀你的头!” “放心吧!” 他们身后,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 世子妃款款而来,与许长卿相视一笑,道:“世子殿下还不至于如此小气,骑个马就斩首。” 许长卿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林婉清凑上前来,浅浅笑道:“原本还怕路上无聊,这下好了,许公子也在队伍中间,我总算有个能说话的伴儿。” 听着这些话,刘天与墨从心站在一边,早已目瞪口呆。 出发之后,队伍配置,还是与以前一般,散修在前,世子在后。 七日路程下来,仅有小妖叨扰,并无意外发生。 许是世子殿下嫌无聊了,竟提议调换顺序,由世子等人先行,其余散修家丁殿后。 于是,许长卿等人便跑到了队伍最前面。 衣以侯坐在许长卿前面,低声提醒道:“下一站是北山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份名单上,有个吃人的山神住在这里。” 许长卿微微颔首,沉声道:“这次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他们或许早有防备,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世子殿下!” 就在这时,林品天回头大声喊道:“前面有一伙人正在接近!” 闻言。 李太玄连忙掀开车帘,眺望而去。 “救命啊!救命!” 只见崎岖山路之中,有一男一女,衣衫褴褛,仿佛经历长途逃跑,早已狼狈不堪。 而他们身后,马蹄声滚滚而来,更有几名汉子大声喊道: “哈哈哈!喊?你就是喊破喉咙都没有用!还不如快快停下,乖乖领死!” “小骚娘们儿,你那屁股一扭一扭勾引谁家汉子呢!” “别让老子逮到你们,否则我定要把你丈夫绑在一边,好生看着我们共享天伦之乐!” 锵! 林婉清脸色冰冷,拔出长剑。 “等等!”许长卿冷声将她拦住,道:“这是江湖恩怨,你分不清对错,就莫要多管闲事。” 林婉清疑惑地看他一眼:“你要见死不救?” 李贾林上前将师姐拉走,冷声道: “我早说了,这小子虚伪胆小,对方不过十来人的马匪罢了,便能将他唬住。” “他不敢管,我出手便是!” 说罢,他一跃而起,拔出长剑,往那伙人飞去。 许长卿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脚踏马鞍,飞身追出。 而前方的李贾林,手中长剑,已对准了马背上的男人。 自从起程以来,林婉清眼中好像只剩下许长卿,李贾林心中妒火,早便烧得无比旺盛。 他时刻都在盼着,能让师姐重新正眼看他的机会。 然而 一心杀人的李贾林,根本没注意到,在那伙马匪的最后方,有位黝黑少年,正拉弓搭箭,蓄势待发。 七品,具灵境弓箭手。 剑修与弓修,在各方面都天差地别,但唯有一点十分相似。 在战场上,同境之内,他们都能比其他修士造成更大的杀伤力。 前者勇往直前,一剑当关。 后者则暗中潜伏,一箭封喉。 黝黑少年眼中闪过冷酷,手指拨动弓弦,箭矢破空而出。 嗖—— 李贾林的注意力,完全在第一名修士吸引,待他察觉那股冰冷杀意时,箭矢已在刹那间穿越数十丈距离,刺入李贾林肩膀。 “啊——” 李贾林痛呼一声,长剑之上,罡气波动。 可还未来得及出剑,黝黑少年那边,再次传来破空之声。 嗖嗖—— 两发连珠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再次袭向李贾林。 这两箭的速度更快,气势更猛,李贾林根本来不及反应。 铛铛! 两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许长卿终于赶上,挥刀格挡,火花四溅。 这箭矢的力道极大,震得许长卿虎口发麻,另一手猛地拍在李贾林胸口。 李贾林“呜哇”一声,吐出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回到队伍之中。 许长卿潇洒落地,抱拳道:“我等只是恰好路过,无意冒犯,诸位……” 话未说完,许长卿瞳孔一缩, 黝黑少年第三支箭已搭在弓弦之上,眼神冷酷,对许长卿的话置若无闻,拨动弓弦。 嗖—— 第三支箭,带着致命的寒意,直奔许长卿心脏。 许长卿嘴角狠狠一抽,心说泥菩萨也有火气,于是提刀横劈,以刀背施为,罡气如山,准确无误地砸在箭矢之上。 那一箭虽悄无声息,可真到了面前,才知其势大力沉,饶是许长卿以阳刀出手,仍然只是勉强将箭矢拨开,脚步踏前,双腿如簧,身形骤然迸射而出。 黝黑少年嘴角微微翘起。 嗖嗖嗖嗖—— 搭箭、拉弓、瞄准、放箭。 所有动作,都在连眨眼都不及的一瞬之间完成。 数不清究竟有几支连珠箭,近乎同时,又并非同时地疾射而出,往许长卿倾泻而来。 每一支箭上,都有丝毫不弱于方才的杀力。 然而。 许长卿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竟直直迎着箭矢而去,高高跃起,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动作,与数支飞箭擦过。 噗嗤! 血液飞溅而出。 许长卿终究不可能完全躲开,硬生生吃下两支并不致命的飞箭,落地之后,毫不停留,再次迸发出更快的速度。 黝黑少年一拉缰绳,骏马嘶鸣抬腿,以居高临下之势,射出两发连珠箭。 然而,此时的许长卿已离得太近。 铛铛—— 两声清脆之后,箭矢被长刀弹飞。 许长卿强忍麻意,一拳轰在黝黑少年下巴,将他击飞出去。 黝黑少年狼狈滚落,手迅速摸向腰间箭囊,只是这次任他再快,也快不过许长卿的刀了。 寒光在他眼前闪过。 那柄刀刃,先一步架在了他的喉咙之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一章 妖有善恶 两位少年隔着冰冷的长刀,对视着。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片刻后,黝黑少年嘴角微微翘起,松开箭矢,开口笑道:“你赢了。” 许长卿也笑了笑,回应道:“你也不赖。” 远处,李贾林捂着肩膀,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怒吼道:“许长卿,你还在等什么!快杀了他啊!” 许长卿与黝黑少年同时回头。 “你们看我做什么?”李贾林眉头微皱。 话音刚落。 许长卿手中长刀,忽然脱手掷出,朝他直飞而来。 与此同时,黝黑少年拉弓如满月,放箭如流星。 李贾林瞳孔缩小到了极点,眼看着那并驾齐驱的,一刀一箭射到面前,可却无丝毫反应能力,只能任由其穿透自己头颅。 噗嗤—— 鲜血洒落地面。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发生。 “天爷!” 世子队伍之中,传来惊呼。 李贾林颤抖着身子,缓慢回头,却见到了惊悚一幕。 只见刚才躲进队伍之中的那对逃跑夫妻,竟变成蛇首人身的怪物,倒在左右两边,各被刀箭穿颅而过,含恨死去。 “这……这两人竟也是妖变的?!” 世子坐在马车之上,惊奇地看着他们的尸体,后怕道:“我嘞个乖乖,原来这些兄弟是在捉妖,幸好没胡乱出手杀人,否则可是造了大孽!” 那队人马之中,有位汉子抱拳道: “公子明鉴,我们几人追杀这两只妖物已有十里,他们都已兽形逃跑,途中还伤了我两个弟兄,直到跑到这里,才忽然变为人形,大声呼救。” “我就知道,这前面肯定有大队人马,果然遇到了你们,以后遇见同样情形,可千万得小心些,这些个妖怪们,最擅长蛊惑人心!” 李太玄点头道:“多亏了许兄弟,若不是他识破妖孽,出手阻拦,李贾林这个蠢货,都不知道能干出什么蠢事!” 那汉子呵呵一笑,对李贾林道:“你可得好好感谢那位小兄弟,如果不是他,你已经死在灰虫子的箭下了。” 说罢,他又调转马头,朝许长卿拱手抱拳,尊敬道: “小兄弟年少有为,眼力也堪称一流,在下佩服。” “同龄人里,能战胜灰虫子的人,可不多。” 许长卿微笑抱拳回应,道:“这位使箭的兄弟真是令我大开眼界,箭手与刀客单挑本就吃亏,若我们在百丈外相遇,胜负便难料了,更何况诸位豪杰都只是旁观,若你们也一拥而上,今日我怕是要喝上三大壶。” 听闻此言,众人皆是哈哈大笑,对许长卿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其实这话,倒不是许长卿在谦虚。 弓修之所以厉害,是因为他们能在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 以这位少年的弓力,许长卿单独面对他还好,但若是有其他人干扰,都将对许长卿造成极大的麻烦。 甚至,可能会死。 黝黑少年收起弓箭,朝许长卿伸出手,微笑着简短道: “灰虫子。” 许长卿笑着握了上去,道:“许长卿。” “诸位公子!” 那为首的大汉大声道:“今日天晚了,各位应该是要去北山城,但前方山路并不安全,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互相保护,等明日天亮,再一起入城如何?” 话音落下。 林婉清等人,目光同时转向世子。 李太玄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大声问道:“许兄弟,你觉得呢?” 许长卿微笑着点点头。 “好!哈哈哈!” 大汉爽朗笑了几声,驱马上前,道:“许公子,这样一来,你便是赢了,今晚也得喝上三大壶!” 许长卿摇头苦笑,心说真是上了贼船了。 于是,一行人变为两行人,再次起程。 “师弟……” 林婉清将跌坐在地上的李贾林扶了起来,劝道:“你我未曾入过江湖,以后路上,还是多听听许公子的话吧。” “不是因为你比他差,而是他更有经验。” 李贾林脸颊狠狠抽了抽,拨开林婉清的手,向前走去,只撂下一句:“知道了。” 望着他的背影,林婉清总忧心忡忡。 林品天适时地站上前来,开口道:“李兄心思单纯,有时像个孩子,作为师姐,只能多劳林仙子多照顾些了。” 林婉清神情复杂,摇头道:“若天下孩童都像他这般,那这人间就该乱套了。” “林仙子最近,是不是与江湖散修走得太过近了些?” 林品天忽然扭头看她,沉声道:“林某提醒一句,我们是山上仙人,他们是凡间俗子,从根本上,便不是一类人。” “你也是,世子殿下也是,竟与这些山下马匪同行,若传出去,成何体统,依我看,李兄才是真正有大智慧之人。” 说罢,他双手负后,快步前去。 只留林婉清一人在原地,皱紧眉头,片刻之后,才动身跟上。 …… …… 人马又往前走了十几里路,天便黑得完全看不见了,眼看着很难赶到下一个村庄,便干脆就地安营扎寨。 围着炉火,江湖中人有说有笑,李太玄被他们口中的新奇故事深深吸引,大大咧咧地坐在几位糙汉子旁边,竟也没了半分世子包袱。 而衣以侯正张牙舞爪地抢鸡腿吃,但却被那大汉一手阻拦,险些没急得衣以侯咬他。 林婉清端坐在旁边,微笑着看这一幕,心情愉悦。 许长卿则挑了个没人在意的时机,独自起身,往野外走去。 他跟着那道气息的方向,穿过几片灌木丛,再爬上一个陡坡,终于在一片草丛之后,看见那黝黑少年的身影。 许长卿微微震了震。 只见灰虫子正蹲在溪边,轻轻抚摸着一只白狐的毛发,神情柔和,轻声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可许长卿一眼便能看穿。 那只白狐,是妖。 似乎是察觉到许长卿的气息,白狐忽然受惊站起,警惕地看向草丛,呲了呲牙,仓皇逃去。 灰虫子看着它逃跑的方向,默不作声。 “你应该知道它是妖吧?” 许长卿从草丛中走了出来,说道。 灰虫子轻轻点了点头。 许长卿疑惑道:“为何?” 灰虫子的声音干脆利落,初听不带任何感情,但到末尾,又仿佛柔情似水。 “人分好坏,妖也如此。” 他回过头,冲许长卿咧嘴一笑: “你身边也带着一只妖,不是么?”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二章 毫无退路 顷刻间。 许长卿的戒备心,到达顶峰,手下意识地握在刀上。 作为箭手,以灰虫子的眼力,自然不可能看不见这点小动作,却只是笑了笑,道: “别担心,我也有很多妖朋友,在我们北山城地界,好妖有很多,而你是个好人,所以我相信,待在你身边的,也一定是好妖。” 许长卿长长叹出一口气,坐在他旁边,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灰虫子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我就是知道,谁是人,谁是妖,我只要闻一闻,就很清楚。” 许长卿笑道:“你有这等本事,为何不去长安,找份斩妖司的工作,应该能混得不错。” 灰虫子一边在溪水中捡着石头,一边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先过好眼下的生活。” “挺好。” 许长卿由衷地道,有些好奇这如此有天赋的箭手,究竟在侍奉哪方霸主。 不过灰虫子不说,他便不会问。 山水相逢,投缘即可,莫问来处,这是江湖规矩。 “那个蓝衣剑修。” 灰虫子忽然开口,皱紧眉头道:“我从他身上,嗅到了坏人的气味。” “他比今天死去的两只蛇妖,还要坏。” 许长卿伸出一个懒腰,笑道:“有这么坏吗?我倒是还没看出来,不过他暂时没太惹到我,所以我懒得杀他。” 灰虫子摇头道:“有些时候,等坏人惹到你了,就来不及了。” 许长卿深深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心狠手辣!” 灰虫子一笑置之。 许长卿撑着地面,望向天空:“这一路上,我曾经动过无数次念头,至少想过上百种杀他的办法,但最后都没有动手。” 灰虫子疑惑地看过来。 “因为不保险。”许长卿笑着说出答案。 灰虫子问道:“你怕死?” 许长卿淡然道:“没人不怕死,但我更怕的是,把别人害死。” 说到这,许长卿笑了笑,才接着道: “我曾经认识一个捕快,他生活在小镇里,挣的钱不多,但好歹能安居乐业,取上媳妇,生一堆大胖娃娃。” “但有天某人把一个大恶人引来了小镇,她甚至不认识那个捕快,却只因一时好恶,先杀了捕快的心上人,然后再杀了捕快。” “你说……如果某人不把那个恶人引到小镇,是不是那个捕快就不会死?” 灰虫子沉思片刻,问道:“你帮那个捕快报仇了吗?” 许长卿苦笑道:“报了一半。” 灰虫子忽然笑道:“许兄,你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 他认真地捡着石头,淡淡说道:“如果恶人没到过小镇,捕快的确不会死,但恶人无论是在汴梁,还是在北山城,又或者在长安,都还是恶人,只不过死的可能不是捕快,而是某屠夫,某猎户。” “捕快的死,与恶人有关,与见死不救者有关,与助纣为虐者有关,但唯独与许兄无关。” “是么?” 许长卿忽然笑了笑。 “当然如此。” 灰虫子也笑了笑。 就在这时。 远处的山林间,仿佛有一道烛火闪过。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 “那是柳灯符。” 灰虫子沉声道:“有人遇到了妖邪!” 许长卿皱眉道:“你不是说这里的妖物都很善良吗?” 灰虫子拎起长弓,站起身,道:“但也有些东西,是坏的。” 话音落下。 两道少年身影,几乎瞬间消失在原地。 树梢上,枝丫颤动。 两名少年,在空中穿梭,速度极快,仅仅片刻功夫,便到了方才那道火光闪烁处。 “有人吗!”灰虫子大声喊道,空谷回响。 许长卿环顾四周,却在地上,找到一张刚刚引燃的柳灯符,瞳孔微微一缩。 这道符纸之上的妖气,未免也太重了些。 就好像,它被引燃之前,就一直被妖物攥在手里。 “不好!” 许长卿抬头道:“这是陷阱!” 然而,话音才刚刚说出口,他便愣住了。 只见这片森林之中,不知何时,竟已被大雾包围。 “好重的妖气……” 灰虫子神情大变,攥紧箭矢,环顾四周。 “又来了。” 许长卿轻声呢喃,手中握刀,时刻警惕周围。 咔咔——咔咔—— 白雾之中,树林深处,四面八方,传来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骨头声。 “小心!” 灰虫子忽然大喊一声,推开许长卿。 下一瞬。 一道犹如长枪般长短的箭矢,从远处射来,贯穿灰虫子肩膀。 “唔……” 黝黑少年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拉弓如满月,朝箭矢飞来的方向,射出一箭。 嗖—— 箭矢破开白雾,犹如遁入虚无,消失不见。 下一瞬。 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某只妖物,凄厉惨叫。 许长卿快步上前,一拳将那插入灰虫子肩膀的巨箭打成粉碎,抓住他的手臂,道:“快走!” 当务之急,是回到世子殿下身边。 两人飞速往回跑去,迷雾之中,出现一道道巨大身影。 咚!咚! 数丈高的白骨,正逐渐接近,将许长卿与灰虫子包围。 “这是……什么怪物……” 灰虫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白骨。 许长卿脸色更是无比凝重。 这次,已没有了那些弱小白骨。 莫非这雾中的妖物,竟在随着时间,逐渐成长?! “小心!” 灰虫子大声喊道。 一只巨大白骨,已走到两人面前,手中巨剑,猛然劈下。 许长卿上前一步,身形如箭,骤然飞出。 大两仪刀! 当! 激烈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大刀与长刀,僵持不下。 周围树木,摇摆不定。 灰虫子强忍剧痛,拉弓如飞,箭矢犹如狂风骤雨般朝四面八方疾射而出。 砰砰砰砰砰! 箭矢准确无误的,插入那些白骨头颅。 可灰虫子的脸色,却愈发苍白。 那些白骨只是顿了顿,便如同无事发生一般,继续朝两人聚来。 他们二人,已无任何退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三章 竟在成长 火光激烈,刀罡暴走。 许长卿在那大剑压制之下,双脚陷入泥地,一时之间,竟有不敌。 无奈之下,许长卿干脆走刀向前,先从大刀之下滑出,随后一柄长剑向青天,将刀刃直直刺向骷髅咽喉。 然而,那柄大刀,却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再次挡在许长卿面前。 许长卿咬了咬牙,却不退后,期身向前,与那骷髅交换数招。 火光不断激射,“当当”声此起彼伏,然而大剑之下,许长卿的身影犹如蝼蚁,而身后那数只正在接近的骷髅,几乎已到了面前。 此巨型骷髅,不过七品巅峰境界,但其杀力,相比起上次遇见的猛虎,已强大了不止一些,甚至已经超越了部分同境剑修。 “许兄,看箭!” 就在这时,身后的灰虫子大喝一声,拉弓放箭,几支连珠箭几乎在同时射出,分别朝巨型骷髅的数个部位射去。 当当当当! 骷髅舞刀如风火轮,将几支飞箭挡下,然而却被吸引了注意力,终于被许长卿找到了一个破绽。 剑一,斩仙! 顷刻间,树林内,一道剑意迅速攀升至顶峰。 树木激烈摇晃,沙沙声犹如鬼哭。 那只骷髅身上,出现一道道裂痕,随即迅速破碎,哐当一声,碎裂开来。 “呼……呼……” 不得不使用杀手锏的许长卿嘴里喘着粗气,落于地面。 他之所以不想随意使用剑一,是因为他一旦使用,便不得不一剑剑出下去,直至力竭为止。 也就是说,这场战斗,他最多只能再出两剑。 “许兄,快走!” 灰虫子拉着许长卿,突出重围,一边往营地的方向跑,一边朝后射箭,阻挡几支骷髅前进。 好在这种骷髅战力虽强,但至少速度还不算逆天,他们二人一心逃跑,没过多久,便将它们甩在了后面。 只是这片白雾之中,可不止有这么几只怪物。 隐约见,许长卿总觉着,有更强大恐怖的东西,在迷雾中心窥探。 嗖嗖—— 半空中,传来两道破风之声。 “又来了!” 许长卿低喝一声,两名少年同时搞搞跃起。 轰隆! 那两支巨大的箭矢,刺入地里,顿时泥土飞溅。 不远处,山林之间,有一道雷光闪过。 许长卿察觉到空气中的异动,皱眉道:“符修,林品天?” 下一刻,许长卿瞳孔皱缩。 只见他们头顶之上,有一道雷霆凝聚。 轰隆! 惊雷落下,许长卿勉强避开,却仍被擦中,衣物顿时被烧焦,传来灼烧的痛楚。 “林品天,我们不是妖!” 许长卿朝那片雾中喊道,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另一道五雷符燃烧。 那片雾中的身影,也逐渐清晰。 那是人身穿玄色道衣,头戴莲冠,分明是个地位不低的道长。 可那只捏着符咒的手,却苍白得可怕,仔细一看,竟是森森白骨! “你对付弓箭手,我对付那个符修!” 许长卿道。 灰虫子重重点头,往林中遁去,躲避对方射来的飞箭。 许长卿冷笑着看向那个白骨符修,道:“你的确很厉害,但很可惜的是,现在我刚刚用了剑一,还有两剑的精力,只能让你受着了!” 话音落下。 许长卿直直朝骷髅道士的方向冲去。 那骷髅道士身边,已多出了几个巨大火球。 而在他身后,巨大的骷髅身影,带着大刀,从雾中缓缓现身。 与此同时。 许长卿剑意攀升。 剑二,不奈何! 他的身形,仿佛化作一道寒芒,在林中刹那闪过。 身边数棵巨木,被那道剑罡拦腰斩断。 可那骷髅道士,却有一柄大刀护在身前,将那一剑拦下。 哐当! 一声巨响。 那柄大刀,被许长卿砍成两半。 但许长卿也一气竭尽,那道剑气,无法伤到骷髅道士分毫。 骷髅道士手中三道黄符,同时燃尽。 不好! 这一刻,许长卿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三个巨大的火球,同时朝他飞来,几乎贴脸释放,导致许长卿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砰! 许长卿只觉三块巨石重重砸在自己身上,向后暴退出去,胸前的肌肤如被烧烂,传来剧痛。 强忍剧痛,他勉强稳住身形,却不敢再恋战,遁入旁边的森林之中。 骷髅道士脑袋随他消失的方向移动,却不去追,最后目光落在仍然奋战的灰虫子身上。 此时灰虫子仍游走在树木间,依靠丰富的厮杀经验,成功射杀了其中一只骷髅箭手,并且躲过另外一只的致命一击。 灰虫子浑身浴血,嘴角却翘起一丝兴奋的笑意。 箭手对杀,其实便是一来一回,你射我一箭,我也射你一箭。 谁先中箭,谁便先死。 而刚刚,他躲过了对方的箭。 也就意味着,接下来,是灰虫子的进攻回合。 他的精神,几乎前所未有的专注,遥遥看着那几乎不可目视的远方,深深吸入一口气,拉弓如满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以至于。 他根本没注意到,在他身后,那骷髅道士的五雷符,也对准了他。 就在那道雷霆酝酿,即将触发之际。 白雾中,有道青光刺来。 巨型骷髅回头看去。 只见那刚刚遁入深处的少年,竟然又返了回来,嘴角带笑,手中长刀,寒芒森森。 剑三,两仪生! 砰! 许长卿一刀战下了巨型骷髅的头颅。 而那柄远道而来的醉仙剑,也将道士骷髅身体刺穿,五雷符被打断消散。 更远处。 那藏在山坡之上的骷髅箭手,被灰虫子一箭射成尸块。 三只妖物,几乎是同时被消灭。 “呜哇——” 许长卿捂着胸口,吐出鲜血。 “许兄!”灰虫子连忙跑过来,将他扶住,皱眉道:“你的伤势怎会如此之重!” 其实,刚才那三个火球,对许长卿的伤害并不致命。 反倒是从剑一用到剑三,几乎将他丹田气海之内,所有真气仙力全部用空,偏偏他还是个漏气儿的主,如今体内空空如也,自然十分虚弱。 “无碍……” 许长卿摆了摆手,强撑着站起,苦笑道:“只是接下来如果再来两只妖,我们怕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没事。”灰虫子耳朵微微一动,道:“我的同伴来了。” 话音落下,没过多久,果然便有马蹄声疾驰而来,许是听到这边的动静,那几人很快便从雾中穿出,皆是与灰虫子同行的几名大汉。 “太好了,你们在这!” 那几人见到他们,也面露欣喜之色。 许长卿沉声道:“世子,还有我女儿他们,现在在哪里?” 闻言,大汉脸色沉下来一些,道:“我早已提醒过他们,这附近出现了可怕的妖气,但那几个宗门弟子不听,非得留在原地,所以大雾来时,我已经看不见他们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大概给你指个方向,你往东边走,若他们聪明的话,应该能在半路上遇到。” 许长卿苦笑道:“问题是他们一点都不聪明。” “许兄弟,要不你还是跟我们走吧。”灰虫子道:“跟着我们,存活率更高一些。” “不必。” 许长卿摇了摇头。 灰虫子还想坚持:“可是……” 汉子却打断了他,道:“许公子自然有自己的考虑,我们让他去便是,公子,我们还得赶快回去看看情况,便不陪你了,告辞!” “告辞!”许长卿拱手道。 一行人来得匆忙,走得也很匆忙,没一会儿,便连马蹄声都消失在雾中。 “咳咳——咳咳咳——” 直到这时,许长卿才敢放开了咳嗽,大口大口地吐出着鲜血。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四章 恶人当早杀 嗡嗡——嗡嗡—— 醉仙剑在一旁,担心地转来转去,却也无能为力。 “你嚷嚷个屁。” 许长卿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道:“若不是我情急之下,御你来此,消耗也不必这么多,要我说,老子变成现在这样,你有一半责任!” 嗡—— 醉仙剑悲鸣一声,蔫了下去。 “开个玩笑。”许长卿笑了笑,道:“衣以候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去找她。” 嗡嗡! 醉仙剑往一个方向疾飞而去。 许长卿咬紧牙关,连忙跟上。 他总有一种预感,若不尽快出去,这雾中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强大。 一人一剑,在雾中穿行,约莫走了一刻钟,仍然没有看见雾的尽头,也没有看见丝毫人影,只在浓雾之间,隐约看见,有些巨大诡异的身影,正在暗处游走蛰伏。 终于。 醉仙剑在一片空地里停了下来。 许长卿大口喘着粗气,皱眉道:“这里就是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奇怪,怎么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他朝四周看去,这片地形,他总觉着有些眼熟,应该是他们来时的路,也就是说,衣以候正在往北山城的反方向跑。 为什么呢? 难道是北山城方向上,有什么连她都害怕的东西么? 想到这。 许长卿一咬牙,也往反方向飞奔过去,刚跑没多久,便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雾中缓缓而来。 那人走得歪歪扭扭,像是受了伤,宽大衣裳在大雾之中,尤为显眼。 “李贾林?” 许长卿察觉出此人身份,沉声道:“你为何在此处?” 听见许长卿的声音,那人也停了下来。 终于,许长卿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李贾林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像是经历了长时间的奔跑,而略微有些狼狈疲惫,可身上却仅有一些皮外伤。 见到许长卿,他先是露出些许惊慌之色,随即很快变冷静了下来,冷笑道:“你竟然还活着。” “世子他们呢?” 事到如今,许长卿不想跟他争执,问道:“他们可是在前面?” 李贾林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你为何在此处?”许长卿眯起双眼问道。 “嘿嘿!” 李贾林忽然诡异的笑了笑,看着许长卿的眼神中,充满仇恨与得意,他朝着许长卿,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许长卿瞳孔骤然缩小如针。 那是一把发簪。 一把很好看的玉簪子。 他给衣以候买的玉簪子。 顷刻间。 许长卿的脸色,黑得像是能滴出水来,浓烈的杀意,从双眸之中涌出,齿缝间挤出低沉:“她在哪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贾林像是发了疯般,仰天大笑。 许长卿神情冰冷,上前数步,一拳砸向他的脸。 砰! 气机四散。 李贾林轻松将许长卿的拳头握在手中,露出阴邪的笑容,道:“你猜?” 许长卿眼皮子狠狠一颤,拔出长刀,往李贾林胸口斩去。 当! 清脆声,响彻整片山林。 许长卿的刀,却只划开了他的衣物。 而在那衣物之下,藏着一件宝甲,轻松挡下了他的斩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贾林发出狂笑,狰狞地扼住许长卿的喉咙,道:“你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厉害。” 许长卿死死抓住他的手,如今的他,气机空虚,体魄受损,战力十不存一,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 砰! 李贾林一拳砸在许长卿脸上,将他打退数步,跌坐在地。 “果然,散修全部都是废物!”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就凭你,怎么可能赢我!” 许长卿捂着胸口,缓缓站起:“我再问你一遍,衣以候去了哪里?” “她啊。” 李贾林笑了笑,道:“刚才我们的人,很快便被妖物冲散了,我跑了很久,直到看见一片红雾,我感觉里面有很可怕的东西,所以又往反方向逃跑,然后就遇到了她在找你。” “我和她说,你就在那片红雾之内,她想都没想就相信了我的鬼话,然后我就带着她,找到那片红雾,她没有片刻犹豫,就冲了进去,嘻嘻……” “你猜怎么着?她才刚跑进去没两步,就像切猪肉一样,瞬间就被切成了几块,哈哈哈哈哈!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许长卿,你这个废物可真是废物,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你凭什么保护师姐?你早该听我的话,滚得远远的,不就没有这样的事了吗?” 许长卿低着头,握刀的手,不断颤抖。 低沉的声音,从他齿缝间挤出: “你知道吗?” “我活了这么多年。” “第一次这么想杀一个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弱点 “杀我。” 李贾林拔出长剑,嘴角咧开狂妄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作为散修,你的确是为数不多,能对我造成威胁的一类,若放在平时,我确实会怕你三分。” “但现在,你的气息好像不太稳定啊,就凭你刚才那几下子,好像连我的宝甲都打不破啊。” “就凭一个气息不稳的七品武夫,也能杀死八品巅峰剑修么?” 许长卿收刀入鞘,以拳头摆出架势,道:“杀不杀得了,打了再说!” 话音落下。 他身形猛然迸射而出,势若奔马,朝李贾林直直冲去。 “找死!” 李贾林露出冷笑,手中长剑一挥,递出一道圆弧形的蓝色剑气,朝许长卿劈砍而去。 许长卿慌忙侧身躲避,然而此时的他,速度已大不如前,尽管已提前预判,但仍只能躲过致命伤,肩膀之上,裂出一道巨大伤口。 “哈哈哈哈!”李贾林大笑着再出一剑,道:“我果然没猜错,你丹田气海出了问题,现在的你,连七品武夫都不是!” 许长卿双手护于身前,逼出气海内仅剩的那点真气。 砰! 罡风滚动。 许长卿节节败退,双腿在地上画出长长的痕迹,直到撞在一棵树上,才终于停下来,大树怦然炸开,木屑纷飞,如雾中有雾。 “呵呵……” 李贾林将手中长剑倾倒下来,道:“之前我还真有点怕你,但现在,我发现你真的很弱。” 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忽然在他身边闪过。 李贾林瞳孔皱缩,扭头看去,却发现许长卿竟已到了面前,一拳直直往他面部砸去。 当! 拳头,砸在抬起的长剑之上、 许长卿咬了咬牙,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些许。 巨大的力道,让李贾林后退一步,而许长卿则趁机向前大步跨出,避过长剑,右手成掌,往他胸口重重一拍。 砰! 气浪排开。 李贾林直接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可由于宝甲的保护,比起许长卿之前受下的伤,他却要轻了太多。 他缓缓撑起,正要说话。 许长卿当然不会给他起身的机会,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他身前,腿部弯曲,膝盖猛然撞去。 李贾林没料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狼狈躲避,鼻头与膝盖擦过。 许长卿刹住脚步,递出拳头,而李贾林则一剑砍来,白刃与血肉相撞,鲜血溅出,可许长卿就如感受不到疼痛般,依旧前进,不顾剑锋刺入白骨,一拳砸在李贾林头上。 砰! 李贾林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地,再抬头时,满脸是血,口中牙齿脱落。 “混蛋!”李贾林怒目圆瞪,吼道:“让你打中我一次又如何?从现在开始,我只需要护好头颅,你还能打中我几次!” 许长卿面无表情,撕下一片衣物,裹紧伤口,转眼看他时,那股杀意,愈发凛冽。 “你凭什么这么看我?” 李贾林冷笑道:“搞得好像,快被打死的人,是我一样!” 话毕,他提着长剑,凝聚剑气。 两名少年,身形同时飞出,朝对方冲杀而去。 李贾林神情愈发兴奋,瞄准着许长卿头颅,脑海之中,已经想象出他被一剑刺穿的画面。 就在长剑距离许长卿眉心仅有三寸,那暴走的剑罡,已经在许长卿脸上划出数道伤痕的时候。 许长卿重心忽然往后倾倒,成滑铲之势,恰好从剑锋之下穿了过去,与此同时,握紧拳头。 砰! 势大力沉的一拳,重重砸在李贾林丹田之上,血液飞溅。 李贾林被打向空中,却并未受伤,反倒是许长卿拳头已一片血肉模糊。 许长卿屈膝一蹬,迅速跟上,鞭腿踢向李贾林耳朵,可后者岂会放松自身薄弱位置,早便将双手护在头边,借助宝甲,轻松将这一击挡下。 砰!砰!砰!砰! 转瞬之间,便是看都看不清楚的拳头,如狂风骤雨般砸在宝甲之上。 一时间,猩红染红整个画面。 可大多数鲜血,都是来自许长卿的手臂。 “哈哈!哈哈哈!” 李贾林龟缩在宝甲里,狰狞狂笑:“我不仅是剑修,还是很有钱的剑修,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打得过我?来啊!我再让你一百招,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他一边大喊,一边从双臂缝隙之间,窥探许长卿的神情,期待能看见他的恐惧,他的绝望。 可是,并没有。 在那少年漆黑的眸子里,仅能看见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神色。 那是一抹,轻蔑与不屑。 仿佛在他眼里,李贾林早就是个死人了。 铛—— 只听一声激烈的金属碰撞声。 李贾林只觉自己肩膀后束的宝甲,被尖锐的刀刃撞上,随后瞳孔骤然缩小如针。 咔—— 顷刻之间。 宝甲的防御,竟然土崩瓦解,从他身上迅速脱落。 李贾林瞪大着双眼,下意识松开双臂的防护,却在门户大开之际,看见了令他惊惧万分的一幕。 那少年提着刀,居高临下,眸中杀意,仿佛滔天风雪,倾泻而来。 锵—— 两道寒芒,干脆利落地闪过。 随后,血液如柱般喷射而出。 山野间,传来李贾林凄厉极致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只见那道垂直下落的身体,一分为三,双臂与躯干分离。 而许长卿,则一脚踩在他胸口之上。 轰隆! 地面卷起烟尘。 许长卿喘着粗气。 而他脚下的李贾林,胸口塌陷,口吐鲜血,很快便形成一片猩红的血泊。 李贾林双眼睁大如球,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醉仙剑欢快飞来,悬停在他身侧。 “你……” 许长卿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忘了告诉你两件事情。” “首先,你的宝甲偷工减料,虽然的确有上品法器的防御力,但却有一个致命弱点,只要集中力量,攻击那一处,便可瞬间让你的宝甲碎裂。” “然后,我不是你口中的散修武夫,我,也是一个剑修。” 话音落下。 两道寒芒再次闪过。 李贾林的双腿,也被许长卿干脆利落地卸了下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六章 山神 “啊啊——啊啊啊啊——” 李贾林神情狰狞,这次却不再狂妄,而是万分痛苦。 只是他连叫都还没能叫几声,许长卿便直接把刀刃塞进他的嘴里,冷声道:“再他妈给我嚷嚷,老子立马把你送上西天。” “呜呜呜呜……” 李贾林痛苦呜咽,疼得痛哭流涕。 “不……你不能杀我……” 他用模糊不清的声音,嚎叫道: “要是杀了我……我爹娘会来找你……到时候……你也别想活!” 许长卿淡淡地道:“是啊,我也知道杀了你会有点麻烦,所以才让你多活一会儿。” “但这次,是你自己找死。” 说到这,他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道:“你刚才说,我女儿被大卸了几块来着?” 李贾林拼命摇头,哭喊道:“我是骗你的……其实我根本没有找到她……没有杀她啊!” 许长卿眯起眼睛,将刀刃往他喉咙里怼,道:“发簪,是哪里来的?” “我捡到的!” 李贾林丝毫不敢再隐瞒,道:“她的确进了那片红雾里,但不是我骗她进去的,而是她本来就在里面!” “然后呢?”许长卿声音变冷。 李贾林声音颤抖,道:“她……她活着出来了……但好像受了伤,没走多久就晕倒在地……我还没来得及过去,就看到一尊巨大的法相,把她给捡走了!” “巨大的法相?” 许长卿眉头微皱,神情顿时凝重。 北山城外,有吃人的山神。 若捡走衣以候的是这个山神,比被这李贾林捡走麻烦多了。 “是真的……我没骗你!” 李贾林大声道:“我没有杀你女儿……你也没有必要杀我……带我走……救我的命……我回去之后,就说是妖斩断我的双臂双腿,绝对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见许长卿神情依旧冰冷,他又继续抛出筹码,道:“还有……还有我师姐!我可以把我师姐让给你,从今往后不跟你抢了,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说服她和你在一起,如……如果她不愿意,我就帮你下药!她很相信我,无论我给她吃什么,她都会愿意的!” 许长卿看着他逐渐崩溃扭曲的五官,忽然笑了笑。 “你知道吗,李贾林,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肯定杀不了衣以候,更骗不了她,你是在撒谎。” 李贾林心中一喜,道:“对,对啊!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杀害一个小女孩儿,有愧剑修之名啊!” 许长卿笑眯眯地俯身贴近道:“但你这么说了,我怎么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对她不利?” “以防万一,只能你先让你死一死了。” 话音落下。 许长卿手中刀光一闪而过。 李贾林的躯干被拦腰斩开,却未直接死去,痛苦嚎叫。 许长卿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的惨叫声变得微弱,挣扎也逐渐变少,生机快要消失殆尽时,才再次动手,一刀取下人头。 方才,李贾林说衣以候被大卸了八块。 许长卿不知真假。 于是便只好将他大卸八块。 …… …… 杀人之后,许长卿不知在原地喘了多久,才缓缓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大雾仍未散去,并且还在往前飘动。 打斗了这么久,他与李贾林,早就偏离了遇见时的那片空地。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便不知方向。 接下来,如何出去,都成了极大的问题。 “去。” 许长卿轻声对醉仙剑道:“飞到空中,寻找北山城的方向,顺便看看有没有山神法相,衣以候还在他手上。” 嗡—— 醉仙剑嗡鸣一声,往空中飞去。 许长卿长长叹出一口气,收刀入鞘,正打算也往前走走看,却在这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锵—— 寒芒闪过,长刀出鞘。 许长卿警惕地看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双眼微眯。 只见一道清瘦身影,缓缓从雾中走来,虽看不真切,却能见其道衣,在风中微微摇晃。 那人手里,掐着张黄符。 又来?! 许长卿一咬牙,干脆先下手为强,强行提气一口真气,朝那人疾飞而去,长刀刺向对方咽喉。 而随着两人愈发接近,那道身影,也终于显露出其真实模样。 他是个高高盘起发髻的道士,眉清目秀,看见许长卿的脸时,面露喜色。 “许兄……” 锵! 刀尖抵在他脖子上。 “妈呀!” 正是墨从心的小道士浑身一颤,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黄符脱手而出,飘落在地。 “怎么是你?”许长卿皱眉道。 墨从心脸色惨白:“许……许兄……你看清楚了……要不就先把刀放下来?” 许长卿这才把刀收起。 墨从心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心有余悸地道:“幸好……许兄眼力还算可以,要是再慢上片刻,小道就被已驾鹤西去了……” “呵呵……”许长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你怎么在这里?刘天他们呢?世子呢?” “不知道……” 墨从心摇摇头,道:“相比起上次,这次世子总算是记得我们这些散修了,所有人簇拥在一起逃跑,伤亡倒是小了许多,但还是有些人掉队,我就是其中之一。” “在我掉队之前,刘天和林仙子都仍在队伍之中,他们应该很安全,倒是你女儿……一眨眼就不见了。” “她被人带走了。”许长卿揉着脑袋道。 墨从心安慰道:“我方才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此方有山水正神出现,你莫太担心,或许是他所为,既是正神,你女儿便应该不会有事。” 许长卿扭头看他,眉头微皱:“这你都知道?” 墨从心笑了笑,道:“只是一种道门小法术,算不得多厉害,你若有需要,我可以帮你算一卦,或许便可知其去向。” 闻言,许长卿眉头微皱,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这个小道士,来历不明,信不过。 若此时自己从他口中得知了山神去向,明日便砍了山神的脑袋,昊天宗追查下来,很容易怀疑到他头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两日内,山神应该还不至于直接把衣以候吃了。 更何况,醉仙剑应该能感知到她的所在。 倒不如先进城里,再做打算。 「祝大家身体健康,心想事成,万事顺遂,新年快乐!」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没杀错人真是太好了 “能不能求你帮我个忙?” 许长卿忽然问道。 闻言,墨从心连忙拱手道:“上一次遇到大雾时,少侠的救命之恩,贫道永生难忘,少侠有用得到贫道的地方,千万莫要客气。” 许长卿笑了笑,道:“回城之后,不要与任何人提及此事,若有人问起,只说未曾在雾中遇见过我便好。” “为何?”墨从心眉头微皱,却很快意识到什么,道:“莫非……你怀疑她是被队伍中人带走的?” “的确……我只是察觉到那附近有山水正神出现,但她被神只带走的可能性确实很低。” 许长卿神情凝重,道:“我也并不确定,只是以防万一,所以才想暗中调查。” “贫道明白!” 墨从心抱着拳,道:“方才我们说过的话,都烂在贫道肚子里,绝不与第三个人说。” 遇到墨从心之后,便没再有什么阻拦。 白雾逐渐变得稀薄,那些隐藏在暗处,悄悄窥探的巨大身影,也渐渐退出许长卿神识感知范围之内。 终于。 在不知走了多久之后,两人总算走出大雾。 日光曝晒,原来外界已经日上三竿。 北山城中,客栈里。 李太玄一行人刚刚到达,仍狼狈不堪,霸刀门、玄洞门在雾中皆有损伤,而碧霄门,也只剩下林婉清一人。 众人神情,多多少少,都有些难看。 林婉清坐在窗边,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城门的方向。 而李太玄则唉声叹气,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更是不断地往楼下看。 忽然,他“咦”了一声,目光一定。 “你快来看这人,像不像许兄弟?” 闻言。 林婉清连忙凑过去一看。 只见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出现在客栈柜台之前,正俯身与掌柜说着什么。 仅仅一眼,林婉清便有泪水夺眶而出,猛然冲出门外,朝那人扑去,也不知怎的,竟下意识地一把将他抱住。 “太好了……许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 她声音哽咽,可话刚说了一半,眼角余光却看见一张胡子拉碴,皮肤布满褶皱脸转过头来。 “这位小姐。”他面无表情,声音低沉:“我们好像并不认识。” 林婉清瞳孔微微一缩,这才松开手,退后两步,羞红着脸道:“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那中年人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说话,扭头便走。 林婉清始终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隐隐间,总觉着此人的背影,未免也与许长卿太过相像了些。 而与此同时。 那人走出街外,才长长地松出一口气。 好险…… 果然,还是不得不防备女子的直觉。 许长卿进城之后,便换上了一张面皮,沿路打听下来,发现与滦城一样,这北山城中的百姓,都十分清楚山神的存在。 但与滦城城隍不同的是,这里的山神,颇负恶名,竟也会吃城中之人。 据百姓的说法,所谓山神,其实是妖物化形,居住在北山城以西的山脉之中,名为西山,长得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十分可怖。 并且它手底下,还豢养着许多山匪爪牙,遍布在北山城外诸多要道,经常劫掠来往路人,城守府出兵多次,都难以将其剿灭,反倒受损严重。 与其说是山神,不如说它是作恶一方的山中霸王,更为妥当了。 许长卿才刚刚进城,便又匆匆从西门出城,窜进野路,轻轻呼唤一声。 醉仙剑从天而降,迅速飞到许长卿身边。 许长卿沉声道:“你还是察觉不到衣以侯在哪?” 嗡嗡—— 醉仙剑轻轻一晃,似在摇头。 见状,许长卿眉头立刻锁了起来,沉声道:“莫非是山门之上,有什么禁制?”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再说。” 许长卿远离大路,走在山野之间,约莫一个时辰过去,才终于走到西山附近,再次派出醉仙剑去探。 没想到,这西山山神布防竟如此严密,每条能上山的路口,要么被封死,要么便是有山匪打扮的人马把守,隐隐之间,似乎还有封山大阵存在,恐怕连只苍蝇,都很难悄无声息地飞进去。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衣以侯要紧。 若打草惊蛇,说不准他们会不会转移人质。 只能另寻他路,找到万全之法再上山。 于是许长卿便转身离去,并不回城,而是往北山城外的柳河村而去。 他打听到消息。 三天前,西山山神的人曾到城外柳河村,劫走十数名童男童女。 或许可以以此为突破口调查。 到村口时,已是黄昏时分。 远远看去,只见三个身穿道袍的男人,正在与一对爷孙拉拉扯扯,为首一人站在后面,嘴角带有冷笑。 “哼,三日前我来时就警告过你,竟然还敢偷藏女儿!若不是尊神大人仁慈,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罢。 其中一名仙师,把老人踹飞出去,猛地将那少女夺过去。 老人跌坐在地,口吐鲜血,却仍往前爬出几步,哀求道: “姚仙师……她不是我家孩子……是……是我以前捡回来的孤儿……求您看在这孩子身世凄凉的份上,就饶了她吧!” “呵呵,什么叫饶了她?” 姚仙师冷笑道:“能侍奉山神,在我们手底下做杂役,是她的荣幸,你这老东西,莫要不识抬举,小心招惹了尊神大人不高兴,屠你全村!” 老人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老泪纵横。 看着他这副模样,姚仙师也只不屑地笑了笑,轻声道:“我们走!” 说罢。 他带着人,正要离开,刚刚转身,却看见一道清瘦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许长卿杂乱胡须之下,微微翘起。 “三位仙师,可是来自西山?” 姚仙师等人,对视一眼,皱眉道:“怎么?你是何人?” 许长卿笑道:“久仰西山大名,请问能不能由我代替这位孩子去做杂役?” “你?”姚仙师上下打量了许长卿一眼,冷笑道:“身段倒是还行,可惜长了一张丑脸,而且我们西山不收成年杂役,给你个建议,莫要拦路,在我忍不住杀你之前,有多远滚多远!” “是么?” 听到这话的许长卿,长长松出一口气,抬起头,笑道: “太好了,看来我没有杀错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阴险的江湖 姚仙师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沉声道:“小子,再不让开,你就是在找死!” 然而。 话音刚落。 他身边的两名仙师,忽然浑身一颤,脖子上几乎同时出现一条红线。 嗤啦—— 鲜血飞溅而出。 两人扑通倒地,死在地上。 姚仙师双眼顿时瞪大如球,惊呼一声:“你——” 反应过来之后,他才手中掐诀,正欲施法,可却哪里快得过许长卿手中的刀。 寒芒闪过。 姚仙师手掌已落在地上。 “啊——”姚仙师惊恐惨叫。 而许长卿已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笑道:“我劝你别乱喊乱动,要是把别人给喊来了,看见这一幕,我可不保证会不会一时害怕就把你杀了。” 听到这话。 姚仙师果真不喊了,可依旧满脸惊恐,道:“大……大侠……是青衣娘娘让我来把人带走的……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青衣娘娘。”许长卿淡淡地道:“就是你们口中的山神?” 姚仙师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把她抓走,也只是为了侍奉青衣娘娘而已,这可是外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许长卿冷笑道:“我怎么看见别人百般不愿,而你却硬要把人抢走?” 姚仙师冷笑一声,道:“不情愿?若我不带走她,她明天就得死!” 闻言。 许长卿目光落在那对吓傻的爷孙脸上。 老人抱着孙女,痴痴地看着两具尸体,满脸绝望,不仅丝毫不感激,反倒责怪地瞪着许长卿: “你……你今日杀了他们,明日他们就来杀我们全村……你怎么能杀人呢?!” 许长卿面无表情,淡然道:“我杀他们,本意就不是为了救你们,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更何况,明日西山里不一定还有人能来找你。” 说罢,他目光冰冷地看向姚仙师,从袖中拿出一张黄符,贴在他的胸口,冷笑道: “只要我念头一动,这张符纸,随时都会爆炸,你即便是不死,至少也得被分成三大块了。” “带我进西山,我饶你一命,如何?” 姚仙师愣了愣:“你……你为何要进西山?” “刚才不是说了么?” 许长卿笑道:“我要做杂役啊。” …… …… 西山脚下,上山正门。 姚仙师拢着袖子,沉声道:“我是姚聂,不认识我了么?还不快快放行!” 闻言。 两名马匪打扮的守门人瞟了许长卿一眼,皱眉道:“这生面孔是何人?” 姚聂不耐烦地“啧”一声,怒道:“哪来这么多废话,自然是我带回来的人了,尊神有要事找他,要是耽误了,小心找你们麻烦!”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让开道路。 进入山门之后,一路上便畅通了许多,虽然来往弟子,不断有目光打量着许长卿,可有姚聂做掩护,终究还是没人上来问话。 于是,姚聂便顺利把许长卿带到山上,自己的院子之中。 “大侠……我已经给你带到地方了……你看……你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了?” 许长卿冷冷地道:“关押人质的地方在哪里?” 姚聂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啊!其……其实我们山上根本没有人质,他们真的只是来做杂役的啊!” 许长卿冷笑一声,道:“今日凌晨,可有一个小姑娘被送过来?” “小姑娘……” 姚聂双眼瞪大,道:“少侠……你就是来找她的?” 许长卿齿缝间挤出低沉:“她在哪?” “在在在,就在我这!” 姚聂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冲进书房,找到一把钥匙,再搬开柜子,一道暗门显露出来。 他一边开门,一边道:“少侠,这小姑娘可是今日早晨刚从汴梁送到我这的,也就待了半天,我给您发誓,我绝对没有碰过她一根毫毛!” 汴梁…… 许长卿眉头微皱,只见拿到暗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房间之内,传来一股臭味,许长卿探头进去,只见里面空间颇大,用铁栏杆围成一个个独立的牢房。 数道少女的目光,齐齐朝这边看来,有的惊恐,有的愤怒,但更多的,却是仿佛早已绝望般的无神。 姚聂把许长卿带到最里面的铁笼子。 里面关着的,是个瞧着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 身材发型,皆与衣以侯相似。 但她不是衣以侯。 “是她吧?”姚聂笑了笑,打开牢房大门,道:“大侠,你带她走,我保证,山门上下,没人敢拦你们,说到底,我也不喜欢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不如结桩善缘,你我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许长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走进牢房之中。 砰! 就在他进去的瞬间。 牢房大门,被猛然关上。 姚聂用仅剩的一只手,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将房门牢牢锁上,再抬头看许长卿时,多了几分冷厉的笑意: “进了我的牢房,还想出去?也不问问这里的人,她们在这待了多久,可曾见过一天太阳?” 许长卿目光冰冷,运起真气,一拳砸在铁栏杆之上。 然而,房门却纹丝不动。 “没用的。” 姚聂冷笑着摇摇头,道:“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用特制的材料打造,与护山大阵相连,你猜猜你的狱友们,有几个是有宗门背景的仙子?” 说罢,他笑眯眯地抓住胸口的符纸,一把撕了下来。 “果然被我猜中了,这不过是一张胡乱画的符纸,根本没有任何法力,你不过是在吓唬我罢了。” 许长卿笑了笑,“这都被你发现了。” 姚聂将符纸撕碎,扔在地上,道:“好好享受吧,小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接下来的人生,都将在这小小的牢房中度过,不过幸运的是,你至少还有个小姑娘陪着。” “毕竟……我可不敢打开你的牢房,那个小朋友,就当送给你的玩具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九章 青衣娘娘 姚聂讥讽地看了许长卿一眼,转身离开。 “那张黄符,确实是假的。” 许长卿笑了笑,抬起头,忽然开口道:“但我说一个念头你就会死,这倒不是假的。” 闻言。 姚聂停了半步,冷冷地看了许长卿一眼,道:“事到如今,你还在威胁我,有什么……” “意义”二字,尚未说出口。 姚聂的胸口,忽然被一剑洞穿。 许长卿手掐剑诀,微笑道:“现在,你信了没?” 姚聂嘴角溢出鲜血,一点点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那柄长剑,震惊道:“你……你竟能御剑?你是什么人?” “现在是我问你问题的时候。” 许长卿面无表情,道:“答慢了,或是答错了,你的心脏,会立马被一道剑气炸碎。” 姚聂慌忙道:“大侠……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长卿这才微微一笑,道:“山神抓回来的人,都关押在哪里?” 姚聂苦着脸,道:“大侠……这我是真不清楚啊,我只是负责给青衣娘娘抓人,不知她如何处置,倒是有几个我面熟的,真成了山中杂役,我还与他们见过面!” 许长卿又问道:“那这里的人呢?不是她吩咐你的?” 姚聂摇着头道:“这里是我的地盘,都……都是供我自己享乐用的!” 许长卿声音变冷:“她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姚聂强忍痛苦,跪地磕头,惨兮兮地道:“小人错了……小人不敢了……只求大侠给我一次机会,今日我便放她们出去,从今往后,绝不再犯!” 许长卿忽略求饶,继续问道:“这青衣娘娘手中,可有北山城气运物?” “气运物……” 姚聂沉思片刻,回答道:“照理说,北山城气运物应该不在尊神大人手上,但她手里,或许会有此方山水气运物。” 山水气运物,与一城气运物,大致相同,皆可用于疗愈伤势。 许长卿点了点头,“嗯,该问的我都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留给你吧。” 闻言,姚聂立马面露喜色,正要说话。 却听许长卿道出一句令他万分绝望的话。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姚聂瞳孔骤缩,嘴巴张开,话音尚未出口,只见他胸前的醉仙剑,忽然一横。 嗤啦—— 鲜血暴涌而出。 姚聂双眼瞪大,愤恨地看着许长卿,死不瞑目。 许长卿笑着站起身子,拍了拍手,道:“抱歉啊,我向来不喜欢讲信用,尤其是对你这种人。” 醉仙剑勾起他腰间的钥匙,已从牢房缝隙间递了进来,很顺利地打开了自己的牢门。 一双双少女的目光,朝许长卿投来,但却没一人敢说话。 许长卿叹息道:“不是我不救你们,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会儿外面将会大乱。” “就算现在放了你们出去,也逃不出西山。” “若我能活着出去,自然会回来救你们。” 话音落下。 牢房中,先是一阵鸦雀无声。 然后,一道软乎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叔叔……你是不是在找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姐姐?” 说话的,是那个小姑娘。 许长卿连忙上前,道:“你见过她?” 小姑娘点了点头,道:“上山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很可怜,浑身都是伤……我听这里的人说……她好像快不行了,他们很着急,要赶在她还活着的时候,送去青衣娘娘那里。” 闻言,许长卿拳头微微攥了攥,心中涌出不祥的预感。 李贾林说,衣以侯曾进过那片红雾,也是身负重伤。 而吃人炼丹,其中关键,是吃进去的人,必须还活着。 他们那么着急把衣以侯送去青衣娘娘手里,其中缘由,恐怕便是如此。 想到这。 许长卿已顾不得太多,夺门而出,从瓷瓶天地中取出夜行衣换上,潜入黑夜。 “大叔叔!” 就在这时。 与许长卿同个牢房的小姑娘追了出来。 许长卿脚步停住。 小姑娘身体还在微颤,却仍鼓起勇气道:“我来帮你!” 许长卿回头,眯眼道:“你说什么?” “姚仙师警告过我们,山里有很多人在看守,而青衣娘娘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就寝,无论是去找她,还是下山,都行不通。” 小姑娘攥紧小手,紧张地道:“不如让我来帮你找到青衣娘娘。” 许长卿皱了皱眉:“为何他要放着你去找青衣娘娘?” “不知道。”小姑娘低着头,脏兮兮的脸上,那双眸子,也变得浑浊不堪。 “但青衣娘娘杀了我的爹娘……大叔杀她,就可以帮爹娘报仇了。” 听闻此言,许长卿双眼瞪大,一时心神震颤。 要知道。 说出这番话的小姑娘,可才七八岁不到啊。 “好。” 不知多久过去,许长卿点了点头,道:“你帮我找到青衣娘娘,我帮你杀了她。” 小姑娘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伸出小拇指:“拉钩!” …… …… 与此同时。 西山金顶,云雾缭绕,月光不见。 殿宇深处,一座青玉雕琢的莲台静静矗立。莲台之上,一袭青衣端坐如钟,面容被盖头遮掩,唯见长发如瀑,垂落肩头。 莲台周围,有淡淡青光缓缓流转,如同薄雾。 “尊神大人!” 殿外,有禀报声传来。 “有贵客求见!” 那抹青光轻轻一颤,随后缓缓消散。 盖头之下,那双眼眸睁开。 她的声音清冷而低沉:“谁?” 门外那人,沉默了片刻,才道: “昊天宗,胡可龙!”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章 藤妖 “昊天宗。” 青衣娘娘的冷笑,是轻蔑的。 “西山每月交给他们的供奉,何曾缺过,不过是本月品质稍微差了一些,堂堂胡可龙便找上门来了?” “他还有多久到?” 殿外的人回答道:“已经在山下了。” “让他上来吧。”青衣娘娘淡淡地道:“记得快些,莫要耽误了本尊歇息。” “是!” 殿外的人,连忙退去。 青衣娘娘也失了打座入定的兴致,缓缓站起,莲步轻移,只是才没过多久,便听见殿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又有何事?” 青衣娘娘语气中多出几分烦躁。 门外,同样是个男人的声音:“娘娘,有人求见。” “方才已有人与我说过了。”青衣娘娘拂袖道:“你退下吧。” 殿外之人,沉默片刻。 忽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动。 那袭青衣猛然扭头,身形如空中流云,顷刻间便到了门前,五指成爪。 轰—— 恐怖的真气,将殿门吹动,拍在墙壁之上,发出巨响。 进门的人,胡子拉碴,面容沧桑,身穿西山仙师道袍,正是换装后的许长卿。 而那修长白皙的五指,刚好停在他面前。 青色盖头之下。 那双冰冷的眼眸,死死盯了许长卿数秒,随后缓缓下移,才看见那个脏兮兮的小姑娘。 “你是何人?” 她沉声问道。 许长卿答道:“方才我在山腰碰见了她,想来应是从尊神这里跑出去的人,所以才抓了回来。” 青衣娘娘俏美微蹙,道:“我不记得你。”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许长卿身上,又道:“还有你,也是生面孔。” 许长卿平静地道:“西山人这么多,尊神不记得小人,也是很正常的事。” “是很正常。”青衣娘娘道:“但不正常的是,你身上穿的衣服,我却认得。” 许长卿瞳孔微微缩了缩。 空气,仿佛骤然凝滞。 下一刻。 青光与寒芒,几乎同时闪出。 许长卿手中长刀,猛然撞在对方青光之上。 六品元婴境的强大压迫感,压制了下来。 大两仪刀! 青衣娘娘只轻轻抬手,那道青光变得更盛,轻松挡下这一刀,顺带还将许长卿击飞出去,撞在墙上后滑落。 “你是何人?” 她冷声问道:“潜入我西山,所为何事?” 许长卿“呸”地吐出一口血,站起身子,冷笑道:“你吃人害命,我来刺杀你,不是很正常么?” 青衣娘娘似乎多了些许失望,道:“就为了这个?” 许长卿齿缝间挤出低沉:“今早送来的那个小姑娘,她在哪里?” 青衣娘娘这才露出些许笑意:“对嘛,我就知道,你的目的肯定不止于此。” 许长卿上前两步,咬牙道:“我问你,她在哪?” 青衣娘娘并不言语,只微微摇头。 砰! 许长卿双腿一蹬,踩出两个深坑,身形则比刚才更快数倍的速度,犹如离弦之箭般朝青衣娘娘射去。 她身形并不动弹,只轻轻勾了勾手指。 地面砖瓦,忽然剧烈晃动,随即有数道藤蔓破土而出,刺向许长卿。 当当当当! 许长卿挥舞长刀,本欲砍断藤蔓,不料这些藤蔓竟比想象中的更加坚硬,几个回合下来,不仅没有被砍断,反倒是许长卿的长刀都变钝了许多。 青衣娘娘另外一手,轻轻一抬。 节节败退的许长卿脚下,地面颤动,一条有两三人粗的巨大藤蔓在此埋伏,忽然杀出,疾卷而去。 许长卿瞳孔皱缩,没想到这青衣娘娘,是藤妖化身,而且还能修到这般地步。 同是六品元婴境,她的杀力,怕是不比庆平输多少了。 许长卿抖动长剑,震退数道藤蔓,身形在空中翻转,提起真气,向下重重一拍。 砰! 罡风如墙列阵在前。 那条粗大藤蔓被压制下去,挣扎许久,终于轰然爆开,化作碎屑,漫天纷飞。 许长卿才刚以为自己有些许喘息空间,却不料破风之声,再从下方传来。 粗大藤蔓如蟒蛇出击,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朝许长卿冲来。 这次,还没来得及反应,许长卿便被藤蔓勾住左臂,连忙运转真气,欲将缠上来的藤蔓震碎,可才刚消灭一些,便又有更多以更快的速度缠上来,最终捆满了整条左臂。 下方,青衣娘娘白皙的手微微一握。 青藤骤然缩紧,如同绞杀。 许长卿瞳孔缩小,痛哼一声,左臂骨头竟已碎裂,藤蔓缝隙间,流出鲜血。 紧接着,青衣娘娘将双手抬起。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皆有粗大藤蔓,扑杀过来,仿佛能遮天蔽日。 许长卿挥刀劈砍,可却无济于事,仅仅片刻间,便被无数藤蔓牢牢裹在空中,犹如虫茧。 “莫怪我。” 青衣娘娘轻声道:“要怪就怪,你们非得赶尽杀绝。” 眼看着,她双手就要再紧紧握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可就在此时,她的背后,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痛了一下。 扭头看去,却间那脏兮兮的小姑娘,手里握着柄匕首,刺入青衣娘娘的腰间。 盖头之下,青衣娘娘神情微微一惊,道:“你是……” 小姑娘嘴角翘起,露出诡异笑容,忽然浑身黑气大盛,几乎就要将青衣娘娘吞噬。 “天真。” 青衣娘娘咬了咬牙,数道藤蔓从殿内深处飞出,将那小姑娘牢牢捆在空中,结成更小的“虫茧”。 这次,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同时一握。 噗嗤! 那团藤蔓结成的“虫茧”,忽然像拧毛巾一般扭成长条状,里面的动静,立马消失,血液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 空中的许长卿,已破茧而出。 剑一,斩仙! 嗤啦—— 藤蔓顷刻被斩成碎片。 少年双目通红,从天而降,手中的刀,不知何时已换成长剑,剑意滔天。 “你这个畜生!” 剑二,不奈何! 青衣娘娘瞳孔微缩,抬手格挡,藤蔓从地底迅速生长,结成护盾,恰好将剑尖挡住。 剑罡与藤盾激烈碰撞,形成飓风。 青衣娘娘一手捂住腰间伤口,竟有黑色的血液,从里面缓缓流出。 并不疼痛,可一时之间,却令她连运气,都变得十分困难。 大幅削弱的青藤,不再能抵挡许长卿的剑气,迅速溃败,化为碎屑,漫天飞舞。 而许长卿手中的那柄长剑,刹那便已到青衣娘娘三寸之内。 就在这时,许长卿身后骤然传来数道尖锐的破风之声,仿佛撕裂了空气的屏障。 鲜血溅射如花。 宛如三条银龙的飞箭,准确无误地刺入许长卿后心,令他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倒在地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一章 胡可龙 下一瞬。 藤蔓升起,许长卿直接被架在了空中,动弹不得。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少年嗓音。 “属下救驾来迟,请尊神大人恕罪!” 青衣娘娘冰冷发问:“刚刚那三箭,为何你避开了此人的要害?” 正是灰虫子的少年上前数步,看了许长卿一眼,拱手道:“此人与我相识,曾交过手,是条英雄好汉,其中一定存在着什么误会。” “哦?” 青衣娘娘道:“你难道不觉得,此人是故意与你相识的么?” “应该不是。”灰虫子摇头道:“我见他时,他还不长这副模样,方才是依靠那股剑意,以及他手中的一刀一剑,才认出他的身份。” “若他真想利用我做什么,不应该用这副面貌上山。” 青衣娘娘呵呵一笑,对许长卿道:“无论如何,你擅闯本尊寝宫,带来一个影卫刺客,都是板上钉钉的死罪。” 此时,许长卿正被藤蔓架住,无法动弹,口中不断地涌出鲜血,苦笑道:“我能不能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青衣娘娘道。 许长卿看着旁边负弓的少年,问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究竟是谁给你取的名字?真特么难听。” 灰虫子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出生就是孤儿,哪里来的名字,早就不记得了。” “尊神大人。” 说罢,他又转身面对青衣娘娘,道:“昊天宗的人,已经快上到山顶了,此人该如何处置?” 青衣娘娘轻飘飘地看了许长卿一眼,手向后一挥。 青藤忽然开始迅速生长,将许长卿绑入殿内暗房之中,将他重重摔在地上,随即砰然关上房门,潮水般尽数褪去。 “呜哇——” 许长卿呕出鲜血,捂着胸口,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房间之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许长卿点燃一张柳灯符,以作光源,照亮周围之后,神情微变。 只见这暗房不大,四壁空空,唯有一张床放在角落。 上面睡着个浑身是伤,呼吸微弱的小姑娘。 凑近一看。 那凌乱的秀发之下的脸蛋,却并不是衣以侯。 许长卿掀开被子,眉头皱起。 这小姑娘穿着粗麻布衣,瞧着应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浑身伤势极重,几乎是不可能活下来的程度,可奇迹的是,她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却十分稳定,短时间内,并无生命危险。 她身上的药,是刚刚才敷上去的。 许长卿倒吸一口气,神情复杂。 青衣娘娘,竟没有趁她活着吃她炼丹,而是治疗这个女孩儿? 为何? 莫非是炼丹条件,是药材必须健康吗? 也不合理。 若真如此,青衣娘娘直接抓健康之人上山便可,治好伤者再用以炼丹,成本未免也太高了些。 而若这个受伤的小姑娘也不是衣以侯,那她究竟在哪里? 许长卿看了眼跟进来的醉仙剑。 之前在山下,它找不到衣以侯气息,还能解释为山上禁制隔绝所致。 但从上山开始,他就一直尝试让醉仙剑搜寻衣以侯所在,但至今未能察觉到衣以侯的气息。 很有可能,衣以侯也不在西山之中。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一袭青衣,踏入殿门。 那人长相阴柔,头戴符冠,面带微笑,停在大殿正中,拱手道: “昊天宗胡可龙,拜见青衣娘娘。” 听到这个名字。 许长卿瞳孔骤然一缩,连忙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青衣娘娘侧躺在莲座之上,轻薄衣裳勾勒出窈窕的身段,清冷道: “什么拜见不拜见的,您贵为昊天宗最年轻的峰主,应当是小女子拜见您才对。” “不敢不敢,在下也只想和气生财。”胡可龙笑了笑,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空中那团仍在滴血的藤蔓之上,笑道: “看来西山今晚也并不太平,若胡某早些得知,便应当快点上山,或许便能帮娘娘截下漏网之鱼了。” 青衣娘娘笑道:“不敢劳烦胡峰主,更何况小女子还不算太老,看得清楚,此次刺杀我的,只有一人而已。” “而她,已经死在我的藤蔓之下了。” “这可未必。”胡可龙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暗门所在之处,声音变冷:“有些蛇虫鼠蚁,最擅长钻缝,若不检查清楚,恐有后患。” 青衣娘娘警告道:“胡峰主,这可是女子寝宫,您身份尊贵,深夜来访,小女子也不敢不见,只是请您谅解,闺中深处,实在不方便见人。” “您此行所为何事,不如早些言明,咱也可早些为您接风洗尘,摆设宴席。” “这么晚了,宴席就免了。”胡可龙笑了笑,双手负后,道:“不瞒你说,我此次前来,便与刺杀你之人有关。” “数日前,有人在滦城城隍庙行凶,谋杀我昊天宗册封的一城正神,挑衅昊天威严,罪大恶极,此行来到西山,便是为了将其捉拿归案。” “怎么?”青衣娘娘冷笑道:“胡峰主事怀疑,弑神之人,在我西山之中?” 胡可龙点了点头,笑道:“我一路追查过来,发现有人在北山城中打听山神,要知道,在寻常百姓眼里呀,您可就是那位山神。” “所以我就想啊,那人会不会把注意打到娘娘头上,所以特意前来此处,一是为了抓人,二是为了保护娘娘。” “这不?” 说到这,胡可龙鼻子一动,吸入一大口空气,露出阴恻恻的笑意: “果真在这闻到了弑神者的味道,那股凌厉的剑气,我可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砰! 话音落下。 那扭成麻花的藤蔓忽然解开,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扑通坠地。 青衣娘娘道:“这便是胡峰主要找的刺客。” 胡可龙甚至没有回头,只微笑着道:“不是她。” 而他的目光。 始终盯在大殿深处,那道墙壁后方。 锐利的光芒,仿佛能洞穿一切。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二章 青衣难 “我说了。” 青衣娘娘缓缓坐起,道:“那里是我的闺房,没有别人!” 胡可龙笑道:“有没有的,一搜便知,娘娘请放心,万一要是揪出来什么蛇虫鼠蚁,也定是他自己溜进去的,与娘娘无关。” 说罢,他笑容收敛,径直往暗门走去。 而暗房之内。 许长卿耳朵贴紧墙壁,强忍痛苦,屏住呼吸。 那道脚步声,就在三丈之外。 胡可龙的修为,并不在庆平之下。 虽然不知道青衣娘娘为何留他性命,可一旦大门打开,青衣娘娘和灰虫子便不可能保他,定要对他出手。 不说以一敌三,即便是再多六七个如今的许长卿,恐怕也很难逃出西山。 “等等!” 就在这时。 青衣娘娘挡在胡可龙面前,挤出一丝笑意,低声道:“胡峰主,您猜的不错,这里面的确有些小女子的秘密,但保证与昊天宗无关,更与弑神者无关,不如您高抬贵手,饶过我一次,未来若有用得着小女子的地方,请您尽管吩咐,只求您……给我留点颜面。” 胡可龙沉默片刻,微笑道:“竟是如此?” “正是。”青衣娘娘笑着点头。 胡可龙笑道:“不瞒娘娘说,我还真有事相求,滦城城隍惨死,如今神位空悬,我正打算让娘娘前去救火呢,若您点头,我立马回去,册封娘娘为滦城城隍,三日后便可起程。” 灰虫子双眼微微瞪大。 这些年来,青衣娘娘自称山神,可终究与昊天册封的正神有极大差距。 前者顶多相当于山中霸王。 可后者,则是正经的一方父母官。 不仅可以摆脱妖族身份,还能受昊天保护,瓜分大唐气运。 对整个西山而言,都是极大的机缘。 青衣娘娘面露惊喜之色,行礼道:“妾身在此,谢过……” 话未说完,便被胡可龙笑眯眯地打断道: “所以啊,娘娘,这面子,可是靠你自己的权力,和拳头挣回来的。” “等你当上了山水正神,还需要害怕门后之物被人发现吗?若真与昊天宗无关,你尽管打开便是了。” 青衣娘娘身体一僵。 胡可龙再次动身。 “胡峰主!” 青衣娘娘再次挡在他面前,道:“这是我寝宫闺房,您也得讲道理。” 闻言。 胡可龙笑容一点点收敛,长长叹出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已变得阴冷。 “冥顽不灵!” 轰—— 只听一声巨响。 青衣娘娘忽然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之上,如被掐住咽喉,举在半空之中。 罡风吹动盖头,轻轻飘起,显露出白皙美艳的脸庞。 灰虫子脸色大变,拉弓搭箭,瞄准胡可龙脑袋,浑身却都在颤抖,不敢放箭。 胡可龙面带冷笑,齿缝间挤出低沉:“方才你也说了,我身份尊贵,应当你拜见我才是,可你明知如此,却不上前跪拜,我已饶了你一次。” “现在我好心劝你,你还不听,非得与我对着干,你可是忘了你的身份?区区一只藤妖,若不是念在多年来的贡品,昊天宗早就杀了你了!” 青衣娘娘咬紧牙关,双手紧握。 数道巨大藤蔓,从殿中各处涌出,朝胡可龙扑去,可却都主动停在他身边周围,不敢再进。 “动手啊?怎么不动手?” 胡可龙狞笑道:“但凡是你再动一根手指头,我回头就把西山上下,所有生灵杀个干净,连一只蝼蚁都不放过!” “而你?虽是藤妖,但长得还算标致,带回去赠给我师傅,或许他会对折磨你感兴趣。” “哦,忘记说了。” 胡可龙顿了顿,才道:“我嫌山中禀报传信的人跑得太慢,已经把他那双没用的腿废了,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唔……唔……” 青衣娘娘捂着喉咙,痛苦闷哼,一张脸已经变成了紫青色。 灰虫子浑身发颤,眼神却变得坚决,松开弓弦。 嗖—— 飞箭破空而出,被赶来的巨藤拦住。 扑通一声,青衣娘娘滑落在地。 胡可龙回过头来,一掌递出。 灰虫子瞬间被击飞出去,撞出大殿,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峰主……” 青衣娘娘捂着脖子,苦笑道:“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当然。”胡可龙又恢复了满脸笑意,仿佛刚才无事发生,道:“多亏了某位剑修,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便又能与他见面了。” 说罢。 他笑眯眯地走到那暗门之前,轻轻把手掌按了上去。 墙壁之上,出现一道道裂缝,随即砰然坍塌。 暗房的空间,显露出来。 胡可龙手中掐诀,闪身踏入,看到里面的光景时,却神情微变。 只见这间暗房,几位简单,除了一张床外,并无他物。 而床榻之上沉睡的,也仅仅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女孩儿。 胡可龙眉头紧锁,缓缓走了过去,神识遍布整个房间,却也没再找到第三个人。 莫非是还有暗门? 胡可龙又一拳砸出个大洞。 可这次,墙壁之外的,却已是万丈悬崖。 寒风倒灌,青衣飘荡。 胡可龙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 “胡峰主。” 脸色惨白的青衣娘娘靠在门侧,道:“您已经在我宫中开出两个大洞,可有找到你说的弑神者?” “没有。” 胡可龙淡然回应,目光落在那小女孩身上片刻,道:“这就是你的秘密?” “正是。”青衣娘娘点头道。 “呵呵。” 胡可龙笑容冰冷,道:“娘娘还真是奇怪,悬壶济世,救人性命,明明是光彩之事,为何当作秘密,还以此为耻?” 这番话,并不是在夸赞,而是质问。 既然墙后什么都没有,你青衣娘娘心虚个甚? 青衣娘娘神情似有几分犹豫,最终却只盯着地面,开口道: “胡峰主怎么不想想,她为何受伤?” 胡可龙双眼微眯,笑了笑,与她擦肩而过,走出暗房之外。 “既然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那便先告辞了。” “今后若有可靠的消息,可派人联系我,短时间内,我都会待在北山城中。” “记着,与昊天宗作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青衣娘娘螓首微点:“恭送胡峰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假神 山下。 一辆马车,等在路边。 老农夫在旁来回踱步,神情焦急,好不容易见到胡可龙遥遥而来,连忙迎上前去。 “仙……仙师,怎么样了?您见着我的孙女了没有?” 胡可龙笑了笑,答非所问:“老人家,你不是说今日有剑客劫持了西山的人吗?” “是……是啊!” 老人连连点头,道:“他是个好人哩,若不是他,我小孙女也被那人带走了,之后他砍了西山贼人的手臂,说什么……要那贼人带他上山!” “他帮了你。”胡可龙笑道:“但你却恩将仇报,明知他是我要抓捕的罪犯,却还是把一切告诉了我。” 老人脸色顿时一僵,扑通跪下,惨声道:“大人……我只想救我的孙女……况且大人您要抓他,证明他犯了罪,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胡可龙摇摇头,将他扶了起来,道:“你误会了,我这人,性子怪,最是喜欢恩将仇报的人。” 老人愣了愣,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胡可龙又道:“但你这般卑贱的凡夫俗子,不能算是人。” 话音落下。 还未等老人的神情发生变化。 人头,便已落地。 血如喷泉,无头尸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命令下去。” 胡可龙面无表情地擦着手上残留的血液,道:“柳河村,不许有一个活口。” “其余所有人,跟我回城守府,守株待兔!” “是!” 密林之中,人影绰绰,传来整齐而响亮的回应声。 …… …… 与此同时。 许长卿正挂在悬崖之下,迎风飘荡。 方才在胡可龙进来之前,他便燃起了一张缩地成寸符,往殿外逃去。 只是缩地符很容易引起灵力波动,并且缩地越远,便越是容易被他人察觉。 所以许长卿贴在外墙边上,再燃起符纸,几乎只缩地半步距离,穿出墙外,随即掉入悬崖,幸好遇到一截枯枝,才挂在上面,免于摔成肉泥。 胡可龙走后。 藏在殿外的醉仙剑,才迅速飞来,把许长卿给接了上去。 此时,青衣娘娘正坐在殿中,痴痴地看着某处,身边唯有灰虫子一人护卫。 直到许长卿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殿前。 两人见面,对视许久。 “为何帮我。” 许长卿如是问道。 “你的剑。”青衣娘娘面无表情,眼神呆滞,道:“是从何而来的。” 许长卿微微皱眉,沉默片刻。 青衣娘娘眼神之中,多出几分哀伤,还未等他开口,便率先道:“所以……传言是真的。” “李青山已经死了?” 许长卿瞳孔皱缩,握紧剑柄,沉声道:“你和他认识?” 青衣娘娘掩着面,轻轻抽泣。 “他是尊神的恩人。”灰虫子低着头,代替她开口道:“当年若不是李前辈,尊神大人早就死在昊天宗手中了。” 许长卿声音更加低沉,道:“可山下的人,都在传你杀人害命,我杀的栾城城隍死前给了我一份名单,上面也有北山城山神!” 灰虫子叹息一声,道:“北山城地界,的确有山神吃人,可娘娘她,不是山神。” 许长卿眉头一皱:“这里还有其他山神?” 青衣娘娘颔首道:“是昊天册封的山神,他贿赂城守府与昊天宗,在城中大肆宣传,颠倒黑白,把他做的所有事情,全部归到我身上。” “我们西山,大多都是你们口中的妖邪,剩下的也都是些落草为寇的落魄之人,玩这些手段,哪里比得过他们,久而久之,好像那些事情就都是我干的了。” 许长卿冷声道:“可我亲眼所见,你们的人在柳河村抓人。” “柳河村……” 青衣娘娘苦笑一声,道:“那是因为我收到消息,柳河村中有人触怒了山神,若我不去把人带走,改天山神的人就会进山抢人,到时候若再想把他们救出来,将难如登天。” “救人?” 许长卿冷笑一声,拔剑出鞘,指着青衣娘娘的喉咙,道: “你说的救人,就是把人关在狗笼子里,供你手下玩乐吗?” 青衣娘娘直视着许长卿眼睛:“绝无此事。” 低沉的声音,从许长卿齿缝间挤出:“是我亲眼所见,他叫姚聂。” 青衣娘娘眼角微颤,扭头看向灰虫子。 “我这就去查!”灰虫子领命离开。 许长卿看看她,又看看灰虫子,神情冰冷。 “就算真有此事,也不是我下的令。” 青衣娘娘声音虚弱,接着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让柳河村中其他人出来与你见面,他们都在山中好吃好喝供着,平日里,也就给我们做些杂役该做的活儿。” 她的语气,极为诚恳,倒不像是在撒谎。 这套说辞,倒是能解释过去,姚聂只是趁职务之便,满足私欲,而那个暗房中的女孩儿,也能佐证这一点。 许长卿依旧将信将疑,长剑始终抵着青衣娘娘喉咙,问道:“可有见过一只妖物,长得人类女孩儿模样,约莫十来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青衣娘娘摇摇头,道:“北山城周遭的妖物,要么被我西山纳入麾下,要么便都被山神吃了,不会有例外,你要杀的妖,怕是已经死了。” 许长卿一张脸顿时便黑了下来。 青衣娘娘看着他半天,才幡然醒悟,皱眉道:“你一个剑修,竟与妖物同行?” “互相利用罢了。”许长卿沉声道:“告诉我山神府邸在哪,我不杀你。” 就在这时。 灰虫子带着那姚聂家中关押的女子,返了回来。 “尊神大人,许公子没有说谎,她们都是在姚聂家中发现的!” 青衣娘娘闻言看去,攥紧拳头,冷声道:“姚聂人呢?” 灰虫子看了许长卿一眼,道:“已经死了。” 青衣娘娘眼角抽了抽,下令道:“把他尸身大卸八块,悬在山中,以儆效尤!” “至于这些女孩子,好生安顿,待她们恢复之后,要留下的留下,要回家的回家!” “是!” 灰虫子高声应道。 “山神在哪。” 许长卿重复问了一遍。 青衣娘娘回答道:“所谓山神,其实便是东山之身,自然居住在东山之中,只是东山山脉十分广大,就连我们也无法确定他确切所在。” “而他的修为,比我还要强上几分,若在他地盘之内,更是难以对付,一旦踏入东山地界,便是我们在明他在暗,只要他不想,我们恐怕一辈子都很难找到他。” 许长卿摇头道:“我可没时间跟他玩躲猫猫的游戏。” 青衣娘娘叹息一声,继续道:“倒也还有别的办法,北山城城守使与山神多有往来,如果是他,定然知道山神去向,但他这些年始终龟缩在北山城中,我们西山的好手,皆被朝廷登记,无法进城找他。” 许长卿笑道:“这不是巧了吗?我可以进城。” “不可!”青衣娘娘厉声警告道:“胡可龙在找你,若是他聪明,此时就会蹲守在城守使身边,一旦碰上,你将必死无疑!” 闻言,许长卿笑容收敛,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就为了一只妖?”青衣娘娘问道。 许长卿苦着脸,叹息道:“我说是为了你,你信吗?” 青衣娘娘顿时高看许长卿几分,道:“不愧是李青山的传人,果然有情有义。” “只是即便如此,你去城守府,也与自杀无异,不如……” 许长卿笑了笑,打断道:“谁说我要去城守府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四章 阴阳计 翌日一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北山城中,年轻道士当街摆摊算命,枯坐半日,无人问津。 直到黄昏时分才好不容易等来个客人,道士定睛一瞧,只见来人蓝衣负剑,气质非凡,正是林婉清。 她盯着年轻道士看了许久,才开口道:“你可是世子……” 墨从心连忙起身抱拳:“正是贫道,多日奔走,贫道早已身无分文,趁世子还没发号施令,来挣些外快。” “你真会算?”林婉清问道。 墨从心干咳一声,微笑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林婉清扔一块东西在摊上,道:“算算许长卿是否还活着。” 墨从心微微低眉,双眼立马瞪大如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走写着“五文一卦”的招牌,再若无其事地收下一两黄金,笑道:“林仙子出手可真是大方,这可是五六倍的行价。” 林婉清只是笑了笑:“只求道长给我好好算算。” 墨从心连连点头,取出各种家伙事儿,摊在桌上,挨个取用,叮叮当当晃了半天,时而皱眉,时而掐指,时而念念有词,好一会儿后,才睁开眼睛,面带微笑。 “如何?”林婉清满脸期待。 墨从心笑道:“许公子福缘深厚,并无大碍,只是暂时遇到了些许小麻烦,等他跨过去之后,自会与仙子再会。” 林婉清面露喜色:“所以我们还能见面?” “当然。”墨从心点头道。 “如此便好。” 林婉清笑着站起身子,道谢之后,欣然离去。 墨从心不禁摇头感叹,同是男人,同是剑修,怎么反倒是拿碧霄宗首徒无人问津? 真是可悲,可怜。 于是他掂量着手里的黄金,心满意足地卷起布盖,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一袭黑衣,凑了上来。 墨从心头也不抬,笑呵呵地道:“不好意思,今日已经收摊,先生若要算卦明日请早!” “帮我找一个人。”对方声音低沉,道:“他叫许长卿。” “啥?” 墨从心神情一僵,缓缓抬头,只见一柄狭刀,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 …… …… 日落之后,巷道之中,传来墨从心既崩溃,又只敢低声说话的声音: “大哥,大侠……大爷!我真就是个江湖骗子,你让我算算吉凶祸福也就罢了,让我找人,我是真的不会啊!” 换上中年面貌的许长卿冷笑一声,道:“我让你算卦,你便当真要算了?别怪我没警告你,此事涉及甚广,若有包庇,格杀勿论!” 墨从心苦着脸,哀求道:“我的确认识这个许长卿,但他的女儿在一场妖祸中走失了,他现在应该还在找女儿,与他分开之后,我是真的没再见过他了。” 说罢,他朝着许长卿不断磕头求饶,眼泪直流。 “真是如此?”许长卿冷笑道:“呵呵,这个许长卿,还真是狡猾,也罢……既然他不在此处,我也正好嫁祸于他。” 墨从心抬起头,满脸茫然。 许长卿接着道:“我听说你们道门之中,有种寻神之术,可找到一方山水正神所在?” “的确有这种法术!”墨从心连连点头。 许长卿道:“帮我算算,东山山神在何处?” “东山山神……” 墨从心沉吟片刻,闭上双目,掐指一算,口中念念有词,约莫半刻钟后,才大汗淋漓地睁开眼睛。 “算……算出来了!” 说罢,他从自己行囊中抽出纸笔,现场研墨,画出一幅东山地图,其中把府邸位置标注得一清二楚。 “大侠,就在这里!” 许长卿接过地图,笑道:“画得倒还算是不错。” 墨从心试探道:“那我可以走了没有?” “可以。”许长卿冷笑道:“今日之事,半个字也莫要泄露出去,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墨从心连连磕头,边磕边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等他再抬头时,那个中年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从心这才拍拍胸脯,长长呼出一口气,心中暗自打起了算盘。 此人问起山神位置,又说要嫁祸给许兄,此事定不简单,若能遇见许兄,定要尽快提醒他才好。 只是…… 小道士眉头紧锁。 他总感觉,方才算出来的那尊山神,虽的确是山水正神,但却好像不太寻常。 似乎与那日在雾中遇见的那尊,有些不同。 莫非这小小的北山城地界,还有两尊山神?! …… …… 与此同时。 城守府,公堂之内。 堂堂城守使,正跪在一袭青衣之前,小心翼翼地禀报道: “大人,东山埋伏已设,只等着那些小老鼠踩入陷阱。” “至于山神大人,我已安排妥当,如今就在城守府中。”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五章 弑神者 时已入夜,正值三更。 整个北山城,犹如被巨大黑影笼罩,唯有城守府一处,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平日里办事的公堂,反倒更显清净。 胡可龙坐于案上,正一杯杯地喝着茶。 而城守使则站在一旁,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大人啊。” 胡可龙抿了口茶水,忽然笑道:“你觉着那个弑神者,可会踩上我们布于东山的陷阱?” 城守使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回答道:“若他奔着山神大人去,自然是要到东山的,可只要他聪明些,便会先来城守府找我,否则便是让他在东山找个二三十年,也未必能找到山神府邸。” 胡可龙抬头道:“所以你觉得没用?” 事实上,这是一道万全之策。 若许长卿没去东山,而来了城守府,那么城守府将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而若许长卿去了东山,至少会被陷阱绊住,胡可龙再趁机赶过去将他堵住,他还是必死无疑。 城守府脸色一僵,道:“峰主的谋划,当然有用,只是小人愚昧,看不透罢了。” “别紧张,我也不确定有没有用。”胡可龙笑了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又问道:“山神在府中做什么?” 城守使笑道:“他老人家在办案。” 胡可龙面露疑惑。 城守使连忙解释:“山神大人一直有这癖好,喜欢提审狱中犯人,有时候也管管击鼓鸣冤的案子。” 胡可龙点了点头,道了一句原来如此,目光却始终盯着门外。 果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人,东山那边,已有人踩中埋伏,共有两人,一个刀客,一个箭手!” 胡可龙猛然站起,嘴角翘起一丝笑意:“很好!” …… …… 东山,山神府邸之内。 两道身影,闯入殿中,数名护卫道人一拥而上。 许长卿手中横刀,剑罡四溢,接近的三人,顷刻间便断成两截。 与此同时,数支飞箭,从他身后飞射而出,准确命中后方道人的头颅。 两人动作配合行云流水,入山不过一刻钟,便已杀入山神府邸之中,将此处护卫清理干净。 而此时。 只剩坐在府邸正中,铁座之上的巨大法相。 那神像通体靛蓝,面露怒相,眼神之中,却有惊恐之意,大呼道:“你们是何人?!” 灰虫子神情冰冷,道:“杀你的人。” 话音落下,弓弦一抖,银箭如龙,破空而出,嗖然射入那法相胸口。 “啊——” 法相痛呼一声,咬牙切齿,飞身扑来。 轰隆—— 那道巨大的身影,重重砸在地上,卷起烟尘。 可如此庞然大物,行动过于缓慢,在他高高跃起之时,许长卿与灰虫子便早已退出数丈之外,刚好躲过。 嗖嗖—— 又两支箭,刺入法相膝盖。 山神大声嚎叫,痛苦万分,怒意更盛,吼叫着朝灰虫子扑去。 可注意力完全被灰虫子吸引的他,压根没注意到,另外一中年样貌的剑修,已跃至他头顶,一刀砍下。 法相轰然出拳,可拳未至灰虫子身上,脑袋便先被长刀先削了下来。 最终,失去力量的巨大身躯,倒在距离灰虫子仅有两步的地方。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只听数声闷响。 殿中各处门窗,忽然紧闭。 灰虫子警惕看去,皱眉道:“什么情况?” “啊啊啊——啊啊啊——” 那掉落的法相脑袋,仍未直接死去,大声嚎叫着。 只是叫着叫着,那凄惨的声音,逐渐变为阴险,嚣张,狂妄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计了,你们都中计了!死吧,全部都给我死吧!” 「抱歉……今天春运……实在是太堵了……后面一定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人一剑 许长卿眉头紧锁,又一刀下去,将那个脑袋也一分为二,才终于安静下来。 “这下糟糕了……” 灰虫子看着门外,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外面,有很多道昊天真气,已经将东山团团包围。 殿内气氛,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吱呀~” 殿门忽然被缓缓推开。 胡可龙带着笑意,孤身踏入,笑眯眯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了几眼,目光最后落在灰虫子身上。 “我记得昨日见过你。” 灰虫子冷声道:“此事乃我个人所为,与青衣娘娘无关!” 胡可龙呵呵一笑,道:“与不与青衣娘娘有关,你现在说的不算,得等我抓你回去,好生审问才算。” 说罢,他又抬起头,看了许长卿一眼。 “至于你……倒是令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会易容之术,只可惜这等手段对我没用,便是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许长卿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了。”胡可龙摇了摇头道:“废话说得太多,我也倦了,不如……动手吧!” 话音落下。 他忽然一掌递出,灰虫子瞳孔骤缩,可却已躲闪不及,被一掌拍开,撞在墙上,嵌了进去。 许长卿手执长刀,身形迸射而出,可才刚跑出两步,便被一股巨力掐住咽喉。 胡可龙将他举在空中,冷笑道:“小子,你不一样,我没什么好问你的,吴总管甚至都没让我把你的人头带过去,所以……不好意思了。” “我会让你死得尽量痛快一些。” 许长卿拼命挣扎,双腿不断地踢在胡可龙身上,可却无济于事。 胡可龙面露失望,道:“可惜了,你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弱一些。” 话音落下,他手上骤然用力。 咔嚓—— 许长卿脖子扭断,双眼一瞪,无力地摔在地上。 “无趣。”胡可龙面无表情地拍拍手,扭头看向远处的灰虫子,正当他要动身之时,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低头,瞳孔缩小如针。 只见地上许长卿的尸体,竟如植物般迅速枯萎,随即化作飞灰,消散不见。 胡可龙瞳孔剧颤,面露惊惧之色,不敢置信地看向方才灰虫子撞入的地方,竟也早已空无一人。 “青衣娘娘……” 胡可龙五官狰狞,声音颤抖:“是你干的好事……” …… …… 与此同时。 城守府内,宴客厅灯火通明,台阶之上,传来觥筹相碰,把酒言欢,山神狂笑,百姓痛哭之声。 而台阶之下。 有位黑衣少年,一人一剑,拾阶而上。 “来啊!下一个!” 宴会厅中,靛蓝神只大手一挥,随即侍卫们便将一个白面书生押了上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俏娇娘,以及一个屠夫模样的大汉。 山神看了那书生一眼,冷笑道:“说吧,今日下午,为何在堂前击鼓鸣冤!” 书生战战兢兢,低着脑袋,双目通红,颤声道:“大人……小生与柳氏乃青梅竹马,三年前成婚后,小生便弃了赴京赶考的念头,专心在私塾教书挣钱,好不容易养了她三年,却发现……却发现这妖妇……竟与这屠夫通奸!” “这些年来,小生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银子都给了她家作彩礼,婚后三年,更是把每月月钱交由她管,她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小生也不过给她休书一封,她只需回娘家便是了……却没想到,她竟欲图侵吞我仅剩家产!” “小生只求大人作主,让她归还所有我的银子!” 闻言,那蓝色神只点了点头,又对身后女子屠夫道:“你们确实有通奸?” 俏娇娘上前两步,白了那书生一眼,道:“大人,成亲之前,我便与刘郎情投意合,是这可恶的书生强娶了我,成亲之后,日日早出晚归,小女子守在空房,也不知他去了何处厮混,要说通奸,也是他先通的奸!” “你……”书生满面通红,怒道:“你这个牲畜……怎可如此说我!成亲之前,你分明是与我相爱……成亲之后,我之所以早出晚归,还不是为了养你……” 砰—— 话音未落。 书生直接被一道气罡击飞出去,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山神。 山神冷笑一声,道:“废物!自己守不住媳妇,与他人何干?要我看,这通奸得好!小美人儿,你若是感兴趣,以后也可以来我府中!我也得尝尝,这小书生的媳妇味道有多好!” “哈哈哈哈哈!” 大殿中,狂妄至极的笑声回荡。 书生面露惨然之色,不堪受辱,晕倒在地。 就在这时。 只听“吱呀”一声。 大殿之门,被缓缓推开。 众人扭头看去。 只见一袭黑衣,腰悬刀,背负剑,踏入殿内。 那狂妄的笑声,渐渐止息。 许长卿开口问道:“这里谁是山神?” 话音落下。 宴会厅中,鸦雀无声。 许长卿目光最后落在那靛蓝神只之上,道:“就是你这条茄子?” 闻言,山神大怒,拍案而起:“你说谁是茄子?!” 城守使在他身旁,意识到些许不对劲,连忙站了出来,沉声道:“哪里来的无理狂徒,来人啊,快把他给赶出去!” 然而。 下令之后,殿外却无人回应。 一道冷箭,从大殿之侧骤然射入,顷刻间将城守使头颅刺穿。 城守使双眼瞪大,血丝遍布,仍未反应过来,便已一命呜呼,倒在血泊之中。 许长卿抽出长刀,笑眯眯地指着山神,道:“山神大人,你如此公正无私,我取你的茄子头一用,你可有意见?” “啊——” 大殿中,传来几声惊叫。 美娇娘就站在许长卿之前,面色惨白,逃到屠夫身后。 而许长卿的目光,落在屠夫身上片刻。 屠夫顿时毛骨悚然,慌张之下,哪里还顾得了小情人,飞快往后奔去,蛮牛般把毫无防备的美娇娘撞飞出去。 可怜的美娇娘,只感觉五脏六腑被瞬间撕裂,在空中翻转一圈,才重重摔在地上,晕死过去,不知生死。 一时间。 整个宴会厅,乱成一团。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七章 死路一条 “你……你找死!” 山神怒不可遏,大声朝外喊道:“胡可龙!你的人呢!为何有只可恶的老鼠溜进我的地盘里面!” 然而。 除了满堂的尖叫声外,再无任何回应。 “别喊了。”许长卿微笑着道:“昊天宗的人,并不在这里,你就是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闻言。 山神眯起双眼,上下打量了许长卿两眼,冷笑道:“就是你杀了滦城城隍?不过是个七品武夫,八品修士,为何想到刺杀山水正神?” 许长卿神情冰冷,道:“前日凌晨,你可曾去过北山城外,进入那片白雾,带走一个小姑娘。” “把她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哈哈哈哈!原来又是一个来寻仇的。”山神大笑几声,道:“你可会记得,你踩死过几只蚂蚁?” 许长卿笑道:“意思是不说了?” 山神冷声道:“说又如何,不说又如何?” 许长卿将手中长刀一横,笑道:“没关系,反正我本来也没打算饶你一命!” 他身形骤然闪出,殿中激起一阵气浪,顷刻间便到了山神面前,手执长刀,往山神脖子砍去。 大两仪刀!阴刀! 山神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许长卿的刀锋。他冷笑道:“区区七品武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许长卿一击未中,并未慌乱,反而嘴角微扬,手中长刀一转,刀势陡然变化,阳刚之力如江河般涌出,直逼山神腰腹。 大两仪刀!阳刀! 山神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许长卿的刀法如此诡异,阴阳转换之间竟毫无滞涩。他急忙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浑厚的土黄色光芒,硬生生挡住了许长卿的阳刀。 轰! 刀光与山神的力量碰撞,激起一阵剧烈的气浪,整个大殿都在震动。 周围的宾客早已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刀背杀敌,我倒是小瞧了你。”山神冷笑着道:“可我是山水正神,受天地庇护,即便不在东山地界,依旧是六品修为,就凭你,还无法撼动我!” 话音未落,山神猛然抬手,地面骤然裂开,无数岩石如利剑般从地底刺出,直逼许长卿。 许长卿身形如电,脚下步伐变幻莫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岩石的攻击。 就在这时,三支冷箭,在他身形遮蔽之下,疾射而来。 山神挥动手臂,御将箭矢扫开,不料此箭悄无声息,威力却非比寻常,直直刺入山神手臂之中,令他痛呼一声。 “啊——” 许长卿趁此良机,欺身而上,剑意不断攀升,顷刻间便到达顶峰。 剑一,斩仙! 山神见状,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这看似极为普通的武夫,竟能爆发出此等凌厉剑意,甚至令他魂魄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找死!”山神怒吼一声,双手猛然合十,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试图挡住许长卿的刀光。 轰隆! 刀光与屏障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殿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墙壁上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障壁与剑罡交锋激烈,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溃对方。 山神露出冷笑,道:“剑意是不错,只可惜,我是山水正神!” “山水正神山水正神,你天天只会嚷嚷这一句了么?”许长卿面无表情,声音冷漠:“老子杀的就是山水正神!” 山神神情中尽是不屑,正要说话,却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只见他构造的黄色障壁之上,一支银箭,已对准他的脑门,黑衣少年拉弓如满月,骤然放开弓弦。 银光太快,连成直线,穿透山神头颅,插入他身后的墙面之内,剧烈颤动。 山神瞪大双眼,满脸尽是不敢置信。 然而。 那堵土黄色的障壁,却未曾退去. 小心!”许长卿的喊声刚落,山神的身体猛然一震,土黄色的障壁骤然扩大,化作无数尖锐的石刺,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轰!轰!轰!” 石刺如雨,整个大殿瞬间被摧毁,墙壁崩塌,梁柱断裂,尘土飞扬。许长卿身形急退,手中长刀挥舞,将袭来的石刺一一斩碎。然而,石刺的数量实在太多,即便他身手敏捷,依旧被几根石刺擦伤了手臂,鲜血顺着衣袖滴落。 “这家伙……还没死透?” 灰虫子也受伤不轻,退至远处,眉头紧锁,手中的银弓再次拉满,瞄准了山神的身体。 山神的身体缓缓升空,面目狰狞,鲜血不断滴落。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你们……竟敢弑神……天地不容……天地不容!” 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许长卿握紧长刀,左手掐诀,时刻准备御剑而出,警惕地盯着他。 山神恶狠狠地瞪着许长卿,然而并没有朝他扑来,反倒竟是调转方向,撞出大殿,往远处遁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不好!”许长卿大声喊道:“他在往东山去!” 灰虫子眼角一抽,释放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命中山神。 可它就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丝毫没有减缓速度,一边跑,一边还在空中狂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打得赢我又如何?胡可龙正在赶来的路上,只要我与他相会,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灰虫子咬紧牙关,连射数箭,可山神已飞得太远,超出了他的射程。 “这下麻烦了。”灰虫子沉声道:“东山那边,我们两个的假神拖延不了多长时间,一旦山神和昊天宗汇合……我们西山就完蛋了!” 许长卿一言不发,死死看着山神离去的方向,手中掐诀。 醉仙剑,出鞘半寸。 …… …… 东山山脚。 数十名昊天宗弟子,正急速往北山城方向赶去,为首的胡可龙一骑绝尘,疾奔于山林之间。 遥遥已能看见那巨大的城池,立在黑暗之中。 然而,胡可龙却忽然停住脚步,眉头微皱,望向前方。 月色如水,洒在山间小径上,映出一道清冷的身影。 那女子一袭青衣,广袖流云,随风轻扬,宛若山间幽兰。 她素手轻抬。 刹那间,山间狂风大作,地面颤动,千丈古藤裂地而出,竟将昊天宗众人困作茧中!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八章 魔教奸细 北山城城守府的数声巨响,打破夜的宁静,几乎传遍城中每条街巷,无数梦中人惊醒。 客栈里,“符魁”林品天推门出来,手中掐符,疾走出门,却愣了一愣。 只见林婉清早早等在门外,脸色惨白地看着城守府方向,一道土黄色的光芒飞向空中,犹如彗星。 她察觉到他的出现,眉头微皱,轻声道了一句:“林公子。” 林品天微微颔首,径直走去,却被拦住去路。 “你要去哪?”林婉清问道。 林品天看着空中那道身影,沉声道:“三日前,曾有昊天弟子找上门来,声称世子队伍中有魔教奸细,欲图杀害山水正神,我还不信,却没想到我们才刚到北山城,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身为正派弟子,怎可不管!” 林婉清神情僵硬,拦在他面前,道:“或许此事另有隐情呢?” “隐情也得先去捉拿贼人再说!”林品天声音低沉,皱眉道:“林仙子为何拦我?” “我……我没有拦你!” 林婉清拳头缩在袖中,死死攥住,道:“我与你一同前去!” 林品天笑着点头:“好。” 说罢,他大步上前,忽然将林婉清揽在怀中,手掐数张缩地符,已然燃起。 两道身影,缩地成寸,每走一步,皆瞬移百丈,约莫十步之后,终于来到那道黄光之下。 “果然如此。” 林品天直视着远处的黑暗,冷哼道:“我就猜到是他!” 话音未落。 黑衣刀客,从暗夜中迅速掠出,直奔空中那道黄光而去。 林品天手中黄符,烈烈作响,化作一道炽烈的火焰,直逼那黑衣刀客而去。 正是许长卿的黑衣刀客身形一顿,反手一拳递出,拳罡如山,瞬间将那火焰打成粉碎。 而一波未平,林品天手中便又多出数道黄符,剧烈燃烧,就要朝空中飘去。 “等等!”林婉清按住他,道:“不是应该先问问话吗?” “呵呵。” 林品天看着许长卿手中长刀,面露冷峻之色。 他此次与世子同行,除了完成宗门任务,结交世子之外,更大的目的,其实便是多与林婉清说说话,刚出行时,他常与林婉清并肩而行,相谈甚欢。 可自从上次走散回来,林婉清便像是被下了迷魂药般,眼里只剩下那个江湖散修。 虽不想承认,但林品天心中,自然是嫉妒的。 所以他花了些时间,仔细观察许长卿,从他身上发现了不少疑点,比如一个江湖散修,为何带着女儿出行,比如为何偏偏是他频频与大队伍走散,又比如,为何他腰间悬的刀,竟和眼前这人一模一样。 林品天嘴角翘起一丝冷笑,将剩余符纸尽数飘散在空中:“有什么好问的,不过是死人一个罢了!” “的确。”许长卿道:“我也不想与你废话!” 话音落下。 那数道黄符化作炽烈火焰,如同火龙般盘旋空中,直逼许长卿而去。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发出“嗤嗤”的声响。 许长卿高高跃起,一脚踩在龙头之上,将火焰击散,借力飞出,身如离弦之箭,刹那已至林品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林品天原本仍不慌不忙,直到被抓住袖中缩地符之时,瞳孔才骤然缩了缩,却已来不及想办法应对。 在空中的许长卿身体一缩,随后骤然一蹬,直接将林品天蹬飞出去,同时抽出他袖中已燃起的缩地符,笑道:“多谢馈赠。” 话音落下。 符纸燃尽,许长卿的身形,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林品天倒飞出去十数丈,又滚了几圈之后,狼狈停住,望向他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 与此同时。 许长卿凭借着那张缩地符,瞬移到半空之中,恰好踩在飞来的醉仙剑之上,手中掐诀,疾飞而去。 长刀之上,剑气冲天! 远遁的山神忽然感觉到一股凌厉杀意出现在后方,猛然回头,惊见那人踏剑而来,吓得浑身一颤。 “你……” “怎么会御剑”还未说出口,许长卿便如化作银光,一闪而过。 剑二,不奈何! 山神瞪大双眼,只见面前血花飞舞,自己的一条手臂,竟已被许长卿卸了下来。 而那道黑色身影,则是出现在他面前,按住他的脑袋,猛然发力。 一人一神,犹如流星,往城外坠去。 轰隆! 城墙之下,砸出一个大坑。 许长卿将刀刺入山神胸膛,大口喘气,咬牙切齿。 山神大喊道:“若敢杀我,你必将为天地所不容!” 许长卿冷笑一声:“天地不容?你一个小小山神,也敢妄言天地,我倒是要看看,杀了你,是否会被天诛地灭!” 说罢,他将刀往下压了半寸。 山神大声惨叫,连忙服软:“我错了……你……你厉害!不过杀了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不如你有什么需要,都跟我说!我尽量满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许长卿声音冰冷:“我不喜欢重复。” “小……小姑娘?” 山神思索片刻,瞪大眼睛道:“你是说那只妖?两日前,我跟着一股妖气闯进一片大雾,的确在里面找到一只妖,长成人类小孩模样,你要找的人是她?!” 许长卿齿缝间挤出低沉:“我问你她在哪!” 山神连忙道:“她的神魂被我封在东山气运物中,没有丝毫受损,我都保存得好好的!” “神魂。”许长卿冷声道:“那肉体呢?也是好好的吗?” “肉体……肉体……” 山神表情骤然一僵,支支吾吾的半天,直到许长卿面露怒意,才颤声道:“被我吃了。” 许长卿按着刀柄的手背骤然暴起青筋,指节在黑暗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垂着头,碎发在夜风里乱舞,阴影恰好遮住眉眼,唯有嘴角不自然地抽动。 "吃了?" 极轻的重复声从齿缝挤出,混着喉咙里压不住的腥甜气。 刀尖突然开始匀速下压,山神胸口的裂帛声伴随着骨裂声层层叠叠炸响。 许长卿的左手死死掐住山神咽喉,虎口卡着喉结一寸寸收紧。 山神喉咙里发出溺水般的咯咯声,似乎要说什么,可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刀尖忽然毫无征兆地在他体内凶狠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喷涌,剧痛传来。 许长卿伸手进去,在恶臭冲天的腹腔中拼命掏挖,不知多久后,血肉在一旁堆砌如山,在他胃中,终于有条白皙的小小手臂显露出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地局 当衣以侯整个人都被挖出来时,山神已在痛苦中死去。 许长卿将那血淋淋的小小身体抱在怀里,她的身体是冰冷的,脸也毫无血色,无论如何呼唤,都难以醒过来。 她乃大妖,体魄远超常人,就凭山神,当然无法消化她。 只要找到她的神魂,便能让她醒过来了。 许长卿解下黑衣,盖住那具冰凉身躯,抱着衣以侯,往林中深处冲去,忽觉掌心硌着硬物。 衣以侯紧攥的拳头里,竟嵌着半枚青铜铃铛,铃身镌满蝌蚪状的阴文。 赶来的灰虫子见他楞在原地,凑近细看,面色骤变:“这是……锁魂铃?” 话音未落,但见青衣娘娘踏着月轮飘然而至,裙裾翻飞间,万千萤火自她袖中涌出,将夜空映得碧莹莹一片。 “山神既死,气运物已不在东山。”女子声如冷泉击玉:“我帮你看过,早在我们出手之前,气运物便已被转移。”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青衣接过他手中的青铜铃,“有人既要山水气运,又要大妖神魄炼九幽幡。” 许长卿问道:“九幽幡是何物?” 青衣娘娘声音清冷,道:“自然是至阴至邪之物,执此幡者,可招鬼引魂,控制邪祟,不管其目的为何,一旦九幽帆炼成,江湖必将引起一场祸乱。” “我不关心什么祸乱。”许长卿咬牙道:“我只想知道,在哪能把她的神魂找回来!” 青衣娘娘摇摇头,道:“以往我一直好奇,东山山神为何吃人、妖之体魄,囚其神魂,任我查阅千万书籍,也不知他们究竟在炼什么,现在看来,原来是缺她这一味引子。” “修士神魂,普遍太弱,而大唐之内,又没有几只像样的大妖,看来看去,确实只有她既神魂强大,修为却又相对弱小。” “剑神传人,这场局,是为你布下的。” 许长卿瞳孔微微缩了缩,迅速冷静下来,沉声道:“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李青山把他的计划都告诉过你?” 他所指的“身份”,其实是指前世剑十一。 “剑神传人出世,世人皆知,我不过是认出了你的醉仙剑罢了。”青衣娘娘笑了笑,道:“只是我没有的消息,不代表江湖上没人有,若非如此,也很难解释他们借伪神养蛊多年,再借弑神之名收割衣以侯的神魂的计划,是如何布置的。” 许长卿眼睛微眯。 的确。 李青山那般莽夫,也能料事如神,算到他死后的一切,那么大唐王朝之中,必然也有之情之人,能算到更远的地方。 想到这,许长卿倒吸一口凉气,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山神的破事,都是有人在给我和衣以侯做局?” 青衣娘娘点了点头,道:“如无意外,便是圣子与晋中王府!” 许长卿问:“可有办法追踪衣以侯神魂去处。” 青衣娘娘注视着他,许久之后,方才开口:“你说得不错,九幽幡之祸乱终究是小事,你是剑神传人,没必要以身犯险。” 许长卿齿缝间挤出低沉:“我问你,可有办法,追踪她神魂去处!” “子时三刻,鬼门大开,方法自然是有,只是怕你舍不得用。”青衣娘娘抬头望天,眸中闪烁出一道寒芒,道:“以剑修骨血为引,可炼作引魂香。” 许长卿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扭头对灰虫子道:“取我三根肋骨!” “你疯了!”灰虫子按住他手腕:"剔骨之痛非常人所能承受,更何况剑修之骨,黄金千万两也不换,你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青衣娘娘也淡淡地道:“不错,她只是妖罢了,何必用你大好前程去赌……” 话未说完,剑光乍起。 三截白骨带着血沫落在地上,许长卿面色如纸,却将醉仙剑往地上一插:“你们废话真多,她是我的朋友,我不救谁救?” “少给我废话,九幽幡的事我也顺手管了,你给我炼香便是!” 闻言。 在场两人,皆是沉默。 直到青衣娘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从袖中拿出个小香炉,笑道:“我手上刚好有一支,不必再炼。” 许长卿双眼瞪大:“你耍我?” 青衣娘娘却只是笑笑,走向许长卿,道:“身为妖族,我这些年,见过太多大义凛然的人族修士,见了妖,甚至都不会开口问问,更不知其善恶,便要出手打杀,毫不留情。” “更有甚者,明明被妖救了性命,却仍恩将仇报,美其名曰为天地除害。” “只有李青山,是个例外。” “在他眼里,并无人、妖之分,只有正邪善恶之别,明明在人族受人敬仰,但却甘愿只为自己的道理,立于万万人前,保护一只蛮荒大妖,承受剑妖骂名。” 说到这,青衣娘娘停在许长卿面前,继续道: “这样的人,实在特别,我想试试,他的弟子,是不是也与他有几分相像。” 许长卿嘴角狠狠一抽:“所以这就是你骗我断骨的理由?” 青衣娘娘再笑了笑,素手一挥,漫天荧光,忽然朝许长卿涌来,附着在他伤口之上,竟补上了肋骨残缺之处,大放光芒。 许长卿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切,“这是……山水气运物?” “人间善恶,皆有因果。”青衣娘娘接着道:“直接炼化气运物,的确能让你骤增修为,功力大幅增长,而将其铸成剑骨,虽短时间内效果不及炼化,但细水长流,能让你终身受益。” 许长卿只觉浑身如火烧般灼热,瞳孔剧颤,呲目欲裂,不由得手掐剑诀,压制剑骨之力:“为何这山水气运物是三条剑骨?而且其中剑意竟然如此强悍!” 青衣眸中泛起追忆之色,莞尔一笑:“要不你猜猜,这是谁留下来的东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章 物归原主 “又是李青山。” 许长卿哑然失笑。 “并非李青山。”青衣娘娘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道:“这三条剑骨,来自剑道最年轻的二品剑修,人称剑十一。” 许长卿瞳孔皱缩,眼神中,闪出几分不敢置信的光芒。 青衣娘娘接着述说道:“既是二品剑修,又是天生剑胚,他的遗骨,自是无比珍贵,据李青山所说,当年围杀他的十一人原本想将其瓜分,但是一只大妖,把他的遗骨,抢救了出来。” “是谁?”许长卿声音沙哑:“为何?” 青衣娘娘眼睫低垂,看向衣以侯,笑而不语。 两人对话间,那三条剑骨上的荧光逐渐消失,显露出其本来模样,与寻常白骨并无二致,只是许长卿能清晰感受到剑骨之上,有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剑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许长卿不得不暂时将当年之事搁置,盘腿闭目,专心炼化剑骨。 须臾,许长卿缓缓睁开双目,眸中剑意流转,似有星辰闪烁,却见青衣娘娘已靠倒在树干之上,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她指尖点向引魂香,香炉青烟凝作箭头,直指东方百里外。 “幽州城,皇觉寺,原来这气运物,竟早被带走了。” “咳咳……咳咳咳……” 灰虫子连忙上前将其扶住,满脸担忧。 许长卿皱眉道:“你身上有伤?” 青衣娘娘笑着摇头,道:“剑骨乃我西山气运物,更是我之本命物,我半生妖力,大多都在其上,如今被你炼化,你觉着我能毫发无损吗?” “剑骨铸成,妖力随散,但半个时辰内,你可随意使用我的能力,本以为可用于追回她的魂魄,只是如今看来,怕是得从长计议了。” 许长卿抱拳道:“多谢娘娘,今日之恩,来日必将百倍报答。” 说罢,他拿出瓷瓶,催动法术,将衣以侯的肉体收入其中,目光决绝,朝林中深处奔去。 “你可是要去杀胡可龙?”青衣娘娘皱眉道:“既有我之能力,何必再用刀剑,昊天宗非比寻常,即便你戴着面具,也能凭你的刀剑将你认出!” “没错,但若我召唤古藤杀人,岂不相当于把脏水泼在娘娘身上?”许长卿笑了笑,“晚辈已经欠您太多了。” “剑修,当以剑杀人。” 青衣娘娘双眼瞪大,眸中含水。 这一刻,她仿佛看见了那人的影子,与眼前的少年重合。 …… …… 东山脚下,方才大战之处,仍一片狼藉。 胡可龙斩古藤而出,极目远眺,天上星宿,已缺其一,脸色骤然难看了几分,咬牙切齿地道: “山神竟真叫他杀了……” 胡可龙猛然扭头,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找出弑神者去向!” 话音落下,他身后一昊天宗弟子连忙站出来,手执罗盘,催动术法,指针如获敕令,大幅转动,最终指向某处。 “呵呵。”胡可龙冷笑一声,道:“杀了山神,还想逃跑?马上封锁东山地界,就是一只苍蝇,都不可以放出去!” 说罢。 昊天宗身形迅速四散而开,没过多久,围绕整座山林,形成巨大的包围圈。 山林中。 许长卿疾跑穿梭,没过多久,便听见身后传来破风之声,几名昊天宗弟子,已经追了上来,嘴角微微翘起,身形骤停空中。 后方那几名昊天弟子速度过快,并未来得及反应,其中一人,猛然撞在许长卿的拳头之上,头颅瞬间如西瓜般被击碎。 与此同时,许长卿手握刀柄,刀光如月,划过四周,血液飞溅。 旁边的两名昊天宗人头,也被许长卿斩落。 剩下四人,面带惊惧,却毫不退缩,手中掐诀,通体光芒大盛,结出杀阵,将许长卿困在正中。 此时,数百丈外。 胡可龙带着那掌握罗盘的昊天修士,飞快往许长卿的方向奔去。 “峰主,此人不动弹了!” 那昊天修士死死盯着手中的罗盘,道:“应该是师兄们将他拦住了!” 胡可龙面无表情,却道:“那人既然能弑神,就凭那几个人,可拦不住他多久。” “可是……”昊天修士眉头紧皱,道:“指针已经很长时间没动过了,说不定是师兄们已经将其击杀?又或者……他是在往前跑,可是那个方向,是北山城。” 罗盘指针所指的,便是许长卿所在的方向。 而指针不动,则证明许长卿要么没动,要么则是在往与他们相同的方向移动。 但无论是他被区区几名外门弟子拦了这么久,还是他在往北山城方向跑,都很不合理。 胡可龙沉思许久,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缩,连忙散出神识,望向四周。 但他已警觉得太晚了。 高大浓密的树梢,忽然剧烈颤动,一道黑影骤然飞出,夹杂着凌厉的寒芒,朝他面门刺来。 这一刀,来得极快。 许长卿既没被拦下,也没往北山城方向跑,而是笔直朝他们二人冲来。 虽然只有片刻的对视,尽管许长卿戴上了中年人的面具,可光凭身形以及其独有的气势,胡可龙便一眼认出,此人定是那日十里村中遇到的少年。 胡可龙双腿一蹬,骤然向后倒飞出去,以他的速度,自然是能轻松躲过这刀,可才刚刚后撤没两步,便察觉到自己中计了。 手握罗盘的昊天修士毫无反应,待他看清楚那从天而降的男人时,刀锋已经刺入他的胸膛。 鲜血喷涌。 转瞬之间,那人便已被一分为二。 “你……” 胡可龙额头青筋暴起,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便已在许长卿面前,一掌递出。 轰隆! 两掌相撞,气浪排开,周围两排树木崩裂,漫天木屑飞舞。 单纯气力对抗,许长卿当然远不能及,被击飞空中,直到数丈之外,才潇洒落地。 胡可龙虽仅被打退两步,再看许长卿的眼神,便已发生微变。 在东山神殿中的那个冒牌货,果然与真人不可相提并论。 没想到,与庆平一战负伤之后,他竟恢复得如此之快,眼下的他,恐怕比他们初次相遇时,负伤的许长卿所展现出来的战力更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一章 猎杀时刻 “小子。” 胡可龙冷声道:“你可知道,杀死昊天宗弟子,是什么代价!” 许长卿笑了笑,声音沙哑地道:“首先,是你们先要杀我,我才要杀你们。” “其次,以你的年纪,似乎没有资格叫我小子,应该反过来才对。” “你以为戴张面皮,卸去仙剑,我就不知道你是谁?”胡可龙冷笑道:“便是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许长卿掏了掏耳朵,笑道:“那你对我还真是一往情深,只可惜,我根本不认识你!” 话音落下。 许长卿迸射而出,身形如电,朝对方射去。 胡可龙嘴角微微翘起,打了个响指,他脚下地面,忽然亮起一道阵法,遍布方圆数丈。 方才说话时,他便故意分散许长卿注意力,悄悄布下法阵,只等许长卿进来。 就当他以为许长卿已经中计时,一道真气,从许长卿掌心生出,猛拍地面,借力起飞,刚好从胡可龙头顶跃过。 胡可龙表情迅速变化,扭头看去,那袭黑衣,已窜入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顿时满脸恼怒。 他的阵法,乃昊天宗秘传的生根阵,同境之内,只要待在阵中便是无敌,但阵如其名,一旦布下,便如落地生根,半刻钟内,无法出阵半步。 “这小子……莫非看透了我的阵法?” 胡可龙双拳攥紧,一时间也无可奈何,咬牙道:“可他怎会识得生根阵?” 与此同时。 许长卿一路狂奔,面带冷笑。 昊天宗的卑劣伎俩,他见得太过多了,胡可龙翘起个屁股,许长卿就知道他要屙屎还是屙尿。 而没有了那个拿罗盘的人,昊天弟子在这山林之中,便反倒成了瞎子,即便是胡可龙,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找到许长卿的去向。 于是,整座山林,便变成了许长卿的猎场。 …… …… 与此同时,青衣娘娘靠坐在树干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她强撑着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划,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她指尖飞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散入山林之中。 “去吧,召集附近的妖族,助他一臂之力。”青衣娘娘低声喃喃,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灰虫子见状,焦急蹲在她身边,却不敢打扰。 青衣娘娘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它不必担心,随即闭上双眼,开始调息恢复。 山林深处,那些青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舞,落在每一只妖的身上。 很快,山林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妖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许长卿的方向赶去。 …… …… “啊!” 随着一声声惨叫划破夜空,已经不知多少名昊天宗弟子倒在血泊中。 许长卿的身影犹如鬼魅,刀锋滴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在那里!快追!” 远处传来昊天宗弟子的呼喊声,可待他们赶至,许长卿早已踪迹皆无,唯余一具冰冷的尸体横陈于地。 “可恶……” 姗姗来迟的胡可龙双拳紧握,气得面色铁青,怒道:“有谁看见他往何处跑了?” 昊天弟子战战兢兢,道:“峰主……我等亦是刚刚赶到,夜色昏暗,实在……” “砰!” 话未完,那人已被胡可龙一掌拍飞,口中喷血。 “没用的东西!” 胡可龙咬牙切齿,闭目凝神,欲散出神识探寻许长卿去向,但还未及察觉,却闻隐隐轰鸣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昊天弟子颤声道:“峰主……你看那边!” 胡可龙不耐烦地睁开双目,刹那间,脸色巨变。 只见森林深处,两道红色亮光乍现,继而四道、六道……须臾之间,无数道红光闪烁。 “轰轰……轰轰轰……” 片刻之间,脚步声如惊雷滚滚,连大地亦开始微微颤抖。昊天宗众人已被数不清的妖物团团包围,个个面如土色,惊恐万分。 …… …… 许长卿脚踩飞剑,迅速遁去,远看脚下的壮观景象,也不得不轻声感叹。 “青衣娘娘麾下妖族……竟有如此之多。” 要知道,方才许长卿之所以能把那些昊天弟子当鸡杀,是因为他们全部分散在广阔的森林中,但昊天终究是昊天,才短短不到小半个时辰,便已迅速集结,抱团而行。 单对单,许长卿有把握在三招内杀敌。 可昊天弟子,十分擅长结阵,一旦被他们包围,许长卿便是再多出两境,都难以逃出生天。 杀光他们,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这些妖怪突然出现,恐怕许长卿要跑,也没有这么轻松。 “到头又欠了青衣娘娘一笔。” 许长卿摇头苦笑,这笔账,也不知日后能不能还上了。 只愿归来之时,西山仍是这个西山。 …… …… 日出东方,晨曦出破,北山城门大开,一行人马,从里驶出。 车辇里,李太玄脑袋探出窗外,环顾一圈,又遥看城中许久,闷闷不乐地托住下巴。 “你们说许兄到底去了哪呢……” “世子殿下。”林品天骑在马上,沉声道:“我已与你禀报过了,昨日在城中闹得风风雨雨,又在城外与昊天宗交战之人,十有八九便是他。” “弑神者,哪来的胆子回来?说得难听些,被昊天宗包围,他怕是想回也回不来了。” “胡说八道!许兄人这么好,怎么会弑神?”李太玄没好气地瞪了林品天一眼,又将希冀的目光投到林婉清身上:“林仙子,你也见过那贼人,你肯定知道那是不是许长卿!” 闻言。 林婉清脸色算不得多好看,沉吟许久,才道:“看面貌,倒不像是他。” “听到没!”李太玄白了那林品天一眼,道:“肯定不是他!” 后者却只是不屑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得罪昊天者,必是死路一条,他也没必要为死人置气。 见他如此,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李太玄不知为何也泄了气,垂头丧气地拉上车帘,才刚转头过去,忽然被一只手捂住嘴巴。 “唔唔——” “嘘。” 那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面带笑意。 李太玄顿时瞪大双眼,嘴巴张开,竭尽全力压低声音,吐出二字:“许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二章 门前问话 与此同时,幽州城。 晨钟悠悠,皇觉寺背靠青山,面朝碧水,寺内古木参天,香火缭绕,钟声与诵经声交织,宛如天籁。 寺内大雄宝殿,香烟袅袅,烛火摇曳,金身佛像庄严肃穆,双目微垂,俯瞰众生。 晋中王身穿锦袍,正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口中默念经文。 老僧谨立在后,手捻佛珠,轻声道:“愿佛祖保佑汴州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 小僧匆匆而来,停在门前,往里张望,正不知所措间,只听那锦袍王爷声音低沉地道:“何事?” 小僧先是行礼,随后才紧张地道:“有人求见。” “带进来。”王爷闷声道。 没一会儿,一袭黑衣,踏入大雄宝殿。 王爷并不回头,只开口道:“莫非太子没教过你,佛门净地,不带刀兵。” 来人笑了笑,道:“回王爷的话,小人是杀手,杀手怎可无刀?” 王爷依旧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神情未变,声音低沉而平静:“影子刺客第十,冷仇。” “正是在下。”黑衣人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小人此行,是奉太子之命,前来传话。” 晋中王微微侧首。 烛火晃动,映照出冷仇一张冷峻而淡漠的面容。 他腰间,悬着一柄弯刀,漆黑如墨,隐藏杀机。 冷仇面带笑意,躬身道:“最近汴州的不太平,太子也有所耳闻,他说,那人的身份,可千万得快些查出来,斩草除根才是。” 王爷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缓缓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尘埃,转身面对冷仇,眼神深沉似海: “你回去告诉太子,此事脉络,本王早已查清。” 冷仇笑了笑,又道:“小人多问一句,他可是在世子队伍之中?” 当—— 寺内古钟撞响,空谷回荡。 王爷沉默片刻,转身再次面向佛像,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随后道出二字: “正是。” …… …… “许……许兄。” 北山城外。 李太玄震惊着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会在这?” “说来话长。”许长卿掀开车帘一角,朝外面看了几眼,道:“总而言之,我惹上麻烦了,昊天宗的人在栽赃陷害我!” “竟有这等事?” 李太玄大怒,拍着胸脯道:“许兄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栽赃我的兄弟!” 比起个人安危,现在的许长卿,反倒更担心衣以侯的神魂,问道:“我们下一站,可是要前往幽州?” 李太玄点了点头,道:“到幽州后,再走个二百多里,便到此行目的地了。” 许长卿又问道:“你可知皇觉寺……” 两人刚在马车中没聊几句,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由远及近,数量极多。 一队人马,将世子队伍包围。 其中多数,都是城守府的人,为首一个,却是刚刚突出重围的昊天宗胡可龙。 “吁——” 那袭青衣,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勒紧缰绳,拦在大路中间,朝马车内抱拳道: “昊天宗胡可龙,见过世子殿下!” 话落。 李太玄掀开车帘,从里缓缓走出,双手负后,身姿挺拔,冷声道: “胡仙师好大的阵仗,莫非是本世子违反了哪条昊天戒律?你要把本世子抓回去?” “世子误会了。”胡可龙笑了笑,道:“昨天晚上,堂堂山水正神,再北山城中被人当场斩杀,我们昊天宗一路追查,沿着那人踪迹,最后找到了这里。” “胡某只是怀疑,世子队伍之中,混入了魔教妖人,山神案是小,可世子安危是大,若那贼人突然出手,伤了世子,乃我大唐之不幸啊!” 李太玄微微一笑,道:“胡仙师真是多虑了,临行之前,我等已仔细检查过,这里的人,都是一开始就在队伍中的好手,绝无你所说的弑神者。” 胡可龙翻身下马,道:“有无弑神者,还是等我们查了再说。” “哦?”李太玄声音变冷,道:“你们将我等团团包围,都有谁,你们一目了然,还有何要查,莫非你们要查本世子的马车吗?” 胡可龙微笑道:“这也是为了世子殿下的安危。” 李太玄声音低沉:“那要是我说不呢?” 昊天宗虽乃天下万宗之首,但其地位,终究还是排在圣上之后。 李太玄贵为世子,怎么着都与圣上一个姓,身上流的,是皇室血脉,论地位,胡可龙当然远不能及。 按规矩,胡可龙的确没资格查李太玄的马车。 气氛,沉寂了片刻。 直到胡可龙微微一笑,才拱手躬身道:“世子殿下若是不愿,我自然就不查了。” “那不就完了吗!” 李太玄大手一挥,道:“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我们还要尽快上路!” 胡可龙点头应道:“是!都听到世子殿下的话了吧?快快让出道路!” 见状,李太玄得意一笑,小声道了句这还差不多,便返回马车之内,看见躲在门后的许长卿,嘿嘿地笑了笑,正要说话,却见许长卿瞳孔微微一缩。 “小心!” 一声大喊,许长卿飞身踏出,递出一掌。 马车外,那胡可龙竟飞身而来,手中青光流转,犹如巨蟒盘旋。 砰! 两掌相对,剧烈气浪,瞬间将车顶掀飞。 许长卿口吐鲜血,向后撞去,重重摔在地上。 胡可龙稳稳落地,冷声道:“别以为刻意收着力道,我就认不出是你。” 许长卿捂着胸口,大口喘息,冷笑道:“我也认得你,十里村外,我们交过一次手,你落荒而逃的样子,很是滑稽。” 胡可龙脸色顿时便阴沉了下来。 “你干什么!” 李太玄怒火冲天,指着胡可龙的鼻子,怒骂道:“许兄可是我的得力干将,是本世子的兄弟!你竟敢伤他!” 胡可龙始终死死地盯着许长卿,道:“此人不是您的好兄弟,他接近您,是另有图谋,昨日他虽带着人皮面具,可便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林品天也站出来道:“世子殿下、胡峰主,昨日在下也曾与那邪修交手,看见他手里的刀,刻有‘炜’字,只需查验此子的刀刃是否与其一致,便可知其身份。”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波三折 “哦?” 胡可龙笑了笑,目光落在林品天身上片刻,道:“你是?” 后者笑着回应:“在下玄洞门,林品天。” “你倒是细心。”胡可龙双手负后,微笑道:“许公子,既然如此,您不如把刀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自证清白,若上面没有那‘炜’字,我等自会给你赔礼道歉。” 话音落下。 所有目光,唰的一声汇聚过来。 许长卿冷冷一笑,站起身子,摘下腰间佩刀,扔了过去。 胡可龙稳稳接住,笑眯眯地看许长卿一眼,拔刀出鞘,上下一瞧,笑意更甚,将长刀高高举起。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刀刃之上,竟真刻有“炜”字,顿时惊呼一片。 林婉清、李太玄的脸色愈发难看。 “许公子。”胡可龙微笑着把刀交还回去,道:“这你又作何解释啊?” 许长卿嘴角翘起一抹冷笑,把长刀抽回。 冰冷的目光,落在林品天身上。 这位符魁,竟感到一股凌厉的压迫感,压制在自己身上,连道心都晃了晃。 许长卿冷笑着开口道:“林公子,你方才说,你曾与那邪修交手过,何时?” 林品天刻意挺起胸膛,朗声回道:“寅时两刻。” 许长卿又问:“寅时两刻,山神死了没有。” 林品天毫不犹豫:“没有。” “那就是了!”许长卿忽然正色,朝李太玄抱拳道:“在下承认,昨夜的确是我弑神,不仅是我,这位林公子也是我的同谋!” 林品天面露不屑,“许公子,说话总得讲证据吧,即便是垂死挣扎,乱咬一通也只会害了你自己。” 许长卿回头看他,笑了笑,道: “我不过是个粗鄙的七品莽夫,论杀力、地位、法宝、修为,都远远不及你符魁。” “既然林公子不是我同谋,没有故意放我离开,那不如您解释解释。” “我是如何做到先甩掉你,再追上山神,并且将堂堂一山正神斩杀的?” 林品天眼角狠狠一抽,道:“因为你抢了我的缩地符!” 许长卿追问:“那你怎么不反过来抢我的刀?莫非堂堂汴州符魁,还打不过我这个无名小卒?” 此话一出。 玄洞门众弟子,皆微微眯起眼睛。 要知道,林品天在他们眼里,可是战无不胜的大师兄,论战力,整个汴州的年轻一辈,都远远不能及他,哪怕是剑魁林婉清,都只能屈居第二。 一个粗莽武夫,战胜了大师兄,这的确不合理。 “我问你。”许长卿笑眯眯地看着他,道:“你第一次看见我刀上的字,真是在昨晚吗?” 林品天脸色铁青,袖中拳头紧攥,若不是仍残余些许理智,怕是要将这些年攒下的风度尽数败光。 许长卿的一番话,已经彻底把他给绕进去了。 现在他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把自己的骄傲扔进泥里,承认自己的确打不过许长卿,要么便只能推翻自己方才的言论。 进退两难。 “啪啪啪——” 胡可龙的掌声,替林品天解了围。 他笑着与许长卿对视,道:“真是个厉害的辩手,三言两语,便将林公子摘了出去,真是厉害。” “只是这一招,在我这里可不奏效。” 许长卿呵呵一笑,道:“看出来了,你比别人不要脸。” 胡可龙平淡地问道:“据我所知,这些天来,你并没有与世子等人待在一起,你去了哪?” “自然是去办别的事了。”许长卿摊开手,道:“不过我为何要告诉你?” 胡可龙摇头道:“你告不告诉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其他人能证明你去办哪里,办了什么事,若是没有,尽管证据不确凿,但你至少是可疑的,得跟我回昊天宗一趟。” 昊天宗办事,向来是这么霸道,只需一个小小的由头,便可从世子手里抓人。 偏偏事发紧急,当时的许长卿,根本没想过留下人证这条后路。 这下,当真是有些麻烦了。 李太玄见状,眉头微皱,沉思片刻,还是站了出来,道:“是我让他去办事的。” “敢问殿下。”胡可龙问道:“是什么事?” 李太玄挑眉:“要你管?” “在下不得不管。”胡可龙抬起头,目光骤然变得冰冷,道:“残杀昊天册封的山水正神,是对昊天上神的大不敬。” “若世子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昊天宗或许会把世子爷纳入嫌疑范围之内,届时牵连整个王府,可就不美了。” “你……” 李太玄眼角狠狠一抽,面露怒意,内心深处,却是慌了一慌,生出退缩之意。 无故杀害山水正神,的确严重违反昊天宗教义,此事可大可小,若往小了说,不过是杀了个山水精灵,但若往大了说,罪名可就重了。 爹爹不止一次告诫,大唐之中,并非全是朋友,还有许多他的政敌,藏在暗处虎视眈眈。 若让他们抓到这把柄,对整个王府,都是毁灭性的。 “世子殿下。” 胡可龙面带微笑,无形之中,却不断地散发着威压,步步紧逼: “您倒是说说,您到底让许长卿去办了何事?” “这……这……” 李太玄本就只会装装样子,重压之下,立马便溃不成军,眼神躲闪,面色惨白地挠着头,支支吾吾半天,也只说得出那一个字来。 就在这气氛最为僵硬不利的时候。 一道声音清脆如银铃,从后面的马车中传来。 “这段时日,是妾身让他去寻旺财。” 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 众人屏息间,一袭绯红宫装的女子缓步踏下马车,金丝绣鸾的裙裾扫过青石板,环佩未响,威压已至。 胡可龙双眼微眯。 "旺财是妾身养了三年的雪貂。" 王妃指尖抚过鬓边垂落的东珠流苏,笑得春风和煦,“数日前在那场雾中走散,妾身便托许公子去寻。怎么,胡峰主连妾身的宠物也要过问?”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四章 龙脉 胡可龙嘴角狠狠一抽,拱手道:“当然不是,既然世子妃亲自作证,想必许公子定然是无辜的,但在下好奇,那只雪貂,许公子究竟寻回来了没有?” 世子妃微笑着道:“雾里寻貂,无异于大海捞针,自然是没有。” “可惜。”胡可龙摇头叹息一声,道:“若是以后有机会,在下再从别处带些更好玩的异宠献与世子妃。” 世子妃螓首微点,“如此甚好。” 林品天冷漠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很确定,昨夜那名以奸诈胜他一招的刀客,必定是许长卿。 只是他不明白,区区一个江湖散修,才入队几日,为何竟如此多人帮他?连世子和世子妃,都肯出言相助。 李太玄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行了,误会解开,你可以让路了没有?” 胡可龙却并不挪开,接着问道:“敢问世子殿下可是要前往幽州?” 李太玄皱眉:“跟你有什么关系。” 胡可龙看了许长卿一眼,才道: “我虽信得过世子妃的话,可既然雪貂没寻回来,便无法证明此人消失的时日里,真的是在寻貂,而非借机弑神。” “为了世子殿下的安全,我必须与您同行,保护左右。 说到这,他又将目光转向许长卿,道: “至于许公子,这也是你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若在我监视期间内,弑神者却在别处出现,便可证明你的清白。” “如此甚好。”林品天冷笑点头道:“而若监视期间,没有弑神者的消息,便可认定,他就是凶手!” 闻言。 李太玄眉头紧锁,有些拿不定主意,把目光投向许长卿,看到他点了点头后,才答应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跟着我们罢!” “谢世子!”胡可龙躬身道。 许长卿与他再对视一眼,并不言语,独自上了马车。 刚出清水镇时,许长卿便察觉到有人总是跟在自己后面,可始终不远不近,刚好保持在许长卿无法辨认他是谁的距离。 现在想来。 那个人,十有八九便是胡可龙。 清水镇里,能对他发号施令的人可不多,如果不是心如死灰的庆平,那就肯定是那个老太监了。 但好在有秦蒹葭这一道束缚在,若老太监不想圣女大人在回京路上要死要活,便不能随意打杀了许长卿,要么找到保证绝无外传可能的方式,要么就只能名正言顺地借刀杀人。 一旦坐实了许长卿弑神的罪名,便算是许长卿先挑衅的昊天宗,昊天宗也不过是被逼杀人,如此一来,圣女大人才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想到这。 许长卿嘴角翘起。 看来秦蒹葭当上圣女,也不完全是坏事。 “笑什么呢?” 世子妃不知何时坐在了许长卿对面,取笑道:“怎么以前没见你这么乐呵过,想到谁了?” 许长卿笑容骤然收敛,严肃道:“我哪来的心情乐?” 不料世子妃瞧他这副模样,反倒“噗呲”一声,更加掩嘴而笑,“果然是想到谁了!” 许长卿眉头紧锁,面露不悦。 “怎么?”世子妃撇了撇嘴,道:“我刚才可是救了你的命,现在调侃你两句也不行了?” 许长卿抱拳道:“多谢世子妃帮小人解围,您的恩情,小人此生难忘。” “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世子妃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发现那件事了?” 许长卿皱眉:“什么事?” 世子妃张嘴欲言,却又把话吞了回去,往车外看了一眼。 李太玄正在马上昏昏欲睡,而胡可龙与林品天几人都离得不近,正在后面谈笑风生。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凑到许长卿耳边,用最低的声音,说出最为惊人的几个字: “有神在吃人!” 许长卿双眼骤然瞪大,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浑身顿时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世子妃在说什么!” 不知多久后,他才颤声回答道。 世子妃眯了眯眼,抬起下巴,绝美的脸骤然变冷:“你真当我如外面那些蠢货一般好骗?若我真要害你,刚才为何还要帮你?” “你不肯说也无妨,我出去与胡峰主道明真相便是!” 说罢,世子妃站起身子,真要出去。 许长卿连忙把这娘们拉了回来,脸色惨白:“你消息从何而来?” 世子妃白了他一眼,这才沉声说道:"我姓沈名书雁,沈家祖宅在颍城,我的亲生弟弟,在他七岁那年失踪了。" 沈书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鎏金香囊,绣着暗纹的绸面下隐约透出药草气息。 “爹娘派人找遍整个汴州,都没有半点线索。” "直到三年前颍州隍庙翻修时,工匠在地基里挖出十二具童尸,其中一个工匠层在我们家中做事,发现其中一具童尸身形大小,很像我弟弟,故暗中偷出一截指骨,带给我父亲。" “后来我父亲找来巫师,果真确认,尸骨的主人,就是我们陈家的小少爷。” 许长卿喉头动了动:"可你也不能确认那就是颍城城隍做的。" 沈书雁冷笑一声,从袖中抖落一卷泛黄的账册,册页间夹着半枚染血的玉珏,"这是我从王爷书房暗格里偷来的,你猜上面记着什么?" 她指尖划过"幽州皇觉寺"五个朱砂批注的字,"每月初一,男女各十二,饲神。" 马车外忽然传来胡可龙的咳嗽声,世子妃迅速收起账册。 "你以为我为何要嫁给世子?"沈书雁忽然压低声音,眼尾染上讥诮的红。 "我父亲是曾是三品大员,当年看见我弟弟尸骨时,把自己在房中关了一整夜,出来时,竟与我们说,此事就这么算了,莫要再提。" 她腕间青筋暴起,咬牙道:“可那是我亲生弟弟,我如何能答应!” 许长卿长长叹出一口气:“所以你千方百计嫁入王府,就是为了查明此事?所以你都查到了什么?” 沈书雁声音淬着冰渣:“王府需要以人饲神供养龙脉,当然,不是为了京城的李家,而是他们汴梁的李家!”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五章 聪明世子妃 “龙脉……” 许长卿瞳孔骤缩,惊道:“晋中王要造反?” 一阵疾风吹开车帘,车内铜镜倒映出胡可龙窥视的侧影。 沈书雁突然抬高声音笑道:“真是精彩,许公子下次若再想起什么好故事,定要第一时间讲与我听!” 她转而以气音急速道:“今天之后,你我同盟,一起查案!” 说罢,她便离了车厢,寻世子聊天去了。 胡可龙策马凑上前来,笑眯眯地道:“许公子都有什么故事,我也想听听。” “呵呵。”许长卿微微一笑,道:“你不配。” 胡可龙笑容骤然收敛。 瞧他这副表情,许长卿不由得捧腹大笑,好不痛快。 他们这一行人,距离幽州还有好几日的路程。 夜幕降临时,还未到下个村庄,于是便原地休息。 许长卿趁其余人不注意,找了个机会,悄悄引燃引魂香。 一道青烟,从炉中飘出,往东而去。 胡可龙在他西边。 也就是说,衣以侯的确不在胡可龙身上。 想到这。 许长卿不由得长长叹出一口气。 原本他只想在世子队伍中躲一躲,等胡可龙的人走远了,就自行御剑往东而去。 只是没想到竟发生了如此多波折。 这样一来,至少需要在花费三日,才能到达幽州城。 王府要炼九幽幡,也不知其他引子凑齐了没有,万一在他到达之前,衣以侯便被炼化,那便回天乏术了。 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早些过去救妖。 “引魂香?” 就在此时,沈书雁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长卿顿时被吓了一激灵,收起引魂香,回头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何不能在这。”沈书雁撇撇嘴,道:“倒是你,鬼鬼祟祟,我可告诉你,万一再被胡可龙抓到你的把柄,我就帮不了你了!” “还有……” 沈书雁目光定格在许长卿手中香炉,道:“你用引魂香是要做什么?看这烟雾……东边……你要找的人在皇觉寺?” “嘶……我记得你上次出现时,似乎还有个小女孩跟着你。” 许长卿冷声道:“太聪明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谢,确实有很多人夸我聪明。” 沈书雁笑了笑,脚步轻盈地走到许长卿面前,道:“放心好了,那个小姑娘的魂魄,不会这么快被炼化。” 许长卿皱眉:“你怎么知道?” 沈书雁抬眼看向漫天星辰,道:“因为下一个黄道吉日,在七日之后,在那之前,你都有机会把她救出来。” 七日为限。 许长卿拳头微微攥起。 尽管如此,时间也并不算太充裕。 沈书雁淡淡地道:“我劝你别做傻事,我们周围,可不仅有城守使的人,昊天宗也跟在后面,你跑不掉。” “倒不如安心待在胡峰主身边,等到了幽州城,你我再入皇觉寺好好查他一番。” 许长卿冷笑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看来她对你很重要。”沈书雁微微一笑,负手离去,只留下一片清香。 许长卿鼻头微动,隐约觉着,这股香味似乎在哪里闻过,可一时之间,却又说不上来。 翌日一早,再次启程,一日下来,再无他事,直到黄昏时分,便又该找下个安营扎寨的地方了。 “世子殿下!” 前面的探子回来报道:“前面有个村子,再远点是个县城,我们要在哪里过夜?” “什么村子?”李太玄问道。 探子回道:“县名为柳县,村子就叫柳县村。” “柳县……” 胡可龙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道:“我恰好有事要往这县里跑一趟,只是此时不宜兴师动众,不如咱们先在村里歇息如何?” 李太玄思索了下,点头道:“就依仙师所言。” 于是日落之前,黄昏时分。 一行人总算赶到柳县村中,找了个客栈入住。 客栈很旧,地方很小,所幸他们到时,大多数房间都仍空着。 李太玄也不着急入住,声称要先试试这店里伙食如何,要是好了,才肯下榻,若是不好,宁愿睡在车厢里。 不过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这客栈虽小,菜做得却是顶好,才刚端上来,李太玄便顾不得世子风范,抄起筷子就是一顿乱夹,生怕手慢就无。 掌柜的是个瞧着六七十的老汉,佝偻着背,许长卿总觉着,他在有意无意地瞧向这边。 果然,李太玄要付钱入住时,便出幺蛾子了。 掌柜的面露难色,道:“老爷……咱不是不想做您生意……只是这附近有伙山匪,虎得很哩,你们这么多人地进来,他们肯定早就察觉到了,今晚过夜时,定要来抢你们的马匹财物!” “我劝你们还是快快进入柳县吧,那里安全!” 却不料听到这番话后,李太玄一下子就来劲了,撸起袖子怒道:“汴州境内,竟然还有如此嚣张的山匪?” “既然如此,本世子就更不能走了!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熊心豹子胆,连我的车队都敢抢!” 掌柜的苦口婆心,还想再劝:“这伙山匪与寻常不同,他们的头儿甚是厉害,不知多少英雄豪杰上山剿匪,最终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胡可龙适时地走上前来,笑着打断道:“掌柜的莫要担心,我等都是好手,任他是什么山匪,只要敢来抢我们,喏。” 说着,他指了指后面的许长卿,笑道:“那位大侠,来几个,杀几个!” 话音落下。 玄洞门众人齐齐起哄,看许长卿的眼神之中,多有讥讽之意。 "无聊。" 林婉清冷声轻呵,愈来愈不屑与玄洞门众人为伍。 许长卿却只是笑了笑,站起身,拱手道:“遵命,若有山匪现身,我必以刀杀之,绝不留情。” “如此便好。”胡可龙淡然微笑道。 许长卿撇撇嘴,倒也失了吃饭的兴致,抱臂倚在门框,目光扫过掌柜颤抖的指尖。 那老者的指甲缝里沾着暗红碎屑,像是朱砂混着血痂。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六章 穷酸秀才破书生 许长卿率先告辞了世子殿下,上楼回房。 区区一个万把人口的小县城,能有什么事,是他胡可龙非得低调入城才能办的? 白天时,许长卿便觉着他在此处下榻的决定十分不合理。 再加上这间客栈,也处处透着诡异之处。 其中怕是有诈。 想到这时,许长卿刚踏上楼梯,却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惊呼。 “哎哟!” 抬眼看去,却见一小厮向后跌倒,打翻的滚烫热茶流了满地,而他面前,站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身前衣物湿透。 小厮脸色苍白,连忙磕头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书生长长叹出一口气,将他扶起,无奈道:“无碍,你走吧。” 小厮诚恳地道:“大爷不如先把衣物脱下来,小的帮您弄干之后,再送回来。” “不必了。”书生摇头道:“你快走吧。” 小厮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甘,回头有意无意地瞥向许长卿,最终还是扭头离开。 “等等。” 许长卿冰冷的声音,将他叫住。 小厮浑身一激灵,顿在原地。 书生见状,连忙上前,微笑着拱手道:“公子,他们在这做事也不容易,不如就放他一马,这点小事,不必纠结了。” 许长卿眼睛微眯,犹豫片刻,对那小厮沉声道:“若再有此事,我定不轻饶。” 小厮脸色惨白如纸,逃似的跑开了。 许长卿看向书生,问道:“你知道他偷了你银子?” 书生笑了笑,回答道:“今年柳县收成不足,这些百姓连交税都不够,更别提还有昊天宗的月贡,我那些钱,够他买上三月的口粮了。” “你倒是好心。”许长卿叹息一声,道:“只是助长偷窃的歪风邪气,不是好事。” 书生摇头道:“若能吃饱,谁愿意偷?我爹是柳县县令,不缺这点银两,能帮一点,自然得帮。” “你爹是县令?”许长卿瞥了眼他的穷酸打扮,道:“还真是看不出来。” 书生苦笑道:“在下进京赶考,盘缠早就花完了。” 许长卿呵呵一笑,他在巡城司任过职,自然知道这份差事的油水能有多少,区区一趟进京赶考的盘缠,随便搜刮搜刮便出来了。 明明还是这么冷的天,身为县令长子,却没件正经御寒的衣服,便能证明这官是好官,儿子也是个好儿子。 许长卿拱手道:“敢问公子姓名?” “姓钱。”书生也拱手道:“名立!” 许长卿笑了笑,道:“钱兄今晚若是听见什么声响,记得锁好房门,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别管。” 书生闻言,微微皱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拱手告辞后,许长卿独自回房。 直到午夜,子时。 残月隐入云层时,马厩传来一声嘶鸣。 许长卿盘腿打坐,未曾入睡,透过窗户,遥遥看见那远处马道上,不知有多少道身影手拿刀兵火把,正迅速接近。 这山匪,说来还真是来。 掌柜的推开客栈大门,苦着脸道:“几位大爷,我们客栈今天已经住满,实在是没有空房了,不如……” 砰! 还未等他说完,一块铜板飞来,将老人砸倒在地。 “我呸!” 山匪冷笑道:“谁他妈来住你的破店,你这个老东西,真是狡猾,真当我们不知道你在背地里发大财?” “要么交人,要么交钱!赶快!” 老掌柜捂着满头血,惨然道:“几位爷啊,我是真不知道要交什么人,你们要多少钱,能给得起我都给,就当孝敬你们了!” “也不多。”山匪笑了笑,道:“三百两黄金!” “三……三百两!” 掌柜的双眼瞪大,嘴巴张开,哭道:“你们就是把我这客栈卖了,也不值几两黄金啊,这……这……” “呵呵。” 山匪冷笑道:“没钱又没人,那就只好拿命抵债了!” 说罢,他策马上前,手中弯刀亮起银光,往老人脖子砍去。 许长卿站在窗边,冷眼旁观。 这掌柜十有八九是胡可龙的人,这出戏怕是专门为他一人所唱,若真贸然下楼,反倒容易中了他的奸计,不如在此多观望观望。 更何况,世子车队里这么多人,也不一定指望着他一人出手。 许长卿原本是如此打算的。 可当一道令他意外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时,眼神立马变了。 那老人原已闭上双目,等待死亡,却没料到那寒芒未至,却先听见一声怒喝。 “慢!” 再睁眼时,却发现一位少年书生已挡在面前。 山匪微一皱眉,道:“你是何人?” 钱立义正严词,道:“我父亲乃……” 他刚想说话,却被一拳打飞出去,砰然摔在地上。 “我他娘管你爹是谁!” 山匪冷笑着道:“你这么喜欢出来逞威风,老子就先送你去见阎王!” 说罢,大刀对准了书生的咽喉,就要刺去。 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只听一声清脆声响。 一柄长剑,从屋子里递了出来,把大刀弹开。 一袭蓝衣,从里飞出,手中长剑如蜻蜓点水,连刺数剑。 血花飞溅。 那山匪被捅成马蜂窝,一掌拍飞出去,浑身鲜血淋漓。 瞧着虽是触目惊心,可实际上林婉清把力道把握得刚刚好,长剑仅仅刺入半寸,并未伤及对方要害。 可所有山匪依旧立刻被点炸了。 “哪里来的娘们,长得还挺不赖,这么急着出来,是想与咱兄弟们共享天伦之乐了吗?” “哈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林婉清神情冰冷,道:“我乃碧霄门收徒林婉清,谁再敢辱我一句,小心人头不保!” “哎哟呵?”山匪猥琐地笑了笑,“还是个高档货色,怪不得这么水嫩,兄弟们,咱一起上,定要让着妹妹尝尝男人的厉害!” 话音落下。 数名山匪一拥而上,往林婉清身上招呼过去。 林婉清右臂横架,硬接当先一记劈山拳,却觉对方劲力如毒蛇般钻入经脉。 她心下微凛,反手扣住山匪手腕要穴,却见那人咧嘴一笑,左袖突然迸出三枚透骨钉。 青瓦屋檐上传来细碎脚步声,暗处弓弦绷紧如满月。 "破!"林婉清暴喝一声,猛然抽剑,袖中青符炸开一股罡气。 暗器叮叮当当落地的瞬间,背后袭来两道阴寒掌风。 她旋身飞踢,靴底与两道铁砂掌相撞,竟震得腿骨发麻。 只是对方更不好受,撞破屋檐瓦片,翻滚几圈才重重摔在地上。 林婉清勉强站稳,心中暗道,这伙山匪实力非同一般,竟个个都是好手! “咴——” 就在这时,数十步外传来一声嘶鸣,扭头看去,只见一匹枣红马人立而起。 马背上疤脸汉子抛着鎏金流星锤,锤头隐现龙纹。 “功夫倒是凑合!”他讥笑着看向林婉清,“你师傅没教过你,七品剑修,还不够格管闲事么?” 流星锤轰然砸向林婉清,来势汹汹,后者下意识提剑格挡,可当铁锤逼近时,却露出吃惊之色。.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七章 娘们中的娘们 林婉清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这小小一个山匪头子,竟是六品元婴境! 砰! 林婉清砸碎店门,猛然撞在墙壁之上,口吐鲜血,肋骨已断了几根。 疤脸汉子舔着锤链上的血渍:“还以为剑修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如此,要我看,万修魁首的名号,倒不如让我们锤修来担,哈哈哈!” 汉子痛快大笑。 可在回荡的笑声中,却传来一道轻蔑之声。 “无耻。” 疤脸汉子神情僵住,扭头过去。 却见一位黑衣少年,出现在楼梯口,正双手抱胸,声音冰冷:“只会以境界压人,你才是娘们中的娘们。” 疤脸汉子脸色骤然变黑,“你说什么?” “我说。”许长卿冷笑着上前两步,道:“你真的很弱。” “呵呵。”疤脸汉子上下打量着他,气极反笑道:“区区一个炼神境武夫,也敢出来英雄救美……很好,我会尽量让你死得难看一些!” 话语间,山匪已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林婉清,杀机凛凛。 许长卿面无表情,冷漠的目光,直视着他。 这个山匪,实力的确很不寻常,十有八九便是胡可龙给他挖的坑,若是与他交手,不出剑很难将他拿下,可一旦出剑,胡可龙定能认出他的剑意,恐怕还会以此为由,将他捉拿。 于许长卿而言,最好的方法,自然是隔岸观火,死不出手。 但他不出手,胡可龙也不会出手,即便是林品天来,恐怕也很难打得过这个山匪。 许长卿不想死。 但更不想林婉清因他而死。 疤脸汉子朝许长卿啐了口唾沫,挥舞手中流星锤,冷笑道:“老子最讨厌小白脸!” 说罢。 流星锤轰然飞来。 砰—— 一道青色罡气,忽然挡在许长卿身前,将流星锤轻松压制。 许长卿长刀出鞘三寸,眼角余光瞥向左边,神情微变。 流星锤并不是他拦下来的。 而青色罡气的主人,正从楼上缓缓下来,面带微笑,道: “不过是一场误会,两位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胡可龙扫了众山匪一眼,道:“看来掌柜的没说错,你们的确很不一般。” “你又是哪根葱?瞧着倒是个人物。”疤脸汉子上下打量着他,“不想送死,就滚一边去!” 胡可龙却不动怒,只是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令牌,扔到那汉子脚下。 汉子眉头微皱,接过令牌,仔细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颤声道: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峰主大驾光临,求峰主赐罪!” 胡可龙冷笑一声,道:“念在你们虎头帮忠心耿耿的份上,仅此一例,若是再有……” “若是再有,小人提头来见!”刀疤汉子抢先喊道。 许长卿眼睛微眯,这般听下来,胡可龙相当于承认了,这伙山匪是昊天宗的人。 可昊天宗麾下,怎会有山匪? “不好意思啊,许公子,闹误会了。” 胡可龙微笑着对许长卿道:“别看他们像是山匪,实际上跟脚很正,为我昊天宗办事,今日过来,他们也并非为了抢劫,而是为了抓人。” “抓人?”许长卿眉头微皱。 胡可龙视线在他身上定格片刻,才拍拍手,呼唤一声:“带过来!” 吱呀~ 客房木门推开。 跌坐在外的老掌柜脸色惨白地看过去。 只见两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被押了出来。 胡可龙微笑上前,轻轻拍了拍他们二人的肩膀,道:“这两位,偷猎了我昊天宗豢养的灵兽,已被昊天宗通缉多日,原来是藏匿在此处。” “若不是肖大山兄弟给我报信,我也不知竟与这两位罪人共处一间客栈。” 疤脸汉子低着头,颤声道:“都是小人应该做的!我也不知……峰主竟亲自前来!” “知不知的,有什么所谓。” 胡可龙笑了笑,道:“抓到了人,这才是要事。” “大……大人……” 此时,掌柜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来,哭诉道:“您说的那些灵兽,祸乱柳县村,吞食人畜,这两位少侠是为民除害!" 掌柜的额头青筋暴起,话音未落,胡可龙袖中青光乍现。 老掌柜的咽喉骤然绽开血线,浑浊的双眼仍死死瞪着胡可龙,枯槁的身躯轰然倒地时,血珠溅在许长卿的靴面上。 "窝藏宗门要犯,死有余辜。"胡可龙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玉戒,目光转向被捆住的两个年轻人,"至于你们..." 青光自他手中炸开,就在他将要出手之时。 "且慢。" 那钱立忽然闯了进来,开口道:“仙师在上,先受小生一拜!” 胡可龙手掌停在半空,看他一眼,笑道:“你可是有话要说?” 钱立看那老人尸体一眼,满脸不忍,连忙拱手抱拳,诚恳地道:“在下今日刚到此处时,确实听闻灵兽吞人的事情,恐怕其中确有隐情,还望仙师先将他们移交柳县巡城司,带查清之后,再依法处置!” “哦?” 胡可龙微微一笑,道:“可他杀我宗门灵兽,不论原因,便已当杀……” “非也。”钱立鼓起勇气,沉声道:“昊天宗乃天下万宗之首,管理天下宗门,若说广些,寻常修士也该归您所管,只是唯独寻常百姓,无论所犯何罪,都应由朝廷发落。” 胡可龙声音变冷,散开压制力,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资格?”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八章 僵持 钱立顶着威压深揖到底,后背青衫已被冷汗浸透:"仙师代天巡狩,自然有资格决断。只是圣人有云'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若按律移交官府明正典刑,更能彰显昊天宗法度森严……" "说得好!"胡可龙突然抚掌大笑,玉戒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钱公子不愧是读书种子,倒显得我莽撞了。" 他转身踱向两名囚犯,青色袍袖无风自动。 "便依你所言……" 话音未落,玉戒突然爆出刺目青光。 两道锁链凭空凝结,瞬间洞穿两名年轻人咽喉! 鲜血喷溅在斑驳的墙面上,画出两朵狰狞红梅。 呛啷! 许长卿腰间长刀刚出鞘半寸。 胡可龙剑诀已抵住林婉清眉心,背对着他轻笑:"许公子这柄刀,是要斩妖还是除魔?" 客栈死寂如坟。 林婉清嘴角溢血,涣散的瞳孔倒映着滴血锁链。 疤脸汉子獠牙面具下的眼珠骨碌转动,流星锤悄无声息地缠住钱立脚踝。 许长卿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沉声道:“既然胡峰主这么喜欢管人间之事,为何也不管管你们手底下这群土匪?” “许公子误会了。”胡可龙微笑道:“我们不管人间事,只管宗门事,这两个罪人杀了我宗门灵兽,便算是违反昊天戒律,当斩无误。” “可这群山匪兄弟,既没有违反宗门戒律,又没有对昊天上神不敬,每月月贡只多不少,为何我要管?” 许长卿齿缝间挤出低沉:“他们身上沾的人命还少么?” 胡可龙摊开手,撇嘴道:“这就与我无关了,方才这位钱公子说得好,我乃山上神仙,这些山下杀戮便与我无关,你们若是觉得不妥,自去报官便是。” 许长卿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杀他们,你也不会管了?” “怎么?”胡可龙笑意变冷,“许公子说这么多,是为了给这两只蝼蚁报仇么?你要动手杀山匪,我当然不拦着,只是事后,我得先带你去巡城司一趟,等查明了他们是否有罪,才能判你对错。” “估计少说,也得花上半月时间。” “而且……真打起来,谁伤谁亡可就不清楚了。” 许长卿的指节在刀柄上发出咔咔轻响,目光扫过钱立被锁链勒出青紫的脚踝。 疤脸汉子故意将流星锤抬高半寸,铁刺堪堪抵住读书人颤抖的喉结。 "许公子……"钱立勉强挤出声音,冷汗顺着鼻尖滴在铁刺上,"不必在意我……" 流星锤骤然收紧,钱立脖颈顿时渗出血珠。 许长卿突然嗤笑出声,归刀入鞘的脆响震得烛火摇曳:"胡峰主说得对,巡城司的牢饭不好吃,就不品尝了。" 胡可龙剑诀未收,不由得恶狠狠剜了肖大山一眼。 若不是他多此一举地以钱立为质,以许长卿年少轻狂的性子,说不定就真当场动手了。 这种神情,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胡可龙便又已满脸笑意:“许公子果然是讲理之人,既然如此,这事便算是就这么了了。” 于是,胡可龙便将山匪遣散,才刚走没一会儿,客栈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扭头看去,还以为是山匪又复返了回来,却见是两名玄洞门修士,衣衫带血,负伤而归。 林婉清迎上前去,俏美微蹙:“两个时辰前,你们带着世子策马离去,怎么现在才回来,世子呢?” 她记得,当时除了林品天外,所有玄洞门弟子都陪世子离开了,怎么只有他们两个挂着彩回来? 玄洞门弟子与胡可龙对视一眼,翻身下马,道:“是那团白雾,我们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 “什么?!” 始终在楼上旁观的林品天快步走下来,嗓音掺着冰碴,“世子在哪?” “他很安全。”玄洞门弟子连忙道:“你们都上楼之后,王爷来了一封信,让世子殿下即刻启程进入幽州,殿下看你们都歇了,便只带了我们几个人去。” “去程十分顺利,护送世子入城后,他让我们回来禀报师兄,却不料在柳县与幽州城之间,遇到那种东西……几个师兄弟都跑散了,只有我们,侥幸跑了回来。” 众人皆沉默下来。 许长卿眉头紧锁,他总有一种感觉,那场白雾,似乎在追着他们跑,或者说……是在追着他跑。 “这下麻烦了。”林婉清沉声道:“妖雾的厉害,我等已领教过两次,绝不可贸然闯入。” 林品天也罕见地认可点头:“的确如此,妖雾过于诡异,我等不必以身犯险,多等两日再去幽州城也无碍。” 于是,众人把目光汇聚到胡可龙身上。 世子不在,作为在场身份最高,修为最高的人,理应由他发号施令。 胡可龙倒是十分悠哉,扭头对钱立微笑道:“钱公子虽与我意见相左,但仗义执言的气概足以让我钦佩,你既姓钱,可是县令钱守之后?” 钱立愣了下,连忙回道:“正是。” “那真是巧了。”胡可龙拢着袖子,笑道:“我此次入柳县,便是有要事与你父亲商议,既然在这遇到了公子,不如明日我们一同入县?” 钱立不卑不亢,点头道:“能招待仙师,乃晚辈之幸。” 胡可龙满意地“嗯”了一声,这才对众人道:“林公子说的有理,幽州城又不会长腿跑了,我们也不必急于一时,就烦请各位与我在柳县多停留两日。” 说完,他笑眯眯地看向许长卿,道:“许公子脸色怎么这般难看,莫非是有难言之隐?” 许长卿眼神微变,却只是笑笑,“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那就好。”胡可龙笑道。 许长卿心事重重,转头上楼,推开房门,却忽的愣住。 沈书雁早早等在里面,目光冷然,开口道出二字:“有诈!” 许长卿面无表情,沉默片刻后,也道出二字:“废话!”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九章 清官不如狗 “九幽幡。”世子妃轻咬着指甲,脸色发白,“恐怕他们是找到最后一味药引了,所以王府才想方设法拖住我们,就是为了杜绝隐患,之所以让李太玄赶紧回去,便是不想他落在我们手上。” 许长卿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担忧,但却迅速转化为警惕,道:“你怎么知道九幽幡?” 世子妃扫他一眼,冷笑道:“若我真只是笼中金丝雀,怎么可能查到如此多连李太玄都不知的机密?” “你我只是合作关系,我的事情,你最好别问太多。” 许长卿被噎了一下,沉声道:“你可知他们还缺什么药引?” “大妖魂魄。”世子妃毫不犹豫地道:“九幽幡之所以稀世罕见,并不是炼制有多复杂,其余引子也都还好,唯独这大妖魂魄,莫说天下本就没几只大妖,便是让他们找着了,如何制服也是天大的难题,只是……” 她面露惊惧,道:“他们到底究竟哪里来的大妖魂魄,王府既然有制服大妖的能力,我们哪里还有机会,还有那片妖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哪有这么巧的事……” 许长卿长叹一声,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便道:“如今我已被胡可龙盯上,幽州城外又有妖雾,偷溜是肯定行不通的,距离炼化仍有将近六日,明日先跟他进柳县,再见机行事。” 世子妃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 谈话结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说不清楚,许长卿寻了个合适的时机,小心翼翼将世子妃送走,自己便在房中盘腿修炼,直至卯时鸡叫,才睁开眼睛,不由得苦笑出声。 一夜修来十分真气,明早便要漏掉六七分。 所幸勤能补拙,他如此勤奋修炼,总算是有所收获,体内气机恢复至金丹境中期,以此进度,再吸收一件气运物,进入吴王墓前,应该能到金丹境巅峰。 “许公子早。” 钱立早早已等在门口,在他身边,还跟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正是墨从心。 许长卿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不在车队之中了。” 墨从心笑道:“最初确实不在,只是百两黄金实在太多,贫道匆忙跟上来,好在还不算太晚。” 三人坐下边等边聊,直到日上三竿,山上修士们才陆续下来,一行人整装出发,前往柳县。 青石官路马蹄声碎,许长卿坐腻了马背,干脆下马徒步,与道士书生并肩而行。 “你们这柳县,倒是奇怪。” 墨从心环顾着四周,皱眉道:“明明只是个幽州城下属的小县,连城守府都没有,为何这里的百姓瞧上去却比别处的富裕许多。” 钱立月白长衫被露水打湿大半,仍不忘指着道旁阡陌纵横的稻田笑道:“道长且看,柳县虽小,却因水渠修缮得当,连年丰产。” “我进京赶考那年秋收时,县东老农竟种出一株双穗嘉禾,相较其他地方,过得自然好一些。” 墨从心拂尘扫过沉甸甸的稻穗,忽地压低声音:“可这田亩数目,怕是与户部黄册对不上吧?” 钱立笑容一僵。 许长卿靴底碾碎道旁碎石,状似无意地接话:“少三成赋税,多养三百孤寡——钱公子这算盘打得精妙。” “许兄说笑了。”钱立攥紧书册的手背青筋凸起,“家父常说,为官者当在昊天威仪与生民喘息间寻个平衡……如今的昊天月贡,实在太重。” 许长卿沉声道:“过犹不及乃取死之道,你爹这样的好官,太过难得,倒不如细水长流,润物无声,既不落下把柄,也能造福百姓。” 钱立手中书册"啪"地落地,他弯腰时白袖垂进泥淖,再起身时却昂首挺胸,多出几分文人傲气: "许兄可知前年秋汛,幽州六县饿殍枕藉,唯有柳县用多出的三百石粮换了三船妇孺?" 他抹去封皮泥点苦笑:"当昊天宗收不上月贡便要抓人时,细水长流不过是痴人说梦。" 许长卿瞳孔微缩,道:“这样的话,千万莫再在人前说第二次。” 钱立微笑道:“放心好了,那位昊天宗仙师离得远,怕是听不太见。” 许长卿摇头道:“你可有想过,他找你爹所为何事?” “放心好了,这些年不少昊天宗仙师来过,都无意外。”钱立笑容如春风般和煦,“说到底,昊天宗压根不缺咱们这一县的钱财,加上我爹行事谨慎,莫说是那些山上神仙,便是户部大员亲自来读账本,也未必能查出纰漏。” 忽逢知己觉路短,边走边聊间,便已看见城门立于面前。 胡可龙率先进去,与城门守卫私语几句,钱立隐约觉着,他们说话时,那个侍卫的目光,时不时在往他这瞟来。 “两位。” 车队下榻客栈后,胡可龙才微笑着走上前来:“听说许公子曾在清水镇巡城司任过职,可否请您陪我跑一趟,有些衙门里的事情,在下是真不懂。” 许长卿瞥钱立一眼,心中生出不祥预感,但仍是点了点头。 三人离了客栈,沿着干道,往城东而去,一路上人来人往,不少视线落在钱立身上,皆有些许怪异。 直到遥遥看见那青砖院墙立在道路尽头,钱立握书的手忽然蜷紧。 巡城司大门之前,乌泱泱围着的百姓正对着城墙指指点点。 “那是……”钱立的书册啪嗒掉在地上。 只见门前三丈高的旗杆上悬着一颗须发皆白的头颅,凝固的血渍顺着"肃清奸佞"的告示淌成暗红色溪流。 远道归来的书生骤然将在自家门前,瞳孔缩小如针,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嘴巴长开,大口呼吸,一双眼睛,顷刻间变得通红。 胡可龙恰好停在人群之前,一枚玉扳指"不小心"撞在旗杆上。 头颅突然转向众人,空洞的眼窝正对着钱立煞白的脸,下颌那颗褐痣,是钱立八岁那年替父亲研墨时溅上的。 "钱县令私改黄册,昨夜子时伏法。" 胡可龙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本染血的卷宗,语气惋惜得像在谈论打碎的茶盏,"可惜啊,若早半日招供,也不必受这枭首之苦。"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章 意气用事 锵! 钱立冲至许长卿身侧,拔出他腰间长刀,指着胡可龙脖子,怒吼道:“我跟你拼了!” 他拼尽全力,往胡可龙咽喉刺去。 后者翘起冷笑,只是轻描淡写地屈指一弹,一道气罡射在钱立身上,瞬间将他击飞出去。 胡可龙广袖一震,那本黄册飞入许长卿手中,他朗声道:“许公子既曾在巡城司任职,不如帮我看看,这本黄册之中,究竟漏算了多少户人家!这个钱县令,每年贪污的昊天月贡,少说也有黄金百两!” 此言一出。 周遭百姓,议论纷纷。 “钱县令平日明明如此通情达理,背地里竟贪了这么多钱?” “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的没个好东西!” “我每日昼伏夜出,努力耕种,好不容易有些积攒,原来全让这狗官贪了去,罪大恶极,应当满门抄斩!” 天下百姓,不少一生都未踏出过家乡,自是愚不可及。 这些年来,钱守瞒报户数之事都在暗中谋划,百姓只知自己把积蓄都交给了官府,哪里能辨忠奸? 反正人头已悬于市曹,而那青衣仙师振振有词,掷地有声,自然便全然相信了。 一时间,骂声不绝。 钱立惨然摔倒在地,口吐鲜血,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家父......家父上月还在信中说要重修义仓......” 许长卿脸色已冰冷到极点,手指轻轻一勾,长刀落入手中,冷笑道:“胡可龙,你是不是觉着,这出戏很有意思?” “没意思吗?”胡可龙笑了笑,道:“我还以为许公子会喜欢。” “呵呵。” 许长卿轻笑一声,归刀入鞘:“你想让我砍你,我偏不如你意。” 胡可龙面露失望之色,微笑着正要说话,拳头却如闪电般袭来。 砰—— 那袭青衣,被猛然打进一旁楼房之中。 许长卿面无表情,开口道:“我扁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楼房中传来。 胡可龙从里缓缓走出,抖落满身砖瓦碎屑,面露狰狞笑意:“很好……看来这区区几日时间,你又进步了很多。” “只是可惜,依旧不如你我初见之时。” “许公子。”钱立颤抖着爬了起来,咬牙道:“这是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许长卿头也不回,冷声道:“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我跑不出去的。”钱立满脸苦笑,道:“你还没看出来吗?这整座城池,都是他的人。” “呵呵。”胡可龙笑眯眯地道:“看来这位小钱公子比你清醒许多。” 许长卿拳头攥紧,咔咔作响:“那又如何?你不让他活,我也不让你活便是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胡可龙闻言哈哈大笑:“真是萍水相逢情分也深,令人好生感动。” 话锋一转,他笑容变冷,“只是你我在这里撕破脸皮,或许的确能让小钱公子逃出去,但他的妹妹,又当如何呢?” 话音落下。 钱立瞳孔骤然缩小如针,“你把她怎么样了!” “放心。”胡可龙双手负后,微笑道:“她还好好活着,就在巡城司里,可若你的小许兄弟执意要杀我,等我们大战两百回合之后,她人头还是否安然在脖子上,可就不好说了。” 听闻此言,钱立扑通一声跪在许长卿身前,哀求道:“许公子……我知您胸中有满腔意气无处发泄,只是事关我最后的亲人,求您救救她的性命吧!” 许长卿面色冰冷,双臂微微颤抖。 数百丈外的某间屋檐之上,两道黑影正并肩而立,遥望这边。 其中一人身穿黑衣,面容瘦削,腰佩镰刀,狞笑道:“好一招左右为难,要么悍然出手,能不能杀出一条血路不说,但那个书生的妹妹必死无疑,结果就是剑心受损,勉强逃脱。” “要么就只能放手不管,委屈妥协,从此再无剑心,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太子殿下说的果然不错,得罪了谁,都千万别得罪昊天宗的人。” 他身边人身披黑袍,头戴兜帽,看不清楚面容,只听沙哑的声音从帽中的黑暗里传来:“你觉着哪种是上策?” 冷仇毫不犹豫地道:“自然是前者,虽说剑心受损,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黑袍人却只冷笑一声,“要我说,两种做法,都是下策中的下策!” “那不然又当如何?”冷仇面露怒意,咬牙道:“你别忘了,他只是个小镇出身的泥腿子,大敌当前,不吓尿就算不错了,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是么?”黑袍人笑道:“我倒觉得,他能想出上策。” 与此同时。 巡城司门前的许长卿,拔剑出鞘,剑尖指地,声音冷如腊月寒霜:“胡可龙你我已到了这种地步,没必要再如此虚伪,倒不如说些敞亮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我会把你的狗头取下来喂狗。” 胡可龙嘴角微微翘起,眼神深处,却忽然露出惊惧之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在他眼里,一股极强的剑意,正从许长卿体内迸发而出,犹如贯日之长虹,直飞长空。 胡可龙眼里,骤然浮现出当日在距离清水镇百里之外,却遥遥看见那连破数道大山,仿佛能将天地都切开的惊天一剑! 那滔滔不绝的剑意,顷刻压制在他身上,令他无法动弹,浑身战栗,背后冷汗浸湿衣物,从心底生出一种直觉——他绝不可能避过这一剑。 必死无疑! 许长卿忽然笑了笑:“但不是今天。” 话音落下,他长剑一挥,递出一道剑气。 胡可龙下意识横臂格挡,生出青色障壁,弓背缩腰,仿佛把脑袋缩进龟壳之内。 哐当! 只听一声脆响。 想象中的强大剑罡,并没有将他撕成碎片。 而是将那悬挂头颅的旗杆斩成两段。 少年一跃而起,脚踏人头,飞身而去,在空中脱下外衣,将那颗首级包裹在内,稳稳落地。 “钱先生。” 许长卿神情悲恸,沙哑道:“抱歉,晚辈来迟一步……” 他提着剑,抬头面对乌泱泱的百姓,朗声道:“钱县令为官多年,品行如何,对你们如何,你们自己心里应当有数,他或许对不起圣上,对不起朝廷,但唯独没有对不起你们!” “有人栽赃陷害,杀他性命,如今还要辱他清誉,我不答应!” “相信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后面那位胡仙师被我吓成什么鸟样。”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许给你们什么好处,但我知道,老子要在这大开杀戒,就凭他,拦不住。” “所以从现在开始,若让我再听见谁说钱家一句,请休怪我剑下无情!”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一章 放马过来便是 钱县令在柳县当了这么多年的父母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说百姓真在一朝一夕间便忘干净了他的好,那是不可能的。 昊天宗为了夺取钱守的民心,已不知安插了多少人在县中吹风布谣,才能到如今这般,钱县令几乎人人喊打的地步。 许长卿的这番话,便是对他们说的。 果然。 话音落下。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胡可龙脸色已难看到极致,冷笑道:“许长卿,你当真想害死钱县令的女儿?” 许长卿笑了笑,道:“可以啊,你尽管杀人,我只需杀你便够了,我倒是想问问,究竟是胡峰主的命重,还是一位女子的命重!” 胡可龙如此大费周章,布局柳县,就是为了在他面前上演这一出,乱他剑心。 所以许长卿更加断定,他作为清水镇布局的知情人,是在惧怕李青山的后手,所以不敢随意出手杀人,以防许长卿破罐子破摔,真下定决心与他同归于尽。 他想要真正的万无一失,所以才千方百计地废了许长卿的剑心。 而许长卿的应对方式,也很简单粗暴。 你怀疑我有后手? 不必怀疑,我露给你看便是。 你想坏我剑心? 不妨试试看! 果然,胡可龙眼前浮现方才那股恐怖的剑意,心中微寒。 他无法确定,那究竟是许长卿在狐假虎威,装腔作势,还是李青山留下的后手,真的没用完。 “呵呵……”胡可龙气得脸色铁青,却仍挤出笑意,拱手道:“许公子言重了,我没有想杀任何人,钱县令犯了死罪,我总不能徇私包庇,至于钱县令之女,仍在巡城司内,今日找二位过来,便是为了此事。” 许长卿寒声道:“意思就是不打了?” 胡可龙道:“和气生财。” 许长卿冷笑一声,回到钱立身边,把他钱守之首交到他的手中。 钱立抱着父亲,泣不成声。 “二位。”胡可龙指着巡城司门口,道:“请进。” 许长卿面无表情,大步进去,钱立强行止住哭声,也跟着走了进去。 眼看着三人消失在巡城司大门。 百丈之外,屋檐上的冷仇面露不屑:“你口中的聪明人,看似说了不少慷慨之言,实际上不也就仅此而已了,他与选了我的第二种方法,有何区别?” “所以我说,泥腿子终究只是泥腿子,愣是再怎么聪明,眼界终究局限于此,若再有什么手段,也不是他能看出来的。” “呵呵。”黑袍人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既然你觉得他与你选了你的下下之策,那为何他如今剑心依旧如此稳固?为何他没有丝毫受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方才甚至是那个胡可龙的道心出现了些许不稳。” “而他,依旧稳如泰山!” 冷仇不屑地“切”了一声,道:“这只能证明他只是个伪君子罢了,口口声声仁义道德,实际眼看他人死于面前,却也只会无动于衷。” “所以,我说你是个蠢人。”黑袍人面露冷色,道:“不说他的计划,远远不止于此,单论方才他的选择,便是你一生都难以做出的。” “你……”冷仇怒目圆瞪,咬牙切齿地道:“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看好的这个小子,到底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之举!” “只是……在他成功之前,可千万别被我杀了!” 说罢,冷仇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黑袍随风飘起,微微晃动。 兜帽之下,那人轻轻笑了笑。 “许长卿……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 巡城司地牢之下,灯光昏暗,阴气森森,石阶上的青苔粘着碎肉,钱立跌跌撞撞往下走时,腕间镣铐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为何要将他铐住。”许长卿冷声问道。 胡可龙微微一笑,道:“他爹是罪人,便难保他不是罪人,况且这是巡城司的决断,与我无关,许公子总不至于连这都要与我置气吧。” 许长卿面色冰冷,径直往前走去。 地牢最深处,有一石门,钱立眼睁睁看见胡可龙停在石门之前,双眼瞪大,浑身颤抖。 胡可龙以手势示意,两名狱卒缓缓将石门推开。 伴随着沉闷的轰轰声。 一阵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门之内,竟是水牢。 女被铁钩贯穿琵琶骨,脚尖堪堪点着腥臭的水面。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时,钱立猛然扑了进来,脸部肌肉颤抖,泪水沾湿眼眶。 "阿兄......"少女嗓音破碎得像摔裂的瓷瓶,“你竟也……惨遭毒手……” 钱立浑身发抖,大声叫嚷着什么,已听不真切。 许长卿拳头攥紧,冷声道:“什么时候放人!” “放人?”胡可龙微微一笑,道:“我何时说过要放人?” 许长卿长剑出鞘,抵在他咽喉之前:“你少给我耍花样。” “许公子,你误会了。” 胡可龙始终保持着那抹微笑,道:“不放人,这也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幽州城守府的判决。” “你可知道,钱大人犯的,是抄家灭门之罪,若不是我好心劝城守使,恐怕如今小钱公子连见她一面都难。” 钱立痛哭流涕,跪在胡可龙面前,道:“仙师……她真的是无辜的……求您网开一面,放她一命吧……至于我……随您处置!” “放心。” 胡可龙笑眯眯地将他扶起,道:“她已经无死罪了。” “我与城守府商议决定,将她卖至青楼,充为官妓!”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二章 阳谋 “充为官妓……” 钱立脸色惨白,双拳攥紧,指甲嵌入血肉而不自知:“我知钱家犯了大错,仙师要杀要剐,钱立受着便是了,但我妹妹何错之有,仙师为何连一个弱女子都不可放过。” “这已经是法外开恩啦。” 胡可龙叹息摇头,道:“若以城守府的说法,你今日在门外看见的,应该是两颗头颅,如今她还好好活着,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边说,胡可龙边用指尖叩了叩石壁上悬挂的油灯,灯影晃动间,一本靛蓝封皮的账册从暗格滑出。 “不过嘛……” 他露出微笑,翻开账册,道:“你们钱家虽然罪大恶极,但昊天上神有好生之德,自然是要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的。” 钱立颤抖抬头,却见账册封皮之上,赫然写着“神睿十一年柳县月贡补录”。 “这些年来,柳县皆以钱县令所报的七千户收取月贡,如今我之所求,不过是将这些年来,欺瞒偷漏的月贡一并补上,具体数目,城守府已替你算好。” "钱公子只需按个手印。"胡可龙将泥印塞进钱立手心,"明日城守府便会张贴告示,说钱守之子知罪悔悟,自陈瞒报之罪......" “虽然你仍需斩首示众,但你的妹妹,可有一条生路。” 钱立闻言,连忙翻开账册,死死按住泥印,抬手便要按上去,可当他余光扫过账上数额时,却忽然瞪大眼睛,身体骤然僵住。 “柳县上上下下,最多不过万户!” 钱立突然抓住账册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何来两万户之多?!” 胡可龙笑容骤然凝固:“怎么?你也要学你爹那般瞒报户数?我说这里有两万户,便是有两万户,数年来,剩下一万三千户所欠的月贡,都需一并交上!” 钱立咬牙道:“你如此算账,是要了柳县百姓的命!” “即便是算多了些户数又如何?”胡可龙冷笑道:“欠了这么多年,连本带利,也该多还一些,更何况这与你钱家有何关系?” “便是你不按这个手印,那些百姓,也不会感谢你。” 闻言。 钱立神情挣扎,目光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水牢突然响起铁链绞动声。 少女被吊离水面半尺,血珠顺着铁钩滴在账册上,将篡改的墨迹晕染成狰狞血花。 "阿兄......别管我......" "聒噪!" 胡可龙挥袖甩出三道青光,却在触及少女眉心的瞬间被许长卿长刀拦下。 胡可龙冷冷一笑,手中掐诀。 “啊——” 少女凄厉惨叫,神情痛苦万分。 许长卿面色一沉:“这是……囚魂印?” 所谓囚魂印,是昊天宗的独门术法,可在生灵魂魄烙印一道痕迹,一旦印上,哪怕相距千里之遥,施术者也能弹指间令其魂飞魄散。 “如何?” 胡可龙神情冰冷,漠然开口:“晚一分按这个手印,令妹将多受一分折磨。” 钱立咬碎牙齿,浑身颤抖:“你们昊天宗,就当真缺这点银子吗?” “银子不重要。”胡可龙微笑摇头:“昊天威仪最是重要,最后问你一次,这罪,你认是不认!” 钱立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刹那间,账册在他手里骤然撕裂,纸页纷飞如雪。 许长卿突然抬脚踩住满地碎纸,刀鞘震地时,十八道青色剑痕从石缝中迸射而出。 与此同时,那柄长刀,直取胡可龙咽喉。 胡可龙那准备拍死钱立的一巴掌,不由得调转方向,挡向长刀。 砰—— 地牢之内,罡风四起,锁链哐哐作响,不断摇晃。 刀掌相对,一时间虽看似僵持不下,但单论气力,许长卿自然很快便会败下阵来。 胡可龙冷笑着道:“钱立不肯画押,明日便当悬首市曹,便是许公子把我当场格杀,他依旧逃不脱命运,与其与我对抗,倒不如好好劝劝,说不定他会听你的话呢?” 钱立抬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我钱立虽不才,却也读过圣贤书,知道何为‘仁义’。” “今日我若画押,便是将柳县百姓推入火坑。我宁可一死,也绝不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那就是没办法了?”胡可龙冷笑着道。 许长卿的目光冷冽如霜:“胡峰主,何必如此心急?你让我劝劝他,总得给我点时间不是?” 胡可龙冷哼一声,收掌回身:“许长卿,今日我便给你这个面子,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钱立,“明日午时,你若还不画押,便休怪我无情。” 说罢,胡可龙拂袖而去,地牢中只剩下许长卿、钱立和奄奄一息的少女。 钱立瘫坐在地,苦笑道:“许兄,你不该为了我得罪昊天宗,我已是将死之人,何必连累你?” 许长卿收刀入鞘,也苦笑道:“我救你,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钱立皱眉:“此话怎讲?” 许长卿却摇摇头:“你不是剑修,与你很难讲明白。” 钱县令瞒报柳县户数,虽然在账本上做得缜密,但对于山上仙人而言,其实压根无济于事,哪怕是墨从心那般的小道士,也能一眼看出端倪,更别说侍奉昊天的昊天宗了。 之所以这么多年来,都未曾有人找过麻烦,是因为对于昊天宗,对于胡可龙而言,这点月贡其实约等于无,而所谓的昊天威仪,也并不是他最在意的,与其立马赶尽杀绝,倒不如埋做伏笔,或许日后还有大用。 而对付许长卿,便是那个“大用”。 从头到尾,胡可龙虽未直接点明,但始终在暗示着一件事: 若不是许长卿出现在这,钱县令一家便不会死。 而胡可龙之所以在关键时刻,选择撒手离开,则是为了将许长卿的濒临破碎的剑心,彻底踩成粉碎。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方唱罢 “不管怎样。” 钱立一屁股坐下,咬牙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画如此丧尽天良的押!” 他抬起头,看看痛晕过去的少女,再回头看向许长卿,神情中多出几分痛苦: “许兄,我也不求你什么,只求你在我死后,尽可能让她少受些苦。” 许长卿沉声道:“说不定我有办法可以救你。” 钱立苦笑道:“能有什么办法,我爹的确有瞒报户数之罪,而我身为长子,理应被连坐,便是你杀了胡仙师,也无济于事。” 说到这,他缓缓站起,朝许长卿一揖到地。 “两日相处,我便已知许兄是仁义之人,许兄对我的恩情,也只好来世再报,如今只求许兄……离我而去吧!” 许长卿看着钱立深深揖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任由钱立的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 “你说得对。”许长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我确实救不了你。” 钱立身体一颤,却依旧保持着揖礼的姿势,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愧疚与无奈都压进泥土里。 “但我能救你妹妹。”许长卿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钱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许兄,你……” 许长卿没有看他,而是转身走向水牢中的少女。 铁钩贯穿的伤口已经发黑,腥臭的水渍浸透了她的衣衫,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少女脖颈上的囚魂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胡可龙以为,只要用你妹妹的命拿捏你,就能逼你就范。” 许长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可他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人,最讨厌被人威胁。” 钱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许长卿抬手打断。 “你不必谢我,也不必劝我。”许长卿站起身,目光落在水牢外漆黑的甬道,“还是那句话,我是为了我自己。” 他说完,转身朝地牢外走去。 “许兄!”钱立忍不住喊了一声。 许长卿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若有机会……”钱立的声音有些哽咽,“请告诉她,我这个做兄长的,对不起她。” 许长卿沉默片刻,淡淡道:“这话,你自己留着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甬道尽头。 地牢中,只剩下钱立一人,对着许长卿离开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而此时,许长卿已走出地牢,月洒肩头,刀鞘倒映寒光,照出少年冷峻的侧脸。 “胡可龙,你以为你赢了?”他低声自语,“可惜,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 …… 柳县并无宵禁,可即便如此,大多人家,依旧早早灭了灯。 沈书雁紧裹着被子,时不时传来梦呓之声,似乎是模模糊糊间被什么声音惊动,忽然睁开眼睛。 只见一道黑影,正站在她床头。 “啊——” 惊叫声划破夜空。 门外打瞌睡的护卫猛然惊醒,连忙喊道:“世子妃?” “无碍!” 房间中,却立马传来沈书雁清醒的声音:“只是虫子罢了。” 闻言,护卫这才安心下来,继续在门外把守,打消进去看个究竟的念头。 房内,燃起一盏烛火。 沈书雁冷声道:“你可知擅闯世子妃的房间,是什么后果?” 许长卿呵呵一笑,轻声道:“世子妃殿下,我不认为你刚刚真的睡了。” “我不会帮你。”世子妃沉声道:“胡可龙的事,和我要查的山神案无关!”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我也没指望你能出手,只是问你件事,你可知道囚魂印?” “昊天秘传。”世子妃沉声道:“但的确有一法可解,便是洗魂符。” 许长卿眉头微皱。 沈书雁接着道:“此符本不是为了救人,只为洗去人一生记忆,但其术法,同时也会洗去囚魂印。” “但此符品阶不低,不是寻常符修能画出来的,至少你那个道士朋友肯定不行。” 许长卿问道:“那林品天是否可以?” 沈书雁沉默片刻,答非所问地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许长卿嘴角翘起,抱拳道:“多谢世子妃!” 说罢,他仿佛化风而去,消失在房间之内,唯有窗棂吱呀作响。 “世子妃?” 门外护卫再次警觉。 沈书雁深深看着窗外,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无碍!” …… …… 林品天站在林婉清的房门外,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玉盒,盒中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簪,簪头雕着一只展翅的青鸾,栩栩如生。 这是他今天特意从玄天宝斋买来的,据说此簪能温养神魂,对剑修大有裨益。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了叩门。 “谁?”房内传来林婉清清冷的声音。 “是我,林品天。”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有件东西想送给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房内沉默片刻,随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林婉清站在门后,眉目如画,却带着一丝疲惫:“林道友,这么晚了,有事吗?” 林品天将玉盒递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青鸾玉簪,听说对剑修有益,你……” “多谢林道友。”林婉清推开玉盒,只是淡淡道,“不过我现在有些累了,改日再试吧。” 林品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见林婉清已经将门轻轻合上,只留下一句:“林公子也早些休息。” 林品天站在原地,手中的玉盒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是因为他么……”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就在这时,客房转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品天回头望去,双眼瞪大,“你怎么在这?” 许长卿轻描淡写:“我也住在这客栈。” “我的意思是……”林品天拦在那道门前,冷声道:“你为何要来这。” 闻言,许长卿愣了下,目光转向他身后的房间,这才恍然大悟,露出笑意: “林公子真是误会了,我并非来找林婉清,而是你来找你的。” “找我?”林品天眉头微皱。 许长卿笑道:“林公子,我想请你替我画一道符。” “不可能。” 他话音未落,林品天便已出言拒绝,眼中冷意,更多上了几分。 「最近平台终于给我推荐,评论区总算是热闹了起来。 记得写完第一卷的时候,算上我自己,让我很不解,明明第一卷的结尾已经算是比较精彩了,却如此惨不忍睹。 当时我和朋友吹牛逼,说这么牛批的第一卷没人看到,当真是网文之不幸。 好吧,其实也没这么牛逼,但我确实用心了。 好在现在,算是苦尽甘来,虽然人还是不多,但至少在进步,让我看到了些许希望。 拜谢各位,真的很感谢。 衷心希望你们能陪我久一点,再给这本书一点时间,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会虚心接受!骂我也可以! 最后,我想说,求推荐!求月票!求支持! 谢谢!」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四章 栽赃陷害 “你先别急。” 许长卿笑了笑,道:“不如先听听我的筹码,再做定夺。” “呵呵。”林品天冷笑一声,压根懒得再给许长卿一个眼神,拂袖离去,返回自己房间。 许长卿连忙挡在他面前,将道路拦住,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笑眯眯地摆在他的面前。 “这是何物?”林品天皱眉道。 许长卿微笑道:“莫看此瓶小小一个,实则内有乾坤,道友且看!” 说罢,他手中掐诀,口里念念有词,一道光芒从瓶中溢出,包裹在边上一小凳之上,竟将那凳子收入囊中。 林品天见状,眉头微皱。 空间法宝,乃世间罕见的宝物,便是黄金万两都求不来,此等至宝,怎会在这小子手里? “你想要什么符?”林品天试探着问道。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很简单,只要一张隔空取物符,不知道友会不会画?” “隔空取物符?” 林品天眉头皱得更深了,沉声道:“此符倒是简单,只是你要这张符纸做什么?” 隔空取物符,不过是低阶符纸,也就比柳灯符难度稍微高上一些,实在很难想通,为何有人要以珍贵的空间法宝交换此符。 许长卿微笑着道:“这笔买卖虽然是亏了些,但能多交一个朋友也是好事,我没有其他要求,只希望道友能给我画张好点的符便是。” 闻言,林品天双眼微眯,死死的盯着许长卿的脸,道:“你会这么好心,用此等珍宝与我交朋友?” 许长卿微笑道:“林道友乃汴州符魁,我虽与您有些矛盾,但其实内心深处,对您还是敬仰的。” “所以,才想来交你这个朋友。” 林品天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真当我会信你的鬼话?” 许长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既然如此,我便实话与你说了吧,胡可龙身上有一件对我极为重要的东西。” “但他是昊天宗峰主,我若直接动手,难免惹来麻烦。所以想借隔空取物符,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取来。” 林品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想偷胡可龙的东西?就凭一张隔空取物符?” 许长卿摊手道:“所以我才来找林道友啊,以你的符道造诣,画出的符箓定然非同凡响,只要符箓够强,我便有机会得手。” 林品天心中冷笑,暗想:“这小子果然是个蠢货。等我拿到瓷瓶,便去告发他偷窃胡可龙之物,看他如何收场!” 想到这里,他故作犹豫道:“既然你如此诚心,我便帮你一次。不过,这瓷瓶得先交给我。” 许长卿爽快地将瓷瓶递过去:“多谢林道友仗义出手!” 林品天接过瓷瓶,心中暗喜,却仍保持冷酷神情,双手负后,往自己房间走去,冷声道:“跟我来!” 说罢,他将许长卿带到自己的房间,当即取出一张符纸,提笔蘸墨,迅速画出一道隔空取物符,交到许长卿手上。 “别耍花招。”他语气中带有几分轻蔑:“若被胡峰主抓住,我可不会替你隐瞒!” 许长卿接过符箓,仔细看了看,眉头却微微皱起:“林道友,此符用如此低劣的符纸,当真不会出问题?” 林品天听闻此言,怒喝道:“爱用不用,哪来那么多废话!” 许长卿沉声道:“你忽悠我?” 林品天讥笑道:“是又如何?” 两人对视片刻,皆是沉默。 许长卿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见他这般拿自己没办法的可怜模样,林品天心中愈发痛快,暗自打着算盘,等这小子离开这里,他立马就动身去找胡峰主,定要让他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想到这时,林品天已面露笑意,扭头看去,却见许长卿并未出房,而是面对着墙,站在原地。 “你怎么还不出去?”林品天冷声喝问。 “林道友啊林道友。”许长卿笑眯眯地回过头来,道:“江湖远比你想象的险恶哦。” 他说完,忽然抬手一挥,符箓瞬间燃起,化作一道金光飞向林婉清的房间。 林品天脸色大变:“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青光已裹着一件淡粉色的肚兜飞回许长卿手中。 “林道友,你说这东西若是被林仙子知道是你画的符箓偷来的,她会怎么看你?” 许长卿晃了晃手中的肚兜,笑得意味深长。 林品天脸色铁青,指着许长卿,满脸尽是不敢相信:“你……你竟敢算计我!” 许长卿收起笑容,淡淡道:“林道友,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再帮我画一张符箓,此事便就此揭过。” “绝无可能!”林品天齿缝间挤出低沉,“林仙子为何要相信你这个淫贼!” “不需要你告发,我现在就出门与林仙子说!” 说罢,林品天便要夺门而出。 许长卿撇撇嘴,道:“在她眼里,谁的印象更接近淫贼,恐怕有待商榷吧。” 林品天骤然在房门口停住,眼角狠狠抽了抽。 “更何况。”许长卿掐着符纸残骸,笑道:“这上面还残留着你的气机。” “卑鄙无耻!”林品天强压怒火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符箓?” “一张洗魂符。”许长卿语气平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林品天瞳孔微缩:“洗魂符?此符消耗极大,我也未必能画出来,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许长卿淡淡道:“这就不劳林道友操心了,你只需画符,我保证此事不会传出去。” 林品天沉默片刻,终于咬牙道:“好,我画!” 说罢,他摊开符纸,取血画符,只是速度比起方才要慢上许多。 许长卿约莫等了两刻钟,才总算等到洗魂符完成,收起符箓,微笑道:“我的瓷瓶儿。” 林品天双眼瞪大如球,虽怒火冲天,可看到许长卿手里晃动的肚兜,神情逐渐狰狞,咬碎了牙齿,也只好把瓷瓶儿递回去。 “那个肚兜,你打算怎么还回去?” 他冷声问道。 “还不回去了。”许长卿撇撇嘴,顺手将肚兜收入瓷瓶之中,笑道:“对了林道友,你似乎还有不少缩地符,不如……” 林品天咬牙切齿:“绝无可能。” 许长卿沉默片刻,双手一摊,“那我去告密了。” “你……” “你给我回来!” 凄惨而愤怒的吼声,在客栈中回荡。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五章 劫法场 月色下,许长卿蹲在客栈屋顶,冲躲在檐角的墨从心招手。 小道士死死抱着斗拱,道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许、许兄!贫道不过一介散修,既无修为也无胆量,此等造反谋逆的大事,我……我不敢啊!" 许长卿无奈道:“钱县令是好官,钱立也是个好人,可若我们不出手相救,他们兄妹便要堕入万劫不复之中了。” 墨从心哆哆嗦嗦地道:“可,可我哪里斗得过胡可龙?” “放心,我会帮你拖住他。”许长卿拍拍他的肩膀,道:“不过我只能跟你保证,胡可龙不会出现在地牢,其余走狗,只能你自己解决了。” “再说,你平时不是跑得挺快的吗?” 墨从心苦着脸:"那能一样吗?万一你没拖住胡峰主……" “放心,我早有安排。”许长卿从怀里掏出张符纸,"这是林品天画的缩地符,若有危险,你立刻用符逃走。" 墨从心接过符纸,犹豫片刻,“许兄,你何必如此拼命。” 夜色正好,月光照在少年俊美的脸上。 他笑了笑,道:“我不过是想问心无愧罢了。” …… …… 与此同时,林品天在林婉清房门外来回踱步。 他一咬牙,终于下定决心,猛地抬手叩门:"林仙子,我有要事相告!" 门扉轻启,林婉清披着月色立在门后,青丝如瀑:"何事?" “许长卿他……” 林品天刚开口,忽然瞥见屋内案几上,露出一角淡粉色布料。 林婉清眼神冰冷,像在看垃圾一般,看着林品天,冷声道:“林道友,若不是许公子将它拿回来,也不知如今的你,是站在我门口,还是躲在房间内,做些什么肮脏龌龊之事了!” 林品天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林仙子,你误会了!这、这肚兜是许长卿......" "住口!"林婉清手中长剑出鞘三寸,寒光逼人,"再敢污蔑许公子半句,休怪我剑下无情!" 林品天张大嘴巴,满脸冤枉,但一时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苦着脸道: “林仙子,容我把事情经过,细细道来。” 锵! 长剑抵在林品天脖子上。 林婉清声音里淬着冰渣,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玄洞门首徒,若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或是敢与我搭话,我会把这柄剑从你屁股塞进去,再从你喉咙里拔出来。” “滚!”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 只留满脸茫然的林品天站在门口。 一瞬间,仿佛已苍老了上百岁。 …… …… 翌日,午时。 青灰色的天穹压着柳县城门,法场四周插满玄黑旗帜,旗面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 胡可龙负手立于三丈高的刑台,脚下青石板缝隙里渗着暗红血渍,几只绿头蝇正绕着昨日斩首桩上未擦净的碎肉打转。 "带罪人!" 随着铜锣震响,钱立被两名甲胄护卫拖上刑台。他雪白囚衣下透出纵横交错的鞭痕,脚镣拖过青石板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胡可龙声如寒泉:"钱立,你父子欺瞒昊天宗,少报户数万三,十数年来,漏缴月贡黄金千余两,你可知罪?" "放屁!"钱立猛然抬头,脖颈青筋暴起,"全县实户不过八千!何来黄金千两!" 一记长鞭凌空抽来,钱立左肩顿时皮开肉绽。 血珠飞溅在胡可龙月白锦靴上,被他嫌恶地蹭在斩首桩旁:"冥顽不灵,既然如此,留你也无用。" 说罢,他看了眼天色:“午时已到,行刑!” 一声令下。 大汉手提屠刀,缓缓上前。 钱立深吸一口气,双目紧闭,等待死亡。 刑台东南角的茶寮二楼,冷仇倚着雕花栏杆嗑瓜子,对身旁黑袍人道:"瞧瞧,那姓许的缩头乌龟果然没来。" “我看你这下还有何话可说!” 黑袍人却只道二字:“莫急。” 他话音未落,刑场西北角忽然骚动,一队甲胄之士匆忙上前,大声喊道:“不好了,胡仙师,巡城司走水了!” 钱立猛然抬头,死死看着说话那人。 茶寮之上,冷仇端着茶杯,皱眉道:“莫非他要劫的,并非法场,而是水牢?倒是聪明了些,只是这个计谋,我早便想出来了。” 黑袍人笑而不语。 “地牢呢?” 胡可龙眉头紧锁,问道:“可有把钱守之女带出来?” 闻言,禀报那人看了钱立一眼,犹豫片刻,翻上邢台,凑近在胡可龙耳边道:“有一名剑修闯了进去,虽有城守府的人在拦着,可估计挡不了多久。” “胡峰主,恐怕只有您亲自回去,才能将那人拦住!” 闻言。 胡可龙冷笑一声,走到钱立身边,揪起他的头发我,道:“你那位许公子,竟真如此讲义气,跑到地牢救人。” “只可惜,令妹仍有囚魂印在身,便是让他救出去,又能如何?” 钱立咬牙道:“放过我的妹妹!” 胡可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给过你机会了。” 说罢,他一把将钱立按回邢台,道:“仔细看着,我去去就回!” 胡可龙一跃而下,匆匆朝巡城司的方向赶去。 众多围观百姓,茫然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纷纷散开。 唯有一道中年面貌,身形瘦削,穿着粗麻布衣的身影,始终停留在原地。 他看着邢台之上的钱立。 而钱立的目光,也忽然与他对上,随后瞳孔骤缩。 “小心!” 正是许长卿的中年男人猛然回头,只见那袭青衣,竟迅速飞来,掌中凝聚一团青色罡气,重重拍下。 许长卿出刀以刀背施为,不避反进,迎头直上。 砰! 两道强大的罡气,在空中碰撞,爆发出激烈火花。 僵持片刻之后,化作气浪,才将两人分开。 许长卿重重撞在城墙之上,砸出一个大坑。 “终于抓到你了。”胡可龙潇洒落地,满脸微笑,“弑神者。”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六章 计中计 “你难道真以为,同样的当,我会上两次?” 胡可龙冷冷地看着许长卿,道:“不过我倒是好奇,现在巡城司的那个剑修,到底是谁?莫非是青衣娘娘又帮了你一次?” 许长卿冷笑一声,道:“既然好奇,为何不亲自回去看看。” “那边的结局已定。” 胡可龙摇着头,道:“有囚魂印在身,她不可能活着出去。” “而有我在这里。” “你也不可能活着出去。” 话音落下。 胡可龙袖中舞出一柄血红长鞭,如毒蛇吐信,鞭影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许长卿提刀横挡,却被鞭影抽得踉跄后退,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 “既已戴上面具,为何不敢出剑?” 胡可龙讥笑着,血红长鞭在空中划出九道残影,封死许长卿所有退路。 许长卿不退反进,借力腾空而起,险险避开鞭影。 他凌空翻身,袖中滑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如箭矢般射向胡可龙面门。 胡可龙侧头避开,铜钱擦过他的耳畔,钉入身后的朱雀旗杆,旗杆应声而断,轰然倒塌。 "雕虫小技!"胡可龙怒喝一声,炼魂鞭卷起碎石如暴雨般砸向许长卿。 许长卿闪身躲到一栋楼房之中,碎石飞来,砸出一阵阵烟尘。 远处茶寮二楼,冷仇手中捏着一把瓜子,冷笑道: "瞧瞧,这就是你说的聪明人?连胡可龙三招都接不住,还敢来劫法场?" 黑袍人负手而立,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你且看下去。" 胡可龙手中长鞭一抖,正要追入楼中,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 血鞭转而扫向钱立,却只劈碎一道残影。 真正的钱立就在方才的刹那之间,被墨从心用缩地符转移到百丈之外。 而与此同时。 那团浓烟之中,有柄长刀递了出来。 “剑一,斩仙!” 破碎砖瓦之间,骤生一道剑光,横切而去,拉开一线,宛如滔滔大浪,迎面而来。 胡可龙并直结印,脚踩地面,亮起黑色法阵,刑台四周朱雀旗同时射出锁链。 许长卿凌空翻身踩住锁链,借力跃至胡可龙头顶,掌心暗藏的数枚铜钱迸射而出。 胡可龙广袖翻卷震散暗器,同时闪身躲过剑意,却见那道剑光直直劈向邢台,旗杆应声而断,露出里面暗藏的阵眼符箓。 胡可龙终于变色:"你竟识得此阵?" 然而,只见许长卿从天而降,手中长刀,再次裹满恐怖至极的滔天剑意。 剑二,不奈何! 胡可龙猛挥长鞭,与剑罡相撞,发出轰然巨响,罡气四处飞舞,碎石木屑漫天散落,将两人包围其中。 啪! 猛烈交锋之下,胡可龙的血鞭竟被应声折断,而许长卿的剑罡也消耗殆尽。 剑修剑意,当浩如江河,后浪推前浪! 许长卿一剑刚尽,下一剑便又至。 胡可龙瞳孔骤然缩小如针。 因为那少年手里的普通钢刀,竟不知何时,换成了那柄古朴仙剑。 杀意冲天! 只听他轻声道:“剑三,两仪生。” 剑光如虹,天地仿佛在这一刻被分割成阴阳两极。 胡可龙仓促间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泛起幽光,勉强挡住这惊天一剑。 然而镜面瞬间布满裂纹,胡可龙也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座茶寮。 冷仇脚下地面晃动,掉下楼去,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剑法?" 黑袍人轻笑一声,道:“光凭八品金丹境别有此等威力,不愧是剑妖传人,不过倒是奇怪,我印象中剑妖一生也未曾有过这般的三剑……” “不仅剑强,而且还极有心机智谋,他早便料到胡可龙能察觉到他,所以才刻意在此出现,拖住胡可龙的同时,双管齐下,两边一起救人。” “本以为他能救走一个便已算不错,现在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冷仇眉头紧锁,神情中已再无轻蔑之色,皱眉道:“若胡可龙输给了他,那也算是好事一件。” “别太天真了。”黑袍人兜帽之下,笑容更浓郁了几分,“胡可龙这个人,可没这么简单。” “做好准备,应该要不了多久,便是你出手的时机了。” 烟尘中,许长卿持剑而立,剑尖微微颤抖,脸色苍白,显然这三剑消耗极大。 与此同时,墨从心正带着钱立拼命奔逃。两人穿过狭窄的巷子,试图摆脱身后的追兵。 然而,巡城司的人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城门之外早便有重兵把守,根本无法出城, 情急之下,墨从心拉着钱立钻进了一处看似废弃的地下密室。 才刚刚进来,外面便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墨从心屏住呼吸,紧紧握住钱立的手,低声说道:“别出声,他们找不到这里的。” 话刚说完,酒窖门便被“咚咚”敲响。 墨从心顿时脸色苍白,倒吸一口凉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一张五雷符,缩地符已经用尽,若再有人闯进来,就只能硬拼了。 “别管我了。” 钱立咬牙道:“求求道长,去救救我的妹妹!” 就在这时。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手持长剑,脸色苍白。 “许兄?”墨从心面露惊喜之色,连忙上前将他扶进来,顺便将门掩上,回头问道: “外面如何了?你……你该不会把胡峰主给杀了吧?!” 许长卿苦笑着摆摆手:"若真能杀了他,反倒还好一些。" “许兄。”钱立慌张问道:“我妹妹呢?您……您真的安排人去救她了吗?” 许长卿点了点头,随即呜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你……”墨从心见状大惊,道:“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坏了坏了……这下可坏了……我身上可没有带丹药啊……” 墨从心上下摸索着,愣是什么玩意儿都没翻出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别找了。” 惨白如纸的许长卿盘腿打坐,轻声道。 胡可龙的实力,终究与其他对手不同,本就已让许长卿压力极大。 再加上短时间内,连出三剑,对他而言消耗太大。 幸好如今的他已吞了两件气运物,不然方才这一战,怕是还没打完,许长卿便已晕过去了。 钱立站在原地,看着许长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沉声道: “囚魂印,当真有法可解吗?” 许长卿睁开眼睛,微微喘着气,忽然对墨从心道:“墨道长,可否请你先回避一下?” 墨从心愣了愣,还有点委屈,心说我如此掏心掏肺地帮你,你竟然还怀疑我? 可当他看到许长卿乞求的眼神时,目光顿时柔和了下来。 “好。”墨从心沉声道:“二位小心,我且出去看看状况!”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摸了出去,消失在门外。 密窖里,只剩下许长卿与钱立二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头场雪 “胡可龙……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人。” 钱立浑身微微发颤,眼神飘忽,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真的怕他。” “能理解。”许长卿长长叹出一口气,道:“既然如此,你依旧不愿答应他的条件。” 钱立苦笑一声,道:“父亲多少年的心血,才把柳县治理成如今这副模样,我若画了这个押,父亲在天之灵,岂会放过我。” “不过……” 话锋一转。 钱立抬起头,道:“他倒是给了我另一条路。” 许长卿眉头微皱,目光下移,只见他手中,竟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短匕,寒意森森。 钱立脸部肌肉抽搐着,双眼通红,声音沙哑:“他说……只要我把你杀了……就可以放过我和妹妹……” “许兄……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最后活着的理由……我不能让她出一丝意外……对我来说……她真的很重要……” 许长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然道:“放下刀,相信我。” 钱立一点点举起匕首,狰狞痛苦地摇着头,“外面全是追兵,我们不可能逃出去的。” “这点,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许长卿神情悲伤,并不言语。 祠堂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钱立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他握刀的手颤抖如秋风中的枯叶,匕首寒光映着通红的眼眶,像是把血与泪都淬进了刃尖。 "许兄你看——“他突然扯开衣襟,胸膛上密密麻麻的紫黑咒印如同蛛网。 ”记得小时候饥荒,我背着妹妹翻山越岭挖观音土。“ 钱立突然痴痴地笑,匕首尖端抵住许长卿心口,”她饿得啃我肩膀,齿印现在还在......许兄,你说人活着,怎么比野草还贱呢?" "这刀不是凡物。" 钱立突然温柔地摩挲刀刃,"胡可龙说用它杀人,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他抬头时泪痕蜿蜒如溪,"可我怎能让许兄替我担这份业障?" 话音未落,匕首突然调转方向。 许长卿瞳孔骤缩,飞扑过去的手掌只抓住一缕溅起的血珠。 "嗤——" 刀身尽没心口,钱立踉跄着撞向一旁,腐朽的木柜轰然倒塌,积灰扑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春雪。 他蜷在尘埃里,手中紧攥着半块碎玉。 玉上刻着"万事胜意",是妹妹七岁那年用糖人换的。 “许、许兄……” 血沫从嘴角溢出,钱立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气,道:“昊天宗之弊……必须根除……我此行沿途所见所闻……皆在我书箱之中……求你将它……呈与圣上……” 许长卿跪在地上,看着怀中渐冷的身躯。 钱立最后的目光越过他肩头,痴痴望着虚空,仿佛那里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正捧着热腾腾的米糕喊哥哥。 墨从心不知何时返了回来,看到此情此景,颤抖着解下道袍,盖住钱立心口那朵狰狞的血花,超度经文刚念半句,便被喉间的哽咽绞碎成呜咽。 “这世上,有太多人该死。” 不知多久之后。 许长卿面色冷如冰霜,缓缓站起,沉声道:“但他不该。” “许兄。”墨从心咬紧牙关,道:“此事绝不可冲动,现在外面全都是他的人,就凭你我之力,绝不是他的对手。” 许长卿摘下面具,打开木门,将醉仙剑放出门外,化作虹光,直飞冲天,而自己则手拿长刀,缓缓踏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街道之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无数甲胄之士,迅速逼来,将这里包围。 为首一人,正是胡可龙。 他笑眯眯地看着许长卿,开口道:“许小兄弟,怎么突然变成你在这了?” 许长卿冷若冰霜地道:“胡仙师此话是何意?” 胡可龙目光落在许长卿背后,并未看见醉仙剑,眉头微皱,又道:“你可有看见一个中年剑修闯进这里?” 许长卿摇摇头。 胡可龙朝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 几名甲胄之士,往密窖中走去,可许长卿却依旧站在原地,未曾动弹。 “方才有人劫法场。”胡可龙冷冷看他,高声道:“犯人极有可能躲在这里面,烦请许兄弟让一让,否则休怪我定你包庇之罪。” 许长卿呵呵一笑,袖中忽现一并漆黑匕首,破风掷出。 胡可龙稳稳将其接住,眉头微皱。 “我倒要问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长卿冷笑道:“我好心来帮你抓人,可你呢?竟然给钱立此等阴毒邪器,想将我捅个魂飞魄散?” “若不是我反应快些,恐怕就真叫他给杀了!” 胡可龙眼睛微眯,沉声道:“他人呢?” “自然是死了。”许长卿道。 胡可龙疑道:“不妨让我们进去看看。” 许长卿这才让开道路。 众甲胄之士,连忙冲进去,四处翻找,不多时,便又返了回来,其中一人跑到胡可龙身边,窸窸窣窣地与他说了些什么。 胡可龙脸色微变,再看许长卿的眼神之中,已多出几分笑意。 许长卿也笑了笑,并未言语。 胡可龙当然不是进去搜人的,而是进去搜剑。 若能找到醉仙剑,查出上面残余的昊天真气,便能证明许长卿是刚才的弑神者。 这么一来胡可龙就不必冒着被李青山后手劈死的危险,杀许长卿。 这位昊天宗峰主,简直可以说是阴险狡诈到了极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要你变成尸身 胡可龙把玩着手中匕首,突然笑出声:“看来是误会一场,许公子侠肝义胆,怎会与逆贼勾结?” 他随手将匕首抛给侍卫,目光却死死盯着许长卿的衣袖,“既然如此,便只需将钱立尸身带出来便是,许公子,麻烦让一下。” 许长卿横刀而立,刀锋在地面划出三尺火星:“胡峰主想要尸身,不妨先从我的尸身上跨过去!” “哦吼。”胡可龙摸着下巴,阴险地笑了笑。 许长卿方才与他拉扯了这么一大堆,好不容易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如今区区拿钱立遗体小激一下他,就忽然转变态度,是不是有点太不明智了? 胡可龙皱眉道: “这倒是怪了,既然许公子不是逆贼的同伙,为何却要保护他的尸体?” 可他不知。 许长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洗清自己的嫌疑。 只见那少年嘴角微微翘起,开口道:“我不是要保护他的尸身。” “而是要你,变成尸身!” 胡可龙瞳孔微缩。 许长卿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剑气如火山喷发。 那柄被刻意藏匿的醉仙剑竟从地底破土而出,剑吟声震碎方圆十丈青瓦! 剑一,斩仙! 胡可龙猛然抬手,剑尖猛然刺入掌心,鲜血迸射。 他骇然暴退,腰间玉牌应声炸裂,化作九重青光护体,可却依旧无法阻挡。 整条长街地砖翻卷如浪,两侧酒楼轰然坍塌。 与此同时,许长卿手中长刀,缓缓举起。 整座柳县,所有刀兵,忽然开始微微颤鸣。 胡可龙满脸骇然之色,大声喊道:“还不快把人带出来!” 一声令下。 长街尽头,传出数道马蹄之声。 许长卿侧目望去,瞳孔却忽然缩了缩。 昨日离了林品天的房间之后,许长卿并未直接去屋顶,而是敲开了林婉清的门,与她说清楚事情经过。 林婉清心地善良,听完钱立遭遇之后,自是义愤填膺,自告奋勇前去营救钱立妹妹。 她手握两张缩地符,胡可龙的人又都集中在法场这边,理应不会有什么意外。 可此时,许长卿却看见,那队人马之中,簇拥着一袭蓝衣,被绑在马背之上,匆匆而来。 砰! 胡可龙趁机迸发气机,挣脱醉仙剑的压制,身形拔高而起,飞向空中,落在一处屋檐之上。 而醉仙剑则乖乖飞回脸色凝重的许长卿身边。 胡可龙冷笑着道:“许公子……你这是何意啊?” “莫非是我招待不周,惹得许公子生气了,才对我出手?” “你少跟我来这套。”许长卿冷声道:“胡可龙,老子早他么和你翻脸了。” “哈哈哈哈哈!” 胡可龙大声发笑,道:“许公子真是畅快人,既然如此,我便也懒得再说那些场面话。” “如你所见,林仙子已经在我手中,林仙子,不如你来跟他说说,地牢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婉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骂道:“卑鄙无耻!” 胡可龙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回话。 “钱立的妹妹呢?”许长卿沉声问道。 林婉清轻咬着嘴唇,道:“我去了水牢,但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道阵法,我虽有按你说的方法,并未陷入阵中,便想着必须快点出去通知你。” “却没想到,他的手下竟趁我进入地牢的时候,在出口布阵,将我牢牢控制住。” “钱立的妹妹怕是早就被转移走了。” 许长卿拳头攥紧,齿缝间挤出低沉:“胡可龙……你把她弄到了哪里!” 胡可龙“啧啧”地道:“许公子这副模样可真是吓人。” 他轻轻一跃,落在地面之上,交代得倒是干脆利落:“昨日你离开巡城司时,我便已命人将她带走,如今……怕是已在虎头帮营中了。” “什么?” 林婉清咬牙切齿:“你竟将她交给山匪!” 这世道,沦为官妓虽说要开门迎客,但能上青楼的,至少都是些体面之人,花钱买身子,好歹不会做出太过的事情来。 但若落在那些野蛮山匪手里,他们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到了那里,她将生不如死。 胡可龙摊开手,撇嘴道:“她本就是当官妓的命,而她哥又死不配合,我留她性命已经算是不错,哪还有这么多要求?” “如何啊,许公子。”胡可龙又微笑着看回许长卿:“你是不是该谢谢我的不杀之恩?” 许长卿冷笑道:“我看是你该谢我的不杀之恩。” “啧啧,好大的口气。”胡可龙双手抱胸,笑道:“只是若你在这杀了我,可还有力气去救人?” 许长卿的指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胡可龙,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却始终没有挥出那一剑。 胡可龙悠然道:"许公子可想清楚了?从这里到虎头帮营地,快马加鞭也要两个时辰。若是去晚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天色,"那些山匪可不懂得怜香惜玉。" 然而,许长卿却忽然笑了,笑声冰冷刺骨。 醉仙剑悬在身侧嗡鸣不止,碎石沿着剑气轨迹簌簌滚落。 "这一剑下去……"他踏前一步,整条长街的青砖突然浮空,"你猜我还能剩几成力气救人?" 胡可龙笑容僵在脸上。 那些悬浮的青砖表面,竟都刻着细如发丝的剑痕。 “住手!” 他大喊一声,自知不可能拦下那惊天一剑,连忙向远处遁去,却没想到许长卿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正好拦在他的面前,一拳锤下。 他身后的屋檐轰然化为废墟。 那片烟尘滚滚之中。 许长卿喘着粗气,以刀尖抵着胡可龙的喉咙,寒声道:“现在,换你选——” “死在这里,还是解开囚魂印。” 胡可龙双眼瞪大,死死地看着许长卿,口中仍不断涌出着鲜血。 其实刚才几剑,许长卿的消耗已经极大,原本的确是不可能打得过胡可龙的。 只是胡可龙太怕死了。 草木皆兵的他,才刚刚看见许长卿那股磅礴的剑意,便忍不住仓皇逃窜。 却没料到,许长卿根本没打算出剑。 而一旦落入下风,常年与大妖厮杀的剑十一,便不会再给他站起来的机会。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叫爹! 哪怕是在昊天宗,如胡可龙这般年轻的峰主,也是极其罕见,百年一遇的存在。 与同龄人的争斗中,他从未输过,也仅有庆平公主李相思,让他感到有些吃力。 可如今。 胡可龙被长剑抵住喉咙,当真陷入了必死之境。 他有一种直觉。 无论自己运气,还是动手,又或是让他人来救。 都不可能比这少年的剑快。 若说之前的劫法场,或是巡城司门前的一战,都是胡可龙有意示敌以弱,保证计划施行。 那么这一次,便是他真正意义上,实打实的在许长卿、在一个同龄人手中,吃了一亏。 就连生死,都被许长卿牢牢掌握在手里。 这种感觉,于他而言,自然是极不好受的。 尤其是,这个许长卿,似乎从未把他放进过眼里。 “你不敢杀我。” 胡可龙咬牙切齿地道:“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 许长卿沉声道:“解开囚魂印,我放你活。” 胡可龙眼角狠狠一抽,手中掐诀,念念有词。 片刻后,一道黑烟从他袖中生出。 “十二时辰内,若我不死,囚魂印自然解开!” 胡可龙咬牙切齿地道:“还不快放手!” 这点,他倒是没有在说谎。 囚魂印解开术式一旦施下,唯一让其停下的办法,便是杀了施术者。 所以只要胡可龙不死,钱立妹妹的囚魂印便可解开。 许长卿剑却压得更深,面无表情,声如寒泉:“你真当我会放过你吗?” 胡可龙沉声道:“若我死了,你就等着给那丫头收尸吧!” 许长卿嘴角翘起,声音更冷:“为何你会觉得,我有那么看重那个丫头?” 胡可龙瞳孔一缩,终于露出些许惊惧之色。 两人如此,对视片刻。 “叫爹。” 许长卿的声音,冷如冰窟。 “什……什么?” 胡可龙以为自己听错了。 剑尖刺破脖颈肌肤,一滴红点,沿着脖子滑落。 许长卿愈发没有耐心,道:“我让你叫爹!” “你叫不叫?” 胡可龙喉咙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烧感,死亡的恐惧冲破一切,嘴唇颤抖着张开,吐出一个字:“爹……” “你说什么?” 许长卿笑了笑,道:“我没听清楚。” 胡可龙面露狰狞之色,却被一脚踩在胸膛,五脏六腑如遭重击。 许长卿厉声道:“大声点!” “爹!”胡可龙双拳攥紧,咬牙切齿地道。 许长卿这才露出微笑,却又摇头道:“不够。” 胡可龙胸口上下起伏,双眼像是能喷得出火来:“许长卿,你如此待我,就不怕我让你生不如死?” 许长卿冷笑道:“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好……很好……” 啪! 许长卿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少特么给老子废话,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要让这里所有人都听见,否则,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胡可龙死死地瞪着他,脸颊因怒极而不断抽搐。 他闭上双目,深深吸入一口气。 “爹——” 一声大喊,响彻天地。 莫说是这条街,怕是整个柳县的人,都已听到这声喊。 周围甲胄之士,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诶。” 许长卿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甲胄之士终究没能憋住,暗笑声,噗呲声,不绝于耳。 胡可龙脸色铁青,难看得像是吃了三斤苍蝇。 就在这时,那密窖之中,墨从心忽然窜出,趁机飞奔到林婉清身边,从她广袖之中,抽出一张符纸,口中暗念:“急急如律令!” 火光一闪,刹那间,两人便已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莫说是那些侍卫,便是连许长卿,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小子……” 许长卿笑道:“跑得还真快。” 他回过头来,轻蔑地看了眼被他踩在脚下的胡可龙。 “若她少一根头发……” 许长卿冷漠道:“我屠尽昊天宗七十二峰。” 胡可龙瞳孔如针,明明是一句如此可笑的话,此刻他却半点笑不出来。 剑气消散,许长卿双腿一蹬,化为虚影,掠向城外。 直到足够远离之后,他才飞身踩上醉仙剑,化作青色虹光,远遁而去。 …… …… 虎头帮营地,篝火熊熊。 几个山匪围坐在火堆旁,酒坛东倒西歪。 "听说老大带回来个小美人?“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灌了口酒,”怎么不叫出来让兄弟们开开眼?" "就是!"另一个独眼龙舔了舔嘴唇,”咱们可是好久没开荤了......" "闭嘴!"为首的膘肥汉子一巴掌拍在独眼龙后脑勺,"那是老大要献给昊天宗的大礼,你们也敢惦记?" "嘿嘿......"独眼龙摸着脑袋讪笑,"这不是馋嘛......" "馋也得忍着!"膘肥汉子瞪了他一眼,"老大说了,这丫头身上有囚魂印,碰不得。等昊天宗的大人们玩够了,自然有咱们的份......" 几人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声。 膘肥汉子脸色一变,警惕看去。 其余几人,也提起兵器,盯着那边。 一道身影,缓缓从里面走出来。 “哟呵。” 膘肥汉子笑了声,道:“居然是个小白脸,小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许长卿轻飘飘看他一眼,道:“是不是虎头帮?” 膘肥汉子冷笑道:“既然知道,还敢出来?” 许长卿又问:“今日凌晨,可有个少女被送过来?” 膘肥汉子一愣,笑容更甚,上下打量了这少年两眼。 帮主夜夜有女人作陪,偶尔想换换口味,也会寻些漂亮男人来取乐,尤其若是世家公子,那玩起来便更加来劲了。 他听说那姑娘在柳县还有个书生哥哥,定然就是这个小白脸了。 妹妹生得好看,却没想到哥哥竟更胜几分。 必须引进帮主帐内,哪天帮主兴致来了,让他们兄妹一起来,那滋味,光是想想都快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章 屠山 想到这。 膘肥汉子笑了笑,道:“的确有这么个小姑娘,就是不知少侠找她做什么?” 许长卿也笑了笑,道:“我只需要知道她在不在这里就好。” 说罢,他便大步往里走去,膘肥汉子眉头微皱,刚想上前去拦,却见一道剑光闪过。 噗嗤—— 鲜血飞溅而出。 许长卿手中长剑只微微一动,胖子的粗臂便被卸了下来,血喷如柱。 “你……你……” 膘肥汉子大吃一惊,周围几人,满脸茫然,痴痴地看着许长卿。 “抱歉啊。” 许长卿微笑道:“麻烦你们帮我跑个腿。” “去黄泉路走一趟。” 话落。 刀光闪过。 几人便已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许是听到这边的动静,众山匪纷纷跑出来,看到那边的情况,顿时大怒,吼叫着便往扑上前来。 而那少年,面无表情,手中掐诀。 醉仙剑犹如一根缝衣针,在人群中急速穿梭,所过之处,鲜血迸射。 许长卿好似无情的杀神,冷漠地穿行在死尸之间。 “剑……剑仙……竟然是个剑仙!” “我们不是对手,快跑啊!” 一些方才出来的山匪见到这可怕的一幕,纷纷胆寒,往反方向逃窜而去。 “醉仙剑。” 许长卿沉声道:“不要放过任何一个。” 嗖—— 仙剑破风而出,迅速追上那几个可怜虫,只在瞬息之间,便已没有活口。 许长卿走到大寨深处,最大的议事厅内,仍有几条漏网之鱼,躲在此处。 见到许长卿,皆浑身颤抖,无法动弹。 事实上,这山寨之中,有不少人都是八品、七品的好手,若一拥而上,现在的许长卿,未必是敌手。 但剑仙御剑杀人的场景,实在是太过骇人。 以至于,他们错估了许长卿的实力。 许长卿一张张脸扫过去。 其中,有练武修道的汉子。 也有惶恐不安的老弱妇孺。 其中有一人扎着个丸子头,那日在客栈门前,还见过面,险些让林婉清都吃了大亏。 但偏偏没有钱立的妹妹。 也没有那天的山匪头子。 最终,丸子头站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拱手道: “这位剑仙……虎头帮若有得罪之处,请您言明!” “人,在哪?” 许长卿声音如寒风袭来,令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钱守钱县令之女,今早刚刚送来!” 丸子头脸颊狠狠一抽,道:“她被带进大王帐内之后,我们就没人见过他,现在连大王也不知去向了。” “不知去向……” 许长卿嘴角微微勾起。 一道冰冷杀意,爆发出来。 下一瞬。 噗嗤—— 不过一刀,周围数人身上红光闪过,纷纷倒地不起,皆已死得不能再死。 妇女抱着孩子缩在角落,捂着孩子眼睛,大声尖叫。 许长卿好像听不到般,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像在看死人般,看着那个丸子头。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他们人在哪?” 丸子头眼角狠狠抽了抽,低着头,回答道:“剑仙……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方才我去找过大王……可是他已经不在房间里……恐怕……是出去了……” “出去了?”许长卿口中吐出冰冷:“为何不与你们说?” 丸子头摇头道:“他以往也不会如此……恐怕……是有人指点。” “好啊。”许长卿微笑道:“这么说来,你对我已经毫无用处。” 扑通一声。 在他身后,那名妇女忽然跪倒在地,哀求道:“仙师……我们家里还有三个小娃要养,若是没有男人,他们哪里活得到来年春天……” “求您看在我家男人与您要找的姑娘无关,放过他一马吧!我们发誓以后好好做人,绝不再干伤天害理之事了!” 她哽咽着说道,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嘴里仍断断续续地说着: “好人有好报……求仙师做件善事吧……” 许长卿看她一眼,笑了笑,道:“好人,向来没有好报。” “但我希望,至少坏人也不会有。” 锵—— 只听一声剑鸣。 丸子头喉咙出现一条血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妇女抱着丈夫尸体,大声哭泣。 许长卿冷冷地道:“寨中财物,你们可以随意拿走,但条件是把他们绑上来的人全放了,你们应该知道其他俘虏在哪。” “等我追到那个山匪头子,会回来这里,若我发现半点蹊跷,我会把你和你的三个孩子,一起送去见他。” 妇女一边哭,一边点头。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那少年的身影,已彻底消失不见。 …… …… 柳县,城守府中。 胡可龙指尖摩挲着青铜灯盏,幽蓝火苗映得他面容阴鸷如鬼。 暗处忽有沙哑声音响起:“你当真不管那剑修?虎头帮那群废物可拦不住他。” “拦?”胡可龙嗤笑,“本座要的就是他追。” 暗中那人沉声道:“距离炼化之日,可还有四天。” 胡可龙笑了笑,屈指轻弹灯盏,火苗中浮现血池翻涌的景象 暗处的人惊道:“你竟提前开始炼化?就不怕……” “并非黄道吉日,有何可怕?” 胡可龙嘴角微微勾起,笑道:“你说……等那小子为了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好不容易才把她救回来,以为自己终于做了件大善事。” “可高高兴兴进入幽州城后,却惊讶地发现,那只跟在他身边的小妖怪,已经被我炼化了。” “会怎么样?” 哐当一声。 一盏瓷茶壶摔在地上。 胡可龙冷冷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片,道:“他的剑心,便会如此。” “摔个稀巴烂。” …… …… 山道上,虎头帮老大扛着麻袋疾驰。 钱小妹被堵着嘴,能清晰听见身后山匪的污言秽语。 "等到了落鹰涧,老子先尝尝鲜......" "嘿嘿,这细皮嫩肉的......"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马匪惊慌地道:“老……老大!” “山寨那边,燃起了狼烟,怕是被人袭击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一章 智取 听闻此言。 山匪头子猛然回头看去,果真看见,山林远处,有一道黑色烟雾,正迅速升起。 “竟来得这么快!” 有人惊慌道:“该不会是胡仙师说的人追上来了吧!” “哼!”山匪头子冷笑道:“怕个卵蛋,不就是一个小子罢了?难道他还能跑得比马快?” “放心,你们尽管跟着我,若是他敢追上来,我们一起上,他也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不……不对啊老大!”刚才那人脸色惨白:“我们不是留了陷阱在山寨中吗?可……可山寨还是陷落了,那……那小子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 山匪头子往后怒喝一声,道:“老子说他不行,他就是不行!你若是怂,可以自己逃跑试试,你要是赶跑,不等那小子过来,老子就先宰了你!” 听到这话。 那人马上不敢再多言了。 然而。 就在一行人加快速度的时候。 “等等!” 头子突然勒马,前方断崖处立着道染血身影。 许长卿拄剑而立,低着的脑袋,缓缓抬起,沉声道:“不劳你动手,该我杀的人,还是我来吧。” 见到他的瞬间,头子先是一惊,随后便露出冷笑:“来得倒是挺快,但就你一个人,凭什么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只听山野间,传来一声轻叹。 剑光如月华倾泻,山匪头子座下骏马瞬间被劈成两半。 他狼狈翻滚,流星锤堪堪架住第二剑,虎口崩裂出血。 “兄弟们结阵!” 七个山匪突然撕开外袍,露出绘满符文的胸膛,脚踏七星位,气机连成血色牢笼。 “昊天宗的阵法?” 许长卿冷笑,"胡可龙倒是舍得下本钱。" 头子吐出口血沫:"能死在此阵下,是你的造化!" “弟兄们,拦住他,我带着人先走!” 说罢,他一把抱着钱小妹,飞快往林中深处跑去。 “他就这么把你们卖了?” 许长卿撇撇嘴,道:“你们就为这样的人卖命?” “关你屁事!” 七人同时暴喝,血雾凝成巨掌拍下。 许长卿手掐剑诀,包括醉仙剑与腰间长刀在内,在场所有人的兵器,忽然飞出,环绕在许长卿之侧,同样结成剑阵。 这是许长卿从庆平那里偷学回来的本事。 单对单,或许的确鸡肋了些。 但以一敌多,便大有用处。 见许长卿忽然御剑而出,众山匪陡然一惊,却来不及思量太多,将全是气力,尽数倾注到那血掌之内。 而许长卿则操纵剑阵,形成防守之式,如盾墙列阵在前。 顷刻间,血掌重新化为红雾,散落空中。 众人大吃一惊,正欲再出一章,可许长卿已将剑阵改为进攻式,朝四面八方,迸射出去。 七柄兵器,刚好对应七人,洞穿他们身体。 都已死得不能再死。 许长卿踉跄一步,险些摔倒在地,只觉头晕目眩,用手擦了擦汗,抬头竟看见满袖鲜血。 连续几场战斗下来,他看似轻松写意,实则相当拼命,但凡是有半点不慎,现在倒在这里的人,便是他了。 只是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许长卿扭头过去,看着那山匪头子逃跑的方向,眯起眼睛。 山路尽头,壮汉一手拿着流星锤,一手抓着钱小妹,气喘吁吁,回头望去,却听见那些兵器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小,心想战斗怕是已经结束了。 方才他粗略一看,便觉着那少年气息不稳,状态极差,恐怕还真不是七位弟兄的对手。 即便是他们败了,那小子也定然已遭受重创,定是不可能再追上来了。 如此想着。 山匪头子嘴里露出笑意,狠狠瞪了钱小妹一眼,怒道:“若不是胡峰主的意思,我绝不会留你,敢让我虎头帮遭受此等大难,你给我等着!” “等我们到了地方,老子必然不会让你好过!” 钱小妹恶狠狠地瞪回来,毫不服输,可视线转变之间,却忽然看见了什么东西,神情微变。 山匪头子微微皱眉,也沿着她视线所及的方向看去,顿时脸色苍白。 只见月色下。 少年脚踩仙剑,双手负后,衣物无风自起,虽满身鲜血,可那浑然天成的剑仙气概却丝毫不减。 “你……” 山匪头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脚下仙剑,震惊道:“你竟是剑仙?” 许长卿面无表情,开口道:“既知我是剑仙,为何还不将人交出来!” 闻言。 山匪头子一点点扭头,看向钱小妹,慌张之下,便真打算把人交出来,可仔细一想,顿时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猛然把巨大的流星锤举在钱小妹头顶,冷笑道:“把人交出来,我可还有半分活路?你若是不想她死,就滚出十里地外,否则,我就与她同归于尽!” “呵呵。”许长卿嘴角勾起,道:“你倒是有几分聪明。” “那当然!”山匪头子冷笑道:“若非如此,胡仙师也不会……” 话音未落。 只听“噗呲”一声。 一柄长刀,已将他头颅洞穿。 许长卿连忙飞身上前,将钱小妹揽入怀中,那重如泰山的流星锤轰然砸到地上,卷起一片烟尘滚滚。 被解开束缚的钱小妹双眼通红,问道:“我哥呢?我哥他怎么样了!” 许长卿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沉默片刻后,才将那半块玉拿了出来,交到她的手上。 钱小妹见了,先是一愣,随后便泣不成声。 “你哥他……”许长卿声音颤抖,道:“死得其所。” 他拳头骤然攥紧,指甲嵌入血肉:“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替他报仇!” 钱小妹哭成一个泪人,半天过去,仍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长卿无奈地缓缓站起,此时也有些犯头疼。 钱家全家遇害,钱小妹举目无亲,也不知谁是可依靠之人,他又不能带着她上路,那么如何将她安置,便是最严峻的问题。 也不知世子妃如今在何处。 许长卿眉头紧锁,忽然瞳孔缩了缩,猛然转手,袖中飞出几枚铜钱,身后树枝应声斩断。 一道黑影,从上面跳了下来。 “啧啧啧,许公子恶战几轮,火气仍旧丝毫不减,只是不知,如今的你,还有几成实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仁德太子 冷仇从阴影中踱出,指尖把玩着染血的铜钱,“许公子这般狼狈模样,倒让我想起被猎人追瘸腿的孤狼。” 许长卿将钱小妹护在身后,“看来胡可龙的狗不止一窝。” “错了。”冷仇摇着头,道:“我是太子派来的人。” 许长卿眼睛微眯,“太子何时管起江湖事?” “从你弑神那夜开始。” 冷仇突然逼近,镰刀毒蛇般刺向许长卿左肩,“殿下最欣赏会咬人的狗!” 铛! 醉仙剑格开短刃,许长卿旋身横扫,剑气在地面犁出深沟。 冷仇鬼魅般后撤,黑袍被剑气撕开裂口。 “剑法不错。”冷仇舔了舔刃口血迹,“可惜气力不济。” 他身形化作残影,爆发出更快的速度,朝许长卿掠来,手中镰刀生出一团黑气,杀意凛凛。 许长卿放开醉仙剑,以长刀格挡,步步后撤之际,手中掐诀,令醉仙剑在侧翼骚扰。 一时间,兵器碰撞声响彻林间,冷仇攻势愈来愈猛,丝毫不给许长卿喘息空间。 抓准机会,在许长卿胸口猛然一拍。 许长卿被拍飞出去,撞断数棵树木。 镰刃擦着许长卿耳畔掠过,削断几缕发丝钉入古槐。 许长卿旋身蹬树,借力劈向冷仇后颈,后者却像背后生眼,矮身避过的同时镰柄倒撞,铁制柄尾重重磕在许长卿肋下。 骨骼脆响声中,许长卿咳着血沫翻滚落地,袖中铜钱暴雨般激射。 “叮叮叮——” 冷仇镰刀舞成黑幕,暗器尽数弹飞。 下一瞬,镰刀突然脱手飞出,刀柄铁链哗啦作响。 许长卿挥刀斩向铁链,刀刃却被锁链绞住,冷仇猛拽锁链,许长卿踉跄前扑,迎面撞上冷仇膝击。 鼻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许长卿眼前发黑,凭着本能翻滚躲避,镰刃扎进他方才所在的地面,腐毒将草叶蚀成黑水。 “太慢了。”冷仇踩着许长卿握刀的手腕碾磨,“剑修的手废了,比野狗都不如。” 然而,话音刚落,他瞳孔便微微缩了缩。 一股凌厉真气从脚心涌入,犹如草原铁骑,一马平川,直直往心门攻去。 冷仇吃痛收腿的刹那,醉仙剑突然从树冠坠下,直直刺入他的肩膀。 “啊——” 趁这惨叫的功夫,许长卿鱼跃而起,长刀劈向对方脖颈,却在最后一刻被镰柄架住。 刀罡滚滚,斩断树木。 两人角力间,冷仇突然松手,袖中滑出短匕刺向许长卿心窝。 砰! 许长卿一记膝撞率先将他击退,趁机后跃,勉强站稳,行云流水般提起长刀。 “剑一……” 沙哑如砾的声音响起,剑意攀升,周围空气骤降。 “等等!” 冷仇的一声怒喝,喝断了许长卿的剑。 “你还想耍什么花招?”许长卿沉声道。 冷仇却忽然笑了笑,扔下镰刀,双手举起,道:“我认输。” “什么意思?”许长卿眯起眼睛。 冷仇撇撇嘴,道:“我虽然很想杀了你,但太子让我过来,却不是为了杀你。”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许长卿声音更冷。 冷仇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件用布包裹着的东西,轻轻一抛。 许长卿稳稳接住,眉头紧皱。 “放心好了。”冷仇淡淡地道:“若太子真想害你,马上就会有好几个比我强的人来杀你,用不着这么麻烦。” 许长卿沉吟片刻,道:“他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 冷仇淡淡地道:“汴州山神吃人案,查下去。” 许长卿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冷仇笑了笑,“太子让我给你带话,他说他知道,你肯定误解了他,事实上,山神吃人,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为了自证清白,他决定帮你一把,让你彻查此案。” “呵呵,堂堂圣子,需要向我自证清白。”许长卿冷笑道:“是我傻还是你傻?” “信不信由你。” 冷仇摊开手,道:“不过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圣子之所以是圣子,便是因为殿下是光明磊落,有仁有义的君子。” “大唐上下,有谁不这么觉得?” 许长卿皱着眉。 这一路来,他打探过关于太子的消息,而他们口中的太子,的确配得上仁德二字,但江湖传闻,许长卿向来都只是听听就算了。 “总之,东西我已经交到你手上。” 冷仇双手抱胸,缓缓向后退去,身形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们都说你很厉害,我不服气,今日也没打过瘾,等来日你伤好了,到时我俩在好好……嘿嘿!” 最后的话,他没有说完,只留下两声意味深长的笑。 许长卿望着冷仇消失的方向,指尖摩挲着布包边缘。 连续数场大战,已令他的气力、精神力、身体、灵魂力,全部耗尽。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紧接着,他的眼前,便只剩下一片漆黑。 “许大哥……许大哥!” 扑通。 许长卿倒在地上,只剩下钱小妹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 …… 待光明再次出现时。 许长卿连睁开眼睛,都变得十分艰难。 隐约间,听到林婉清与墨从心的对话声: “都怪我……若不是我太过弱小……帮不到许公子……也不会这样……” “唉……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贫道已经算过,两日后宜下葬,到时候……我找个风水宝地,让许兄入土为安吧……” 正说话间。 墨从心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抓住,猛地扭头看来,大吃一惊:“许……许兄诈尸啦!” 林婉清连忙凑过来。 只见那少年的眼皮子底下,瞳孔微微一动,紧接着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许公子……”林婉清张大嘴巴,眼泛泪光。 墨从心则是脸色惨白,手掐黄符,口念咒语,随后大喊一声:“急急如律令!” 黄符贴在许长卿的脑门上。 墨从心挥袖道:“快取黑狗血来!哎哟——” 砰! 只听一声响。 小道士直接被打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许长卿坐了起来,摘下黄符,捂着脑袋道:“我晕了几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三清观中三清殿 “不到半日!” 林婉清看着许长卿的脸,感动道:“是墨道长以损耗寿元为代价,算出你的位置,我们才能找到你。” “幸好去得及时,不然你与钱小妹两人在荒郊野外,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了!” 许长卿苦笑一声,对墨从心道:“谢了。”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墨从心脑袋嵌在墙里,声音发闷:“谁来拉我一把!” 许长卿哭笑不得,连忙下床欲去救人,却没想到刚刚站起,脚下便又一软,扑通地摔倒在地上。 强撑着站起,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道:“怎会如此……” 林婉清脸色难看地道:“你的身体太过虚弱,如今不在床上多躺几日,怕是很难恢复。” 许长卿神情立马凝重了起来,沉声道:“我哪里还有这个时间等。” 衣以侯魂魄仍在皇觉寺中,此事迫在眉睫,若再不去,恐怕就已成了他人养分。 还有胡可龙未必会放着他在这里养伤,毕竟比起之前,现在他可是实打实的多了个袭击昊天宗峰主的罪名。 若他此时杀过来,恐怕也不是办法。 墨从心废了老大的劲儿,才将自己从墙里拔出来,站起身子,义愤填膺地指了指许长卿,正要说什么,看见他的表情,皱成苦瓜,忧心忡忡。 责怪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最终他一咬牙,换了句话道:“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更糟!” “什么意思?”许长卿猛然抬头。 林婉清则是瞪大眼睛,惊疑地看着小道士。 “你女儿她……” 墨从心双拳攥紧,沉声道:“已经开始炼化了!” 许长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这是王妃透露的消息,她……不让我们告诉你。” 墨从心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道:“她说你若是知道了,定会冲动,她要我们相信她,说她会解决一切。” “况且……以你现在的状况……便是去了皇觉寺……又能如何?” “气运物。”许长卿松开他的衣领,道:“若是能找到幽州城气运物,我便能恢复大半气力。” “这……”墨从心为难道:“虽说我们现在就在幽州城内,但一城气运物,岂是说偷来就能偷来的?许……许兄……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许长卿道:“你不是能算出山水正神所在吗?” “算……算是能算……”墨从心支支吾吾,“但晋中王仍在此处……胡可龙也在此处……如此众多高手的众目睽睽之下,你要如何弑神?” 许长卿苦笑道:“我想试试。” “好吧!” 墨从心一咬牙,下定决心好人做到底,掐指细算,眉头越皱越紧:“奇怪……气运竟在三清观?可那里分明是……” “是什么?”许长卿追问。 “是座废弃多年的道观。”林婉清接过话头,“据说当年有位得道高人坐化于此,后来立昊天神宗之后,佛道两家都已式微,城内香火都去了昊天庙,便渐渐荒废了。” 许长卿披上外袍:“总要去看看。” …… …… 与此同时。 幽州城北。 三清殿内,神像破败不堪,墙垣坍塌,杂草丛生。 老道士枯瘦的手指划过檀木棋盘,一枚白子落在星位,笑声沙哑: “已没几目官子剩下,小友,不如再下一盘。” 在他对面,林品天正襟危坐,神情却算不得多好看,死死盯着棋局,道:“老道士,莫怪我未提醒过你,我此般来……” “是奉昊天宗胡可龙之命。”老道士轻轻抚摸着长须,“你已重复过很多遍。” 林品天猛然站起,咬牙道:“既然如此,你还不快把气运物交出来,若是耽误了胡峰主的事,信不信他拆了你的道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道士的笑声响彻三清殿,他笑眯眯地看着林品天,道:“你看看我这三清庙,你拆与不拆,有何区别?你再看看我这老头,死与不死,又有何区别?更何况……” "啪"的一声,老道士将茶杯按在棋盘之上。 杯底与棋盘相撞的刹那,整座大殿的地砖都泛起水波似的纹路。 林品天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然缩小如针,仿佛看到什么大恐怖之物般,环顾四周,浑身战栗,惶恐不安。 “这是我数十年前便定下来的规矩,赢棋三盘,才可拿东西走人。” 老道士苍老浑浊的目光之中,光芒骤然锐利,冷声道:“若是小友觉着不妥,尽管来抢便是!” 然而,林品天像是没听到般,反应愈发剧烈,明明已抵在墙边,却仍不断后退,那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顿时多出几道裂缝。 老道士嘴角微微翘起,把茶杯缓缓拿开。 林品天神情这才逐渐缓和下来,双目无神,缓缓滑落,跌坐在地上。 “快去吧。” 老道士似是失了兴致,道:“胡峰主之所以来让你取气运物,不过是害怕它落入那人手里,若你拿走了,自是你的功劳,可若你没拿走,而我也同样没给他,甚至还把他人头拿下,便算是我的功劳了。” “你……你这是何意?” 林品天眼角狠狠抽动,道:“许长卿已经来了?你怎么知道?” 老道士长叹一声,答非所问道:“我不想再造杀孽了,这份功劳,不要也罢。” 林品天嘴角这才勾起一个弧度,朝老道士抱了抱拳,飞快奔出门外。 才刚出三清观,便果真看见,远处道路之上,有一男一女,正搀扶着某人缓缓而来。 “林仙子……”林品天手中多出三张黄符,道:“为何你与此人站在一起!” 三人脚步,顿时停住。 “完了完了……”墨从心惊慌地嘀咕道:“符魁怎么在这里?怕是胡可龙早就猜到我们会来此……怎么办怎么办……我们可打不过他啊!” 林婉清面无表情,并不说话。 林品天这才笑眯眯地将目光挪到许长卿身上,冷笑道:“你竟沦落到这般地步,还需要女人搀扶,可笑至极。”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双剑合一 “就你这种档次。” 许长卿挣开搀扶,冷声道:“我一只手,就能打十个。” “大言不惭!”林品天嘴角扯出狞笑:“等我活捉了你去见胡峰主的时候,希望你也能如此口出狂言!” 许长卿上前两步,“怎么,你要和我单挑么?” 林品天手中符箓无风自起,猎猎飘扬:“求之不得。” “很好。” 许长卿点了点头,笑道:“但我不和你单挑。” “你们两个,帮我拖住他!” 林婉清与墨从心同时飞出,一人持剑,一人掐符。 “你……你们!” 林品天大吃一惊,咬牙切齿:“卑鄙无耻!” 袖中黄符如蝶群翻飞,五雷符化作紫电,形成一片巨大雷池杀阵,将三人笼罩在内。 他们两个人,拖不了多久,必须尽快行事。 许长卿已踏入观中。 三清殿中央,白发老道正在自弈,棋盘上黑白双子纠缠如龙蛇,一盏青瓷茶杯悬空而浮,茶香凝成实质的雾气。 “坐。”老道眼皮未抬,指尖轻叩棋盘,“陪老朽下完这局。” 许长卿沉默片刻,目光看向破旧神台之上的青铜匣。 幽州城气运物,盛放在里面。 “你知道我要来?”许长卿眉头微皱。 老道并未回应,只是一笑。 许长卿径直走向神台。 啪! 老道忽然拍下一子,作流光封住前路。 他叹息着端起茶杯:“年轻人,心浮气躁可破不了局。” “我没空下棋。”许长卿反手拔剑,剑尖抵住茶杯,“要么让路,要么……” 话音未落,许长卿瞳孔微微一缩,双眼瞪大,似是看见大恐怖之物。 在他眼里,茶杯中陡然掀起滔天巨浪,溢出道道海水,流至地面,逐渐变大,直至化作万丈狂澜,瞬间吞没三清殿。 许长卿坠入冰冷水底,只见九条水龙盘踞深渊,龙首上各立着一尊金甲神将。 正中央的老道凭虚而立,手持拂尘,声如雷霆: “剑妖传人,你为护一妖弑神明,本已是天地得而诛之,贫道念在你心肠不坏,可饶你一命,回去罢!” 许长卿面无表情:“你既认得出我,便更应早些让路。” 老道呵呵一笑,“冥顽不灵!” 他一挥拂尘。 顷刻间,滔天的威压犹如海啸般倾泻压制。 三品,无量境。 许长卿眼皮狠狠抽动,提起长剑,眼睁睁看那九条水龙咆哮着撕咬而来,递出数道剑气,劈开水流但却转瞬愈合。 老道士冷冷地看着那瞧着便命不久矣的少年,轻轻摇了摇头。 “正邪不分,六亲不认,李青山当年便是如此,不料他的传人,也要步他后尘。” 一边说着,他手掌一翻,缓缓压下。 许长卿与九条水龙缠斗厮杀,身形不断上升,好不容易浮出海面,正欲御剑逃脱,却见那天穹之上,竟有一只金色大掌,突破云海,迅速压下。 那漫天的流光之中,浮现出昔日景象。 十五岁的李青山跪在祖师殿前,怀中抱着只奄奄一息的白狐。 三十六道锁链从云中垂下,锁住白狐咽喉。 “此妖窃取宗门至宝,当诛!” 掌门的声音从九天传来,李青山却突然一剑斩断锁链,鲜血从虎口迸溅到白狐染血的皮毛上。 少年在雷劫中嘶吼:“它救过多少条人命,你们看不见吗!” 另一道声音冷漠道:“妖即是恶,救多少人,亦是恶,而护妖者更是恶中之恶!” “李青山,本座念你天资卓越,乃我剑山难得的天才,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莫要自毁前程。” 李青山跪在雷光中,怀中白狐的呼吸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抬头望着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巨大法相,忽然笑出了声:"救人是善,救妖是恶?" 天穹传来冷哼,锁链骤然收紧,白狐发出凄厉哀鸣。 "若天道善恶只凭种族划分……" 李青山仰头看天,剑光映得他双眸如星,"这天道,不敬也罢!" 许长卿犹如一缕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幽魂,立于远处,看着这不真实的一幕,心神震颤。 尽管他从未到过剑山,但也认得,此处乃剑山玉龙坪。 入剑冢前,李青山竟是剑山弟子。 "师父错了。" 许长卿缓缓踏出一步,身形骤然拔高而起,剑尖指向苍穹。 "这天道不是用来敬的——" 天空中,雷云与法相消失不见,那九条水龙与金色巨掌重新出现。 醉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芒,天空中每一缕流光,都在迅速汇聚而来,化作剑气。 "妖救人是善!" 剑气贯穿云层,九条水龙哀嚎着崩解,金色巨掌被剑光寸寸撕裂。 "神作恶是恶!" 许长卿的咆哮震得老道手中茶杯炸裂,三清殿的真实景象重新浮现。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天地异象,但三清殿所有神像同时皲裂。 "好一个不是用来敬的!" 老道怔怔看着自己道袍上凭空出现的剑痕,以及身上各处出现的裂隙,突然仰天大笑: "好!好!好!这一剑斩的不是天道,是人心樊笼!" 许长卿面带茫然,只见棋盘上已无棋子,正中摆放着敞开的青铜匣。 里面,是半截断剑。 “小子。”老道须发皆张,浑浊眼中迸发精光,“你且看好这一剑!” 断剑突然飞入许长卿手中,与醉仙剑合二为一。 如有源泉,汇入全身。 许长卿身体一僵,眼前浮现出一幕幕持剑幻象,正是这老道的毕生剑道感悟。 许长卿仿佛大梦春秋,惊醒之时,不由得猛然抬头:“前辈也是剑修?” 老道士笑了笑,道:“准确的说,贫道应该算是你师叔才对。” 许长卿瞳孔微微缩了缩。 老道叹息一声,抚须道: "当年李青山一人斩断十八道囚天锁,未能救出狐狸,但若是现在的你,恐怕还真有些机会。” “那只白狐……” 许长卿刚要说话,便被老道打断。 “你想错了。” 老道摇着头,道:“它不是大妖,修为浅薄,甚至还未化形。” “若不是它接近了惊才艳艳,傲绝天下的李青山,恐怕那些个剑山剑修,连看都懒得看它一眼。” “只可惜,一切皆有定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问天 说到这,老道士忽然笑了笑,看着许长卿道: “我本以为,李青山那剑‘不问天’,已是人间剑意第一,如今看来,怕是地位不保了。” 他口中的‘不问天’,正是当日玉龙坪上,李青山斩断十八道囚天锁的一剑。 许长卿皱眉道:“为何他从未与我提过这些事,也从未见他出过那一剑。” 老道苦笑一声,道:“实不相瞒,自从剑山分别后,我便再未与他见过面,他后来如何,我也不太清楚了。” “当年他作为剑山的秘密底牌,始终都被暗中培养,并未声张,便是在山中,也无几人知道他的厉害。” “而对于剑山而言,这段故事,也不太光彩,因此便没让它流入江湖,而李青山自己不说,恐怕便是还未释怀吧。” “至于他为何不再出那一剑……” “因为他做不到。” “做不到?”许长卿眉头微皱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李青山在剑道上,还有做不到的事情。 老道却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当年的李青山修为虽不高,可那一剑的剑意,的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便是他自己,都无法再出第二次。” “剑修剑意看剑心。” “或许是那日之后,李青山的剑心,便多出了一道永远无法修复的刻痕。” “他是如此,但你,绝不可如此。” 老道士缓缓走出三清殿外,看着遥远的方向,沉声道:“那只大妖,在皇觉寺北塔之下。” “但皇觉寺布局森严,所幸世子妃替你绑走了世子殿下,如今王府众人,大多都在皇觉寺外搜寻。” “什么?”许长卿眼睛微眯:“你怎么知道。” “我乃此方守护神,自然知道。”老道微微一笑,神情迅速变得严肃,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记好。” “两刻钟后,皇觉寺会有一次换防,此时守卫最为松懈,你可趁虚而入。” “进去之后,守卫依旧森严,硬闯不得,可从东南塔下的河中偷渡,直达北塔。” “但这河中栖息着一种名为“噬魂鱼”的凶兽,专食修士魂魄,凶狠异常。”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拿出一枚棋子,道:“这鱼畏惧山水正神,而这枚棋中,藏有我一道真气,但仅能用一次。” 许长卿接过棋子,抱拳道:“多谢!” “不必言谢。”老道士摇了摇头,道:“你解了困扰我多年的局,乃我之恩人,若有机会,我定要与你多聊几句,只是如今……” 他低头看了眼。 道袍上、四肢上、乃至皱纹横生的老脸之上,皆出现一道道裂痕,法相犹如风中残烛,已摇摇欲坠。 许长卿沉声道:“是我那一剑?” 老道士笑着摇了摇头,带着许长卿,踏出三清殿,缓缓朝观外的方向走去。 “多少年来,我画地为牢,待在这区区一观之地,说是山水正神,有权有势有修为,但偏偏却最不自由。” 他回头认真地道:“从今往后,你若是听见谁想着做昊天宗的山水正神,麻烦告诉他,这破活儿,他娘的狗都不干!” 许长卿哑然失笑。 两人已走到三清观门口。 远处传来着林品天等人战斗的声音,但已看不见踪影。 老道士转过身来,朝着三清殿的方向,深深一揖。 许久后,他才重新站起,看向观外,苍老干涸的嘴唇勾起一个弧度。 “天都黑了,真扫兴。” 话音落下。 他一脚踏出门槛,道道裂缝之间,大放光芒。 哐当! 老道法相,顷刻间化为粉碎,变成一缕缕金色微光,随风飘散。 许长卿面无表情,朝他行走的方向,也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他便踏出门外,往声音所在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 林品天的五雷符在林婉清脚边炸开,她踉跄后退,道袍焦黑一片。 墨从心哆哆嗦嗦地举着半截桃木剑,被逼到墙角。 “林仙子,送你青鸾玉簪时,你可是连看都不屑看一眼。” 林品天指尖夹着张爆裂符,微微一笑,“如今为了这泥腿子,竟甘愿当他的走狗?” 林婉清抹去嘴角血渍,剑尖在地面划出火星:“你也配与他相提并论!” “是啊……” 林品天突然甩出三张缚灵符,金锁瞬间缠住墨从心脖颈,“就像现在,他在你们身后当缩头乌龟,而我,将会把你们三个人,一起活捉带给峰主!” 墨从心被勒得满脸涨红,却突然啐出口血沫:“若是许兄没有受伤,你连让他出剑都不配!” “找死!” 林品天眼中凶光暴起,爆裂符直取墨从心面门。 符火即将炸开的刹那,一道剑光劈开夜幕。 少年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醉仙剑轻轻点在爆裂符上,符纸竟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 林品天瞳孔微缩,暴退数步,拉开距离,定睛一看,却是面露冷笑:“真是说废物,废物就到!” “来得正好,我还怕你跑了呢!” 说罢,他手中再多出几张爆裂符,正要散开。 然而,许长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便已到他面前。 “你的符,”许长卿剑锋抵住林品天喉结,“话太多。” 林品天瞳孔骤缩,袖中暗藏的符纸尚未激发,便只觉喉咙一辣。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着喷涌而出的鲜血,符纸如落叶般散落。 “你的确不配我出剑。”许长卿收剑入鞘,道:“但我不想浪费时间了。” 林品天跪倒在地,捂着喉咙,沙哑道:“你......你以为赢了?胡峰主在皇觉寺布下天罗地网,你救不了那只妖!” 许长卿声音冷如寒铁:“那就让你看着,我怎么把天罗地网撕个粉碎。” 话音落下,只听咔的一声,林品天脖子被猛然扭断,失去最后一丝生机,无力地倒在地上。 “许兄!”墨从心惊喜地跑上前:“你……你拿到了山水气运物?”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六章 噬魂鱼 许长卿点了点头,愧疚道:“抱歉,连累了你们。” 林婉清笑着摇摇头:“绝无此事,许兄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只是不知……许兄现在身体恢复了几成?” 许长卿苦笑一声,摇头道:“别看我方才那一剑十分潇洒,但三清殿中的正神神力不强,气运物力量也相当不济,恢复的战栗,恐怕也只有三成。” “三成……” 林婉清面露担忧之色:“恐怕远远不够,只是时间不多,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皇觉寺了。” “只有我一个人去。” 许长卿一边搜罗着林品天的遗物,一边道。 “这怎么行!”林婉清皱眉道:“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怎能丢下你一人!” 许长卿笑了笑,站起身子,道:“林仙子,今日恩情,许某他日必报。” “后会有期了!” 话音落下。 他袖中藏的缩地符燃起。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 …… 子时的皇觉寺,仍旧灯火通明,挂满了一个个橙黄灯笼,好似弥漫着一层血雾。 “你们听说了吗?世子殿下又失踪了。” “呵呵,又不是第一次了,有啥好慌张的。” “但这次不一样,竟是在皇觉寺中失踪的,恐怕我们之中,出了叛徒!” 门前守卫,议论纷纷。 聊得正起兴的他们,自然没有注意到,有一道黑影,在墙边闪过。 许长卿顺利潜入寺中,绕过最外层的守卫,往里看了一眼。 果然,里面的守备,仍旧丝毫没有松懈。 十人一组,来回巡逻,几乎没有视野盲区,若想彻底绕开他们,绝不可能。 若出手将他们杀光,倒是轻松,可一旦发出半点声响,满皇觉寺的人就赶过来了。 此处距离那老道士说的河还有一段距离。 前面的院子,是必须穿过去的。 许长卿沉默片刻,忽然眼前一亮。 似乎惊动满城守备,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想到这,他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刚好从他们的头顶屋檐跃下,脚尖轻点,落在巡逻队正中央。 “什么人!”守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 许长卿却只是微微一笑,抬手甩出一把爆裂符,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火星,点燃了院中的灯笼。 “走水了!走水了!” 火光冲天,整个皇觉寺瞬间沸腾。 数十名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许长卿却已借着混乱,悄然潜入东南角的暗河入口。 河水冰冷刺骨,许长卿刚潜入水中,便觉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月光微弱,但外面猛烈的火光却能照亮水底。 许长卿清晰看见,无数惨白人脸的噬魂鱼正缓缓游来,獠牙间还挂着修士的残破道袍。 “果然来了。” 许长卿心中一凛,抓紧醉仙剑,在鱼群中快速穿梭,另一手握紧长刀,在水中不断挥砍,一时间血如雾般散开,遮蔽视线。 许长卿迅速游向河底,却见河床之上布满了森森白骨,波动的水流。 水中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许长卿瞳孔皱缩,连忙往上遁去。 只见那看似是河床的漆黑泥土,竟忽然如地震般颤动起来,化作无数条噬魂鱼,顷刻间便将许长卿包围。 许长卿捏碎棋子,青光如莲花般绽开。 噬魂鱼群触电般退散,却在三丈外逡巡不去,那一张张惨白的鱼脸上竟浮现出讥笑般的褶皱,万分诡异。 趁此良机,许长卿连忙加快速度,犹如一支箭般朝北塔方向游去,外界的纷闹之声,逐渐变小。 然而。 更远处的河床中,却隐约传来着什么东西的低吟。 下一瞬。 轰轰! 整条暗河突然震颤,淤泥中腾起丈宽黑影,竟是一条足有犀牛大小的噬魂鱼王! 鱼王巨尾横扫,激流将许长卿拍在石壁上,面甲般的鳞片擦过他腰间,带起一串血珠。 许长卿反手抓住鳞片边缘,却被鱼王驮着撞向铁栅。 “咚”的一声。 许长卿只觉自己五脏六腑中翻江倒海,好似内脏都被压扁了一般,剧痛难忍,口吐鲜血。 他想提刀,却发现那柄长刀已沉入水底,他又欲御剑,却忽然眼冒金星,意识渐渐消失。 晕过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条鱼王正张开着血盆大口,嘶吼着扑来。 生死瞬间。 冰凉刺骨的河水,让许长卿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挡住鱼王,背靠铁栅,拼命将它推开。 一人一鱼角力的同时,许长卿摸到鱼鳃处溃烂的伤口。 那里蠕动着密密麻麻的幼鱼,正在啃食母体血肉。 他毫不犹豫,散出袖中剩下的所有爆裂符,贴在鱼王伤口的腐肉之上。 "轰!" 火舌在水中炸开,将许长卿崩出数丈开外。 鱼王痛极暴走,一头撞碎铁栅,血流一片,吸引来无数小噬魂鱼,贪婪地扑了上去。 许长卿被惯性甩进暗河支流,身后传来鱼群游动啃食的声音,浑浊河水顷刻染成黑红。 许长卿屏息潜过铁栅缺口,指尖触到北塔石基,上浮出水,大大吸入一口气。 拼尽全力从水中爬出,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 北塔内部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脚下的石板湿滑,许长卿小心翼翼地往深处走,扶着墙的手却忽然摸到了什么,猛然拿过来一看。 这是一卷卷宗。 上面,记录着数年以来,王府与山神的交易,详细写明了那些吃人丹药的数目。 许长卿抬起头来,燃起一张柳灯符,微弱的火光照亮石壁,显露出一个个摆满了卷宗的格子。 “这么多证据……竟都摆放在这里。” 许长卿低声自语,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却也无瑕多想,迅速往下走去。 一道敞开的暗门,静静立在楼梯尽头。 许长卿骤然停住脚步,迎面飘来浓稠的腥甜气, 暗门内的场景,显得有几分不真实。 那是一片血池。 九盏青铜人鱼灯悬于穹顶,幽蓝火光照得血池泛起粼粼波光。 池中漂浮着数十具青紫婴尸,脐带缠绕在池底的血色珊瑚上,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而血池之前,有一道身影。 他缓缓转过身来,笑道:“许公子真是让我好等。”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七章 血池 “柳县一别,许公子竟憔悴至此。” 胡可龙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来,“不如饮下这杯血莲酒,我们细说你刺我那剑的旧账?” 池心忽的炸开血花,莲破水而出,莲心托着的琉璃盏盛满猩红液体,递到胡可龙的手中。 而在他另一手中,有一个古朴铜铃,有猩红煞气环绕,正是关押着衣以侯魂魄的锁魂铃。 许长卿冷声道:“放人。” 胡可龙笑了笑,道:“许公子莫要再开玩笑了,炼化已至最终阶段,便是我把这只小妖放了,它的魂魄也维持不了多久,更回不去肉身。” “有这个功夫求我放人,倒不如你求求我放了你,或许比较有用。” “不过……” 他嘴角突然翘起,将锁魂铃扔到许长卿手上,道:“此妖于我已无用处,倒是可以做个人情,让你们去死之前,团聚团聚。” 许长卿手握着锁魂铃,神识散步,果真只察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魂魄,被镇在铃铛之中。 甚至连她是不是衣以侯,许长卿都已无法分辨。 “我知道你很生气,很想杀了我。” 胡可龙双手负后,面对血池,淡淡地道:“但很可惜,你自己也清楚,凭你现在的状态,肯定打不过我,而若在这北塔之下,你动用半点李青山的后手……” 他笑眯眯地指了指血池之下,那团正在酝酿的东西,道: “她的魂魄,也会被你的剑砍得魂飞魄散。” “所以。”许长卿面无表情,“你是故意让我进来此处的?” “当然。” 胡可龙微微一笑,道:“这种感觉如何?明明所爱之人已近在眼前,却碰不得,救不到,哪怕是想帮她报仇,都得在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除非……” 胡可龙顿了顿,露出个狡诈到极致的笑容:“你可以打赢我。” 许长卿向前一步,问道:“所以山神吃人案,你也有参与其中?” 胡可龙淡淡地道:“大唐山神乃昊天宗册封,这么大的事情,若没有我点头,他们岂敢妄为?” 许长卿接着冷声道:“晋中王、世子李太玄、太子,他们之中,有哪个是无辜的?” 胡可龙忽然笑道:“为何要问我?我又为何要告诉你真话?你不怕我骗你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许长卿笑道。 “看来你非常自信。”胡可龙笑着摇了摇头,道:“只有晋中王府,世子李太玄,并未参与。” “外面那些卷宗。” 许长卿沉声道:“是你故意留下的?” 胡可龙张开双手,大声笑道:“因为你斩杀的,还有你没斩杀的山神,不过是炼药的炉鼎。” “而这北塔本就是为你准备的棺椁。” 话音落下。 北塔之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许长卿眉头微皱,往外看去。 胡可龙一步步地靠近过来,冷声笑道: “三清观的老道士与李青山有旧,这我早就知道。” “他会选择你,而非林品天,这我也早就知道。” “你猜猜为什么,我知道一切结果,但却还是把玄洞门林品天派去三清观?” “你再猜猜,那场大雾之中,究竟是谁带走了衣以侯,又为何刚好被碧霄门李贾林看见?” “你最后再想想,为何你杀了李贾林,但这么长时间过去,碧霄门却没有丝毫反应,甚至从未派人调查,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许长卿瞳孔微缩。 因为这一切,都是胡可龙给他做的局。 为的就是今天,此时此刻,在这北塔之外,将他层层包围。 与此同时。 皇觉寺朱墙外,玄洞门长老脚踏八卦盘立于檐角,身后跟随弟子数百,已将东南方向团团包围。 而西北方向,则是碧霄门剑修,列成剑阵,剑意森森。 皇觉寺内,马蹄如雷鸣,无数王府侍卫,已将北塔围得水泄不通。 如此庞大的包围圈下,便是再让许长卿高上三境,恐怕也依旧难以突围。 如今于他而言,已是死境。 “我不想死。” 许长卿摇着头道。 “废话。”胡可龙冷笑一声,道:“这世上,有谁会想死?” “只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死,那我便只好成全你了。” 许长卿面无表情,静静地注视着他。 “如今求饶,已无济于事。”胡可龙叹息一声,道:“许兄……我最后再劝你一句,下辈子行事,莫要再如此鲁莽。” “废了庆平,对你我,都不是好事。” 许长卿忽然笑出声,道:“你的遗言,似乎不太精彩。” “我的遗言?”胡可龙眉头微皱,随即大笑出声:“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到如今,八方来敌,你已无路可逃,却还要出言讥讽?” “这就是你的剑修风骨,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许长卿淡淡地拔出长剑。 胡可龙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当真要这么做?那只大妖的魂魄,可就在这血池里面,若是你出剑,她必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许长卿面无表情,冷漠道:“第一,反正横竖都是被你炼化,她的魂魄就算被我打散,也没什么两样。” “第二,你似乎低估了衣以侯一些,她的魂魄,倒未必那么简单就会被我打散。” “第三,我压根没打算打散她的魂魄。” 说罢。 他从腰间掏出煞气壶,拔出壶嘴,大声喊道:“给我吸!” 胡可龙瞳孔皱缩,猛然扭头。 只见那原本平静的血池,忽然开始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地冒出一个个血泡。 紧接着。 无数煞气裹着血液,如同龙卷般,吸入许长卿煞气壶内。 石室如大风倒灌,胡可龙身上衣物猎猎飘扬,顷刻间便沾满鲜血,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北塔之内,传出他惊慌到极致的叫声。 而许长卿嘴角则微微翘起。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死得这么轻松。”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八章 剑开天门 皇觉寺外,两道人影化作流光,汇聚在正上方。 碧霄门掌门一身蓝衣负剑,凭空而立,神情凝重:“怎会有如此强大的阴煞之力,莫非胡峰主……” “莫要乱猜。” 玄洞门门主是个年轻艳丽的女子,声音却冷如寒泉:“我家品天曾飞鸽来书,说这世子车队中,有个邪教弟子,开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竟是实话,就是可怜了我家那么好的孩子,竟被这等贼人所杀!” “卑劣至极,门主放心,此子同样杀我儿,今日我等前来,便是为了报此血仇!” 碧霄门掌门冷声道:“依我看,此等阴煞之力,胡峰主未必就能应付得了,不如我们二人一同进去,捉拿贼人!” 玄洞门掌门点头道:“有理!” “等等!” 就在这时。 二人下方,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 那一身蟒袍的男子负手而立,站在大雄宝殿之前,望着北塔方向,开口道:“你们二人,可是忘了胡峰主的安排?他不发信,我们则按兵不动。” 女掌门冷声道:“若延误了战机,害了胡峰主,我等哪里担得起?” 王爷斜他一眼,冷笑道:“若你们贸然进去,坏了峰主的大事,你们难道就担得起了?” 闻言,男女两位掌门对视一眼,皆露出些许忌惮之色,挥袖冷面,不再多言。 王爷冷哼一声,这才再次望向北塔,目光深沉似海。 而北塔之内。 那股煞气飓风,仍在源源不断地吸入煞气壶中。 胡可龙眼看着这一幕,浑身发颤。 那明明将要炼化的大妖魂魄,竟如完好无损般,全部被吸入煞气壶内。 他咬牙切齿,想动手去拦,才刚挪出半步,便只觉一股滔天的可怕寒意扑面而来,令他无法在寸进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池水位不断降低,直到露出那血色珊瑚。 不知过去多久之后。 许长卿盖上煞气壶,轻轻一晃。 这次新收纳进来的大妖煞气,并未与之前吸收的大妖煞气融合,仿佛衣以侯被一分为二。 不过她是煞气化身,换而言之,煞气便是她,她便是煞气,只要煞气还在,魂魄尽管散乱些,但好歹是有救的。 至于如何救,那便是以后再头疼的事了。 许长卿缓缓抬头,笑眯眯地看向胡可龙。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胡可龙死死盯着许长卿手中的煞气壶,咬牙切齿:“这也是李青山留给你的后手?他到底留了多少后手给你。” “我如此殚精竭虑,好不容易才布下天罗地网,引你上钩,凭什么这都能被你破解!难道有个好师傅,你就能为所欲为不成!” 许长卿冷笑道:“杀人放火,栽赃陷害,明明是你在为所欲为。” “不过……你也有个好师傅,我记得好像就是泰元?” 胡可龙脸颊狠狠一抽:“你以为我是那种打不过,就把师傅搬出来的人?更何况现在你救了妖又能如何?这外面,可是围满了想将你碎尸万段的人!” “你误会了。”许长卿摇头道:“我只是想问你,泰元他……这些年过得如何,现在在哪里?他可有念叨起当年在十万大山外的种种?” 胡可龙面色冰冷,沉声道:“我师傅的事,与你何干?我为何要告诉你。” “也是。”许长卿撇着嘴,道:“等到了青州,我会亲自去问他。” “你没有这个机会了。”胡可龙重新恢复方才的冷静模样,道:“你走不出这里,我会亲自将你杀死,然后把你的魂魄一起炼入血池之中,化为九幽幡的养分,最后为我所用。” 许长卿面带悲悯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可龙眯起眼睛,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皱缩:“你疯了?!” 在他眼中,那为少年将长剑倾倒下来,浑身剑意,仿佛化作白色的气体,包围在他身周数仗,并且不断攀升,直冲上天。 “这么做……你当你自己就能活?!” 胡可龙脸色苍白,大声道:“与我同归于尽,便是你的夙愿么?” 许长卿摇头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死。” 胡可龙咬牙切齿:“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等外面的人进来了,你该死还得死,你护着的那只妖,也照样会被人炼化。” “这话说的。”许长卿笑出声:“好像你活着,我们就不用死了一样。” 胡可龙步步后撤,一脚踏空,险些坠入血池之中,浑身直冒冷汗,已惊惧得无以复加,颤抖着声音道:“许长卿,你对我师傅感兴趣对不对?我可以帮你引荐,我师傅很喜欢我,要是我开口,他收你为徒也是有可能的!” 许长卿轻叹一声,失望地看着他:“我们不是说好,不提师傅了么” …… …… 皇觉寺,大雄宝殿。 两道身影,匆匆跑入院中。 碧霄门掌门察觉到什么,回头望去,眼睛微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来人正是林婉清,她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掌门面前,朗声道:“师傅,许公子绝非魔教妖人,此事暗藏玄机,您千万莫要听信奸人谗言啊!” 掌门冷哼一声,道:“林婉清,你纵容魔教妖人谋杀我儿的罪过,我还没与你算,你倒为他求起情来了?” “徒儿没有!”林婉清声音微颤,却仍高声道:“许公子是正直仁义之人,若非他以命相搏,弑神救下徒儿,如今的徒儿,恐怕已连一缕幽魂都不剩下了!” “至于师弟……他的死与一场妖雾有关,当日雾中之事,谁也说不清楚,为何就非得是许公子杀了人?” 掌门神色更为严厉,齿缝间挤出低沉:“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莫非你对他有情?” 林婉清脸色苍白:“徒儿没有!” “掌门!” 这时,玄洞门门主唤了一声。 掌门回过头去,看向那北塔,神情微变:“为何阴煞之气后,竟是如此凌厉的剑意。” 门主笑道:“塔中只有二人,你当还能是谁?” “是许长卿。”林婉清连忙站起,痴痴地看着那边。 “胡说八道,区区一个魔教妖人,怎会有此等纯净剑意?”掌门轻抚长须,微笑道:“不过倒是没听说过胡峰主是剑修,而且还到达了这等境界……” 北塔内,他口中的峰主瑟瑟发抖,颤声道:“你不也是用师傅的……” 轰—— 他话未说完。 许长卿剑尖轻颤,周身剑意骤然坍缩成一点寒星。整个北塔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连血池翻涌声都消失无踪。 胡可龙瞳孔中倒映的最后一幕,是少年身后浮现的青衣剑仙,宽广大袖随风而起,一声剑来开天门。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卷圣旨 “这……这道剑意……”胡可龙的惊叫被剑鸣吞没。 剑光起时,北塔瓦片同时龟裂,血珊瑚寸寸崩解,化作赤色星雨倒卷苍穹。 塔外众人只见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皇觉寺百年古松齐刷刷拦腰折断。 破碎塔砖裹挟着血色,在月光下折射出万千寒芒,碧霄掌门护体罡气被剑气余波撕开三道裂口,玄洞门主鬓边珠钗叮当坠地。 当烟尘散尽,许长卿执剑立于废墟之上,破碎衣衫随风而起,轻轻摇晃。 胡可龙也还在原地,却无半点血肉,仅剩下一具空洞的骨架,仍保持着掐诀姿态,颌骨大张似在嘶吼。 “你错了。”许长卿归剑入鞘,轻声道:“这是我自己的剑。” 大雄宝殿。 晋中王痴痴地看着那边,全然不顾自己周身被剑罡划开的伤口,心神震颤。 林婉清更是面色如纸,剑心动荡。 “这……这绝非寻常剑修能使的剑诀!”碧霄掌门按着腰间震颤不止的佩剑,虎口渗出鲜血。 玄洞门主似有疑惑,皱眉道:“我们快些去看看,我可从未听闻胡峰主有练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说完,他们回头看了眼王爷。 后者朝他们点了点头。 两人瞬间飞出,化虹而去。 王爷一声令下,王府侍卫,也都一拥而上,将北塔团团包围。 直到他们赶到北塔之下时,纷纷愣在原地,神色各异。 那少年衣衫破碎,却一尘不染,行走在废墟间,恍若一尊剑神。 他轻飘飘地看了众人一眼,没有言语。 整个皇觉寺,陷入寂静之中,不知过去了多久,才有人颤抖着,说出话来。 “你就是许长卿?” 玄洞门主眼皮子不断颤动,道:“刚刚那一剑,是怎么回事?” “魔教妖术……定是魔教妖术!”碧霄掌门浑身发抖,指着他道:“此子不过金丹境,刚才那一剑,若非二品,绝无可能!” “的确如此……” 玄洞门主手中多出一道罡风,道:“绝不可放过此子,趁他现在虚弱,我们一起上!”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手中掐诀,醉仙剑应声飞出,立于上空。 他开口道:“你们……可认得此剑?” 碧霄掌门大吃一惊,颤声道:“你竟会御剑……这……怎么可能……” 说完,他定睛一看,目光定格在空中那柄仙剑,颤抖愈发剧烈。 数十年前,当他还是个普通剑修时,曾仰慕剑神李青山,不远万里赶至十万大山,机缘巧合之下,还真让他见过李青山一次。 那人,那青衣,那三尺青锋,永生难忘。 “醉仙剑……” 他口中吐出三字,神情却愈发冷厉:“你是剑妖传人。” 许长卿笑了笑,道:“是剑神。” “怪不得会这么多邪魔歪道。”玄洞门主神情冰冷,道:“无论如何,杀了胡峰主,便是死罪,剑神或是剑妖,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她手中罡气,愈发剧烈,眼看着便要射出。 许长卿俯瞰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王府私兵,以及各门弟子,长长吸入一口气。 事实上,他已无法出剑。 但他依旧缓缓提起手中长刀。 醉仙剑在他身周,凄厉颤鸣。 “妖人。” 碧霄掌门也提剑指向他。 唯有林婉清与墨从心二人,飞身而出,落在许长卿身旁,面对众人。 “你们这是何必……”许长卿无奈苦笑。 “许兄。”墨从心淡淡地道:“贫道虽胆小,但也不是无能鼠辈,若我今日眼看着你枉死,今后便是苟活于世,也难登大道。” “所以……既然要死……不如一起死!” 林婉清只简短地道:“许公子,我欠你的命。” “既然如此。”玄洞门主冷声道:“你们便一起死吧!” 话音落下。 她身形骤然飞出。 墨从心一咬牙,挡在许长卿身前。 就在这时。 队伍之后,传来一声大喊:“且慢!” 玄洞门主掌心停在墨从心额前三寸,罡风消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匹奔马,疾驰而来,为首一人,锦衣玉袍,正是世子妃沈书雁。 晋中王眉头微皱,沉声道:“我不是要你去寻李太玄么?你在此作甚?”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沈书雁疾驰而来,只轻描淡写地看了那王爷一眼,便往许长卿身边过去。 她面对众人,从怀中拿出一卷黄布。 晋中王先是一愣,随即神情大变。 沈书雁立于马背之上,面无表情,展开那卷黄布,朗声读出两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话音落下。 王府众人,惊慌失措,纷纷下跪,不敢多言。 沈书雁继续念道:“晋中王李镗,受封三晋二十载,不修仁德,反效豺狼。借行邪祀,以生民饲妖神;结昊天宗胡可龙,私炼九幽邪器,屠戮义士,取其魂魄养煞气池——” “今着剥其蟒袍,废为庶人,即刻锁拿回京,凡王府属官皆连坐,钦此——” 轰! 王爷耳中如有一道惊雷炸响,脸色惨白如霜。 玄洞、碧霄二门门主更是满脸茫然。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 直到他们反应过来时,王爷已被几名甲士押住。 沈书雁收起圣旨,回头朝许长卿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许长卿哑然失笑,“你哪里弄回来的圣旨?” 沈书雁笑了笑道:“你猜是谁下的旨,把我送进王府?”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章 我乃斩妖使 是皇帝? 许长卿瞳孔微微缩了缩。 此行汴州,自从他接触到山神案开始,便隐隐觉着幕后有人在兴风作浪,却没想到,竟是坐镇京城的那位,而且早早便布下了世子妃这枚关键棋子。 晋中王自以为瞒天过海,但却没料到从一开始,便没瞒过神睿帝。 若真是如此,恐怕许长卿与那耍大剑的以及庆平在清水镇闹的一出,神睿帝也不会不知道。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神睿帝的监视之中。 而他介入此事,也是神睿帝的无心插柳,甚至有意为之。 就在这时。 玄洞门主步步上前,身上杀意丝毫不减,手中握着一道罡气,依旧直指许长卿。 “怎么?”沈书雁拦在当前,道:“玄洞门莫非是想抗旨不成?” 锵! 只听一声脆响。 碧霄掌门忽然暴起,拔剑而出,落至许长卿身后,冷笑道:“圣旨里只说要捉拿王爷,可没提到这小子半句!” 沈书雁眼角一抽,冷声道:“他乃有功之人,你们当面打杀,就不怕我入京状告?” “有功之人……”玄洞门主面色冷若冰霜:“我看是魔教妖人才对!” “这厮修炼魔功,残杀我二门弟子,还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斩杀昊天宗胡峰主,我们杀他,乃为公理正义,何罪之有?” “好一个公理正义。” 许长卿扫了他们两眼,道:“胡可龙害人命,炼血池,怎么不见你们找他要公理正义!” 碧霄掌门冷道:“我儿和林公子的命怎么算?饲神之事,他们从未参与!” 沈书雁当即打了个响指,随后便有人讲两张罪状呈了上来。 她轻轻展开,目光冷冽地扫过碧霄掌门和玄洞门主,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碧霄门掌门之子,李贾林,虽未参与饲神之事,但却仗势欺人,横行乡里,强占民女,逼死多名无辜百姓,此罪状一!” 碧霄掌门脸色骤变,怒喝道:“胡说八道!我儿虽性情骄纵,但绝不会做出此等恶事!” 沈书雁不为所动,继续念道:“玄洞门门主之徒林品天,曾多次欺压江湖散修,掠夺资源,手里也有数条人命,此罪状二!” 玄洞门主闻言,面色铁青,“一派胡言!你有何证据!” “没有证据。”沈书雁收起罪状,淡淡地道:“只不过此乃京城出具的罪状,是否冤枉,你与我说没用。” “你……”玄洞门主手中罡气微微颤动,咬牙道:“即便如此,也应押送京城听候发落,这小子是何人?若他可先斩后奏,我便也可!” “不错。”碧霄掌门也冷声道:“我儿决不能白死,今日我必杀此子,请世子妃殿下让开!” 沈书雁神情微变,却也没料到这两人竟如此野蛮,与许长卿对视一眼。 此两位掌门,都是六品,再加上其他门下弟子,动起手来,就凭许长卿这里的三人没有丝毫胜算。 “两位啊……”许长卿双手抱胸,忽然冷笑道:“若我说,我就是有这个资格先斩后奏呢?” “就凭你?一个散修出身的武夫?” 碧霄掌门浑身剑意凛然,“这世上除了昊天宗与斩妖司外,无人有资格先斩后奏!” “嘿。”许长卿微微一笑,道:“你还真说对了,我乃斩妖司玄字号斩妖使,奉天子命行走天下,稽查天下各宗,若遇奸邪作恶的修士,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我看你是疯了。”碧霄掌门冷笑道。 许长卿从袖中取出一物,抛到碧霄掌门手上。 碧霄掌门拿来一看,先是茫然,随后仿佛大吃一惊,连手臂都开始微微颤抖。 见他这般反应,玄洞掌门眉头微皱,也收了架势,连忙凑过去看,同样神情大变,脸色苍白如纸。 那是一张玄色令牌,正面刻印斩妖二字,背面则刻有许长卿三字,其雕工材料,皆为斩妖司独有,造不得半点假。 许长卿神情骤然严肃,道: “你儿作恶多端,为祸人间,取他狗命乃我职责所在,你要杀我,可以尽管试试,只不过我家大司命向来护短,届时你们最好别让他查出半点蹊跷,否则连山门,斩妖司都得帮你们夷平咯。” 两位掌门死死地瞪着许长卿,脸色铁青,胸口上下起伏,却反驳不出半个字来。 他们哪里知道,许长卿这般振振有词,好似很了解斩妖司与大司命般,实际连京城都未曾去过,这番话都是从张三那偷来的。 偏偏大司命护短之事,虽不远传,但身为老江湖,两位掌门自然还是听说过的。 一时间,两人皆被唬住,不敢再有轻举妄动。 “怎么?” 许长卿双手负后,缓缓从沈书雁身后走出,冷笑道:“还不服气?却也不敢杀我?没关系,我可以跟你们回去,再关押我几天,慢慢细查我的身份,或许会有转机呢?到时你们再杀我也不迟,放心,只要你们不太过分,我斩妖司决不责怪。” 两名掌门,一言不发。 玄洞、碧霄两门虽是名门正派,表面光鲜亮丽,可背地里做的腌臜事也不少,最为忌惮斩妖使,若把他引入山门,岂不狼入羊群? 此时两人心里,对许长卿已有几分忌惮,却又无法放下仇恨,于是便只好僵持在这。 “我们……” 玄洞门主精致的脸蛋上藏不住愤怒,咬牙道:“只是想为死者讨个公道!” “公道。”许长卿笑出了声。 他忽然出手,一巴掌扇在玄洞门主白皙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响彻天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一章 洗干净屁股! 玄洞门主反应不及,小脸上立马多出一道红印,猛然抬头,目中多出几分杀意。 许长卿却毫无惧色,居高临下,冷声道:“不过是在山上多住几日,你们便真当自己是不受约束的神仙了?” “今日我告诉你们,无论你们是要杀我,还是要抓我,还是放过我,斩妖司都会彻查碧霄、玄洞二门,是早是晚,都一样,你们且给我等着!” “你……”碧霄掌门齿缝间挤出低沉:“许公子莫要欺人太甚。” “怎么,心虚了?若你们真如表面那般干干净净,便不怕斩妖司。”许长卿声音冰冷:“而若不是,是早是晚,你们都得完蛋。” 闻言。 两名掌门,脸色皆难看至极,不知为何,明明修为比许长卿强上不少,可偏偏却被其威压轻松压倒,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滚回去。” 许长卿俯视着他们:“洗干净屁股,等我来查!” 两人沉默许久之后,才道出一字:“是……” 说罢。 两人同时化作虹光,飞回自己山门队伍之中。 临走之前,许长卿又将他们叫住,朗声道: “今日之后,我会飞鸽传书,把消息带回京城,今后若我在路上遭遇什么不测,斩妖司第一个查的,也是你们!” 两人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没有回头,黑着脸把门下弟子尽数带走。 人流迅速远去。 废墟之中,便只剩下了自己人。 扑通一声。 许长卿跌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吐出一口淤血。 “许公子!”林婉清连忙上前,惊慌道:“你……可是方才那几人暗中出手伤了你?” 许长卿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随即对沈书雁苦笑道:“所以我只是皇帝肃清反贼的棋子?” 沈书雁淡淡地道:“圣上乃天下共主,我们皆为棋子,至少咱们的陛下是位明君。” 许长卿皱眉道:“既然陛下怀疑,何必如此费事,早些来收了他们不就好了?” 沈书雁摇摇头:“抓一个王爷自然容易,可昊天宗也参与其中,事情便复杂了许多,加上前些年他们行事谨慎,陛下在此暗中布局多年,仍旧未有结果,直到如今将要成功,才因一时心急露了马脚。” “原来如此。” 许长卿望向王爷,恰好与那双深沉目光对上。 “世子李太玄呢?他可知情?” “不知。”沈书雁淡然道:“但已经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下场如何,得听候陛下发落,相信圣上自有明断。” “这样啊……” 许长卿轻声嘀咕了一声,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 皇觉寺某处屋檐之上。 冷仇双手抱胸,远远看着这一幕。 “竟然还真有几分魄力,有意思……” 他嘴角翘起一抹阴险的笑,轻轻一跃,身形迅速在夜空中消失不见。 …… …… 待许长卿醒过来时。 潮湿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檀香钻入鼻腔,许长卿盯着头顶斑驳的雕花横梁。 他撑起身子,手掌陷进泛黄的棉絮。 看样子,他是被带到了哪户人家的房间里。 四下无人,外面更是静得可怕。 许长卿长长呼出一口气,盘腿打坐,四肢放松。 片刻后,睁开眼睛,苦笑一声。 三件气运物,丹田气海好不容易修复一些,便又被一道剑气冲散。 短时间内,连用两次。 虽然尚不清楚情况,但他心里有数,这次,肯定不仅是跌境这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 腐朽的木门被推开。 沈书雁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手中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 见到许长卿,她先是一愣,随后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挤出笑容:“你醒了,感觉如何?” 许长卿平静地看着她,“我还有几日可活?” 沈书雁瞳孔缩了缩,面露苦涩地往脚下看,许久之后,才回答道:“多的话,应该有半个月。” 许长卿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还好,比我想象中更多些。” 沈书雁微微点头,“这碗药是我让人特意熬制的,有助于修复经脉。” 许长卿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药汤,苦笑道:“多谢世子妃关心,不过我这身子骨,怕是喝什么药都无济于事了。” 沈书雁神色淡然,语气却不容置疑:“喝了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许长卿摇了摇头,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正色道:“你可知道,吴王墓在何处?” 沈书雁点头:“大概知道。” 许长卿撑着身子落地,“若是能找到里面的血灵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血灵芝……”沈书雁沉默片刻,道:“我虽不知这是何物,但我需提醒提醒你,这吴王墓可不是寻常人能去的地方,多少年来,无数盗墓者闯进去,十死无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以你现在的状态……”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许长卿苦涩道:“与其等死,不如最后一搏。” 事实上,他方才运气调息时,便发现自己只是快要死了,却没有跌下九品。 现在的他,至少还能保持不错的战力。 所以必须往吴王墓去一趟。 还有就是…… 许长卿摸了摸腰间的煞气壶。 衣以侯的魂魄,需要凝魂法宝才可恢复,而这样的法宝,大概率能在吴王墓中找到。 沈书雁盯着许长卿看了许久,才长叹道:“也罢……王府一事,的确是我亏欠了你,若不是与我同盟,你也不会受此重伤,既然如此,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只是世子李太玄组起来的队伍,如今死的死,散的散,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许长卿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还剩了几个人?” “嗯。”沈书雁点了点头,笑道:“准确的说,是还剩下一个人。” 说罢。 只听外面又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许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小道士闯了进来,一把抱住许长卿,哭道: “许兄……我差点把你超度了……” 许长卿眼角狠狠抽了抽,一把将他推开,无语道: “就你这点修为,还是别去吴王墓了,我可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 “许兄这说的什么话!”墨从心满脸严肃,拍着他的肩膀道:“咱可是过命的交情,你有需要,我岂能不帮?” “林婉清呢?”许长卿问道。 “她已经被碧霄掌门带走了。” 沈书雁长叹一声,从柜中拿出一封书信,交到许长卿手上: “这是她留给你的信。”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望君自安 许长卿展开信纸,未干的笔墨带着淡淡松香。 唯见两行娟秀字迹: “珍重万千,望君自安。” “婉清顿首。” 许长卿收起信纸,哑然失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若让秦蒹葭发现了这个,指定讲不清楚…… “不过吴王墓究竟在何处?”墨从心皱眉道:“当年我行走江湖时,曾听说在龙脉交汇处?” "汴吴交界,阴山阳水,正是至阴至寒的养尸地。" 沈书雁面色凝重,道:"听说吴王生前偷修魔道,把修士炼成活尸守墓,百年来不知多少人进去,都成了墓中血灵芝的肥料......" “虽然危险,但也证明那里面的血灵芝,必定品质极高,若能得到,许公子的伤便不成问题。” 墨从心道:“既然如此,光凭我们三个,恐怕有点勉强。” “的确如此。”沈书雁忽然一笑,道:“不过李太玄能花钱买来人马,那我们便也能,时间有限,许公子先在此休息,我去去就来。”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房间。 “许兄……”墨从心坐在床上,刚想说话,便听见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还以为是沈书雁又回来了,便闭上了嘴,却没料到,推门之人,竟是钱小妹。 她与许长卿对视片刻。 一抹红色,映上眼眶。 扑通一声。 钱小妹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哽咽道:“多谢许公子仗义出手……若没有您……小女子如今怕已在炼狱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许长卿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却一时间如鲠在喉,也不知该说什么,也只得长叹一声。 反倒是墨从心更会安慰人些,开口道:“贫道算过,令兄令尊积德行善,福缘深厚,他们走后,定能往生天界,正是他们英魂在上,才保佑得你平平安安。” 钱小妹忽地抬头,擦着眼泪道:“道长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墨从心微笑着点头。 听闻此言,钱小妹才稍稍开心些,挤出笑意,道:“如此便好……” 三人又闲聊几句,原来钱小妹那日被救走之后,便与许长卿一并带到此处——沈书雁的私宅。 许长卿又问起今后打算,钱小妹支吾许久,才羞答答地说想读书写字,日后下江南入学宫,当那讲学的女先生。 这自然是好事,许长卿便多鼓励了几句,不料钱小妹一听便如打了鸡血,连连点头,看许长卿的眼神中,更是多出几分异样的崇拜。 “多谢许公子。” 钱小妹深深一揖到地,抬起头时,嫣然笑道:“小女子定不负公子所望。” 许长卿愣了片刻,只微笑点头。 于是钱小妹便告辞离开了。 从刚才便插不上话的墨从心,看看她的背影,再看看许长卿的脸,最后目光又落到方才林婉清的信上,不由得长叹一声。 这等桃花,真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啊。 许长卿忽然问道:“钱立他们,真能往生天界?” “许兄……”墨从心苦笑道:“我连是否有天界都不知道,但至少,钱立父子是好人,他们应该有好的下场。” “好人。”许长卿神情复杂:“倒不如说他们是傻子。” “许兄怕也不遑多让。”墨从心笑道:“但这世上总得有人做傻子。”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片刻后,墨从心似是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件龟甲。 “山水气运物?”许长卿眉头微皱:“你哪来的这个?” “说来惭愧。”墨从心皱眉道:“其实早在去年,我便知以人饲神之事,吃人的邪神,是幽州城外三十里的幽州河神。” “那日卖馄饨的老丈走丢了孙女,找我替他卜吉凶,卦象却指向三十里外的河神庙。” "我连夜赶去,果真发现河神庙外,有童女遗骸,被啃得仅剩白骨。" “当时我不敢确定是否河神所为,更无力与河神对抗,不敢多管闲事……所以便逃了……但正因如此,我才学了卜算山水正神位置的神通。” 他指尖摩挲着龟甲边缘,低声道:“昨日圣旨颁布之后,我又想起了那个河神,于是便算了一卦,发现它并不在河神庙中,所以赶忙过去查看,却只发现了这个。” “若真是朝廷出手,斩杀或带走河神,其山水气运物理应被带走才对。” “你的意思是……”许长卿盯着龟甲:“陛下的邪神名单,并不完整,而且早在圣旨颁布之前,便有人通知了那河神逃离?” “正是如此。”墨从心点头道。 许长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有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有一两个蒙混过关的邪神倒还算正常。 提前得知圣旨内容,暗中给河神透露消息,这才是最可怕之处。 此等秘事,圣旨应该没经过几人之手,便到了沈书雁手中。 也就是说,能做到此事的人并不多。 有此本领者,在大唐之中,必定手眼通天,只能是京城里的大人物。 太子。 这是许长卿的第一个念头。 但很快,就被他暂时否定。 许长卿伸手摸出自己的斩妖司令牌。 这是当日,冷仇送给他的礼物。 而冷仇,是太子的人。 太子既然能得到斩妖司令牌,便证明他与斩妖司关系并不一般。 虽然许长卿并不相信他,但他相信斩妖司。 而且若太子真与饲神案有关,又为何要帮许长卿? 怎么想都不合理。 那么如果不是太子,又会是谁? 无论如何,当日许长卿在皇觉寺中出尽风头,若真有幕后黑手,如今许长卿便已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恐怕下一步,便是要来杀他了。 此事最好趁着沈书雁集结下墓队伍的时间,尽快查清,否则后患无穷。 “许兄,依我看倒也不用想这么多。” 墨从心笑了笑,道:“我们直接去找那河神问问不就知道了。” “关键是我们如何找到河神……” 许长卿眉头紧锁,话未说完,却猛然一惊,抬头道: “你能算出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三章 活死神 幽州城外百里处,一座偏僻的山村。 夜色沉沉,村中却灯火通明,村民们聚集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个个面色惶恐。 树上挂着几具干瘪的牲畜尸体,皮毛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血。 “又来了……又来了……” 村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指着地上的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昨晚又死了两头牛,这脚印……分明是河神的!” “可河神不是被朝廷剿灭了吗?”一个年轻人颤抖着问道。 “剿灭?” 村长冷笑一声,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那河神早就逃了!它现在不敢吃人,却专挑牲畜下手,吸干它们的精血修炼邪功!咱们村的牛都快被它祸害完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绝望。 牛是农家的命根子,没了牛,地里的庄稼怎么办,明年的口粮又从哪里来? “依我看,不如报官!” 年轻人咬紧牙关,道:“反正横竖都是死,与其饿死,不如与他拼了!” 这番言论,顿时便得到了众人响应。 “不错!” “是该报官!” “若是以前,我们尚且怕他,如今朝廷都要剿灭他了,我们怕什么?” 一时群情愤慨。 村长敲了敲拐杖,众人才安静下来。 老人浑浊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去,最终长叹一声,点头道: “好……既然如此,我们明日一早便去报官,与那邪神拼了!” 就在这时,村外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躲进屋里,只敢从门缝中往外看。 唯有村长一人,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笑声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走近。 那是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美,却透着股邪气,脚下没有影子,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泛起一圈涟漪,仿佛他并非踩在地上,而是踏在水面上。 “幸好本神在这小憩了一阵,不然都听不见你们要害我!” 河神轻笑着,道:“不过本神今日心情好,只要你们献上十头牛,本神便饶你们一命。” 村长哆哆嗦嗦地站出来,颤声道:“十头?我们村里如今连半头牛都没有了,有本事……你把老夫的性命拿去!” “好啊。”河神眯起眼睛,笑容陡然变得狰狞,“那就拿你们全村性命来抵!”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一道水箭,直奔村长而去。 村民们惊呼一声,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水箭即将击中村长的瞬间,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将水箭劈成两半,水花溅射,一时遮蔽视线。 再看清时,却已有少年持剑而立,冷冷地看着河神:“这里距离最近的官府还有二十多里,你倒是会挑软柿子捏。” 河神脸色微变。 如今外面风头正盛,他只敢在无修士管辖的区域兴风作浪,一见有修士出现,自然便慌了几分,立马生出退意。 “你是何人?江湖散修,速速离去,本神不与你计较!” “你怕是误会了。”许长卿微笑道:“现在是我要与你计较。” 河神眼角狠狠一抽,若放在平时,有江湖散修敢如此与他说话,他早就将其五马分尸了。 只是杀这小子虽容易,但他一旦运气过多,引起官府注意便麻烦了。 河神往后退了几步,决心离去,当他猛然回头,却发现一个小道士已早早拦住退路。 “你们非要找死?”河神咬牙切齿,随即狞笑道:“区区两个散修,也敢管本神的闲事?” 许长卿不答,剑光一闪,直取河神咽喉。 河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水影,轻松避过这一剑,大笑道:“本神乃水中之灵,你一个陆地凡人,如何伤得了我?” 许长卿眉头微皱,正要再攻,却听身后传来墨从心的声音:“许兄,让我来!” 只见墨从心手持桃木剑,剑尖挑着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水行逆乱,敕!” 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地下。 神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股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小道士……还有几分本事!” 河神又惊又怒,冷笑道:“即便如此,量你们二人也追不上我,休想……” 话未说完。 水影忽然在空中一晃,骇然发现自己竟已被一刀一剑,包围前后,隐隐之间,听闻刀剑颤鸣。 许长卿手中掐诀,轻声念道:“剑,起!” 嗡—— 刀剑同时颤鸣不止,形成剑阵雷池,牢牢将水影关押其中,猛烈雷霆激射而来,电得山神惨叫连连。 “别……别打了……大侠……收了你的神通吧!” 许长卿满脸冷笑,并未收手,而是待那河神惨叫声逐渐变得虚弱了,才渐渐减轻雷霆之力。 直到剑阵收起时,河神已化出人形,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许长卿笑眯眯地走上前去,将他衣领拎了起来,道:“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不如老实交代,是谁给你通风报信,让你提前逃走的?” 河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镇定:“本神自有神通,何须他人通风报信?” “是吗?”许长卿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斩妖司令牌,亮在他面前,“你可知这是何物?” 河神一愣,脸色顿时煞白:“斩……你是斩妖使大人?那日斩杀胡峰主的斩妖使?” 许长卿道:“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你最好快些回答,否则……” “我……我说!” 不料河神竟是迅速招供,跪在地上道:“是东山山神!” 锵! 长剑抵在他脖子上。 许长卿声如寒泉,杀意凛凛:“再撒一个字的谎,我必杀你。” 山神脸色惨白,浑身战栗,慌张道:“我……我没有撒谎啊大人!您……您看这个!”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递到许长卿面前,“这是一张传音符,三日前我亲耳听见东山山神的声音,虽然符只能听一次,但您可看看上面残留的神力,必是他本人无疑啊!” 许长卿闻言,接过符纸,散出神识一探,瞳孔骤然缩了缩。 一股寒风吹来,令人毛骨悚然。 这股神力,的确是东山山神。 可许长卿分明已在七日前,亲手杀死了他!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盗墓贼 见许长卿神情有异,慌张的河神还以为是他不信,连忙又补充道: “东山山神是品级比我高……我……我们这些小神都听他号令,所以我刚收到信……就连忙跑出来了!” 闻言。 许长卿看了墨从心一眼。 他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 这倒是怪了…… 许长卿眉头紧锁。 死去的神,怎么也会通风报信? 想到这,许长卿心中疑惑更甚,却并未表露出来,接着问道:“他要你去哪里?” “吴州!”河神回答道:“他说到了吴州夜砀山,自会有人来接应。” “夜砀山?”许长卿又看向墨从心。 “吴州西边的一座山脉。”墨从心回答道:“没听说过有什么特别的,或许只是他们的接头地点。” 许长卿眯起眼睛,道:“既然是三日前收到的风声,为何如今还在此处?以你的脚程,若是全力赶往,恐怕如今已经在吴州境内了吧?” 河神苦着脸道:“我也想早些去,可再往前三百里,就是雷蛟河流域,乃我管辖河流上游,那里的河神品级比我高,修为比我强,平日极为霸道,常常欺压我们这些下流的小河神。” “多少年来,他从不让我们离开自己管辖的流域,两日前我刚踏入雷蛟河流域,便被他硬生生打了回来,我与他解释缘由,他也不听,我便只好返回来了……” “还,还有!” 河神眼珠子转了转,又道:“我之所以在这村子里偷牛,也是为了给那位交上供奉……都……都是他指使我的!”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来,你还挺无辜,若不是他,你也不会如此作恶?” “正是如此啊!”河神如获大释,感动流涕,一把抱住许长卿大腿:“大侠,您果真……” 嗤—— 话音未落。 他眼睛骤然瞪大。 一柄长剑,已插入他体内。 许长卿冷冷地道:“你有什么冤屈,和阎王爷说去吧。” 下一瞬。 砰—— 山神如水球炸开,散落满地。 许长卿面无表情地收剑归鞘,沉声道:“他口中的雷蛟河在什么地方?” 墨从心回答道:“若我们要去汴吴交界,应该会经过那边。” “若有机会,再去会会那个河神。”许长卿冷冷地道:“滦城城隍给我的名单上,也有它的名字。” 墨从心皱眉道:“许兄……你自己的身体都还……” 许长卿笑道:“气运物也能助我续命。” 墨从心一愣,随即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你还说你不是个傻子。” “别浪费时间了,快回去吧。”许长卿淡然说道,随即便要转身离开,动作却在视线移动间忽然顿住。 只见那些受惊的村民们陆陆续续走出来,一双双迷茫复杂,甚至带有畏惧的眼神,盯着两人,鸦雀无声。 许长卿并未多言,只朝他们微微抱拳,拂衣而去。 望着他们两人远去的方向。 始终没有说话的老村长,重重跪进泥水里。 恰逢山雨,滴滴答答。 浑浊的雨滴顺着斗笠边缘坠落,在年轻剑客渐远的衣摆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墨从心回头时,正看见满村膝盖砸进雨洼。 没有欢呼,没有叩谢,只有数十具佝偻的躯体在泥浆里蜷成虾米。 数日后,村口多了块粗粝石碑。 碑是拿河神庙的础石改的,表面布满凿痕,依稀能辨出"永镇水患"四个残字。 新刻的碑文歪斜如蚯蚓,只敢藏在石缝深处:"神睿年二月初七,无名剑仙斩邪于此。" …… …… 赶回幽州城的那座府邸时,已是正午。 沈书雁正等在门前,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见到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前。 “你们都去了何处?我已组建好车队,你们却不见了,怎么也不留封书信?” “走得匆忙,忘记了。”许长卿挠挠头,轻描淡写地道。 墨从心将河神之事,一五一十地与她提起。 “竟然还有这等事……” 沈书雁听完之后,神情更为凝重,道:“若真还有其他幕后黑手,我们可得万分小心才是,许公子,雷蛟河神之事,恐怕还需从长计议。” 许长卿神情冷漠:“若他跑入吴州,便如泥鳅入海,怕是一辈子都很难找到他了。” “可是你的伤……”沈书雁眉头紧锁。 许长卿沉声打断道:“我不想让钱立白死。” 话音落下,三人皆沉寂下来。 长长叹出一口气,许长卿无奈道:“况且我也没有这么蠢,反正刚好他的河神庙就在我们沿途之上,前去查探一番也不费事,放心好了,我惜命得很。” 沈书雁这才露出些许笑容,看了眼天色,道:“算算时间,我找来的那群盗墓贼,应该已经快到此处了。” “你找了盗墓贼?”墨从心瞪眼。 沈书雁笑道:“严格来说,我们也是盗墓贼。” 就在这时,府邸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别挡道!” 只见一群衣着粗犷的汉子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为首的小矮个满脸横肉,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洛阳铲,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凶神恶煞的跟班。 许长卿一眼看去,却发现这几人竟都是修士,实力在散修之中,也不算弱。 “沈小姐,您要的人我给您带来了。”矮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过嘛……这价钱得再加三成。” 沈书雁眉头微皱:“为何?” 矮胖子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听说你们要去吴王墓?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这帮兄弟都是刀口舔血的主儿,没点好处谁愿意去送死?” 墨从心忍不住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昨日言明?怎可出发之前才坐地起价!” “小道士,你懂什么?” 矮胖子嗤笑一声,斜眼瞥了瞥许长卿,“就你们这几个病秧子,没我们带路,进去了,也不过是喂给活尸的口粮!” 许长卿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矮胖子见状更加得意,“有本事,你们现在临时再去找几个有真本事的来!” 沈书雁强压怒火:“好,就依你。”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五章 求神不如斩神 许长卿急需血灵芝,否则性命不保。 短期很难再去找几个专业的盗墓贼来。 “爽快!”矮胖子哈哈大笑,转头对跟班们吆喝,“兄弟们,收拾家伙,准备上路!” 等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开后,沈书雁叹了口气:“没办法,时间紧迫,只能先忍一忍。” 许长卿却忽然笑了:“无妨,让他们得意一会儿。” 众人折腾至下午时分,才慢悠悠地出了城。 许长卿坐在马车之中,安心炼化龟甲。 此气运物虽弱了些,但好歹也是点养分,吸收进去,总是好的。 而墨从心则在一旁护法,看着窗外发呆。 “许兄。” “你有没有觉着奇怪,这世子妃为何突然又出钱又出力,非得帮你去取血灵芝?” 许长卿睁开双眼。 “你还别不信。”墨从心撇撇嘴,道:“我看得出林仙子喜欢你,也看得出钱小妹仰慕你,但沈书雁,对你绝无任何情愫。” 许长卿白他一眼,开口道: “一开始我便有此怀疑,世子入吴王墓历练,她跟着去做甚。” “现在想来,怕是吴王墓中,也有她要的东西。” 墨从心回头道:“你可有察觉到她身上的真气?” 许长卿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墨从心道:“既不是修士,也不是武夫,她进吴王墓作甚?” “人人都有些秘密。”许长卿掐着下巴,沉声道:“不过她的确是有些怪异了。”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墨从心苦笑道,目光落在那名为赵铁胆的盗墓贼头子上。 此时他正走在最前面,时不时与马背上的沈书雁搭话几句,眼神之中,分明透着邪光。 “小姐,我多嘴问一句。”赵铁胆问道:“吴王墓门所在,你是如何得知的?” 沈书雁冷声道:“与你何干?” 赵铁胆哈哈大笑,没再回话。 汴州江湖里,有不少人都知道吴王墓就在龙脉交界处,可百年以来,偏偏真能找到入口的人少之又少,于是便催生出一些江湖骗子,声称自己有墓口地图,专门高价卖给这些地主家的二傻子。 这胸大无脑的小美人儿十有八九便是中了这些招。 而他之所以不戳破,一是因为对方出价不菲,光跑一趟便能拿到大笔钱财,自然是值的。 二则是这小美人长得如此水嫩,万一到时赖账不给钱,便将她绑去卖了,或是带走自己享用,皆是美事。 至于后面那两个男的,一个是病恹恹的武夫,还有一个区区七品小道士,皆不足为惧。 车队行至幽州河附近,赵铁胆忽然叫停了队伍。 “等等!”他跳下车,指着不远处破败的河神庙,“咱们得去庙里求个‘避水符’,通常王墓中都有暗河,或是毒气机关一类,若没这玩意儿可过不去!” 沈书雁皱眉:“避水符?为何先前没听你提起?” 赵铁胆讪笑道:“这不是忘了吗?再说了,求符得心诚,得亲自去庙里上香才行。” 许长卿冷眼看着他:“你确定这庙里还有河神?” “当然有!”赵铁胆信誓旦旦,“你这小子真是搞笑,河神哪是说没就没的?你们等着,我去求符。” 一行人大摇大摆进入庙中。 沈书雁看着许长卿,用口型问道:“是这个河神吗?” 许长卿点了点头。 沈书雁“噗嗤”一笑,连忙翻身下马,拉着许长卿跟了进去。 庙里传来独眼龙装模作样的祷告声:“河神大人在上,小的们要去吴王墓,求您赐个避水符……”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可半晌过去,庙中仍没有丝毫反应。 “好了没啊。”许长卿双手抱胸:“这都半炷香了,还没完?” 赵铁胆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加快语速道:“河神大人……小的们平时没少给您上贡……那些上号货色拿到手了……都是先惦记着您……如今这么多人看着……您总不能让我丢面吧!” “大人……求您快快显灵!” 说罢,他点燃一炷香,插上香炉。 然而。 河神象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你到底行不行啊?”沈书雁冷笑道。 赵铁胆脸黑得像锅,沉声道:“小姐,求神讲究心诚则灵,若这庙中有人心不诚,河神怕是不会现身相见。”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许长卿。 “你方才在庙外不敬河神,速来向河神赔罪!否则,可就不只是一张符纸的事了!” 许长卿没憋住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敢笑?”赵铁胆冷声道:“你可知这么做,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许长卿上前两步,道:“我看倒未必,说不定河神是怕了我,才不敢现身,你信不信我叫一声,他就乖乖出来见我?” 赵铁胆冷笑道:“你若是能把他喊出来,我送你十斤黄金!” 许长卿微微一笑,直接越过了他,走到那河神像前。 空气沉寂片刻。 他开口道:“给我滚出来。” 然而。 神像依旧不应。 赵铁胆冷哼一声,手里攥紧家伙,等着河神一声令下,变率先将这小子逮住邀功。 “装死是吧?” 许长卿笑眯眯地盯着河神像。 锵! 剑光忽然闪过。 庙宇之中,剑罡滚动,吹起众人衣衫。 那河神像腰间出现一道裂口,随即寸寸崩开,竟直接被一分为二。 而在那断裂之处,冒出一道白雾,落于地面,渐渐化形为青袍男子模样,却以双膝跪地,面朝着许长卿,神色惊惧。 “河神?!” 赵铁胆认得此神,双眼瞪大,正想上前。 却没想到,河神大人竟做出令他此生都无法想象的一件事。 只见他双手抱拳,朝着许长卿,重重磕了个响头。 砰! 闷响过后,他似乎还不满足,一个接一个地磕下去,直到整座河神庙中,都回荡着他的磕头声,如人擂鼓。 众盗墓贼痴痴看着这一幕,匪夷所思。 许长卿则双手负后,微笑着道:“这才对嘛,你躲着我做什么,难道我很可怕吗?” “我又不是个弑神者,你怕我做什么?” 这句话,瞬间令青袍男子毛骨悚然,更加拼命地磕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六章 假河神 “大……大大大大……大侠……” 青袍男子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是死了三天三夜,嘴唇上下颤抖,磕磕绊绊地道:“求……求您饶我一命!” “河……河神大人……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铁胆茫然地上前,道:“方才我喊您半天,您怎么都不出来呢?” 青袍男子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又悲又怒。 心说要不是你这个挨千刀的玩意儿把人给领过来,我至于被他发现吗? 一扭头,青袍男子又苦着脸看向许长卿,哀求道:“大侠……我虽是此庙之灵,但与那幽州河神绝无干系,他做的恶事都与我无关啊!我只是个看门的啊!” 许长卿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个青袍男子,与昨日夜里的那个河神,当然不是同一个人。 他只是个山水精灵罢了,并无神位,躲藏在这神像之中,平日里估计以河神的名义,做了不少坑蒙拐骗的勾当。 只是其精气仍颇为纯净,倒应该没犯过杀孽。 许长卿冷声问:“昨夜,你都看到了?” 青袍男人心中一慌,但不敢撒谎,诚实道:“自那位走后……我便一直跟在他后面,于是便看见了……” 许长卿点了点头,朝赵铁胆的方向撇了撇嘴。 青袍男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当即面露喜色,但很快又转为严厉,恶狠狠地瞪着赵铁胆,厉声道:“大胆狂贼,竟敢冒犯我恩公!” 赵铁胆听闻这话,大吃一惊:“恩公?!” “正是!” 青袍男人猛地站起,凶神恶煞,指着赵铁胆的鼻子道:“你放才不是说,赌百两黄金吗?还不快拿出来!” 赵铁胆硬挤出一个笑容,搓着手上前: “河神大人……您看在我平时……” “滚你娘的!”青袍男子一脚将他踹开,大袖扬起,双手负后,倒还真有几分河神气质,冷道: “赵铁胆,你信不信以后本神让你一个墓都找不到!” 赵铁胆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 干他们这行,下墓之后的功夫都好说,偏偏是寻龙分金的功夫最为考验人,那些个王侯将相,哪家请不来修为高深的风水术士?只要稍加掩盖,寻常盗墓贼怕是脚底下踩着一个王墓,都很难发觉。 多年以来,赵铁胆真凭自己实力找到的墓穴少之又少,大多都是从一方神只、山水精灵那买来的消息。 河神的这句话,可算是掐中了赵铁胆的命门。 他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随口胡诌的百两黄金,竟真输出去了,而且还不得不给! “愣着干什么?” 青袍男人冷道:“还不快拿钱!” “遵命。”赵铁胆齿缝间挤出低沉,给了同伙一个眼色,不久后,那人便拿了个沉甸甸的大袋子过来。 许长卿微笑着接过去,掂量了下重量,这才抱拳道:“多谢赵大哥馈赠,这笔钱,可抵得上你们一半儿佣金了嘞!” 赵铁胆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大哥……”一个瘦猴子连忙跟上,悄声问道:“河神怎么会这么害怕那个小子?该不会那小子其实很强吧?” “强个屁!病恹恹的模样,能有多强?” 赵铁胆恶狠狠瞪他一眼,冷声道:“依我看,河神真正怕的,应该是那小子的后台。” 瘦猴子眯眼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趁路上宰了他,然后带着金子跑!” 赵铁胆一拳打在他脑壳上,没好气道:“宰个屁!都说了他有后台,我们哪里惹得起?” “哎哟……”瘦猴子捂着头,哭丧着脸道:“那咋办?难道我们的金子就真要不回来了?” 赵铁胆冷哼一声,加快步伐,冷笑道:“在外面杀人,唯有自己动手一种法子,难免遭到怀疑。” “可若到了吴王墓中,让他去死的法子可就多多了。” 闻言。 众盗墓贼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与此同时,河神庙中。 扑通一声。 青袍男人再次跪地,拱着手,颤声道:“大侠……我化形以来,从未杀人,绝不是助纣为虐之徒,求您看在我修行不易的份上,网开一面,饶我性命吧!” 许长卿冷笑着看他,道:“方才那个赵铁胆说,他给你交贡品,他交给你的是什么?” 青袍男人神情一僵,眼眸深处,露出绝望之色,垂头丧气道:“以人饲神,大约从三年前便开始了,河神吃了人,要炼成丹药,然后送出去。” “只是我仅仅是个帮忙办事的山水精灵,也不知他把丹药送给了谁,所以这么多年来,眼看着他所作所为,却没有选择报官。” “这么说来……你也并非完全无辜。” 许长卿面无表情,冷声道:“给我们画几张避水符,若画得不错,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青袍男子猛然抬头,面露喜色,连忙取来朱砂符纸,提笔画符,很快便完成。 许长卿接过一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决定饶他一命,其实是因为他身上的精气并不浑浊,与那河神大不相同,进入汴州以来,这还是他见过最干净的一个山水精灵,就连三清观的老道士,手上都沾着不少恶孽。 有时人在江湖,就是身不由己,罪不至死之人,理应得到机会。 青袍男子感恩戴德,拜了又拜。 许长卿自也不会白给他这个机会,道:“今后替我盯着附近山水精灵,若有异样,可通知这位沈姑娘。” 青袍男子看了沈书雁一眼,愣了愣,随即微笑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许公子,我还有一事,要单独与您禀报。” 许长卿沉默片刻,沉声问道:“何事?” 青袍男子又扫了后面两人一眼,眉头微皱,却还是开口道: “关于饲神案,我有一点发现,上月初七,王爷他……”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青袍男子瞳孔骤然放大,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浑身剧烈颤抖,死死地看着许长卿身后,张大嘴巴似乎是要说什么,可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咚!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已经气绝身亡,身体迅速化作一滩黑水,连魂魄都消散无踪。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七章 逐渐复杂 许长卿眼角狠狠抽搐,转身冲出庙门,四下张望,却只见到一片寂静的荒野,连个人影都没有。 “跑了。”他冷冷道。 墨从心跟出来,面带慌张道:“这应该是某种咒术,咒杀他的人,必是魔教中人……莫非这饲神案背后,还有魔教参与……” 若真如此,事情就复杂许多了。 京城的幕后黑手还没找出来,就又多了一群魔教组织。 更可怕的是,对方刚好就在那河灵快要说出某件重要之事时,将其咒杀。 也就是说,他必定就在附近偷听。 “我们,果然被盯上了。”沈书雁沉声道:“必须尽快进入吴王墓,只有你的伤好起来,我们才有活路。” 许长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只是隐隐间,他又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既然魔教妖人已经盯上了他,而且还能在他没察觉的情况下咒杀河灵,为何不直接出手杀他? 这样岂不是更加省事。 莫非……是有什么不能杀许长卿的理由……或者……是还想借许长卿的刀,再做些什么。 不管如何,先把那个暗中跟着的人揪出来再说。 许长卿散出神识,遍布周围。,仍旧一无所获。 但若短时间内,那家伙再跟上来,只要不是一流高手,都逃不过许长卿的神识。 怕就怕在……咒杀河灵的人,就在车队之中。 回去之后,还得再试探一番。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传来一阵谄媚的笑声。 “许大侠!墨道长!沈小姐!” 只见赵铁胆带着一群盗墓贼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许大侠,您可真是神通广大啊!”赵铁胆竖起大拇指,“连河神都对您毕恭毕敬,小的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许长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事?” 赵铁胆搓着手,笑得更加谄媚:“那个……刚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小的计较。” “那十斤黄金……是我们兄弟几人拼命赚回来的……瞧大人您也不是缺钱的主儿,不如……” 许长卿微笑着晃了晃那袋子黄金,“想要回去,可以。” 赵铁胆顿时眉开眼笑,高兴道:“我就知道大人肚子里能撑船,大人放心,经此之后,我对您已是忠心耿耿……” “别急着谢。” 许长卿指了指马车,笑道:“这车吧,有点高。” 赵铁胆连忙挥手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来给大人垫脚!” 瘦猴子飞似地跑过去。 许长卿却摇了摇头,指着赵铁胆,微笑道:“他太瘦了,不稳妥,我要你来。” “啊……我?” 赵铁胆指着自己一愣,面露难色,看着那满袋子的黄金咽下唾沫,挤出讪笑跑了过去,踹开小弟,自己趴在马车之下,充当垫脚。 许长卿这才上前,缓缓抬脚,滞空一瞬,却未踩在赵铁胆背上,而是轻轻跃起,跳上马车。 赵铁胆见状连忙爬起,拍马屁道:“我就知道大人不会与我计较,您这气度,这风采,真是人中龙凤啊!” 许长卿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入马车。 赵铁胆眼角一抽,连忙跑到车窗边,仍挤出着满脸僵硬的笑,道:“大人,您不是说好了……” “是啊。”许长卿打断道:“我说你给我垫脚,这钱我就还给你。” “可你似乎没有给我垫脚吧?” 闻言。 赵铁胆的脸,顷刻间便黑了下来:“你耍我?” 许长卿冷笑一声,道:“我说的可有半点不对么?” 空气,冷寂数息。 “当然没有了。”赵铁胆忽然哈哈大笑,道:“许大人真会开玩笑,与您同行,一定少不了乐趣。” “彼此彼此。”许长卿微微一笑,拉上车帘。 赵铁胆笑容骤然消失,看马车的眼神之中,多出几分阴狠。 车队出发后,沈书雁骑马,墨从心上车,与许长卿对视一眼。 许长卿朝他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墨从心道:“你怎么知道的?” 许长卿淡淡地道:“修士在动怒时,真气会出现波动,若赵铁胆真是咒杀河灵之人,便不应轻易动怒,但方才他恐怕自己都不知道,那股杀意,已太过明显。” “其他旁观的盗墓贼也一样,刚才他们都很生气,所以应该不是他们。” 墨从心这才恍然大悟。 路途遥远,两相无言。 许长卿盘腿打坐,继续调息运气,用气运物缝缝补补,丹田气海也仅从八面漏风变为四面漏风,仍是不容乐观。 直到傍晚时分,许长卿才睁开双眼。 “我们是不是快到吴州了?” 墨从心回头道:“你怎么知道?” 许长卿捂着胸口,沉默片刻,才道:“不知为何,越是接近吴州,我就越有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吴州呼唤着我。” “许兄,你到过吴州么?”墨从心问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许长卿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这不过是你的幻觉罢了。” 墨从心笑道:“听你这说法,倒是像有什么天材地宝正等你去取。” “但吴州的昊天宗分舵较为势弱,多年以来,各大宗门野蛮生长,又有剑山坐镇,若有如此厉害的宝物,早就被瓜分完了,这也是江湖散修不爱去吴州的原因,在那里,可没有什么活路。” 许长卿眉头微皱,没有回话。 那呼唤他的东西,并非来自今生。 车队行至一条河流之前,停了下来。 “许公子。” 沈书雁策马过来,“我们到雷蛟河了!” 许长卿对墨从心道:“你可有算过,河神是否还在此处?” 墨从心点点头:“半个时辰前尚在!” 许长卿掀开车帘,扑面而来的腥风里裹着浓重水汽。 抬眼望去,只见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河对岸隐约可见一座破败的庙宇。 “那就是雷蛟河神庙。”沈书雁指着对岸说道,“我们得渡河过去。” 许长卿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见雷蛟河浊浪翻涌,两岸芦苇倒伏如被巨兽碾过,河滩上密密麻麻躺着翻白的鱼尸,鱼鳃处皆有一线黑痕。 墨从心掐指一算,脸色微变:“不好,河神的气息消失了!” “什么?”沈书雁眉头一皱,“你不是说半个时辰前还在吗?” 墨从心沉声道:“确实如此,但现在……河神的气息完全消失了,像是被人强行抹去了一般。” 许长卿道:“过去一看便知。” 众人匆匆渡河,来到河神庙前。 庙门敞开着,远远便可见里面一片狼藉,香炉倾倒,神像碎裂。 地上,还残留着几滩未干的血迹。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八章 青阳门 刚刚接近,便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墨从心咽下一口唾沫,慌声道:“许兄……要不你先进去?” 许长卿白他一眼,率先踏入殿中。 墙上火炬燃起。 入目第一眼,便看见一具靛蓝神只的尸身瘫坐在神龛角落,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透明质感,皮下血管如枯枝般虬结,心脏位置爆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墨从心所在许长卿身后,探出个脑袋来,仔细一瞧,忍不住惊叹一句: “娘嘞……” 透过那触目惊心的血洞,可见雷蛟河神五脏六腑皆被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窝蜂巢状的肉瘤,每个孔洞中都蜷缩着米粒大小的蛊虫尸体,虫尸表面泛着幽蓝磷光。 墨从心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用捡来的树枝挑起其中最大的一只死蛊,“嘶”了一声。 “莫非这是……噬心蛊?” “噬心蛊是何物?”许长卿问道。 “我也只是觉得看着像……”墨从心眉头紧锁,再细瞧一番后,才道:“据说中此蛊者一个时辰内血肉成巢,蛊虫吸干精血后自相残杀,最后一只母蛊会再吃尽宿主五脏六腑。” “这个过程,可快至三个时辰。” 此话,犹如一阵寒风,令庙中三人心里同时一凛。 噬心蛊弑神,最快都需要三个时辰。 也就意味着,几乎是他们决定来此的同时,对方就已经下手,杀神灭口了。 许长卿闭上双目,散出神识,片刻后,便猛然睁开了眼睛。 “有发现?”墨从心问道。 沈书雁也关切地看过来。 许长卿长叹一声,向前一步。 他的刀出了鞘。 庙外突然传来剑鸣。 一道青光破窗而入,白衣修士目光瞥见三人,杀机更盛。 “魔教妖人,受死!” 他厉喝一声,剑光如虹,凌厉罡气直逼许长卿面门。 许长卿不闪不避,刀锋斜挑,与那剑光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白衣修士显然没料到许长卿能如此轻易接下这一剑,眉头微皱,剑势一转,化作漫天剑影,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许长卿身形如鬼魅,刀光闪烁间,竟将那密集的剑影一一化解。 白衣修士越打越恼火,剑势愈发凌厉,却始终无法突破许长卿的刀网。 “你就只会龟缩不成?” 白衣修士冷笑一声,剑锋突然一收,身形暴退数丈,手中长剑高举,剑尖凝聚出一道刺目的青光。 而许长卿似是被他言语刺激,也抬起长刀,运气凝神,准备与他硬碰硬。 庙宇之中,两人气机翻滚,气势汹汹。 “这还差不多。” 白衣修士面露满意之色,话音落下,箭步向前,青色剑光化作青蛇,朝许长卿扑去。 不料许长卿气势竟瞬间消失,高高跃起,空中翻滚一圈,恰好躲过那道笔直剑光,潇洒落在白衣修士身后,顺势抓住他的衣领。 轰—— 庙宇墙面破碎。 那白衣修士,直接被许长卿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数丈,才勉强停了下来,满身泥泞。 他狼狈爬起,恼怒道: “偷鸡摸狗,你算什么本事!” “这叫兵不厌诈。”许长卿微微一笑,道:“再说,明明是你先鬼鬼祟祟藏在庙外偷袭我,你难道就很光明正大吗?” “你……”白衣修士神情一僵,冷哼道:“差点忘了,你是个魔教妖人,奸诈是你的天性,我就不该与你多废口舌。” “我和你认识吗?”许长卿皱眉道:"一口一个魔教妖人地叫,便是菩萨,也该有几分火气。" “呵呵。” 白衣修士冷笑一声:“你们三人杀我师弟,还想抵赖?也罢,待我师兄弟们到了,将你们抓回青阳峰,看你们的嘴是不是真有这般硬!” 墨从心的惊呼:“许兄小心!” 许长卿猛然回头,只见六道青光正从远处飞来,犹如箭矢。 当当当! 许长卿提剑格挡,将其弹开,定睛看去,又有六名白衣修士从远处飞来,落于四面八方,将三人团团包围。 沈书雁脸色一沉,道:“不知我们是哪里得罪了几位,江湖相逢,几位何必二话不说便置我们于死地?” 只见那群修士之中,为首一人,头戴道玉,面容英俊,风度翩翩,眼神之中,却藏不住那抹杀意。 “陆师兄!” 方才与许长卿交战的白衣修士上前道:“我跟着青阳镜指引来此,果真找到了蛊虫的源头,这几个魔道邪修,竟还杀了此处的河神!” 许长卿大概听懂,这群修士之所以如此愤怒,大抵是有同门被噬心蛊所杀,通过某种手段找到噬心蛊母虫所在,跟着过来之后,刚好又撞见了他们,才误以为他们是施术者。 那陆师兄冷冷地看着许长卿背后长剑,道:“莫非你就是剑妖传人?” 此话一出。 众青阳门修士皆是微惊,议论纷纷,多为讥讽。 许长卿瞳孔缩了缩,回头笑道:“你竟然能认出我来?” 陆师兄冷笑道:“我们吴州境内,认识醉仙剑的人,可比汴州多上不少。” “说起来,这把剑当年也是剑妖从剑山偷走的,如今的吴州,不知多少剑修想将它拿回来!” “我本对你没有敌意,只是没想到你心肠竟如此歹毒,我师弟与你们无冤无仇,蛊杀他对你并无好处,莫非剑妖传人就是喜欢杀人取乐吗!” 声声质问,铿锵有力。 许长卿却面无表情,开口道:“蛊不是我们下的,我们也只是刚好路过,你们找到的母虫,乃是这河神体内孵化,与我们无关。” “刚好路过?哪有这么巧的事!”白衣修士冷声道:“无论如何,跟我们回青阳门再解释!” 沈书雁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后朗声道:“你们既知醉仙剑,可知幽州城皇觉寺中,有人奉旨查办饲神案?” “陛下亲自下诏让我查案,而我身前这位,乃大唐斩妖使,尔等若再加阻拦,以抗旨论处!” 青阳门众修士见状,脸色皆是一变。 陆师兄眉头紧锁,盯着圣旨上的玺印,半晌才拱手道:“原来是朝廷的人。” “不过,就算你们是奉命查案,也不能证明你们与蛊杀我师弟一事无关。”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七星图 沈书雁收起圣旨,淡淡道:“我们若真是凶手,何必在此与你们纠缠?况且,噬心蛊的母虫已死,你们追查至此,无非是想找到解蛊之法。若你们愿意合作,我们或许可以帮你们找到解蛊之物。” 陆师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解蛊之物?你们知道在哪里?” 沈书雁微微一笑,指向吴州:“据我所知,吴王墓中藏有一种名为‘净心莲’的灵药,可解百蛊。” “若你们愿意与我们一同下墓,或许能找到此物。” 听到“吴王墓”三个字,青阳门众人便变了脸色。 其鼎鼎大名,汴吴两州,自是无人不晓,若不是青阳门始终未能寻得其墓口,早便将其洗劫一空了。 陆师兄与其他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入汴州后,他们的确有听说幽州城之事,毕竟对方圣旨在手,虽不知其真假,也不敢随意打杀了这三人。 可若再吴王墓中…… 陆师兄嘴角勾起,终于点头道:“好,我们便信你一次,但若你们敢耍花样,休怪我们青阳门不客气!” 许长卿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却隐隐觉得沈书雁的提议有些蹊跷。 他低声对墨从心道:“净心莲……你听说过吗?” 墨从心摇头:“从未听闻。不过吴王墓中奇珍异宝无数,或许真有此物也未可知。” 许长卿眉头微皱,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众人达成协议,渡过雷蛟河,回到车队之中。 赵铁胆早早等着,笑脸相迎:“许大人总算是回来了,您不知道,方才我隔江望见您被团团包围的时候,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得亏是您没事,否则咱们可怎么办呐!” 许长卿冷笑道:“那你们为何不过来帮忙?” “瞧您这话说的。”赵铁胆讪笑道:“这不是我相信许大人的能力么?这不,化敌为友,这等手段,在下钦佩!” “少给我废话。” 沈书雁上前白了他一眼,道:“再往前走二十里,便是吴王墓了,我们连夜前去,今晚不必休息。” “得嘞!”赵铁胆干脆应道,顿时喜不自胜。 这群山上神仙,自然不知王墓之中能有多少危险,赶路后马上下墓,是行内大忌,他们尚且不敢如此,更何况这些个愣头青? 等进了墓,有的是他的机会。 …… …… 暮色如血,残阳将雷蛟河染成锈色。 沈书雁在前带路,绕进一条林荫小道,复行数百步。 行至一片乱葬岗时,沈书雁忽然勒马。 前方荒丘上歪斜着数百具无字碑,每座碑顶都蹲着只石雕乌鸦,鸦眼空洞地望着来路。 夜枭啼哭声中,赵铁胆的罗盘指针开始疯转。 沈书雁翻身下马,靴底碾碎一块白骨,“就是这儿了。” “你们耍我?”陆师兄沉着脸道:“堂堂吴王,死后怎会埋在乱葬岗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赵铁胆微微颤抖,激动的。 他的罗盘啪地钉死在巽位,然后踉跄着扑向东南角第三座无字碑。 月光穿过石鸦眼窝,在碑面投出北斗七星的光斑。 "三垣四象锁黄泉..."他猛地掰动鸦喙,青铜机括转动声从地底传来,"七星倒悬镇冥渊!" 整片乱葬岗突然震颤,七座石碑缓缓下沉,泥土散开,露出下方一块青铜浇铸的二十八宿图。 星图中央,有恶鬼浮雕,青面獠牙,双目赤红。 赵铁胆掏出墨斗弹出金线,精准缠住燕喙:"劳烦哪位仙长往兑位注三分灵力。" 陆师兄狐疑地弹指,青光没入星图瞬间,地底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 铜板轰然下沉,露出条倾斜向下的甬道,腐臭味裹着阴风扑面而来。 "这才是真正的墓道口!" 赵铁胆亢奋地跃下甬道,扯开衣襟,露出满身发黑的镇邪纹身,“怪不得多年以来没几个人找得到此处,这里的乱葬岗,根本只是伪装,实际则是‘星钥入冥’的机关!” 许长卿三人对视一眼。 没想到这赵铁胆竟真有几分本事。 幸好把他带了过来,否则他们便是到了这里,怕是也很难打开墓道。 陆师兄冷冷道:“既然是你们提出的合作,那便请你们走在前头吧。” 许长卿微微一笑,低头看向赵铁胆。 赵铁胆哼了一声,也不多言,便带着那群盗墓贼,率先走入墓道之中。 许长卿等人,纷纷跟在后面。 墓道幽深,前方的盗墓贼举着火把,却只能照亮身前两步,仿佛连光都随着古墓的阴气侵蚀。 甬道两侧的壁画栩栩如生,绘着吴王生前的奢华生活,但每一幅画中,吴王的面容都被刻意抹去,只留下空洞的轮廓。 “这墓道……不对劲。”赵铁胆低声嘟囔,“按理说,这种规格的王墓,该有机关暗弩才对,怎么一路走来,连个绊脚绳都没有?” 一名青阳门修士走在后面,望着四周腐朽的墙壁,冷笑道:“旧是旧了点儿,不过倒是相当干净,莫说遗骸,连半滴血迹都没有,像是死过人的地方吗?” “你们也不想想,若真有人打开过外面那扇门,然后死在了这里,那门是谁关的?总不能是他们的鬼魂投胎前顺手带上的吧?” 众人闻言,皆沉寂下来。 青阳门众人纷纷点头,他这番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见大家反响不错,他又得意洋洋地继续道:“关于这吴王墓的江湖传闻,都说多少盗墓贼死在这里,可依我所见,这其中十有八九,怕都只是吹牛罢了。” “我们啊,怕是第一个进来这里的人。” “墓中唯一的机关,便是外面的墓门,而这里面,也没有什么杀人的机关,更没有什么活尸。” 赵铁胆呵呵一笑,道:“仙长话莫要说得太早,既是王墓,便不会简单。” 那名青阳门修士冷笑道:“你们这些散修,能懂个甚?” 与此同时,墨从心死死盯着墙上的壁画,竟看见画中侍女眼珠子动了动。 “啊!” 只听一声惊呼,传遍整个墓道。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章 活尸 众人猛然回过头来。 微弱火光之下,人人脸色惨白。 “怎么了?”许长卿问道。 墨从心颤抖着指向壁画:“这……这壁画会动!” 闻言。 众人纷纷看去。 空气,寂静了数秒。 然而,却并没有任何反应。 就连墨从心自己,也再未看到有谁对他眨眼。 “胆小如鼠。” 青阳门修士不屑道:“还不如我等开路,你们走得如此缓慢,简直是累赘。” “我真的看见了!”墨从心坚持道。 青阳门修士冷哼一声,燃起一张柳灯符,火光在黑暗中稳定燃烧,没有丝毫摇曳。 “看见了没有?”青阳门修士道:“这里根本没有妖气,也没有鬼气,你们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众人看见那稳定燃烧的柳灯符,纷纷长舒一口。 看来至少这墓道之中,的确没有危险。 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赵铁胆嘴角带着冷笑,却并不反驳,忽然开口道:“看前面,有光,怕是有东西。” 一行人,再次归于寂静。 他们加快脚步,转过一道弯,前方豁然开朗。 众人踏入一座巨大的陪葬室,四壁镶嵌着夜明珠,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地上堆满金银器皿,中央石台上摆着一尊玉雕莲花,莲心处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净心莲?”陆师兄眼前一亮,快步上前。 沈书雁摇头道:“这并非净心莲,而是更加珍贵的观音莲,功效极强,对修炼大有裨益,乃无价珍宝。” 听闻此言,青阳门修士纷纷围拢过去,眼中满是贪婪。 “我就说吧。” 那名得意的青阳门修士踮着脚,避开地上珍宝,往那株观音莲靠过去,笑道:“这吴王墓,压根就没人进来过,否则这么多珍宝,怎么会连动都没动过?” “我们啊,确实是第一批进来的人!” 许长卿却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这陪葬室太过“干净”,仿佛被人刻意布置过。 赵铁胆的人远远看着那些宝物被青阳门瓜分,流着口水,可赵铁胆没有发号施令,他们便一件也不敢去拿。 “啧啧啧。”赵铁胆与许长卿并肩而立,笑道:“这么多宝物,许大人都不感兴趣?” 许长卿反问道:“你怎么也不感兴趣?” 赵铁胆摊开手道:“许大人不下令,我也不敢拿啊。” “那你去拿吧。”许长卿双手抱胸。 赵铁胆这才嘿嘿一笑,道:“许大人果真英明,在下佩服,您可不知,古往今来多少盗墓贼,就是死在这贪心二字上。”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提醒我?”许长卿冷笑道。 赵铁胆无辜道:“大人这不是没过去吗?” 两人之间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青阳门众人听了,却也只是冷笑,心说哪怕真有什么机关出现,死的也只会是这些废物散修罢了。 话语间。 那人已到了观音莲之前。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及观音莲,玉雕莲座忽然“咔嗒”一响。 莲瓣层层绽开,露出底座青铜蛇纹,蛇眼猩红如血。 刹那间,陪葬室内,所有柳灯符同时熄灭。 “不好!” 陆师兄忽然暴喝:“快走开!” 话音未落,青铜蛇纹骤然裂开,九条铜蛇闪电般缠住修士手腕。 “啊——” 他惨叫着被拽向地面,观音莲腾空而起,莲心明珠迸出刺目青光。 整座陪葬室的地砖突然翻转,露出下方漆黑的深渊。 “救我!陆师兄救……”修士的呼救戛然而止。 深渊中伸出数只青黑巨手,指甲缝里嵌着碎骨,将他生生撕成两截。 青阳门众人痴痴看着这一幕,茫然后退,神情之中,尽是不敢相信。 “这……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有人大叫道:“既有妖邪藏匿在此处,为何柳灯符不事先熄灭!” 就连身经百战的赵铁胆,也痴痴看着里面,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才刚刚略微有些庆幸,那深渊里的东西,似乎是爬不出来的,身后便传来了沈书雁的大喊: “小心墙边!” 咚——咚——咚—— 只听几声沉闷声响。 那漆黑的墙壁之上,忽然出现一道裂缝。 “轰隆——” 八具丈余高的活尸撞破墙壁。 它们身披锈蚀铁甲,脖颈拴着碗口粗的锁链,腐烂的面孔上爬满蛆虫,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磷火。 “我嘞个娘呀!” 墨从心大惊失色,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左右横跳,最终躲在许长卿的身后。 “莫慌!”陆师兄大喝一声,道:“青阳弟子,结阵!” 一声令下。 剩余的六名青阳弟子脚踏七星,以青光相连。 然而。 一头活尸抡起铁链横扫,千斤重的石台如豆腐般被切碎,金银器皿暴雨般砸向人群。 “快躲开!” 混乱之中,陆师兄大吼一声,可却为时已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最前面的那个师弟,被铁链砸成肉泥,血液飞溅。 陆师兄瞳孔缩小如针,要知道,那名师弟方方突破七品金丹境,战力不俗,可在那活尸面前,竟连一回合都撑不过去。 而像它这么强大的活尸,竟然还有整整八只! 巨大的绝望感涌来。 赵铁胆的手下转身就逃,却被另一头活尸堵住去路。 那活尸张开下颌,不是撕裂,而是整个头颅如花瓣般裂成四瓣,露出满口螺旋状利齿,直接将人拦腰咬住。 骨骼碎裂声混着惨叫,血雾喷溅在壁画上,无脸贵族的衣袍顿时染成猩红。 众人脸色,变得如死般苍白。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许长卿足尖一点,醉仙剑荡开森然寒光,如流星般撞入尸群。 剑气扫过活尸铁甲,竟在锈蚀处撕开裂口,腥臭黑血喷涌而出。 八具活尸见状,全部围了过来,手中或铁链,或巨斧,或大刀,尽数朝许长卿招呼了过来。 轰隆! 地面上,卷起一阵烟尘。 许长卿拔高而起,飞在空中,尽数躲过,脚踏活尸脑袋,犹如飞鸿踏雪,来去自如。 这些活尸虽然攻击力极强,但 "走反方向!"沈书雁厉喝,指向活尸破墙而入的缺口,"它们从墓室深处来,生路必在来处!" 一名青阳修士却转身狂奔:“鬼才信你这妖女!我们出去了,恕不奉陪!” 说罢,他便趁此机会,冲向入口。 陆师兄等人见状也欲跟上,却被赶来的活尸拦住去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一章 三凶门 剩下的四名青阳门弟子,呆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两具活尸,吓得剑都抓不稳了。 他们平日里在山门修炼,实战大多与都是与同门对练,最多也就是在宗门试炼时,与宗门长辈抓回来的妖兽厮杀。 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便是经验稍微丰富些的师兄陆九霄,此时大脑也一片空白。 然而。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那两具活尸,却没有朝他们发起攻击,而是朝入口的方向缓缓走去。 “完了……” 陆九霄咬牙道:“他们是要去堵门!” “呵呵。” 身后传来赵铁胆的冷笑:“这倒是仙师你多虑了,门,早就堵上了。” 陆九霄猛然回头,沉声道:“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 那名逃跑的青阳修士已冲到甬道尽头,却发现石门早已闭合,满脸不敢置信。 咚咚——咚咚—— 两具活尸沉闷的脚步声,正在接近。 他急得疯砍石壁,剑刃崩出火星:"姓许的!你故意引我们入死局!"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然而。 厚重的石门如有千斤重,哪里是他一人之力能斩开的,除却几道刀痕之外,再无任何反应。 很快,活尸便已到了他的身后。 铁链忽然卷住他的腰。 那人被拖行着撞向石壁,后脑迸裂在墙上崩裂,寒鸦雕刻赫然嵌在他脊椎骨中。 有他最后的贡献,分担了两具活尸的压力,陪葬室中的众人,终于是找到机会脱身。 许长卿旋身斩断铁链,长剑嗡鸣。 墨从心带着沈书雁,率先冲入缺口之中,众人紧跟其后。 少了许多人的队伍,在黑暗甬道中狂奔,身后活尸的声音,渐渐减弱。 “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活尸!”一名青阳修士吼道:“还有,外面的门关了,我们怎么出去!” 许长卿冷笑道:“若不是你们的人贪图财物,贸然拿取宝物,也不会触发机关。” “你……”青阳修士怒道:“原来你一直不碰那些财物,就是为了坑我们?” “这倒是你多虑了。”许长卿面无表情。 赵铁胆适时地插嘴道:“不过的确,若是没有你们,恐怕我们也打不开这个机关,就没法往更里面去了。” 陆九霄警惕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没看出来吗?”赵铁胆一边笑,一边道:“若是方才没人碰那个观音莲,那么陪葬室就是这王墓的尽头,我们无论如何也进不来这里,而若要打开机关,那我们之中,便必须有人献祭生命。” 闻言,陆九霄眼中爆发怒意,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在故意送我的同门去死?!” 许长卿倒也懒得反驳,道:“取观音莲不是我下的令,与我何干?” 陆九霄咬牙道:“可你明知如此,却不出言提醒!” 许长卿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知道?方才一直在说话的,似乎都是这盗墓贼才对吧?” “你可别误会,我和这伙盗墓贼也不熟,他们可不是我的人。” 陆九霄死死瞪着赵铁胆,露出杀意。 “好了!”沈书雁泡在最前面,冷声道:“你们想斗法,到外面再斗,现在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活下来!” “说得好!”许长卿竖起大拇指:“陆兄,愿我们能化敌为友,共渡难关。” 陆九霄骂道:“滚你娘的!” 说话间。 众人跑到一处岔路口,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昏黄火光之下。 只见左侧甬道岩壁爬满血色藤蔓,藤条间垂挂骷髅风铃,阴风掠过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右侧甬道则铺满森森白骨,有人有兽,大多碎裂不成型,深处隐约传来铁链拖地声。 中间甬道却异常干净,青石板上甚至映着夜明珠的柔光,壁上刻着“往生极乐”四个褪色朱砂字。 赵铁胆抓起一把土,嗅闻后惊惶:"这莫非是天地人三凶门?选错则死无全尸,魂飞魄散!" 陆九霄沉声道:“选哪个算对?” “自然是人门。”赵铁胆摸着下巴的胡茬,“按祖师爷的《撼陵谱》,该走血藤道,以火克木。” 墨从心抓着许长卿的手臂,不敢放手,颤声道:“可看上去……这中道才是最安全的啊!” 陆九霄冷哼一声,这回倒是学聪明了。 这中道的确相当安静祥和,也无残骸尸体怪声,正因如此,才最为诡异,这里面,必定藏着大恐怖之物,甚至就是那最危险的天门! “我们走中道。” 沈书雁忽然站出来,道:“相信我,中道才是人门,而血藤道……是天门!” 陆九霄冷笑道:“你们已经坑过我们一次,我们可不会再上当了。” 沈书雁看也不看他,“信不信,随你。” 陆九霄冷道:“我们绝不相信你。” 对话至此,身后甬道之中,再次传来微弱的活尸吼声。 “好了,各位。”赵铁胆嘿嘿一笑,道:“谁也说不准哪一道是人门,不过按我们行里的规矩,可兵分三路,自行选择,后果自负。” “既然如此……”陆九霄沉声道:“我们青阳门走左边,你们怕死就走中间,这血藤道归我们了!” 赵铁胆又看向许长卿:“你们呢?” “相信我。” 沈书雁直勾勾与许长卿对视:“就走中道!” 许长卿双眼微眯。 墓道中,一时死寂。 唯有远处传来的活尸吼叫声,愈发变大。 “就走中道。”许长卿的声音打破寂静,率先一步踏进中道。 赵铁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对陆九霄道:“《撼陵谱》中确有记载,遇此情形,可以火烧藤,缓慢通过血藤道。” “只是祖师爷的书也未必正确,若你们死了,可别怪我。”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陆九霄皱眉道。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二章 天地不人 赵铁胆呵呵一笑,道:“右侧墓道残骸遍地,又有铁链之声,必不安全,怕便正是其中的地门,入地门虽犹有还生之机,但我等实力不济,还是不敢尝试。” “仅剩左中两道,二者选其一。” “偏偏进去那三位,可是我们的金主,若他们死了,我们可一文钱都拿不到,自然得进去好生护着了。” “几位,保重!” 他一拱手,便笑着走入中道。 “师兄,这不对啊?”青阳门修士皱眉道:“他方才说的什么以火克木,该不会是唬我们的吧?” 陆九霄眉头紧锁,死死看着中间的墓道,“的确有些蹊跷,不过依他所说,三凶门谁对谁错,全凭运气,依我看……这中道依然是最为诡异的。” 青阳门众人纷纷点头。 更关键的是,他们讥讽的话已经放出去了,若此时屁颠屁颠跟去中道,岂不丢人? “就走血藤道!” 陆九霄当机立断,带领众人,走入血藤道中,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却在一片漆黑中,燃起片片火光。 众人正以符焚烧血藤,缓缓进去,而身后的活尸声,果真消失不见。 “看来是选对了。” 陆九霄昂首挺胸,自得道:“若真如此,他们那伙人,便算是彻底走入死路了。” 师弟边烧藤,边笑道:“师兄,若真如此,度过人门之后,我们不仅能生还,还能得到一大堆宝物了?” “应当如是。”陆九霄笑道。 片刻后,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血藤燃烧的噼啪声中,忽然混入细密的啃噬声。 他们齐齐往墙壁之内看去,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微笑。 听这声音,应该是从墙的另一边传来。 似乎是中道的许长卿等人,已经遇到了危险。 陆九霄长舒一口气。 如此看来,他真的没有选错。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 突然,最后面的师弟惨叫倒地,七窍钻出红线般的蛊虫。 "师兄!藤蔓里有东西!"一名修士尖叫着拍打裤腿。 火星溅落的灰烬里钻出无数赤红尸虫,正顺着他的衣缝往上爬。 陆九霄见状大惊,一剑斩断藤蔓,断面喷出的却不是汁液,而是黏稠的黑血。 血泊中浮起密密麻麻的虫卵,遇空气瞬间孵化,化作拇指粗的赤甲尸虫。 “用火符!” 陆九霄甩出符箓,炽焰却让虫群更加狂暴。 那名修士被虫浪吞没,眨眼间只剩骨架。 “退!快退!” 陆九霄嘶吼着转身,却发现来路变成肉壁,血管在壁面蠕动。 两名弟子突然挥剑互砍,眼珠爬满蛊丝。 他们早在踏入时就被寄生。 与此同时,中道之中。 许长卿等人走得十分顺畅。 墨从心始终挂在他身上,四处张望,面带惶然。 这里实在是太静了,连呼吸声都像被什么吞了。 “啊啊——啊啊啊——” 突然,墙壁之内,传来陆九霄非人惨叫,夹杂着血肉撕裂声。 众人齐齐扭头看去,神色各异。 “看来是真的遇害了。” 许长卿长叹一声,道:“虽然与我无关,但终究是几条人命。” 墨从心道:“这么说来,我们走的,确实是人门了?” “未必。” 赵铁胆声音低沉,道:“你们听见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了吗?他们怕是惊动了尸虫一类,若是天门,怕不只是尸虫这么简单,很有可能,他们走的是地门。” 瘦猴子慌道:“老大……你不是说右边的才是地门吗?” “那是我猜的,蠢货!”赵铁胆咬牙道:“不过无论如何,我们如今也回不去了,他们惊动了尸虫,那些怪物很快就会冲着我们过来。” “只能快点往前走!” 好不容易松开许长卿的小道士听闻此言,连忙又挂了上去,四处张望。 这墓道,实在是过于寻常。 甚至连壁画都没有。 更令他疑惑的是…… 墨从心抬眼,看着走在最后的沈书雁,眉头微皱。 在陪葬室时,在三岔路口前时。 为何她能如此笃定地指路? 而且,上次她指的路是对的。 这次,说不定也是…… 正在他思索间。 许长卿一脚踹开挡路的石闸,阴风扑面。 九丈见方的密室中央,一口巨大棺椁放在中央,棺面刻满扭曲人面,身体则似是浸泡在江河之中,随波逐流。 墨从心“咕噜”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总觉着,这样的房间,便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只是既然他们已无路可退,便干脆一股脑地涌了进去,众人纷纷四处观望。 密室四壁光秃秃的,青砖缝隙里渗出细密的水珠,在地上汇成蜿蜒的沟壑。 中央棺椁泛着幽绿锈迹,棺盖与棺身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开启过。 墨从心蹲下去看,惊讶地发现棺底竟悬空半尺。 “这棺材……指定有什么古怪!”他弹起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废话!”许长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们可有其他发现?” 盗墓贼们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比起陪葬室,这间墓室简直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可偏偏又放了这么一口棺材,简直像在告诉所有人,这棺材之中,必有危险。 或者,它是唯一的解法。 “现在怎么办?”赵铁胆双手抱胸,道:“可是你带我们进来的,此局,何解?” 沈书雁自然也知晓他的意思,冷笑道:“该怎么解怎么解,我雇你们过来,可不就是为了现在这种时候吗?” 石壁,地板,以及头顶,都搜过了。 没有任何线索。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要么就是死局,要么就是这棺材里内有玄机。 可有陪葬室的前车之鉴。 现在自然无人敢做那被献祭的人,打开这口棺材。 “沈小姐。”赵铁胆道:“你雇我们来,我们只负责做顾问,不负责替你卖命,我这条命啊,千金不换!” “除非……” 赵铁胆邪笑着低眉看了眼沈书雁丰腴圆润的玉峰。 沈书雁冷笑道:“下流胚子!” 赵铁胆撇撇嘴,倒是毫不在意,这吴王墓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他已经下定决心,即便到时候出不去,也得拿这妮子最后泄泄愤,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够了。” 一声厉喝,令墓室内顷刻间安静下来。 许长卿走出两步,“你们没有听见,那些虫子正在接近的声音吗?” 众人倾耳去听,果然那虫潮之声,逐渐变大,甚至这墓室的地板,都在微微震颤。 赵铁胆脸色难看:“如今看来,恐怕右侧白骨道才是正解,只需击败几只活尸,便有活路,而这条道,才是无路可逃的天门!” “此棺如此怪异,谁不知道里面必有危险,现下已不是谁来打开它的问题,而是我们该不该打开它!”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三章 血流成河 许长卿面无表情:“既然如此,就算在这干瞪眼,也无法活命,谁都出不去!” 赵铁胆脸颊狠狠一抽,“倒也未必,尸虫我等在墓地里见多了,虽然这里的多些,但也未必出不去。” 他从怀中拿出一沓符纸,沉声道:“此符可驱虫,百两黄金一张,只是效力有限,能不能出去,全凭造化。” “都到这时候了。”沈书雁冷声道:“你还在想着趁火打劫?” 赵铁胆嘿嘿一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然而。 得意洋洋的他,却只听见许长卿的一声轻叹。 “不必这么麻烦了。” “什么意思?”赵铁胆眉头微皱,刚一回头,脸色一变:“你要做什么?” 轰—— 许长卿一脚将那棺盖踹飞出去。 众人大惊,慌忙退避三舍。 许长卿探头进去一看。 只见棺椁之中,并无遗骸,也无强大活尸,更无外表那般吓人的诡异浮雕,唯有正中央竖着一根八棱青铜锥,锥尖抵着棺底刻有一行小字。 往生极乐。 许长卿眯起眼睛,那行小字的缝隙间,竟在渗出黑血,在下方又化作四字:入我彀中。 “喂……” 赵铁胆颤抖着指向瘦猴子。 瘦猴子也慌张地指向他。 两人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回头,惊得差点魂飞魄散。 "墙……墙在流血!"瘦猴子指着四面青砖尖叫。 砖缝中渗出的不再是水珠,而是黏稠的黑血,眨眼间漫过众人脚踝。 更骇人的是血中浮着米粒大小的虫卵,遇空气便孵化成赤甲尸虫,顺着裤管往上钻。 墨从心更是一跃跃上棺材之上,手持雷符,就要放电! “住手!”赵铁胆吼道:“你想电死我们所有人吗?” "许长卿!你干的好事!" 他挥刀砍死爬上肩膀的尸虫,面目狰狞,"老子要是死在这儿,做鬼也不放过你!" 许长卿充耳不闻,抓着青铜锥猛地一拔。 "铛"的一声,锥尖迸出火星。 “这玩意,肯定有什么用处。” 许长卿四周观察,却发现四道墙壁之中,唯有正前方的渗血最多最猛。 与此同时,墓道里,虫鸣如潮。 眼看着,墓室内的血池也要蔓延至膝盖。 两名盗墓贼被尸虫啃噬的血肉模糊,失去抵抗之力,彻底沉入池中。 而其他人,也只在苦苦挣扎。 “你快想想办法啊!”墨从心抓着他的衣袖道。 许长卿一咬牙,已来不及再细想,纵身一跃,反手将锥子捅向渗血最猛的东墙。 "你疯了?!"赵铁胆抓住他手腕,"这是要同归于尽?" 许长卿甩开他,锥尖没入墙体的瞬间,整面墙轰然崩塌,一阵刺鼻的腥风扑面而来。 赵铁胆不敢置信地向下看去,喉结上下滚动。 "这...这是..." 墙后并非预想中的密室,而是万丈深渊。 暗红色血河仿佛自虚空奔涌而来,血水翻涌时,数不清的森白骸骨正随波逐流。 那些骨头表面布满啃噬痕迹,头骨眼眶里栖宿着赤红甲虫,如同活人般齐刷刷转向众人。 赵铁胆被吓破了胆,痴痴道:“老子盗了这么多年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 “少废话!”许长卿迅速返回,抓住沈书雁的手,将她带上棺椁:“不想死的,都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东墙彻底崩塌,血河巨浪裹挟着棺椁冲入深渊。 众人见状,纷纷往这边靠来,抓住棺材边缘,争先恐后地跃上去。 只是此棺虽异常巨大,但也装不下这么多人,有人上得来,便有人上不来,赵铁胆的手下,至少有半数都被血流推开,率先坠入血色瀑布。 “抓紧!”许长卿暴喝一身,青铜锥深深插入棺椁,而他则牢牢将其抓住。 棺材擦着岩壁下坠,火星四溅。 失重感让墨从心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紧接着棺船便咚"地砸进血河,激起三丈高的浪涛,摇晃不已。 此棺椁如有结界庇护,无论再怎么摇晃,血浪激得再怎么高,却没有一滴能洒入棺船之中,而附近那些尸虫们,也只敢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可那些没爬进棺船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其中一个,脑袋仍浮在河面之上,张大着嘴巴吸气,可还未有空气进去,那些蛰伏在骷髅之中的尸虫便率先出击。 顷刻间,那人的嘴巴便被尸虫塞满。 “呜呜呜——” 他呲目欲裂,青筋暴起,痛苦不已,但却甚至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便沉入血河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如此极具冲击力的场景,令许长卿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得呆住。 墨从心扒着棺沿呕吐。 赵铁胆更是浑身颤抖,道:“怪不得这么多前辈都葬身此地……太……太可怕了……” 唯有沈书雁,竟最为冷静,面无表情地看着血河更远处,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的话语: “青莲养尸、凶门问路、血流成河……果然全部都遇到了……” “下一个……” 许长卿上前打断道:“你在说什么?” 沈书雁猛然回头,看他一眼,随即道:“没什么。” “进来之后,你好像有点怪。”许长卿沉声道:“你没事吧?” 沈书雁笑着摇摇头:“没事。” 许长卿沉声再问:“能不能告诉我,为何你对此墓如此熟悉?” 沈书雁回头,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却只道: “我都是猜的。” 片刻后,许长卿面无表情地回应:“原来如此。” 「本月最后三天爆更! 但下个月初有一天可能只有一更了捏,有事情捏。」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四章 诡异骨骸 身后,赵铁胆等人大声嚷嚷着什么。 “老大,这棺木好像有点神奇,你看,这血水停在空中,偏偏就是落不下来,什么情况?” “嗯。”赵铁胆沉吟片刻,回答道:“恐怕这棺材是专为渡河所用,看来我们的确误打误撞,进了这专为造墓人打造的人门了!” “专为造墓人打造?”墨从心疑惑道。 “正是。”赵铁胆笑道:“不然你以为三凶门为何只有两道凶门,若真为了防盗,为何不做三道凶门?” “自然是造墓人自己为自己留的后路。” 墨从心听闻此言,恍然大悟。 人间帝王造陵墓时,有时为了保证陵墓安全,会活祭造墓人,一为陪葬,二则为杀人灭口。 而这吴王墓,恐怕便是这种情况,倒未必是吴王真的要活祭了他们,只是陵墓完成之前,那群造墓人对自己的命运也不得而知。 出于自保,他们才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以便陵墓完成之后,王府即便反悔,他们也有一线生机。 “也不知……那些造墓人究竟逃出去没有。” 墨从心看着四处猩红的恐怖场景,沉声道。 瘦猴子突然狂笑:"你们看,对面这棺材里有宝物!" 他伸手去抓最近棺椁里的金器,却被许长卿一脚踹翻: "看看你碰的是什么!" 金器应声碎裂,露出里面蜷缩的孩童干尸。 瘦猴子大吃一惊,吓得连忙松手, “竟然有这么多骨骸?”许长卿眯起眼睛,一个个棺材看过去。 果然,里面装满了森森白物,皆是人骨,有的白骨之上,犹有尚未腐烂的血肉。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许长卿心中生出。 按理说,这王墓之中的遗体,总共就只有两种人,要么便是不知死活的盗墓贼,要么便是方才赵铁胆所说,被活祭陪葬之人。 但遗体尚未完全腐烂成纯粹的白骨,便证明这些人,绝不是百年前便死在这里的。 那就只能是盗墓贼。 但问题是,盗墓贼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童?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许长卿一眼扫过去,那些棺材里面的骨骸,竟有半数以上,都是孩童! “许公子。” 就在这时。 沈书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只见下面的血河,竟正迅速变得浑浊,甚至发黑。 “若我没猜错……” 沈书雁忽然笑道:“血灵芝……应该就在前面。” 许长卿抬眼望去。 血河尽头,一座金碧辉煌的墓室映入眼帘。 四壁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地上堆满金银器皿,中央石台上摆着一尊玉雕莲花,莲心处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沈书雁轻笑一声,道:“这个,才是真正的净心莲。” “只可惜,青阳门的人,怕是不可能到这里来了,而我们对这东西也不感兴趣。” “你。”赵铁胆踹了瘦猴子一脚,道:“去试试能不能把净心莲取下来!” 瘦猴子闻言,大吃一惊,慌张道:“老大……你……你害我作甚!” 赵铁胆没好气道:“我平时咋教你的?你都给忘了?过了三凶门之后,便是一片坦途,况且沈小姐也说了,这是真正的净心莲,你再多嚷嚷一句,老子揍你!” 瘦猴子颤声道:“你……你为啥不自己去?” 赵铁胆“啧”的一声,作势就要揍他。 瘦猴子这才逃似地跑向净心莲,慌慌张张地站在它面前,伸出颤抖的手。 这次,不再有什么青铜蛇头。 触碰到莲尖的瞬间,一股温润气息从莲花底座传来,生出白雾,恍若仙气。 莲花正中心的明珠缓缓升起,停在半空,明灭倏忽,仿佛正在呼唤。 瘦猴子咽下一口唾沫,将其拿了下来。 而那颗明珠,也乖乖落在他的手心,并未挣扎。 “还真……没事……” 瘦猴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随即露出狂喜之色:“大哥!我们都安全了!” 话音,在整座墓中回荡。 赵铁胆等人,皆露出欣喜之色,扑向满地珍宝:"祖师爷诚不欺我,三凶门果真是最后一关,这些财物,不拿白不拿!" 瘦猴子抓起一尊金佛,狂笑道:"老大,咱们发财了!" 许长卿与墨从心仍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其实……他们说的没错。” 沈书雁凑了过来,淡淡地道:“我们恐怕是第一个度过三凶门的人,而三凶门之后,的确没有那么多危险了。” 许长卿沉声道:“你怎么知道?” 沈书雁笑了笑,回答道:“第一间陪葬室里,我看见了墙上的裂痕,那很明显是用某种术式复原的,所以从一开始,我便笃定那堵墙之后,一定还有别的通道。” “而中道尽头,那个冒血的房间,你打破的那道墙壁,却没有任何异常,所以当时的我才没有想到,竟是要打破那堵墙壁。” 许长卿又问:“那你为何选了中道?” “我猜的。”沈书雁言简意赅地道。 三选其一,这个解释,其实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确定前面就真的没有危险了。”许长卿皱眉道。 “只能说通常来讲,陵墓就是如此设计的,只有前半段凶险万分,而后半段,则是人间天堂。” 沈书雁淡淡地道:“毕竟若你是墓主人,你是希望一堆金银财宝陪着自己长眠,还是那些长相恶心的怪物?” 许长卿沉默下来。 “不过嘛……”沈书雁忽然笑出声,道:“这吴王墓自然与寻常陵墓不太相同,或许最里面……会有更可怕的东西等着我们,不过至少不在这里。” “所以你若是有需要,这里的东西,任君取之。” 许长卿沉声道:“这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重聚衣以侯的魂魄?” “安魂铃。” 沈书雁看着赵铁胆手里拿着的铃铛,笑道:“就在他手里拿着呢。” 赵铁胆把玩着手中的安魂铃,铃铛通体青铜,表面刻满繁复的符文,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长卿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 “哟呵。” 他眯眼看过去:"许大人,您对这铃铛感兴趣?"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五章 安魂引 许长卿淡淡道:"把它给我。" "哟,这可不行。" 赵铁胆将铃铛揣进怀里,"搬山卸岭,探宝寻幽,先到先得,这可是行规,许公子怎能坏了规矩?" 许长卿道:"你拿它没用。" "怎么没用?"赵铁胆嗤笑一声,"这铃铛一看就是宝贝,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许长卿冷声道:“这对我很重要,给我。” 赵铁胆阴阳怪气地笑了,"许大人不是不缺钱吗?怎么,现在又想白拿我的东西?" 许长卿深吸一口气:"开个价。" "痛快!"赵铁胆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两黄金,不二价。" 许长卿皱眉:"我没带那么多钱。" "那就没办法了。"赵铁胆摊手,"要不您写个欠条?" 沈书雁突然开口:"赵铁胆,你别太过分。" "沈小姐,这话就不对了。" 赵铁胆皮笑肉不笑,"咱们可是签了契约的,我帮你们找到血灵芝,这墓里的其他东西,谁拿到了就算谁的,现在又想反悔?" 许长卿眼神骤然变冷:"你确定要这么做?" "怎么,许大人还想强抢不成?"赵铁胆后退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我赵铁胆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吓大的。" 其他手下,也都冒了出来,看许长卿的眼神里,多出几分敌意。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他们虽见识过许长卿一部分的实力,但此处可是在墓中,若真动起手来,他们有的是手段,就凭他一人,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未知数了。 “嘿嘿。” 赵铁胆忽然笑出声,道:“许兄怎么如此经不起玩笑,为了区区一个铃铛,我们也不至于与你翻脸,许兄,就当是我送你的了。” 说罢,他将铃铛轻轻一抛。 许长卿稳稳接住。 赵铁胆上前拱手,真诚道:“若不是许公子,我们这些人早就死在这里面了,虽说以前我等的确对您有些成见,但救命之恩在上,我们又岂敢对许公子出手?” “只是希望许公子谅在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让我们把这里的凡俗财物都带走,如何?” 许长卿深深看他一眼,莞尔一笑,道:“可。” “谢许公子!” 赵铁胆拱手作揖,有模有样。 见许长卿点头后,立马便又扑回去收集财物了。 “大哥……” 瘦猴子上前小声问道:“我还以为要干他嘞,咋又不打了?” “蠢货。”赵铁胆瞪他一眼,道:“那小子一看就比青阳门的废物们厉害,我们弄不弄得过先两说,便是打赢了,也很难带着伤从这里出去。” “倒不如化敌为友,让他带我们出去。” 瘦猴子疑惑道:“那你一开始呛他作甚?” 赵铁胆冷笑道:“我说你这些年的江湖算是白混了,我们只是互相利用,又不是要认他做祖宗,开两句玩笑能咋滴,况且这些个公子哥人傻钱多,说不定他真给钱呢!”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老子自有安排!” 许长卿没工夫再搭理这俩人,拿着安魂铃,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盘腿坐下。 安魂铃悬于煞气壶上方,铃身符文泛起微光,与壶中煞气产生共鸣。 然而。 里面的两团大妖煞气,却丝毫没有反应。 衣以侯的魂魄,并没有苏醒过来。 "奇怪……"许长卿皱眉,"按理说安魂铃应该能唤醒她。" "因为还缺一样东西。" 沈书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安魂铃需要配合安魂引才能发挥作用。" 许长卿回头:"安魂引?" "一种用千年尸油炼制的香料," 沈书雁解释道,"据说能沟通阴阳,我曾在晋王府的典籍中看到过记载,吴王墓中应该就有。" 许长卿若有所思:"在哪里?" “不知道。” 沈书雁摇了摇头,道:“或许在墓室更深处,又或许和血灵芝在同一个墓室里,能不能找到,全凭运气了。” 许长卿长叹一声,站了起来,看向仍在流淌的血河,眉头紧锁。 这吴王墓中,似乎还有很多秘密。 他有一种直觉。 这一切,似乎只是开始。 “你的状态。”沈书雁盯着许长卿的丹田气海,道:“已经如此糟糕了么?” 许长卿苦笑道:“为何你能看出来?” 沈书雁道:“再这么下去,你恐怕就要连赵铁胆他们都打不过了。” “那倒不至于了……”许长卿笑着道。 “你自己清楚。” 沈书雁冷哼着离去,在她转过身的瞬间,许长卿面露苦涩,手不自觉地捂住丹田。 如今,他识海之内,那片绿意盎然的青山,已被纷飞的大雪层层覆盖,再无任何生机。 他的剑,在逐渐死去。 说时迟,那时快,赵铁胆等人便将墓室搜刮了个干净。 众人再次动身,往更里面的地方走。 “许公子,你放心!” 赵铁胆主动凑上前来,笑道:“接下来的路必定好走,你那血灵芝啊,不在话下!” 许长卿无言以对,独自前行。 血河之后,甬道变得宽广许多,竟能容下三人并肩而行,青砖上嵌有夜明珠,射出幽蓝光泽。 约莫百步之后,便到了下一个墓室,虽然不如外面金碧辉煌,但金银财宝却是样样不少,反倒更多出一些仙家法宝。 虽然年代久远,大多都已黯淡无光,但若带出去卖,还是能卖个不小的价钱。 赵铁胆等人一通忙活,但怎么盘算,都是带不走所有东西了,于是便只挑最值钱的拿走。 又往前走了两三个墓室,依旧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未有血灵芝或安魂引的线索。 紧接着的甬道曲折向上,众人脚步声回荡在逼仄空间里,像有无数影子贴在墙根窃窃私语。 瘦猴子忽然道:“你们有没有觉得甬道越来越窄了?” "这墙不对劲......"墨从心摸着潮湿的砖石,"你们看,砖缝里的苔藓是活的!" 许长卿指尖拂过墙面,绒绿的苔藓立刻蜷缩成团,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刻痕。 那些刻痕并非文字,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眼眶处正渗出粘稠黑液。 "别碰!"沈书雁突然厉喝。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六章 合欢冢 赵铁胆的手下刀疤脸已抠下一块苔藓,露出完整浮雕。 那是个跪地求饶的女子,嫁衣鲜红如血染,乃朱砂绘制,触目惊心。 "晦气!"刀疤脸啐了一口,便要离开,低头去看,却发现苔藓在他掌心突然**,钻出无数透明触须扎入皮肤。 “啊啊……啊啊啊——” 他惨叫着甩手,整条胳膊却像融化的蜡烛般垂落,血肉化作脓水淅淅沥沥滴在地上。 许长卿当机立断,挥剑斩断他肩膀,断臂落地时已变成一截灰白骨殖。 刀疤脸跌坐在地,伤口竟无半滴血流出,仿佛被某种存在抽干了生机。 然而,墙壁上的苔藓开始疯狂蠕动,墙壁里忽然伸出苔藓形成的手臂,抓住最近一名盗墓贼的脚踝。 那人尚未呼救,皮肤便泛起尸斑,七窍涌出黑雾汇入墙中。 "是血祭......"赵铁胆牙齿打颤,"这些苔藓在吃人!" 仿佛印证他的话,整面墙的苔藓都活了过来,仿佛化作藤蔓,迅速生长,疯狂蠕动,潮水般扑来。 "跑!"许长卿拽起墨从心冲向甬道尽头。 沈书雁大喊道:"让你的人把东西都扔了!" 瘦猴子闻言慌忙扔掉怀中金器,一尊玉佛坠地碎裂,涌出的却不是玉石碎屑,而是纠缠成团的黑色发丝。 发丝如活蛇般窜起,绞住他的脖颈拖向墙壁,眨眼间便只剩半张人皮贴在浮雕上。 “救命啊——娘——” “不是说过了三凶门,就没有危险了吗——” 墨从心跑在最前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许长卿斜他一眼,心说这小子区区这点修为,怎么能跑得这般快…… “不……不用跑了!” 不知道跑了多远,赵铁胆等人气喘吁吁,已再没有力气跑下去,道:“那些东西没有追上来。” 众人这才停了下来,心有余悸地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一片漆黑,犹如恶魔,吞噬一切。 忽然。 墨从心浑身打了个冷颤,脸色苍白地道:“你……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一道轻微的唢呐声,在甬道尽头突兀响起,音调扭曲得像被人掐住脖颈的哀嚎。 众人僵在原地,墨从心颤巍巍举起火折子:“这陵墓里,怎么会有人吹唢呐?” “要……要不要退回去?”有人问道。 “后面还有别的东西在守着我们。”许长卿往前两步:“除了前进,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行人畏畏缩缩,往前缓慢前行,许长卿手举火把,昏暗的火光隐约映出前方墓室门楣。 两盏褪色红灯笼悬在石雕喜字两侧,纸面渗出暗褐污渍。 "婚、婚房?"赵铁胆咽着唾沫后退,"这他娘是死人娶亲的......" 话音未落,灯笼突然自燃。 血色火苗舔舐着"囍"字,将青石地面映得如同浸血。 许长卿目视下方,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 他蹲下身子,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这些痕迹新旧交叠,最深处的竟嵌着半截折断的指甲。 “怎么可能……” “沈书雁,方才你不是说,应该没人进来过这里了吗?” “为何此处的抓痕,却是有新有旧?” 赵铁胆握刀的手,不断颤抖:“妈的,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刚刚弄到手的宝物也全丢了,老子可不能死在这里!” 许长卿站起身子,望着眼前漆黑的墓室,沉声道:“方才的唢呐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说罢,他便往里走了进去。 墨从心连忙跟在后面。 里面豁然开朗,乃八角墓室,每角各挂一盏熄灭的灯笼,而灯笼之下,则是整整齐齐地摆着八口红棺。 棺盖斜倚在旁,伸长脖子细看,内衬金丝褥子上散落着干枯的花瓣,唯独不见尸身。 “合欢冢。” 赵铁胆颤声道,声音在墓室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没想到吴王皇家出身,临了到死,竟修炼了这等邪术……可棺材里,应当陪葬着女子才对,如今却为何是空的?” 他脸色煞白,往后退道:“我……没跟你们开玩笑,如果这几口棺材全是空的……那肯定就是里面的东西全跑出来了……” “不……我不往里走了,各位……告辞,我要出去!” 赵铁胆便带着他的人往外逃去。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火把瞬间熄灭。 “该死……快点火,点火啊!” 赵铁胆吼叫着。 很快,熟练的手下便再次将火把点着,照亮整个房间。 然而。 赵铁胆却骤然僵住。 虽然细微、极难察觉,但在火把的照耀之下,他面前悬着的几根头发丝,却显得格外乌黑亮丽。 他抬起火把,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一股冰冷的寒意,直接从他脊椎窜上头顶,令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立,毛骨悚然。 只见穹顶上,倒悬着数具嫁衣新娘,盖头下传出骨骼错位的“咔嗒”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们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青紫的嘴唇开合间垂下黏稠的血线,正滴滴答答落在众人肩头。 赵铁胆抹了把后颈,满手腥臭的黏液里泡着半颗眼珠。 他刚要惨叫,最近的一具新娘突然坠落。 嫁衣鼓胀如蝠翼,袖中探出的骨爪直取他的咽喉。 火光再次熄灭。 黑暗中,也不知是谁大喊了声。 “鬼啊——” 紧接着,便是激烈的交战声。 许长卿横剑格挡,剑刃与骨爪相撞,迸出火星。 他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手,是五根脊椎骨拼成的利刃! “吉时……到……” 数道沙哑的女声在墓室中共振,悬棺的锁链哗啦作响。 最胖的盗墓贼被三具新娘围住。 新娘头发突然暴长,将他裹成个蠕动的茧。 茧内传来皮肉剥离的黏腻声响,转眼间只剩副骨架从衣襟滑落。 “头顶!看头顶!”墨从心尖叫着指向许长卿上方。 血雨中,许长卿这才看见,有一口倒悬的棺材,挂在穹顶之上,不知何时掀开了盖。 棺内缓缓垂下一双绣鞋,鞋尖金铃随着晃动,叮当作响。 盖头缝隙间隐约可见一张清冷面容。 她在轻声笑。 「本来说要爆更的,结果根本写不完……抱歉……晚点或者明天看看能不能写完吧 实在是太卡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七章 结发郎君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压迫感,让许长卿的剑突然重若千钧。 刹那之间,那些盗墓贼便几乎死绝,只剩赵铁胆一人苦苦支撑。 “趁现在,快跑!” 沈书雁当机立断,抓住许长卿的手,便往甬道冲去,赵铁胆紧跟在后。 轰轰—— 那乌黑亮丽的头发直直扑来,仅差半寸,便要刺入赵铁胆后心,砸碎满地砖石,堵住去路。 “我——还有我——” 墓室之中,墨从心扯着嗓子大喊,然而出口已被封死,他跑过去时,已再无机会逃生。 他手里掐诀,猛然转身,浑身颤抖地抬头看去。 当整个墓室只剩下他一个活人时,那些新娘反倒停了下来。 “天雷隐隐,地雷轰鸣,水雷滔滔,火雷炎炎,风雷激荡。五雷听我号令,速降真灵!” 墨从心眼神决然,轻声念诀,手中雷符滋滋作响。 就在这时。 新娘本体的盖头无风自落,露出张由碎脸拼凑的面孔,她一张嘴,其余所有新娘便都齐声呢喃: “郎君……结发……” 墨从心瞳孔骤然缩小如针,浑身法力仿佛顷刻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尽管破碎不堪,尽管苍白如纸,他依旧能一眼认出,新娘盖头之下,那张清冷而美艳的脸。 她是沈书雁。 墨从心一寸一寸地回头。 带着许长卿跑的那个沈书雁,是谁? …… …… 许长卿被沈书雁拽着,一路狂奔,赵铁胆紧随其后,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如纸。 “墨从心,他被落在了后面!” 许长卿皱眉道,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沈书雁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脚步不停。 许长卿眉头皱得更紧,这是他第一次与沈书雁肢体接触。 不知是本来如此,还是因为过度的恐惧。 她的手指,极为冰凉,像是没有温度的死物。 “沈书雁……” 许长卿忽然停住脚步,死死盯着她,默不作声。 她也停了下来,回过头,面无表情。 砰的一声。 后面的赵铁胆撞了上来,满脸茫然地看着两人:“你……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然而。 两人都没有回应他。 “天……天呐……” 赵铁胆走上前来,用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你们两个……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许久后。 许长卿齿缝间,才挤出字来:“墨从心,他不该死。” 沈书雁忽然笑了,摇头道:“这世上,没人该死。” “你……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铁胆在旁,满脸茫然地插嘴道:“我怎么都听不懂你们在说啥?许公子……你该不会是想回去救那个小道士吧?我……我可不干啊!” 他喋喋不休的话语声,未曾断过。 许长卿与沈书雁,也从未看过他一眼。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知多久。 沈书雁的声音,才打破沉寂。 “误会?”许长卿反问道:“不如你与我说说,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沈书雁又笑了,这次,笑得很是难看。 “疯了……我看你们两个是都疯了!” 赵铁胆脸色惨白,颤抖着往后退去,指着沈书雁道:“你这个疯女人……跑……我得快点跑!” 他飞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甬道尽头。 “好了……” 沈书雁长长呼出一口气,道:“现在只剩下你我了。” 锵! 一抹寒芒闪过。 许长卿的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少年凌乱发丝之下,俊俏的脸庞布满阴影。 “雷蛟河上,青阳门的人追过来,是追着噬心蛊的母蛊来的。” 他声音沙哑:“开始我还真被你骗了,以为所谓的母蛊,就是河神身上的那只……可后来,我悄悄试探了那陆九霄几句。” “他们的青阳镜找到的,并非死物,而是活物。” “可河神身上的那只母蛊,分明是死的才对。” “也就是说,我们三人之中,一定有一人,身上带着活的母蛊,而那个人,就是蛊杀河神之人。” “这也正好能解释,为何我才刚刚出幽州城,河神身上的蛊便刚好发作。” 沈书雁开口道:“你就没怀疑过墨从心?” “不可能是他。”许长卿斩钉截铁地道。 沈书雁笑了笑,“我为何要杀神?你也知道,明明我才是最痛恨饲神案的人。” “是啊……” 许长卿叹出一口气,道:“一开始,我也不愿意相信。” 他头往回撇了撇,道:“外面那个血河上漂浮的童尸,绝不是百年前留下的,而是最近才被人带进来献祭的可怜人……就和饲神案死去的那些人一样。” 沈书雁点头道:“确实可怜。” 许长卿又道:“还有刚刚的合欢冢,那只女鬼……即便常年吞食墓中阴气,也不至于强大到这种地步,再加上墓室门前的爪印,定有人来此以活人投喂,养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沈书雁又道:“可你为何觉得一定是我干的?” 许长卿:“因为只有你很熟悉墓中路况。” “笑话。”沈书雁冷声道:“这墓中从头到尾,除了三凶门外,就一条路,谁能走错?” “不一样。”许长卿摇头道。 沈书雁冷笑:“但这也不是证据,况且若你早就怀疑我,为何还要跟我过来?” 话音落下。 空气,沉寂了两秒。 许长卿口中吐出白雾:“我问过墨从心,他说地方气运物,通常与山水正神绑定,若随意取走,容易导致正神法相崩塌,魂飞魄散。” “所以一个气运物,对应一个正神,少了哪个,都很清楚。” 沈书雁皱眉道:“你说这个作甚?” 许长卿这才接着道:“幽州河神临死之前,说是三日前他收到一封信,而那封信上有东山山神的法力,可东山山神数日前明明是我亲手杀死的才对。” “他不可能活过来。” “所以,在炼化幽州河神的气运物前,我做了一个尝试。” “果然,气运物之中,仍有些许神力残留,若取其中神力,倾注于信上,便可伪造成东山山神的亲笔信。” “而恰巧,青衣娘娘曾与我说过,那东山山神的气运物早便不见了,我本以为是胡可龙所为,但那日,我在他身上并没有看见。” “而刚才……”许长卿摸着自己肋部,道:“有一只新娘想攻击我这里,但却没能得手……这是因为,这里有青衣娘娘给我的气运物,她们害怕气运物的气息。” “然后……我就想起了件很有趣的事儿。” 许长卿笑眯眯地盯着沈书雁,道:“从进门开始,我似乎就没见过你被攻击,所有怪物都无视了你……或者说……它们都很怕你。”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八章 背叛 换而言之,便是她身上,必带着一件气运物。 而如今仍流散在外的气运物,据许长卿所知,便只有东山山神、雷蛟河神的两件。 无论沈书雁身上的是哪一件。 她都与饲神案脱不清干系。 冰冷的气氛中。 沈书雁笑出了声:“可饲神案我们先前已查得清清楚楚,不是么?你别忘了,是谁带来了圣旨,把你从重重包围之中救出来。” “你的意思是,胡可龙不是为了饲神案攻击你,也不是为了抢走那只妖的魂魄,晋中王更是清清白白,而我与陛下,才是饲神案的幕后黑手?那些把你,把钱立逼入死地的人,他们都是好人?” 她越说,越发愤懑。 “许长卿,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语气中带有讥讽。 许长卿面无表情,开口道:“他们不是无辜的。” “你……也未必是无辜的。” “呵呵……呵呵呵……” 沈书雁的笑声在甬道里激起诡异的回音。 她向前半步,剑刃在脖颈压出一道血线:“许公子,你我皆知这世间的‘无辜’不过是个笑话,方才那些被活祭墓中的新娘不无辜?看似纨绔,实则多行善举,大智若愚的李太玄不无辜?还有李青山斩断囚天锁时,剑山上下喊他叛徒的剑修们,又有何错?他们无不无辜?” “李青山从十万大山回来,只因一人之仇,便发狂屠尽剑山一峰三千人,他又算不算得上无辜?” “这世道,强者为砧板,弱者为鱼肉,不是谁都有选择的权力。” 许长卿脑中“嗡”的一声,握剑的手明显一颤。 “你不知道?” 沈书雁冷笑一声,道:“也是……作为他的最后传人,剑妖又岂会与你说这些。” 许长卿声音微颤,道:“他寻仇的那个峰主,可是林珏?” 沈书雁一愣,笑道:“你这不是知道么?” 许长卿闭口不语,神情复杂。 他哪里会不知道。 当年围杀他的十三人里,其中有一个,来自剑山。 正是林珏。 师傅,是在报他的仇。 许长卿缓缓抬起头,喉结滚动,剑锋却逼近半分,“所以……你算是承认了,你才是饲神案的幕后黑手,而胡可龙,也只是你金蝉脱壳的一枚棋子而已?” 沈书雁笑容收敛,袖口突然窜出金线缠住剑身。 许长卿的虎口瞬间渗血,咬牙道:“我以为多日相处,你我至少算是朋友,当你拿着圣旨出现的那一刻,我真以为,你是个好人。” 她眼中黑雾翻涌,声音忽男忽女交叠响起:“许长卿,这世上根本没有是非对错,唯有弱肉强食,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没得选!所以……莫要怪我” “别说得自己这么可怜。” 许长卿扯出一个失望至极的笑,齿缝间挤出低沉: “很让人恶心。” 柳县钱家父子的面容、滦城道士师徒颤抖的拂尘、幽州城外河神庙的童尸……无数画面在剑气中炸成碎片。 醉仙剑爆出刺目青芒。 沈书雁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许长卿的剑意,不是斩天裂地的霸道,而是失望到极致的悲怆。 “我真的以为,我们是朋友。” 许长卿一剑递出,剑光顷刻间照亮整个甬道。 沈书雁袖上的金线应声崩断,踉跄撞上墓墙,慌忙后退,声音凄厉如夜枭: “若不是我,你已不知死了多少次,不过也好,如今就由我来,把你的命收回去!” 话音落下。 她大袖一挥,整条甬道,竟如活过来般,剧烈颤动。 许长卿脚下地面轰然塌下,双腿陷入缝隙之间,长剑摔落在地。 两道金丝迅速飞来,许长卿拔刀要挡,金丝却又迅速避开他,而是窜向许长卿身后,捡起掉落在地的安魂铃,收回沈书雁手中。 她口中念念有词,清脆铃声响彻甬道,叮叮当当,声声如魔咒般,令许长卿浑身顿时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一黑一红,两道煞气,从煞气壶窜出,迅速飞入安魂铃中。 那是衣以侯的魂魄。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 许长卿脚下的地面彻底崩塌,而甬道之下,竟是一望无底的漆黑深渊。 “许长卿!” 沈书雁扑到裂缝边缘,那张清秀好看的脸扭曲成一团:“我本不想让你死,可你非要找死,你说你为何偏偏与那李青山一般,为了一只妖,走上绝路?” “早些放弃,你便不至于此!” 碎石淹没了最后的嘶喊。 许长卿在坠落中看见她又哭又笑的难看表情,那最后的口型,好像是在说。 “抱歉。” …… …… 再醒来时。 许长卿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黑暗像某种活物的腔体,黏稠的液体裹住许长卿的四肢。 他试着睁眼,眼皮却被腥臭的黏液粘住。 耳畔传来黏腻的蠕动声,仿佛有千百条湿滑的触手在岩壁上攀爬。 丹田气海空荡荡的,连疼痛都变得迟钝,许长卿强撑着爬起,尝试运气调息,却变得极为艰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在将死之际,许长卿的思维倒是清晰了不少。 沈书雁的真正目的,若是隐瞒饲神案,便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先是假装与许长卿同盟,再故意求来一道圣旨,帮助许长卿反杀胡可龙。 她的真实目标,是衣以侯,并非胡可龙带走的那部分魂魄,而是包括煞气壶里的那部分修为在内,一头完完整整的一品大妖! 所以,她才不让许长卿死在胡可龙手里。 更不会让胡可龙真的把衣以侯炼成九幽幡。 “你真是,好大的胃口。” 许长卿咬紧牙关,不知方向,便一步步往前走去。 他想起下坠之前,沈书雁最后留下的两个字。 或许她有难言之隐,或许她这么做不是为了纯粹的恶,或许她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但这世道,不是谁受害,谁就有理伤害他人的。 衣以侯是李青山从蛮荒千辛万苦带回来的。 她承载着李青山最后的记忆。 许长卿不允许她被炼化。 更不会允许自己死在这种阴暗的地方。 “我会回来找你……” 许长卿握紧长剑,喉结滚动:“然后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嗒。” 一滴冰凉液体砸在额头。 许长卿勉强抬手抹去,指尖触到某种胶质物,在黑暗中泛起幽绿荧光。 借着这点微光,他看见头顶岩层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垂着半透明的卵囊。 许长卿眯眼看去,只见那幽绿的卵囊之中,有一群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小赤甲尸虫,正疯狂蛹动,仿佛下一秒,便要破茧而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九章 你们是虫子 寂静的石洞中,尽管许长卿已经屏住呼吸,但吸气声依旧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贴着石壁挪动,脚步极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尽可能不惊动那些蠕动的幼虫。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从头顶传来。 许长卿猛然抬头,只见一颗卵囊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里面的赤色幼虫相较更大,似已成型,正试图钻出。 这里,是尸虫的巢穴。 若在此处发生交战,许长卿很难保证不把整个吴王墓的尸虫都惊动,一时也只好握着剑,不敢乱动。 幸好片刻后,幼虫缓缓缩回卵囊中,继续沉睡。 许长卿长舒一口气,继续向前潜行。 石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洞穴出现在眼前,洞顶垂挂着无数卵囊,像是一盏盏幽绿的灯笼。 洞穴中央,一座巨大的卵巢矗立在那里,表面布满蠕动的血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许长卿抬眼看去,心中微惊。 只见卵巢的顶端,一个身影半嵌在其中,正是陆九霄。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融入卵巢,皮肤上布满了赤红色的虫卵,胸口处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器,里面蠕动着密密麻麻的幼虫。 他的头颅低垂,双眼紧闭,白色道袍已成褴褛血布,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无数尸虫在其间钻进钻出。 这是…… 许长卿瞳孔皱缩,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压制下来。 毫无疑问。 此时的陆九霄,已经不是陆九霄了。 而是更加可怕数倍的东西。 如今的许长卿,未必是他的对手。 所幸。 眼下他似乎在沉睡,并未察觉到许长卿的出现。 于是许长卿便轻手轻脚地摸出去,视线调转时,瞥见一道石门立在石洞对面,隐约有更加可怕的阴煞之气,从里面传来。 路看似很远,但总有走完的一刻。 许长卿看见石洞尽头的另一条幽黑甬道,长长松了一口气。 “许公子......” 就在这时。 一道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在石洞中回响。 许长卿脚步骤然顿住,背脊瞬间绷紧,长剑出鞘半寸,缓缓回头。 只见陆九霄的头颅正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缓缓抬起,左眼窝里钻出一只肥硕的尸虫,虫身蠕动间带出黏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右眼瞳孔分裂成无数细小的复眼,每一只都倒映着许长卿的身影。 “既已来此……” 陆九霄的嘴角裂开,露出尖锐的獠牙,声音中带着一种癫狂的笑意,“何必还要离开?” 许长卿长剑倾斜,开口道:“你为何变成这幅样子?” “闭嘴!” 陆九霄右臂忽然异化成镰刀状的骨刃,癫狂的嘶吼震落岩顶虫卵: “都是你们逼的!若不是你们害我触发机关……我怎会沦落到与这些肮脏虫子共生!” 许长卿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可怜我?” 陆九霄下半身从卵巢中缓缓抽出,露出千疮百孔的血肉,猩红复眼同时一动,全部倒映着许长卿清瘦的面容。 “进吴王墓前,我还看不透你的修为,可是现在……我却都看得一清二楚,是这些虫子,给了我力量,无穷的力量!” “而你,则是越来越弱了……” 他满脸癫狂:“来……只要乖乖被我吃掉……就能变得和我一样……从今往后……你就做我的奴隶,好不好?”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猛然**,胸口的口器张开,无数幼虫如潮水般涌出,向许长卿扑来。 许长卿挥剑劈砍,断剑斩开虫壳的瞬间,腥臭的绿浆喷溅在岩壁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你的剑……已经废了。”陆九霄的声音中带着讥讽,“连剑气都凝不出半分,还想与我斗?” 许长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冷峻,丹田破碎后,他的真气几乎耗尽,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榨干最后一丝力气。 好不容易应付扑来的虫群,却见一道红光,在空中闪过。 当—— 只听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陆九霄骨刃的力量远超许长卿的预料,这一击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借势后退几步,勉强稳住身形,但陆九霄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般紧随而至。 “铛!铛!铛!” 骨刃与长剑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许长卿逐渐力不从心,而陆九霄的力量却仿佛无穷无尽,骨刃挥舞间带起阵阵腥风,逼得许长卿节节败退。 “你就这点本事?” 陆九霄狞笑着,骨刃猛然劈下,许长卿勉强举剑格挡,却被这一击震得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正当陆九霄放松警惕的瞬间,他长剑一斜,侧身刚好避过对方骨刃,剑锋顺势划过陆九霄的手臂,带起一串黑血。 然而,陆九霄仿佛毫无知觉,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砰!” 陆九霄一脚踹在许长卿小腹上,许长卿则一拳打在他下巴,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之上。 “呜哇——” 许长卿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嘿嘿嘿……嘿嘿嘿嘿……” 陆九霄邪笑着,一步步逼近,他方才被划开的伤口,竟在迅速愈合。 “许长卿,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像个废物一样?” 许长卿抹去嘴角的血迹,扯出一个笑道:“青阳门大弟子变成这副模样,也不知你门中长辈会作何感想,不如你放我离开,我回去说你是英勇战死的,如何?” “求饶?”陆九霄冷笑一声,道:“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求饶,不如你舔干净我身上这些脓包,我或许能考虑考虑,饶你一命。” “好啊。”许长卿笑了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 锵! 一道寒芒,划破山洞的黑。 那蛰伏在远处的长刀,骤然如箭矢般射出,刹那间穿透陆九霄头颅。 “呼——” 许长卿口吐浊气,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是放下来些许。 可他并未注意到。 长刀插入的伤口里,黄白浆液顺着刀刃涌出,钻出密密麻麻的白色线虫,每条都有发丝粗细,正疯狂扭动着修补破碎的颅骨。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章 最终真相 "咔啦——" 陆九霄的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头颅竟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咧开嘴角,下颌骨"啪嗒"垂落,露出喉管内层叠蠕动的肉芽:"许公子……虫子……是杀不死的……" 许长卿踉跄后退,鞋底踩碎几枚虫卵,黏稠的绿浆粘住靴底,扯出无数银丝。 陆九霄抬手握住刀柄,虫群顺着他的指缝爬上刀刃,竟将精钢长刀腐蚀成铁锈碎屑。 许长卿缓缓后退,身体已贴在墙边,无路可退。 此时的陆九霄,根本不是陆九霄,只是有他残余记忆的虫群傀儡罢了。 百年以来,阴气滋养,这些尸虫早便十分强大,其修为至少相当于六品初期修士,还有不死之身。 许长卿全盛状态,犹有一战之力,可现在…… 他苦笑一声,提起剑。 识海之内,那漫山遍野的长剑,同时微微颤动。 山上修士里,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与剑修厮杀,哪怕修为与战力都领先几个层次,但当剑修处于死境,亦当万分小心。 野兽将死,犹可奋力搏杀。 而剑修将死,最后一剑,则可劈山,断江,填海,开天! 在这刹那之间。 满洞尸虫,忽然发出凄厉刺耳的鸣叫声,惊惧不已,不断退后。 “你……你要做什么。” 陆九霄不断后退,死死地看着许长卿,不断后退。 “做什么?” 许长卿咧嘴一笑:“我实在是受够你们这破墓了。” “临死之前,如果问我有什么愿望。” “那一定是把那吴王的尸身,撕成粉碎。” 话音落下。 一股恐怖的剑意,从许长卿身上暴涌而出,犹如大江大河,冲散虫群,令陆九霄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可除却爆发剑意的许长卿外。 陆九霄更加害怕的,似乎还有另一样东西。 他那密密麻麻的复眼,不约而同地朝许长卿身后看去。 那道石门,竟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阴风,吹在许长卿后脊。 将要出剑的许长卿,忽然愣了一愣。 片刻后,石门毫无征兆地轰然洞开,无数双苍白的手臂从门内伸出,死死钳住许长卿的手臂、脖子、脚踝、大腿,直接将他拽入更深层的黑暗。 下一秒。 石门再次轰然关闭。 陆九霄痴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再一点点地裂出诡异的弧度。 “嘿嘿……哈哈哈哈哈……” “吓死我了……幸好有那位出手……不然……不然我就真死在这了……” “那里面……可是关押着吴王墓百年以来……无数生灵惨死而留下的煞气怨气……便是我进去了,都十死无生。” “只是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用你的身体,做我的傀儡……” 陆九霄自言自语地念叨着,隐隐间,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轰轰……” 石门之内,似乎传来着某种沉闷的声音。 陆九霄总觉着。 那些煞气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竟在迅速减弱。 就好像……它们正在迅速消失一般! …… …… 与此同时。 主墓室里。 沈书雁莲步轻移,一盏盏点亮青铜灯盏,幽兰磷火摇曳,将褪色的绸缎映出斑驳残影。 墓室正中,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之上,有一口木棺,棺中沉睡之人,正是吴王。 她指尖抚过木棺边缘,眼神淡漠,清冷开口: “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死。” 而与此同时,墓室门口,正站着个衣衫褴褛的小道士。 他手里掐着符,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在他脚下,那已被吸成人干的赵铁胆。 “他是不是你杀的。”墨从心沉声问道:“许兄人在哪?” 虽然离得很远。 但空旷墓室中的回音,足够让墨从心并不算大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沈书雁微微一笑,道:“看起来你是真的关心你许兄,倒是难得。” 墨从心上前一步,道:“我在问你的话。” 沈书雁长叹道:“你有没有发现,无论是世子带的队伍,还是我带的队伍,至少在刚开始时,没有一个武夫。” “你可有想过为何?” 墨从心眉头微皱:“你要献祭他们?” “聪明。”沈书雁笑道:“这间墓室,需活人修士之血,才能打开,虽然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走到这里,但至少有一两个,问题是不大的。” “所以……你提到的那两个人,自然是死得很彻底了。” 墨从心咬牙切齿:“你到底是人是鬼。” 沈书雁连头都不回,只冷笑道:“你可有数过,方才那墓室之中,共有几具新娘?” “八具,又当如何?”墨从心沉声道。 “八具……”沈书雁冷笑一声,道:“可当年死在吴王府的新娘,有整整一百七十三位!" 墨从心疑惑道:“什么意思?” 沈书雁却不再回答,而是抚摸着木棺边缘,死死盯着里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幽幽开口说道:“当年的吴王府,拥兵上万,强盛一时,无其他藩王可以相提并论,可他吴王再怎么厉害,也终究会有死的一天,可他不甘心去死,于是便为了他的长生大业,修炼邪术,竟妄想把自己炼成阴神。” 墨从心沉声道:“炼阴神?我倒是在古籍上见过这种邪术,可其难度极高,所需阴气极多,哪怕屠尽一城,所产生的煞气,恐怕也很难支撑一尊阴神。” “的确如此。”沈书雁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与悲凉。 “所以,咱们这个吴王的计划,压根不是死后立马变为阴神,而是以整个吴王墓为大阵炼阴,只要死后持续不断有阴气灌入墓中,只需百年,便可炼成阴神。” 墨从心眉头一皱,仔细一想,顿时便毛骨悚然,“新的阴气灌入墓中……可这墓哪里来的阴气……莫非与饲神案有关?难道其实饲神案的最终目的,压根不是什么养龙脉,反而恰恰是养阴脉,一百年前……吴王便有此布局了?” “聪明。”沈书雁笑道。 墨从心挠着脑袋,头疼道:“我真是越来越乱了……你让我缓缓……所以意思是饲神是吴王安排的,目的是收集阴气于吴王墓大阵,把自己炼成阴神,而你的目的,是阻止他炼成阴神?” 沈书雁微笑着看他一眼:“看来无论是我,还是许长卿,都小瞧了你。” 墨从心警惕道:“可是方才在合欢冢中,我亲眼看见,那嫁衣女鬼,与你长得一模一样,你究竟是人是鬼?” 这个问题。 沈书雁没有回答。 她垂手轻轻抚摸着棺中枯骨,指尖划过那干瘪的皮肤,与他轻声言语,就好像在与一个老朋友叙旧。 "当年单单为修合欢冢,你便强娶阴年阴月生的女子作鼎炉,死后又带了不知多少女子陪你下葬,你可曾想过她们也有名字?" 棺中枯骨突然震颤,下颌骨"咔哒"开合,溢出缕缕黑雾。 沈书雁从袖中取出一枚褪色的荷包,丝线绣着的并蒂莲早被血渍浸透。 "你的最后一个新娘,沈明烛。" 她将荷包塞进尸骸指缝,“我的妹妹,生于荆州城流风巷,我看着她与周郎从两小无猜,到情投意合,再到订亲拜堂。” “那年上元灯节,明烛在河畔放莲花灯,灯上写着‘愿与周郎岁岁常相见'。” 她突然嗤笑一声,语气却愈发狠厉:"三日后,你将死之际,吴王府幕僚说她是阴年阴月生的纯阴之体。" 棺中枯骨突然剧烈震颤,无数黑雾从骨缝中喷涌而出,沈书雁任由黑雾缠绕手腕,任由肌肤被腐蚀得血肉模糊: "你派人屠了周家满门,把明烛绑上花轿,她大婚当夜被你活剖心肝时,腹中还有三月大的胎儿。" “事后为了不走漏风声,连我们沈家也没有放过,百年过去,你府上官兵轮流欺辱我的画面,我至今仍历历在目,也是多亏了他们……才让我有足够的怨气,化为厉鬼,带着对你的仇恨重塑肉身,存活至今。” 沈书雁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几乎碎裂。 墨从心在旁旁听,已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一章 炼阴神 “就凭你,也想炼成阴神?” 沈书雁神情一点点变得扭曲,再无方才清冷美艳的模样,反而变得如同恶鬼般可怖狰狞,一字一句地道: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说罢。 她从怀中,拿出安魂铃。 墨从心瞳孔皱缩,猛然踏步上前,大声喊道:“你要做什么?” 沈书雁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砰! 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将墨从心猛然推开,嵌入墙壁之内。 墨从心死死瞪着安魂铃,他分明察觉到,那铃中的魂魄,正是许长卿苦苦寻找的女儿。 直到这时,墨从心才猛然发觉。 他颤抖着声音道:“所以……我们出幽州城后,那个河灵,还有雷蛟河神,都是你杀的!” “但其实你并没有参与弑神案,之所以灭口,是因为你要用衣以侯的魂魄炼化阴神之力,就不能让许兄发现你的真实目的!” “不错。”沈书雁笑了笑,道:“许长卿很聪明,他早就察觉到是我在杀神灭口,如果那些神只给他透露吴王墓的真相,他一定会猜到我的意图。” “但他绝不会牺牲这只大妖,若没有它的魂魄,将没人能解决阴神之力,这个百年前的畜生,将以三品以上的姿态重回人间……到时候,天下只会死更多人。” 墨从心惨然道:“可这对许兄不公平。” “公平?” 沈书雁冷冷一笑,道:“这世上,哪里来的什么狗屁公平!” “我所做之事,为苍生,为大道,何错只有?他许长卿虽然也没错,但阻挠了我,便只有死路一条,如今他已在吴王墓深处,怕是早便死得不能再死。” 她拿着安魂铃,癫狂道:“而这里面的小宝贝,本就是大妖,既然是妖,又有何不可杀?” “疯子。”墨从心咬紧牙关,道:“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苍生大道,你只是为了报你妹妹的仇!” “是又如何?” 沈书雁咬破的指尖在祭坛上拖出血线,殷红液体甫一接触青石,便腾起三尺高的青焰。 她将安魂铃悬于焰心,铃身鎏金纹路被火光舔舐出焦痕,幻化出二十八枚青铜铃铛,在虚空摆出二十八宿方位,自行震颤。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阴年阴月,九幽开门。" 她褪去染血的衣裳,露出脊背上的刺青。 墨从心被压制在地,眼睁睁看着沈书雁割开手腕,血珠悬浮,仿佛化为血莲。 灯影摇曳间,棺中枯骨突然坐起。 数道镇魂钉从棺椁四角迸射而出,带着锈迹钉入沈书雁周身大穴。 "以我残躯为引,以尔万年妖力为柴。" 沈书雁的声音突然叠上数百道女声,与铃声混在一起,嗡嗡作响,轰得墨从心头痛欲裂,嘶声惨叫。 安魂铃突然爆出刺目血光,铃中蜷缩的小姑娘发出凄厉哀鸣,不断冒出的暗红煞气被血色符文寸寸绞碎。 祭坛四周的青砖开始浮现暗红脉络,像是地底有什么庞然巨物在苏醒。 沈书雁手中掐诀,口中年年有词,每念一句,脊背上的刺青便淡去一寸。 当最后一道刺青消失不见时,整座墓室陷入死寂。 沈书雁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僵立原地,衣裳无风自落。 她看着墓中那具干枯尸骨,时刻镇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惊恐与茫然。 “怎么可能……” 她预想中吞天噬地的阴神之力并未降临,安魂铃"当啷"坠地,铃中衣以侯的身影竟在血光消散的瞬间重新凝聚。 “怎么可能……不会的……我准备了这么久,怎么会失败……” 沈书雁不敢相信这一切,将安魂铃捡起,拼命啃咬着自己的手指,发疯似的在祭坛上画出那些诡异图案,同时不断摇晃着铃铛。 然而,除了叮叮当当的声音之外,再无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 直到整个祭坛遍布鲜血,已分不清什么图案之后,沈书雁才渐渐停了下来。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二章 重回巅峰! 就在这时。 地面,传来些许震动的颤鸣。 原本已丧失斗志的沈书雁,忽然又坐了起来,看向墓室之外,轻声说道: “阴神之力……莫非不在主墓室……而是在王墓中某个我还没发觉的地方?” “喂……喂……” 被压制在地的墨从心颤抖着抬起手,惊恐地指着沈书雁身后那口棺材,道:“你……你要不回头看一眼。” “吴……吴王的尸体……动了!” …… …… 王墓地底。 陆九霄重新爬回卵巢最上方,在他的位置,坐了下来,目光却始终盯着那两道石门。 成片的尸虫,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大声鸣叫,似是在说着什么。 “你们的意思是……” 陆九霄皱着眉,与自己的子民对话道: “原本那道门后的东西,这几日就快要出来了,但是那个小子进去之后,就突然都没了声?” “这怎么可能?如果里面的东西真有你们说的这么厉害,就凭许长卿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他?更何况,本就已经是将死之人了。” “什么叫以防万一?有这个万一吗?若是里面的东西真让许长卿收了,也只能说明那东西压根不厉害,没本事统领我等。” “到时候,我再把许长卿那小子宰了,不就好了吗?” “嗡嗡——” 尸虫们更大声地颤鸣,目光却齐齐转向了石门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破门而出。 “大惊小怪。” 陆九霄冷笑着站了起来,道:“也罢……既然如此,我便随了你们的愿,我也进去看看,可以了吧?” 说罢,他一跃跃下卵巢,缓缓走到哪石门之前,往里听了听。 然而。 并没有任何声音。 “你们确定我要进去?” 陆九霄指着里面,如是问道:“可里面不是有强大的东西么?万一惹怒了它,我怎么交代?” “不不不,算了,我还是不进去了,反正你们的担心必定是多余的,那小子如今,估计已经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摆摆手,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刚想返回卵巢,刚走两步,却又忽然停住,猛然扭头,复眼瞳孔同时缩小如针。 咚、咚、咚、咚、 石门的另一侧。 传来沉闷而清晰的敲门声。 所有虫群,同时后退,不敢靠近。 陆九霄同样神情警惕,死死地盯着那里面。 咚、咚、咚、咚。 敲门声仍未停歇,响在陆九霄耳边,如神人擂鼓,敲在他已腐烂的心脏之上,令他浑身如被压制,竟一时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下一瞬。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 那道石门,竟被轰然敲碎。 陆九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往里看去。 只见一道巨大如幕的黑影,逃似的从里窜出,随后便往穹顶窜去,竟直接穿越石壁,消失不见。 光是一瞬间的接触,陆九霄便已察觉到那道黑影绝非凡物,其中的阴煞之气,强大至极,乃他完全无法比拟的存在。 “好……好恐怖的东西。” 陆九霄浑身冷汗淋漓,虫群更是趴卧在地,至今仍无法动弹。 “我就说……那小子肯定已经被吃了。” 陆九霄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道:“他已经伤成那副样子,还哪里有活路?只可惜……就这么少了一个好玩的傀儡。”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可一脚踩刚刚踏出,便又有一股同样恐怖的压迫感,从洞中散布开来。 陆九霄浑身一颤。 这次,是真正的有股寒意,令他毛骨悚然。 因为那股压制力,与巨大黑影不同。 巨大黑影,只是压迫感过于强大,才在无形之中散布。 但这次的压制力,是摆明了冲着他来的。 陆九霄一寸寸回头。 那片漆黑之中。 有一道清亮的脚步声,正缓缓而来。 那少年衣衫褴褛,发丝凌乱,只看得见那清秀俊逸的下半张脸上,带着笑。 陆九霄向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还活着?” 许长卿没有回话,而是拿起如有千斤重的煞气壶,大口饮下。 咕噜……咕噜…… 此时此刻。 在陆九霄眼里,许长卿的身体周遭,有一股极强的气场,并且在越来越大,超过方才数倍。 “嗝——” 他将壶中煞气一饮而尽,痛快地打了个饱嗝。 “这……你……” 陆九霄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少年,仿佛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相信的神迹。 六品,化劲境武夫。 七品,具灵境剑修。 “你……你的丹田……” 陆九霄不敢置信地指着他,嘴里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多亏了你。” 许长卿收起煞气壶,抹干净嘴角,笑道:“要不是你,我恐怕就直接漏掉了这个房间,这样一来,我就找不到这么多的煞气了。” 他伸着懒腰,继续道: “根据我的判断,沈书雁大概率已经将所有血灵芝销毁了,即便是我侥幸出去,最终怕是也还是难逃一死,所以呢……你还算是我的半个救命恩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陆九霄嘴角狠狠一抽。 不知何时,他的尸虫们,已经尽数退到最后方,蜷缩在一团。 “嘿嘿……嘿嘿嘿……” 陆九霄挤出一个诡异而僵硬的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帮你,才让你进那个房间的?许兄不愧是许兄,果真聪明伶俐。” “是啊。”许长卿微笑道:“那我该如何报答你呢?” “不……不用报答!”陆九霄颤抖着道:“你能活着我已经很满足了,倒是刚才跑了个黑色的东西……不如许兄去追他……就让我独自在这……” 话未说完。 许长卿便失去耐心了,笑容逐渐变得温和:“就让你死得痛快些吧。” “啥?”陆九霄微微一愣。 恰恰就是这愣神的刹那间。 许长卿身影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手中长剑,微微一颤。 陆九霄脸色苍白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却未曾想只是轻轻一碰,头颅便忽然脱落。 扑通一声。 人头落地。 脖颈的空洞中,无数密密麻麻的幼虫涌出,触目惊心地蠕动着,只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把脑袋接上了。 其余所有尸虫,也畏惧地四散跑开。 许长卿指尖擦过剑锋,鲜血在刃上蜿蜒成赤色符文。 "天火昭昭,地火燎燎——" 最后一个音节出口的刹那,他猛然将剑尖插入母巢核心。 黏稠的绿色浆液喷涌而出,却在触及剑身的瞬间燃起苍白色火焰。 那火苗起初不过豆大,转瞬便顺着母巢的血管纹路疯狂蔓延。 "吱——!!!" 万千虫卵在火中爆裂,蜷缩的幼虫尚未破壳便化作焦炭。 陆九霄的无头身躯突然抽搐着跃起,腹腔裂开数十道口子,无数尸虫裹着黑雾企图逃窜,却被烈焰织成的火网兜头罩住。 顷刻间,整个石洞,被火焰照得通明。 许长卿缓缓将剑抽出。 这是三清观中,老道长给他的剑道感悟中的一招。 老前辈的剑术剑意,虽比不上李青山、剑十一,但到底是在剑道走了多年的老前辈,所创剑招,自然有其用武之处。 况且这一剑“阳炎”,威力已不输剑道一流的剑术了。 许长卿摸着自己丹田气海,总算是长长呼出一口气。 靠着那股强大的煞气,他总算是恢复过来了,即便没有血灵芝,实力也已比巅峰时更强。 只是…… 许长卿望着那道黑影逃脱的方向,眯起眼睛。 那个可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 「今天终极无敌超级大爆更,求票,求支持!」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三章 阴神法相 主墓室中。 那具吴王尸骨,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看着沈书雁,却并无任何动作。 沈书雁瘫倒在地上,神情茫然,不断后退,嘴里仍念叨着什么咒语,已无济于事。 整座吴王墓,都在剧烈震颤。 墨从心慌张道:“沈书雁……你……你到底做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何突然有股这么可怕的压迫感?” 沈书雁脸色惨白:“多年以来,我收集到的情报都说阴神之力就放在主墓室中,但现在看来……这都是吴王放出来的假情报。” “真正的阴神之力,藏在地底……没想到我仓皇施法……不仅不能将阴神之力炼化……反而还将它释放了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墨从心急得团团转:“你要炼化了人家,他复活了,指定不放过你,我也得陪你一起死。” “还……还有许兄……他人在哪?说不定他有办法!” 沈书雁苦笑一声,道:“好巧不巧,我刚好就把他打入了地底,若阴神现身,第一个吞噬的人……就是他……” 墨从心颤声道:“或许……或许他能对付呢?” “不可能的。”沈书雁摇着头,笃定道:“那股阴煞之力,乃百年积累而成,莫说是他一个老弱病残,就是胡可龙之流遇见了,也会马上被侵蚀心神,丧失自我。” “下次见面……恐怕他就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 两人对话间。 地面的摇晃,也变得愈发剧烈。 “不……不管怎么样……” 墨从心颤抖着上前,将沈书雁扶起,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地动山摇。 整座吴王墓发出垂死的呻吟。 穹顶的夜明珠接连炸裂,墨从心拽着沈书雁的衣袖在倾覆的墓道里狂奔,身后不断有千斤重的青石轰然砸落。 "左边!" 墨从心甩出最后三张神行符,化作金光,散入两人体内,速度骤然加快。 “前面是血河!” 两人刹住脚步。 只见原先平静的暗河此刻沸腾如煮,河面漂浮的棺材之中,有一只只白骨手臂探了出来,茫茫一片,竟几乎沾满整条河流。 轰轰—— 王墓天崩地裂,穹顶坍塌,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 那些骷髅,咆哮着扑了上来。 “天杀的玩意儿!” 墨从心嘴里骂着,手持一张空白黄符,咬破手指,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画出一张缩地成寸符。 最后一笔刚刚落下,符纸便已燃起烈焰。 “三清大老爷,求你了,就看这次了!” 墨从心大喝一声:“敕!” 道袍无风自起,小道士发丝凌乱,恰好在骷髅刀刃刺来之前,符纸燃尽。 两人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穹顶之上,突破王墓,回到山林之间。 月光像一盆冰水浇在两人身上。 沈书雁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小道士,“你竟然会画缩地符?” 然而,两人还未来得及高喘气,便忽然发现,山林中竟弥漫着浓厚白雾。 “不会这么巧吧……”墨从心哭丧着脸,语气绝望。 就在这时,脚下大地突然隆起。 墨从心抱着沈书雁翻滚避开裂缝,抬头却见方圆十里的泥沙正逆流升空,在月华中凝聚成山岳般的骷髅。 那是具由万千骸骨拼凑的阴神法相,腐朽的肋条间缠绕着锁链,每根锁链都串着百颗颅骨,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火焰,恍若一双赤色的眼珠子,正死死盯着两人。 沈书雁咬紧牙关,“它就是阴神真身。” 墨从心浑身战栗,勉强站起,手中早早掐住三张黄符。 轰轰—— 那巨大骷髅缓缓抬起手臂,朝着两人的方向,屈指一弹。 “快跑!”沈书雁朝墨从心大喊,却被凄厉刺耳的轰鸣声掩盖。 “咴——” 一道强大罡气,如陨石坠地般朝两人射来。 墨从心不仅不退,反倒护在沈书雁之前,双眸倒映符光,熠熠生辉。 砰—— 无形屏障,列阵在前,当下那道罡气。 墨从心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踩入缝隙之间,却仍未后退。 恐怖的气浪朝四面八方排开,树木折断,化作碎屑,方圆数十丈内,顷刻间便光秃秃的一片,再无任何生机。 这一击勉强拦了下来。 可墨从心,似乎也已到达了极限,半跪在地,七窍流血,嘴里仍喘着粗气。 “王八蛋……” 沈书雁突然按住墨从心颤抖的肩膀。 她缓缓上前,染血的指尖不知何时竟多出一柄短匕,指腹被断裂的玉茬割出血痕。 “一百年前,我就是拿着这一把刀,闯进王府,但却含恨而死,而现在,我手里还是这把刀,我却依旧杀不死你。” “小道士。” 她突然扯断束发的红绳,三千青丝裹着未干的血迹在阴风中狂舞,“你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可不能死了。” 话音落下。 那关押着衣以侯灵魂的安魂铃忽然凭空飞起,立在半空之中。 铃铛摇曳,抖落雪白荧光,化为人形,正是衣以侯的残魂。 她冷冷地看了沈书雁一眼,咬牙切齿地道: “刚刚才要炼化我,现在打不过这家伙,又想起让我帮忙来了?” “我告诉你,就算你献祭你那点可怜的残魂,帮我凝聚魂魄,可肉身还在许长卿那,没有肉身,我依旧打不赢那只阴神!” “没关系。”沈书雁面无表情,道:“我只求你把这小道士带走,以后有机会,再帮我杀着阴神。” “呵呵。” 衣以侯冷笑着,一字一句道:“我拒绝!” 沈书雁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混着血沫呛咳,她倒反匕首,轻声说了句: “无所谓了。” 阴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骨掌裹挟着腥风拍下。 沈书雁不闪不避,刀尖指向自己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 空气中的白雾,似乎出现了一丝波动。 衣以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沈书雁猛然瞪大眼睛。 那位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少年与她并肩而立。 死死钳住了她刺向自己的匕首。 许长卿看着她,很认真地道:“有所谓。”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四章 剑仙归来 砰—— 猛烈的掌风,甚至将大雾吹散,犹如泰山般朝三人压制下来。 然而。 许长卿一动不动,只轻轻抬了抬手。 掌风被拦在许长卿身前三步,朝后掠去,卷走无数树木,将百丈的山林夷为平地。 “你的伤……” 沈书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而且……你变得更强了……你找到了血灵芝?” 许长卿呵呵一笑,“那倒是没找到,不过……找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 说罢。 他回过头来,看向那雾中,朦胧而庞大的巨大骨骸。 沈书雁也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震惊地发现,阴神竟退后半步,似有惧意。 “方才在地底下,咱俩不是还在交流感情么?” 许长卿缓缓上前,笑眯眯地看着那道身影,“好好的,怎么跑了?幸好你比较大只,否则我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你了。” 阴神死死盯着许长卿,那双目光,似是定格在他腰间。 许长卿心领神会,笑着把煞气壶拿出,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阴神面露惊惧,更加退后,只是那庞大的身躯,行动却无比缓慢。 许长卿笑眯眯地看着他,道:“快两百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我不喊,你不应,老子照样收你!” 话音落下。 他猛地扒开壶盖,大喊道:“给我吸——” 阴神惊惧不已,连忙抬起双手,做格挡状。 然后。 气氛,寂静了数息。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擦……”许长卿挠了挠头,道:“怎么不管用?” 阴神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被耍了,眼眶中的烈焰猛然爆发,火冒三丈。 身体前倾,巨大骨掌猛然劈了下来。 “小心!” 墨从心拉着沈书雁,暴退后撤。 许长卿则后仰避过横扫的骨掌,下颚仍被劲风刮出血痕,顺势抓住阴神腕骨凸起的骨刺,借力翻身跃上臂弯。 腐朽的骨屑簌簌掉落,在煞气侵蚀下竟比刀锋更利,瞬间在他掌心割出深可见骨的血口。 "还挺硬!"他啐了口血沫,攥着骨刺的手指猛然发力。 阴神吃痛甩臂,将他重重砸向山壁。 许长卿在撞击前蜷身翻滚,擦着嶙峋岩石划出火星,落地时抄起醉仙剑,双腿猛然发力,如箭矢般射出,捅进阴神膝关节。 阴神踉跄跪地,眼眶磷火暴涨,另外一只巨掌,又猛然拍下来。 许长卿抽出长剑,蹬着正在崩塌的山岩纵身跃起,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右手五指深深插进法相腕骨缝隙,整条手臂青筋暴起竟是生生掰断三根攻城槌粗细的指骨。 "还你!" 许长卿嘶吼着将沾满尸油的骨刺捅进法相眼窝。 骸骨空洞中爆出千万只尸虫,瞬间爬满整张巨脸。 阴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断裂的手掌突然炸开成漫天骨刺。 许长卿在半空拧腰闪避,仍被三根肋骨贯穿肩胛。 闷哼一声,他反手抓住透体而出的骨茬,硬生生将两丈长的凶器从自己血肉里拔出来,甩出的血珠在月下划出猩红弧线。 许长卿踩着坠落的碎石再度腾空,这次他精准跃上法相肩胛。 缠绕着铁链的颈椎近在咫尺,他一手快速结印,血色符文,已赫然出现在长剑之上。 "天火昭昭,地火燎燎——" 话音落下,长剑刺入阴神颈部,苍白火焰燃起。 阴神疯狂甩动头颅,许长卿却像附骨之疽般死死扒住骨缝,双腿绞住一根脊椎,竟用蛮力将椎骨拧成麻花。 地面上的墨从心看得肝胆俱裂,这才半个时辰不见许长卿,他的实力,竟已强到这种地步。 这阴神虽不如沈书雁所说的三品,但实力至少也在胡可龙之上了。 “小心背后!”沈书雁突然尖叫。 三条由婴儿头骨串成的骨鞭从地底钻出,瞬间缠住许长卿脚踝。 阴神趁机攥住他的腰身,堪比宫殿梁柱的指骨缓缓收紧。许长卿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他却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双手抓住正在施压的指骨猛地向外掰开。 "喀嚓!" 指节被生生折断,阴神感觉不妙,便干脆直接将许长卿扔像空中。 米粒般的人儿飞向云层,却并未晕头转向,反而手中掐诀,将醉仙剑召来,落于许长卿身后,将他接住。 阴神法相转过头来,抬起巨大骨掌,裹挟着滔天黑雾拍向许长卿。 许长卿不闪不避,手中长剑轻轻一划。 “剑一,斩仙!” 一道璀璨剑光划破长空,如银河倒悬。 剑光所过之处,阴神的骨掌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无数碎裂的骨片在空中化作齑粉,消散于无形。 阴神发出震天怒吼,断裂的手掌处涌出浓郁黑雾,竟在瞬息间重新凝聚成型,却已不是原来的骨骸汇聚而成,而是一团纯粹的黑色。 它张开巨口,喷吐出滚滚尸气,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山石腐朽。 许长卿神色不变,手中长剑轻转,剑尖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剑二,不奈何。” 清冽剑光如春风拂面,所过之处尸气尽散,去势不减,直取阴神咽喉。 阴神仓皇后退,却仍被剑气擦过脖颈,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许长卿乘胜追击,身形如电,瞬息间已至阴神脚下,一拳打碎其脚骨跟腱。 阴神法相轰然跪地,许长卿踩着它塌陷的后颈腾空而起。 月光在他血肉模糊的背上照出森森白骨,可他下落的重拳却比陨星更凶戾。 这一击直接贯穿法相天灵盖,从下颌穿出的拳罡里攥着团跳动黑火。 许长卿再一跃而起,手中长剑一转,剑气将从它身上爆出的黑火凝聚成团。 “还、给、你。" 许长卿一字一顿地将黑火塞回颅骨裂缝,抬脚将阴神的脑袋踏入山体。 方圆百丈地面如波浪般起伏,待烟尘散尽时,只见他单膝压在法相破碎的头颅上,醉仙剑还插在眼眶之中。 庞大的法相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碎骨坠落,散在风中。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吸了又吸 然而,那些碎骨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重新组合,凝聚成无数小型阴神,密密麻麻布满天空。 许长卿眉头微皱,手中长剑轻颤,发出清越剑鸣。 百丈之外,那尚且幸存的山林,忽然大幅颤动,上百根树枝飞来,化作万千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精准锁定一个阴神分身,剑光如雨,倾泻而下。 阴神分神,终究只是强弩之末,逃跑有余,反抗却不足。 天空中爆发出密集的碰撞声,剑光与阴神分身激烈交锋,数量虽多,却在剑光下节节败退,纷纷溃散。 终于,最后一个阴神也在飞剑之下化为乌有。 那道巨大骨骸逐渐消散,化为飞灰的巨大头颅核心,那早已干枯的吴王尸身显露出来。 一道沙哑声音,仿佛自天地传来,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怨恨地瞪着许长卿,怒吼道: “何方剑修,为何来坏我好事!” 许长卿立于空中,衣袂翻飞,青丝撒落,宛如谪仙,开口笑道: “你长得太丑了,我讨厌难看的东西。” “黄口小儿!”吴王咬牙切齿,声如震雷:“若不是你施邪术吸走我大半阴煞之力,我岂止这点修为,有本事你把阴煞之力还给我,再战一场!” “哈哈哈!”许长卿放声大笑,拱手道:“多谢前辈,若不是您,我怕还难以恢复过来,只是如今您那些阴煞之力,我已尽数吃了,抱歉抱歉!” “王八蛋……” 吴王满是悲愤:“老夫谋划百年,积蓄百年,好不容易才迎来重生之日,竟被你这只蝼蚁坏了事……气煞我也……老夫活不了,尔等也别想活!” 话音落下,吴王眼中凶光一闪,突然抬手,巨大的残破法相中,迅速冒出滔天煞气,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散布开来,甚至空间都为之扭曲。 “不好……” 沈书雁瞳孔骤缩,朝空中大喊:“许长卿快跑!他要自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地间,传来着吴王放声大笑。 “跑?在老夫蜕变之前,你们早便应该跑,现在你们坏了老夫百年道行,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干脆一起死在这,便是你们长着翅膀,也绝无可能逃脱老夫的自爆范围!” 暴怒的吼叫声,传遍整片山林。 “快啊快啊!” 地面上,墨从心不断地咬破手指,同时画符,可缩地符极其复杂,寻常符师便是一心一意都难以画成,墨从心一心多用,短时间内,又哪里能够成功? “哈哈哈哈哈哈!死!你们都给我死!” 世界仿佛只剩下那狂妄的吼叫,吴王心智早已被侵蚀得癫狂,那股阴煞之气在他小小的干尸上坍缩成一个球,恐怖的力量即将爆发。 沈书雁遥遥看着这一幕,短匕脱手落地,三千青丝散落在她破碎的绝美容颜上,只露出那抹艳丽的红唇。 “抱歉。” 她不知与谁轻声说道,被地动山摇的轰鸣声迅速掩盖。 “这么小声,是对谁说的?” 衣以侯悄然出现在她身侧,冷着脸道:“事先说好,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至于他……” 她小脸抬起,用不容置疑的确定口吻说道:“一会儿他把事情都解决了,你再亲口与他说。” 沈书雁双眼瞪大。 只见那山体飞舞,树木升天的飓风中心。 少年踏剑而立。 他手里拿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酒葫芦,笑着说了句: “谢谢啊。” 吴王那干瘪的脸,做不出任何表情的空洞尸首,竟仿佛露出了一瞬惊惧之色。 “你的葫芦,该不会……” 话音未落。 在他身前凝聚的那团阴煞之气,忽然崩溃,煞气如大河决堤般倾泻而出,形成龙卷,被吸入煞气壶中。 “不——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狗日的剑修,你已经吸了我一次,如今我阴神已成,为何还能吸我第二次!我与你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绝望而愤怒的嘶喊声,震耳欲聋。 然而即便吴王再怎么发狂,再怎么愤怒,都已无济于事。 那遮天蔽日的煞气,迅速被煞气壶吸干,变为丝丝缕缕,而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也已消失殆尽。 为了同归于尽,吴王几乎把他所能调动的所有阴煞之力都凝聚了起来。 巨大的骨骸法相自然也无法维持,逐渐化为飞灰,散于风中。 吴王尸身眼眶中最后神采也不见时,骨骸恰好彻底消失,仅剩一具干尸,从空中掉落,重重砸在地上。 沈书雁痴痴地看着这一幕,如雕塑般在原地愣了数息,忽然捡起脚下的匕首,僵硬地迈开步伐,像是丧失了灵魂,只凭着本能,牵线傀儡般一步步朝吴王尸身走去。 吴王生前,体魄强劲,死后遗骸自然也十分坚固,便是从数十丈的高空坠落,也看不出来一丝残缺。 沈书雁踩着满地碎骨踉跄前行,染血的裙裾拖出蜿蜒血痕。 她突然抓住吴王干尸的脚踝,指甲深深抠进干瘪的皮肉,硬是将尸体拖到一块巨石之上。 "明烛的嫁衣是你撕碎的。" 她扯开尸体上残破的衣襟,匕首捅进肋骨缝隙,"她的指甲是这样折断的。"簪尖沿着胸骨一路划到耻骨。 墨从心想要上前却被落地的许长卿拉住。 他看到沈书雁突然将脸埋进尸体腹腔,发疯似的撕咬那些发黑的内脏,混着血水的呜咽从喉间溢出:"你吃她的心肝...我便吃你的...呕..." 暗红秽物从她嘴角溢出,她却恍若未觉。 匕首突然狠狠钉穿尸骸胯骨,整个人骑坐在腐朽的躯干上,双手攥着刀柄疯狂搅动:"这一刀替明烛腹中胎儿!这一刀替周家二十七口!这一刀替流风巷被屠的百姓!" “够了。” 许长卿行至十步之外,沉声道:“你要把自己也变成厉鬼吗?” “我本来就是厉鬼!”她神情狰狞,声音嘶哑,仍一刀接一刀地捅在吴王尸体上,身上源源不断地冒出黑色怨气。 许长卿眉头微皱,打开煞气壶,正准备尝试着能不能吸。 “不可。”衣以候上前阻拦:“她与我不同,煞气太弱,你吸她一瞬,她便要魂飞魄散了。” “那怎么办?”许长卿沉声道:“我还有账没跟她算完,总不能不算了。” 衣以候长长叹出一口气,道:“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可怜可恨 沈书雁如癫似狂,插得吴王尸身溃烂,仍然不知满足,浑身黑气也愈发旺盛,神情狰狞似鬼,衣裳逐渐变为血一般的红色。 “准备好吧。”衣以候沉声道:“给她一个痛快。” 墨从心不忍直视,背过身子,低声念经。 而许长卿则拔出长剑,清冽剑意汇聚剑尖之上,随时准备一剑超度沈书雁的冤魂。 然而就在她衣裳完全变为猩红之时。 一袭刺目的鲜红,从远处裂谷缝隙间飞出。 盖头之下,那与沈书雁有八分相像的容颜,闪过一丝悲伤。 她飘落在沈书雁面前。 沈书雁则满脸茫然地抬起头,与她对视一眼。 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刹。 怨气止息,嘶喊消声。 唯有一滴泪滴落地面。 沈书雁狰狞的五官,夹杂着泪水,显得极为难看。 朝阳升起,破雾而来。 新娘嫁衣渐渐燃起火苗,她却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痛苦,缓缓上前,伸手抚上沈书雁扭曲的面容。 “阿姐。” 她笑容明媚,“我的莲花灯……早就挂在天上了啊……” 话落的瞬间。 明亮的日光,直直晒在沈明烛身上,那小小火苗骤然旺盛,将她身影包裹在烈焰之中。 “别了……阿姐……” 天地间,传来最后一声道别。 沈书雁幡然醒悟,伸手去抓,可却只抓住片片飞灰,揽进怀中,泣不成声。 墨从心远远看着这一幕,为之动容,无言哽咽。 许长卿摇头只剩叹息。 “喂。”衣以候忽然喊了他一声,鼓起腮帮子,责怪道:“你也来得太慢了些,本大王差点被炼了!” 许长卿苦笑道:“我尽力了……” “哼!”衣以候双手抱胸,冷哼道:“看在你还算有义气的份上,本大王暂且原谅你这次,赶紧想办法帮本大王恢复肉身。” 许长卿眉头微皱,沉声道:“这安魂铃我不会用,据说还要用什么安魂引,原本以为在吴王墓中应该会有,只是现在……” 这趟吴王墓之旅,可以算作是略微有点失败的。 血灵芝、安魂引、金银财宝,一样都没拿出来,还得罪了吴州的青阳门,又坏了吴王的好事,怕是吴王府也记恨上他了。 幸好误打误撞,闯入了关押阴煞之气的房间,吸走了吴王大半阴神之力,实力不仅恢复,还有所提高,效果比血灵芝还要强上不少。 不然许长卿就欲哭无泪了。 想到这。 许长卿晃了晃煞气壶里,刚刚吸进去的煞气。 第一次吸进去的阴神之力,大约占总体的七成,一大半用来恢复丹田气海,另一小半再加上这一路走来收集的煞气,便让许长卿从七品武夫突破至六品。 但现在,莫说是这壶里的三成阴神之力,即便是再加上方才的七成阴神之力,也就是相当于三品大妖的煞气,恐怕也才堪堪足够让许长卿从六品初期突破至六品中期。 晋升难度,增加了数倍。 衣以候站在旁边,冷笑道:“你可知寻常武夫从七品晋升至六品要多长时间?二十年都算少的了!你不过是喝了口煞气就完成突破,还想咋滴?” “六品到五品,本就是道大坎,再往上走走,就差不多都到武道巅峰了,再想突破,自然是难上加难,不过你已经比寻常武夫简单许多。” 许长卿笑道:“我当然知道,只是仇人还那么多,若不尽快提升,报不报仇的都另说,恐怕连活下来都有几分困难。” “接下来的吴州,可是剑山地界,李青山杀了他们一峰的人,我又斩了那个玩巨剑的,恐怕他们早就想杀我了。” 衣以候猛地跳起,给许长卿当头敲了一拳,只是灵魂穿透肉身,却没造成丝毫伤害,气得她牙痒痒,但也只能双手抱胸,不屑道: “区区一个剑山,就能把你吓倒?就现在那些臭鱼烂虾,要是本大王巅峰的时候,两根手指头就能把剑山铲平咯,不对……说多了,是一根!” “总之你快点想办法帮本大王重塑肉身,别的都好说!” 许长卿撇撇嘴,刚想说话,便见沈书雁已缓缓走了回来,眼睫低垂,盯着地面,不敢与许长卿对视。 “我……可以帮忙。” 她贝齿轻咬红唇,声音细若蚊蝇。 许长卿直视着她,沉声道:“你是不是欠我一句话。” 沈书雁小拳头攥紧,眉头皱起又松开,松开了又皱紧,挣扎片刻之后,忽然抬起头,露出那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容,红着眼眶道:“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刚刚开口,情绪便如大河决堤,瞬间冲散她所有骄傲与防备,她擦着眼泪,哽咽道: “我知道我很自私……我是真的无路可走了……你要打我骂我杀我……我都认,我只是想帮我家人报仇……帮那些枉死的人报仇……” “可我呢?”许长卿质问道:“若我今日死在王墓之下,难道我就不算是枉死的吗?你这么做,与吴王有何区别?” 沈书雁擦着眼泪,只一味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许长卿冷声道:“我根本不想原谅你,也不可能替衣以候原谅你。” 沈书雁自顾自地哭着,不知过去多久后,才抬起头,释然一笑:“如此,也好。” 她把那柄匕首,递到许长卿面前,道:“此匕首并非凡物,可令幽魂厉鬼魂飞魄散。” “此间事了,我已没有留在这世上的理由,就让我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但是。”许长卿话锋一转,道:“我觉得做错的人,应该有一次知错就改的机会。” 沈书雁猛然抬头。 她看见了许长卿温柔的笑,只是那抹温柔之中,仿佛又藏有一丝狡黠。 “你愿意当衣以候的小跟班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五章 重塑肉身 “啥?!” 衣以候与沈书雁,同时大吃一惊。 “她做我跟班,许长卿,你他娘的是疯了吧?”衣以候指着沈书雁,怒道:“她刚刚还想要炼化我!” 许长卿摊开手,道:“你不是总说什么要征服世界吗?没有一点小跟班,等你统领天下之后,谁帮你管事儿?” 衣以候“嘶”了一声,掐着下巴道:“好像有点道理。” 她挑着眉,上下左右来回大量了沈书雁几眼,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不成,她看上去太蠢了,我不要这么蠢的。” 许长卿嘴角狠狠一抽。 沈书雁却忽然道:“许公子,衣姑娘的肉身是在你手上吗?” “自然。”许长卿道。 沈书雁又问:“可否拿出来看一看。” 许长卿思索片刻,倒也没有藏着,拿出那个小瓷瓶,将衣以候的肉身放了出来。 “我去……” 衣以候蹲在旁边,笑出两颗小尖牙:“本大王原来长得这么漂亮呀!” 许长卿嘴角又狠狠一抽。 沈书雁看了几眼,道:“倒是颇为完整,若是以我之肉身为引,或许可以试试把魂魄归位。” “真的?”衣以候眼前一亮,站起身子,道:“这么看来你还是有点用的嘛!快来快来,只要你办妥了,以后就是本大王的跟班!” 沈书雁看向许长卿。 许长卿点了点头。 沈书雁这才长长松了口气,道:“衣姑娘,请你躺在自己肉身上。” “好嘞!”衣以候充满干劲,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沈书雁对二人道:“麻烦两位,帮我们护法。” 说罢,她手中掐诀,念念有词,开始施法。 许长卿这才放心下来,看向墨从心,却发现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四处张望,似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回事?”许长卿开口问道。 墨从心猛地扭过头来,沉声道:“许兄……你有没有觉着,这里的雾,跟以前遇见的妖雾很像?” 许长卿眉头微皱,观察一番,发现的确很像,“但以前的妖雾,遍地骷髅,但我们和阴神打了这么久,又聊了这么久,都没有事。” 墨从心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但不知许兄记不记得,先前几次妖雾中,那些骷髅越来越强,你我推断,他们是会进化变强的。” “你想想,方才那只阴神的模样,也是骷髅,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许长卿便已明白他的意思,眉头微皱,掐住下巴,陷入沉思。 他第一次遇到妖雾,是在北鞍城外,然后一路上,便又多次遇见,险象环生。 许长卿始终怀疑,妖物恐怕是奔着他来的,也有可能是煞气壶、醉仙剑甚至衣以候。 但现在看来,或许他错了。 妖雾,是奔着吴王墓来的,所以才与他同路。 若真如此,妖雾想从吴王墓中得到什么?莫非也是吴王的布局,或者是炼阴神的步骤之一? 不得而知。 许长卿沉声道:“如果这是那片妖雾,而阴神凝成的巨大骷髅是它进化后的产物,那我们已经击败了阴神,这场迷雾,为何还不消散?” 墨从心摇了摇头,刚想说话,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扭头向西看去,脸色煞白。 那片迷雾里。 有一阵欢快喜庆的唢呐声,幽幽传来。 「今天有事,只能请个假,但也小更一章,各位见谅。 o(﹏)o」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六章 鬼狐 许长卿将长剑倾倒下来,双眼微眯。 墨从心双手攥紧五雷符,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背后道衣被冷汗浸湿。 “滴答……” 残破的树木枝干中,渗出如铁锈般的血珠,白雾忽然翻涌,浓稠的乳白色中渗出胭脂般的猩红。 那阵唢呐声,逐渐变大。 隐约间,还夹杂着铜锣鼓等敲打的声音。 “咚咚锵,咚咚锵,咚咚咚咚咚咚锵——” 墨从心喉结一动,手中符纸翻飞,燃起一道火光。 “等等!”许长卿将他按住,符火熄灭,沉声道:“它们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先别乱动,等它们过去。” 墨从心咽下一口唾沫,选择相信了许长卿的话,收起符纸,强行压抑心中恐惧。 许长卿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哪怕如今他的修为更强过巅峰期,在面对这片红雾里的东西时,依旧感觉不到自己有任何一丝胜算。 猩红大雾之中。 那两排曾经见过的矮小人影,在百步之外出现,大头来回晃动,吹拉弹唱,跳着奇特的舞步,朝着许长卿的右边,缓慢前行。 在他们后方,熟悉的红轿飘在空中,与大头娃娃们同步晃动。 里面坐着个身穿甲胄的年轻男子,正面色惊恐地目视前方,不敢有丝毫动作。 似是察觉到许长卿的目光,帘子竟自动拉上,当风再将它吹起时,那年轻男子竟只剩一具骷髅。 然而。 它们并未停留,而是径直离开,仿佛并未看见发现许长卿等人。 墨从心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眼中血丝突出,死死地盯着它们路过,直到渐渐消失在更远处的雾中,那诡异惊悚的唢呐声也逐渐消失时,才长长松出一口气。 “那个东西……肯定已经发现我们了。” 许长卿额头冒汗,十分确定地道:“我有这种直觉,但不知为何,它没有对我们出手。” “幸好没有。”墨从心擦着汗,道:“否则我们……恐怕是必死无疑。” 两人在原地站了还一会儿,直到连红雾都彻底消失,心里悬着的石头,才总算是放了下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墨从心微微一笑,伸出个长长的懒腰,转过身去:“许兄,接下来……” 话音戛然而止。 一阵凉风吹来,窜入许长卿衣袖,令他骤然脊背发凉,浑身汗毛猛地竖起,扭头一看。 只见狐狸,素衣披挂,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身后,明明身材矮小,手却伸得出奇长,死死扼住墨从心的咽喉。 就在许长卿回头的刹那间。 只听“咔嚓”一声,椎骨碎裂的脆响。 小道士脖子被生生扭断,双眼瞪得突出,俨然已无声息。 天地,仿佛竟了一瞬。 许长卿的剑还未出鞘,天地间已是一片肃杀。 那狐狸的爪子来得极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但许长卿的剑更快。剑光一闪,狐狸的爪子便断了三根,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许长卿的衣襟。 狐狸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身形猛地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许长卿的声音冷得像冰,剑尖直指狐狸的眉心,“找死!” 狐狸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形骤然一分为九,九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扑向许长卿。 每一道残影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仿佛要将许长卿撕成碎片。 许长卿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手中的剑轻轻一划,剑气如虹,瞬间将九道残影斩碎。 然而,真正的杀招却从地底袭来。 狐狸大惊,想要抽身而退,却被许长卿一把掐住了脖子。 “咔嚓!” 许长卿的手一用力,狐狸的脖子应声而断。 片刻后,那狐狸的尸体却突然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许长卿眉头一皱,抬头望去,只见十丈外的一棵老树上,狐狸的身影缓缓浮现,舔着断爪,眼中满是怨毒。 剑仙的肉,嚼起来一定比那小道士脆生。”狐狸阴森森地笑着,声音刺耳至极。 话音未落,狐狸的尾巴如钢鞭般抽向许长卿。 许长卿横剑格挡,剑身与狐尾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狐尾上的倒刺在剑身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剑身竟被腐蚀出缕缕青烟。 许长卿轻道一声“剑一”,手中的剑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剑光,剑气如虹,瞬间将狐尾斩断。 就在这时,墨从心的“尸体”突然化作一张燃烧的符纸,真正的墨从心从树冠上一跃而下,手中捏着十二张五雷符,符纸在空中结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狐狸当头罩下。 “妖孽,敢杀道爷的替身?”墨从心满脸愤怒,手中的符纸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雷光。 狐狸大惊,身形猛地后退,想要避开雷光的笼罩,却已经来不及了。 雷光与剑芒交织成一张巨网,将狐狸牢牢困在其中。 狐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骤然膨胀,化作一只三丈高的巨大妖狐,眼中满是凶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你们找死!”狐狸怒吼一声,恢复且变得更加巨大的尾巴,如钢鞭般抽向墨从心。 墨从心脸色一变,身形急速后退,手中的符纸不断抛出,化作一道道雷光,与狐尾相撞。 然而,狐尾的妖力太过强大,墨从心的符纸根本无法完全抵挡,眼看狐尾就要抽到他的身上。 就在这时,许长卿突然弃剑,身形如电般冲上前,徒手抓住了狐狸的一条尾巴。 狐尾上的倒刺瞬间刺穿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猛地一用力,将狐狸抡起,狠狠地砸向一旁的山崖。 “轰!” 山崖被砸得崩塌,碎石如雨般落下。狐狸被埋在碎石堆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许长卿却没有停手,身形一闪,冲入碎石堆中,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罡气,砸得狐狸惨叫连连。 “滚开!”狐狸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妖气炸开许长卿。 它猛地从碎石堆中冲出,化作一道红光,直扑正在施法的沈书雁。 许长卿脸色一变,身形如电般追了上去,但狐狸的速度太快,眼看它的利爪就要抓穿沈书雁的后心。 就在这时,一支玄铁箭矢破空而来,瞬间洞穿了狐狸的爪子。 狐狸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猛地后退,眼中满是惊惧。 山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浓雾中隐约可见一队黑甲骑兵,为首的是一名身披重甲的将军,手中握着一张玄铁大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狐狸惨叫一声,怨毒地回头瞪了许长卿一眼,身形如方才般化为飞灰,消散不见。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四七章 计中计中计 “奶奶的!” 墨从心咬牙切齿,哭丧着脸道:“这可是师傅留给我最后的替身符,万金不换,没想到竟被这么一只小妖怪搞没了,真是气煞我也!” 许长卿深深看他一眼,心说若是替身符,他早就应该察觉到才是,可方才就连许长卿也以为小道士是死定了。 帮他假死复生的,应该是更高级的法术才是。 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许长卿已无暇去细想小道士的事情,目光转向那个黑甲将军。 此人,他认得。 正是把他带入晋中王帐内的褚姓武夫。 许长卿冷冷地看着他,心中充满疑惑。 按理说,他应该已经与晋中王的人,连带着一起被押解回京了才对。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时。 那群黑甲骑兵,已到了面前,褚姓武夫朝沈书雁的方向走去。 许长卿拦在两人中间,声音冰冷:“你来做什么?” 褚姓武夫面无表情,还未言语,便只听又一阵急促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许长卿用眼角的余光看去,只见来人同样黑甲骑马,为首的也是个老熟人,一身黑衣,瓜子面目,五官阴邪,正是自称太子手下的冷仇。 除他们二人之外,还有许多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许兄……”墨从心嘴角狠狠一抽,道:“我们都经历过一场又一场大难了,怎么还没有后福,而且还有后患?” 许长卿一言不发,只死死地盯着冷仇。 就是他,把斩妖司的令牌交给了许长卿。 起初许长卿猜测,太子这么做的目的,应当是帮圣上的忙,或是与晋中王作对,才借刀杀人,让许长卿去给晋中王补最后一刀。 但现在,冷仇竟然又与这晋中王的人走到一起。 其中关系,匪夷所思。 “许公子。” 冷仇仍旧立于马背之上,笑道:“我送你的礼物,你可还满意?” 许长卿面色冰冷,道:“斩妖司令牌的确有大用,请帮我带话给太子,他的恩情,许某终身难忘。” “非也,非也。” 冷仇笑道:“斩妖司令牌算得了什么,那本来就是你的,太子真正给你的礼物,可是这个。” 一边说,他一边往吴王墓废墟的方向撇了撇嘴。 许长卿眯起眼睛:“这是何意?” “年轻人。” 就在这时,白雾之中,有一道沉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许长卿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扭头看去。 雾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穿着蟒袍,缓缓走了出来。 晋中王,李镗。 许长卿眼角抽了抽,冷声道:“你们违抗圣旨?” 李镗笑着摇头道:“便是再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那你们怎么……”墨从心颤抖着指着他,忽如恍然大悟,颤声道:“莫非……圣旨其实是假的?” “聪明。”冷仇摩挲着腰间的镰刀:“但你可能有些误会,沈书雁并未假传圣旨,而是圣上下了一道假诏!” “汴州饲神案,最先察觉的,正是晋中王殿下,而真正的幕后黑凶除吴王外,还有些京城之人,目前仍在调查之中。” “而你身后的那位沈姑娘,则是此案从犯。” 许长卿冷笑一声:“如此说来,咱们这个陛下,竟是真的什么都知道,之所以给沈书雁下假诏,还是为了借刀杀人,沈书雁以为自己是刺向你们的刀,实际上胡可龙和吴王,才是陛下的真实目标。” “怪不得连太子都看重你。” 冷仇翻身下马,笑道:“胡可龙毕竟是昊天宗的人,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晋中王殿下,都不适合掺和此事,所以陛下才出了这招,让他们几个窝里斗。”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沈书雁:“这些年来,沈小姐知情不报,欺瞒陛下吴王阴神一事,之位了一己私仇,大逆不道,麻烦许公子让一让,我等前来,便是为了将她捉拿归案!” 其实许长卿从墓里出来时,便已察觉不对劲,据他所知,当今晋中王的父亲,与当时的吴王关系并不融洽,他根本没有理由冒这么大的风险,帮吴王炼阴神。 现在看来,这场汴州乱局,乃陛下的计中计中计。 从一开始,沈书雁就没有得到陛下的信任,而陛下也早就洞穿了她的身份,但却没有说破,甚至还处处给她行方便,以她为棋,捅穿了整个吴王的计谋吗,待到事成,再让冷仇等人来把这最后一点官子收完。 冷仇冷冷一笑,就要越过许长卿,往里走去。 许长卿寸步不让,依旧挡在中间。 “怎么?” 冷仇笑了笑,道:“许公子还没听清我的话?她是罪人,理应被押解回京。” “好像不对吧?”许长卿声音冰冷,道:“既然陛下早就知道吴王阴神一事,为何不早些派人前来,多几个高手,便是十个吴王,都不在话下。” “可偏偏要等到如今,生灵涂炭,连阴神都已炼成,才派你们过来收割功劳,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冷仇眼中露出一丝不耐烦:“陛下自有他的用意,再说,世上没几个人知晓吴王墓所在,陛下若不是看重这一点,沈书雁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许长卿警惕地看着他们,沉声道:“或许……刚才说的一切,都是你们的谎言,陛下没有下假诏,你们过来,是想杀人灭口后翻案!” 事实上,许长卿甚至怀疑晋中王、吴王、太子、神睿帝,全都是一伙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天下行走 就像刚才说的,如果神睿帝什么都知道,而他要解决吴王墓之患,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就把那老太监派过来,都足够把吴王墓整个端掉了。 可他千方百计,博取沈书雁的信任,是为了什么? 唯有一种解释。 他们所有人,都是奔着许长卿来的。 他们在利用沈书雁,博取许长卿的信任。 试想一下,若不是机缘巧合,许长卿踏入了那个关押阴神之力的房间,而沈书雁又错估了阴神之力的位置,无法利用衣以候的魂魄炼化阴神之力,将会发生什么? 首先,是吴王会以三品以上的姿态复活。 其次,既然衣以候的灵魂可以炼化阴神之力,那么反过来,阴神是否也可以把虚弱状态下的衣以候炼化? 最后,身为剑妖传人的许长卿,也不可能活着离开吴王墓,醉仙剑更会被他们夺走。 这么一来,李青山封印在衣以候体内的记忆,将被永久雪藏,再无人能知晓。 许长卿细思极恐,表面看似冷静,实际已如被寒意侵入骨髓。 只有一点解释不通,就是若这些人要许长卿的命,也有更加简单直接的方式,同样不需要这么复杂。 或许是李青山的后手?他之所以封印记忆,就是为了保护许长卿与衣以侯,谁想杀人灭口,就只能用某种未知手段,才能保证秘密不被揭开,而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吴王阴神将会是重要步骤? 若真如此,此方世界,对许长卿来说将是举目皆敌,再没有谁是可以信任的。 虽说这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但依然绝不可掉以轻心。 几人之间,寂静地对峙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王爷沉闷的声音,才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深沉,道:“无论你是否相信,但本王的确与饲神案无关,那些逆贼欲图诬陷本王,若不是本王提早发觉,做好证据,恐怕还真被他们得逞了。” “证据呢?”许长卿冷声道:“你不拿出证据,要我如何相信你?” “你当你是什么东西!”李镗语气骤然严厉,“也配让本王给你证据!” 他虽这么说,却还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手下。 那褚姓武夫连忙将一沓卷宗拿了出来,放到许长卿手上,道:“这些都是历年来,本王递给京城的卷宗,上面详细记录了本王查案过程,还有斩妖司亲自盖章,这总做不得假!” 许长卿仔细翻看,晋中王真没有说谎,关于饲神案最早的卷宗,竟在四年前便已递交给京城。 “既然四年前就已着手调查,为何多年以来,饲神之事不仅没有解决,反倒越来越多?” 许长卿反问道:“还有,从柳县到幽州城,为何你要配合胡可龙行事,莫非就是因为不想得罪昊天宗?” 李镗平静地回答道:“因为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我等本以为沈书雁目的得逞后会露出破绽,但现在看来,幕后之人比想象中更沉得住气。” 许长卿面无表情,冷漠道:“所以陛下明知汴州百姓水深火热,明知山水正神罪孽滔天,明知胡可龙为非作歹,却还令你不管不顾,甚至假意与其合作,这便是你们说的明君?” “放肆!”王爷目露怒意,冷声道:“你可想过,饲神者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而我苦苦查了四年,却仍揪不出幕后黑手,此等手眼通天者,大唐前所未有,若我们贸然行动,打草惊蛇,放过了这个机会,那人身份将石沉大海,再也查不出来,到时死的人何止百万?陛下也只是为了大局着想!” “好一个大局。”许长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明明已经被抓,却带着人返了回来,莫非这就是你口中的不敢打草惊蛇?前四年你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是因为饲神案没有触及你的利益罢了。” 王爷当即回道:“与你见过面后,我会立马恢复囚犯身份,被押解回京,直到饲神案彻底解决,方可出狱。” 许长卿瞳孔微微一缩,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堂堂一个藩王,竟然能为了查案承受牢狱之灾,相当罕见。 于是他沉声道:“见我?为何。” 王爷冷哼道:“自然也是陛下的意思,他着你为天下行走,半年内,彻查大唐各州衙门、藩王、昊天宗,收集证据,带回长安!” “陛下说,若我不亲自现身,你便不会相信,所以令我亲自前来。” 冷仇在旁插话道:“天下行走是斩妖使里的特殊职位,跳脱于天、地、玄三级之外,理论上说,你有与天级斩妖使同级的职权,实际上自然要差上许多,你也没有哪个实力,但比起地级,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许长卿眉头紧锁,这跳跃是不是太快了些? 前几句他们才一副要把人押走的架势,现在突然又对自己委以重任,而且看陛下的意思,似乎对自己十分看重,简直匪夷所思。 冷仇看穿了他的疑虑,双手抱胸,解释道:“据我所知,看重你的人是你们家大司命,与你剑妖传人的身份有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说到这,他笑了笑,上前两步拍拍许长卿的肩膀,补充道:“我家太子对老剑神也颇为敬佩,这次临行之前,他可着重交代了我,必须好好替他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不定日后某天,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搭档。” “如何?”王爷声音冰冷,道:“陛下的旨意,你究竟接是不接?” 许长卿沉默片刻。 虽说无论怎么想,这任命都不太合理,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但现在的许长卿,根本没有与整个大唐对抗的资本,陛下口谕已到了面前,他不接也得接,没有选择的权力。 “我接。” 许长卿回答道。 王爷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这下可真是皆大欢喜。”冷仇阴冷一笑,下令道:“来人啊,把那个女鬼带走。” 数名黑甲骑士翻身下马,手拿各式法宝,朝沈书雁那边靠去。 许长卿面无表情地拦在他们面前。 “怎么?”冷仇皱眉道:“许兄弟,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的确达成了共识,但她是我的犯人,既然如今我是天下行走,你们便没有权力把她从我这带走。” 冷仇僵硬地笑道:“许兄弟,这可是太子殿下交代下来的事情,还请你莫要让我为难。” “斩妖司,直属于陛下。”许长卿似笑非笑,朗声道:“冷大人这般急切,莫非太子殿下已能代行天子之权了?” 此言一出。 冷仇脸色,立马便阴沉了下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十一剑 “许兄弟慎言。” 冷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太子殿下素来恭谨……” "那便请冷侍卫恭谨地回禀殿下。”许长卿双手负后,“待本使查清饲神案首尾,自会押解要犯上京。届时是交给刑部、大理寺或者东宫……” 他忽然展颜一笑,“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冷仇双眼微眯,看许长卿的眼神之中,多出几分杀意。 晋中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宽大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许大人此言倒也有几分道理,既然陛下信得过他,我们暂且将人留在他手上也无妨。”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你只需如实禀报,相信他不会责怪的。” 闻言。 冷仇沉默片刻,这才挤出一个微笑:“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小人遵命便是……” “既然话已带到,我们也不便在此久留。” 王爷看着许长卿,目光深沉,道:“临走之前,你我单独聊两句。” “请。” 许长卿大大方方地道,又回头对墨从心叮嘱了两句,往小树林走去。 两人一路无言,许长卿始终落后半步,右手虚搭在剑柄上。 “锋芒太盛,不是什么好事。” 王爷忽然开口,声音沉闷。 许长卿面无表情:“当年有太多人劝过李青山莫要锋芒太盛,李青山从未理会,最后却发现,那些所谓苦口婆心的人,只是担心自己被锋芒刺中而已。” “李青山……呵呵,你的确很像他。” 两人影子在山径上交错纠缠,又随着王爷突然驻足裂成两段。 他回过头来,目光深沉似海,“当年的本王尚且稚嫩,他常说些胡话戏弄本王,恰如今日的你与李太玄。” 许长卿退后半步,眯起眼睛:“你和他认识?” “呵呵。” 王爷忽然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失望,摩挲着腰间螭龙玉佩,声音像是从二十年前的深井里传来: “本王与他,也仅相处过几日时间。” 许长卿脑袋忽然“嗡”的一声,这才想起,前世李青山曾与他多次提及的江湖趣事,下意识道: “他说有个汴州小公子把祭品偷换成烤红薯,被庙祝追着绕城隍庙跑了三圈。” 王爷的玉扳指在螭龙眼珠上重重一磕,瞪眼道:“那混账竟连这等糗事都说!” “他还说......”许长卿突然逼近半步,靴底碾碎冰棱的声音格外清晰,“该叫你小泥鳅。” 山风骤停。 王爷喉结滚动三下,最终化作一声冷笑:“市井之徒的浑话,本王早忘了。” 许长卿眉头微皱,“这么说来,你是个好人?既然如此,为何在皇觉寺不帮我。” “就因为他曾提到过我,你便相信我了?” 王爷冷笑着道:“至于皇觉寺中,呵呵……本王为何非要帮你?” 许长卿暗自回忆,当时他与胡可龙对峙时,的确是有几道强大气息围在外面,当时的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他们不一起进来围攻许长卿,而是给许长卿足够的机会吸走衣以侯的魂魄,再出剑杀人。 现在想来,极有可能是王爷拦住了他们。 这王爷……咋还不认呢…… 许长卿嘴角狠狠一抽,倒也没有点破,而是朝他抱拳,沉声道:“王爷叫我出来,可是为了饲神案一事?” 王爷却摇摇头,皱眉道:“此案太大,若非陛下指名道姓,怎么都轮不到你来办,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查出个下落,就凭你一人,能查出个什么来?依我看,你随便揪几个线人出来交差便是,陛下不会怪罪。” 私下说话时,王爷语气仍十分严厉,但那股无形中散发的威压感,倒是轻了许多。 “至于我把你喊过来……” 他顿了片刻,开口道:“你可知道你的师兄,剑十一?” 许长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点头道:“自然知道,他已死了很多年。” 王爷点头道:“他的佩剑,时至今日,仍然悬在剑山。” 轰隆! 如有一声惊雷,在许长卿耳边炸响,再也掩盖不住大变的脸色,颤抖着声音道:“你说什么?” “那柄剑,名为十一。” 王爷自顾自地说道:“即便是比起你的醉仙剑,也不遑多让,如今却让剑山占为己有,实在是可悲可叹。” 许长卿拳头攥紧,齿缝间挤出低沉:“王爷可知,现在是谁在用十一剑?” “没人。”王爷摇了摇头,道:“十一剑前主是何等强大的剑仙?如今大唐剑道凋零,那些个二流货色,岂是十一剑能看上的?”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 王爷深深地看了许长卿一眼,道:“你的剑,很强,又是李青山传人,十一剑虽已三十年未曾认主,但若是遇到了你……” 许长卿沉默片刻,朝王爷抱拳,深深一揖到地,“我不愿入剑山,但十一剑非取回来不可,求王爷赐教取剑之法!” 王爷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没想到你小子的野心也不小,很好,不愧是李青山最后的弟子。” “赐教说不上,只是告诉你一个消息,剑山这个宗门,向来自大狂妄,从不把天下其余剑修放在眼里。” “他们每逢五年,便会广邀天下剑修,上山问剑,与剑山弟子共同竞争,说是交流剑道,实则是耍威风立威名。” “近百年来,剑山依旧是剑道正统,而白帝城与剑冢又不屑出战,每次问剑,都是剑山赢到最后,久而久之,江湖剑修也不愿上山问剑了。” “所以今年的这次问剑,剑山抛出了一个所有剑修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停顿片刻,朗声道:“此次的剑魁,将有被十一剑认主的机会!”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章 剑灵 此言一出。 许长卿浑身血液,立马沸腾起来,眸中熠熠生辉。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王爷双手负后,接着说道:“但剑山问剑,也不是谁都能去的,尤其你还是臭名昭着的剑妖传人,恐怕都不等你到山脚下,就有百名剑山弟子来追杀你。” “若要名正言顺地上山,便需要有知名剑修为你背书。” 许长卿皱眉道:“我对近些年的江湖并不了解,王爷可否告知有谁能为我背书?” 王爷叹息一声,道:“近年来,大唐唯有吴州盛产剑修,有名有实的剑道大能也有很多,但恰巧他们大多厌恨李青山,要找他们,十有八九是不太可能了。” “若让我说,最好的人选,自然是白帝城谢承恩。” “他乃当今剑道魁首,说起来还算是你师兄,若他肯出手帮你,即便是剑山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卖他一个面子,只是……” 他话说一半,却发现许长卿的脸色竟冷得可怕。 “谢王爷赐教。”许长卿拱拱手,沉声道:“十一剑,无论如何我都会取回来。” 王爷“嗯”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一份名册,交给许长卿:“这是吴州境内的剑道大能的名单,里面大多数人都颇有威望,但也大都性格怪异,不好对付,若是平时,我写封推荐信,或许能帮到你,但现在……我只是个落马的王爷,他们只会对我避之不及,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许长卿抱拳诚恳道:“晚辈,定不负王爷所托!” 王爷欣慰一笑,却很快收敛起笑容,眼中藏有深远意味:“至于饲神案一事,我查了这么多年,向朝廷禀报了这么多年,可却依旧只查出些微不足道的小虾米,此次幽州城与柳县之乱,你奇怪,我同样也不解圣意,只当是陛下深谋远虑,但最后,真相依旧扑朔迷离。” “这个案子,牵涉甚广,天威难测,是否查,如何查,你需自己斟酌,记住君子不救,千万莫要在不该送命的时候送命。” 许长卿瞳孔骤缩。 王爷言中之意,已十分明显。 要说大唐境内,谁最手眼通天,答案有且只有一人。 在那人眼皮子底下的京城,胡作非为整整四年,便是手段再怎么厉害,都极难做到。 除非。 饲神案的主使者,就是神睿帝本人。 “王爷。”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冷仇带着数十名黑甲骑士跟了上来,道:“天快亮了,我们再不出发,或许便会被人察觉。” 王爷点了点头,临行前,拍了拍许长卿的肩膀,轻声道句:“好自为之。”,便头也不回地走入黑甲骑士之中,重新戴上镣铐。 当浩浩荡荡的人马彻底离开视线范围时,林中白雾,也已彻底散去。 许长卿回到同伴身边时,衣以侯已不见了踪影。 而沈书雁则手持一把红伞,与墨从心并肩而立,两人剑道许长卿过来,皆露出微笑。 许长卿面露疑惑:“这是……” 沈书雁抿嘴一笑,打趣道:“如今我已无肉身,是彻头彻尾的厉鬼了,见不得阳光,自然是要打伞的。” 许长卿淡淡笑道:“你这般模样的厉鬼,怕是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他只是下意识说句安慰的话,可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 果然,沈书雁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娇羞之色,却很快便消失不见,反而俏皮笑道:“许公子是在夸我漂亮吗?” 许长卿呵呵一笑,没再回话。 “嗨嗨嗨!许长卿,本大王回来啦!” 就在这时,山峰上,传来衣以侯爽朗的笑声。 许长卿抬头望去。 轰隆! 随即只听一声巨响,烟尘滚滚。 衣以侯坠落在地,手里多出几个野果,挑出其中一个,递给沈书雁:“喏,本大王赏你的!” 沈书雁满脸茫然地接过去。 衣以侯冷哼一声,大拇指指着自己道:“本大王才不是那小肚鸡肠之妖,既然现在你做了我手下,我就该罩着你,以后遇着什么事,报本大王名字,保管吓得别人屁滚尿流!” “许长卿!” 话刚说完,她又猛然扭头,皱眉看着许长卿:“你快检查检查,你用煞气壶吸走的那些修为,如今还在不在壶中!” 许长卿面带疑惑,刚想发问,却被沈书雁抢先一步: “说起这个,我发现衣姑娘的魂魄,竟有两个。” 她边说,边祭出安魂铃,此刻铃中竟冒出丝丝黑气,隐约似有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衣以侯眯起眼睛,沉声道:“为何这里面有本大王的气息?” 沈书雁回答:“其实从接触到你的灵魂时,我便有所察觉,你有两个灵魂,一个善而纯净,另一个则邪而混沌。” “此时控制着你体魄的,是善而纯净的你,而在邪恶癫狂的你,则沉睡在安魂铃中。” 衣以侯挠着头,听不明白。 “莫非是煞气壶把她的恶面妖格给吸出来了?”许长卿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的确。 在那山谷之下,初次遇到的衣以侯比如今的衣以侯暴戾许多,而许长卿用煞气壶后,她就变老实了。 这其中,定有因果关系。 “若只是这么简单倒是好了。”沈书雁叹息一声,道:“麻烦就麻烦在,她更恶的灵魂修为却更强,过不了多久,定能突破安魂铃的压制苏醒过来。” “到时候我们可就拿她没有办法了。” 许长卿问道:“可有办法解决?” 沈书雁回答:“或许可以想办法将其炼化。” “你还想炼本大王?”衣以侯怒目圆瞪,道:“那可是我的灵魂,岂是你说炼就炼的?” 沈书雁微微一笑,道:“没有阴神之力,便是我们想炼化,都很难找到方法,不过我方才想到,还有一种法子。” 说罢,她抬头看了许长卿一眼,问道: “你的醉仙剑中,可有剑灵?” “你的意思是,将她灵魂收为剑灵?” 许长卿摸了摸醉仙剑剑柄,沉声道:“当年李青山已契约过一位剑灵,恐怕这条路如今是行不通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吴州 “但我倒是知道,还有一柄剑,至今没有剑灵。” 众人齐声问道:“什么剑?” 许长卿昂起首,道:“剑十一的十一剑,据我所知,它目前在剑山手上,若能取得,便有机会与衣以侯签订契约。” “喂喂喂……”衣以侯不满道:“本大王何时说过要与你契约了?明明你才是本大王的跟班才对。” 许长卿与沈书雁默契地没有理会她的话。 “这倒是个办法。”沈书雁道:“就是时间紧迫,她的灵魂,长则半年,短则两月,便会苏醒,最坏的情况……便是我们都会被她杀死。” 事不宜迟,一行人正准备出发。 始终没插过话的墨从心却拱着手,道: “许兄。” “还未正式恭喜过你,成功突破武道六品,天道七品。” “多亏了墨兄。”许长卿同样抱拳,诚恳道:“若不是你帮忙,恐怕这次吴王墓之行,我定会困难重重。” 墨从心笑了笑,道:“只是尽些绵薄之力罢了,许兄是好人,看着你因丹田破碎而死,我心里不高兴。”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如今事情既然已经解决,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办,便不与许兄同行了,特意等许兄回来,就是为了告别。” 许长卿眉头微皱:“你要去哪?” “南下灵州。”墨从心回答道:“奉师命前去取一件东西。” 闻言,许长卿沉默片刻,只微微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四目相对,许久后,未曾有言语。 墨从心忽然解下腰间那柄算筹。 许长卿瞳孔微缩,他清楚认得,诛杀东山山神一战前,墨从心就是用这个,帮他算出了山神所在,不禁哑然失笑。 “许兄可知灵州最负盛名的是什么?”他突然将算筹掰成两段,“是三月里会下珍珠雨的鲛人湾。” 阳光突然变得很重,压得他喉头发紧:“若是遇到卖鲛绡的……” 墨从心忽然露出微笑,道:“定给许兄捎匹最透亮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入浅浅的山雾。 许长卿站在原地,直到南边的山路尽头,再也看不见小道士的背影,才长长伸出一个懒腰。 “江湖路远,我们还是早些启程吧。” 衣以侯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含着狗尾巴草,笑道:“等到了下座城池,我要吃鸡腿!” “吃你个头。” “嗯?”衣以侯勃然大怒,“不给我买鸡腿,信不信我告诉秦蒹葭你勾搭女鬼!” 许长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沈书雁跟在最后,“噗嗤”一笑。 晨曦将山道染成了琥珀色。 一人一妖一鬼,再次启程。 …… …… 离了吴王墓,便算是踏入吴州地界。 或许是先前与车队同行,大大限制了衣以侯的发挥空间,如今只剩下熟人,她哪里还耐得住路上寂寞,倒也没有随意捉弄人,反倒热衷于偷鸡,沿途村庄,那叫一个鸡犬不宁,偏偏被村名当场逮住后,村长看在她生得漂亮可爱,竟将鸡赠与了她。 许长卿不得已出面道歉赔钱,但有了这次成功经验,衣以侯便更加放肆了,偏偏她还相当狡猾,直到整只鸡吃完了,许长卿都没发觉她又干了坏事。 可其他村庄的人哪有这么好说话,发现不对劲后,一气之下,竟有人去报了官,甚至夸大其词,声称许长卿是邪修,拿他们牲畜之血修炼邪功,为祸人间。 于是,许长卿就莫名其妙地被通缉了。 邱城城门前。 许长卿看着自己通缉令被画上的猫胡子,嘴角狠狠抽搐。 砰—— 他没忍住,一拳锤在衣以侯的小脑瓜子上。 “哎哟——”衣以侯抱着脑袋,委屈道:“我怎知他们会去报官,还说你是邪修?我也没有办法啊!” “这是关键吗?”许长卿指着自己画像上的猫胡子,咬牙切齿地道:“方才你说去小解,这是不是趁那时候画上去的!” 衣以侯吐了吐舌,漫不经心地挠头道:“哎呀,被你发现了~” “罚你不准吃鸡腿!”许长卿怒道。 衣以侯鼓起腮帮子:“那我就去偷鸡!” “你……” 许长卿气不打一处来,再无力气与她争执。 他们已连续走了好几天,来到这邱城,一是为了找个客栈休息,二则是此城再往前不到百里,则是他的第一个目的地。 “名剑山庄,林若寒。” 许长卿念出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据他这一路打听过来,林若寒所在的名剑山庄颇有势力,放眼天下,也称得上是二流剑宗,而林若寒更是颇有江湖威望,无论是实力还是名气,都不是碧霄宗掌门能比的。 更关键的是。 林若寒年轻时,还曾仰慕李青山。 因此许长卿才来碰碰运气,说不准他真愿意出手,便能给许长卿省下不少功夫了。 可是现在…… 想到这,许长卿不由得恶狠狠地瞪了衣以侯一眼,怒道:“你可知林若寒很可能就在这城中,而现在,因为你偷鸡的缘故,我们进不去了!” “我呸!”衣以侯嘴硬道:“怎么就进不去了?不就是些守门的士兵么?你连凡人都打不过了?你等着,本大王这就为你杀出一条血路!” “杀你大爷!” 许长卿没好气地将她拉了回来,手中已燃起一道缩地成寸符,冷笑道:“今后你得用鸡腿赔我!” 话音落下,符光闪过。 一人一妖,消失在原地。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就在他们消失之后。 百丈之外,灌木丛中。 几名身穿白衣的修士,鬼鬼祟祟地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朝许长卿消失的地方奔去。 若许长卿在此,定能认出,这几人所穿道衣,与陆九霄等人一模一样,都是来自青阳门的修士。 而为首的那名冷面女子,正是陆九霄的师妹,陆九琴。 众人停在城墙之下,四处张望。 “他人怎么消失了?” “莫非是发现了我们,所以使了什么妖术逃脱?” 陆九琴面色冰冷,贝齿轻咬嘴唇:“如此看来,定是此恶贼杀害了陆师兄,否则怎会这般心虚!”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二章 寻仇 “师姐你看!” 其中一矮胖修士,揭下墙上画像,满脸震惊地道:“这幅画像与那人长得怎如此相像?不过多了几道猫须,莫非……他是猫妖!” “有可能!” 另一高瘦修士深以为然地点头道:“你看这通缉令上写的,他修邪术,又偷鸡摸狗!还残杀村民牲畜!定是黄大仙转世!” 青阳门一行人边入城,边讨论。 矮胖修士微微一愣:“黄大仙为何长猫须?” 高瘦修士冷笑道:“这俩不一样么?” “够了!” 陆九琴冷喝一声,夺过通缉令,咬牙道:“管他是人是妖,青阳镜上最后看到的人是他,此恶贼杀我师兄,罪大恶极,今日我必杀之!” “师姐……”矮胖修士皱眉道:“你可有想过,若真如此,连师兄都不是那人对手,我们几个又怎么可能……” “胡说!” 高瘦修士当即反驳道:“定是他耍了什么计谋,陷害了陆师兄,否则凭他区区一个猫妖,师兄怎会斗不过他!” 这句话,倒是深得陆九琴之心,她冷笑着点了点头,道:“说得不错,这猫妖狡猾奸诈,定是耍了什么险恶手段,一会儿进城之后,我们分头行动,各自找他,一旦发现其行踪,不要与他废话,直接将他斩杀,听到了没有?” “是!” 众人齐声回应道。 矮胖修士还是觉着不妥,皱眉道:“师姐……此人修为不明,不如我们还是……” “修为不明就是没有修为!” 高瘦修士趾高气昂地道:“若他道行真高到我们无法看清的地步,我们跟了这么久,他岂会察觉不到?你这蠢货,竟连这点道理都想不通,真不知我青阳门要你有何用!” 陆九琴也白了他一眼,道了句:“就是!” “你……” 矮胖修士满脸不忿,正要说话,一行人刚好已入城中,却见一个中年长相的侠客拦在路中。 “你是何人?” 陆九琴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侠客微一抱拳,笑道:“在下姓……林名玄,乃汴州人士,见几位道骨仙风,颇有剑仙风范,敢问可是青阳门修士?” 陆九琴眼中闪过一丝厌烦,还未开口,身后的高瘦修士便先站了出来,冷笑道: “哪里来的臭散修,赶紧给我滚一边去。” 侠客倒没有动怒,只是恭敬地鞠了一躬。 “不长眼的东西。” 高瘦修士冷笑一声,提起脚就要踹过去。 “够了!” 陆九琴将他拦下,沉声道:“找人要紧,莫要浪费时间!” “分散出去,今日日落之前,务必找到那人!” “是!” 众人应了一声,便没再管那拦路的侠客,四散而去。 待他们走远之后。 衣以侯这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笑出两个小尖牙:“这一路上如此枯燥无聊,总算是来点有意思的事儿了,许长卿……要不本大王悄悄跟上去,把他们全宰了?” 许长卿瞪她一眼:“宰你个头!” 身后,沈书雁的虚影浮现出来,声音清冷道:“衣以侯太过明显,不如我出手,看看他们有什么打算。” “不必了。”许长卿长长叹出一口气,道:“方才我已探清他们底细,都是些小娃娃罢了,最强的也不过七品,对我们造不成威胁。” 衣以侯眯起眼睛,道:“你何时变得如此仁慈。” “青阳门的人,本就没有死罪。” 许长卿淡淡地道:“说到底,还是我们犯了错,若不是沈书雁的蛊虫牵连了陆九霄同门,他们也不会随我们一起下墓,就不会死在里面了。” “我与他们无冤无仇,没必要徒增杀孽,能躲就躲吧。” “哼哼。”衣以侯满脸不信,贼笑道:“依我看,你该不会是看上了那姑娘吧?我要告诉秦蒹葭!” 砰—— 许长卿狠狠给了她一下子。 沈书雁飘在二人之后,不禁掩嘴偷笑,这一路来,衣以侯不知提了那个名字多少次,许长卿也不知因此揍了她多少次,倒是让沈书雁好奇,那女子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让这样的少年都倾了心。 邱城乃三州交通枢纽,自然算得上是座大城池了,而大城池中,当然便有太平镖局。 剑山问剑在即,各大宗门势力都在筹备此事,名剑山庄自然也是。 一路过来,许长卿打听到名剑山庄也有广发英雄帖,招收天下英才剑修为其效力。 而他们招收英才的源头,便是这太平镖局,只有在镖局中达到银牌镖师,才算是踏进名剑山庄的门槛,能被名剑山庄的人看见。 虽说绝大多数所谓银牌镖师,都只是些三四流的江湖散修,平均也只有七品水准,但问题是太平镖局采用镖功制,从最低的铜牌镖师晋升到银牌镖师,少说也得接上二三十个镖,积累下来的镖功才足够晋升,这就很让人头疼了。 现在的许长卿,即便有那么多功夫接二三十个镖,可恰逢问剑在即,多少江湖散修就等着这个机会鱼跃龙门,一时间全部涌进太平镖局,那场面,说是抢镖也不为过。 好在许长卿来得还算早,赶在人满为患前入住镖局,总算是歇了下来。 衣以侯飞扑上床,摆出一个大字躺在上面,满脸幸福,没过多久便沉睡过去,小嘴里仍嘟囔着听不清的话: “鸡腿……我要吃鸡腿……” 许长卿不禁哑然失笑,其实他刚才悄悄让店家宰了一只鸡烧着吃,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该端来了。 这丫头睡得这么香,他哪里好意思叫醒她。 只好自己全部吃掉了。 想到这时,果然有小二来敲开房门,端着热气腾腾的烧鸡进来。 许长卿悄悄摸了一块银子给他。 小二顿时眉开眼笑,连声道谢,又多看了许长卿的行囊两眼,问道:“公子可是汴州人士?” 许长卿皱眉:“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呵呵,见的客人多了,自然便有这种直觉。” 小二笑着道:“公子,小的提醒您一句,最近吴州可不太平,到处都在追捕汴州剑修,据说是为了抓一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公孙家 许长卿眉头微皱,道:“为何抓捕,是谁抓捕,可是青阳门?” “青阳门……”小二愣了愣,笑道:“当然不是,青阳门的仙师很少掺和人间事,不知您可有听说过吴王墓之事?” 见许长卿许久没回答,他便自顾自地继续道: “前些日子,吴王墓被一个汴州剑修盗了,而且动静还不小,似乎是引发了什么大事。” “您说说,这墓里埋的,可是当今吴王祖宗,那剑修相当于挖了吴王祖坟,他岂能答应?于是便暗中下令,让各处关口排查汴州人士,尤其是剑修,誓要抓到那人才算罢休。” 许长卿心说幸好没走城门,否则指不定就被查出个什么来,脸上却微微一笑,道:“在下行得端坐的正,吴王府总不至于乱抓人。” “这可说不好!” 小二往外面张望了几下,回头才道:“吴王如此盛怒,谁能抓到那盗墓贼,便算是首功,可若长时间抓不到人,有人就会耍些小聪明,比如找个替罪羊去邀功,据说前几天公孙家已经无端抓了好几个人,现在都还没放回来!” “公孙家?”许长卿眉头一皱。 小二解释道:“是我们邱城的大乡绅,吴王座下的走狗!” 许长卿沉声道:“胡乱抓人,官府不管?” “管个屁!”小二冷笑道:“抓的都是些没背景的江湖散修,谁会去管?” “总之,客官你就小心些吧,千万莫让公孙家的人盯上了!” 说完这话,他便告辞离去。 许长卿也失了吃鸡的兴致,走至窗边,恰好看见一队车马遥遥过来,挂着“公孙”的旗帜。 车队中心是一顶轿子,透过帷幔,隐约可见铺满兽皮和软枕的椅上,坐着两女一男。 年轻男子剑眉星目,皮相极美,双手各搂一女子,嘴角挂笑,面露邪魅。 以前许长卿总觉着,这世上定是正常人占大部分。 但真正走入江湖之后,走的路多了,才发现有时他真的很想打开一些奇葩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好端端一个公孙家的公子,放着大宅子不住就算了,非得来这太平镖局里挤。 非得来挤就算了,还偏偏就找上了许长卿。 公孙家车队出现没过多久。 衣以侯正睡得香,而许长卿正舒舒服服地烤着火炉时,却有一位穿着长裙的女子,不经同意,打开了房门。 她目光扫视一圈,淡淡道:“这个厢房,我家主人要了。” 她甚至不屑看许长卿一眼,但办事倒还算是讲规矩,扔出一枚金锭: “赏你的。” 哐当一声。 金锭掉在地上,巨响将衣以侯震醒。 许长卿同样连看都懒得看她,道:“抱歉啊,我们正躺得舒服,不想挪地儿。” 长裙女子冷笑一声,道:“你可知我家主子是谁?” 许长卿懒洋洋地道:“方才看见了,公孙家是吧?” “既然知道,还敢这般说话?” 长裙女子收起金子,声音更冷:“今儿你不挪,也得挪!” 闻言。 整间厢房,寂静了一瞬。 许长卿缓缓扭过头来,笑眯眯地看她一眼,以最和善的语气,道出单字:“滚。” 长裙女子冷笑一声,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门槛:"不识抬举。" 她指尖突然凝出一缕青芒,直取许长卿咽喉,"我家主人要的东西,还从未失手过。" 许长卿脚下一跺,桌上竹筷被猛然震起,与青芒相撞,竟更胜一筹,撞破罡气。 在空中转了个弯,钉入女子发髻,将她精心盘起的发髻打散。几缕青丝飘落,女子脸色瞬间惨白。 只不过落后一招的她,却压根不打算认输,手中罡气再次凝聚,巴掌猛地朝许长卿拍来,眼看着就要将其脑袋拍碎。 许长卿身形不动,只屈指一弹,剑气率先射中女子小腹,她被猛地击飞出去,撞在墙上。 再抬头时,醉仙剑已抵在她的咽喉之上。 “你敢杀我,我家主子不会放过你!” 女子怒目圆瞪,咬牙道:“你试试看!” “好啊。” 许长卿微笑着回应,随即一脚踹在她身上,将她轰然踹出楼道之中,顿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好一个具灵境剑修。” 楼道之下,传来慵懒的男声,公孙家公子摇着折扇拾阶而上,"难怪敢在本公子面前放肆。" 他目光在衣以侯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这丫头倒是生得标致,不如一并收了。" “可以。”衣以侯舔了舔嘴唇,贪婪地看着他脖颈跳动的血脉,邪笑道:“也不知你家有没有鸡腿吃。” 公子哥显得有几分意外,笑道:“自然是有的,你想吃什么,我家都有,至少比跟着你的穷老爹好上千倍万倍。” 衣以侯却笑着摇了摇头:“不行啊,你长得比我的穷老爹丑,就算吃鸡腿都倒胃口。” 公子哥脸色一僵,目光转向许长卿手中的剑,冷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来你就是盗吴王墓的剑修!” 听闻此言。 衣以侯大惊,低声问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许长卿苦笑道:“他蒙的。” “这都能蒙到。”衣以侯震惊道:“那看来他真有几分本事啊!” “怎么,被本公子说中了?” 公孙公子得意地扬起下巴,“如果不想被抓去监牢,就下跪道歉,给本公子舔干净鞋底,或许本公子念在你诚心诚意认错的份上,饶你一马。” 许长卿笑道:“事已至此,你何必再说这么多废话,若不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你岂会出现在这里。” “哎哟呵。”公孙公子笑了笑,道:“看来你还有几分眼力见儿嘛!” 许长卿嘴角只剩冷笑。 这太平镖局如此人多眼杂,既然方才那个小二能看出他来自汴州,那么也定有其他人可以。 恐怕公孙家早就在此安插了众多眼线,一旦有外乡剑修出现,便会马不停蹄地过来抓人。 “怎么?” 公孙公子盯着许长卿,眼中露出几分暴戾之色:“你想跑?” 许长卿却只微微一笑,伸出双手:“你抓我吧。”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四章 栽赃陷害 他本以为,许长卿会激烈反抗,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令手下杀人。 然而却没想到,许长卿不仅不抵抗,还伸出双手让他抓。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嚣张! “好啊。” 公孙檀冷笑道:“竟然还敢在本少爷面前这么狂,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来人!给我带走!” 一声令下。 早早埋伏在附近的彪形大汉便冲了出来,抓住许长卿双手,押在身下。 “别碰老子!”衣以侯却一把甩开身边的大汉,巨力令两人大吃一惊,恼火地正要上前继续抓人,却被公孙檀冷声喝断。 “别乱来。” 公孙檀冷笑一声,道:“这么标志的小姑娘,要是弄坏了可不美,看着她就好,莫要让她跑了。” “是!” 众人回应。 “许长卿,你闹什么呢?”衣以侯皱眉道。 “我自有安排。” 许长卿面无表情,淡淡地道:“你若是不想跟着,也可以自己找机会跑。” “呵呵,跑?” 公孙檀听到这话,满脸冷笑:“落入我公孙家手中,你们二人便是插翅也难飞!” “乖乖跟我回去,早些认罪,说不定还能少受些苦。” 说罢,他便拂袖转身离去,闹腾的这会儿功夫,楼下已围了不少江湖人士。 在一双双惊恐愤懑的目光之中。 公孙檀甚是得意,朗声道:“尔等给我听着,进了公孙家的地盘,就得遵守老子的规矩,谁若是不服,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这就是下场!” 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公孙檀话说得这么大,就不怕闪了舌头?” 许长卿跟在他后面,冷笑道:“或许公孙家是厉害,可现在你身边只跟着几个护卫,若是把大伙激怒了,就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能撑得到你爹带人来吗?” 此言一出。 周围武夫眼中皆闪过一道道精光,缓缓靠了上来。 公孙檀心底一凉,当即恶狠狠地瞪了许长卿一眼,指着众人道:“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公孙家长子!” 镖局中一片沉寂,唯有关节掰动的声音。 “快……快走!” 公孙檀一挥手,慌声道:“我们不与这些粗鄙莽夫计较!” 说罢。 公孙家众人逃似的狼狈离开。 许长卿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公孙檀脸色愈发难看,没过多久,便行至一家高门大户之前。 直至公孙府的朱漆大门轰然关闭,公孙檀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笑意。 他转身盯着许长卿,折扇在掌心敲出清脆的声响:"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差点让你坏了本公子的好事。"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公子,你信不信我还会坏你更多好事。” “给他带去监牢!” 公孙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道:“待我禀报父亲,立马便开始审他!” “是!” 众护卫粗暴地推搡着许长卿,绕过长,踏入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 才刚一进来,便先闻到腐败的恶臭味。 里面并不大,约莫只有十丈长短,却至少有二十个狭窄逼仄的监牢。 听见声音,几道目光同时看来,见到许长卿后,纷纷露出些许希望,却又有几分庆幸。 许长卿一张张脸看过去。 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修士,瞧其精神,应有半数左右是剑修,但修为都不高,正常人只要动脑子一想,便知以他们的实力,绝无可能踏入吴王墓中。 看来那店小二之言非虚。 公孙家竟真的在胡抓剑修,甚至用私刑折磨,就是为了逼他们认罪领罚。 哐当! 护卫打开牢房,粗鲁地把许长卿推了进去。 “还有你!” 他正要对衣以侯动手,却被她如野兽般的凶恶眼神瞪得愣住,心底生出寒意,竟往后退了半步。 “别、碰、我!” 衣以侯自己走入牢房中“砰”地将门关上。 直到这时,护卫才发现自己堂堂八尺男儿,竟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吓住,顿时感觉丢了面子,可想起刚刚她的模样,没来由的又丧了胆,只敢指着她咬牙道: “等少爷把你爹玩死,老子们再把你给玩死!” 说完这话,他便逃似的离开了地牢。 “哼。”衣以侯冷笑道:“下次再看见他,本大王非吃了他不可!” 许长卿微微一笑,“莫要动怒,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刚说完,便听见旁边的牢房,传来一阵冷笑声。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隔壁牢房传来沙哑的声音:"进了这公孙家的地牢,还想活着出去?" 许长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倚在墙角,手脚都被铁链锁住。 他冷笑道:"老夫在这地牢里见过许多像你这样的愣头青,个个进来时都意气风发,义愤填膺,以为可以仗剑杀出一条血路,最后……" 他指了指角落,一个伤痕累累,眼神黯淡无光的女子:"都成了那个样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衣以侯凑到栏杆边,好奇地问:"老爷爷,你也是剑修吗?" “在这里的人,都是剑修。” 老爷爷攥紧拳头,咬牙道:“要我说,都怪那个盗墓的剑修,若不是这个无耻恶贼非要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等无辜之人,岂会落得这等下场?” 许长卿眉头微皱:“公孙家胡乱抓人,与那人何干?” 老爷爷冷笑道:“公孙家家大业大,若不是那人胡作非为,怎会闲得与我们散修为敌?” “欺软怕硬。”许长卿面露不屑:“就你,竟然也配练剑。” “呵呵。”老人倒并未动怒,只是用充满嘲弄的眼神看着许长卿:“现在你有多么狂妄,等会儿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折磨你女儿的时候,就有多么后悔。” 衣以侯扮了个鬼脸:“我折磨他们还差不多!” 老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几声,对她道: “我也能看出你爹有几分修为,只是这牢中剑修,哪个没点看家本领?这凡人监牢,哪里困得住我们?可我们无一人敢逃,你以为是为何?” 衣以侯双手托腮:“因为你们很弱。” 老人冷笑道:“你可知这公孙家背后是谁?就在这公孙府中,有个活了百岁的老祖,据说已经突破到了元婴期!” 此言一出。 许长卿总算有了反应,扭头看来,与老人目光对视。 “怎么样?” 老人讥笑着道:“现在知道怕了?” 片刻后。 许长卿点了点头:“的确让我有些惊讶。” “原本以为,公孙家的后台应该会更硬一些。” 老人双眼瞪大。 就在这时。 监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是公孙檀的声音: “快,把他给我带出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交手 一声令下。 几名护卫,涌进牢中,方才那放狠话的八尺大汉冷笑着瞥了衣以侯一眼,打开房门。 公孙檀笑眯眯地走了下来,“麻利点滚出来,本公子或许能考虑考虑,等会儿让你死得快一些。” “公子……公子……” 那老人忽的扑到栏杆边,大声道:“方才此人多次替那盗墓贼说话,依我看,他定与盗墓贼有关,您千万得细细审问,莫要放过了此子啊!” 闻言。 公孙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脚踹在他手指上: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育我怎么审人?” 老人疼得咿呀乱叫,躺在监牢边上,不再敢言。 许长卿微微一笑,站起身子,跟着走了出去。 衣以侯也在后面,面带微笑。 “身在死境不自知。” 公孙檀冷笑一声,道:“跟我来!” 许长卿被押入富丽堂皇的正厅。 八根蟠龙金柱撑起雕梁画栋,正中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人,正是公孙家主公孙明。 "跪下!"护卫厉声喝道。 许长卿纹丝不动,衣以侯更是东张西望,对满堂金玉视若无睹。 公孙明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茶,连看都懒得看许长卿一眼。 “爹爹。” 公孙檀上前两步,拱手道:“我已查明,此人姓许,名长卿,乃汴州人士,师承不明。” “数日前有人看到他在吴王墓东南七里处现身,怀里爆满失窃财物,遁入吴州。” “我派人将他押住之后,又从他身上搜到这些东西,请父亲过目!” 话音落下。 几名壮汉搬着一箱子金银财宝进来,“咚”地放在地上。 许长卿不禁笑出声:“公孙檀,你栽赃陷害也得讲讲道理吧?这么多东西,我是如何藏在身上的?” “放肆!”公孙明抬起头,冷笑道:“我说这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这就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哪来那么多废话,这罪,你认是不认!”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监牢里那些剑修,你也是这样叫他们招供的?” “够了。”公孙明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啪”地将茶杯拍在桌上,似是有些乏了,淡淡地道:“此人修为不弱,倒算是勉强符合吴王府的描述。” “留条活口就行。”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就要离开正厅。 “等等!” 许长卿高声将他喊住,道:“我可还没说让你走。” 公孙明脚步顿时停住,冷笑着回过头来,“哦?”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听你的号令?” 许长卿微笑着点了点头:“还真是。” 话音落下。 厅内众人,包括护卫在内,放声大笑。 许长卿踱步至蟠龙金柱前,指尖轻抚柱身上鎏金的五爪龙纹: “《唐律·舆服志》载,五爪金龙惟亲王可用,蟒纹四爪已是臣子极限。” “公孙家主好大的手笔,竟敢明晃晃地偷雕第五爪。” 公孙檀冷笑道:“粗鄙散修,你也懂唐律?” “还有这个。” 许长卿突然扯下东墙垂落的明黄帷帐,露出后面紫檀木雕的九凤衔珠图,"凤栖梧桐乃皇后徽记,公孙家正厅悬此物逾二十年了吧?" 他踢开地毯,露出地砖上暗刻的北斗七星阵,"更别说这帝陵规格的星宿地砖……" “那又如何?”公孙檀冷笑道:“这些不过是装饰。” “装饰?” 许长卿冷冷一笑,道:“这里随便一件东西,都能换一县百姓数年口粮,不过这倒是其次,就是不知若如此僭越之举让斩妖司发现了,会如何呢?” 公孙明面色冰冷,额头青筋暴起,冷笑道:“我改主意了,檀儿,不必留活口,让他尽量死得慢一些。” “是!” 公孙檀狞笑着挥手下令,十余名护卫如狼似虎般扑向许长卿。 为首那八尺壮汉手持钢刀,刀刃裹着罡气劈头斩下,口中喝道:“小子,爷爷先断你一条胳膊!” 许长卿纹丝未动,剑鞘已如毒蛇吐信般点中壮汉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钢刀应声落地,壮汉捂着手腕踉跄后退,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公孙檀瞳孔骤缩,厉声喊道:“结阵!困住他!” 护卫们迅速变换方位,手中铁棍交错成网,暗含八卦阵势。 这是公孙家豢养修士多年钻研的“锁龙阵”,专克高境武夫。 许长卿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起。 醉仙剑“铮”地出鞘,剑光如水银泻地,精准刺入阵眼铁索的符文衔接处。 整张大网顿时如遭雷击,符文接连爆裂,铁索寸寸崩断。 公孙檀本就没打算靠这些护卫杀人,目光闪过阴狠,折扇猛地展开,扇骨中射出三枚淬毒银针。 却没想到许长卿剑锋轻转,银针竟被剑气牵引,倒射向公孙檀双腿。 公孙檀躲避不及,惨叫着跌坐在地,两腿血流如注。 “檀儿!” 公孙明霍然起身,一掌拍来。 许长卿丝毫不让,也一掌拍过去,掌风相对,公孙明暴退数步,勉强停稳。 与此同时,许长卿身形如电闪至公孙檀身后,剑锋已架在其咽喉。 “住手!”公孙明目眦欲裂,掌中凝聚的罡气生生停住,“你若敢伤他……” 许长卿剑锋轻压,在公孙檀脖颈划出血线:“公孙家主不妨猜猜,是您的手快,还是我的剑快?” 厅内死寂,唯有公孙檀粗重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许长卿,道:“你有这般身手,不可能被檀儿轻易抓来,入我公孙府,可是有其他目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六章 行走大人 “啧啧,当真是个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啊。” 公孙府内某处,一老一小,趁着人全部都在正厅那边,悄咪咪地摸了进来。 老人长眉长须,鹤发童颜,背负长剑,笑眯眯地道:“若我没猜错,那便还需僵持一段时间,我们趁着现在,快些救人。” “好嘞!” 回话的小孩身穿锦衣玉袍,剑眉星目,行为举止有几分大人模样,上前两步,“吱呀”地推开地牢大门。 牢内众人,纷纷抬头看来,面露惊恐之色。 “哇……”小孩儿眼中冒精光:“这么多剑修,爷爷,不如……” “别想!” 老人没好气地锤了他一下子,道:“我们可是来救人的。” “好吧。” 小孩面露失望之色,却很快振作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到正中间,只听他“嗒”地打了声响指,所有门锁,竟同时被剑气斩断。 众人惊惧更甚。 小孩却微微一笑,道:“诸位,可以出来了哟。” …… …… 与此同时,正厅中。 “说吧!是要钱,还是要权,只要你肯放过我儿,我都可以答应你。” 许长卿笑眯眯地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像这个傻小子,蠢得跟猪似的。” 话音落下。 剑锋更贴近公孙檀脖颈,生生压出一道血痕。 公孙檀脸色惨白,大声道:“爹爹……你快救我啊!快喊老祖过来收拾这小子啊!” 许长卿笑容更浓了几分。 “你……”公孙明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咬牙道:“这位少侠,你到底想要什么,不如说出来,杀了我儿,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这个态度才对劲嘛。” 许长卿笑着摸了摸公孙檀下巴,道:“现在能不能解释解释,你这屋子里的值钱玩意儿,都是哪里来的?” 公孙明强行压抑怒火,道:“都是朋友送的。” “朋友送的。”许长卿微笑道:“真是好大的脸面,这些东西藩王家里都未必有,你的朋友倒给你送了一窝。” “不过都是些凡间玩意儿罢了。” 公孙明沉声道:“大多数仙家宗门,还有比这值钱千倍万倍的东西。” “牢房里的剑修。”许长卿冷声道:“为何没有证据,你们就能抓人?” 公孙明则坦然道:“都是吴王府指使的,我们不过是帮忙办事罢了。” 许长卿嘴角冷笑更甚,道:“牢房里的女剑修裙底有血,你们抓盗墓贼就抓盗墓贼,为何要欺辱无辜女子?” 公孙明咬牙道:“我不知道这事。” “好一个你不知道。” 许长卿喉结挤出低吼:“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谁知道?哦,我明白了,你这个好儿子肯定知道。” 公孙明眉头微皱,正要说话,瞳孔却骤然缩小如针。 锵—— 寒芒闪过,血液飞溅。 公孙檀双眼瞪大如球,顿时倒在地上,捂着脖子,手指缝隙间仍不断溢出着鲜血,嘴巴张大,却再也说不出话来,眸子里的光芒也逐渐消失。 “你……你……你……” 公孙明指着许长卿,张大嘴巴,浑身颤抖,仍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扑通跪在地上,想帮儿子止血,可根本无济于事。 没过多久,昂贵的板砖上已血流成河。 公孙檀眼中色彩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死一般的黑色。 公孙明颤抖着抬起头,双眼血丝突出,像是能喷出火来。 一股气势,从公孙明身上爆发出来,浑身罡气暴涨:“我公孙家与你无冤无仇,若有误会……你解释清楚便是了,为何……为何要杀我儿子!” 许长卿冷冷地道:“你儿子手里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死有余辜。” “好……很好……” 公孙明气急反笑:“既然如此,就把你女儿的命,也留在公孙府上!” 许长卿叹了口气,道:“你打不过,要么让你家老祖出来试试,要么跪下求饶,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再判断判断,公孙家里还能活几个人。” “笑话!”公孙明一声冷笑,就要出手。 就在这时。 他散出去的神识,察觉到又有许多人涌入公孙府中,嘴角顿时微微翘起。 很快,随着密集的脚步声传来,数十名甲胄兵士将正厅团团包围,几乎将整个院子围满。 “啧啧。”许长卿撇撇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城守府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 公孙明满脸冷笑:“邱城城守使乃我家老祖门徒,乃我同门师弟,你敢来公孙家杀人,却不提前调查调查公孙家背景,如今你便是插翅也难飞!” 许长卿疑惑地“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城守使大人应该不止一次光临过这里,他也知道你府内装潢不合规?”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死活吧。”公孙明冷笑道:“不过放心,即使你有心投降,我也绝不答应,杀子之仇,我定要你千万倍偿还!” 说到这。 院内兵士,忽然分作两边,让开一条道路。 许长卿回头看去。 只见一身穿紫袍男人匆匆而来,脸色难看地瞄了厅内两人一眼,便又低着头赶路。 正是城守使。 “师弟……来得好!”公孙明双目通红地道:“此人有几分修为,千万莫要掉以轻心,让你的人一起上!” 话音落下时,城守使已走到许长卿身边,看见倒在地上的公孙檀,面露不忍之色。 “就是此子杀了我儿!” 公孙明浑身气势暴涨,“你还愣着干什么?” “问你话呢。”旁边的许长卿也微笑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闻言。 城守使终于抬起头来,露出复杂到极点的表情,缓缓拱起颤抖的双手,忽然转身面对许长卿,一揖到地,朗声道: “邱城城守使,参见行走大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七章 首次抄家 刹那间。 整个公孙府,都已变得寂静如坟。 所有人,仿佛化作雕塑,僵在原地,痴痴地看着这一幕。 唯有许长卿,笑眯眯地蹲了下来,道:“都说贵人扶一步,胜过十年路,城守使大人,你有这么一个好师兄,本官真是好生羡慕。” 城守使颤声道:“大人言重了,师傅的确对我有授业之恩,但我与他公孙明只是交情不深,这些年来,鲜有来往……” “哪里。”许长卿笑道:“方才公孙家主还说了,你常来他府上做客呢。” 城守使浑身发抖,“大人……绝无此事!” “还在给我撒谎!”许长卿忽然厉声喝道:“本官只是粗略一看,光是这正厅之中,便有四五处装潢有违唐律,如此大的事儿,你身为城守使,竟不管不顾,放任多年,要么是欺瞒不报,要么是玩忽职守,这两个罪名,你自己挑!” 扑通! 城守使竟直接跪在地上。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可他面对天下行走,哪里又只大一级这么简单? 要知道,便是京城里那些正三品正四品的大官,对待斩妖司都得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得罪,而他区区一个城守使,见着哪怕是最低级的斩妖使,都得点头哈腰,对方即便让他舔鞋,他都得乖乖跪下去舔。 今日一早,他刚睡了个懒觉起床,正盘算着今天光顾哪位花魁呢,便有人把这天下行走的令牌送了过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天下行走,都与天级斩妖使持平了。 收拾他这样的小虾米,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虽然“欺瞒不报”与“玩忽职守”两个罪名听起来,似乎是后者稍轻一些,可一旦落在了斩妖司的手上,下场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重压之下,城守使几近崩溃,也顾不得什么同门情谊了,干脆忽视许长卿的问题,咬牙切齿地指着公孙明道: “大胆狂徒,竟敢把自家宅子装得比皇宫还奢华,我看你是要造反,来人,给我拿下!” 公孙明闻言大怒:“我看谁敢过来!” 众兵士刚想重拳出击便被喝住,纷纷扭头看向城守使,一时间没人敢动弹。 “师弟,你到底在闹哪出?”公孙明气愤地道:“京城已经十年没任命过新的行走了,这小子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是天下行走?我看你是被他蒙蔽了!” 然而。 城守使却冷笑一声,道:“公孙明,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大人,我可否将您的令牌出示给他?” “可。”许长卿道。 城守使这才从袖中掏出一枚玄色令牌,抛至公孙明手中,冷笑道:“我劝你最好清醒一些,若不是大人给你留下最后一点体面,早就可以当街将你斩杀!” 公孙明接过令牌,仔细一看,瞳孔微缩。 “真……竟真的是天下行走令牌……但这怎么可能!” 城守使冷哼道:“现在,你可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大人只杀你的儿子,已经是对你,对公孙家最大的仁慈!若是你还有半点良知,就快些把你关押在地牢里的……” “诶,等等。” 话未说完。 许长卿笑眯眯地打断道:“谁告诉你,我只杀了他的儿子,他再放了人,这事就算完了?” 城守使眼神微变,挤出笑容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公孙家在我邱城家大业大,豢养鹰犬极多,还有老祖宗坐镇,若把他们逼得太紧,恐怕对大人不利,不如徐徐……” “不可。” 许长卿双手负后,道:“我令你即刻抄斩公孙明,缉拿府中所有人,一一查明情节轻重,依法处置,至于公孙家多年来积攒的家族资产,全部充公!” “这……” 城守使面露难色。 “怎么?”许长卿笑道:“大人该不会是不忍吧?” “当……当然不是!” 城守使斩钉截铁地摇头,面色变冷:“你们可都听到大人的话了,还不去拿下此贼!” 公孙明冷声道:“上前者,死!” 话音落下。 他掌中凝出两道罡气,就要拍向冲上来的几名兵士。 在他眼中,这些兵士不过是寻常武夫,根本留不住他,而师弟不会轻易出手,而那个小子如此惜命,定然不会马上出手,只需自己盯紧他的动作,便有机会在乱局中脱身。 可是他错了,错得离谱。 许长卿并没有打算袖手旁观。 而他也根本没有盯紧许长卿动作的能力。 在公孙明目光转向兵士的一瞬间。 一只手掌,便已按在了他的脸上。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 公孙明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伴随着巨响,整个正厅都震了一震,卷起滚滚烟尘。 烟尘未散,公孙明的身影已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蟠龙金柱上。 金柱应声而断,整座正厅摇摇欲坠。 “噗——”公孙明一口鲜血喷出,还未落地,许长卿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一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公孙明仓促抬手格挡,却听“咔嚓”一声,臂骨应声而断。剧痛还未传至大脑,许长卿的第二拳已至。 这一拳正中胸口,公孙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穿墙壁,摔进后院。 “咳咳......”公孙明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见许长卿已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公孙明满嘴是血,眼中满是惊恐。 许长卿没有回答,抬脚踩在公孙明胸口。只听“咔嚓”几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公孙明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拼命想要推开许长卿的脚,却纹丝不动。 许长卿冷冷道:“当你肆无忌惮地行凶杀人,毫无顾及地鱼肉百姓时,可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这么踩在脚下?” 公孙明脸颊不断抽搐,咬牙切齿地道:“你明明是剑修,为何有此等体魄!” 许长卿笑了笑,已懒得回答,脚下正准备发力,踩碎公孙明胸腔。 却在此时。 空中灵气,发生一丝颤动。 数个院子之外,长眉老人轻抚长须,哑然失笑:“公孙家可真是没落了,竟轮到个一大把年纪的老头来对付小辈,啧啧……” “爷爷,你还不出去帮那个哥哥吗?” 小孩托起腮,像在讲一件很有趣的事:“我看啊,他印堂发黑,怕是要死了哦。”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八章 公孙老贼 “不急,不急。” 长眉老人笑道:“看看再说。” 小孩皱起眉,不高兴地道:“他还能打赢公孙老贼?连大师兄都未必打得过诶!” 老人撇撇嘴:“我们看看不就知道了?” 正厅里。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许长卿身后传来。 “行走大人,可否手下留情?” 许长卿的脚在空中滞留一瞬。 院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道苍老佝偻的身影,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正中,站在衣以候隔壁,双手负后。 有股凌厉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直指旁边的衣以候。 衣以候却仍没心没肺地笑了笑:“爷爷~你是哪里出来的呀~” 老人朝她点了点头,道:“真是机灵的小女娃娃,你是这里第一个发现我的人。” “那当然啦。”衣以候甜美一笑:“爷爷你身上有点臭,一闻就闻到了。” 老人神情肉眼可见地僵了僵,却很快恢复寻常,轻声笑道:“小丫头几岁了。” “喂。” 许长卿一声冷喝,打断了一老一小的对话,冷冷地道:“你就是这里的老祖?” 老人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拱手道:“正是,老夫已闭关多年,今日出关,才知道犬子竟犯了这么多荒唐事,实在是惭愧。” 许长卿笑道:“既然惭愧,为什么不去死?” 老人沉默片刻,才道:“的确是老夫管教不力,还望行走大人网开一面,老夫亲自废去此子修为,让他沦为废人,而我公孙家也会捐出半数家产,用于补贴受冤之人。” “哇。”许长卿微笑道:“那你们公孙家还真是大方。” 公孙老祖面无表情,柔和的目光落在衣以候身上,笑道:“这小姑娘长得如此机灵,老夫甚是喜爱,相逢也是有缘,不如把公孙家的镇宅至宝,送给她,如何?” 他说的,明明是讨好之言。 可许长卿的脸色,却顷刻间冰冷了下来。 “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 公孙老祖微微一笑,道:“行走大人误会了,老夫没有威胁大人,只是在恳求大人,饶我儿一命。” 许长卿笑道:“若是我说不呢?” 公孙老祖也并未动怒,只道:“全听大人的。” 空气,沉寂一瞬。 “好啊。” 许长卿笑了笑,收起抬在空中的脚,道:“那我就听你的,饶他一命。” 满头大汗的公孙明终于松出一口气。 公孙老祖也露出笑容,抱拳道:“多谢行走大人……” 砰—— 就在他抬手走神的瞬息间,许长卿那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公孙老祖瞳孔骤缩,猛然抬头,却见一片猩红,在许长卿拳下炸开。 可怜的公孙明,还以为自己脱离危险,却没想到仅在松懈的片刻之后,便被一拳锤爆了脑袋。 一股恐怖的杀意,顷刻间从公孙老祖身上爆发出来。 他猛然扭头,想以牙还牙,却惊讶地发现那小姑娘竟在他眼皮子地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老爷爷,是在找我吗?” 清脆俏皮的声音,从他前方传来。 老人回头看去,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衣以候正站在许长卿身前,朝他扮了个鬼脸:“本大王要是被你这样的笨老头抓到,简直就是枉为大王!” 公孙老祖的面色瞬间阴沉如铁,浑浊的双眼骤然迸发出摄人的寒光。 他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气势如潮水般涌出,压得整个正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许长卿却依旧神色淡然,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衣以候的脑袋,示意她退到一旁,随后缓步向前,与公孙老祖遥遥相对。 “年轻人,你真要把公孙家逼入死路?”公孙老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 “你亲手杀死老夫的弱点,可有想过,明儿死后,我便不再怕你的令牌了!” 许长卿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公孙老祖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许长卿面前,枯瘦如鹰爪的手掌带着凌厉的罡风,直取许长卿的咽喉。 许长卿不闪不避,抬手一拳轰出,拳风如龙,与公孙老祖的掌风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气浪翻涌,整个正厅的地砖瞬间崩裂,碎石四溅。 公孙老祖身形微微一晃,而许长卿则后退半步,脚下地面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有点意思。”公孙老祖冷笑一声,身形再次消失,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围绕着许长卿疯狂攻击。 许长卿依旧站在原地,双拳如电,精准挡下公孙老祖的攻击。 拳掌相交的闷响不断响起,气浪一波接一波地扩散,整个正厅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屋顶的瓦片纷纷坠落。 “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轰,公孙老祖的身形终于被震退数步,而许长卿也微微皱了皱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老家伙,力气不小啊。”许长卿轻笑一声。 公孙老祖的脸色却愈发阴沉。 他没想到,自己全力出手,竟然没能占到半点便宜,眼前的年轻人,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小子,你逼我的!”公孙老祖低吼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的符文,瞬间没入他的体内。 下一刻,公孙老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来,原本枯瘦的肌肉迅速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仿佛一条条毒蛇在游动。 许长卿双眼微眯,这种变化,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爷爷!” 院外,锦衣小孩喊道:“你还不去帮忙?” 老人仍只是笑笑:“再看看。” “轰!” 公孙老祖一脚踏地,地面瞬间塌陷,他的身形如炮弹般冲向许长卿,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许长卿终于不再站在原地,而是身形一闪,与公孙老祖战在一处。 “砰砰砰!” 拳脚相交的声音如雷鸣般炸响,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不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带起恐怖的气浪。 正厅的墙壁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公孙老祖越战越勇,拳风如刀,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许长卿则显得游刃有余,虽然暂时被压制,但每一次都能巧妙地化解对方的攻势。 “给老夫死!” 公孙老祖狞笑着,一拳轰向许长卿的胸口。 许长卿抬手格挡,却被这一拳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许长卿抹去嘴角的血迹,笑道:“若你恢复正常时,看见自己这幅模样,可会害臊?” 公孙老祖狂笑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狂暴,拳脚如雨点般落下,逼得许长卿连连后退。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九章 玩够了吗? “砰!” 许长卿被一拳击中肩膀,身形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堵墙壁。 烟尘中,他的身影缓缓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玩够了吗?”许长卿轻声问道,“你是不是都忘了,其实,我是一名剑修?” 公孙老祖一愣,却见许长卿手搭在剑柄之上,寒剑缓缓出鞘。 “这一剑,是我师叔教我的。” 许长卿清秀脸上,满是杀机,轻声说道:“它叫落尘。” 噗嗤—— 公孙老祖还未反应过来,身上便已多出一道贯穿后背的血孔,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那仍未出鞘的剑。 噗嗤—— 又一道血孔,出现在公孙老祖的大腿之上。 那剑,快得根本看不到。 许长卿声音毫无感情,犹如天神,下达不容置疑的敕令:“跪下。” 噗嗤—— 血光飞溅。 公孙老祖双腿受伤,脱力跪倒在地,满脸通红,血丝暴起,狰狞地瞪着许长卿。 这一剑落尘,原本是用于出其不意,厮杀之中,悄无声息,便能万军之中取首级,一剑洞穿对手心脏。 只是许长卿如今并不想直接杀了这公孙老祖。 他还有话要问。 “回答我几个问题。”许长卿沉声道:“我放过其他公孙家的人。” 可如今的公孙老祖,早就被邪术侵蚀,仅剩下无限进攻的欲望,哪里还听得进去许长卿的话,五指深深插入地下,挖起一块石砖,朝许长卿丢来。 “冥顽不灵。” 许长卿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公孙老祖的腹部,将他打得弯下腰去。许长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记膝撞顶在他的下巴上,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噗!” 公孙老祖喷出一口鲜血,神情却更加阴狠,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公孙老祖喉结滚动,血丹入腹的瞬间,整个庭院陡然陷入死寂。 许长卿神情一凝,没想到他的邪术方才竟然还没完全发挥。 公孙老祖魁梧的身躯怪异地扭动着,皮肤开始发出熔岩般的暗红色,皮下血管如百足蜈蚣疯狂蠕动,脊骨突然爆出森白骨刺,刺破锦衣直指苍穹,每一根骨刺末端都裂开猩红竖瞳。 “啧啧……” 衣以候忽然出现在许长卿身边,掐着下巴道:“这股气势,似乎是直奔五品去了呀,你还真未必能打赢他,不如我出手帮你?” 许长卿摇头道:“这里不比汴州,高手更多,你若随意暴露气息,和可能会被人盯上。” “好吧。”衣以候撇撇嘴,笑道:“不过我可提醒你,这公孙府里,还有一位高手,暂时不能确定他的意图。” “知道了。”许长卿轻声应道。 衣以候伸出一个懒腰,笑道:“不过看起来,你似乎不需要知道了。” 许长卿眉头微皱。 与此同时,那怪物身形在原地消失。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掐断,连檐角滴落的露水都停在半空。 屋檐之上,一道金光骤然射出,精准命中飞在空中的公孙老祖,细如金针的光芒,竟毫无悬念地将魁梧的公孙老祖击飞出去,将他钉在地上。 “嗷——” 怪物发出痛苦嚎叫,在金光之下,却压根动弹不得,只有四肢不断摆动。 许长卿双眼微眯,这一剑的剑意,称得上是他重生后的前三,仅次于巨阙剑仙与庆平。 可这一剑的实力,却应该在庆平之上,甚至更高她一境。 一个小孩的身影,从屋檐上率先跳了下来,面向许长卿,笑道:“你好哇小哥哥,我们是来救你的!” 许长卿皱眉道:“刚才那一剑……” “是我爷爷哩!” 小孩儿阵阵发笑,又转头面对那被钉在地上的怪物:"爷爷说啦,剑修打架要讲礼数,你这家伙,真是卑鄙!" 孩童蹦跳着让开道路,屋檐阴影中缓步走下一道身影。 来者须发胜雪,两道白眉垂至下颌,粗布麻衣上沾着酒渍,他微笑着落在孩童身边,笑道:“海儿,你错了,这老家伙,就不是剑修。” “还真是哦!” 小孩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满脸失望:“好可惜……我还想把他带回去当玩具嘞!” 老人哑然失笑:“这么脏的东西,可不能带回家。” “爷爷你看!”小孩指着怪物道:“它变回去了!” 果然。 公孙老祖浑身肌肉,就像被戳破了的水球,竟在迅速缩小,变回原来瘦弱佝偻的模样,破碎衣物之下,那一片片溃烂的血肉显露无遗。 “唉……” 老人叹息一声,道:“你以前也算是个英雄豪杰,怎么临了成了这幅样子,真是可悲,可叹。” 许长卿默不作声地上前,看见公孙老祖正死死瞪着白眉老人,张大嘴巴,像是有什么话未说完,却被满喉咙鲜血堵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安心去吧。” 老人手指一划。 公孙老祖干瘪的喉咙上,出现一道血痕,环绕脖颈一圈,人头便脱落下来。 “多谢前辈出手。” 许长卿适时地行礼道:“不知前辈,可是名剑山庄的林若寒?” 闻言。 老人缓缓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是剑妖传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章 破解剑牢 林若寒话音未落,庭院内骤然刮起罡风。 许长卿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道:“正是。” “你倒是有胆量承认。” 老人白眉轻颤,整座庭院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青砖缝隙里的杂草突然直立如剑,废墟中的水汽仿佛化作万千细密剑气,院外兵士腰间剑刃在鞘中发出不安的嗡鸣,剑柄竟朝着老人方向微微倾斜。 “李青山屠剑山三千弟子时——” 林若寒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可曾教过你,剑修的血债要用什么来偿?” 许长卿迎着漫天剑气抬起头,瞳孔深处亮起两点青芒:“前辈怎么不问问,当年林珏在十万大山外的血债,又要如何偿还?” 林若寒身后剑气裂开蛛网状纹路,“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锵——” 许长卿的醉仙剑突然自行出鞘半寸,剑身爆发的青光竟在剑气牢笼中撕开一道缺口,他的嘴角翘起一丝弧度: “前辈的剑气确实精妙,只可惜……” 林若寒瞳孔骤缩,恍惚看见少年识海深处,无数锈迹斑斑的古剑颤鸣不止。 "咔嚓!" 笼罩庭院的剑气牢笼突然粉碎,化作流萤消散。 林若寒踉跄后退半步,踩碎了身后三块青砖,腰间葫芦"砰"地炸开,陈年烈酒泼洒在空中,竟被残留剑气切成晶莹的酒雾。 许长卿站得笔直,沉声道:“前辈若看不惯李青山,大可一剑过来,晚辈接着便是,可若以为这点剑气便能折断我剑修风骨,可就大错特错了。” 死寂中,林若寒忽然放声大笑。 “好!好!好!"老人连道三声好,眼中精芒暴涨:“不愧是李青山传人,这股嚣张劲儿丝毫不输他当年,剑也不错,合老子胃口,你配得上醉仙剑!” 他突然并指为剑,点向府外,声浪裹挟着剑气传遍全城:“今日起,名剑山庄为李青山传人作保——” “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剑道苗裔!” 城东酒肆,醉汉手中的酒葫芦突然裂成两半,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剑痕滴落柜台。 满脸络腮胡的疤脸汉子盯着窗外某处,咬牙切齿:“老子等了十三年的问剑帖,竟然便宜了剑妖之后!” 城南某客栈中,缠满绷带的青衫客轻轻推开雕花木窗,眼神深沉似海。 隔壁传来古琴崩弦之声,戴面纱的女子抱着断弦冷笑:“老东西倒是会挑时候卖人情,只是不知那乳臭未干的小子,可有命还?” 她指尖抚过琴身暗格,里面藏着的银针已淬好见血封喉的碧磷毒。 城西赌坊,紫衣公子哥手中玉环“咔”地裂开,忽然把赢来的三千银票抛向空中,笑眯眯地对眼前风骚老板娘道: “明日开盘,押这剑妖传人活不过三日,一赔二十!” 北门暗巷,蓑衣人藏在阴影里,扶正斗笠,帽檐悬挂的人骨吊饰无风自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声响。 他盯着传讯玉简里的“诛”字,哑声笑道:“名剑山庄的面子,值几个钱?” …… …… “多谢前辈提点。” 许长卿拱手抱拳道。 “嗯。” 林若寒轻抚长须,笑道:“你也算年轻有为,竟成了天下行走,这等权柄,即便是老夫也需怕你几分。” 话锋一转,他声音却沉了下来,道:“只是身为李青山传人,吴州境内,必将有不少人想取你性命,你如此高调行事,恐怕更容易遭人惦记。” 许长卿笑了笑,道:“我也不愿如此,偏偏这公孙家非得抓我回来,我也只是无可奈何之下,才灭他满门。” 林若寒“呵呵”一笑,“你有侠义心肠,想救这里的剑修,否则以你的身手,就算有一百个公孙檀也抓不到你。” 就在这时。 院外,吓傻的城守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见到林若寒,更是脸色惨白,可也丝毫不敢怠慢,匆匆跑到许长卿面前,跪下道: “行走大人……我……我已派人搜寻全府,找到了您说的地牢,可……可是里面没有犯人啊!” 许长卿闻言眉头微皱。 一旁的孩童却是哈哈大笑。 林若寒冷声道:“公孙府中有没有被冤枉的剑修,你身为城守使,难道还不清楚吗!” “平日里对公孙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了,此等祸害剑道未来的事,你也敢在名剑山庄眼底下做,找死!” 城守使浑身发抖,不断磕头:“小人知罪!小人知罪……只是……只是那些剑修,真的不在地牢里啊!” “当然不在。”林若寒冷笑道:“我既然已得知了这件事,岂会袖手旁观,人,我已经救走了!” 城守使一愣。 许长卿道:“既然如此,你一没救人,二没杀敌,就只在这公孙府中转了一圈,不算戴罪立功。” 城守使再次磕头,凄惨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许长卿接着冷漠道:“念在除公孙家外,我还没发现你做过什么恶行,而邱城治理得还算不错,你的首级,就先寄存在你脖子上,但你头上的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至于下一任城守使的人选……” 林若寒插嘴道:“就由我们名剑山庄的人来担任如何?” 许长卿面带微笑,淡淡地道:“前辈,这不合规矩。” 说罢,他又扭头看向城守使,道:“你来找个合适的人选,并为他担保,若他今后犯了哪怕一丁点儿事,本官都会来取你狗头!” 城守使如获大赦,连道了几声是,便匆忙退下了。 “许小友,你莫非是信不过老夫?” 待他走后,林若寒才笑着问道。 许长卿微笑回应:“当然不是,可任命官员,并非天下行走的职责,我只想选个熟悉事务的人暂且代职,具体任命,还需京城定夺。” “倒是讲规矩。”林若寒微微一笑,瞧着并不在意,转移话题道:“无论如何,今日你闹了这么大的事,邱城便已经不安全了,不如随我回名剑山庄,如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一章 名剑山庄 许长卿此行来邱城,便是为了去名剑山庄,倒是没想到反而是林若寒率先找到了他。 他自然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微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林若寒哈哈大笑,拂袖道:“随我来便是!” …… …… 邱城北门。 数名白衣修士,匆匆集结,正是青阳门的人。 一见面,高瘦修士便率先惊叫道:“你……你们刚才可有听见林若寒的话?” 陆九琴俏眉微蹙,小手攥紧,沉声道:“听见了,那个许长卿,如今在他手上。” “这下麻烦了。”矮胖修士皱眉道:“我们青阳门比不上名剑山庄,林若寒又声称为那人担保,恐怕师兄的仇,很难得报!” 高手修士不服道:“早些年听江湖传闻里说,林若寒好与狐妖一类淫乱,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怕是真的,否则怎会救走一只黄大仙!” 他不是黄大仙……矮胖修士在心中腹诽,叹息道:“总之师兄之仇不得不报,我们不如快些跟上去,寻找机会!” 陆九琴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他们下定结论,准备出发,刚一转身,便看见个美艳夫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面带笑意,道:“几位小友方才的话,奴家都听见了。” “不如,咱们合作?” 矮胖修士望向远处。 只见城门之下,缠满绷带的青衫客双手抱胸,衣袖飘摇间,依稀看见他的手臂上,有一道道骇人咒印。 …… …… 从邱城到名剑山庄的五十里路,对于修士而言倒不算远。 即刻出发,众人走了一个多时辰,当暮色将群山浸染成青黛色时,远峰突然裂开一道豁口。 两座笔直如剑的断崖相对而立,崖壁上纵横交错的剑痕在夕照下泛着血锈色,仿佛有上古巨剑曾在此交锋。 小孩指着它道:“名剑山庄就在那座山上!” 经过一路上的交谈,许长卿得知他原来是林若寒的孙子林小海,天生剑胚,年仅九岁便已入品,被视为名剑山庄的未来,林若寒对他宠爱有加,走到哪都不忘带着,生怕离开一会儿孙子便遭遇不测。 行至山腰,忽闻瀑声如雷。千尺白练自绝壁垂落,水珠砸在下方寒潭,许长卿遥遥望去,却见两道人影立于其中,背负千钧,抽剑断水。 似是察觉到有人走在山道之上,两人同时收剑看来,见到林若寒后,连忙拱手抱拳。 不知是否错觉。 许长卿隐隐觉着,这两人看自己的目光并不友好。 林若寒朝他们微笑点头,轻声对许长卿道:“最近几年,都是我儿林冰凡在管事,他有位好友在林珏座下,当年死在了老剑神剑下。” “所以这些年来,在他的影响下,山庄里的弟子对老剑神都没啥好印象,不过没关系,如今老夫既然已经出关,定会助你查出当年真相,还老剑神一个清白。” “只是一时半会儿还很难,这段日子就请许公子先忍忍了。” 许长卿倒不在意这些眼光,只问到:“前辈对当年他屠山之事知道多少?” 林若寒摇了摇头,道:“我也只知道些江湖传闻,近年来众说纷纭,有说老剑神本就是凶残之人的,有说老剑神只是为徒儿报仇无可厚非,还有的说老剑神在蛮荒被妖物侵蚀意志,所以才性情大变。” “总体上,还是最后一种说法流传最广,最为可信。” 许长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转过最后一道山阶,水雾倏然扑面。 许长卿抬眼望去,竟见两株千年古松自峭壁横生,枝叶间垂落缕缕青藤。 藤蔓缠绕着一座三丈高的石门,石面布满细密剑痕,在暮色里泛着青玉般的光泽,门后云阶蜿蜒向上,没入氤氲白雾中,隐约可见飞檐斗角挑破云雾。 踏入门中,恰逢一阵山风吹来,霎时云雾翻涌,现出掩映其间的建筑群。 并非金碧辉煌的宫殿,倒像是一串错落的玉簪插在青崖间,白墙青瓦的楼阁皆悬空而建,以云纹木廊相连,仙气飘飘。 许长卿微微一愣,这名剑山庄比他想象中还要漂亮些,简直神仙住处,不知比剑冢壮观多少倍。 林若寒见他如此,只当他从小都生活在小镇之中,未曾见过世面,便微笑道: “我们山庄顶多算是三流门派,若是有朝一日你能踏入剑山,便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壮观。” 走入廊道,几名修士迎面而来。 “庄主!” 几人朝林若寒拱手致意,目光落在许长卿身上时,却多出几分敌意。 许长卿并无躲避,直直看上去,丝毫不惧。 只是终究还有林若寒在身边,几人并未再多说什么,便与许长卿擦肩而过离开了。 林若寒带着许长卿,来到一处议事厅内。 一个道骨仙风的中年男人,早早等在里面,见到许长卿,表情虽未变,眼神深处,却露出些许憎恶之色。 “爹爹!”林小海兴奋地跑上去:“我们把大哥哥带回来了!” 许长卿微微拱手,后者倒也没有失了礼数,同样抱拳回应。 “冰凡啊。”林若寒微笑道:“从今往后,长卿便算是我名剑山庄的门下弟子了,你给他好好介绍介绍咱们山庄的事儿。” 此话一出。 许长卿与林冰凡同时扭头过来,异口同声道:“什么?” “父亲,他可是李青山的传人!”林冰凡脸色铁青,道:“您可知把他收入门下,便是在与整个大唐剑道为敌!” “为敌便为敌!”林若寒冷声道:“老夫怕他们不成!” “前辈!” 许长卿也拱手道:“感谢前辈瞧得上晚辈,只是晚辈从未想过再拜师门,您的好意,晚辈心领,只是这拜师一事……” “怎么?”林若寒顿时冷了下来,面露不悦:“你不愿意?” 许长卿回应道:“既是不愿,也是不能,我乃斩妖使,不可入江湖门派!” “斩妖使有什么好当的。” 林若寒挥袖道:“辞去官职便是!” “父亲!”林冰凡忽然一声震吼,喝断两人。 他看了许长卿一眼,咬牙道:“他是剑妖传人,名剑山庄……不会欢迎他!”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三章 招笑 “林先生。” 许长卿面无表情,冷漠地道:“李青山与的恩怨,我接着便是,但你我都是剑修,有什么事情,不如在剑上说,不必逞一时口舌之快。” 林冰凡不屑地看他一眼:“你不配。” “放肆!” 林若寒严厉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道:“你可是忘了,谁才是这里的庄主?许长卿是我带回来的客人,你不接待便罢了,还如此恶语相向……” 一股肃杀之意,顷刻间充斥整个议事厅。 “今日你敢如此,他日……是不是就敢造反了!” 林冰凡眼角一抽,膝盖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脚下青砖裂出蛛网纹路,喉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将血咽了回去。 “儿子,不敢!” 他拱手抱拳道。 许长卿也淡淡地开口道:“前辈,我此来一是为求张问剑帖,二则是为李青山正名,林先生对我有些意见,我并不在意。” 林若寒冷笑一声,这才收起浑身威压,冷笑着道:“长卿之事,今日暂且不议,你且带他下去,若有丝毫怠慢,我拿你是问!” “明白。”林冰凡脸色铁青,斜了许长卿一眼,道:“跟我来吧。” 许长卿无言跟上。 林冰凡带着许长卿走出议事厅,沿着蜿蜒的云纹木廊向前走去。廊外云雾缭绕,远处山崖间隐约可见几座悬空的楼阁。 “名剑山庄以剑立派,门中弟子皆以剑为尊。” 林冰凡语气冷淡,边走边说道,“山庄内有三大剑冢,分别存放着历代庄主、长老和杰出弟子的佩剑。剑冢中的剑皆有灵性,若能得到剑灵认可,便可取剑修行。” 许长卿微微点头。 “山庄内还有一处剑池,池中插满历代弟子留下的仙剑。” 林冰凡继续说道,“剑池中的剑气浓郁,是修行的绝佳之地。不过,剑池只对山庄弟子开放,外人不得入内。” 衣以侯双手抱胸,努了努嘴,道:“为何每个剑宗都总有个剑池?我印象中剑山之上,应该也有一个。” “自然是有。”林冰凡淡淡地道:“我们的剑池,无法与剑山相提并论。” 衣以侯嘴角微微翘起,正要继续出言讥讽,眼中却忽然闪过一道精光,射向身后。 咚咚咚—— 只听一阵沉闷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忽然,一道寒光自侧后方疾刺而来! 剑光如电,直取许长卿后心,速度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许长卿虽未回头,却早已察觉到那股凌厉的剑气,身形微侧,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两指并拢,精准地夹住了刺来的剑尖。 “锵!” 剑身震颤,发出清脆的嗡鸣。 许长卿这才转身,看向偷袭之人。 那是名年轻弟子,面带杀机,此刻眼神中却露出几分错愕,显然没想到自己的突袭竟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这位兄台,有何指教?”许长卿语气平静,两指依旧夹着剑尖,纹丝不动。 那弟子脸色涨红,用力抽剑,却发现剑身如同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他咬牙道:“听说剑妖传人到了庄上,我陈锋久仰大名,今日特来领教!” 许长卿闻言,微微挑眉,松开了手指,冷笑道:“突然出手,就是你说的领教?” 陈锋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两步,险些摔倒,稳住身形。 “这是我们的传统。”林冰凡冷冷地道:“谁对谁不服,随时随地,皆可挑战,当然,你也可以不应战。” 许长卿露出一个冷笑,道:“这么说来,背后偷袭,也是你们山庄剑修的传统?” 林冰凡与陈锋脸色同时一僵。 “不过,无所谓了。”许长卿满脸不屑,轻描淡写地道:“你要挑战,便出招吧。”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再次挥剑攻来。 这一次,他的剑势更加凌厉,剑光如雨点般落下,招招直指许长卿要害。 许长卿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在剑光中穿梭,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的避开剑锋,片叶不沾身。 陈锋越打越心惊,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他本以为许长卿不过是仗着李青山的威名,自身修为平平,怎能想到自己竟碰都碰不到他。 “好了……” 许长卿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陈锋身侧。 陈锋大惊,急忙挥剑格挡,却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脱手飞出。 许长卿的手指轻轻点在陈锋的咽喉处,淡淡道:“承让。” 陈锋脸色苍白,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羞恼更甚,还要继续出手。 “够了!” 林冰凡冷喝一声,道:“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衣以侯抱着脑袋,笑嘻嘻地道:“下次出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不然闹了笑话,就只能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咯~” 陈锋脸颊狠狠抽了抽,气得头顶冒青烟,捡起长剑,深深看了许长卿一眼,转身离去。 林冰凡转头看向许长卿,语气依旧冷淡:“许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名剑山庄内高手如云,你若是想在这里立足,还需多加小心。” 许长卿淡然一笑,道:“多谢林先生提醒,许某自会小心。” 林冰凡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继续带着许长卿向前走去。 两人穿过一片竹林,前方出现一座古朴的楼阁,楼阁前有一方青石平台,几名弟子正在练剑,剑光闪烁,剑气纵横。 在其中一个房间前,林冰凡停下脚步,淡淡道:“这里便是你暂住的地方,山庄内规矩森严,你若无事,最好不要随意走动。” 许长卿点头道:“明白。” 林冰凡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哎呀!” 衣以侯第一个闯入房中,大字躺在床上,舒坦地道:“神仙住所就是不一样,这床都特别软,舒服!” 许长卿面无表情地走到窗边,透过纱纸上的小洞,看见外面那几名原本正在练武的弟子,此时都停了下来,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 衣以候侧卧在床上,边抠鼻屎,边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山庄里的人,都有点奇怪?”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远古的呼唤 “你在说什么废话。” 许长卿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道:“若是他们都很正常,怎么会搞突然袭击?” “我的意思是……” 衣以候脸色变得略微有点严肃,道:“把我们带进来地那老头和小孩,也对你不怀好意。” 闻言,许长卿眉头微微绉起。 “此话怎讲?” “就是一种直觉,拿不出来什么证据。” 衣以侯摊开手,道:“不过你要知道,我是大妖,见过最多的就是恶,所以……信不信由你。” 其实这个问题,许长卿早便有考虑过。 自从入吴洲以来,他一直十分小心翼翼,从来没有暴露过踪迹,更在大多数时候带着衣以候的面具,除了那伙青阳门的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找到他外,都没有人找过他的麻烦。 林若寒是怎么如此巧合,刚好就在许长卿前往公孙府,并且在最为危急的时刻出手相助的?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只是巧合。 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说不过去的。 许长卿叹息道:“无论如何,至少现在他们还没露出马脚,或许还有机会在他们这得到一张问剑帖,便暂时不应该放弃。” “你好自为之吧,反正大不了一起杀出去就是了。” 衣以侯瘫在床上,仿佛片刻便睡了过去,小嘴里嘟囔着模糊不清的梦话。 “鸡腿……鸡腿……” 许长卿无奈一笑,自己则盘腿打坐,调息运功。 自从修复丹田以来,他的修炼速度简直是突飞猛进,这才几天过去,隐隐便有冲击具灵境中期的势头。 但两个时辰下来,许长卿曾尝试多次冲击,却始终没能突破那一层瓶颈。 再睁眼时,外面漆黑一片,只余衣以候轻轻的呼吸声,已经不知道是几更天了。 就在先前那一刻,许长卿感觉到名剑山庄深处传来了一道陌生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更不知道那气息的主人为何物。 许长卿散出的神识只在十丈之内,证明不是他感知到了那道气息,而是在这的某处,那道气息跨过大山瀑布,主动找到了他,希望与他产生联系,却又触电般退开,像是个娇羞的小姑娘。 仔细思索片刻,许长卿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房门。 夜风裹挟着山间特有的清洌扑面而来,远处剑池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又感知到了那道神秘的气息,它从山底下来,距离并不远,但却仿佛经历了重重困难,才能与许长卿相会,着急又十分珍惜与许长卿相处的时光,迫切地希望许长卿能与真正的“她”见面。 于是许长卿沿着青石小径往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甚至听见风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呼唤,像是剑鸣,又像是人声,仿佛从地底传来,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他循声而去,穿过一片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斑驳的月光中,一道寒光从斜刺里袭来! 许长卿侧身避过,那寒光钉入身后的竹竿,竟是一枚细如牛毛的冰针。 "谁?"他低喝一声,猛然扭头。 只见一道黑影,在树林间闪过,许长卿飞身追上去,两人在林间穿梭如鬼魅,许长卿紧追不舍。 直到转过一处假山,眼前豁然开朗,是座废弃的剑冢。 无数断剑插在土中,剑身上缠着褪色的红绸。那黑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道呼唤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好像在告诉他,只要过了这里,便能与她相见。 但许长卿的警惕心,却让他停了下来。 那道气息越来越急,倒并不是被揭穿的气急败坏,而是一种无助的乞求,仿佛只有许长卿到了她身边,她才会得到解脱。 但许长卿还是没有走动。 于是,那声音便停了下来,戛然而止,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许公子,这么晚了,是在赏月吗?” 许长卿猛然回头,只见林冰凡负手而立,月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惨白。 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许长卿笑了笑,倒:“你呢?林先生又在这做什么?” “这里,是我家。”林冰凡冷声道:“我想在这里做什么,便在这里做什么,倒是你,我应该与你说过,山庄多出不许外人进入,此时你脚下踏着的,便是禁地之一。” “原来如此。”许长卿拱手抱拳,道:“对不住了,我这就回房。” 说罢,许长卿便转身离去。 “等等!” 林冰凡又将他叫住,道:“明日辰时,议事厅见,父亲有话要说。” 许长卿点点头,轻声应了一句知道了,便独自离开了。 他悄悄用神识探去,发觉那林冰凡始终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他这边,眼神深沉似海。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许长卿很确定,刚才的黑影,就是在剑冢附近跟丢的。 若黑影不是林冰凡安排的人,那么刚才他应该也察觉到那黑影了才对,可林冰凡眼里却仿佛只有自己,提都没提那黑影之事。 可若黑影是林冰凡安排的人,就更加奇怪了,许长卿是在跟丢黑影之后,他才现身的,可如果他始终不出现在许长卿面前,嫌疑将会大大降低。 莫非,他是要警告自己,若再在山庄里待着,便会遭到更加可怕的刺杀? 还有,那道呼唤他的气息,究竟是什么东西? 许长卿嘴角翘起一丝笑意。 既然如此,不把事情弄清楚之前,他就更加不会离开名剑山庄了。 …… …… 翌日一早,辰时。 许长卿穿戴整齐,前往议事厅,或许是昨日的事情传开了,一路上不少名剑山庄的弟子都在有意无意地看向这边,跃跃欲试。 除他们外,今日庄中还多了不少来自江湖的剑修,皆往某处聚去。 推开议事厅的门。 里面三道目光,齐齐射了过来。 林若寒坐于正中主座,而林冰凡则立在右侧,剩下一人,则是个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正目光凶狠地看了过来。 “就是你……抢了我的问剑帖!”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五章 借花献佛 许长卿眉头微微皱起:“你是何人?” 林若寒笑了笑,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名剑山庄的客卿,他今日特地前来,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原来,那络腮胡子姓黄名雷,来自吴州一个偏得不能再偏的小山村。 幼时被一个武道中人带进门槛,后意外发现自己有剑道天赋,便转修剑道,时至今日,已是七品具灵境巅峰,在没有资源,没有后台的剑修之中,已是极其强大的存在,这些年,在江湖中亦是威名远扬。 于是就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名剑山庄,当上了一名客卿。 林若寒叹息道:“我名剑山庄共有五张问剑帖,其中四张,乃我门下弟子所用,而剩下一张,则广招天下豪杰,由我在江湖散修中挑选一位,代表我名剑山庄出战,千百年来,规矩皆是如此。” “黄雷在我庄中作为客卿多年,我早便承诺过他一张问剑帖。” 说到这,他顿了顿,才抬头道:“原本我将你纳入门中,便不会占用这仅有的英雄帖,可你不愿入我门下,便有些难办了。” 许长卿眉头皱起,道:“既然早就有内定一人,为何还要让外面那些江湖散修过来?” 林冰凡冷声道:“内定是内定,规矩是规矩,总得走个过场。” “这话,说得倒是好听。” 许长卿冷笑一声,道:“其实是你既想内定,又顾忌名剑山庄的面子,所以才从形式上搞这么一出,但你可有想过,并非你选择了外面那些散修,而是他们,选择了名剑山庄!” “你如此行事,对他们,可公平否?” “放肆!”林冰凡厉声道:“我庄中事务,岂容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好了……” 林若寒微微一笑,站出来打圆场道:“黄客卿对我名剑山庄贡献极大,而老剑神曾对我有指点之恩,你们二人,我怎么选都不对劲。” “再加上许公子所言非虚,依我看,不如还是按以往的规矩办,通过比试分胜负。” “老庄主……”黄雷面露不忿,咬牙道:“这张问剑帖,是您在数年前便承诺于我的,如今……” “怎么?” 林若寒语气骤然变冷,浑浊瞳孔中,闪过一丝肃杀之意:“黄客卿有意见?” 黄雷只觉浑身发寒,战栗不已,重压之下,那些愤懑之语也只好压在喉中,不敢再言,暗中恶狠狠地瞪了许长卿一眼。 若不是这剑妖传人突然出现,老庄主岂会临时反水? 黄雷生在大山之中,是靠自己一步步才走到今天,而这小子区区十八九岁,不过是有个名头大的师傅罢了,便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抢过自己的问剑帖。 这让他如何服气? “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准备一下吧。” 林若寒淡淡地道:“今日正午,我将颁发第一项任务,只是目的地颇为凶险,不适宜单独行动,所以在此之前,你们皆可自由组建队伍,最多五人同行。” “是!” 黄雷应了一声。 许长卿则是抱拳示意。 两人同时退出议事厅外,出门之时,在林家二人看不见的角度,黄雷嘴角微微勾起,朝许长卿露出一个阴狠的冷笑。 厅内,林若寒不住地摇着头,抚须而笑,道:“你觉着这二人里,可有人能脱颖而出?” “自然是有的。” 林冰凡双手负后,毫不犹豫地道:“黄客卿在我庄中多年,他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而剑妖传人天赋的确不错,可终究如今只是具灵境初期,与具灵境巅峰的黄客卿,还是有不小的距离。” “更别说无论是江湖人情,还是厮杀经验,黄客卿都要领先太多了。” 林若寒笑着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在理,只是我觉着,未必是事实。” 林冰凡无奈地道:“父亲,你这次出关,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我记着你以前,似乎并没有这么敬重剑妖。” “他对我曾有指点之恩。”林若寒淡淡地道:“我提点他的弟子,不过是为了报恩罢了。” “原来如此。”林冰凡忽然露出狡诈笑意,道:“可惜,以孩儿之见,父亲所愿,怕是无法成真了。” 林若寒眼睛微眯,沉声道:“你可是做了什么?” 林冰凡笑而不语。 …… …… 云纹廊道之中,许长卿并未言语,目不斜视,仿佛并肩而行的黄雷根本不存在一般。 黄雷则恰恰相反,始终上下打量着许长卿,发出阵阵不屑的声音。 “因为我,你丧失了得到问剑帖的机会,你不恨我么?” 黄雷冷笑着开口道:“还是说,你也有些许自知之明。” 许长卿面无表情,懒得搭理他,而偏偏他越不说话,黄雷便越是恼火。 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态度,那些富家公子哥,仿佛从未把他当成人来对待,只因他出身低微,便从不正眼瞧他。 如今他已是具灵境巅峰,更是名剑山庄客卿,论实力,论地位,都有一席之地,可眼前这个小子,却敢如此无视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愤怒,许长卿缓缓扭头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 “没关系。” 许长卿云淡风轻地道:“我不在乎。” 刹那间。 黄雷只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点着了一般,顿时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给我等着瞧!” 说罢,便跟了上去。 行至名剑坪,人声鼎沸,约莫百名江湖散修聚在此处,或静坐,或运功,或讨论,或放声大笑。 但当许长卿与黄雷在长廊中出现时,那些讨论的声音,几乎在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一双双眼神深处,带有不加掩饰的不屑。 许长卿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想从人群中穿过,几名大汉见状,连忙靠在一起,形成人墙,挡住去路。 无奈地叹出一口气,许长卿开口道:“让开。” “别着急着走啊,许公子。” 黄雷冷笑着上前道:“在场的都是剑修,大伙早就想看看,大名鼎鼎的剑妖传人,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嘿嘿!” 一个黑脸汉子笑道:“白白嫩嫩,骨瘦如柴,小子,我有一个问题,你上剑山问剑的时候,会不会被剑压死?” “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 整个坪,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 黄雷络腮胡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至人群中央,高举拳头。 很快,笑声便停了下来,所有目光,皆看向黄雷。 “诸位!”他声如洪钟,笑道:“大家应该都听说了,老庄主看在剑妖的份上,打算给这小子一张问剑帖,代表名剑山庄上剑山。” “可自百年前起,名剑山庄便有一张问剑帖,是为我等江湖散修准备的,我们日日苦练剑道,便是为了今日做准备,岂可未战先败,把问剑帖拱手让于他人?” “我黄某人,不答应!” “所以,昨夜我与庄主据理力争,终于为大家争取到了公平对决的机会!” “老庄主说了,今日正午,将会告知我等问剑帖争夺之战的第一个目标!” 话音落下,全场顿时掌声如雷。 "好!" "黄大侠仁义!" "那剑妖传人算什么东西,也配走后门?"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六章 掉裤裆 “这是你的安排?” 远处,屋檐之上,林若寒齿缝间挤出低沉:“借花献佛,你好大的胆子!” “您知道我忘不了婉儿的仇。” 林冰凡双手负后,沉声道:“更何况,若我名剑山庄当真给他许长卿这么大的面子,从今往后,吴洲剑道,哪里还能容得下我们?” “父亲,这次,真是您糊涂了。” 林若寒冷笑一声,道:“老夫不过是闭关了一段时日,你就敢不把老夫放在眼里,若是再多些年月,是不是老夫的人头,也该交给你了?” “孩儿不敢!” 林冰凡连忙一揖到地,“只是如今木已成舟,您若出面澄清,名剑山庄便当真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倒不如顺其自然,若那剑妖传人当真能脱颖而出,孩儿自当服气。” 林若寒冷哼一声,怒道:“此事无论结果如何,那黄雷的命,老夫都要定了!” 闻言,林冰凡嘴角翘起,站直身子,笑眯眯地看向名剑坪,道:“自然任凭父亲处置。” 坪中,人群沸腾。 一个独眼剑客啐了口唾沫,指着许长卿骂道:“老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二十年,才换来这次机会,你个小崽子凭什么?” 旁边背着双剑的妇人冷笑:“听说他师父屠了剑山三千弟子,这种魔头教出来的徒弟,也配来名剑山庄?” 黄雷满意地看着群情激愤的场面,继续煽风点火:“诸位放心,我黄某人定会为大家主持公道!” 他转身看向许长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许公子,既然大家都是来求问剑帖的,不如现在就比划比划?" 许长卿面露难色,心想这里这么多人,若是把他们全打趴了,这一个坪也不知能不能装得下,而且这才第一天就放倒这么多人,实在是有点太高调了。 传出去,对以后为李青山正名也不是一件好事。 权衡利弊之下,许长卿沉默了一段时间,可有时仅仅是沉默,就足以令敌人更加嚣张。 黄雷以为他心生怯意,顿时气焰更盛,大步上前,指着许长卿的鼻子冷笑道:"怎么,剑妖传人也会怕?你师父当年屠我剑山三千弟子时,可没这么怂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独眼剑客阴阳怪气地喊道:"黄大侠,人家可是有后台的,您可别把人吓坏了!" 背双剑的妇人更是尖声讥讽:"剑妖传人?我看是剑妖养的狗吧!" 许长卿眼中寒芒一闪,事已至此,便是菩萨也有几分火气,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冷声道:“谁想被打成猪头的,就出手吧。” “希望过会儿,你还能如此嚣张!” 黄雷狞笑一声,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通体赤红,仿佛浸透了鲜血,他手腕一抖,剑尖爆出三尺剑芒,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看剑!" 黄雷一声暴喝,剑芒化作赤色长虹直取许长卿咽喉。 这一剑快若闪电,势若奔雷,正是他成名绝技"赤练贯日"。 然而许长卿只是轻轻侧身,剑芒擦着他耳际掠过,他右手按在剑柄上,却迟迟没有出鞘。 "就这?"许长卿淡淡道。 黄雷大怒,剑势一变,赤红剑芒点燃硫磺,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 许长卿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脚下青砖突然裂开,一道无形剑罡冲天而起,将火雨尽数震散。 "该我了。" 许长卿终于拔剑。 醉仙剑出鞘的瞬间,整个坪的温度骤降。 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数十双袖袍被大风吹起。 黄雷“噔噔噔”地向后倒退三步,却并未感觉到疼痛,再抬头时,冷笑着道:“剑妖传人,也就仅此而已了!” 然而。 话音刚落。 他便忽然发觉,周围的江湖散修,都在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 哐当! 手中赤红长剑已断成两截。 黄雷双眼瞪大如球,浑身都在发抖,“我……我的佩剑……” “你……你……” 他指着许长卿,怒火快要从眼中溢出。 “别你了。” 许长卿双手抱胸,淡淡地道:“你还是先低头看看吧。” 黄雷愣了下。 随后,便听见了些许窃笑声,从周围传来。 于是黄雷低下头,整个人如同触电般抽了一下,接着便如雕塑般彻底定在原地,面如土色。 他的裤腰带不知何时已被剑气斩断,裤子正缓缓滑落,手忙脚乱地去抓,却因动作太大,裤子直接掉到了脚踝。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窃笑声此起彼伏。 黄雷羞愤欲死,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慌张跑去,大喊道:“你……你给我等着!” 许长卿笑眯眯地道:“黄大侠,你的裤子!” 黄雷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许长卿这才收回长剑,环视四周:"还有谁想试试?"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七章 试炼 远处。 林若寒面露微笑,淡淡地道:“散修终究只是散修,即便是具灵境巅峰,也就仅此而已了。” “此子天赋,的确傲人。” 林冰凡双眼眯起,他也是剑修,自然知道方才那一剑,许长卿对剑气的操控有多么细致,偏离哪怕一分一毫,黄雷都不止掉裤子这么简单,恐怕连命根子都得削去大半。 老人笑道:“你这是对他有所改观?” 林冰凡摇头:“天赋再好,终究还是剑妖传人。” 老人负手至背,冷笑道:“你可知……我为何不阻拦你?” “父亲很看重他。”林冰凡平淡地道:“但如今大势已成,一旦试炼开始,他将举目皆敌,无论是在这里的,还是不在这里的江湖散修,都不可能与他结盟。” “他即便再怎么厉害,到底也只是个具灵境初期罢了,打得过一个黄雷,那十个,一百个,一千个呢?” 当年李青山何其风光,一品剑仙境巅峰,仅差半步便能迈入那传说中的境界,国师之下,实打实的天下第一人。 可他在以一敌十的情况下,也就只能做到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而已。 更何况那个少年,只是小辈。 林若寒听了这话,并未反驳。 风起时,吹来一片云雾。 恰好遮住了老人那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 …… 名剑坪中。 一片死寂。 这群人被黄雷攒动,聚集在此处,就是为了找许长卿麻烦的。 但他们说白了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大多都为了凑热闹而来,尽管心里对许长卿颇为不屑,可也没有到现在就要和许长卿拼命的地步。 更何况,就连黄雷都没在他手上讨到便宜,更加说明这小子不是好惹的了。 于是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愣是没有一个敢站出来。 许长卿视鸦雀无声的人群,忽而轻笑一声,“若诸位练剑的功夫有嚼舌根的一半,今日倒能让我多出半剑。” 他指尖挑起黄雷的断剑,打量片刻,冷笑道:“剑破剑道更破,舌头倒是挺金贵。” “锵”的一声。 断剑钉在青石板上。 他背对众人摆了摆手,“留着回去给孩子念话本吧。”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众人呆立原地,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或羞愧,或畏惧,但大多人仍是咬牙切齿的愤怒。 直到这时,才有人小声嘀咕。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术!” “不错……黄大侠乃具灵境巅峰,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败下阵来?” “哼,如此下三滥的招式,不是妖术还能是什么!” 双剑妇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等出了山庄,此子没了靠山,我等再一起上,不信收拾不了他!” …… …… “你是说,昨晚有人袭击你,而在那群江湖散修里,你第二次察觉到了那股杀意?” 房间中,檀香阵阵。 衣以候掐着下巴,皱眉道:“奇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道那人还想杀你不成?” “不知道。” 许长卿双手抱胸,道:“但这次试炼,怕是没人愿意和我组队了,不过倒是无所谓,要是带着拖油瓶,更加麻烦。” “确实如此。”衣以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忽然觉察到什么:“为何是我们两个?我可不想去玩那过家家的游戏,你自己去就成。” 许长卿伸出五指:“五个鸡腿!” 衣以候还价道:“十个!” “成交。”许长卿嘴角带笑。 衣以候蹦下床,大喊道:“不行!我要二十个!不……四十个!” 许长卿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脑袋:“想都别想。” “小气鬼!”衣以候鼓起腮帮子,哼道:“本大王不理你了!” 许长卿哭笑不得。 正午时分,随着一声钟鸣响起,所有江湖散修开始往名剑坪汇聚而去。 林若寒立于高台,远远瞧见许长卿现身,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不多时,名剑坪已被散修挤满,粗略估摸着,应有贰佰来人,其中有多少是真剑修,不得而知。 在细碎的议论声中,有一声干咳,镇住全场。 众人齐齐朝高台看去。 林若寒白眉随风轻扬,声如洪钟震荡四野:“此次试炼,定于鬼猩林,诸队需在三日内,取五枚不同属性之鬼猩妖丹,以证实力。” “成功者,晋级下一轮,失败者,也可在庄中多住几日,全当交个朋友。” “午时二刻,山庄弟子将带尔等分批前往鬼猩林四大入口,试炼过程中,生死自负,若有完成任务者,带着妖丹返回名剑山庄,结果以交到我们手上的为准。” 台下哗然。 “鬼猩林?那鬼地方连七品修士都不敢独行!” “据说鬼猩最弱的都有七品,更别提它们经常结伴而行,若是遇上,九死一生!” 人群中,换了一身衣裳的黄雷双手抱胸,满脸不屑:“哼,一群鼠辈,若连杀鬼猩的本事都没有,还谈何上剑山问剑。” “黄大侠说的是。” 独眼剑客满脸谄媚笑容,道:“这群乌合之众,哪里有您这般的大侠气概,依我之见,只要我等**协力解决了剑妖传人,问剑帖便定是您的囊中之物了!” 黄雷嘴角微微翘起:“这话说得不错,只是有一点,那小子早上耍了阴招,否则我未必会败他!” “是是是!”独眼剑客连声答应,笑道:“在下愿效犬马之劳,为您效力。” 早上的闹剧,虽早已在山庄传开,但黄雷毕竟是老江湖,威望颇高,独眼剑客之后,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主动投诚,很快便把中央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许长卿眉头微皱,环顾四周,神识散布。 忽然。 衣以候拉了拉许长卿的衣袖,指着远处道:“你看那边的几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许长卿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见一高一矮一少女,身穿粗麻布衣,背负长剑,皆面带杀意地看向这边。 三人视线与许长卿接触了一刹,便如触电般移开,满脸心虚。 许长卿:“……” 这几个人,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三剑斩蛇 “应该……不是他们。” 许长卿擦了擦汗,苦笑道:“昨晚那人是个高手,我追不上他。” 衣以候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针,笑道:“这是昨天我跟在你后面捡到的,自己闻闻,上面是哪个小娘们儿的骚味儿呢。” 许长卿一愣,随即大惊:“你跟踪我?!” “哼哼。”衣以候小肩膀上下起伏,阵阵发笑:“得亏本大王聪明跟了上来,吓跑了那厮,否则你小子昨晚就危险了!” 许长卿:“……” 他接过银针,散出神识,果真发现里面有股熟悉的气息,正是陆九琴。 “还真是她……” 许长卿双眼微眯,不动声色地瞄了陆九琴一眼。 在邱城不管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没有威胁。 但若她真是昨晚的高手,那就不得不管了。 “等到了鬼猩林,我们先下手为强。”许长卿压低声音,道:“无论如何,都要先试探试探那三人的跟脚。” 事情果然不出许长卿所料。 直到出发之时,仍然没有人来找他联盟,钟声一响,便有庄中弟子,陆陆续续把人带离名剑坪。 陆九琴等人,是第三批被请走的,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许长卿一眼。 他们走后没多久,便有一名庄中弟子匆匆而来,朝许长卿做了个请的手势。 与许长卿同时被请走的,还有黄雷的队伍、双剑妇人的队伍、以及一队其他散修。 四支队伍,会分别被带到鬼猩林的东西南北四侧,而鬼猩所在的区域,则在正中心。 许长卿与衣以侯从水路出发,直到第二日,才到达目的地——鬼猩林的最北侧。 起初睁眼时,许长卿还以为此时仍是夜晚,可抬眼望去,却见一点极小如米粒般的光亮从空中传来,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片漆黑的根本不是夜空,而是浓密得几乎没有任何缝隙的树木枝干形成天然屏障,遮挡了所有日光。 木船停靠在岸边。 二人下了岸,衣以侯点亮一张柳灯符,惊叹道:“我嘞个乖乖,这儿就是鬼猩林啊,还真有点骇人哩!” 许长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才刚下船,就有一只妖怪送上门来,真是可喜可贺。” “啊啊啊——” 前方,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隐约可见那茂密的植被大幅晃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迅速接近。 “救命啊……救命……” 脸色惨白的紫衣少女从茂密的灌木丛中窜出,见到许长卿,慌张更甚,大声喊道:“快跑!快跑啊!” 然而,许长卿却不为所动,径直往前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时,少女似是出自下意识地抓住许长卿衣袖,欲将这着急寻思之人拉走,可却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明明与她一般年纪的少年,犹如桩子般立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那不断接近的巨物,开口道: “你这么大只,应该呢那个产生不少煞气吧。” 少女瞳孔微缩,嘴巴张开,刚想说话。 却见少年并指成诀在空中轻轻一划。 顷刻间。 一道罡气从许长卿身前划出,随后前方所有大树,忽然开始更加剧烈地摇晃,传来凄厉的鸣叫声。 “咴——” 大片大片的鲜血,密林之中溅射而出,虽未看见那只生物,却已听见它快速逃跑的声音。 许长卿再上前一步,剑诀放于胸前。 只见那漫天飞舞的树叶枝干,忽然如获敕令般定在空中一瞬,随后同时往某处激射而去,更加痛苦的惨叫声再次传来。 “咴——” 许长卿手中剑诀平举,指着那怪物离去的方向,微笑着道出二字:“落尘。” 噗嗤—— 剑刃刺入血肉的清脆声响,从前方传来。 可这次,却没有了惨叫。 只剩下“轰隆”一声,巨物倒地的响动。 那只妖物,甚至连许长卿的面都没见到,便死在了他的剑下。 少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此时此刻,在她眼里,这位少年简直如同剑仙下凡。 忽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儿,连忙扑通一声,跪在许长卿面前,大声乞求道:“大侠……求求你……快救救我的同伴吧!” “他们就在前面,被两只那样的妖物围困住了,如今生死不明,求您发发慈悲,不要见死不救!” 在听到“两只妖物”的时候,许长卿的眸子明显亮了一下,问道:“他们人在哪?” “就在前面!” 少女面露惊喜,抬起头来,首次看见许长卿俊美的面容时,便愣住了。 他认得这人。 昨日早晨,便是他在名剑坪上,一剑斩断黄客卿的裤腰带。 前辈们,都喊他为剑妖,人人避之不及。 一时间,少女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许长卿冷笑道:“既怕我,又求我去救人,天下可没这般道理。” 闻言。 少女咽下一口唾沫,连忙道:“剑妖……咳……剑仙传人,您……您乃……” “好了。” 许长卿不耐烦地打断她蹩脚的奉承话,冷笑道:“若不是有两只妖,我指定不会帮你。” 还未等少女思量清楚他话中的意思,那少年便如一道惊鸿,飞身而去。 衣以侯双手抱着后脑勺,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笑道:“这家伙啊,嘴硬心软。” 与此同时。 密林更深处。 许长卿总算看清,刚才被自己三剑杀死的,竟是一头巨大蟒妖。 而更前方的黑暗中,还有两头同样的野兽,正对着三名修士嘶吼扑杀。 那三人不断躲避,毫无还手之力,地上还躺着一个已发青的中年男子,已不知其死活。 “跟它拼了!” 一名存活的中年修士祭出灵剑,浑身衣袂翻飞,剑上青光大盛,面露决绝之意。 其中一头巨蟒朝他猛扑而来,恰好撞在剑光之上。 砰! 巨大的声响,令周围树木颤了一颤,而那中年剑修更是倒退数步,撞破大树,才勉强站稳。 可一头巨蟒还没解决。 另一头巨蟒,便已从他身后扑了上来。 中年剑修心生绝望,闭上双目,静待死亡。 可那道青色剑光,却比阎罗王更先一步到达。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九章 是非恩怨谁说得清 鲜血溅射,又如雨般落下,将那中年剑修浑身衣裳染得鲜红。 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苦战半个时辰,出剑上百,都未能切开它哪怕一个口子。 那坚硬的皮甲,在青色剑光面前,就好像纸糊的一般,顷刻溃散,被一分为二。 许长卿手握醉仙剑,缓缓而来。 剩下那只巨蟒见状不妙,却也逃不掉了,被许长卿一剑钉在地上,嘶声惨叫之后,痛苦死去。 中年剑修一寸寸地回过头来,眼中恐惧更甚。 他当然认得许长卿。 “别放松警惕!” 中年剑修紧紧攥着长剑,冷声道:“此人……说不定比刚才的妖物更加危险!”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 但以许长卿的耳力,自然能听得一清二楚,嘴角扯出笑意。 “爹……爹爹——” 远处,传来刚才那少女的呼唤声。 与此同时,中年剑修瞳孔骤缩。 砰—— 中年剑修原地消失。 其余两名散修,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巨响,随后木屑纷飞,犹如雨落,身后一棵大树竟被撞成粉碎。 少女扒开灌木丛,恰好看到这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许长卿死死扼住中年剑修的脖子,将他举在空中,那双很好看的眸子里,杀机毕露。 中年剑修“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拼命挣扎,可却根本无济于事。 在许长卿手里,他连一只兔子都不如。 “看到了吗?” 许长卿冷笑着道:“我若真想杀你,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动,你就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放开他!” 两名同伴散修大声吼道,提剑就要刺来。 许长卿许长卿微微回头,屈指一弹。 砰—— 一道罡气从他指尖射出,将两人击飞出去,瞬间便倒在了地上。 “剑妖传人,果真名不虚传……” 中年剑修咬牙切齿,道:“你师傅当年便凶残暴戾,嗜杀成性,他的弟子,果然如此!” 许长卿冷笑道:“当年他杀人的时候,你连一条小虾米都不是,莫非是你亲眼看见他嗜杀成性了?” “江湖传闻,大家都这么讲!” 中年剑修咬牙切齿地道:“更何况剑山三千冤魂,难道还有假吗?” 许长卿齿缝间挤出低沉:“你在说剑山冤枉之前,可有问过他们都做过什么?” 中年剑修讥笑道:“莫非你要说,那三千人皆是该死之人,就没有一个好人?” “该不该死我不知道,或许未来我会查清,但这不重要,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许长卿神情变冷,五指猛然发力:“就像现在,你也快死了,话说回来,你的命也是我救的,现在我取回来,应该是情理之中吧?” 扑通。 那少女跪在许长卿身侧,抱紧大腿,哀求道:“我爹爹心直口快,求您看在他一生从未作恶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啧啧……” 衣以侯跟在后面,适时插嘴道:“若今日将被围杀的人是许长卿,也不知你爹爹是否会饶他一命?” 少女闻言一怔,顿时哑口无言。 许长卿道:“想他活命,回答我一个问题。” “进林中之后,可有见过一高一矮一少女的三人队伍进来?” 少女瞳孔微微一缩,眼睫低垂,颤声道:“没……没有……”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瞬。 许长卿冷笑道:“是么?那还真是可惜……那就用你父亲的命来偿还吧。” “不……不要!” 少女猛然抬头,双眸含泪,道:“少侠,若您实在是生气,不如……不如就杀了我吧!我来替我爹赔罪!” 许长卿微微一笑,“也可!” 说罢,他并指成诀,猛然发力,戳向少女额头。 “慢!” 一声震喝,响遍整片山林。 许长卿的双指,停在少女额前半寸,罡气吹起她满头青丝。 “我们……的确见过那三人!” 说话的,正是那中年剑修,他拼命掰开许长卿的手指,艰难地道:“他们帮我们引走了一只蟒妖,往鬼猩林正中心去了!” 许长卿松开手,中年剑修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这么说来……”他笑眯眯地蹲下,“他们还救了你们一命,就这么把他们卖了,你似乎也没有多么高尚。” 中年剑修咬牙切齿:“若不是你拿我女儿威胁,我岂会……” “少侠……”少女脸色惨白:“您要对他们做什么?” 许长卿站起身子,道:“我做什么,跟你没有关系,或许他们对你有救命之恩,可别忘了,我也救过你们一命。” 少女刚到嘴边的话,顿时便被噎住,再也发不出声来。 “从今往后,好自为之。” 许长卿沉声道:“要是让我再听见你说一句李青山的不是,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撂下这句话后,他带着衣以侯,往树林深处走去。 直到他身影完全消失,父女两人,才敢放松下来,抱头痛哭。 衣以侯笑嘻嘻地道:“你如此行事,他们之后若说出去,岂不是更加坐实你是个凶残暴戾的人?” 许长卿淡淡地道:“若我不这么做,今后外面传得,就会是李青山传人是个废物了,你觉得恶人和废人,哪个更好听?” “嘿嘿。”衣以侯微笑道:“还真是聪明。” 许长卿目光落在地上的泥泞之上,道:“这里,有被巨蟒压过的痕迹,他们刚才说那三人引走了其中一条巨蟒,应该就是从这里走的。”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安魂铃突然微微响动,沈书雁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我有办法追踪到他们。” 许长卿皱眉道:“如今这片林中剑修太多,若让他们觉察到你的气息……” “无碍。”沈书雁摇头道:“我用蛊术,不会留下气息。” 她双手掐诀,轻声念咒。 “哎哟呵!” 衣以侯惊叫一声,有只飞虫忽然从她腰间锦囊飞出,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忽然朝巨蟒压痕的方向飞去。 沈书雁睁开眼睛,柔声道:“这种蛊虫嗅觉灵敏,只需让它闻闻那几人的气息,便可找到他们的去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章 她似乎是个好人 那三人曾在此处与巨蟒交手过,对于嗅觉灵敏的蛊虫而言,自然是能轻松嗅到他们残留的真气,果断往那边飞去。 许长卿与衣以侯迅速跟上,沈书雁则消散为雾,重新回到安魂铃中。 “戴上这个。” 许长卿拿出一张人皮面具,交到衣以侯手上,道:“我总觉着,那三人背后,或许还有执棋者,我们不如先假意接近,再细细探查。” “喂……”衣以侯皱眉道:“该不会是你动了恻隐之心吧?” 许长卿微笑道:“当然不是。” 衣以侯双眼微眯,也没再多说什么,将头发扎成马尾,随后再戴上面具,俨然已是一副少年模样。 许长卿则是换装成一名二十六七岁的青年。 然而,才刚戴好面具,两人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许长卿眉头一皱,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有东西过来了。”衣以侯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前方树林里,传来一阵低吼声。 一只体型庞大的怪物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它的毛发漆黑如墨,双眼猩红,獠牙外露,面目狰狞,肌肉虬结,踏在地上,仿佛大地都微微震颤。 此怪物,是一只七品巅峰境界的鬼猩。 它显然也察觉到了许长卿的存在,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看来它不打算让我们轻易过去。”衣以侯双手抱胸。 “怎么偏偏在这时候……” 许长卿眼睁睁看着飞走的蛊虫,沉声道:“速战速决吧。” 话音未落,鬼猩已经按捺不住,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向许长卿。 它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瞬间就拉近了与许长卿的距离,粗壮的手臂高高举起,带着凌厉的罡风,狠狠砸向许长卿的头颅。 许长卿不慌不忙,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轻松避开了鬼猩的致命一击。 鬼猩的拳头砸在地面上,顿时激起一片尘土,地面被砸出巨大深坑。 鬼猩反应极快,双眼中的猩红之色更加浓郁,张开血盆大口,更加愤怒地朝许长卿扑来。 而此时。 许长卿手中的醉仙剑已然出鞘,手中掐诀,剑身随之火光大盛。 阳炎! 剑罡裹挟烈焰仿佛化作巨龙,顷刻间便将鬼猩吞噬,只听它惨叫几声,轰然倒在了地上。 衣以侯打了个哈欠:“这只鬼猩身上有伤,若非如此,怕是也没有那么轻松能解决,瞧着……应该是某种更加强大的妖兽。” 许长卿刚收起鬼猩的妖丹,便见几名散修从树丛中冲了出来,个个手持兵器,脸上带着贪婪的神色。 “这位少侠。” 为首的男人拱了拱手,冷笑道:“这只鬼猩是我们的猎物,我们一路追杀它至此处,早就把它打伤了,未曾想少侠您竟先一步出手将其杀死。” “不过少侠放心,我们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不如这枚妖丹归我们,至于它身上其余部位,都归少侠,如何?” “你们这群人还真是不要脸啊。” 衣以侯冷冷地道:“方才鬼猩扑过来的时候,你们就躲在远处观望,怎么不见你们出手?现在倒是知道来抢妖丹了,没这个道理。” 男人脸色一僵,沉声道:“我们一路追踪,若不是它身上有伤,两位又怎可能如此轻易将其击杀?” 衣以侯忍不住笑出了声: “鬼猩身上的伤明明是旧伤,你们却说是你们打的?真是笑死人了。” 男人沉声道:“两位的意思是……这妖丹你们不愿意交出来了?” “是又如何?” 一声反问,令几人浑身打了个激灵,却不是出自许长卿或衣以侯之口,而是从这几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看过去。 许长卿更是瞳孔微缩。 只见树丛中,那只早就没影儿的蛊虫忽然返了回来,在空中盘旋不定。 而茂密的枝叶之后,说话的人,一步踏出。 正是陆九琴。 她手持长剑,剑尖直指那几人,冷声道:“方才我亲眼所见,你们鬼鬼祟祟,跟在鬼猩之后,分明是想出手,却又不敢确定这鬼猩的伤势有多重。” “被这位少侠抢先一步之后,你们看他杀得太轻松,心里不忿,又冒出来说是自己打伤了鬼猩,此等行径,与窃贼何异!” “你们这种人,也配用剑?” 为首那人,顿时脸色铁青:“姑娘,我与你并不相识,为何要构陷于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陆九琴正气凛然地道:“我也不怕告诉你,本姑娘乃七品后期,收拾你们这几个渣滓,手到擒来,不想死的,赶紧滚蛋!” 几人闻言,脸色大变。 他们虽看不穿她的修为,却能看出那柄长剑品级不低,这女子定有身世,根本不是他们这种江湖散修能惹的。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咬了咬牙,收起兵器,灰溜溜地退走了。 许长卿收起气机,抱拳道:“多谢姑娘解围。” “不必谢我。”陆九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即便我不出手,单凭这几个宵小之辈,也绝不是少侠的对手!” “方才那一剑,真是惊艳绝伦,不知少侠姓甚名谁,出自何门何派?” 许长卿沉默片刻,回答道:“我姓林名玄,只有个领进门的师傅,并不出名,怕是说了,姑娘也不知道。” 陆九琴“哦”了一声,又问道:“你进林子多久了,可有见过剑妖传人?” 许长卿神情自然,摇头道:“未曾见过那恶贼,不知姑娘找他,是要……” “当然是杀了他!” 陆九琴面露凶狠之色,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决然道:“他杀了我的师兄,我定要报此血仇!” “这倒是巧了。” 许长卿笑道:“我与那厮也有血仇,不如我们结伴而行,一起报仇?” 陆九琴眉头微皱:“你也……” “是……我的师傅。” 许长卿沉思片刻,忽作怒相,咬牙道:“那个家伙,把我师傅一剑砍成了两瓣!” “竟有这等事……他果然是个恶贼!” 陆九琴眼中厌恶更甚,沉声道:“既然如此,你们跟我来便是,这林子里也不安全,我们相互可以有个照应!”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是林玄 说罢,陆九琴便将他带去见两名师弟。 衣以侯嘴角抽搐着,盯着许长卿的脸看。 许长卿注意到她的目光,用口型问:“你瞅啥?” 衣以侯皱眉道:“我在想……为何你戴上了面具,也能这么有女人缘……” 许长卿:“……” 他选择无视这个问题,迅速跟上,穿过几片树丛,很快便见到了那一高一矮的两名修士。 高瘦修士道:“在下张全。” 矮胖修士则笑了笑:“在下李双。” 许长卿简短自我介绍后,便问道:“诸位先我一步进来,可有见过那剑妖传人?” “没有。”张全咬牙道:“那家伙极其狡猾,之前在邱城便先耍了我们一道,想找到他,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李双双手抱胸,阴恻恻地笑道:“我给名剑山庄的人塞了些银两,让他们把剑妖传人也带来鬼猩林北面,算算时间,现在他也应该到达了。” 许长卿双眼微微瞪大。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手段。 “说起来……” 矮胖修士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盯着女扮男装的衣以侯,沉声道: “我记得他也带着一个女娃娃,倒是和这位小公子年纪相仿,该不会……” 气氛顿时多出一股肃杀之意。 许长卿藏在背后的手暗中掐诀,时刻准备出剑。 李双凑上前来,肉乎乎的脸快要贴在衣以侯脸上,忽然像是确认了什么,当即皱眉道: “我看他身上并无修为,莫非还未开过道石?” 李双冷冷地看着许长卿,责备道:“他还如此年幼,你怎可为了一己私仇,便将他带来此等凶险之地,若是有个万一,你当如何自处?” 许长卿与衣以侯同时怔住了,僵硬笑道:“仙师说的是,可血海深仇,不得不报,好不容易得知了剑妖传人的消息,我怎可不来?” “也罢。”李双长长叹出一口气,道:“跟在我们身后便是,若有什么情况,至少我们还能帮你护住孩子。” 许长卿抱拳诚恳道:“多谢仙师!” 李双摆了摆手,示意许长卿和衣以侯跟上。 张全和陆九琴也收起了戒备的神色,显然对李双的判断深信不疑。 一行人继续向鬼猩林深处前进。 李双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面镜子,时不时低头查看方向。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许长卿开口问道:“莫非你们可以探到那剑妖传人的方位?” 陆九琴摇摇头,道:“剑妖传人何其狡猾,我们查不到他的所在,先去找同盟汇合,说不定他们会有剑妖传人的下落。” “同盟?”许长卿皱眉,顿时便提起了兴趣。 所谓的同盟,很可能就是这三人背后的执棋者。 陆九琴淡淡地道:“我们约好在的会面地点就在前方,说不定他们会有线索。” 话音未落,许长卿耳根子一动,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人声动静。 陆九琴等人耳力不济,再往前走了段路,才纷纷停下,皱起眉头。 “说!你们是不是故意放跑了剑妖传人!” 怒吼声,从树丛中传来。 衣以侯“啧”了一声,那粗犷的声音,不难辨认,说话的人,正是黄雷。 空地里。 黄雷满脸阴狠地盯着眼前的修士,摩拳擦掌,浑身杀机毕露。 在他面前,跌坐着三名年轻散修,皆满脸惨白。 为首一人,瞧着倒像个富家公子哥,只是修为稍微弱些,仅有八品。 剩下两个,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个满脸青涩的女子剑修。 相比起他们三个“老弱病残”,黄雷一边的无人,则显得强大许多,全是具灵境以上的强者。 即便是放在一些宗门里,这五人也是极强的战力了。 公子哥颤抖着摇头道: “没……没有啊……几位大侠……我们也是吴州剑修,从小听着剑妖的恶事我长大,又岂会包庇剑妖传人?” “没有。”黄雷冷笑一声,道:“我是怎么交代你们的?若是看见剑妖传人,需马上通知我等,为何不发信号!” 公子哥颤声道:“不……不是我们不想发,而是那厮速度太快,顷刻间我们就死了两人……我……我们实在是反应不过来啊!” 黄雷双眼微眯,冷笑道:“你说他自称是来抢你们妖丹的,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何他不把你们全部杀光,而且妖丹也还在你们手里?” “把妖丹交出来!” 公子哥惨兮兮地跪在地上,哀求道:“大侠……这枚妖丹是我牺牲了两名同伴才保住的的,我们……” 啪! 黄雷二话不说,一巴掌便将他扇飞出去,手中妖丹掉落在地。 “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黄雷捡起妖丹,冷笑道:“把妖丹交出来便是!就你们这样的废物,还想上剑山取仙剑?做梦!” 瞧见此情此景,许长卿还未有反应,陆九琴便率先一步走了出去,大喊一声:“住手!” 黄雷回头看去,扫了陆九琴等人一眼,冷笑道:“你又是何人?” “锵”的一声。 陆九琴长剑出鞘,指着黄雷的咽喉,冷声道: “把妖丹还回去。” “哎哟呵。”黄雷嗤笑一声,道:“这又是哪里来的女侠,真是搞笑,我的妖丹为何要还回去?” 陆九琴冷声道:“这是你刚刚抢来的。” “笑话!”黄雷笑道:“这片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这妖丹既然被我抢到手,那就是我的。” “你若是不服,也可以来抢抢看!” 闻言。 陆九琴脸色更冷,手中长剑微微颤鸣。 而黄雷却也丝毫不惧,冷笑着上前一步。 身后几人,皆悄悄拔出长剑,看陆九琴的眼神里,多出几分怪异的贪婪。 空气如同凝固,剑拔弩张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 许长卿走了出来,看着那公子哥,冷声开口:“你刚才说,剑妖传人来抢你的妖丹?”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黄雷眉头微皱:“你是何人?” 许长卿瞥了他一眼:“我没在和你说话。” 黄雷一愣,顿时火冒三丈,齿缝间挤出低沉: “小子,你找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二章 冒牌许长卿 话音未落,他猛然出手,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取许长卿的咽喉。 剑光凌厉,带着破空之声,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许长卿却纹丝不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咽喉的瞬间,他身形微微一晃,轻松避开了这一剑。 黄雷的剑势落空,整个人因惯性向前扑去,险些摔倒。 一招不得手,黄雷脸色铁青,怒吼一声,再次挥剑攻来。 许长卿这才扭头过来,却依旧没有拔剑,只是凭借身法在剑光中穿梭,仿佛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黄雷越打越心惊,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他本以为许长卿只是个无名小卒,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如此深不可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黄雷怒吼一声,招呼身后的同伴。 几名散修闻言,立刻拔出长剑,朝许长卿围了上来。 “我们也上!” 青阳门三人悍然出手,以少打多,却隐隐占了上风,剑光激射,罡气四溢。 “慢!” 乱战之中。 黄雷忽然喊了一声,两边顿时停手退开。 他看向陆九琴,道:“方才姑娘所使剑法倒有几分眼熟,莫非姑娘是青阳门人?” 陆九琴倒也没有隐瞒:“是又如何?” 黄雷顿时露出笑意,收起长剑,抱拳道:“黄某人在此恭候多时了。” “这是何意?”陆九琴眯起眼睛。 黄雷微笑道:“我们,也是被那位仙子叫来的。” 闻言,陆九琴瞳孔微缩,沉声道:“她也找了你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黄雷笑道:“既然我们都要对付剑妖传人,便算是一边的,方才的误会,黄某人向你道歉。” “我从不缺你的道歉。” 陆九琴冷声道:“只是你应该把东西还给他们!” 黄雷眼角抽了抽,沉声道:“姑娘,他们三人疑似是剑妖传人同伙,我收他们妖丹,也是为了剿灭剑妖传人!” 陆九琴冷声道:“他们有两人死在剑妖手上,岂会是剑妖同伙?” “是不是的,问问不就知道了。” 许长卿面无表情地蹲在那公子哥面前,目光如剑般刺入他眼中。 顷刻间。 公子哥只觉浑身头皮发麻,有股重压压在身上,几乎窒息。 “我问你。” 那少年的声音,在他耳中无比清晰。 “真的,是剑妖传人杀了人?” “咕噜。” 公子哥咽下一口唾沫,浑身汗毛炸起,颤抖着点了点头,双目通红。 “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许长卿又问:“他是如何杀人的?” “自然是用剑。” 公子哥回答道:“我还没看清楚,他就先腰斩了我的同伴,威逼我们交出妖丹,我们殊死抵抗,若不是我兄弟帮我挡了一剑,我早便是一具尸体了!” 许长卿双眼微眯。 几人之间,死寂如坟。 他缓缓站了起来,道:“尸体在何处?” 公子哥指向右边的不远处,道:“就在前面。” 许长卿毫不犹豫地顺着公子哥所指的方向,拨开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赫然出现一片狼藉的空地。 陆九琴等人,也跟了上来。 只见两具尸体横陈在地,鲜血浸透了周围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第一具尸体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此刻却像破布般瘫在地上。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几乎完全分离,腰间有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内脏从断裂处溢出,散落一地。 第二具尸体则是个年轻女子,她的死状更为凄惨,头颅被整齐地削去了一半,脑浆与鲜血混合在一起,染红长发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断剑,剑身上布满了裂痕,显然是在激烈的战斗中折断的。 许长卿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那平滑的切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剑伤……” 陆九琴沉声道,“切口平滑,剑气凌厉,确实像是剑妖传人的手笔。” 黄雷冷哼一声,道:“这还用说?除了那剑妖传人,谁还能有如此凌厉的剑法?” 许长卿并未回话,脸色阴沉。 那公子哥已经被吓傻,方才不太可能是在说谎。 从这剑伤,也能看出,杀他们的人,的确有在刻意模仿许长卿的剑法。 也就是说,有人在冒充他杀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弥漫。 这场试炼,有人在背后布局,目的便是要坏他的名声。 若不把那冒牌的剑妖传人揪出来,以后他在江湖里,将人人喊打,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剑妖传人,真是可恶!” 陆九琴攥紧拳头,沉声道:“以他的修为,什么鬼猩杀不死?就为了一枚妖丹,竟然出手杀人……禽兽不如……” 李双走上前来,问道:“林玄兄弟,你师傅的遗体上,可有类似剑伤?” 许长卿笑了笑,道:“的确有几分相似。” “哼!” 黄雷冷哼一声,道:“事实摆在面前,此事定是剑妖所为,若不尽快找到他,还有更多人会死。” “黄大侠说得不错。” 许长卿笑着站起,“眼下的重中之重,的确是得先找到他。” 李双沉声道:“事态严峻,诸位还有什么手段,不妨早些使出来。” 陆九琴思索片刻,“既然他的目的是拿妖丹,那么他肯定会往鬼猩林中心去,或许在那里我们能截住他。” “说得倒是轻巧。”黄雷冷笑道:“鬼猩林中心如此危险,便是靠近都九死一生,还在里面找人,与找死何异?” “依我看,不如集结所有林中散修,埋伏在各处要道,咱们蹲他一把!” “用蛊虫追踪,或许能找到那冒牌货的踪迹。” 许长卿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祭出一只小巧的蛊虫,解释道: “诸位,这是我师傅留下的追踪蛊,只要让它闻一闻那剑妖传人的气息,便能带我们找到他。” 黄雷皱了皱眉,显然对蛊虫有些忌惮:“这玩意儿靠谱吗?” 许长卿淡淡一笑:“试试便知。” 他将蛊虫放在那年轻女子的尸体旁,蛊虫立刻开始蠕动,片刻后便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跟上!”许长卿低喝一声,率先跟了上去。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三章 杀人放火李青山 众人见状,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毕竟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跟上去。 “看在这姑娘的份上,我便饶你一次!” 黄雷笑着将妖丹扔了回去,落在那公子哥手里。 一行人跟着蛊虫,在鬼猩林中快速穿行,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集,遮天蔽日,不分昼夜。 许长卿凑在陆九琴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和你们同盟的人,究竟是谁?为何不见他们的踪影?” “我只知是一男一女,男的浑身扎满绷带,甚是诡异,女的则瞧着像个富太太,修为恐怕只会更高。” 陆九琴倒是没有隐瞒,道:“恐怕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许长卿仔细回忆,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得罪过这俩人,说不准是哪方势力的人,正在自己身上盘算主意。 忽然,一声冷喝从身后传来。 “林玄兄弟,看剑!” 陆九琴猛然扭头,却见那黄雷满脸阴森笑容,手中长剑已有罡气汇聚,一剑递出,瞳孔骤然缩小: “林公子!小心!” 然而。 许长卿却早便看清了那一剑的去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片刻后恰好与那剑气擦过。 只听“咔哒”的几声脆响。 身后那茂密的树木枝叶,被剑气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缝,无数木屑掉落下来,显露出外面的天色,已是黑夜。 “你干什么!”陆九琴面露怒意。 黄雷却微微一笑,道:“入夜了,我听说鬼猩林中的凶兽夜里特别凶猛,你那只蛊虫瞧着正在往中心林区飞去,里面只会更加凶险,不如等到了白天,再做打算。” 陆九琴皱眉道:“可若我们不找到他,可能会死更多人。” “那有什么办法?”黄雷摊开手,冷笑道:“陆姑娘,你该不会觉着自己是个救世主吧?真遇上了剑妖传人,你能不能和他过上两招都不一定。” “你……”陆九琴面露怒意,贝齿轻咬嘴唇。 黄雷“嘿嘿”一笑,道:“若是原来定下的试炼地点,我倒是熟悉地形,但这鸟不拉屎的鬼猩林,我就没办法了。” 许长卿捕捉到其中关键信息:“原来的试炼地点?” 黄雷随口应道:“估计是为了给剑妖传人开后门,所以才临时改成来鬼猩林,前一个月我打听到的,都是说要去落石山,那儿比这里可安全多了。” “几位要接着追,我等就恕不奉陪了,若是……” 话音戛然而止。 一阵寒风吹入衣襟,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猛然扭头,朝林中看去。 “什么声音……” 独眼剑客压低声音:“莫非是鬼猩?” 黄雷“嘘”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倒是一动不动,只有目光看向许长卿这边。 陆九琴懒得跟他婆婆妈妈,点燃一张柳灯符,首先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众人小心翼翼跟在后面,林中一片死寂,哪怕是身后之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却再也听不见刚才那物事的半点动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味儿。 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死状都极为凄惨,有的被腰斩,有的被削去头颅,还有的被斜着切成两半,鲜血染红整片土地。 “呕——” 张全心理素质稍弱,匆忙跑到一边大声呕吐。 陆九琴也脸色惨白,小拳头攥紧,指甲嵌入血肉而不自知。 与此同时,前方的树林中,闪过一道道摇曳的火光,犹如风中残烛,朝不保夕。 又有两三支队伍,从四面八方靠了过来,看见这片空地上的一片狼藉,神色各异,但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黄雷在尸体上一通翻找,冷笑道:“他们身上的妖丹财物都不见了,看来这位剑妖传人,只是为了求财便杀了这么多人。” 陆九琴咬牙切齿:“先前在邱城,得知他为天下剑修灭门公孙家时,我还以为自己错怪了他,但现在看来……” 说到这,她顿了顿,吃力地从喉咙中挤出剩下的那句话:“他就是纯粹的邪魔!” 许长卿神情凝重,目光望向空中盘旋的追踪蛊,压低声音道:“为何它不动了?” 安魂铃中,沈书雁的声音仿佛从脑海深处传来:“追踪蛊只是中阶蛊术,那人是实力不弱的高手,应该对我的手段有所察觉,故意在此留下气息,就是为了引我们过来。” 许长卿思索片刻,对刚刚来的几人开口道:“几位兄弟,你们从何而来,为何会到此处?” 那几人先是扫了许长卿一眼,随后才拱手道:“我们起初是从西边入林的,一个时辰前遇到了两位幸存的兄弟,说是剑妖传人袭击了他们。” “我沿着他们指的方向走,路上见到不少遗骸,瞧着都是死在了剑修手上,随后在东边五里处,碰见个黑袍剑修,从其身形判断,很有可能便是剑妖传人,于是我们一路追踪而来,便遇到了你们。” “你们呢?”许长卿又将目光转向另一队人。 为首的汉子闷声应道:“我们也是差不多的遭遇!” 衣以候站在身侧,低声道:“恐怕这场试炼,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给你做的局,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 许长卿眉头紧锁。 既然试炼是名剑山庄的试炼,那么此局多半也与他们有关,尤其是林冰凡,从一开始就在想着怎么坑许长卿。 可往深处想想,便知仍有不合理之处。 许长卿之所以在这里,终究还是因为林若寒,而邱城众目睽睽之下,林若寒还替他做了担保。 若是许长卿的名声在此坏了,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许长卿摸了摸自己身后的醉仙剑,沉声道:“如果你是剑山的人,得知我取得了醉仙剑,是不是会怀疑,我也能得到十一剑的信任?” 衣以候笑了笑:“你的意思是……” “剑山啊剑山。” 许长卿冷笑道:“你们的担心,绝对不是多余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四章 救死扶伤许长卿 正在许长卿思索间。 又有一个队伍,到达了此处,见到满地遗骸,纷纷出口唾骂那剑妖传人简直不是个东西,残暴无比云云。 “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许长卿出言道:“剑妖传人若当真只是为了取妖丹,为何非得杀人?” 黄雷冷笑道:“林兄弟这话,可是要为剑妖开脱?我没记错的话,你与他也有血海深仇吧。”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许长卿冷声道:“我们总得知道对方的意图,而且不管杀人的是不是剑妖,总之如今这片森林已经不安全,我们必须报团取暖,即便那剑妖当真来了,也不至于被逐个击破。” 事已至此,许长卿解释,是肯定解释不通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把那个假的剑妖揪出来,最好还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们看到证据。 果然,听到这话之后,除王雷队伍外的人,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许长卿,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衣以候鼻子嗅了嗅,道:“这血的气味儿有点怪。” 许长卿闻言,低下身子,沾了些暗红血渍,指尖轻轻捻动,突然瞳孔骤缩——血里混着某种黏腻的墨绿色浆液,在指腹搓开时竟泛出荧光。 前世在十万大山时,剑修为了方便杀妖,常用凶手发情的诱香,引来大批未开智的妖物,再一举将其毁灭。 此时,许长卿总算是认出了,腥气里面藏着的那丝怪味,究竟是什么。 “九阴草汁。” 他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大喊道:“快……快离开此处!” 黄雷看过来,皱眉道:“林公子如此一惊一乍地作甚?” 许长卿目光炯炯,盯着他身后的那片黑暗,沉声道:“鬼猩……很多鬼猩正在过来,我们中了别人的圈套!” 黄雷嗤笑一声:“林公子是不是被剑妖传人吓傻了?且不说我刚安排了兄弟去外围站岗,光是柳灯符就有七八张在燃烧,哪来有什么鬼猩?” “来不及了……” 许长卿咬紧牙关,抓起衣以候的手:“谁要是不想死的,就跟我过来!” 说罢,他便朝东边跑去。 其他散修不为所动,露出鄙夷的眼神。 陆九琴见状,眉头微皱,虽也认为此时不该离开大队伍,却又担忧许长卿的安危,便只好摆摆手让李双、张全两人也跟上来。 五人在密林中快速穿梭。 “林玄兄弟!” 跑出去百丈之后,陆九琴才勉强追上许长卿,或者说,是许长卿主动停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泥土。 陆九琴把话吞会腹中,也上前了两步,神情微变。 只见地上滚落了一个人头,正是刚刚被黄雷吩咐出来看风的独眼剑客。 而他的躯干,则躺在五丈开外,脖子上干净利落的切面仍流淌着鲜血。 “怎么……可能……” 陆九琴瞳孔缩小如针,道:“这人才刚离开队伍不到半刻钟……竟然就死在这了……” 许长卿咬着牙,道:“我们被耍了,刚才派出去看风的人,估计全都死了,自然也看不到……有多少只鬼猩正在接近。” “没想到,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人……” 衣以候凑到他身侧,沉声道:“对方修为很高,至少在胡可龙之流以上,否则我们不可能没有任何察觉。” “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冷意:“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了。” 陆九琴等人并未听懂她的意思,便见许长卿已走出几步,手中醉仙剑中,青光大盛。 “如果不想死的话。” “拔剑吧。” 少年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陆九琴等人愣在原地,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空地里,那几张柳灯符的摇曳火光忽然剧烈摇曳,顷刻熄灭。 死寂的林子里,传来散修们惊慌失措的声音。 前方黑暗之中,忽然出现一双猩红的眼睛,接着是两双、三双……无数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遍布整片森林,在树冠间起伏如血海。 “结阵!” 陆九琴的剑鞘重重砸进湿土,五张雷火符应声爆开。 火光中,众人终于看清了噩梦般的景象。 三丈高的鬼猩王肩扛断树开路,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鬼猩潮,它们口角流着涎水,利爪刨地时竟在岩石上擦出火星。 “不……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陆九琴满脸绝望,浑身发抖,剑心几近崩溃。 “师姐,不要放弃!” 李双一步踏前,虽举着长剑,却仍浑身颤抖,刚想说不如抱团一起出去,却见那少年已走到了十步之外。 "回来!你找死吗!"李双的嘶吼被罡风撕碎。 许长卿的衣袂在鬼猩王掀起的腥风中猎猎狂舞,醉仙剑却稳如擎天玉柱,剑脊上光芒大盛,仿佛有万千星辰自九霄坠入凡尘。 “剑一,斩仙。” 轻若呢喃的四个字落下时,整片密林骤然寂静。 鬼猩王抡起的断树凝固在半空,漫天飞舞的落叶悬停如画。 “这是……” 陆九琴双眼瞪大:“在青阳镜中见过的一剑……” 静止的时空轰然破碎。 剑光汇成银河倒卷,最前排的数头鬼猩保持着扑杀的姿态僵立原地,须臾间一分为二,血光四溅。 鬼猩王胸口绽开丈许宽的血洞,暗金妖丹被剑气裹挟着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炸成璀璨光雨。 “别愣着!” 衣以侯沉声道:“不想死的话,就快点跟上!” 说罢,她猛地飞奔出去,陆九琴三人愣了片刻,这才追上两人,眼睁睁看着地上那些鬼猩尸体,震惊得无以复加。 若是让她来,单挑打赢一只鬼猩轻轻松松,两只则有些难度,三只就已很难说了。 可许长卿光是这一剑,便杀了足足八只。 若没有六品,绝无可能做到。 可那少年的修为,分明只是七品初期而已。 “光凭剑意……就能做到这等地步……” 陆九琴死死瞪着那个少年,双目通红,沙哑声音从喉咙挤出,一字一句:“你才是剑妖传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五章 滚。 鬼猩王被一剑捅穿了个大窟窿,连妖丹都已化为粉碎。 其他鬼猩见状,立马便从癫狂的发情中清醒过来,停下脚步,与许长卿保持一段距离,远远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事实上,许长卿也并没有它们想的这么可怕。 剑一的消耗,终究还是极大的,即便是他目前的修为,恐怕最多也就出到剑五。 这里鬼猩的数量,光凭五剑,可远远杀不完。 渐渐的,鬼猩们开始有节奏地移动,不再贸然进攻,而是利用树木和地形,不断缩小包围圈。 几只鬼猩从树冠上跃下,叫嚷着从树冠上跃下,试探性地攻击。 许长卿剑行不奈何,一剑将冲上来的数头鬼猩洞穿。 杀,恐怕是杀不出去了。 当今之计,唯有吓住它们,让这些鬼猩主动放弃。 “这些畜生……竟然懂得战术!”李双咬牙切齿,目光扫视四周:“它们在等我们力竭!” 陆九琴脸色苍白:“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突围!” 然而鬼猩们似乎渐渐察觉到,这五人之中,唯有许长卿有与它们一战的能力,于是便开始步步紧逼,一点点收缩包围圈,展露獠牙,血红双目流露贪婪。 它们能清晰听见。 青阳门众人正心跳如雷,呼吸凝滞。 这种恐惧的气味儿,能让它们更加兴奋。 “呼呼……呼呼……” 野兽的低吼声,传遍山野。 就在这紧绷到极点的时刻,有一声很不是时候的呻吟传来。 “嗯——” 衣以侯忽然伸了个懒腰,从许长卿身后探出头,笑道:“小剑仙大人,这些鬼猩后面,好像还有更加厉害的玩意儿,你确定不留着力气对付他们?” 许长卿看着她朝自己眨巴着眼睛的古怪神情,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小姑娘顿时喜上眉梢,俯身捡起块石子,随手往前面的鬼猩一弹。 "啪!" 骨头精准砸在鬼猩王血肉模糊的鼻尖上。 原本低吼的兽群突然陷入诡异的死寂。 “哟呵!”衣以侯嗤笑道:“生气了?” 但下一刻,她笑容骤然消失,踏前一步,洁白的短靴踩进血泊。 “给老子憋回去!” 衣以候周身突然腾起墨色雾气,发梢无风自动,瞳孔化作熔金般的竖瞳:"本大王今天心情好,给你们三息时间——" "滚。" 最后一个字出口时,整片森林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鬼猩突然发出幼崽般的呜咽,兽潮如同被无形巨掌碾压,成片匍匐颤抖。 最外围的鬼猩疯狂抓挠同伴,在自相践踏中仓惶逃窜,撞断的古树接连倒下。 陆九琴的剑"当啷"坠地。 她看着衣以候的背影,仿佛看见一尊身高数百万丈的巨大法相,通天连地,煞气冲天,此刻她翻涌的衣袖之中,分明混着来自远古的威亚。 “冷着干什么?” 衣以侯转身时,金瞳已恢复如常。她踢了踢脚边鬼猩王掉落的一截断爪,“这玩意儿烤着吃应该挺补的。” 许长卿沉声道:“你搞这么大的动静,林中但凡有个高手,我们的跟脚都得暴露。” 衣以候狡黠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这是只对妖族有用的威压,你可以理解为血脉压制,通常来说,人类修士若不是离得太近,都是感觉不到的。” 陆九琴死死盯着许长卿手中的醉仙剑,她清晰记得,当日在青阳镜中看到的画面,青衣染血的许长卿拄剑而立,那古朴的剑身,与眼前少年手中之剑分毫不差。 “咔嚓。” 她踩碎了一根枯枝,声音在死寂的林间格外刺耳:“林玄......或者说,我该叫你许长卿?” 许长卿敲衣以候脑袋的动作微微一顿。 “师姐……莫要说胡话!” 李双脸色惨白,他也已发现真相,只是方才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撼,更加令他确信,就凭他们三人,绝对不是许长卿的对手,甚至连那个小孩儿都能随意捏死他们。 当今质问对方,绝不是明智之举。 张全茫然地挠着脑袋:“什……什么许长卿,师姐……林玄兄弟不是一直在我们身边吗?他若是剑妖,又是谁杀的人?” 然而。 陆九琴连头都不回,目光直直与许长卿对视,冷笑道:“许公子……你杀我师兄,杀我同门,却要救我们一命,你是不是觉着,戏耍一个小姑娘,特别有意思?” 锵—— 只听一声脆响。 陆九琴长剑出鞘,直指许长卿胸口,“出剑!” 许长卿面无表情,对即将刺入心门的剑尖视若无睹,淡然道:“你会死的。” “你杀我同门十数人……”陆九琴咬牙切齿地道:“还怕我死吗?” 许长卿摇摇头,道:“如果我说,我斩杀陆九霄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很久,但被尸虫附体,沦为傀儡,是我帮他解脱了,你会相信我吗?” “我已经被你骗够了。” 陆九琴双目通红,步步向前,齿缝间挤出低沉:“现在,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 “那就是没得聊了。” 许长卿叹了口气,抬手扯下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显露出清秀的本来面目。 他看着她。 眼神里更多的,却还是怜悯。 张全与李双呆立在后面,一个神情惊异,一个惨白如纸。 “青阳门。” 陆九琴贝齿咬紧嘴唇,浑身气得发抖,颤声道:“结阵!” “不必了。” 许长卿双眸一冷,罡气在手中骤然凝聚,猛然朝陆九琴胸口拍去。 砰—— 罡气如墙列阵在前,陆九琴根本没有反应的空间,便只觉如有一座小山撞在身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数根大树,才勉强停了下来。 “看剑!” 李双虽惧,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与张全一左一右,提剑攻来。 许长卿脚下一踏,震起一根树枝,恰好落在手中,轻松拦下两柄长剑。 当当当当! 两人攻势激烈,许长卿却始终稳如泰山,潇洒应对,指尖随意一弹,便将李双击飞出去。 “受死!” 张全抓紧这个机会,一剑刺向许长卿咽喉。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六章 恩怨是非难算计 当! 只听一声脆响。 许长卿双指如钳,轻松夹住刺来的长剑。 哐当—— 剑身被顷刻夹断,一分为二,掉落在地。 张全见状大惊,可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又被一掌拍在胸口,瞬间只觉体内翻江倒海,整个人倒飞出去,险些不省人事。 三人倒在一起,艰难起身。 许长卿摆摆手,轻声道:“滚吧。” 方才许长卿的三掌皆蕴含真气,将起打入三人要害经脉,可暂时将其堵住其真气出口,短时间内,他们是无法再调动真气了。 即便是还想打,也打不了。 “你倒不如杀了我们。” 陆九琴逐渐而立,咬牙切齿,原本干净漂亮的脸蛋沾上泥泞,面目狰狞地瞪着许长卿:“你这个刽子手,既然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为何不肯再多杀我们三个!” “莫非是这半个时辰的相处,你还对我们产生了感情不成!” “我说了。”许长卿淡淡的道:“我不是什么刽子手,方才我与你们始终待在一起,那些人是不是我杀的,你自己清楚。” “那我师兄呢!” 陆九琴怒道:“他们总该是你杀的!” 许长卿道:“我倒是知道谁害死了他们,但人总归不是她亲手杀的,其中是非,我可以挑个日子给你讲明白,你们当场对峙,该如何处置,自己决定。” “撒谎!”陆九琴不断前行,额头青筋遍布,狰狞如鬼,声音沙哑似魔:“人,就是你杀的!” 说罢,她提着长剑,一步步朝许长卿奔去,用不出真气,便用体魄,挥不动剑,再用牙咬。 许长卿长叹一声,手指掐诀,醉仙剑微微动弹。 “师姐——”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时候。 李双上前箭步上前,把疯魔般的陆九琴拉住。 “我们打不过他,若是此时死在这,便无人再能帮师兄报仇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况且这小子也未必能活着走出这片森林,你何必以命相搏啊!” “放开我……”陆九琴咬牙切齿,拼命挣脱:“我让你放开我!” 许长卿屈指轻轻一弹,射出罡气命中陆九琴后脊,后者顿时两眼一黑,晕在李双怀里。 李双微微一愣,不解地看向许长卿。 “快滚。”那少年冷漠至极。 李双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朝他点了点头,将陆九琴背在背上,大喊一声“走!” 一高一矮的两名青阳门修士,头也不回地飞奔离去,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你倒是够心软。” 衣以候冷笑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就不怕这三小只回去之后禀报师门,若是那些老东西来找我们麻烦,可就没这么简单能够解决了。”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方才我们始终与他们待在一起,若要证明我的清白,他们便是最后的证据了。” 衣以候冷笑:“你杀了他们的师兄,还想他们帮你作证?” “人不是我杀的。”许长卿摊开手道。 这时。 安魂铃微微震动,沈书雁的虚影一点点浮现出来。 “人是我间接害死的。” 她不解地看着许长卿:“刚才为何不让我现身与他们道明实情。” 衣以候冷笑道:“许长卿能饶你一命,是因为他把你当朋友,我能饶你一命,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那点雕虫小技炼化不了本大王的魂魄,不过是在看你笑话罢了。” “可是他们,凭什么原谅你?届时若许长卿还护着你,极有可能剑心受损,甚至万劫不复!” 沈书雁摇头道:“我能报仇,已了心愿,更何况此事本就是我做错了,他们要杀要剐,要我魂飞魄散,都无所谓。” “好了。”许长卿不耐烦地道:“我都说了,下次见面,你再与他们说清楚,如今他们正在气头上,你越解释,他们只会越误会我。” “更何况,如今我们也没时间管这破事。” 许长卿目光看向空地那边,皱眉道:“鬼猩从四面八方而来,但方才似乎没有听见他们打斗的动静,总不至于是还没开打,就已败下阵来了吧?” 许长卿的话音刚落,衣以侯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她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对劲……血腥味太重了。” “过去一看便知。”许长卿沉声道。 虽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们真正看到那满地遗骸时,那股冲击力,还是令许长卿心中一颤。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知多少具尸体,伤口与之前那些如出一辙,都是被凌厉剑气所杀,鲜血仍汩汩而流,汇聚成溪。 刚刚聚集在这里的人,也全部都死了。 那个冒充许长卿的剑修,趁许长卿离开的这段时间,回到了这里,把所有人全部杀死。 可是…… 为何要这么做? 许长卿一张张脸看过去,眉头锁紧,沉声道:“若那人是想构陷于我,就应该需要有人把话传出去才对,把人全杀了,江湖不就没人知道剑妖传人干的好事了吗,对他有何好处?” 衣以侯问道:“会不会是单纯为了杀戮?” 许长卿摇头道:“这些人死得很干净利落,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若真是享受杀戮之人,怎么可能让他们死得如此痛快,倒像是……” “杀人灭口。” 说出这四字时,许长卿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缩小如针,猛然扭头,看向某处。 “怎么了?”衣以侯眉头微皱。 “跟上!” 许长卿二话不说,骤然飞奔出去。 衣以侯微微愣了下,连忙跟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抬头一看,却发现许长卿的脸色,竟前所未有的苍白。 忽然。 衣以侯嗅了嗅空中的气味,与许长卿几乎同步停了下来。 两人死死地盯着前方,目光交汇处,正是一棵大树。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树冠传来。 一个斗笠男子轻轻一跃,潇洒落地,帽檐遮蔽之下,只看见那上扬的嘴角。 “我在这森林里埋伏了这么久,你还是第一个,察觉得到我的。”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七章 暗部刺客第十一 刚才许长卿一直忽略了个极其重要的重点。 包括黄雷、陆九琴等人在内,刚刚跟他有过接触的人,反而恰恰都能证明那些江湖散修,并非许长卿所杀,而是另有其人。 因为那些人死时,他们都与真正的许长卿待在一起。 虽然黄雷等人,基本都与许长卿为敌,而陆九琴更是与他有生死大仇,按道理说,他们当然不会为许长卿说话。 但冒充许长卿,想将许长卿踩进九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人,可不会这么想。 既然能斩草除根,那就自然要把让所有风险全部消失,让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闭嘴。 这,就是他们把那些散修全部杀光的原因。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是谁派你来的?”许长卿开口问道。 斗笠客微微一笑,道:“是谁派我来的,重要么?这吴州之内,有几个人不希望你去死?” 许长卿死死盯着斗笠客身后的大树,那柄被他这段的张全佩剑,安静地插在树干之上,深红鲜血,在剑柄上滴落。 “为什么。”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许长卿才开口道:“就因为我师傅是李青山,所以你们要杀这么多无关的人?” “哈哈哈哈……” 斗笠客浑身上下发抖,发出诡异的笑声,凄厉刺耳:“许长卿,你应该庆幸,自己有个好师傅,否则你就和那堆尸体一样,终生都只是个无名之辈,直到最后,也死得不明不白。” “是么……” 许长卿忽然笑出了声,浑身衣衫无风自起,剑意冲天:“那你应该感到庆幸,至少等会儿,你能死个明白。” 斗笠客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手腕一抖,腰间的“剑”骤然弹出。 那竟是一柄三尺长的软铁,刃如蛇信,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铁刃未动,剑尖已如活物般扭曲,骤然伸长三丈,直刺许长卿眉心! "锵!" 醉仙剑横挡的瞬间,软铁剑尖突然分叉,化作两道毒蛇般的虚影,一左一右咬向许长卿双肩。 许长卿身形如风中残烛般后仰,剑锋贴着鼻尖掠过时,他左手剑指凌空一划。 嗡—— 无形的剑气如涟漪荡开,十丈内的落叶瞬间定格,又在下一瞬被绞成齑粉。 斗笠客的软铁剑被震得倒卷而回,却在半空诡异地扭成螺旋,剑刃擦过树干时,三人合抱的古木竟如豆腐般被切出极深的螺旋裂痕。 许长卿足尖轻点,身形如箭矢般蹬飞出去。 斗笠客阴笑一声,整个人突然化作七道残影,软铁剑以不同角度袭来,左侧剑刃如蝎尾勾向脚踝,右侧剑尖却似毒蜂蛰刺后颈,最致命的一道剑光竟从地底破土而出,直挑丹田! 醉仙剑顿时在许长卿手中旋转如轮。 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剑气与软铁碰撞的火星在夜色中炸开成璀璨光幕。 一截断裂的软铁剑尖擦过许长卿脸颊,血珠还未渗出便被剑气蒸干。 许长卿突然旋身跃起,醉仙剑化作青色流星贯入地面。以剑尖为圆心,方圆五丈的地面轰然塌陷,碎石如箭矢般迸射。 斗笠客的三道残影被碎石洞穿,真身却借着烟尘隐匿,软铁剑如毒蟒缠上许长卿右腕。 咔嚓!" 剑刃猛然收紧,许长卿的护体罡气竟被勒出裂纹。 斗笠客在烟中显形,软铁剑犹如毒蛇出击,朝许长卿喉咙咬去。 电光火石之间。 许长卿冷漠的神情上,却翘起一丝笑意。 在斗笠客错愕的刹那,他手中掐着剑诀,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剑气。 噗嗤! 剑气贯穿斗笠客肩胛,血雾喷涌而出。 许长卿抓紧他愣神的时机,骤然飞下,一把抓住斗笠客脖子,犹如陨石坠地般从天空落下。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烟尘再次滚滚。 斗笠客被嵌进地里,口吐鲜血,“倒是可惜,你羽翼尚浅,若是再丰满些,或许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许长卿将他踩在脚下冷声道:“如果我是你,现在会选择求饶,而不是说些让我想拧断你脖子的话。” “我希望你你能告诉我,那三个青阳门的人,在哪?” 斗笠客笑出声:“都这时候了,你竟然还来得及关心别人死活?” 许长卿冷声道:“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你被我按在地上。” 斗笠客笑着开口道:“在下暗部刺客第十一,蔡兆,奉太子之命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许长卿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太子料到,许公子在吴州定会遇到危险,所以派我前来,就是为了再危急之时出手,帮您一马!” 斗笠客掌心亮出不知从何处掏出来的令牌,笑道:“早便听闻冷仇败在了你手上,所以我也想试试,如今看来,传闻半点不假。” 许长卿瞄了那张令牌一眼。 他曾见过冷仇的令牌,与此人手中的,的确一模一样。 “青阳门那三人呢?”许长卿冷声道:“为何袭击他们?” 蔡兆笑道:“这你可冤枉我了,这柄断剑,我刚到时它便已在此,倒是这一路过来,我还替你解决了不少麻烦。” “何意?”许长卿眉头紧锁。 蔡兆用眼神示意许长卿的手:“松开看看?” 许长卿沉默片刻,竟真把手松开。 蔡兆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软铁剑往旁边草丛一抽,竟带出来几个男人头颅。 “这些,都是林冰凡派来找你麻烦的人。” 蔡兆笑道:“我在这林中埋伏,专门等着他们现身,没想到人被我杀完了,却等到了你来。” “如今你杀了这么多江湖散修,名剑山庄必然没有了你的位置,但太子有意栽培于你,也不知你可有意愿。” “没有意愿。” 许长卿的回复,斩钉截铁,不带任何一丝犹豫,仿佛光是听见“太子”二字,便足以拒绝。 蔡兆双眼微眯,“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已经是太子第二次招揽你了。” “是又如何?”许长卿笑了笑。 蔡兆冷笑道:“你觉着没有太子的帮助,你能走出这片森林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八章 拦路 许长卿上前一步,眼中露出冷意:“你在威胁我。” “没有这个意思。”蔡兆笑了笑,让出道路:“既然许公子想走,我自然也不好拦着,你请便。” 许长卿当然不愿久留,径直离去。 “给你最后一个忠告。” 蔡兆将许长卿叫住,道:“不要相信任何人,还有,下次太子招揽你时,记得千万要答应。” 他面露古怪的微笑,“事不过三,太子殿下,从来不喜欢拒绝自己的人,能容忍你三次,你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许长卿脚步停顿片刻,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望着这少年的背影。 蔡兆嘴角微微翘起,“算是个不错的天才,只可惜……啧啧……” 直到走远之后,衣以侯才皱眉道:“现在我们乱成一锅粥,接下来要去哪?话说回来,此行的妖丹,我们可还一枚都没能拿到,更糟糕的是那群鬼猩已经认得我了,你再想遇着他们,恐怕还没有那么简单。” “不找妖丹了。” 许长卿淡淡地道:“那张问剑帖,我们怕是拿不到了。” “也是。”衣以侯努了努嘴,道:“你的名声臭不可闻,林若寒就是再蠢,也知道若真把问剑帖给了你,就相当于宣告天下,你是他们名剑山庄的人,如此从今往后这片江湖还有谁看得上他们?” “可名剑山庄回不了,如今举世皆敌,我们已没了去处,不如……” 衣以侯满脸兴奋,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征服世界吧!” 许长卿哭笑不得:“在那之前,我首先得回一趟名剑山庄,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衣以侯皱眉道。 许长卿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切……”衣以侯不屑地道:“谁稀罕听啦,依我说,都没必要跟他们扯淡,全杀光得了!” 许长卿苦笑道:“那不真成剑妖传人了?” 衣以侯哼着道:“他是剑,我是妖,你是人,咱们再找一艘船,不就是剑妖船人了?”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但不知为何,许长卿却根本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 笑声在林中回荡。 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相互依偎,并肩而行。 仿佛只要有彼此在,即便是面对整片江湖,都没什么好怕的。 …… …… 自从衣以侯吼了那一声之后,整片鬼猩林,都变得十分安静,再无任何妖魔鬼怪出没。 晨曦时分,两人便已出了鬼猩林,沿着来时的水路,倒也不着急,慢慢往回走,沿途看看山水风光,不长不短的两个时辰,竟成了他们出清水镇以来,最放松惬意的一段路程。 直到正午时分。 在那笔直的山路尽头,有一队人马疾奔而来,为首的大汉双目通红,死死地瞪着许长卿,杀机毕露。 马蹄声如惊雷碾碎山道寂静。 当那十几匹高头大马踏着碎石冲至近前时,许长卿才方方抬起头。 为首疤面汉子手中斩马刀在烈日之下,反射寒光,怒吼声震天动地: “许狗受死!” 锵—— 长刀劈落前,许长卿的剑鞘已抵住其咽喉。 醉仙剑甚至未曾出鞘,仅凭剑意便将十二人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为何留手?”衣以侯踢开昏迷的疤脸汉子,“你若对人人都如此慈悲心肠,以后来杀我们的人,你可打得过来?” “放心,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许长卿目光落在疤脸汉子腰间别着的小玩偶上,道:“他们不过是想当英雄的可怜人。” 二人又复出发,未行半里,第二波伏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几名打扮怪异的魔道修士,躲藏在村民屋里,布下锁魂阵法,自以为将气息掩藏得很好,耐心等到许长卿走到阵眼,才同时出手,启动锁魂阵。 然而。 这次,甚至都轮不到许长卿出手。 阵成刹那,沈书雁虚影从安魂铃中浮现出来,她的鬼力虽大大下降,却又岂是几名魔道修士能比的,透过锁魂阵,不消多久,便将那几名魔道修士都啃成了白骨。 “这次倒干净。“衣以侯踩着满地白骨咯咯直笑,”连问话都省了。" 山路将近时,已是黄昏时分,吴水河畔有一座小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 许长卿与衣以侯停在城门前,对视一眼。 “要进去吗?”许长卿问道。 “我怎么知道。”衣以侯双手抱着脑袋,道:“看你想杀多少人了。” 许长卿无奈地叹出一口气,“那就进去吧。” 暮色像打翻的砚台浸染吴水镇,青石长街飘着几张破败酒幌。 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春风拂面,许长卿靴底碾过碎瓷片,远远看见临街包子铺的蒸笼还冒着热气,案板上剁到一半的肉馅已凝出血冰。 诺大的镇子。 只有包子铺前坐着人。 独眼老者靠在太师椅上,膝头横着裹满污布的剑,脚边炭炉煨着铜壶,白汽在暮色中蛇一般扭动。 许长卿走上前去,拱手打了声招呼:“前辈。” 不知等了多久。 听见那老人沙哑的声音传来:“你师傅是李青山?” 许长卿点了点头道:“正是。” “鬼猩林里死的那些人。”老者拎起铜壶斟茶:“是你杀的?” 许长卿却摇头道:“不是。” “呵!” 老人忽然笑了出声,眼睛缝隙间,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最终却只是叹息道:“也罢,你滚吧。” 许长卿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还是只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一个瞧着约莫三十岁的男人从旁边巷中走出,道: “爹,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老人笑了笑,“怎么说都是李青山的徒儿,怎会察觉不到这镇子里,全都是我们的人?反正他再往前走,也不过是一个死字,无需出手了。” 男人皱眉:“剑妖传人如此作恶多端,谁杀之可获名声,何必将此机会留给林若寒那厮?” 老人抿下一口热茶,靠在椅背之上,叹道: “剑妖剑妖,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喊得如此顺口,我怎么记着,当年大伙可都是喊他剑神的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九章 帮我个忙 “许公子……” 走远之后,安魂铃中传来沈书雁的声音,她魂灵虚显,凑在许长卿耳边,如是这般地说了几句,许长卿脚步顿时停下,神情一凝。 包子铺前的老人正长吁短叹,长剑却在怀中轻轻一颤。 他缓缓扭头看去,只见那少年竟又返了回来,面带笑意地看着老人。 老人“哼”了一声,道:“怎么?是想死在老夫剑下?” “晚辈……”许长卿抬手抱拳,忽然一揖到地:“求前辈帮我做一件事。” “不可能。”老人斩钉截铁,没有任何一丝的犹豫。 许长卿直起身子,道:“若我没猜错,您应该是云海府的陆老前辈吧? 吴洲之中,分别是名剑山庄、云海府、压剑谷,三大剑庄,近年来始终稳居吴洲剑道二流门派,却互为对立,都不太瞧得上对方。 而云海府与名剑山庄的矛盾尤其激烈,若不是沈书雁方才告知,他直到如今也不知为何。 江湖传言,十年前的剑山问剑上,云海府庄主陆锦晟,也就是这位老人的儿子,曾被林冰凡废去武功。 那日,陆锦晟怀疑林冰凡用了邪术,大闹剑山,却苦于没有证据,再加上名剑山庄声誉极佳,传入江湖之后,听起来便像是他陆锦晟输不起才没事找事,从此以后,云海府声名便一落千丈,近年来,甚至有隐隐掉出三大剑庄的苗头。 可真相如何,始终不得而知。 老人眉头微皱,笑道:“猜出我的身份,并不算什么难事。” “我可帮您,了结一桩心事。”许长卿沉声说道。 老人摆手道:“便是你能帮我了解一百桩心事,我也不干!” 许长卿微笑道:“前辈不如先听我说完,晚辈求您之事,不需您替晚辈挺身而出,只需您修书一封,骂我几句,送往青阳门即可。” 闻言,老人这才抬起头,看向少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说!” …… …… 翌日清晨。 名剑山庄的听剑阁飘着冷香,林冰凡踏过满地琉璃光影,听见棋子落坪的铮鸣。 他快步进去,透过纱帘,看见老人在棋盘左右来回踱步,手里抓着一把棋子,有黑有白,正饶有兴致的自弈之中。 “父亲。” 他站在纱帘之外,沉声道:“我听说,您是今日辰时才回来的?” 林若寒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他一眼,笑了笑,道:“不必问了,的确是我做的。” 此话一出。 林冰凡瞳孔骤然缩小如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战栗:“父亲……那可是上百条人命,此事一旦败露,我们……” “败露?” 林若寒却冷冷一笑,道:“你也不是不知林小海的天赋,与他的剑道比起来,我的名声,哪怕整个名剑山庄的名声,也不值一提!” “更何况……许长卿锋芒虽锐利,但终究还是资历浅了些,恐怕直到如今,他仍不觉着此事与我有关吧。” 林冰凡看着十步之外的老人,心底没来由地冒出一股寒意。 “所以……父亲从来就没喜爱过他,这一切,都是父亲的伪装,连孩儿也被你骗了。” 林若寒笑了笑,道:“若是没有你从中作梗,我还没有这么简单能博得他的信任,虽然蠢是蠢了些,但至少你还算做了件好事。” 闻言,林冰凡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父亲的城府心机,竟然深到了这般地步。 先是在公孙家出手相救,又在众人面前替他担保,来到名剑山庄,还不顾自己的坚决反对,硬是要保下许长卿,甚至为了他,连试炼地点都能换。 若林冰凡站在许长卿的角度,只会觉着既然林若寒已在众人面前立下担保,便不会做出污他名声之事。 可事实上,林若寒则恰恰反其道而行之。 不惜以自己身败名裂为代价,也要取得许长卿的信任,如此这般,才能在许长卿剑心崩塌,为剑道所唾弃之后,以大义灭亲的姿态,杀人取剑。 这一刻。 林冰凡甚至打心底里,为那个少年涌出一丝怜悯。 只是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 “父亲要我怎么做?” 他抬头问道。 林若寒并未回答,直直盯着棋盘某处,忽然眼前一亮,捏子拍下,再仔细一看,甚是满意,这才微笑着回头道: “如今他在吴州,举目皆敌,处处有人要杀他以证公道,他无处可去,便只能回来,求我给他主持公道,为他正名。” “既然如此,我当一回这个好人便是了。” 林冰凡顿时明白父亲意思,嘴角翘起一丝笑意,又问道:“今日还有三人被带上山,我听说……是到了小海那?” “你不用管。”林若寒摆摆手。 “是。”林冰凡拱手抱拳,领命退去。 林若寒也失了下棋的兴致,双手负后,笑眯眯地踱步至窗前,遥看云海生涛,层层叠叠,目光最终落在山下某处: “算算日子,他应该快到名剑山庄了。” …… …… 与此同时。 山下。 许长卿与衣以候拾阶而上,不到百阶梯,便见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头,有个玄衣剑修,正缓缓下来,面无表情,目光却始终落在许长卿身上。 “许公子。” 他朝许长卿拱了拱手,道:“庄主他们,已经在山上等候多时了。” 许长卿笑了笑,道:“林庄主当真还愿意见我?” 空气,沉寂了片刻。 那人淡淡地道:“庄主说了,许公子犯下此等大错,若名剑山庄再保公子,恐遭天下人耻笑,只不过公子是否有罪,还需审过才知。” “若公子愿意上山自证清白,林庄主可以为你主持公道,即便到时许公子无法自证,林庄主也会让公子走得稍微体面些。” “上不上山,全凭公子定夺。” 许长卿笑了笑,道:“林庄主肯为我主持公道,我自然是感激万分。” “如此便好。” 玄衣剑修也露出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许长卿上山。 “上山之前,请许公子先把兵刃交于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章 再入山庄 听到这话。 许长卿眉头微皱,佯装出不满之色,沉声道:“名剑山庄中,何人不可带剑?” “这是庄主的意思。”玄衣剑修并未显露任何情感,云淡风轻地解释道:“如今许公子乃带罪之身,庄主让您上山,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若让其他江湖散修看了,试问他们会如何做想,许公子……若您实在不愿,就请下山吧。” 闻言。 许长卿表情迅速变化,从最开始的不甘愤懑,再慢慢到无可奈何的悲伤叹息,最终百般纠结之下,还是把佩剑交了出来。 他佯装出一副妥协的表情:“好生保管,切勿损伤。” “公子说笑了。”玄衣剑修接过醉仙剑,笑道:“就凭我等的修为,哪有能力损伤此剑。” 许长卿也微微一笑,这才跟了上去。 他与这玄衣剑修初次见面时,便已察觉此人并不一般,无论是修为底蕴,还是气质风度,都与普通弟子大有不同。 两人并肩而行时,似乎是看出了许长卿的疑虑,玄衣剑修不仅没有隐瞒,反而还主动说道: “在下姓张名柳,他们都叫我柳叶师兄。” 这一说,许长卿便有了印象,前面在山庄暂住的几日,的确常常听见柳叶师兄这个名字,此人在山庄之中,也算得上是个较为耀眼的人物。 在许长卿眼中,此人约莫是七品巅峰修为,隐隐有突破六品的势头,身上真气流转浑然天成,虽然同是七品巅峰,但跟黄雷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般年纪便修到这等实力,即便是放眼天下,也不多见。 张柳与许长卿并肩而行,约莫半个时辰,便已远远看见山庄建筑,更有弟子散修来回走动,瞧见许长卿时,皆是神色各异,有的小声议论,有的驻足远望,还有的则盯着看了许久后,赶着跑回庄中,像是要与谁通气儿。 “许公子毕竟疑似犯下了弥天大错。” 张柳淡淡的道:“一会儿到了庄中,或许会有些麻烦,不过不必担心,至少在审判之前,无人可伤你分毫。” 许长卿笑了笑:“全仗柳叶师兄庇护!” 果然,才刚进山庄的门,便有一群江湖散修,咋咋呼呼地冲了过来,手里拿着各式家伙,凶神恶煞地瞪着许长卿: “许狗!你这个畜生!” “杀了这么多条人命……你还有胆子回来!” “柳叶师兄,你莫拦着,我等非得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许长卿面无表情地一张张脸扫视过去,嘴角翘起一丝冷笑。 “这小子还敢笑!” “他妈的!揍他!” 话音落下。 张柳连忙上前,好言相劝。 可群情激奋的众人哪里能拦得住,顷刻间,便已冲到许长卿面前,发觉他佩剑不在身上,为首几人更加嚣张,各式兵器,从各个方向同时朝许长卿攻去。 “嘭——” 许长卿只轻轻抬手,一道罡气便从身上爆发而出,几名散修应声被击飞出去,狼狈摔落在地,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有的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见状大惊,却没料到此人离了剑竟还有这等杀力,纷纷停在原地,谁也不敢去当这个马前卒。 “够了!” 张柳一声厉喝,道:“此处乃名剑山庄的地盘,没看见是我带他上来的吗?尔等能对他随意出手,日后岂不是也能对我山庄中人出手了!” 众江湖散修闻言,脸色顿时一白,连忙像狗似得聚到张柳身边,连连解释,不敢造次。 “尔等一时冲动,我也能理解。”张柳脸色逐渐缓和,却指着那几个倒在地上的人道:“来人,把这几个带下去,逐出山庄!” 一声令下。 立马有几个山庄弟子前来,把那几人拉走。 其余江湖散修,更是被纷纷遣散,只在离开之前,恶狠狠地瞪着许长卿这边,故意放大声音: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是不是一辈子都缩在山上!” “我们到山下等他下山,柳叶师兄总管不了山下之事!” “不错!” “许公子。” 张柳朝许长卿抱拳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些散修毕竟是粗莽之人,您见怪了。” 许长卿也只微笑回应:“无碍。” 两人继续往庄中走去,回到先前许长卿居住之处。 “庄主说了。”张柳笑道:“审判将在明日进行,许公子先在住处休息,我会在门外值守,保护你的安全。” 说得好听,是保护,不好听,便是监视了。 许长卿却表现得毫不在意,朝张柳抱了抱拳,便进了门。 “许长卿……” 衣以候眯起眼睛,沉声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何把醉仙剑交给他们,难道你真的相信,他们会给你公正的审判么?” 许长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看向门外,张柳所站的位置。 衣以侯猛扑上床:“罢了罢了,本大王也管不了你这么多,先睡觉了。” 许长卿则盘腿坐在床尾,闭目打坐,感受周围真气流动,犹如天地呼吸,可许长卿无论如何,都再也听不见当晚那道呼唤他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入夜。 许长卿微微眯起眼睛。 事实上,自从那道呼唤他的声音出现之后,在他离开名剑山庄之前,都在时有时无地出现。 但如今,他却完全感受不到。 “呼——呼——” 衣以侯正躺在他旁边,粉嫩的鼻头吐出阵阵香气,时不时嘟囔着什么梦话,听不真切。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抬头,看了眼门外。 张柳抱着剑,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中,双目仿佛不用歇息一般,仍炯炯有神地盯着前方。 寂静夜里,有一声轻微得犹如银针落地般的窗棂推动声,令他耳根子微微一动。 下一瞬。 门被轰然打开。 衣以侯被猛地惊醒,环顾四周,满脸茫然。 而许长卿则站在窗边,不解地看了过来。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张柳身上。 一时间。 他显得略微有点尴尬。 “我只是来确认一下。” 张柳淡淡地说道:“无事便好。” 他把门缓缓关上。 却没注意到,许长卿背在身后的手心,握着一张燃起的黄符。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一章 别有洞天 入夜之后,名剑山庄便又黑又静,除了建筑内的烛光之外,再无其他光源,走在山道之中,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火光,诡异的在山道中闪现刹那,下一秒便又消失不见。 恰好乌云散开,月光洒下,隐约照出一道模糊人影,拾阶而下,往剑池禁地走去。 正是许长卿。 上次那道呼唤他的声音,来自这里。 袭击他后瞬间消失不见的人,也来自这里。 将他拦住的林冰凡,更是此处出来的。 许长卿屏息凝神,很快便到了上次的那片圆形平台,却不着急进去,而是躲在树丛之中,仔细观察。 一道沉闷的声音,从圆台对面的石阶下传来。 “今晚乃小海取剑的最后一夜,是重中之重,此处不容有失,若有情况,立马捏碎我给你的玉坠,我自会知晓。”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冰凡。 “遵命!” 一名弟子应道。 林冰凡冷冷看他一眼,道:“半个时辰后我自会回来,期间若有半点闪失,你脖子上的脑袋,就没必要留着了!” “是……” 那名弟子颤声再应。 许长卿屏住自身气息,没过多久,便看见林冰凡从里面匆匆出来,往山上奔去。 直到确定他彻底走远之后,许长卿微微眯起眼睛,犹豫片刻之后,掐诀御来一根树枝,从圆台右侧一跃而下,跳入悬崖,脚踩在树枝之上,紧贴崖壁,小心翼翼地朝方才林冰凡说话的方向过去。 山风阵阵,吹得人耳旁嗡嗡作响。 圆台之下,是一座石桥,同样身着玄衣的弟子正站在桥中,搓着手来回踱步。 而石桥之后,是一个山洞,山洞深处,似有微弱火光照出。 许长卿剑诀朝圆台之上一指。 呼呼—— 恰逢一阵大风吹来,树木摇晃,枝叶颤动。 那守桥弟子耳根子微微一动,猛然扭头,朝圆台之上看去,咽下一口唾沫。 “咕噜。” 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攥紧手中玉坠,鬼鬼祟祟地朝圆台之上走去,目光死死盯着护栏后方,刚才传来动静的灌木丛。 “谁!” “快出来,否则我就要出剑了!” 叫喊声,在山中回荡。 然而,却没有任何反应。 弟子冷不丁地一剑递出,灌木丛顷刻间被剑气清空,露出后方空空如也的草地。 他“嘶”了一声,嘀咕道:“莫非是我听错了?” 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扭头回去,庆幸自己还算冷静,若是直接碾碎了那枚玉坠,等少庄主来了,一顿责骂可就跑不掉了。 回到木桥,要看天空,明月高挂,月明星稀,不由感叹,少庄主真是信对人了,有他在此看护,今晚必定万无一失。 殊不知。 此时的许长卿,已经走入山洞之中,轻手轻脚往深处走去。 洞中石壁悬挂火把,每十步便有一支,倒算得上是明亮,就在走过某拐角处时,许长卿脚步忽然顿住,瞳孔微微缩小。 那道温柔缱绻的气息,再次主动与许长卿联络,仿佛亲密无间的爱人即将相聚般,欢快雀跃,恳求着许长卿尽快进去与她相会。 于是许长卿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石洞道路越来越窄,直到几乎连许长卿一人都难以通行,将近百步后,有微风自前方吹来,空间一点点变得宽敞,直到远远看见洞口。 外面竟别有洞天,一排排亭台楼阁,坐落山间,值此深夜时分,仍然灯火通明,远远听闻人声鼎沸,似在欢笑吵闹,其中还夹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孩童稚嫩声。 许长卿眉头紧锁,缓缓往洞外走去,只听那人声极远,却因夜深人静,又在深山,却显得尤为清晰。 “哈哈!老大,你看这小子眼睛还睁老大,死不瞑目哩!” “肥得跟猪似的,不如咱打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说不准都是猪油!” “那不得弄得满地都是?不雅不雅,实在是不雅,我倒觉着把他放这得了,正好等会儿看着咱们办事儿!” 此话一出,紧接着的,便是邪笑声。 不仅是他们,那道呼唤许长卿的气息,也变得愈发迫切,甚至苦苦哀求。 许长卿走出山洞,映入眼帘的是与山庄中一致的云纹长廊,再往前走,很快便远远看见一座亭台,喧闹的声音,就是从哪里传来的。 当他真正看清亭中景象时,却忽然犹如触电般抽了抽,脚步停住。 亭子不小,约莫有七八丈宽,正中摆放棋坛茶桌,而棋坛正中,却摆着一颗头颅,鲜血淋淋,青丝凌乱,双目突出,神情狰狞。 尽管如此,许长卿依旧能清晰认出,那颗头颅,正是青阳门剑修,李双。 两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棋坛之前,对着李双头颅指指点点,讥笑言欢,而棋坛之后,青阳门剩余两人,也未能幸免于难。 陆九琴在架子之上,被绑成一个“大”字,衣裳破碎,似被粗暴撕开,露出雪白肌肤,双目早已哭肿,即便仍然通红,却已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只空洞地看着前方,好似魂魄尽散。 而张全则四肢匍匐在地,被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大孩子,骑在胯下,那少年手里拿着皮鞭,神情狰狞,往张全屁股狠狠抽着,怒道: “给我学狗叫!再敢磨叽,信不信老子们当着你面,把你师姐凌辱致死!” 张全脑袋涨得通红,青筋突起,死死瞪着前方,嘴皮子上下打颤:“汪……” 啪! 又一皮鞭,狠狠抽在他屁股上。 那少年恶狠狠地道:“大声点!” “汪汪!汪汪汪!” 张全大声叫着,涕泗横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小海坐在长椅之上,像是在欣赏般看着这一幕幕,阵阵发笑,拍这手道:“好玩!真好玩!” 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一道身影,已悄然到了他身后。 “啪!” 许长卿的大手,忽地拍在他肩上。 林小海顿时一激灵,脖子僵硬扭动,一寸一寸地回头,直到看见许长卿的脸时,明显愣神一瞬,随即竟是露出微笑: “许哥哥,你怎么在这?”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反正我也没打算放过你们 “你看这几个人!” 林小海指着张全与陆九琴,邀功般笑道:“他们想杀你,我在帮你报仇哩!可惜有个已经被我们玩死了,不过还给你留了两个,许哥哥,要不要玩玩儿?” 话音落下。 亭子里,所有目光都看了过来,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变为死一般的寂静。 陆九琴眼珠子如人偶般僵硬转动,落在许长卿身上,却无丝毫神采,好似死物。 这种僵硬尴尬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 直到许长卿嘴角翘起,流露出一丝笑意。 林小海在内的其他几人,也纷纷僵硬地笑了起来。 “你们几个……” 许长卿终于开口,微笑道:“都是些什么人?” 林小海笑着回答道:“他们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都是些有趣的人哩!” 骑在张全背上的少年抱了抱拳,冷笑道:“在下梁鸣亮,名剑山庄长老之子。” 其余两人,纷纷自我介绍,皆是出身高贵,都是庄中长辈之后,倒也怪不得能在此处,陪太子孙林小海玩耍。 “原来如此。”许长卿点了点头,明明是在笑着,却有一股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压得众少年一时间呼吸都有些困难,声音冷得如寒泉般凛冽: “那倒真是怪了,你是何时知道他们要杀我的?” 林小海神情骇然,但片刻后便又恢复正常,笑道:“是我爹爹告诉我的,他说在鬼猩林中……” “答错了。” 许长卿打断了他的话,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道:“早在邱城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不对?” 这一刻。 林小海瞳孔骤然缩小如针,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 “乖。”许长卿笑眯眯地道:“把人交给我,好吗?” 林小海浑身战栗。 “喂!” 梁鸣亮冷冷地插嘴道:“这是我们的宠物,凭啥说给你就给你?说得好听,你是名剑山庄的客人,若不好听,你不过就是个囚犯罢了,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 许长卿微笑着,看了他一眼。 砰—— 下一瞬,只听一声巨响,随即便是血花溅射。 林小海双眼瞪大,以他入品修士的目力,根本看不清楚许长卿的动作,却能清晰看见,梁明亮被打飞出去,撞进一栋建筑之中。 外墙轰然倒塌,梁鸣亮被埋在其中,不知死活。 陆九琴原来毫无神采的眸中,多出几分惊讶,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 “现在,你们可以再考虑考虑我说的事情。” 许长卿掰了掰手腕,面无表情地道:“要不要把人交给我。” “你……” 一名少年颤抖着指着许长卿:“你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小亮才十五岁……你……你这剑妖,果真是不可理喻!” “哦?”许长卿笑了笑:“你的意思是,不放人咯?” 林小海小手攥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语气脱去孩童的稚嫩,却多出几分大人才有的阴狠: “你可知道……在我名剑山庄上杀我名剑山庄的人,有何后果?” “许大哥,看在是他先言语挑衅的份上,这事便这么算了,可你若还要胡搅蛮缠,就休怪我……” 许长卿笑了笑,浑身杀机更旺盛几分:“那就更好了……反正,我也没打算放过你们。” 林小海瞳孔微缩,向后退缩一步,其他两人明明嘴上说得很带劲,但身体却也很诚实地向后倒退了三步,几乎贴到亭子边边。 许长卿步步紧逼,冷声道:“他们并没有得罪过名剑山庄,也没有做过大恶之事,为何要如此折磨。” “呵呵。”林小海冷笑道:“青阳门不过是下等宗门,实力连我名剑山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为何我们要怕?” 许长卿道:“因为不怕,所以就可以肆意妄为?” 林小海理所当然地道:“不然呢?你不也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实力,才敢与我们这般说话么?只是你怎么不想想,这俩人修为都比我们高,为何他们不敢反抗?” 许长卿抬起头,散出神识,往山洞那边探去。 说到这,林小海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许大哥,我曾经给过你机会,只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不多时,一道摇曳的火光,从山洞中闪出。 以张柳为首的二十多名剑修,急匆匆地从里跑了出来,迅速将这亭子包围。 许长卿环顾四周,冷道:“你什么时候发出去的信号?” 林小海冷笑道:“爹爹早就在此处布下禁制,只要你踏入那个山洞,他那边,立马便能察觉到,这两个人,你注定救不出去。” “许公子。”张柳长叹一声,劝道:“山庄弟子对你印象本就不好,若不是老庄主一意孤行,你也留不下来,你又何必浪费这个千载难逢的活命良机?” “明日便是审判你的日子,你如此行事,对你大为不利,不如尽快跟我回去,莫要再胡搅蛮缠。” “况且,我们这么多人在此,你连佩剑都没有,是跑不出去的。” 剑庄弟子,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水泄不通,再加上空间如此狭小,根本没有逃脱的空间。 更何况,他张柳亦是一位半步六品,修为上,便压了许长卿将近一境。 想逃出去都是天方夜谭。 “许长卿……” 张全趴在地上,声音沙哑:“杀了我们。” 许长卿听若无闻,死死盯着张柳,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听你话,明日就能活?” “在下无法保证,许公子能配合自是最好,但……” 张柳给了旁边的人一个眼神。 他匆匆跑去,没过多久,便看见他从山洞之中,拖出来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是衣以侯。 张柳微笑道:“但若你不配合,那或许不是很好了。” “救……许长卿!救我!”衣以侯大声呼救,神情浮夸。 许长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露惊慌之色:“你……” 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张柳心中自是得意,继续劝道:“我也不是威胁许公子,但此事乃公子挑衅在先,还请公子,莫要让在下难办。”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三章 剑又来了 空气,沉寂了片刻。 不知多久过去,许长卿才挤出一丝笑意,道:“既然张师兄都这么说了,那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听到这话。 张柳算是松出一口气,毕竟这是他捅出来的篓子,若有半分闪失,他脱不掉关系。 能兵不血刃,自是好事。 只是没想到这剑妖传人,倒也没有传闻里的那般桀骜不驯,还是极好摆平的。 于是,他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旁边,那两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见状如此,方才压他们身上的那股寒意顿时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般少爷作态,抓起鞭子,又骑在了张全身上。 “嘶啦——” 陆九琴裙下被撕去一大块布料,露出大片雪白。 许长卿刚准备离去,脚步便又顿住。 那少年轻轻抚摸着胯下张全的脸,挑衅地看着许长卿,笑容玩味。 张柳面露不喜之色,他好不容易才把剑妖传人安抚下来,这几个小子便又迫不及待地给他添乱,若有什么意外发生,最后也是追责到他头上,更是不美。 细想之下,还是不妥。 “许公子。”张柳沉声道:“若你不忍,我可以帮你阻止他们。” 许长卿面无怒意,淡淡地道:“那就有劳张师兄了。” 张柳看他一眼,隐约觉着有什么不对劲,但看衣以侯还老实地被押在后面,便也打消了疑虑,朝那两个少年走去,低声与那两人说着什么。 而许长卿,则悄无声息地走到林小海身边,微笑着开口道:“方才我从洞中出来,便发觉此处煞气极重,脚下青砖,墙上红木,皆有血腥气味儿,你才这点年纪,就犯下此等杀孽,当真不怕天道报应么?” 林小海微微抬头,他作为林家最后血脉,身上自有多种保命法宝,张柳就在十步之外,并无性命之虞的林小海,当然远远没有方才那么害怕许长卿了。 于是林小海笑了笑,道:“剑修练剑,可不就是为了杀人么?许大哥比我大些,修为也比我强些,总不至于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对这个答案,许长卿并未有过多的反应,甚至没有再回话,而是沉默了片刻之后,换了个莫名其妙的话题道: “你可有想过,有一天你能御剑?” “御剑啊……”林小海摸了摸鼻子,笑道:“当然是想过的,只是似乎有点难度,至少爷爷和爹爹都不行,不过爷爷说,若我肯勤学苦练,再加上些机遇,有机会能达到那个境界。” “你爷爷说得不错,你的天赋,的确是你家里最好的。” 许长卿笑道:“想不想见识一下如何御剑?” 林小海努了努嘴,回答:“自然是想的,爷爷说待到问剑之日,上了剑山,或许便能见到那样的剑仙了。” “不用那么麻烦。”许长卿微笑着摇摇头:“哥哥现在就能御给你看,你想要醉仙剑,是吗?” 林小海眯起眼睛,却还未等他答话,便被许长卿抢先一步。 “那我让它来见见你好了。” 话音落下。 只见那少年缓缓抬起手。 一道剑意,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张柳猛然扭头,双眼瞪大。 “剑来!” 许长卿声如洪钟,响彻整座长亭。 然而。 当回音逐渐消失之后。 除却一道微风吹过外,再无任何反应。 “噗嗤——” 刚刚还脸色惨白的两个公子哥笑出了声:“这架势,我还以为你真是隐藏的高人剑仙呢。” “许公子还真是幽默,都到这时候了,仍在不遗余力地逗笑我们,不愧是剑妖传人,与那李青山实在是一脉相传。” 张柳干咳一声,看许长卿的眼神中,显然也多出了几分轻蔑与不屑,“许公子,他们已经答应不再折磨犯人,就请您先回府吧。” 面对众多冷嘲热讽。 许长卿却笑意温和,道:“几位何必如此着急,不如再等等看,或许过会儿,便会有你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呢?” …… …… 名剑山庄,那间棋室里,林若寒与林冰凡正面对面而坐,正中摆放一方正棋盘,却无棋子,只有一柄古朴长剑,横在其上。 两人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浑身上下皆有青烟冒出,不多时便已大汗淋漓,猛地睁开眼睛。 林若寒抬手擦去额前汗水,沉声道:“不愧是李青山的佩剑,你我二人合力,也无法让它出鞘。” “它已认主,自然忠心耿耿。”林冰凡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只等明日,我们名正言顺地处决许长卿,剑主死后,它自然会解开封锁,再加上小海天资卓越,尚且年轻,让它认主的机会,也是不小。” “父亲此计,堪称精妙。” 林若寒“嗯”了一声,道:“我让你办的事,可办妥了?” 林冰凡点了点头,“术式已布置完毕,等明日许长卿一到场,那个东西,自然便会出现在他脚下,吸干他的剑道气运,只要他来,那便万无一失,只是今日……小海那边,似乎出了点小状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哦?”林若寒抬眉。 林冰凡这才接着道:“许长卿不知为何,竟找到了后山,若是再深入些……” 林若寒冷笑道:“你当为何他能找到后山?” 林冰凡猛然抬头:“是父亲?” 老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拿着醉仙剑,站了起来,缓缓踱步至窗边,目光不知落在哪出:“若他能自投罗网,自是最好,不过你既然已知晓,那想必便是你的人已经拦住他了。” “是我耽误了父亲?”林冰凡惊道。 林若寒苦笑摇头:“这些年来,你把小海惯的太过顽皮,以那小子的性子,见到小海的行径,难保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让人过去,是正确的选择,既然有张柳在小海身边,便也无需惧他区区许长卿了。 张柳是名剑山庄的大师兄,更是庄中年轻一代最强的弟子,半步六品剑修,即便是放眼天下,具灵境内,也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这也是林若寒安排张柳在许长卿身边的原因。 山庄中,除自己外,恐怕唯有张柳,能将许长卿死死治住。 但只要过了今天。 名剑山庄,都将迎来一个无比强大的未来,不出五年,必将成为剑山与白帝城之外,最强大的剑道宗门。 想到这。 林若寒嘴角不禁上扬起一丝笑意,举起醉仙剑,伸出窗外,看那明月的银光洒在剑鞘之上,如附上一层银沙,流光溢彩。 他想起此剑与李青山游江湖,杀剑修,入蛮荒,斩妖魔的峥嵘岁月。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豪意涌入胸腔,就像是一种直觉,又像是某个声音,在提醒他,此时正是悟道突破,甚至迫使醉仙剑认主的大好良机。 那苍老而浑浊的眸中,忽然露出某种光芒,熠熠生辉。 林若寒双眼瞪大,血丝突出,死死地盯着醉仙剑,用颤抖的声音,大声道出二字: “剑……出!” 而与此同时,名剑山庄后山之中,某座距离此处奖金一里的凉亭里,也有一名少年,大喊了声“剑来”。 只听“锵”的一声颤鸣。 林若寒感觉手臂几乎被一股巨力震断,醉仙剑应声出鞘,顿时喜出望外,于是便愣了一瞬。 恰恰是这眨眼都来不及的一瞬。 醉仙剑,便已遁入夜空之中,飞得没影儿了。 林家父子趴在窗前,目瞪口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四章 你想找死,可以跳崖 “你搞笑呢?” 后山,亭子里。 公子哥双手抱胸,不屑地嗤笑道:“就凭你,还能御剑?你若是这么厉害的剑仙,何必当一个阶下囚?” “李公子!”张柳压低声音,沉声道:“莫要再说了。” “怕个甚!” 公子哥冷笑道:“我爹说了,剑庄本就只有老庄主愿意保他一命,方才他对小亮的那一掌,已彻底断绝了明日的生路,依我看,他已是必死无疑!” 他以长辈口吻,教训道:“张师兄你也是,这两人不过是阶下之囚,杀了便杀了,又能如何?我们乃山上神仙,这几只蝼蚁临死之前为我们取乐所用,天经地义,何必在意他们如何作想。” 张柳眉头微皱,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许长卿,时刻提防他忽然出手。 许长卿缓缓将伸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笑眯眯地对那个公子哥道:“你这话,相当在理,这世道强者为尊,弱者连知晓自己怎么死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当然。”公子哥讥笑道:“你原本有机会成为那个强者,只可惜……” 还未等他说完。 许长卿便忽然踏出一步,笑着打断道:“所以,等会儿你去见阎罗王的时候,也没必要纠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张柳瞳孔微缩,同样上前,拦在公子哥身前,厉声道:“许公子若再前进一步,可就别怪张某不客气了。” 许长卿笑道:“我再走前一步,你身后那位可就没气了。” “笑……笑话!” 公子哥冷笑回应,声音之中,却明显多出了些颤抖,一边后撤,一边道:“就凭你,难道能越过张师兄杀人?还一步杀人,我再让你多走几步,看能不能杀了小爷我!” 许长卿笑着抬起脚:“那要不我试试?” “许公子,莫要冲动行事。”张柳脸色阴沉,手已放在剑柄之上:“此时动手,对你我皆无利益,若只为一口气便在这大开杀戒,便是让你多杀了几人又如何?不如你先好好想想,与你同行那个小姑娘,会有什么下场!” 两人对峙,沉默两息。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众人几乎窒息。 直到许长卿缓缓将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撇撇嘴对那公子哥道:“好吧,其实我是骗你的。” 张柳长长松出一口气,不知不觉间,额头竟被冷汗浸湿。 而那公子哥惨白的脸色则略微有所缓和,嘴角微微翘起,正要讥笑开口,却听许长卿补充了句令他如坠冰窟的话: “我杀你,根本不需要再上前一步。” 张柳瞳孔骤然缩小如针,猛然扭头,伸手去拉。 其实,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 只可惜,在方才的对峙之中,那公子哥因为恐惧,不断后退,此时已几乎退出凉亭之外。 张柳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忽然倒映出一道银光。 噗嗤—— 血液如柱般喷射而出。 那公子哥的项上人头,顷刻间消失不见,而那道银光则忽然一转方向,瞬间洞穿另一名少年的头颅,将其钉在石柱之上,死得不能再死。 张柳浑身被鲜血浸成猩红,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扑通—— 飞起的人头恰好落地,滚至许长卿脚下,刚好被他踩住。 “你砍了李双的脑袋。” “我再砍了你的。” “这很公平,不是么?” 少年清冷而好听的声音,在死寂如坟般的气氛中,显得尤为清晰。 包括陆九琴等人在内,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许长卿身上。 醉仙剑好似与主人失散已久的宠物般,欢快地飞在许长卿身边,仿佛在寻求主人安慰。 一时间,恐惧、惊讶、愤怒,各种神情,充斥在每一双眼眸里。 唯有许长卿,始终保持着那抹云淡风轻,把醉仙剑握进手中,笑道: “如何啊?小海。” “哥哥给你表演的御剑,可还喜欢?” “公子……”张柳瞪大着眼睛,喉结微动,忽然吼道:“快跑!” 这一刹那。 林小海反应极快,一个倒蹬,朝后飞去,许长卿伸手欲拦,却差些并未抓住,而那张柳的剑,却已到了面前。 当—— 醉仙剑轻松将其拦下,许长卿干脆先舍了林小海,一把抓住张柳衣领,将他猛然甩出。 轰隆—— 石壁之上,烟尘滚滚,张柳整个人都嵌了进去,五脏六腑如被撕裂。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七品初期的剑修,竟能有六品的武道修为,气力大得离谱。 “呸!” 张柳吐出一口鲜血,咬牙道:“没想到堂堂剑妖传人,竟然是个武夫。” 许长卿听到这话,顿时乐了,“你的意思是,你想和我比剑?” “怎么?”张柳冷笑道:“单纯用剑比拼,不用武道修为,你敢不敢?” 闻言。 许长卿愣了下,随即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张柳啊张柳。” “你如果想找死,其实可以直接跳崖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废了你 “怎么,你不敢?” 张柳拭去嘴角血渍,剑锋遥指许长卿咽喉,嗤笑道:“剑妖传人?不过是个仗着蛮力的武夫!李青山若知道你连剑道根基都没扎稳,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许长卿指尖轻抚醉仙剑,剑身嗡鸣如诉,抬眼轻笑:“你名剑山庄的剑,倒是和你这张嘴一样,又钝又吵。” "放肆!" 张柳长剑出鞘,周身剑气如潮涌动,“我三岁握剑,七岁通晓山庄三百剑谱,十二岁剑意凝形!你这种靠邪术速成的野路子,也配谈剑道?” 在他身后,那道石壁寸寸崩裂,罡气聚于三尺青峰,每一道皆裹胁风雷之声,“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名门正派的剑。” "聒噪。"许长卿手腕微转,醉仙剑划出新月般的弧光。 罡气如琉璃撞上铁砧,应声碎裂。 张柳只觉咽喉一凉,剑锋已抵在命门,他引以为傲的剑法尚未完全展开,剑招竟被生生掐断在起手式。 张柳踉跄着抓起佩剑,剑柄被掌心渗出的冷汗浸得湿滑。他盯着剑身上映出的扭曲面容,突然暴喝:“不过是仗着偷袭得手,算什么本事!” “若我没猜错,你这一剑讲究蓄势而发,你为求速攻强提真气……” 许长卿剑尖下移三寸,“破绽比筛子还多。” “呵呵。” 张柳冷笑一声,道:“偷袭便偷袭,死在你手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你不懂装懂,妄自对我名剑山庄的剑法指手画脚,才是可笑至极。” 许长卿轻轻一笑:“坎位虚,离位实,你这么多年的剑谱,算是白练了。” 话音落下,他剑尖在张柳胸前要穴轻轻一点。 张柳瞳孔骤然缩小如针,他惊恐地发现,许长卿不仅一眼看穿了他正在悄悄积蓄剑势,而且只是这么轻轻一点,自己苦修二十年的剑势竟如雪遇骄阳,顷刻间化散开来。 与此同时,一道剑罡,从张柳身后炸开,满头青丝顷刻间被炸成碎片,散落满地。 “你怎会……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张柳满脸惊骇地看着许长卿,“若是不懂我山庄剑法,怎么可能知晓此穴位乃我之弱点,你……你从何处偷学的!” “这不是什么很难的剑法。” 许长卿面无表情,用再平淡不过的语气,仿佛在述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看一遍你的起手式,大概就懂个十之八九了。” 扑通—— 张柳跪倒在地,神情空洞地盯着地面,剑心在这刹那间碎裂成片。 “别跑了。” 许长卿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从天地传来,清晰传入林小海耳中。 尽管他年幼入品,可终究还只是个小孩罢了,刚才这会儿功夫,也才将将跑到那山洞边上,回头看来。 只见那少年衣袂翻飞,青丝飘动,好似神人,一双冷眸落在林小海身上,就像再看一具会动的尸体。 “快去啊!拦住他!刚才不是有人质吗?人质在哪里!” 然而,山庄弟子,早已乱成一片。 “少……少爷……那……那个人质不见啦!” “不见了?”林小海瞪大双眼:“她不是被缚灵索押着吗?岂会轻易不见?” “小娃娃~”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海一寸一寸地回头。 那白衣姑娘正蹲在山洞口,歪头笑道:“你可是在找我噻?” 林小海面露骇然,指着她,大声喊道:“快啊!快把她绑起来!” 打许长卿,十有八九是打不过了。 可若是能把这人质给抓住,就有机会拖到父亲和爷爷过来。 于是。 几名离得近的弟子,见衣以侯看着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便三步并两步地飞奔上去,数柄寒剑齐齐递出。 衣以侯双手托着腮,笑眯眯地道:“许长卿,这可不是我想杀人哈,实在是没有办法哩!” 紧接着。 噗嗤—— 半空中,溅出几朵猩红玫瑰。 林小海双眼瞪大,惊惧不已。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便只看见那几人的胸口上,整整齐齐地多出一个巨大血洞,血流如柱。 “你……你……你……” 林小海不敢置信地指着这个瞧上去与自己一般年纪的小姑娘:“你才几岁啊?!” 衣以侯舔了舔手上的血,笑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废物的。” 这一刻。 又有一颗小小的剑心崩塌了。 背后。 众山庄弟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一个个地涌向许长卿,可在那少年面前,简直连小喽啰都算不上,成片倒下飞起,很快便已尽数丧失战斗能力。 最后,许长卿站在了林小海的面前。 仅剩的那个公子哥看着许长卿冷漠如杀神般的脸,不由退后数步,躲在林小海身后,可回头看去,却见衣以侯正看着自己,全身顿时一麻,胯下流出金黄液体,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骚臭味。 林小海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道:“许大哥,我……我们刚开始真是为了帮您报仇……谁……谁知道他们是您朋友……但我保证,我只是在旁边看着,那个李双也不是我杀的,是……是他!” 林小海指着旁边的同伴,大声道:“是他杀的!” 嗤啦—— 话音刚落。 那公子哥都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被许长卿一剑削去脑袋。 林小海脸色惨白。 因为随着那人脑袋一起被削去的,还有他的手臂。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整片山谷。 林小海自小金枝玉叶,莫说是断臂,哪怕是一丝小小的伤口都极少有过。 “可恶……可恶……” 林小海捂着伤口,咬牙切齿地道:“你断我一臂,什么仇都该报了,现在放我离开,我也放你走,大家都好过!” 许长卿摇了摇头,道: “刚才你说,剑修练剑,就是为了杀人。” 林小海瞳孔微缩:“你要杀我?你可知我身上有多少保命法宝,在我父亲爷爷来之前,你可杀不掉我!” “是吗?” 许长卿笑了笑:“幸好,我没打算杀你。” “我要废了你。”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六章 魔功 话音落下。 林小海还未看清许长卿的动作,整个人便已飞在空中,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丹田气海,猛然发力。 砰—— 只听一声巨响。 林小海重重撞在石壁之上,口吐鲜血,浑身真气迅速消散——他的丹田气海,已被许长卿一掌震碎。 “呜哇——”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颤抖着抬起手,双眼之中,满是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就。 便只听比刚才凄厉数倍的惨叫声,响彻整片山谷。 “哎呀呀。” 衣以侯淡淡地笑道:“还是手下留情了,如果我是你,肯定直接杀了他,免得那么费劲。” “留着他,还有用处。” 许长卿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拿了下来,冷声道:“本来还想多问你几个问题,只可惜啊……你爷爷看起来很是生气。” 山风骤烈,碎石簌簌滚落。 许长卿拎着瘫软的林小海,忽觉脚下地面震颤,远处云海翻涌如沸,一道白虹自山庄主峰贯空而来。 "孽障!" 暴喝声未至,罡风已割面生疼。 林若寒踏剑破云,须发狂舞,身后林冰凡周身缠绕赤红剑气,所过之处山石崩裂,焦痕纵横。 轰隆—— 林冰凡率先落地,双掌猛然按地,方圆十丈地面炸起千百碎石,每一颗皆裹挟赤炎,暴雨般射向许长卿。 许长卿旋身挥剑,青芒如扇扫开火雨,火星溅落处草木尽焚。 "还我孙儿!" 林若寒凌空一指,身后云海竟凝成雾剑,剑尖寒光闪烁如星坠,倾泻而下。 许长卿抬脚跺地,气浪掀飞青砖,雾剑撞击其上发出金铁铮鸣。 林冰凡趁机欺身近前,赤红剑气凝成三头火蟒,獠牙咬向许长卿咽喉。 许长卿反手将林小海掷向衣以候,醉仙剑横削火蟒七寸,火星迸溅中突然变招上挑,剑气如龙直取林冰凡眉心。 "铛!" 林若寒瞬移般挡在儿子身前,枯瘦手掌竟徒手捏碎剑罡,余波将身后凉亭拦腰斩断。 瓦砾纷飞间,老人袖中飞出三道赤红赤红剑气。 许长卿急退数步,锁链追魂索命般钉入他方才立足处,地面瞬间塌陷成蛛网状深坑。 "爷爷!杀了他!"林小海在衣以候手中嘶吼,断臂处血如泉涌。 林若寒浑浊瞳孔泛起血色,剑罡竟凝成九道猩红锁链,如活蛇盘绕,封死许长卿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林冰凡箭步踏出,如箭矢般飞向许长卿身后,寒芒就要刺向他后心。 那小姑娘的身影,却忽然挡在他面前,朝他轻轻一笑。 没来由的一股寒意,从林冰凡心中涌出,他下意识地脚踏地面,刹住身形,向后倒飞出去。 停稳之后,才双眼眯起,冷冷地看着衣以侯:“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何人,有啥关系?” 衣以侯摩拳擦掌,笑道:“反正过不了一会儿,你就死咯。” “荒唐……” 林冰凡持剑笑道:“我乃六品元婴境剑修,就凭你这小娃娃,也……” “你废话太多哩!” 衣以侯厉声打断,身形骤然飞出,化作一道白虹,将毫无防备的林冰凡撞飞出去,撞入后面山体之中。 “啧啧。” 猩红锁链之中,许长卿笑眯眯地看着林若寒,道:“这还真是怪了,堂堂名剑山庄庄主,所修功法,瞧着怎么有几分邪术的意思?” “林老庄主,你给我的惊喜,可真是不小啊。” “小子。” 林若寒冷声道:“上山以来,我也算待你不薄,那么多人针对你,我都一一帮你回击,甚至如今你面临死境,我也愿意给你一个公道的审判。” “可你为何……要辜负于我!” “公正?” 许长卿冷笑一声,道:“林老先生,你说这话……你只说如何对我公正,怎么不说说,为何我会面临死境?” 林若寒脸色一冷:“你这话是何意?” 许长卿微笑道:“其实你我心里都门儿清,那天杀人的,其实就是你,对吧?” 此话一出。 林若寒神情微变,沉声道:“我如此帮你,是因为相信李青山的人品,徒弟应该不会太差。” “可没想到你竟是这等好杀无辜的恶人,这便罢了,竟还含血喷人,构陷于我,你这厮……简直不可理喻!” “你这只狡猾的老狐狸啊。” 许长卿冷笑更甚,道:“都只剩下你我二人了,还不肯说实话,也罢,你不服气,我打得你服气便是。” “好。” 林若寒也冷声道:“既然如此,我便杀你,以祭那些死去的亡魂!” 话音落下。 锁链摩擦间火星四溅,四周横梁之上,鬼面铜铃喷出墨绿毒雾,所触岩石嗤嗤冒烟。 许长卿剑尖点地,青芒暴涨如莲绽放,剑气绞碎毒雾却斩不断玄铁锁链,反而被链条缠住剑身。 林若寒趁机掐诀,远处剑池轰然炸响,七柄古剑破空而至,结成剑阵将许长卿围困中央,旋转如轮,剑气交织成网,地面被犁出深达丈许的沟壑。 许长卿突然弃剑后仰,醉仙剑借锁链拉扯之力弹射而起,剑柄撞碎北斗剑阵核心。 七柄古剑应声崩飞,其中一柄擦过林若寒脸颊,带起一溜血珠。 “住手!” 林若寒暴喝未落,许长卿已鬼魅般出现在剑阵缺口,接住坠落的醉仙剑顺势劈砍。 可怜的林小海,才刚从那女魔头手里逃出来,连滚带爬地正准备跑路呢,却没想到刚好又被飞来的许长卿撞上。 青色剑弧如新月横扫,林小海胸前护心镜应声碎裂,整个人倒飞撞穿山壁,碎石将半片竹林埋成坟冢。 "竖子敢尔!" 林若寒彻底癫狂,咬破舌尖喷出精血,九道锁链染血后凶性大发,犹如九条巨蟒,咆哮着撕裂大地,朝许长卿轰然咬去。 许长卿瞳孔微缩,这老匹夫的实力,竟比方才强了几倍不止,抬剑格挡,醉仙剑微微颤鸣,随后许长卿整个人都被撞进了山体之中。 一股恐怖而巨大的杀气,从林若寒身上爆发出来。 直到如今,林若寒才真正拿出自己的实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七章 放你娘的狗屁! 老人浑身变得通红,青筋凸起,面目狰狞如鬼,浑身皆有黑气爆发而出,威压实力,与方才完全不是一个境界。 至少,都有六品巅峰。 许长卿脚踩醉仙剑,凭空而立,皱眉道:“你的魔功如此厉害,反倒荒废了剑道功夫,否则此生也不是完全无望跃上五品,只是现在……可惜了。” “用得着你可惜?” 林若寒冷笑道:“若不是为了子孙前途,我早便杀了你,你若不动我家孙儿,我们或许还得再过上百招,但现在……我只想快些杀了你!” 许长卿皱眉道:“邱城之中,那个公孙家临死之前,用的也是这种魔功……所以这么多年来,在他那丢的剑修,都与你有关。” “聪明。” 林若寒嘴角带笑:“我看你不是第一天猜到了吧?” 许长卿摇头道:“从当天你杀他杀得如此着急时,我便察觉到了不对,只是始终不敢确定。” “许长卿……” 林若寒笑道:“你若不是剑妖传人,我或许会欣赏你收你为徒,你真的很聪明,只是可惜,你即便是今日逃过我这一劫,也还是逃不过一条死路。” “究竟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 许长卿衣袂翻飞,叹息道:“首先,你这破山庄,根本供不下我这尊大佛。” “其次,今天逃不过此劫的人……是你。” 林若寒狞笑道:“好啊……那我们就来看看,今天究竟是谁死……谁亡!” 话音落下。 天地间传来一声巨响。 两道身影,化作两道虹光,同时朝对方冲杀而去。 轰隆—— 两道虹光相撞,气浪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山谷。 林若寒的九道血链如狂龙乱舞,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 许长卿以醉仙剑勉强抵挡,但左肩依旧被血链洞穿,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小子,等你死后,我会炼化你的身躯,以滋养我孙剑道!” 林若寒狂笑着,血链猛然收缩,将许长卿逼入死角。 许长卿咬牙硬抗,剑光如电,却始终无法突破血链的封锁,衣衫已被鲜血浸透,右臂被锁链绞得血肉模糊,白骨隐约可见。 林若寒攻势更猛。 血链如毒蛇般缠绕,将许长卿的退路完全封死。 许长卿被迫后退,脚下地面寸寸崩裂,碎石飞溅。 林若寒趁机一掌拍出,掌风如刀,直取许长卿胸口。 这一掌来得极快,其威势更是比方才更强,分明是冲着杀死许长卿去的。 林若寒本以为,许长卿必不敢正面硬接,只能四处逃窜,于是便将注意力放在上下左右,时刻准备捕捉逃走的许长卿。 可在那片纷飞的碎石之中,少年根本没有躲避。 他手持醉仙剑,浑身剑意攀升,长剑之上,青光暴涨。 “剑一,斩仙!” 一道青光,一道红光,轰然相撞,气浪席卷,云海翻涌。 林若寒并未料到许长卿会迎面冲上来,根本没有防备,但却也只是小小惊慌了一下,剩下的便是冷笑。 “竟有此等剑意,真是不错,只可惜,你的修为,终究还是太弱了些!” 砰——砰——砰—— 巨大的实力差距之下,许长卿被这一掌逼得向后暴退,撞在一座座山峰之上,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重重摔落在地。 然而。 林若寒根本不给他喘息的空间,九道锁链狂舞而来,如同狂风骤雨倾斜。 许长卿却丝毫不惧,身形如蜻蜓点水,潇洒飞起,躲过一击,手中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剑意更上一层楼。 当当当当当—— 清脆的颤鸣声,响彻天地。 九道锁链疯狂地朝许长卿卷去,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伤痕。 林若寒嘴角冷笑,心说这小子终究是太过心急想与他换命,还以为已经找到了机会,殊不知早已踏入了他的陷阱。 下一秒。 他双袖齐齐一拉。 九道锁链忽然收缩,锋利刀片,眼看着便要将许长卿碎尸万段。 可恰恰在此时。 那少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剑二,不奈何! 哐当! 剑气以许长卿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几个交锋下来,许长卿大概已看清了个七七八八。 林若寒的锁链乃上品法宝,可攻可守,攻已刀刃面敌,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守则凝聚成铁,坚韧数倍,便是剑仙,也难以一剑斩断。 可换句话说,便是每次切换成攻势的时候,便是此锁链的破绽。 攻守状态,林若寒都切换得炉火纯青,若放在平时,是肯定没有机会的。 所以。 许长卿才故意卖出这个破绽。 剑二,不奈何! 那道挥出去的剑气,竟在瞬间增强数倍,林若寒瞳孔骤缩,连忙催动真气,可还哪里来得及把锁链转为守势? 只听天地间,传来锁链绷断的一声脆响。 哐当! 在血红一片的真气中,那少年破雾而出,手中长剑,直指林若寒心脏。 “痴心妄想!” 林若寒一剑同样朝许长卿刺去,强大的剑罡,顷刻间将许长卿剑势击散,一时血肉横飞,手臂血肉模糊。 可分明是林若寒更占优势的对抗,他却反而瞳孔微缩,脸色发白。 “剑三,两仪生!” 远处的名剑山剑池中,数柄古剑如箭矢般飞来,从四面八方,齐齐刺向林若寒。 噗嗤—— 血花飞溅。 林若寒与许长卿一气同时用尽,哪里还有躲闪的力气,瞬间被扎成了刺猬。 一时间。 两人立于废墟之下,皆如时间静止般停住动作,唯有嘴里,仍微微喘着粗气。 林若寒受伤自然是极重,可却并没有死去,反而面目更加狰狞地死死瞪着许长卿,咬牙切齿地道:“这些乃我名剑山庄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古剑,即便是我,也要依靠山中大阵才可催动,你为何能如此轻而易举将它们御剑而来!” 许长卿强忍身上剧痛,冷笑道:“这些破剑,老子才刚来没多久就对着老子发骚,所以可别误会了,是它们先勾引我的!” 林若寒震怒:“放你娘的狗屁!”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八章 死战 “老匹夫!” 许长卿冷笑道:“只有你娘是狗,你闻到狗屁,肯定是你娘放的!” 林若寒被这一句骂的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许长卿会突然在此骂街。 他更没想到的是。 此时此刻,许长卿心中豪气干云,在同样的重伤之下,竟然更先他一步,完成呼吸。 强大的剑意,顿时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林若寒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许长卿方才三剑,他都以为定是最后一剑,却一剑更比一剑强,如今出至第四剑,竟然还有更加恐怖的剑意。 “你小子……真是令我惊讶。” 老人声音沙哑,深深吸入一口气,浑身毛孔渗出赤红煞气,随后猛然爆发。 嘭—— 那数柄长剑被顷刻间炸开,散作一团血雾,林若寒却像没有丝毫损伤,满脸狞笑:“就算如此,又能如何?别以为老夫看不出来,如今的你,已是强弩之末,就算你一剑再强,可光凭你这点修为和真气量,还能再出几剑?” “我真气枯竭不假。”许长卿抹去嘴角鲜血,冷笑道:“可你不也是油尽灯枯?” 林若寒狞笑道:“那就看看,我们会是谁先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 他浑身魔气暴涨,长剑之上,渗出魔气,仿佛凝为魔兽之抓,朝许长卿猛然袭去。 与之相对,许长卿长剑横于胸前,手掐剑诀,衣袂翻飞,浑身剑意冲天而起。 剑四,八方雷! 醉仙剑忽然迸发出刺目电光,只听天地传来一声沉闷响动,随即那少年所在的位置,忽然平地起惊雷,瞬发般骤然朝林若寒所在的方向冲杀过去。 林若寒瞳孔骤然缩小如针,根本没料到许长卿这一剑竟能有此等威势,他那些鬼爪就如同豆腐般被许长卿的剑气瞬间切成粉碎。 仅仅只是转瞬之间,那柄长剑,便已刺入林若寒的胸膛。 “啊啊啊啊——” 雷电爆起,劈得林若寒惨叫不已,身形向后暴退出去,多少亭台楼阁,被卷入剑雷之中,瞬间土崩瓦解,砖瓦碎屑漫天废物,如同龙卷,蔚为大观。 山庄之内,无数早已睡过去的散修与弟子,纷纷被这道巨响惊醒,争相跑出门外,面露惊骇之色。 天空中,一道恐怖的魔气,一道清冽的剑气,正在激烈交锋,哪怕距离他们仍有百丈之远,那两道恐怖的压制力,依然能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 “是……是哪两位神仙在此斗法?” “还用问,那股魔气,定是剑妖传人,而那道剑气……名剑山庄之中,能有此等剑意之人,唯有老庄主一人!” “不错,不错!定是老庄主识破了剑妖传人的谎言,要将他当场斩杀,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忙啊!” “蠢货,这等级别的交手,哪里是我们能插进去的,放心,依我看这两人都是强弩之末,等老庄主耗光他体能之后,我等再上,定能一举铲除剑妖传人!” “没错!” 这个说法,得到了众人的一呼百应。 而空中那两人,几乎同时一气将近,虽说这个回合几乎是许长卿在压着林若寒打,可林若寒体魄早已经过魔功千锤百炼,硬生生吃下一道剑四,血肉模糊,浑身焦黑,面无人形,可却依旧生龙活虎,并无生机衰减之势。 “哈哈哈哈!!” 林若寒落在地上,早已看不清楚面容的脸上仅剩一片狰狞,伸手猛然往底薪一插。 整座名剑山庄微微颤抖,地脉灵气化作血红颜色,汇聚在老人身侧,化作八臂修罗的巨大法相,威势惊天。 “这一剑……你没能杀了我,接下来,就轮到我杀你了!” 他咬牙切齿,喉咙中挤出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双目之中,只剩下许长卿一人。 许长卿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深深吸入一口气。 林若寒忽然愣住了,随后面露惊骇之色。 只见许长卿踏风而立,垂眸轻抚剑脊,醉仙剑突然发出清越颤鸣,剑身青光暴涨如旭日初升,煞气触到剑芒竟如春雪消融,露出一线澄明天光。 “剑五,风满楼。” 低语声落,剑光化作千重晨曦刺破阴霾。 血色罗刹发出凄厉哀嚎,鬼爪尚未触及剑光便寸寸崩解。 林若寒七窍喷血,踉跄后退撞入长廊,无数砖石瓦块顿时化为齑粉。 “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片废墟中。 林若寒哑声惨叫,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血肉几乎全被剑气剔去,浑身上下,只剩下森森白骨。 然而。 片刻后,他不仅没有任何惊恐,反倒是得意、癫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我的魔功竟然早便有此等大成,伤到这等地步,仍然死不去,可你许长卿只是凡人之躯,也不知我下次出手,你可还挡不挡得住?” 许长卿冷冷地看着他,嘴里微微喘着粗气。 的确,出至剑五,便是他现在的极限了,方才那一剑,几乎将他丹田气海内所有真气全部消耗殆尽。 而林若寒,从剑四开始,他就一直专心防守,并未有许长卿这么强的消耗,始终留着最后一口气到现在。 剑五,是许长卿最后一次杀他的机会。 至少,林若寒是这么认为的。 他迈开踉跄的步子,一步步朝许长卿走去,嘴角挂有一丝笑意,用胜利者的姿态,冷笑道:“你才这店年纪,就有这等实力,而且身上毫无魔教妖道的浑浊之气,老天当真是不公平,明明都是剑修,我被逼至苦修魔道,冒着背负千古骂名的风险,修炼了数十年,才勉强能与你小子一战。” “若再给你十年,恐怕一百个老夫都打不过你。” “只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老人走出废墟,狞笑道:“今日之后,你将永生永世,背负魔道妖人的恶名,而我名剑山庄,作为杀死你的人,将享誉江湖,今后我的孙子,会拿着你的剑,踏上剑道巅峰。” “所以,老天终究还是公平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九章 剑来 他咬牙切齿地道。 可许长卿,却始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嘴角忽然翘起一丝冷笑,道:“林若寒啊林若寒,我还以为刚刚不小心把你的眼睛也削掉了呢,原来你还看得见啊。” “什么意思?”林若寒眉头微皱。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道:“要不你看看周围,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闻言。 林若寒瞳孔微缩,由于魔功正不断吞噬他的精神,放大他的恶念,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杀死许长卿这一件事情,可偏偏是许长卿的这句话,又将他从那种混沌的状态之中拉了回来。 眼前的漆黑,渐渐消失。 他慢慢回到现实,可此处,却已不是方才他印象里的后山,不知不觉间,两人竟已从后山,打回前山名剑坪中。 而此时。 名剑坪外,长廊上,阶梯下,山顶处,众多扇窗户里,无数双眼睛,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神色各异。 林若寒瞳孔缩小如针,一时间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要知道,整个名剑山庄中,只有林冰凡在内的少数两三人,知晓林若寒修炼魔功的事情。 而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不出半日,林若寒的威名将变为恶名,遗臭万年。 一瞬间,愤怒、不甘、疑惑、茫然、悲伤,无数的情绪,涌进林若寒心中,他浑身微微发抖,那股红色气体,再次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杀……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我就不会暴露!” 他痴痴地说着,浑身都在不断地发抖,一步步踏向前去:“名剑山庄,绝不能在我手上败落,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许长卿淡淡地道:“你也是风中残烛,油尽灯枯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谁上来给你两剑,你就必死无疑了。” 他说这话时,故意提高了声音。 然而,名剑坪周围数百人,无一人应答,全在冷眼旁观。 “看到了没有?根本没人愿意帮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老人几乎入魔。 看着他这幅样子,许长卿也只剩一声叹息。 魔功从修炼的第一天开始,便会侵蚀心智,无论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多么澄澈的剑心,都无法改变了。 这位剑道上的老前辈,论年纪与李青山差不了多少,少年时也绝不是此等老奸巨猾,杀人如麻之徒。 若不是某次机缘巧合之下,接触了魔功,恐怕直到如今,也应该是一位值得敬仰的老人。 “谁告诉你……” 许长卿忽然缓缓抬起手,道:“我的真气耗尽,就没有办法杀你了?” 林若寒眼皮子狠狠抽了抽,咬牙切齿地道:“不然呢?真气都没了,你还有什么手段!” 许长卿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闭上眼睛。 那道与他沟通的气息,从他踏入那山洞开始,就未曾停过,直到如今,依然充斥在他耳边,愈发聒噪。 “别嚷嚷了。” 许长卿睁开眼睛,朗声道:“剑来!” 话音落下。 林若寒整个人,忽然如早雷击般在原地定住,眼珠子不断瞪大,神情之中,更多出几分惊恐,一寸一寸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剑池方向。 所有人,只感觉脚下的名剑山庄,都在微微震动,远方的不知何处,隐约传来嗡嗡的声音。 众人抬眼看去,眉头微皱,却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唯有林若寒一人,双目通红,震惊之余,眼角更渗出一滴血泪,咬牙切齿地看着那边。 那是山庄剑池里,名剑山庄历代剑修传下来的古剑,在发出欢快喜悦的颤鸣声。 老人声音沙哑: “我林若寒守庄八十余年,兢兢业业,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作为庄主,我不愧对任何一位祖先……” “若你们就此认主,那我这些年来的心血,名剑山庄历代的传承,又算什么!” “回答我!” 到最后,他几乎是怒吼出声。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颤鸣声。 只见远处的夜空中,一道寒芒冲天而起,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上百柄古剑,织就璀璨星河,齐齐飞来。 它们最终停在许长卿头顶,盘旋飞舞,既是欢快雀跃,更是俯首称臣。 许长卿听到的声音,就是来自它们。 在场所有人,无不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惊人一幕,尤其是剑山弟子,更是脸色惨白,面无血色。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剑妖传人吗?这不是魔教妖人吗?这不是为天下正道,天下剑道所唾弃的怪物恶魔吗? 要知道,老庄主多年以来,苦修剑道,凭借山中大阵,也只能堪堪驱动那么几柄古剑,更没有哪怕其中一柄,向老庄主认主。 可这剑妖传人,只是随口喊了一句,它们就倾巢而出,全部围了过来,为他所用? 一时间。 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一切。 山下,不远处。 正是云海府府主的老人站在一座凉亭之前,看着远处的这一幕,拍腿大笑,好不痛快。 “好!好小子!不愧是李青山的传人,没给老子说大话!” “林若寒这个老匹夫不仁不义,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人能治治你了,哈哈哈!痛快!” 更远些的官道之上。 美艳妇人贝齿轻咬嘴唇,用力得渗出鲜血,恨道: “可恶……这小子运气怎么如此之好……怎么恰恰就在此时!” 而旁边的绷带青山客,则一言不发,眉头紧锁,似有心事。 山庄上。 “区区竖子……” 林若寒死死瞪着被漫天剑雨包裹的少年,浑身魔气暴涨,状若疯魔:“我不信……我不信!” “剑认主了又如何?你终究已没了气力,只要杀了你……杀光这里所有人……就没人知道此事……你给我死!” 老人五指成爪,疯魔地朝许长卿冲杀过去。 可许长卿油尽灯枯,他又何尝不是强弩之末,无论再怎么愤怒,速度与气力,都比方才弱了许多。 许长卿看着他,长长叹出一口气。 “去吧。” 他对那些古剑,轻声说道。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章 真剑仙 那漫天剑雨,齐齐朝老庄主飞去,只在刹那之间,便将老人身上魔气刺穿。 “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 老人很快便被数柄长剑刺入体内,带着向后倒飞出去,直到“当”的一声,整个人都被钉在了石壁之上。 鲜血,染红了整片石壁、地面。 然而。 林若寒却依旧生龙活虎地挣扎着,并未死去。 这一幕,令所有人心里发憷。 此时此刻,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老庄主林若寒修炼邪功已近乎走火入魔,而真正有剑仙气概的,反而是那被唾骂的剑妖传人。 这份冲击,对于在场众人而言,太过巨大。 以至于直到许长卿缓缓走到那林若寒面前时,众弟子才恍然恢复意识,第一反应,仍是冲上前保护老庄主。 许长卿闲庭信步,手里拿着个破旧酒壶,举起痛饮。 煞气化作真气,汇入全身。 一道罡气,在他掌心汇聚,猛然拍出,化作障壁,将那群冲上来的弟子,尽数击退。 嘭—— 那几名弟子被拍飞出去,摔倒在地 “你……你要做什么?” 林若寒瞪着一步步靠近的许长卿,眼中第一次露出绝望,朝山上大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你们……你们都看见了……他用魔功偷走了我庄内古剑!快阻止他!” 然而。 整个山庄,死寂如坟,根本没有人回应他的叫喊。 许长卿步步逼近,冷声道:“林若寒,你问问自己,当你谋害那些无辜剑修的时候,可对得起你自己初入剑道时的澄澈剑心?” “那又如何?”林若寒齿缝间挤出低沉:“你杀了我,就更加做实了你魔教妖人的称号,若是放我活,我还能用我的声誉为你担保,或许还能帮你正名!” 许长卿淡淡地道:“你看,这就是你该死的原因。” 锵—— 只见一道寒芒闪过。 林若寒惊慌失措地闭上眼睛。 然而。 长剑并未削去他的头颅,而是架在了他脖子之上。 山上众人,齐声惊呼。 无论是山庄弟子,还是江湖散修,他们既然在此,便多半都是因仰慕林若寒而来的,尽管方才看见了林若寒的魔功,可当许长卿真要杀人时,心理却仍旧被那股复杂情绪占据。 一方面,眼见为实,林若寒的确用了魔功。 可另一方面,又对身为剑妖传人的许长卿充满不信任。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 一旦他们认定了你是魔教妖人,即便你把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障眼法,为自己的错误判断找补。 “等……等等!” 散修之中,有人大喊道: “你们就这样相信他了?这小子可是剑妖传人,就算老庄主有罪,也不可能让这小子把他杀了吧?” “不错,应该将他交由昊天宗审判,怎可随便杀之!” 许长卿果真停了手,冷笑着回头看向他们,道:“要处决我时,你们怎么不去请求昊天宗主持公道,一个个当街截杀,怎么就不讲规矩了?”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片刻后,才有人反驳道: “因为你的罪行,天下皆知!鬼猩林中,残杀上百位江湖豪侠,这等大恶,人人得尔诛之!” 许长卿冷声反问:“你看见我杀人了?” “我……”那名散修被噎了下,随即咬牙道:“我当然没看见,不然哪还有命在这与你废话!” 许长卿又冷笑道:“那我敢问一句,在场的诸位,有谁亲眼看见我杀人了?” 全场鸦雀无声。 “废话!”有人咬牙切齿地道:“见过你的人,都被你杀了,哪里还有活口,自然没人看见!” 许长卿质问:“既然如此,你为何能断定是我杀人?” 那人回答:“除了你还有谁?” “你!”许长卿指着他,笑道:“你也有嫌疑!” “我能有什么嫌疑。”散修轻蔑笑道:“以我的修为,能打赢一个都算是出奇了,何德何能杀一百个?你连老庄主都打得过,才有这个实力!” 许长卿笑道:“因为我强,而且名声臭,所以你们怀疑是我杀了人,那这个老不死的也强,而且还修魔功,你们怎么不怀疑是他?” 散修冷笑:“老庄主为何要杀人?” “那我为何要杀人?”许长卿厉声质问:“除了被你们指着鼻子骂,我杀那些人,对我而言,有半点好处吗?” 这句话,振聋发聩。 所有质疑许长卿的人,再次被镇住,鸦雀无声。 好像……还真是这样? 先前他们在鬼猩林中,只是看到了尸体,又听到是剑妖传人在屠杀,便已怒发冲冠,巴不得生饮了许长卿的血。 但愤怒之余,他们根本没有怀疑过,为何许长卿要杀人,他如何杀了人,会不会是它们冤枉了他。 好像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出了什么事情,就必定是许长卿搞出来的。 这之中,似乎有哪里,是不对劲的。 “就……就算是这样……” 散修道:“你也得自证!毕竟你就是最可疑的!” “自证?我无需自证。” 许长卿笑着摇了摇头,抬眼看向林若寒,道:“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把真凶揪出来。” 林若寒瞳孔微缩,冷哼道:“看我做什么?你自己杀的人,与我何干?” 许长卿冷笑道:“在邱城时,是你故意抛出了公孙家这个诱饵,既是为了引诱我上钩,也是为了在我与公孙老祖交战之中,偷学我的剑招,用以模仿我杀人。” “于是在鬼猩林中,那些江湖散修,便都是被那几招所杀,你说搞不搞笑?” 许长卿道:“只是很可惜,你学得一点都不像,甚至上面,还能隐约闻到一点儿你的腥臭味。” “胡说八道……” 林若寒咬牙切齿:“你说这话,又有何证据,我身为一庄之主,为何要跑去杀人?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你这是血口喷人……血口喷人!” 许长卿笑眯眯地道:“你若是不把我害死,又岂能替你的好孙儿抢到醉仙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一章 青阳镜 许长卿笑眯眯地道:“你可别忘了,你剑池之下,还藏着什么东西。” 林若寒瞳孔先是一缩,但很快便又恢复寻常,道:“别以为你把剑架在老夫脖子上,老夫就会配合你乱说一通,这关乎到名剑山庄的名声,我宁死不屈!” “还有,你别以为自己已经赢了,我儿林冰凡修为不弱于我,有他在,你的阴谋,不可能得逞!” “林冰凡啊……”许长卿冷笑更甚,眼眸深处,甚至更多出几分怜悯。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若寒神情一怔。 下一瞬。 他便看见许长卿身后,名剑坪尽头的山路之中,有道小小的身影,正在缓缓走来,手中还拎着什么东西,一晃一晃。 林若寒眼神一凝,细细看去,起初离得很远,看不真切,只知有一大一小两件东西,待那小姑娘走得更近些,才终于看清,顿时瞳孔缩小如针,神情中的惊骇,比方才还要更甚几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老人低声说着什么,连牙齿都在打颤。 只见那大的,是个奄奄一息的男童,而那小的,则是个鲜血淋淋的头颅! 前者是林小海,而后者,则正是林冰凡。 “妖……妖女……” 老人咬牙切齿:“此女定是妖物,否则怎么可能吧打得赢冰凡!” 许长卿笑了笑,道:“现在她是不是妖女,已经半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山庄之中可还有人拦得住我?你猜猜若是我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去你庄中剑池,会看到什么东西?” 林若寒面露惊慌之色,哀求道:“不要……我剑庄千年基业,绝不可毁于一旦啊!” “不带他们去也可以。”许长卿笑道:“但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究竟是谁,杀了鬼猩林里的那些散修,还我清白。” “好……我答应你……我……” 林若寒连连答应,可忽然却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愣在原地,眼神忽然变得有几分阴狠:“我怎么信得过你?既然如此,不如大家同归于尽!剑妖传人的身份,你此生都休想摆脱!” 许长卿笑眯眯地看着他,“看来你这个老东西,真是要死不悔改了,不过也没关系,幸好我早就留了后手。” “你要做什么?”林若寒眯起眼睛。 许长卿先是朝衣以候招了招手,小姑娘当即心领神会,冷笑一声,丢下林小海与头颅,转身往山下跑去。 “在鬼猩林中,你最后一次杀人,是在鬼猩群出现之后,趁我不在,偷偷混入人群之中,把黄雷等人全部杀光,是为了杀人灭口,让见过我的人全部闭嘴。” “但事后你又发觉少杀了青阳门的三人,于是连忙赶回去,可偏偏那时,青阳门的三人和其他散修已经汇合,你找不到机会,而他们也急于告知你鬼猩林的真相,所以便被你利用,带上了山庄。” “然后,你就把他们关进了后山,殊不知你那个该死的孙子,竟将他们拉出来,连饭羞辱折磨。” “不然,也不会被我恰好撞上,说不定你们名剑山庄,还能再苟活两日。” 林若寒冷声道:“你说这些有何意义,不过都是构陷罢了,青阳门那几人都是你的同伙,他们的证词,绝不可靠!” 许长卿笑道:“你可知,青阳门中有一种法宝,名为青阳镜?” 林若寒神情微变,却并未完全丧失冷静,只是淡淡地道:“那又如何?我们的确对那几人动了刑,可这并不代表你就是清白的!” 这老东西,竟能如此没脸没皮。 明明是林小海暴戾好杀,却被他说成用刑。 许长卿只冷笑了一声,却淡淡地道:“你不必说这些废话,因为我提到的青阳镜,根本不是他们手上的,而是我手上的,” 说罢,他从小白瓶中,祭出了一面古朴镜子,微笑道: “当初在吴王墓中,我出于好奇,捡走了陆九霄的青阳镜,研究了许久,都没琢磨出它该怎么用,但我看陆九琴对我的反应,应该是这件宝物有某种记录的功能。” “那天在鬼猩林里,我离开黄雷等人之前留了个心眼儿,把这面镜子偷偷塞给了其中一名散修,果然没过多久他就死了,而这面镜子里,或许便记录着他死前的经过。” 此话一出。 林若寒瞳孔骤然缩小如针:“你……你小子竟如此狡猾?!” 许长卿笑了笑,道:“兵不厌诈嘛,放心啊,我不会用这玩意儿,但是我呢,找了会用的人过来。” 话音落下。 林若寒又朝远处看去。 而整个山庄的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听见,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 首先从阶梯之下出现的,是刚才被许长卿派走的衣以候,紧接着的,是个穿青衫配长剑的中年男人,在他身侧,跟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满面春风,笑脸盈盈。 林若寒的脸色,却骤然变得铁青,咬牙切齿:“陆锦晟……你为何会在此处!” “哈哈哈哈哈哈!” 陆锦晟放声大笑,好不痛快,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我与你斗了这么多年都没个结果,最后你竟被这个小家伙一锅端了,真是不得不佩服,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个前浪,已经死在沙滩上啦!哈哈哈哈哈!” “陆老前辈。” 许长卿拱手打招呼,随后又看向他旁边的青衫男人,也抱拳道:“见过青阳门宗主。” “我可受不起你这一礼。” 青衫男人冷哼道:“连名剑山庄都斗不过你,我青阳门何德何能?” 他这番话,说得相当生分,意思也十分明显。 陆九霄的事,他没忘记,也不会忘记,今日之所以过来,只是看在陆锦晟的面子上。 所以从今往后,两人也没必要有什么交集。 “宗主这话说笑了。”许长卿微笑道:“在下向来只与敌人斗,至于朋友,无论是谁,都是尊敬的。” 青阳宗主本以为剑妖传人定是个嚣扬跋扈之人,没想到真见面了,却对许长卿的脾气有几分意外,一时间印象也稍微好了些许,只是仍旧对他不喜,便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 “听说今日来,你是要我动用青阳镜之能,看个真相?” 许长卿点头笑道:“正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二章 真相 “呵呵。” 青阳宗主忽然冷笑,道:“既然如此,你可惧我先将吴王墓中真想托出?” 许长卿沉默片刻,拱手道:“吴王墓之事,许某并未做错,陆九霄之死也与许某无关,不过此事的确与我一位朋友脱不开干系,她愿意与宗主开诚布公,但在那之前,宗主且需帮我把此事了结了再说。” “我为何帮你?”青阳宗主反问道。 “因为我是许长卿。” 许长卿昂首挺胸,淡淡地道:“与我交好,对你青阳宗有益,况且今日之事,乃扞卫正道之举,此老贼修魔功,害人命,青阳宗作为正派宗门,自然有义务为天下还原真相。” “哼!不知廉耻!” 青阳宗主冷哼道,不过许长卿所言,倒并非只是自夸,青阳宗终究只是个小剑宗罢了,说白了,以许长卿的身份,如今能在他面前以晚辈自居,已经是在给他面子,若再过些时日,青阳宗便是连见许长卿一面,都是奢望了。 青阳宗主一世为人,这点道理,当然还是懂的,因徒儿之事孤高几句表明表明态度便罢了,倒还真不敢得罪了许长卿。 于是他上前两步,接过许长卿手里的青阳镜,淡淡的道:“我宗中法宝青阳镜,的确有记录阳间事的能力,并且,是随时随地,都在记录。” 听到这话。 许长卿面露惊喜之色,但同时也多出几分疑虑。 天下竟有此等厉害法宝,为何他从来没听说过,而且若将此物在斩妖司中普及,哪里还有破不了的案子? 然后,青阳宗主便补出了下一句话: “但让它记录容易,若要从里面呈现出一两个画面来,却是难如登天,凭老夫的修为,最多也只能拿出两息的记忆,所以你可得考虑好,究竟要看哪时哪刻。” 许长卿苦笑一声,他虽大约记得当时是什么时辰,但准确时间,根本无法确定。 “寅时三刻。” 衣以候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青阳宗主应了一声,一手向前伸去,数到明亮光芒从他袖中飘出,犹如有形之体,竟像绳索般缓缓将那青阳镜托在空中,镜面微微闪烁,仿佛有画面浮现出来。 许长卿看了衣以候一眼,刚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眼角余光却瞥见青阳宗主已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起!” 镜中光芒忽然大盛,铜镜之上,忽然浮现出一幅巨大画面。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画面中的,是一片密林,地上密密麻麻,躺满了尸体,唯有一道苍老佝偻的身影,戴着兜帽,身穿黑衣,站在泥泞之中,微风吹起他的帽檐,那白须白眉的面容,浮现出来。 正是此刻被钉在墙上的林若寒。 山庄中,顿时传来一片惊呼。 画面转瞬间便消失不见,青阳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青阳宗主盘腿而坐,大口喘息,面容顷刻间便疲惫了许多。 随即便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竟……真的是老庄主?剑妖传人是被冤枉的?” “这你也信,一看就是那什么青阳门与他一伙,欺骗我等!” “不对,青阳门的手段我见过,的确如他所说,这幅画面,定是事实!” 议论声中,大约有半数人选择相信许长卿,剩下的,则持怀疑态度,还有极少部分,则始终站在老庄主那一边。 青阳宗主睁开眼,沉声道:“许公子,我青阳门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这些人信与不信,我等都没有办法。” 陆锦晟沉吟道:“不如把两位青阳弟子带出来,说明当时经过?” “不必了。”许长卿叹出一口气,道:“他们二人因为我受尽苦难,还有李双兄弟之死,与我也脱不清干系,许某愧疚难当,若此时再把他们拉出来,我与禽兽何异?” 事实都摆在面前,还有人不选择相信。 即便是陆九琴为他当场作证,该不信的,也照样不信。 本质上,还是江湖中人对李青山的偏见太深,他一日不为李青山正名,便一日无法肃清人们心中的成见,所以便也无需这么着急,只要无需独自应战整片大唐江湖,便已经不错了。 听到这话,青阳宗主对许长卿,自然是又高看了两分,淡淡地道:“如此,甚好。” 说完,他又对陆锦晟抱了抱拳,道:“如今证据确凿,林庄主修炼魔功,残害剑修,罪恶滔天,又无故杀我青阳门弟子,折磨我两名爱徒,我身为宗主,绝不饶恕。” “在场诸君,唯陆庄主威望最高,还请您下个决断,我们该如何处置此贼?” “嗯……” 陆锦晟眉头微皱,看向林若寒,眼神复杂。 若论这里谁最想杀了他,那陆锦晟自然是位列前茅的,但名剑山庄虽名义上独立,但实际上多少有些依附剑山的味道,而云海府也与剑山交好。 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陆锦晟最多也只是与林若寒平级,按理说这等大事,要么是剑山决断,要么便是昊天宗决断,怎么轮都轮不到他头上。 虽然陆锦晟很害怕林若寒不死,但更怕招致剑山的怒火。 于是他只微微一笑,道:“把他交给剑山,剑山自会给天下一个公道。” 听闻此言。 青阳宗主眉头微皱,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剑山的立场,毫无疑问是与剑妖传人许长卿对立的,而如今江湖认知中,鬼猩林的凶手,要么是许长卿,要么是林若寒。 毫无疑问,剑山必定只会支持后者。 也就是说,若林若寒到了剑山,恐怕不仅死不了,而且这一身的骂名,也得洗干净不少。 “呵呵……” 似乎是想通了这一层,林若寒看着苦恼的几人,冷笑连连。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要杀便杀 “所以意思是,我们现在还不能杀他了?” 衣以候双手抱胸,冷笑道:“那看来公理道义,在你们心里也不是很重要嘛。” 陆锦晟并未动怒,只是笑着道:“小姑娘慎言,你的意思莫非是,剑山上的剑仙们会包庇于他?这怎么可能呢?” 衣以候冷笑更甚,刚想把真相说出来,便被许长卿拦住。 “陆庄主说得有道理。” 许长卿面带微笑,先是扫视了众人一眼,随后才缓缓踱步,往林若寒的方向走去:“这个老东西罪恶滔天,人人皆知,虽说该斩,但毕竟这里是剑山的地界,江湖中事,最好还是依着剑山的规矩来办。” 林若寒看着步步靠近的少年,冷笑道:“小子,把我送到剑山,你可千万别给我出来的机会,否则我第一个报复的人,必定是你!” 面对他的威胁,许长卿仿佛置若罔闻,脸上始终挂着那抹让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微笑,补出下半句话: “只不过呢,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按规矩办事!” 话音落下。 还未等林若寒露出惊骇神情。 许长卿便已一剑递出。 轰隆—— 石壁之上,出现一道修长剑痕。 林若寒神情定格在方才那一幕,脖颈上出现一道红线,绕过一圈后,他的头颅便“扑通”一声掉落在地。 全场,骤然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是一片惊呼之声。 “来人!” 山庄弟子喊道:“把此子给我押住!” 陆锦晟眉头紧锁,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张嘴欲言,却又没说出口,静观其变。 就在众多气愤的山庄弟子围上来时。 许长卿手中,忽然多出一块令牌:“我乃大唐斩妖司天下行走,先斩后奏,皇权特许,我看谁敢上前,我一并杀之!” 众人骤然被吓住,定睛看向许长卿手中令牌,有些眼尖的,一下子便认了出来,竟是真品。 青阳宗主与陆锦晟同时屏息凝神,细细看来,皆大吃一惊。 天下行走,官职不小便罢了,更重要的是这小子从未到过京城,说明是斩妖司大司命、神睿帝千里迢迢派人把这张令牌送到他手上的,其中意味,不品则已,细品则令人毛骨悚然。 仅仅因为他是李青山之后,便委以重任。 这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皇帝的意思,也是想为李青山正名?或是单纯为了打压昊天宗与剑山? 众多猜测,在心中闪过。 但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莫要得罪了这位行走才是。 陆锦晟连忙上前,笑道:“许公子既然是天下行走,还何苦浪费这么多功夫,直接亮出令牌,云海府自会相助。” 许长卿微笑道:“这不是没亮令牌,陆庄主也照样来了么?” “是是是。”陆锦晟连忙道:“毕竟我等,还是将公理道义放在心中的。” 许长卿“嗯”了一声,又对青阳宗主抱了抱拳,道:“陆九霄之死的事情原委,我定会与你说清楚,陆九琴与张全二人,你切记带去修养。” 青阳宗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说完这话。 本就脑袋晕晕的许长卿更是感觉一股倦意猛然涌了上来,眼前逐渐模糊,直到彻底失去意识,后仰倒下。 早就等在后面的衣以候将他轻松接住,冷笑道:“喜欢逞强,非得越境硬刚,现在好了吧?差点要死了!” …… …… 许长卿再次醒来时,已是夜晚。 衣以候躺在身边,睡得很熟。 打架的时候,许长卿神经紧绷,全神贯注地想杀死对方,但当现在彻底放松之后,才察觉到全身各处皆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唔……” 许长卿刚想坐起,便被疼得呻吟一声,又跌了回去,休息了好一会儿后,才勉强坐起,轻手轻脚地踏出门外。 山庄的夜又黑又静,许长卿倚着栏杆,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一道身影,拦在廊道中间。 正是青阳宗主。 “你好了?” 他挑了挑眉,道:“伤得如此重,却恢复得如此快,也算是稀世罕见了。” 许长卿笑了笑,道:“陆九琴和张全如何了?” “都被救下来了,如今还卧床不起,但总归能说话。”青阳宗主回答道。 许长卿点了点头,轻轻敲了敲安魂铃,沈书雁的虚影,缓缓浮现出来。 青阳宗主眯起眼睛:“这是……鬼混?许长卿,你为何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她叫沈书雁,也是吴洲人,论年纪,恐怕比你还大一些。”许长卿笑了笑,道:“陆九霄之事,我问心无愧,她倒是心有愧疚,借着这个机会,她与你说清事情原委,该如何处置,你们自己定夺,与我无关。” 沈书雁朝青阳宗主施了一礼,对许长卿道:“还请许公子回避一下。” 许长卿眉头微皱,心里自是清楚,沈书雁是怕青阳宗主顾忌许长卿,将他支开,便是不想让他参与此事。 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许长卿便拂袖离去了,一事他还有要是得办,二则此乃人家私事,他也无权干涉。 离了两人,许长卿发现自己逐渐适应了伤痛,行动便也迅速了许多,穿过山洞长廊,进入长廊,走到尽头,便是另一座山洞,洞口地面布满细长凹槽,深至一到二尺。 这里便是传说中的剑池。 这一个个凹槽,原本插着一柄柄长剑。 原本应该是剑道气运充沛之地,可许长卿到此,却只觉一阵晕眩恶心,邪气快要溢出。 许长卿握着醉仙剑,缓缓踏了进去。 洞窟深处传来黏腻的水声。 滴答。 滴答。 石壁上凝结着暗红色肉瘤状物质,像是某种活物的内脏组织在缓缓蠕动。 地面黏稠的液体漫过靴底,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拉扯声。 本该充盈剑气的洞穴里,石壁上凝结着暗红色肉瘤状物质,像是某种活物的内脏组织在缓缓蠕动。地面黏稠的液体漫过靴底,发出令人牙酸的拉扯声。 绕过最后一道弯,前面是一片漆黑,许长卿眉头微皱,燃气一张火符丢进去,那片空地瞬间被照亮。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四章 女鬼和大妖 许长卿腹部顿时一阵痉挛。 只见里面的,是一团三丈高的血肉聚合体,表面布满青紫色静脉的肉球正在规律收缩,无数断裂的剑刃插在表面,随着搏动渗出黄绿色脓液,将整个肉球浸染得像是腐烂的蜂巢。 它像是一坨沉睡的活物,正在呼吸,却又没有任何感知器官,甚至察觉不到许长卿的到来。 恐怕多年以来,林若寒吞噬的剑修,都在此处了。 “千年剑宗,竟做出此等践踏剑道之事。” 许长卿嘴角翘起一丝冷笑:“很痛苦,对吗?没事,我现在就帮你解脱。” 话音落下。 他手中长剑忽的燃起一团火焰,插入肉球的瞬间,剧烈火焰顷刻间将整个肉团吞噬。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片山洞。 肉团轰然炸开,无数银煞之气,从中炸出,直奔许长卿而去,仿佛在最后拼死与许长卿换命。 然而。 许长卿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煞气壶,冷笑道:“就等你出来了,给我吸!” 话音落下。 山洞中的惨叫声,更加凄厉。 不知多久后。 洞口处,才看见许长卿缓缓走了出来,步伐明显比方才矫健许多,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回到前山时,恰好又碰见了青阳宗主,又或许是他早便在此等候。 “许公子。” “宗主。” 两人打了个招呼,许长卿笑道:“你们聊得如何了?” 说话时,他朝青阳宗主身后看了眼,却并未看见沈书雁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揪了起来。 青阳宗主叹息道:“我已得知事情经过,陆九霄之死,的确与你关系不大,但那只女鬼……” 他忽的冷笑一声:“若不是她,我那几位门徒,绝不会死!她理应付出代价!” 许长卿拳头微微攥紧。 他与沈书雁相识,算下来应该也将近三月了,若说没有交情,自然是不可能的,否则许长卿也不会带着她的魂魄上路。 在刚刚那一刹那,许长卿甚至控制不住地涌出一丝杀意。 “年轻人。”青阳宗主笑道:“我们练剑之人,最怕心里有刺儿,沈书雁所做之事,不合公理道义,无论怎么讲,她都是没有道理的,若是她活着,还跟在你的身边,对你而言恰恰就是心里的那根刺儿。” “你许长卿算得上是好人,你一路走来,助了多少善人,杀了多少恶徒?可沈书雁所做之事虽有她自己的原因,但本质上还是恶事,你却反而护她,岂不是对人一套,对她一套?这种事,对你往后剑心没有什么好处。”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那少年眼底深处的怒意渐渐消失,那清秀的面容上,几乎没有一丝情绪,冷漠开口:“你误会了。” “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我的剑心,也从来不是什么助善杀恶,更没有什么为天下苍生的宏愿。” 许长卿直视着青阳宗主的眼睛:“天下规矩这么大,老子早就受够了,之所以当剑修,便是要斩断这些枷锁。” “老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想护谁,就护谁。” 青阳宗主瞳孔微缩,浑身大汗淋漓,苦笑道:“这么说来,说你是剑妖传人,还真没错。” 许长卿微笑道:“至少我现在做的,大体还算是好事。” “既然你想护她,为何你还要把她交给我?”青阳宗主沉声道:“若是为了杀我找个理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许长卿看着他,摇了摇头:“我的确不想她死,但与你们说清楚,是她自己的选择,尊重她的选择,也是我想做的事,所以你不必如此慌张,我生气归生气,但应该能忍住不杀你。” 青阳宗主沉默片刻,道:“既然如此,那便最好,反正青阳宗千百年来都在那座山上,我也懒得挪窝了,你若哪天起了兴致,上山杀我便是,莫要连累其他弟子。” 说罢,他对许长卿拱了拱手,便与他擦肩而过,离开了长廊。 许长卿在原地伫立许久,痴痴地看着空荡荡的廊道,一时有些愣神,数息之后,才解开攥得通红的拳头,动身回房。 暮春的夜风裹着残樱掠过檐角,许长卿踏着满地碎玉般的月光穿过回廊。 窗棂缝隙透出的烛火忽明忽暗,在青石板上投下扭曲的暗影,恍若招魂幡在风中飘摇。 许长卿轻触腰间安魂铃,铜铃寂静如死,再没有熟悉的阴气缠绕。 忽有夜枭惊飞,撞碎满庭寂静。 许长卿猛然回头。 雕花木窗里竟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衣以侯标志性的甜腻嗓音:“都说了往左偏三寸!你这女鬼生前定是个榆木脑袋!” “若论阵法推演,我百年前便解过河洛九宫图。”沈书雁清冷的声音裹着几分恼意,“倒是某些人,把离火阵布成烤鸡架……” 许长卿指尖掐进掌心,池塘水面上映出他骤然舒展的眉峰。 他疾步上前推开房门,月光顺势涌入屋内,桌上铺着泛黄阵图,朱砂符纸散落如蝶,衣以侯正踮脚趴在梁柱上贴符咒,发间插着三支歪斜的桃木签。 沈书雁半透明的魂魄悬在烛火旁,执笔的右手穿过狼毫笔杆,墨汁正滴滴答答穿透宣纸落在青砖上。 许长卿!"衣以侯从梁上栽下来,指着沈书雁道:“快管管你这倔驴似得女鬼,我都说了此阵不该用巽风符,她偏不信!” 沈书雁转身时,魂火在眸中漾开涟漪,她撇过脑袋,没好气地道:“你若是这么厉害,为何还要我教你阵法?一口一个女鬼地叫,你不也是一只大妖?” “嗨呀!”衣以候撸起袖子,怒目而视:“你这女鬼,是要造反?!” 沈书雁冷道:“大妖!” 衣以候回击:“女鬼!” “大妖大妖大妖!” “女鬼女鬼女鬼!” “够了!” 直到许长卿一声忍无可忍的厉喝,两人才停了下来,齐齐撇过脸,谁都不理谁了。 许长卿无奈地叹出一口气,但却总算露出一丝笑意:“为何他们放了你回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五章 压剑谷 “是青阳宗主让我回来的。” 沈书雁轻叹一声,道:“我与他道明事情原委之后,他并未动怒,仿佛早有预料,据他说,就在他派陆九霄出门之后,便有人检举陆九霄平时作风不正,常常下山欺男霸女,为祸一方,所以即便是陆九霄没死,他也会对他采取惩处手段。” 许长卿眉头微皱,道:“这么说来,你还算坏心办了件好事,为民除害?” “倒也不能这么说。”沈书雁叹息道:“青阳宗主的话,未必可信,说不准是为了巴结许公子,所以才做个人情,今日名剑坪一战之后,恐怕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我做什么了。” 闻言,整个房间,沉默了一瞬。 沈书雁此言,并不是没有道理。 “管他那么多。”衣以候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床上,道:“反正他不杀你,便当他是原谅了,况且当日陆九霄等人若真只为了静心莲,怎么会跟我们下去?他们死在里面,也只是因为贪心罢了。” 沈书雁点了点头,“如今也只好这么想了。” …… …… 翌日一早。 许长卿洗漱完毕,正收拾着行囊,便听见传来敲门声,应答一句之后,那人才推门进来,正是云海府主陆锦晟。 他笑眯眯地走入,轻抚长须,见到许长卿,眉头却微微绉起:“小友大病初愈,怎可马上起床……你怎么在收拾行囊,莫不是要走了?” 许长卿连忙抱拳:“见过前辈,这山庄之上,全是林若寒的爪牙,在下待的实在是不痛快,所以才想尽快离开,原本打算走之前先去见一见前辈,没想到前辈你竟快我一步……” 陆锦晟笑着摇了摇头,道:“年轻人身子骨就是好,这才一晚上便能离开了,只是不知你要去何方?” “据我所知,你上名剑山庄,起初并不是为了查案,而是为了一张问剑帖吧?如今可还需要?” 闻言。 许长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当然需要,不知前辈……” 陆锦晟抬了抬手,笑道:“你先别如此着急,我话都还没说完,我们云海府的确有多余的问剑帖,而许小友又是不世出的奇才,若有小友出手相助,当然最好,只是……”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只是剑山对你的态度,始终是厌恶的,若我帮了你,待你走后,剑山会如何待我云海府,不得而知。” 许长卿苦笑道:“若我没猜错,即便您不帮我,如今剑山对云海府的态度,也不怎么样吧?” “的确如此。”陆锦晟淡淡地道:“但如今剑山扶持压剑谷打压我云海府,力度还不算大,可若是我贸然出手,惹得他们生气,剑山可是有实力在十年之内,让压剑谷完全压制我云海府的。” 言下之意,便是不解决压剑谷的麻烦,他便不会出手帮助许长卿。 许长卿帮云海府摆平压剑谷,然后云海府就会出一张问剑帖给许长卿。 这交易,虽然是没多少情分,但总体还算得上是公平。 许长卿皱眉道:“压剑谷可有人修魔功?若是没有,我也没什么办法。” “魔功……倒是没有。” 陆锦晟笑了笑,才接着道:“不过据我所知,压剑谷,与汴州的饲神案,或有关联!” “你说什么?” 许长卿的眼神,立马阴沉了下来。 陆锦晟笑了笑,道:“只是一些江湖传闻罢了,据说曾有人在他们谷中,看到山神吃人,起初我还不信,但听说过汴州的饲神案后,便觉着或许有些关联。” “小友身为天下行走,调查此案也是职责所在,若能将其查个水落石出,不仅我云海府能放心大胆地给你一张问剑帖,朝廷那边,也是大功一件。” 许长卿眯起眼睛,忽然笑道:“前辈,你一张问剑帖就让我帮你做掉多年以来的竞争对手,对你来说,似乎更是赚上加赚啊。” 陆锦晟笑道:“大家合作共赢嘛。” 许长卿却摇摇头:“事成之后,我要剑山的剑谱。” 陆锦晟吃惊道:“哪来的剑山剑谱?” “呵呵。”许长卿嘴角翘起一丝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三大山庄的外门剑法,多多少少,都有融合剑山剑法,而内门弟子,才能学到你们从剑山偷学回来的真剑法!” 陆锦晟这才尴尬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友,不过也罢,只要许小友莫说是从我这学来便好。” 许长卿这才一屁股坐在床上,微笑道:“压剑谷可有什么让我趁虚而入的弱点?” 陆锦晟沉吟片刻,回答道:“三大剑庄至少留下一张问剑帖给江湖散修,这是自古以来不成文的规矩。” “据我所知,压剑谷最近也在广发英雄帖,招揽天下好汉,为其问剑,形式大致与名剑山庄类似,皆要让英雄好汉住入庄中,你或可趁此良机,深入谷中调查。” “只是剑妖传人之名,想必过不了几日便会传出去,江湖里可能没人认得出你的模样,但压剑谷是必定会提前调查的,你逃不掉。” 许长卿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这倒是好解决,只需戴上衣以候的人皮面具便是。 “如此一来,便算是交易达成了。”陆锦晟微笑道:“临走之前,最后提醒你一件事,虽说前日已让所有人看清真相,但该不服你的,还是不服你,尤其是一部分庄中弟子。”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能下山,你就尽快下山吧。” 说完这句话。 陆锦晟便出门离开了。 衣以候这才冷哼着道:“我倒是想看看,就这群乌合之众,,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许长卿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就是想挑事!” 本就没想在这多留的许长卿,迅速收拾好东西,便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房间,与衣以候二人往山下走去。 不料庄中之人,竟有颇多聚集在他房门之外,看到许长卿出来,也不多说,只给了同伴一个眼神,便有人飞奔出去,不知是去寻谁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六章 众弟子拦路 衣以候双手抱胸冷笑道:“许长卿,看来你想当个大善人,别人也不乐意让你当啊,这么多人在此堵着,一看就是冲着你来的。” 说到这,她顿了顿,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不过冲着你来的,好像还不只是他们。” “废话!” 许长卿没好气地应了一句,道:“快走,别乱吭声!” 他拖着衣以候的手,从人群中穿过,那几人倒也没拦他,只是在他擦肩而过时,发出些“切”的不屑之声。 许长卿没有搭理,尽快走去,毕竟山中弟子少说也有上百人,这个数目,光是想想就让许长卿心里发寒。 不是怕自己打不过。 而是怕自己把他们全杀了…… 但更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不行,必须得快点走! 很顺利的,穿过长廊,来到名剑坪,路上又碰见了许多剑庄弟子,皆不怀好意地看过来,与上山时的神情相比,却又多出几分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过,还是没人上来拦路,只敢在远处看着,不敢接近。 “怂货。” 衣以候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以为又能打架了呢!” 许长卿并不言语,只一味前进。 穿过名剑坪,便是下山的路,走过两百多阶后,便到了山庄大门,一路往下行去,唯有秀丽风景,山清水秀,不再有名剑山庄的弟子。 然而。 许长卿的神情,却愈发凝重。 衣以候的笑容,逐渐变深,时不时地看向许长卿,似在幸灾乐祸。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狗!你给我站住!”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彻整座名剑山。 许长卿不得不停了下来,满脸无语地回头看去。 只见山上一片,全是追上来的名剑山庄弟子,布满数百道阶梯,尽数满怀杀意地看着许长卿。 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许长卿捏碎丹田的张柳。 毫无疑问,在许长卿昏迷的时候,这小子一定也没闲着,在山中四处煽动,让所有剑庄弟子都对他怀恨在心,所以才能发动这么多弟子来拦他。 见许长卿神情不对。 张柳面露冷笑,道:“怎么?莫非你是怕了?那日你杀我们剑庄庄主的时候,怎么就不怕!” 许长卿脸色苍白,哀求道:“你们快让我走吧!” “嗨哟!”张柳见他这样,更加得意,冷笑道:“看来还真被我猜中了,你身负重伤,实力十不存一,如今的我们取你狗头,犹如探囊取物,师兄弟们,你们可听见了?我们有报仇的机会了!” 许长卿一咬牙,道:“我是京城斩妖司天下行走,斩杀朝廷命官,你可只这是何等大罪?” “管你娘的是谁!”张柳举着剑,咬牙切齿:“你辱我师门,杀我恩师,朝廷找过来,大不了一死便是了,有何惧哉!” 许长卿眉头紧锁,长长叹出一口气:“真的,让我走吧,不然等会儿晚了,后悔的人只会是你们。” 闻言,山庄众弟子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顿时一片哄笑,在名剑山中回荡。 “后悔?我们为什么要后悔!” 张柳冷笑着道:“现在该后悔的人,是你这个罪恶滔天的剑妖传人才对,师兄弟们,今日若我们让他下了山,他日便必将为正道所耻笑,尽管他是天下行走,也得留在山上,等我入京找朝廷要个说法!” 一番话,慷慨激昂,一呼百应。 众剑庄弟子,群情愤慨,杀气冲天。 衣以候笑眯眯地看着许长卿,道:“我可提醒你一句,它们很快就要来咯,再不解决眼前的麻烦,你可就跑不掉了。” “还要你说!” 许长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满头黑线地站出来。 既然没法靠交涉解决问题。 那就只能把这群人打得屁滚尿流了。 于是他开口问道:“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吧。” 听到这话。 张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这可是你说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山庄弟子!” 一声号令,引来百声呼应。 “在!” 张柳举起长剑,他虽不能战,气势却丝毫不减,朗声道:“请祖先剑来!” 话音落下。 上百名剑庄弟子,齐声猛踏地面,手中掐诀,步伐动作出奇一致,剑诀之上冒出点点金光,聚在山道之中,犹如漫天星辰。 “请祖先剑来!” 百人齐声喊道,声音震天。 那无数道点点星光,汇聚在空中,朝山顶飞去。 许长卿看着它飞走的方向,嘴角狠狠抽了抽:“这下是完了……” “呵呵,现在害怕,已经来不及了!” 张柳嘴角带着冷笑,目光往山上看去。 名剑山庄的护山大阵,可催动剑池中的古剑,以阵御剑,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剑仙以剑意御剑。 虽说催动阵法所需的真气量极其庞大,难度也极高,但此时百名弟子齐聚,团结起来的力量,至少也相当于半个林若寒。 只要能请来三柄祖先飞剑,便定可趁许狗伤病未愈之际,将其诛杀。 果然,不出片刻。 三道亮光忽然从山顶飞出,随后迅速下坠,斩断沿途树木枝干,仅在片刻之间,便已到达众弟子面前。 “成了……成了!” 张柳兴奋喊道:“快请祖宗古剑废了他!” 剑庄弟子,齐齐变换手印,动作整齐划一,朝许长卿一指。 三柄长剑,颤鸣不止。 然而。 片刻之后,众人期待中,许长卿被三柄长剑洞穿手脚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长剑仍停在原地的半空之中,不断颤动。 众弟子催动着护山大阵,拼命灌入真气,可依旧没有用处。 隐隐间,他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并非是真气不够,也并非是大阵失效,而是那三柄长剑,似乎是在抗拒。 “也罢,趁此机会,我就与你们说清楚吧。” 许长卿踏前一步,也不知是在对谁言语:“名剑坪上,你们肯出手帮我,我很感激,我知道在林若寒手下,你们受了很多苦,所以从今往后,你们自由了,可以自行认主,不必守在此山之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追来几百柄剑……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许长卿一字一句地道:“别他娘的跟着我!” 却没想到,这话不说倒还好,才刚刚出口,三柄长剑便同时剧烈震颤,百名剑庄弟子,剑诀同时开始发抖,古剑竟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哈哈哈!好!” 张柳大声叫好,还以为三柄祖先飞剑终于出手杀人,却没想到它们才刚到许长卿身边,便忽然停了下来,绕着他盘旋数圈。 剑庄众人,顿时傻眼。 要知道,这祖先古剑乃是剑庄中最为神圣的存在,代表着名剑山庄历代祖先,哪怕是庄主林若寒,都不可能随意调用,请剑出山,还得庄中而严肃地礼拜一番,礼节极为繁琐。 可以说,这些古剑,就是名剑山庄最高不可攀的存在。 但现在…… 这三柄祖先古剑,竟好似三条温顺可爱的小狗,围在许长卿身边,剑身不经意间蹭着他的衣袖,撒娇争宠,毫无祖先威风。 而那少年的脸上,却满是冷峻,开口吐出一字:“滚。” 三柄飞剑,顿时如遭雷击,泄了气般蔫了下来,但却仍徘徊在许长卿身侧,不愿退去。 衣以候笑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把它们收了得了,虽然剑是破了点,但总归还算是较好的材料铸造。” 许长卿并不言语,转身欲走。 “给我站住!” 张柳咬牙切齿地将许长卿叫住,怒道:“谁说你能走了,我们的帐,可远远还没算完!” “上啊!给我拦下他!” 一声怒吼,最前面的数名师弟,脚下轻轻一点,飞身而出。 许长卿却已失去了耐心,回头一掌,将那几人拍了回去,种种落在半山腰中,口吐鲜血,身负重伤。 “我最后再提醒你们一次。” 许长卿语气冰冷,“若不想名剑山庄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就不要再拦着我下山。” 张柳先是愣住,惊讶于许长卿虽身负重伤,却仍能有此等掌力,但片刻后,便被他的一句话气得浑身发抖。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张柳咬牙切齿,手中长剑一颤,道:“我们一起上!” 一声令下。 众剑庄弟子,皆舍了护山大阵,握住手中长剑,便飞身而出,上百道身影,遮天蔽日,朝许长卿飞袭而来。 许长卿面露难色,抓起衣以候的手,忽然朝山下飞奔。 “别跑了。” 衣以候幸灾乐祸地道:“多亏了这些剑庄弟子,它们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嗡嗡—— 山庄顶上,忽然传来激烈的颤鸣声。 张柳等人原本眼中只有许长卿,可眼看着许长卿跑得实在太快,一时追不上后,才发觉那阵尖锐刺耳的声音,正越来越近。 “师……师兄!你快看啊!剑……剑池里的古剑……” 有人率先喊道。 于是众剑庄弟子,齐齐回头,同时大吃一惊,张柳瞳孔中倒映出遮天蔽日的寒光。 千百柄古剑破池而出,剑刃割裂云层,在苍穹织就银色星河。最前方的青铜古剑裹挟着洪荒气息,剑身篆刻的"镇岳"二字迸发金光,竟将冲在最前的十余名弟子直接震飞。 "铮!" 数柄玉剑结成剑轮,轰然插入许长卿与剑庄弟子之间的地面。剑气炸开的气浪掀起三丈土墙,飞溅的碎石被后续赶到的古剑精准劈成齑粉。 "祖宗剑灵...叛了?" 有弟子瘫坐在地喃喃自语。那柄悬在空中的"秋水剑"本是初代庄主佩剑,此刻却亲昵地蹭过许长卿的袖角。 衣以侯随手抓住一柄试图给她绾发的蝴蝶短剑,嗤笑道:"你们这名剑山庄,怕不是给许长卿养的剑库?" “唉。” 许长卿长叹一声,自知避无可避,便干脆并指划过剑潮,千百古剑齐声嗡鸣,在空中排成遮天蔽日的剑阵。 "不可能!"张柳嘶吼着跪在地上:"历代祖师在上,此子究竟用了什么邪术!" 话音未落,插在土墙上的古剑突然调转剑尖。 万千寒芒映着弟子们惨白的脸,剑意锁死了所有退路。 “说了别拦我,你们还不信。” 许长卿恨恨地瞥了他们两眼,咬牙道:“若是你们早些让我下山,也不至于如此麻烦,如今我可没办法赶它们走,你们名剑山庄,也不可能收回这些古剑了。” 近二三十年来。 林若寒在后山剑池借剑道气运修炼邪功,自是害得这些古剑苦不堪言,如今林若寒已死,许长卿又刚好出现,引得这些长剑纷纷弃暗投明,巴不得立马认主许长卿。 可剑这玩意儿,又不是越多越好,况且这里的破剑他一柄都看不上,又没那么多资源喂给它们,更不可能带着上百柄剑招摇过市。 所以许长卿才这么急着走,本来都已瞒过这些骚剑,谁能想到张柳突然搞这么一出。 如此大的动静,这些剑能不发觉就怪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张柳仍不敢相信,泪流满面:“你们可是名剑山庄历代祖先佩剑,千百年来,受过多少我等香火供奉,怎可对一外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多行不义必自毙。”许长卿淡淡地说道:“尔等身为剑修,却疏于练剑,偏修邪门歪道,有灵仙剑,自然会对尔等避之不及。” “或许千年以前,名剑山庄的确有剑道大能,方可配得上这么多仙剑,只是如今……你们的表现,实在对不起它们。” 这番话,就像一柄柄利刃,刺入张柳等人胸膛。 他们此行,本来只想为名剑山庄争回一点面子,哪里能料想到,竟把名剑山庄千年根基毁于一旦。 一夜之间。 曾为三大山庄之一的他们,便沦为了不入流的门派。 早知如此,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许长卿这个混世魔头。 可如今,即便是把肠子悔青,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了。 待张柳再回过神来时。 许长卿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山路之中,而那上百柄祖先古剑,也已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山下,有几名江湖散修正在赶路。 “你们看天上,那些好像是剑!” 身穿粗麻布衣,背负木剑的少年指着天空,惊讶地说道。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只见一片如乌云般的黑影,正往远处飞去,纷纷讥笑道: “哪来那么多剑在天上飞,不过是些鸟儿罢了。” “就你这种又蠢又瞎的废物,还能练剑?真是笑掉人大牙。” “哈哈哈哈哈哈!” 嘲笑声中。 少年攥紧衣袖,低着头,嘀咕道:“可那些明明就是剑……我没看错!” 他不知道。 在那片“乌云”之中。 有另一个少年,脚踩醉仙剑,看着身边这一群狗皮膏药似的飞剑,头疼欲裂。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养剑壶 吴州毕竟还是剑修云集之地,三品以上的强者比比皆是。 许长卿带着一大堆剑满天乱飞,终究还是太过抢眼了些,所以才飞了没一会儿,确认自己肯定甩不掉这群剑后,他便迫不得已找了个没人的荒郊野外落地。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许长卿对着剑们,咬牙道:“我说了,我不可能带着你们行走江湖,莫非你们想看着我死在这里吗?” “嗡嗡……” 众剑微微低下剑锋,轻声颤鸣,如人呜咽,委屈巴巴。 “唉……” 长长叹出一口气。 许长卿一屁股坐在树荫旁,挠着头道:“也不知小瓷瓶能不能装得下它们。” 衣以候淡淡地道:“这些古剑的品级比小瓷瓶高不少,数量又多,恐怕小瓷瓶承受不住它们的剑气,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 许长卿猛地抬头:“什么办法?” “用我的煞气,先把它们包裹住。”衣以候道:“然后再装入小瓷瓶,如此以来,它们的剑气会被我的煞气消解,但恐怕也撑不了多长时间,总归是要找到养剑壶,才能把它们全都装进去。” 闻言。 许长卿沉默片刻,猛地看着起来,拍拍手道:“你们可都听见了?现在不是我不想带你们走,而是你们要毁了我的储物法宝。” “所以你们要跟着我,前提是得控制住自己的剑气,若我的小瓷瓶有半点闪失,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得给我滚。” “听见了吗!” 古剑们齐齐嗡鸣,似在欢呼。 许长卿一阵无奈,只好按照衣以候的方法,把这些它们一柄一柄收入瓷瓶之中。 完工时,已经接近日落,光线逐渐昏暗,山中鸟兽鸣啼之声已绝,只剩下一片死寂。 这是有妖出没得预兆,而且恐怕还不是什么小妖。 两人往压剑谷的方向再前行一段,天彻底黑下来时,忽然风雨大作,狂风骤起。 好在两人才刚察觉到雨滴落在脸上,便远远瞧见一间孤零零的房屋立于山野之间。 推门进去,空无一人,灰尘滚滚,蛛网遍布。 “先在这里将就一晚,外面有点不对劲。” 许长卿沉声道:“我的伤的确还未完全痊愈,如今实力只有十之五六,还是少惹麻烦的好。” 他有种直觉。 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雨中游荡。 屋里还有些干木柴。 许长卿用符纸生火,照亮房屋。 呼呼—— 窗外,风如鬼泣。 在那倾盆大雨中,有一盏微弱火光亮起,自远而来。 许长卿死死看着那边,直到火光越来越近,听到男人责骂的声音。 “你这个废物,走都走得这么慢,还练什么剑?若我是你,倒不如一头撞死在这树上,省得给剑修丢人!” “这么点儿事都办不好,我等要你有何用!浪费粮食的狗东西,今晚别想吃我们的干粮!” 几道身影,越来越近,显然是奔着这房子来的。 许长卿拿出人皮面具,戴在脸上,片刻后便已换成另一张少年面孔。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进来的,是个肌肉壮硕的汉子,见到许长卿和衣以候,却并未有任何表示,便带着他的人闯了进来。 行走江湖,路遇大雨,几拨素不相识的人挤在一间庙中躲雨,是常有的事,因此许长卿也并不在意,随他们进来。 只是进来的这几人,似乎根本没把许长卿和衣以候放在眼里,连声招呼都不打,便一屁股坐在许长卿与火堆之间,围炉烤火。 衣以候眼中,露出一丝杀意,却被许长卿拦了下来。 在这几名大汉之后,还跟着个身穿粗麻布衣的少年,背着两大袋沉甸甸的行李,艰难前行,好不容易,才从狭窄的门口挤了进来,放下行李,大口喘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许长卿的目光。 他朝许长卿笑着点头示意。 “诸位。” 许长卿忽然开口,沉声道:“这似乎是我生的火吧?” 话音落下。 整个屋子里,静了数息。 那几名大汉这才回过头来,为首一名大刀汉子笑了笑,道:“对不住啊小兄弟,我们刚淋了雨,身子冷得很哩,你搁旁边再生一堆火便是了,我看那边还有些木柴。” 许长卿神情变冷,神情之中,流露出杀意。 “我给你们三息的机会。” “滚出去。” “哎哟呵!”大刀汉子嗤笑一声,道:“小伙子,我看你应是初出江湖,不懂得敬重前辈,不过念在外面正下着大雨,我就不赶你出去了,不想死的话,给我把嘴闭紧咯!” 江湖行走,最忌讳的就是负伤。 这几人都是老江湖,深知自己正身处荒郊野外,若是动起手来,一旦有个差错受了伤,可就不好办了。 所以他们虽然完全没把许长卿放在眼里,但也不敢随便动手,生怕万一。 否则就凭他们的性子,就凭刚才许长卿这两句话,已经一刀把他砍成两半了。 许长卿神情更冷,衣以侯舔着嘴唇,早已时刻准备着动手。 然而就在这时。 那负木剑的少年却站了出来,笑道:“少侠不必劳气,这屋子够大,又四面漏风,不怕不透气,我替你再生一团火便是!” 说罢,那少年便匆匆站起,把那些剩余的木柴整齐堆砌,熟练地再生了一堆火,更旺更盛,光芒很快便盖过了原来那一堆,整个屋子都变得暖和了不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九章 水妖 那几名江湖中人见状,对视一眼,便都挪了窝,为首那人一把挤开木剑少年,凶恶道:“给我滚开!” 木剑少年也没多说什么,只低着头,回到许长卿身边坐下。 “怎么称呼?” 许长卿忽然开口问道。 木剑少年眨巴了下眼睛,才确认对方是在问自己,连忙笑道:“在下姓温名怀玉,我是一名剑客!” 听到这话。 许长卿瞥了他身后的木剑一眼。 温怀玉顿时低头,拳头攥紧,面露紧张之色。 可想象中的嘲笑刁难却并没有出现,许长卿只微微笑道:“我姓林名玄,也是一个剑客。” 少年抬起头,略微有些惊讶地看着许长卿。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 大笑声,响彻整间屋子。 “姓温的,你总算是找到一个剑修了,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说不定这位公子啊,是哪家门派的大剑仙哩!” 那名大刀汉子如是说道,“剑仙”二字,尤其加重了语调,带有讥讽之意。 其余人又是一片哄笑。 剑修剑修,放眼整个大唐王朝,都是极其稀罕的修士,但凡是道石上有一柄剑的,都能遭到各大门派疯抢,按道理说,练剑的散修,是压根不存在的物种。 但如今的江湖里,还是有不少散修自称为剑修,但其实绝大多数,都只是仰慕剑仙的潇洒风范,因此好佩剑用剑,逢人就吹嘘自己是真剑修,哪怕与真正的剑修差了十万八千里,也敢上三大山庄去讨问剑帖。 在名剑山庄上,许长卿遇到的江湖剑修,便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这样的人。 温怀玉尴尬地笑了笑,道:“实不相瞒……我甚至还未看过道石,严格来说,如今只是一名武夫,但我从小便仰慕那些剑仙的风采,此行前往压剑谷,便是希望能得到一次看试仙镜的机会。” 那几名汉子听到这话,又在阵阵窃笑。 “就这废物,还去压剑谷呢?” “不被那儿的剑仙一剑砍成两半就不错了。” “小声点,万一人家以后真成剑修了,咱们还得舔着他哩!” 这话再次逗得众人大笑。 温怀玉好不容易抬起的头,又低了一些,眼中泛起红光。 衣以侯歪着脑袋笑了笑,“几位叔叔笑得这么大声,不知道的听了,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嘞,其实若到了压剑谷,就凭你们几个,怕也是被一剑砍成很多块儿的命哟。” 笑声戛然而止。 “小妹妹……” 其中一人,站起身子,掰了掰拳头,道:“你爹爹难道没有教过你,对方人比较多的时候,可不能随便说话吗?” 温怀玉见状连忙站了出来,赔笑道:“几位大哥莫要见怪,这小妹妹才这么点大,童言无忌,都是些无心之言,大哥们若是生气,往小温身上撒便是了,对一个小妹妹动怒,传出去也不好听。” 听到这话。 那人冷笑一声:“嗯,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既然如此,我拿你撒气便是了!” 说罢,他出拳如风,忽然一拳便往温怀玉脸上挥去。 温怀玉哪里躲闪得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拳头越来越大,直到“砰”的一声闷响。 许长卿的手,将轻松将拳头拦住。 “你干什么?”那汉子瞪眼道:“他是我们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打!” 说罢,他便猛地用力,想将手抽回来,可却发现许长卿力大无比,竟如钳子般将他手牢牢锁住,努力了两下仍然纹丝不动。 那汉子有些慌了,张嘴正要说话,许长卿便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算老几啊?也敢命令老子,信不信老子……” 汉子咬牙切齿,狠话才刚说一半,便被身后的大刀汉子拉住。 “闭嘴!” 大刀汉子低吼着怒骂一声,脸色都惨白了几分,低声在他耳边道:“我们在五里外布置的拌线符有动静了!” 此话一出。 屋内其余几人,皆微微一惊。 拌线符,是一种仙术机关,通常用于警戒,只要有活物经过附近,皆会发动符术,提醒施术之人。 “动了几张?” 有人颤抖着声音道。 大刀汉子倒吸一口凉气,道:“三张!” “什么……” 屋内几人,顿时脸色惨白。 他们可是在几个不同方位,都布置了拌线符,而在短时间内被牵动了三张。 此处荒郊野外,外面又下着暴雨,绝无可能是有大队人马经过。 所以…… 只能是妖! 大刀汉子猛然站起,道:“必须尽快离开此处,收拾行李,我们现在就走!” “可……”温怀玉愣神道:“外面才下着大雨,按理说,我们的踪迹应当被雨水冲刷去了才是!” “少给我说废话!” 大刀汉子怒骂道:“想死就待在此处,还有你们……” 他看向许长卿和衣以侯,冷笑道:“萍水相逢,我警告你们一句,有妖正在往这边过来,若你们想跟着我们几个,那就每人交十两黄金,我们自会庇护你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瞧你们的穿着打扮,也不是贫穷之人,千万莫因为一点钱财而丢了性命。” 衣以侯托着腮,嗤笑道:“就凭你们几个的实力,给十文钱我都嫌多,还十两黄金,你们真敢要啊。” “呵呵。”大刀汉子冷笑道:“那你们就在此等死吧!我们走!” 说罢,他们便不再管许长卿,自己收拾好东西,动身离开。 “两位。”温怀玉低声道:“他们虽然凶了些,但都是二三十年的老江湖,见多识广,你们要不还是快些走吧!”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我给你一个诚恳的建议,若想活命,就别跟着他们,老老实实待在此处,自然性命无虞。” 温怀玉愣了愣,还未等他缓过神来,便被大刀汉子强行拉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狗东西,还与这厮废话个甚!快快滚蛋!” 一行人,匆匆忙忙走出门外,很快便消失在大雨之中。 衣以侯忽然笑出虎牙,道:“我还以为,你会救那个小子。” 许长卿摇头叹息道:“生死有命,他自己想走,我总不能把他绑起来,不过他还算有点悟性,说不准真能活下来,至于其他人……呵呵。” 方才温怀玉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这么大的雨,路上的人味儿早便冲刷得一干二净,寻常妖物,根本无从寻找到他们的踪迹。 但这暴雨之中的,压根不是寻常妖物。 而是一种能通过雨水,找到在雨中行走之人的水妖。 所以那群人,一旦走入雨中。 将必死无疑。 只可惜,即便许长卿把这些话说出来,想必那群人,也是根本不会相信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章 善恶有报 大雨中。 一行人艰难前行,温怀玉拿着大包小包的行礼,走在队伍最后方,明显落后于前面的几人。 为首的大刀汉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连忙派人过来,拿走他身上的行囊。 “快点儿,这废物等会儿要是掉队了,我们的财物上哪找回来!” “大哥……我……我们也跑不动了,我看那些妖物也未必知道我们在哪,不必走得这么着急吧!” 队伍中,除了温怀玉外,其他几人的状态,也已十分不佳,寸步难行。 “你们懂个蛋!” 大刀汉子怒骂道:“方才我说拌线符被牵动了三张,是骗你们的!直到刚才,我们布置的所有拌线符都已经被牵动了!” “什么?!” 听到这话。 在场众人,脸色更加难看。 有人颤抖着声音道:“大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何要骗我们?” 听到这话,大刀汉子冷笑了声,道:“我们的拌线符都是一路布置到方才营地的,也就是说,那些妖物……都在冲着那片营地去,这么说……你们可懂了?” “都是冲着营地去的……” 温怀玉瞳孔微缩,道:“方才那位林公子……他还在营地里!这么说他岂不是也有危险!” 他才刚刚说完。 便忽然发觉,周围其他人,都在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 温怀玉这才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道:“你们故意不告诉那位公子,是要让他作饵,掩护我们离开?” “呵呵呵。” 大刀汉子冷笑一声,道:“看来这废物还不算是蠢到家里去,有他们两个人当诱饵,我们才可保万无一失,等他们被妖物吃干净之后,我们早就跑出这片森林了!” 温怀玉双目通红,愤然道:“你们……怎可如此歹毒!” “歹毒?”大刀汉子面露冷色,一拳砸在温怀玉胸口就,将他瞬间打飞出去。 温怀玉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顿时沾染了满身泥泞。 “我们能带着你,便已是最大的仁慈,像你这样的垃圾,没有我们,三日都活不过去,还敢叽叽歪歪,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大哥……” 有人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此时杀了这个小子,血腥味儿可能也会把妖物吸引过来,还不如把他留着,等有危险的时候,再让他殿后也不迟。” 大刀汉子神色这才缓和一些,但仍旧满脸冷淡,“还不快些起来,我们可不会等你,走!” 一行人重新启程。 温怀玉嘴角渗出鲜血,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对着雨幕吼道:“你们这群丧良心的玩意儿,吾辈剑修,绝不与尔等牲畜为伍!” 说罢,他抓起木剑,飞快往身后奔去。 “老大……那小子跑了!” “哼,理他作甚。”大刀汉子阴恻恻地笑道:“反正留着他也无甚大用,倒不如让他回去送死,也算是帮我们再多拖延一阵了,我们走!” 呼呼—— 狂风暴雨,更加激烈。 温怀玉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沉重的雨幕之中。 这群江湖散修,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刚刚走过的泥地里,有一行脚印,凭空出现。 …… …… 轰隆—— 天空中。 一道惊雷闪过。 温怀玉独自一人,在雨中狂奔,眼前的一切都早已看不真切,无数水滴疯狂打在他脸上,令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只凭着记忆与本能,他在林中迅速穿梭,也不知过去多久之后,才勉强看见那漆黑之中,那道摇摇欲坠的火光。 砰—— 木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相比起外面如世界末日般的景象,这间小小木屋之内,则显得温暖祥和许多,明明四处漏风,却不知为何少有雨滴吹进其中,少年少女仍坐在火堆旁,安静地烤着鸡腿,冒着滋滋的肉香,看见温怀玉闯进来,眼神中露出几分复杂的惊讶。 温怀玉嘴里喘着粗气,浑身滴滴答答地滴着水,嘴巴微张,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扑通—— 他早已力竭,只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撑到这里,到达目的地之后,失力感如潮水般涌来,此刻是连发声都做不到了。 “啧啧啧。” 衣以侯双手托腮,笑道:“这小子命还真是好,再晚一些,可就没命了。” 许长卿将刚烤好的鸡腿递给衣以侯,微微一笑:“我就说吧,生死有命,看来这小子命不该绝啊。” 说罢,他站了起来,从小瓷瓶中取出一枚养气丹,塞进了温怀玉嘴里。 少年只觉一道暖流涌入体内,紧接着便如在河中窒息的人忽然解除空气,开始大口喘息。 恍惚间。 他看见许长卿站在木屋门前,笑眯眯地看着门外,开口道: “我急着走,再不停雨,我可就要来找你了。” 呜呜—— 话音落下。 雨幕中,仿佛传来一声惊叫,有什么东西正往远处遁走,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长卿这才回到火边,将温怀玉拉了起来,靠在墙上坐下。 温怀玉渐渐恢复了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拍在许长卿身上,道:“林公子……你……你快些离开……有妖物正在往这边来。” 许长卿盯着火焰,将另一根鸡腿递给他。 温怀玉见状愣了下,才摇头道:“许公子……我没在开玩笑……他们想让你作饵,掩护他们离开!” 许长卿这才扭过脑袋看他一眼,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把鸡腿收了回去,用最平淡的声音道: “天晚了,早些休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一章 剑夫子 风雨,不知是何时停下的。 后半夜的林中十分安静,温怀玉睡了一个好觉,等醒来时,便看见一束阳光从窗外照入,空气里带有雨水蒸发的味道。 许长卿与衣以侯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温怀玉猛然惊起,抓着自己的木剑便连忙跟上,上下打量着许长卿与衣以侯,又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头,感觉甚是迷糊,就像做了场梦般。 见他跟了上来,许长卿倒也没说什么,甚至隐隐间还放慢了些脚步。 “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许长卿忽然开口问道。 温怀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们”是谁,于是便道:“我来自温家村,是九阳城隔壁的小村庄,我进城之后,便遇到了一个大汉,专做酒肉生意,他听说我在孤身行走江湖,便把我推荐给了他的弟弟,说是结伴同行,可少些危险,我初出江湖,啥也不懂,于是便跟着他们了。” “昨日那个使大刀的,便是那人弟弟,别看他那副样子,家里有钱有势,他还说有办法引荐我去压剑谷哩!” 所谓九阳城,便是他们要经过的下一座城池。 许长卿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这小子,是被人当免费苦力了。 区区屠户,怎么可能有把人引荐去三大山庄的能力? “昨日为何要回来?”许长卿问道。 温怀玉挠了挠头,道:“说起来也奇怪,他们明明说妖物都在往你们这边来,我想着你们会有危险,所以才回来提醒,不过怎么……好像根本没有妖物?林公子……我是不是白跑了一趟?” “倒不算是白跑一趟。”许长卿笑了笑,道:“不过你这个人,算是相当奇怪了,他们欺你辱你,你却无动于衷,而他们要害我,反而你还不顾生死地跑回来,莫非你是个傻子不成?” 温怀玉挠了挠头,皱眉道:“林公子,他们都说我是傻子,怎么你也这么说,难道我是真的傻?” 许长卿听到这话,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快步前去。 温怀玉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清楚问题关键,连忙跟上前去,打破砂锅问到底:“林公子,所以我到底是不是傻子?还有昨天晚上……是真的没有妖到这里来吗?” “你的确是傻子。”许长卿笑眯眯地看着他,诚恳道:“但人傻一点,尤其是剑修,不算什么坏事,至剑心纯粹些,总能走得更远。” “至于昨天晚上……” 无奈的许长卿,把雨中水妖的事情,告诉了他。 温怀玉恍然大悟:“所以那些水妖牵动拌线符,就是为了引我们出去,反而是待在那间屋子里,才能安全!” “你看,你也没有太傻。”许长卿微笑道。 说话间。 三人走到一处林间的空地,有股血腥气味儿袭来,温怀玉颤颤巍巍地向前走去,却见昨日那几人,竟已横尸此处,死无全尸。 那柄标志性的大刀,仍在鞘中。 也就是说,这几人,甚至连拔刀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杀死在这了。 温怀玉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妖怪……竟这么厉害……恐怕我就是再练一辈子剑,也很难是它们的对手吧。” 许长卿在周遭百丈内来回巡视,脚步却忽然在一棵大树前停住,与衣以侯对视一眼,神情皆有几分异样。 虽然十分轻微,但他依旧能勉强看出,此树枝干之上,有一道踩踏的痕迹。 曾有人立于此处远眺。 许长卿不动声色,回头望去,却见温怀玉正远远走来,而这棵大树的位置,恰好能将那群江湖散修的死伤之地,一览无余。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衣以候冷笑一声,道:“自打我们从名剑山庄出来,我就感觉一直有人在跟着我们,你说……” 衣以候看向温怀玉,道:“会不会是他?” 许长卿笑着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毕竟……他是真的弱啊。” 三人没做过多停留,再次起行。 温怀玉忽然问道:“林兄是几品剑修?” 许长卿捏着下巴,反问道:“你觉着我是几品?” “嗯……”温怀玉沉思片刻,道:“八品?” 许长卿微微一笑:“差不多。” “这么厉害!”温怀玉眼中闪出炙热的光芒,道:“林兄,此去压剑谷还有段距离,您可否抽空教我练练剑?放心,我不让您白教我……” 他上下翻找,好不容易找出来两袋子银钱,交到许长卿手上:“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都给你,只要林兄肯带我进门!” 许长卿微笑着摇了摇头,推开他手中的钱。 温怀玉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收起银钱,嘴角仍带有逞强的笑意:“没事,林兄,就算不学剑,能与您同行一段,我也知足了,不强求。” 许长卿并未回答,而是蹲下在大刀汉子等人的残骸中翻找了许久,抽出一袋袋的金子,才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笑道: “你帮他们背了一路的行礼,又被他们打骂取笑了一路,这些,应当算是你的工钱,这些钱我拿走,同行期间,可以教你学剑,但你记着,我们不当师徒,而你能学多少,也全看你自己的悟性,我概不负责,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温怀玉瞪大着眼睛,起初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直到看见许长卿认真的眼神,这才露出无法掩饰的高兴笑容,扑通一声跪下,巴不得立刻磕头拜师。 许长卿是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了起来,顺便教了他一套最基本的走桩,长久练习,虽很难成剑仙,但至少未来的路能走得平坦些。 三人一边走,一边聊,经过一日下来的相处,许长卿觉着这姓温的少年应是个不错的人,值得交个朋友,于是便下定了决心,在到压剑谷前,能教他多少东西,便尽力教他,至少让他以后孤身在外,莫要总让人欺负了才是。 直到两日后的日落时分。 他们才终于走到有人的地方,温怀玉热情道:“再往前走走,就是温家村了,我看天色已晚,若是林公子不嫌弃,不如去我家坐坐,我家妹妹烧得一手好菜,公子可得好好尝尝!” “有鸡腿吗!”衣以侯问道。 温怀玉笑道:“家里有养鸡,两位贵客来了,自然是要杀鸡的。” 许长卿自无不可,于是便笑道:“那就只好叨扰一下你家了。” 温怀玉一听这话,自然是更加高兴,他也已很长时间未曾回家看过,对家人甚是思念,此行前去压剑谷,定又有数月不归,自然是先回家看看更好。 然而。 当温怀玉走到自家屋门前时,想象中妹妹热情开门迎接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开门的,是一夜白头,眼睛哭肿的老母亲。 “怀……怀玉……” “你妹妹她……被人……被人……强行绑走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二章 穷凶极恶 轰隆! 温怀玉耳边,如有一道惊雷炸响。 木剑咵哒一声,掉到地上,他猛地抓住母亲肩膀,双眼瞪大:“怀翠她……是什么时候,被谁掳走的?” “就在昨日。” 老母亲双眼泛红,道:“那厮长得又高又壮,瞧着是个武人,甚是不讲理,说你害死了他弟弟,所以要拿你妹妹送给官差抵债,如今恐怕已经在城守府了!” 温怀玉瞳孔皱缩,接着问道:“那人可是长着个八字胡,浑身毛发旺盛,唯独头顶无发?” 老母亲连连点头,哭道:“不错,就是他!” 温怀玉“蹬蹬”地向后倒退几步,脸色惨白,双拳攥紧:“我早料到此事瞒不过孙赤,没想到他竟知晓得如此迅速……” 砰—— 他一拳砸在墙上,首次在许长卿面前,露出愤怒的神情: “先不说他弟弟之死与我无关,即便是我做的,来抓我便是,为何要抓我妹妹!” “怀玉啊……”老母亲哭成一个泪人:“如今已一夜过去,怀翠落在那些人手里……她……她的贞洁……呜呜呜呜呜……” 温怀玉拳头越攥越紧,沉声道:“林公子抱歉了,我得失陪一阵。” 说罢,他便扭头气冲冲地出去。 许长卿一把将他拦住:“此事有蹊跷,我们一路从官道回来,人都未到九阳城,他如何这么快得知弟弟已死,而你还活着的消息?” “定是有什么仙家术法给他通风报信!”温怀玉咬紧牙关,道:“林公子,你莫要拦我了,那是我的亲妹妹,无论如何,我都得把她救回来!” 许长卿摇头道:“没有这种仙家术法,而你贸然前去,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老母亲也上前劝道:“那孙赤表面上只是个屠户,实则是城守使麾下走狗,在九阳城内有钱有势,修为还高,多年以来,欺男霸女,杀人越货之事没少干,若不是他点名道姓要带怀玉出城,我也万万不会允许怀玉与他们为伍。” 老人泪流满面地道:“哪知便落到了这般下场,你去能顶什么用,不过是再送一条命罢了!老身我就剩你这么个儿子了,若是连你也没了……我还怎么活!温家还怎么办啊!” “那我当如何?”温怀玉双目通红:“难道你要我看着亲妹妹受辱至死吗?那我还练个屁的剑!” 许长卿没有搭理他,而是与衣以侯对视一眼,沉声道:“此事或许便与那人有关。” 衣以候也朝他点了点头。 温怀玉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随即低下头,道:“林公子,此事与你无关,你莫要小瞧了那屠户,他可不是什么善茬,周边都是八品以上的好手,即便是你,也未必能敌。” “公子教我学剑,我已是十分感激,若还要因此拖累您,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许长卿面无表情:“你是不是觉着自己一肩挑之的样子特别男人?你大可以去送死,我也懒得拦你,但明明我愿意出手帮你救人,你却不愿,可有想过你妹妹该怎么办?” “我……”温怀玉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可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得低下头,一声不吭。 “况且,这事也并非与我无关。” 许长卿一把将他拎起,朗声道:“剑修坦荡荡,你若觉着有愧于我,不如勤奋练剑,日后说不准能为我所用,便算是报恩了。” “现在你就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带路!” 温怀玉双眼瞪大,眸中闪过炙热,感动地看着许长卿,朝他深深作揖,起身后,径直朝九阳城的方向走去。 …… …… 九阳城东,酒肉铺中。 肥头大耳,身高八尺的孙赤坐于主座,桌上摆满了各式酒菜,几名武夫围在一起,吃得满面油光。 旁边一小弟疑惑道:“大哥,你说那小妮子长得也不咋地,咋咱们城守使就偏偏看上了她?” 孙赤冷哼一声,道:“哪管得了那么多,既然城守使要人,我们给他带过去便是了。” “这倒也是,不过还真是可怜了那个小子。”小弟嘴角带笑,道:“跟二当家的出去走一趟,回来自家妹妹就被带走了,说不准还要过来讨一顿打,真是可悲可叹。” 孙赤嘴里塞满了肥肉,正想说话,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学徒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在他耳边如是这般地说了几句话。 “嘿!”他忽然露出一丝冷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个小子竟回来得如此之快,刚刚进城,正直奔我们这而来,竟然丝毫不怂。” 小弟立马抄起家伙,冷笑道:“大哥,不如就由我去会他,若是那小子不依不饶,老子就一刀把他砍了!” 孙赤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办,记着办的干净些!还有那厮的老母,也莫要放过了,一并给我斩草除根!” “好嘞!” 那小弟拿着刀便出去了,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大哥。” 一腰佩双刀的中年男人在旁笑道:“最近坊间不少关于我等的传言,都骂我们是穷凶极恶之徒哩,你看要不……” 孙赤闻言,哈哈大笑了几声,“这群废物凡人,便是再恨又能奈我何?明日你便去打听打听都有谁在嚼舌根,全给我杀了以儆效尤!” “好嘞!” 众人接着把酒言欢,大口吃肉。 以至于约莫过去半刻钟后,屋门被“吱”一声打开时,众人才回过神来,想起还有温怀玉的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三章 恶人自当恶人磨啊 但进来的人,却不是刚刚出去的小弟。 而是两位瞧着十七八岁的少年。 正是许长卿和温怀玉。 孙赤眉头微皱,心里微微一疑。 从九阳们到此处区区一里路远,按理说自家手下不该漏人才对,而且,竟还多出一人。 孙赤目光在许长卿身上打量了几眼,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年纪轻轻,乳臭未干,骨瘦如柴,同样自欺欺人地悬着佩剑,比起温怀玉也就气质稍好些,能厉害得到哪儿去? “孙赤……” 温怀玉踏前一步,手中木剑直指男人,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把我妹妹,还给我!” 温怀玉这一声怒吼,颇有气势,整个场面,瞬间被他镇住。 在场众人,纷纷停住筷子,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随后。 “噗嗤……” 不知是谁首先没憋住笑,整个猪肉铺中,顿时像炸了锅般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真成剑修了,都敢这么大声说话。” 温怀玉顿时面红耳赤,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小子。” 孙赤摊开手,道:“你妹妹是城守府要的人,我也只是替人消灾而已,你也应该清楚,带过去的人,是绝对回不来了,识相就赶紧滚,待在这儿,你也只会白白送命而已。” 许长卿这才上前两步,微笑道:“敢问来要温怀翠的,可是城守使本人?又或是他派人过来?可有看见其他人在城守使身边?” 闻言。 孙赤抬头看了许长卿一眼,冷笑道:“小子,瞧你是个外乡人,可以在外面打听打听我孙赤的名号,进了我这门的人,可没几个出得去。” “若是再敢多管闲事,我跟你,可没有什么情分好讲。” 许长卿微笑道:“那还真是令人难过,我本打算跟你讲点情分,再多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来着。” 此话一出。 孙赤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笑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是你就算不认识我,也应该听你旁边这位说过我是何人,究竟是谁给你这么大的勇气,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许长卿一步步往里走去,笑容不变:“你们几个人,能不能别这么多废话,反正都是要打我的,倒不如快些一起上。” “好啊。”孙赤面露阴恻恻地笑道:“我看你二人皮相都还算不错,有些癖好特别的官老爷,应当会喜欢,等我废去尔等修为之后,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去处,享受享受真正的天伦之乐。” 许长卿叹息一声:“本来还想让你们两招,现在看来,太费事。” 话音落下。 空中一道血花绽放。 甚至都还未看见许长卿出剑,更没有看到剑光。 孙赤身边的两人,身体便同时被一分为二。 顷刻间。 包括温怀玉在内,在场众人,瞳孔同时缩了一缩。 “快……快动手!” 孙赤失声大喊,其余几名汉子这才反应过来,抄起家伙事飞快上前。 许长卿脚下轻轻一踏。 轰隆。 气浪一字排开,将身前数人尽数击退出去。 砰砰砰—— 连续几声巨响,众人重重砸在房屋各处,物件乒乒乓乓地落在地面。 与此同时。 始终埋伏在许长卿身后的汉子举起重锤,抓准机会,猛地朝许长卿头颅砸去。 “小心——” 温怀玉大喊,手持木剑,挡在许长卿身后,想帮他抗下这一击。 然而。 重锤汉子嘴角咧开,脑子里已经想象出这少年脑袋被重锤砸开花的画面。 然而,想象中的一幕,并未真正发生。 只见银光闪过,金属碰撞声响起。 哐当—— 许长卿手中,多出一柄长剑。 而汉子手中则只剩下了锤柄,沉重锤头骤然飞出,精准砸在他其中一名同伴头上,鲜血顿时溅射在墙壁之上,仿佛开出一朵鲜艳红花。 “喜子!” 重锤汉子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冒出愤怒的红光,挥拳便往许长卿那扑去。 然而。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哪里还能正确估算许长卿的实力,一把便被许长卿掐住咽喉。 “你叫什么名字?” 许长卿问道。 汉子抓着许长卿手腕,拼命挣扎:“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王胜是也!” 许长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笑道:“方才温怀玉和我说过你的事儿,你的罪孽倒是轻些,只杀过几名怀疑你偷盗的官差,不过很可惜,你只有一条命能还了。” 咔嚓一声。 王胜脖子被猛然扭断,瞬间失去生机。 “胜哥儿!” 一名身材相对瘦小,手持双刀的中年男人见同伴被杀,咬牙切齿,身形如箭矢飞出,速度之快,甚至生出残影,片刻间便到了许长卿面前。 起初许长卿并无动作,使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能在许长卿反应过来之前,抹了他的脖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许长卿并指成诀,提前放在空中,待他到身边时,恰好便在他丹田气海处。 砰—— 一道真气,无形无声,从许长卿指尖骤然迸发,射入男人体内,将他五脏六腑刹那击碎。 “呜哇——” 中年男人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双刀脱手落在地面,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 “你啊你,跑得这么快,一定就是小黑风无疑了。” 许长卿微笑道:“谁能料到,你这骨瘦如柴的小身板儿,竟是个十足十的淫魔,白日里招摇过市,实则是在寻找猎物,专挑风韵犹存的有夫之妇下手,跟踪别人回家,却不立刻动手,非得等到夜晚,男人回家之后,再翻墙进去,当着男人的面,强迫良家妇女与你交合。” 中年男人捂着胸口,惨兮兮地道:“大……大爷……我承认……的确是我做的……但我没有杀人,不用偿命啊!” 许长卿点了点头,道:“你这话说得倒是没错,所以……” 砰—— 他一脚狠狠踹在男人裆下。 男人双眼骤然瞪大,随即面目扭曲,痛苦而狰狞,捂着裤裆倒在地上,抽搐不已,惨叫连连。 “虽然你没杀人,但作孽太多,还是该死。” 许长卿微笑道:“不过我宅心仁厚,可以让你多活一阵子,待你何时不疼了,我便送你上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这算什么狗屁剑道 此时此刻。 落在其余人眼里的许长卿,早已如恶魔般可怕。 就连孙赤,都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颤抖着举起手:“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这般厉害!” 许长卿笑了笑,道:“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何人让你把温怀翠带走的?” 孙赤哪里还敢在许长卿面前装,颤抖着嘴唇道:“我说……我说!你……你别过来了,其实就是……” 砰—— 许长卿凭空一掌,猛烈的真气将他打在墙上。 “刚才不说,现在我就不想听了。”许长卿扭了扭手腕,道:“我先一个个问过去,等会儿才轮到你,别着急。” 说罢。 他将目光望向旁边的男人,如阎王问话般开口:“你又叫什么?” 男人浑身颤抖不已,哪里还敢告诉许长卿自己的名号,本想编一个出来,但紧张之下,大脑里一片空白,半个字都想不出来,于是便下意识地颤声道:“我……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笑道:“无名氏之碑,倒是蛮特别。” 话音落下。 “砰”的一声。 此人脑袋被直接砸碎。 其余还剩两人,一个是孙赤的狗头军师,许长卿连问都懒得问,便直接将他打杀了,还有一个则是刚刚入伙的新人,与其他人相比,不算是穷凶极恶之徒,许长卿便很讲道理地只废了他一只手臂,便让他麻溜滚蛋了。 “就这么一伙人,你都愿意跟着他们出去历练?” 许长卿拍拍手,鄙夷地对温怀玉说道。 温怀玉低着头,沉声道:“以后我定谨遵剑修之道,宁折不屈。” “这是什么狗屁剑道。”许长卿冷笑道:“叫你不屈,没有叫你送死,你脑袋为何不能灵光一些?不折不屈不行吗?” 温怀玉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算了,一时半会儿跟你也解释不清楚。” 许长卿叹息一声,目光望向跌坐在墙角,像条死狗般的孙赤,又露出了笑意。 “小孙啊。” 许长卿笑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没有?到底是谁在让你抢人?” 孙赤浑身战栗,颤抖着道:“真……真的是城守使啊。” 许长卿笑道:“你帮我仔细回忆回忆,当时可还有其他可疑的人?” 孙赤沉思片刻,眉头皱起,刚准备摇头,便只觉一阵剧痛传来。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许长卿笑眯眯地把他手臂扭成了麻花,道:“求你了孙大哥,帮我仔细想想呗。” 此时此刻。 在孙赤眼里,即便是十殿阎罗来了,也不及许长卿万分之一的可怕,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慌声道:“是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女人!” 许长卿眼神微变,“什么样子的女人?” 孙赤慌忙回答道:“瞧着约莫三十来岁,长得如花似月,身材也极好,一看便出自富贵人家!” 许长卿冷笑:“你小子看得这么仔细,方才怎么不说?” “我……我……” “别我了。”许长卿冷笑着道:“我杀了你这么多同伙,你该不会天真到以为……我会放过你吧。” 话音落下。 一道银光闪过。 孙赤人头落地。 许长卿站起身子,随意取来一块布,擦拭着受伤的鲜血,缓缓朝外走去。 温怀玉仍站在门前,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在他眼里,已经连够都够不上的孙赤,许长卿杀他,竟比杀一个玩物还要轻松。 “林公子……”温怀玉颤声道:“你真的是八品吗?” “差不多。” 许长卿笑着给出了一样的答复,目光看向城守府的方向。 孙赤口中的女人,和先前陆九琴口中的女人,十有八九,是同一人。 早在邱城的时候,这货就盯上了他,但却从不敢和他有正面接触,只想借刀杀人。 可如此谨慎的人,一直跟在许长卿身后,明明有那么多次出手的机会却不动手,反而把温怀玉的妹妹抓走,还不知道消灭证据,给许长卿留了个不小的破绽。 “这是为何?” 许长卿眉头微皱,细细思量了起来。 最简单的解释,便是这城守府,是针对他的陷阱。 但这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因为如果对方要布置陷阱,不需要以这么明显的方式,简直像是摆明了告诉许长卿,城守府有鬼。 除非…… …… …… 城首府,某房中,女子倩影立于帘外,烛火摇曳,照见窈窕腰肢。 她朱唇微启,声如清泉:“天人乙榜第二十,天下散修第一剑,莫非真怕了小小一个许长卿?” 她下巴抬起,挑衅道:“既如此,你练剑何用?天下剑道已败给剑妖一次,如今又要败给剑妖传人,尔等剑修,岂不可笑?” 帘内。 男子青衣悬剑,满头发丝之下缠满绷带,虽不见面容,气质便已超凡脱俗。 他脸上绷带微动,嗓音清朗:“他若真是剑妖,我自会杀他,可名剑坪上,他分明已完成自证,如今我没有杀他的理由。” “蠢货。” 女子冷笑一声,“若不是他又在外作恶,我岂会来寻你?” 闻言 青衫客长剑微动,沉声道:“当真?” 女子道:“我何时骗过你?”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好。” 微风再吹动纱帘,帷幔晃动间,那青衫客身影已在女子身后。 “我会去看看,若他真是恶人,我定会杀他。” 女子瞳孔微微缩了缩,心神片刻后才稍微缓过来些,强装镇定道:“快些,去晚了,人可就全都死完了。” 说罢,她才回过头,却发觉青衫客早已不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门外,城守使这才躬身进来,满脸堆笑地道:“贺仙子手段惊人,竟连剑魔魏玄都对您言听计从,真是令在下好生敬佩……”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天人榜 “够了!” 女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可知若他方才摘下了那些绷带,我等全都得死在此处!” 城守使闻言一惊,不敢再言。 女子又冷冷地道:“吩咐你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城守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沉声道:“九阳城守府为贺仙子万死不辞!” 女子这才点了点头,“现在开始动手,记者,千万莫让魏玄看见。” “是!” …… …… 酒肉铺里。 温怀玉站在一旁,眼看着许长卿神情中愁云密布,连忙说道:“林公子,你能帮我到这,我已经十分感动,但若继续下去,你便也性命难保。” “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我吧。” 然而。 许长卿却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般。 这件事,早就不仅仅关乎他的妹妹这么简单了。 温怀玉无可奈何,心中却又万分着急,巴不得马上冲去城守府救人,目光也下意识地往外面看去,忽然眉头皱了皱。 街道外,有火光摇曳。 似乎是有许多寻常百姓或江湖武夫,正聚在周围,议论着什么,只能勉强听见些微。 “还……还有这家也死绝了!” “你们快过来看!这里也有尸体!” “天呐……究竟是何人如此歹毒,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 “嘘,还能是谁,你怎么不看看,这是何处?” 温怀玉脸色微微泛白,起初还以为是许长卿杀人的动静,引来了周围百姓,可细细听来,倒像是在这酒肉铺附近,还有人发现了其他尸体。 “方才我听见酒肉铺那边动静不小,定是孙赤等人在搞鬼。” “你想找死?孙爷可不好惹!” “我呸!他们已经杀了如此多人,我等还要一忍再忍,以后九阳城中,还能有王法吗!此事绝不可姑息,我等一同前去,就不信他还敢杀人!” 这句话,一呼百应。 众人目标一致,齐齐往酒肉铺这边来。 许长卿眉头微皱,顿感不妙。 首先,外面听起来像是死了很多人。 其次,这里也死了很多人。 若外面那些百姓进来,看到如此多的死人里站着两个活人,会如何做想? 一股熟悉的感觉,浮上了许长卿的心头。 大事不妙! 许长卿抓起温怀玉的手,沉声道:“跑!” 两人从窗中一飞而出,众多百姓只见两道黑影闪过,顷刻间便没了踪影。 然而,急着走的许长卿并没有察觉到,在那长街尽头,一袭青衫随风而动,远远看着二人远去。 云卷云舒,遮住月光,当长街那端再次亮起时,那袭青衣已消失不见。 …… …… “林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们要跑?” 温怀玉被拉着满大街乱跑,气喘吁吁,没一会儿便感觉身后那些声音,都已不见。 终于。 许长卿停下了脚步。 温怀玉猛然抬头,还以为是自己把许长卿喊停的,刚要说话,眼角余光却发觉远处的昏暗街道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青衣持剑,衣物之下,不见肌肤,只有白带。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犹如泰山般压了下来,温怀玉骤然大变,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 许长卿主动拦在他身前,那股压迫感才稍微轻了些。 温怀玉强忍心中恐惧,颤抖着声音道:“敢问前辈可是……” “天人乙榜第二十……剑魔魏玄?” 许长卿眉头微皱,沉声问道:“天人乙榜第二十?什么东西?” 温怀玉抬头看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天人榜乃大唐国师所编,分为甲乙两榜,各有五十人,甲榜记录天下最强五十人,而乙榜则记录三十岁以下的天下最强五十人。” “眼前这位,一身青衣负剑,绷带缠身,正是天人乙榜里描述的那位天下散修第一剑的剑魔魏玄!据说此人实力极强,若有正统宗门,便定能挤入前十五人!” 许长卿挑眉问道:“你可知庆平公主排名第几?” 温怀玉思索片刻,回答道:“她是乙榜第十,由于极少出手,所以这个排名,恐怕是虚的。” “她都能第十?”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呵呵”一笑道:“那看来这什么天人榜也没有什么含金量啊,你说呢第二十?” “话说回来,你连眼睛都缠着绷带,是怎么看清楚东西的?” 远处。 魏玄“目光”看向许长卿,并未言语。 许长卿见自讨了个没趣,扭头拍了拍温怀玉的肩膀,道:“接下来是大人的事儿,小孩给我闪一边去,跑得越远越好。” 温怀玉握紧木剑:“林兄不走,我也不走,我绝不会丢下林兄一个人离开!” 许长卿无奈地叹出一口气,道:“那我换个说法,你一个人先去城守府救你妹妹,这样总可以了吧?” 温怀玉神情微变,露出犹豫之色。 “差不多得了,快给老子滚蛋!” 温怀玉这才离开,仍然一步三回头。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时,许长卿才重新看向魏玄,接着道:“你是散修剑修,我也是,你被世人称为剑魔,我则被称为剑妖,你我也算是有缘,不如看在这难得的缘分上,我饶你一命,麻溜滚蛋,我不找你麻烦,如何?” 这次,魏玄终于说话,却看不见他开口: “我叫剑魔,非我所愿。” “哟呵。”许长卿笑了笑,道:“这就更巧了,我叫剑妖传人,也非我所愿,你简直是我知己啊,我决定了,不杀你,你滚吧。” 魏玄摇摇头:“我名剑魔,却行善事,你名剑妖,却还不如妖魔通人性。” “哈哈!”许长卿大笑两声,道:“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你做什么善事了,不如说来听听,让我笑笑?” 魏玄冷声道:“杀你,便是我的善事。” 许长卿被猛地噎了一下,心中冒出一股无名火:“妈的,一群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为名为利有这么难说出口吗?行啊,老子都替你害臊,既然你这么想杀我,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只劝你等会求饶时少回忆现在的你,省得自己都发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七十六章 剑魔魏玄 “暴躁易怒,杀人成性。” 魏玄声音冷得像是没有一丝感情,“看来贺仙子说的没错,你的确还是那个剑妖传人,我只有杀了你,才能还天下太平。” 许长卿气极反笑,“第二十名,我看你别叫剑魔了,不如改名叫剑佛吧。” 魏玄摇头道:“我不叫剑佛,不叫剑魔,更加不叫第二十名。” “没事儿。”许长卿似笑非笑:“反正今天死的人里,已经有一个无名氏了,再多你一块碑也不算多。” 话音落下。 两人身形几乎同时在原地消失。 青石街道突然塌陷三尺,许长卿的残影掠过之处,砖石如浪涛翻涌。 魏玄黑色剑气刚在身前凝成盾墙,青色剑芒已如毒龙钻透屏障,在他左肩撕开血口。 魏玄暴退时扯碎背后酒旗,布帛碎片尚未落地就被绞成齑粉,在空中燃起幽蓝磷火。 "太慢。" 许长卿的声音在磷火中忽左忽右,醉仙剑忽然燃起烈焰。 阳炎!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轮烈日,魏玄抬剑格挡,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顿时被许长卿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衣袖沾染火焰燃烧成灰,白色绷带却仍然毫无损伤。 一招刚尽,许长卿的拳头便已裹着青焰砸在魏玄面门。 魏玄连忙后仰,可少年膝撞已顶碎他三根肋骨,骨裂声混着青石板爆裂的脆响炸开。 第二拳轰向太阳穴时,魏玄剑鞘横拦。 当—— 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许长卿旋身鞭腿抽中对方腰腹,魏玄撞塌七丈外的石墙,瓦砾堆里腾起血色尘雾。 "就这?" 少年踩着碎裂的青砖逼近,拳锋滴落着魏玄的血。 下一刹那。 轰隆! 砾堆突然炸开,千百道绷带如白蟒绞杀而来,许长卿扯住绷带猛拽,把魏玄整个人抡起来砸向地面,青石板呈放射状龟裂,魏玄咳出的血浸透胸前绷带。 许长卿趁机欺身上前,剑锋抵住魏玄咽喉。 然而,就在这许长卿以为自己必胜的刹那,有股死亡的气息,却忽然涌入他鼻中。 魏玄突然握住剑刃,掌心血肉在青焰中碳化发黑,却发出渗人的轻笑,那些染血的绷带寸寸断裂,显露出狰狞漆黑的皮肤。 几乎在连许长卿都没看清的一瞬之间。 魏玄的拳头穿过尚未消散的青焰,指节擦过颧骨带起一串血珠。 轰隆—— 许长卿倒飞撞穿三栋木楼,魏玄迅速跟上,两人在漫天木屑中对轰十七拳,拳风震碎半条街的窗棂。 许长卿旋身踢碎飞来的梁柱,断木中突然刺出魏玄的手掌。 他偏头躲过掏心一击,耳垂却被指尖气劲撕开豁口,魏玄膝盖顶向他肋下的瞬间,许长卿肘击其太阳穴,两人喷着血沫砸进染坊的靛青染缸。 彩色布匹如巨蟒缠上房梁,魏玄踩着飘落的绸缎凌空鞭腿,许长卿架臂格挡,小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却借力翻身绞住魏玄脖颈,两人撞破瓦顶滚上屋脊,琉璃瓦在身下炸成翡翠暴雨。 许长卿撑地而起,身如箭矢向后倒飞,魏玄如疯似魔,化作虚影追上,却迎头撞在许长卿手中青峰。 “落尘!” 一声厉喝,如天人言语。 醉仙剑锋突然亮起青光,剑气的轨迹在空中仿佛凝成一道永不消散的剑痕,魏玄胸口衣物寸寸绷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猛然撞进地里,烟尘滚滚。 许长卿当然知道此剑还杀不了他,身形在空中闪烁,只在片刻间便冲到那烟雾之前。 光芒在剑上凝聚,剑一残留的剑罡却在空中卷起烟尘,将尘土吹散,那道身影显露出来。 魏玄站立在龟裂的深坑中,脸上缠绕的绷带早已化作飞灰,月光照在那张脸上时,连许长卿都呼吸一滞。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网按在脸上反复烙过,暗红色的疤痕扭曲成蜈蚣状沟壑。 方才的剑一,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甚至那股可怕的气息,竟顷刻间变强了数倍。 魏玄手中长剑,绽放出片片黑炎。 他在此等候已久,就等着许长卿过来。 “给我死——” 一声震天怒吼,犹如狂魔吼叫,黑炎瞬间暴涨,化作一并大刀,朝许长卿劈砍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 许长卿以大两仪刀应对,青光与黑炎相撞,爆发出一阵罡气,朝四面八方排开,四周房屋栋梁被罡气震碎。 黑炎与阳刀的对抗,并没有持续太久,便几乎被碾压过去,魏玄向后倒飞,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 但尽管如此,许长卿的状况却没有太好,这一剑递出太过强行,本来是奔着直刺魏玄咽喉去的,却未料到方才交锋对方竟然留有余力,所以他才不得不用以抵挡对方攻势,而如今一气将近,若对方再入疯狗般咬上来,他便很难有机会再提上这口气了。 很意外的是。 魏玄并没有趁机冲上来,满身魔气遇到许长卿的剑气,竟在迅速蒸发,而那双通红的眼眸,也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 “你的剑……” 魏玄嘴唇微启,声音沙哑:“颇有仙气,不像剑妖。” 许长卿冷笑一声,道:“你的剑就不同了,尽是魔气,这个剑魔的名号,真是没白叫你。” 魏玄摇头道:“虽有仙气,却用以残害百姓,真是枉费了你的天赋,留你在世,早晚都将成为此间祸害,倒不如早些送你上路。” 说罢。 更加强大的黑炎,从魏玄长剑中溢出,凝成大刀。 “你哪只眼睛……” 许长卿上前一步,激起罡气吹得黑炎左右晃动,冷笑道:“看见我残害百姓了?” 魏玄淡然道:“我亲眼所见,你从杀人现场冲出,粗略估计,少说也死了五十条人命,鬼猩林中,更有上百人死于你手,所犯罪孽,简直令人发指。” “我说……”许长卿齿缝间挤出低沉:“你亲眼看到我杀人了吗!” “那倒是没有。”魏玄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道:“不过你的确犯了杀孽。”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七十七章 竟有道理可讲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许长卿冷笑道:“只是我很好奇,你们能不能玩点新花样,屠杀无辜,栽赃陷害这一套,林若寒已经帮你们试过了,不管用!” 说罢。 醉仙剑上,再次燃气青焰,炽烈如日,同样凝成一柄大刀,与魏玄对应。 魏玄见状,嘴角一点点翘起,露出兴奋而狂妄的笑意,浑身魔气再次不受控制地暴涨,那股恐怖的魔力不断溢出。 青砖被轰然炸起。 两人身形同时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只见长街中央,有一道刺眼光芒绽放如莲。 轰隆—— 两团恐怖的烈焰相撞,这一次,魏玄反而占了上风,隐隐有将许长卿压倒的趋势。 此人实力,本是在六品出头,可摘下绷带之后,却不知为何突然暴涨,生命力更是堪比蜚盘,无论如何伤他,都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反而越来越强。 许长卿在名剑坪上的旧伤未愈,丹田气海仍未完全恢复,如今这一回合打下来,便已有些吃力了。 砰—— 两人在僵持之中,默契地对换一拳,可魏玄反应更快,侧头躲过这招,许长卿则被猛地轰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又滚了数圈,才终于勉强停下。 魏玄乘胜追击,黑炎大刀如泰山压顶般砸下,无数瓦砾尘土被轰然炸开。 许长卿侧身勉强躲过去,却不料魏玄竟趁势一记鞭腿飞来,许长卿在空中无法动弹,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只能勉强抬臂格挡。 砰—— 砰砰砰砰砰—— 许长卿手骨碎裂,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破数座楼房,飞出大街。 魏玄在空中一脚将青砖踩成粉碎,随着一声音爆炸响,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再出现时,便已在许长卿头顶,手中大刀,黑炎大盛。 然而,魏玄瞳孔骤然缩小如针,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在他心中生出。 下一瞬。 许长卿手中长剑,忽然炸出绚丽青芒,原本如断线风筝般的身体突然紧绷,不仅不避,反而犹如箭矢般猛地飞出。 “剑一,斩仙!” 一声厉喝,响彻天地。 魏玄根本没料到方才许长卿是在示敌以弱,对他忽然爆发出此等剑意毫无防备。 以至于当那些青芒将他的黑炎瞬间击溃时,魏玄才露出了那抹惊讶的神情。 噗嗤—— 长剑穿心而过,黑血溅射而出。 魏玄双眼瞪大,还未察觉到痛楚,许长卿便已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轰—— 牙齿飞出,血花溅射。 长剑才刚刺入魏玄体内,便因他被一拳揍飞而猛地抽出。 许长卿迅速跟上,抓住魏玄脚踝,将他猛然甩飞出去,同时手掐剑诀。 数柄早已被许长卿埋伏在附近的长剑,从四面八方飞出,朝魏玄刺去,血雾炸开后,那道高大身影便已被刺成了刺猬。 与此同时,许长卿凝聚真气,又一掌递出,罡气如柱倾泻而去,给了魏玄致命一击。 砰砰砰砰砰—— 这次,轮到了魏玄连续破楼,狠狠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许长卿刚好一气用尽,胸口上下起伏,脚步都微微有些踉跄,但嘴角终归还是翘起了一丝笑意,擦去血迹,一步步朝那边走去。 然而。 才刚走出两步。 许长卿脚步便又顿住,目光死死看着那边,瞳孔微缩。 只见远处。 那明明已被万剑穿心的魏玄手指忽然动了动,浑身狠狠一抽,便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许长卿。 “我擦嘞……” 许长卿瞪大眼睛,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惊叹道:“莫非你是诈尸了不成?” 这幅画面,相当惊悚。 但此时他给许长卿带来的压迫感,却远远不如方才。 那双猩红的双眸中,少了许多疯狂,多出了几分平静。 “你的剑意……” 两人对视了不知多久之后,魏玄才开口道:“相当纯净。” 许长卿双眼微眯,沉声道:“这句话,你已经说第二次了。” “是么。” 魏玄眼中露出几分迷茫,道:“抱歉……我不记得了,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以前我的绷带一旦解开,就很难恢复正常……可是你……”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许长卿一眼。 眸子里,仿佛带有一种异样的神采。 许长卿被看得毛骨悚然,不由得又后退了两步,“你又发什么疯?若是还想打,我可以陪你!” 魏玄并未作答,而是不知从何处掏出绷带,熟练地自己把自己缠成一个粽子。 他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最重要的是,为何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是和一个没事人一样? 许长卿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暗自盘算。 “你……” 最终,还是魏玄自己打破了沉默:“真的没有杀那些百姓?” 许长卿冷笑:“当然没有。” 魏玄抬头,“给我一个解释。” “栽赃陷害。”许长卿一字一句地道:“和在鬼猩林的手法一样。” 魏玄已缠好了绷带,虽看不见面容,但能见他点了点头,道了句:“原来如此。” 许长卿眉头紧锁:“你这么简单就相信了?”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寂。 “师傅说……” 魏玄淡淡地道:“剑意纯净之人,不会是恶人。” 听到这话,许长卿心里五味杂陈。 早知如此,他还如此大费周章作甚,一开始就用剑一不就好了? “这句话……”许长卿满脸冷笑:“却是未必。” 魏玄被噎了一下,再次沉默。 片刻后,他忽然道:“在下可否与你同行?” “不可!”许长卿毫不犹豫,脸色难看:“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魏玄微微低头,像是有几分失落,却也没有纠缠,只淡淡道:“让我来杀你的,是个女人,名为贺禾,修为不高,手段倒是厉害。” “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杀她。” 说罢,他便转身往回走,一柄柄拔出插在他身上的长剑,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般,一声不吭,也从不回头。 然而。 才刚走出去没几步,他便停了下来。 许长卿顿时提起万分警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七十八章 阴谋 魏玄一点点回过头来,透过白绷带,“看”向许长卿。 许长卿握紧长剑,时刻准备对方忽然出手。 “你后面。” 魏玄淡淡地开口道:“有人在过来。” 说完这话,他便没有再做过多逗留,径直走出了许长卿的视线范围。 就为了说这个? 许长卿眉头微皱,的确听到一人的气息声,正越来越近,并且颇为熟悉。 来人正是温怀玉。 他脸色苍白,急匆匆地跑过来,见到许长卿时,这才长长松出一口气。 “林公子……剑……剑魔魏玄呢?” 许长卿淡淡地道:“我们讲了几句道理,然后他就相信了我,现在已经走了。” “讲道理……” 温怀玉微微一愣,看了看四周的废墟,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 “好了。” 许长卿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你不是去救你妹妹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闻言,温怀玉立马便又恢复了凝重的神情,沉声道:“这边的凶案,已经传遍全城了,我刚到城守府的时候,便已听见不少人在议论,但我救人心切,于是就直挺挺闯入城守府中,没想到……” “里面聚集着一大堆人,几乎把院子挤满,个个都是穿着粗麻布衣的老百姓……但不知为何城守府的人却在给他们分发甲胄。” “我觉着甚是奇怪,所以就赶忙跑回来问你,该……该不会又要出事了吧!” 许长卿神情一凝:“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我确定!” 我温怀玉重重点头,道:“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我能听见他们还在交谈!” “林公子,你觉着会不会是城守府为了对付那杀人凶手,所以才临时招兵买马?” 许长卿没有回答,拳头微微攥紧,“他们,恐怕是为了杀人。” “杀人……”温怀玉双眼微微瞪大:“那……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快点去救人?” 许长卿问道:“你是何时看见的?” “三刻之前。”温怀玉斩钉截铁。 许长卿长叹一声:“现在赶过去,恐怕是来不及了。” “不过。” 他脚下轻踏,身如羽毛般飞出,落在屋檐之上,目光落在城守府所在的远处。 “是谁告诉你们,我在远处,就没法出手了?” 夜风徐来。 少年忽然抬手,秀袍晃动,发丝轻扬,轻声念道: “剑,去!” 与此同时 五里外,城守府边的巷陌中。 绣花鞋轻轻晃动的白衣姑娘坐在屋檐上,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手里那个小瓷瓶中,正传来着激烈颤鸣。 那是上百柄古剑,争相表现自己的战吼。 …… …… 城守府。 大院中。 人群密集,百姓齐聚,细细瞧去,皆是家中栋梁的青壮,此刻佩刀穿甲,一双双眼神之中,却都带着茫然。 城守府正厅门前。 城守使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一张张脸扫视过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回到屋内。 里面站着两人。 一个身段窈窕,面容娇艳,正是那仙子贺禾。 另外一个,则是瞧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与外面众人身穿同样制式的甲胄,头盔之下,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方才与你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贺禾纤纤玉手搭在少年肩上,笑眯眯地道:“别忘了,你家还有五口人在等着你回去,是荣华富贵,还是家破人亡,可全看你今晚的表现咯。” 闻言。 少年咽下一口唾沫。 他涉世不深,当然想不到,今日无论是成或败,他与他的家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贺禾娇媚的语气,终究是扫除了些许他心中的不安。 少年点了点头,用颤抖的声音道:“若看见青衣缠绷带的人进来,就跑出去说是剑魔魏玄杀人,若看见黑衣悬剑的人进来,就说是剑妖传人杀人!” “嗯……” 贺禾满意点头,修长玉指挑起少年下巴,凑近过去,鼻息将少年苍白的脸蛋吹得涨红。 “长得倒是颇为俊俏,若是办好了,仙子姐姐额外给你奖励,好吗?” 少年脸蛋通红,颔首道:“谢……谢仙子。” “去吧。”贺禾柔声道。 少年逃似的跑走了。 偌大的正厅中,仅剩两人。 “贺仙子。” 城守使皱眉道:“为何剑魔魏玄也……” 贺禾冷笑道:“魏玄修炼魔功,虽然性情不定,但本性总归是个好人,若不借此机会将他打为魔教,令天下除之,以后对我而言,会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没办法……”贺禾低下头,楚楚可怜地道:“人家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这些大男人的对手,自然得防着他们报复了。” 城守使嘴角狠狠抽了抽,又问道:“而若来的是剑妖传人,那他的名声就算彻底臭了,只是我不明白……那位既然给了他天下行走的令牌……为何却又要……” “住嘴!” 贺禾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打断道:“这种话,也是你这等低劣之人能问的吗?” 城守使幡然醒悟,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属下知罪!属下知罪!” “还不快去?”贺禾低沉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那边的动静可差不多结束了,其中一人,很快就会回来,若他进来时院中的人还未死绝……你家就该死绝了!” 城守使额头冒汗,连声应是,跑出正厅之外,挥了挥手,让后面的几个人赶紧上来。 “吩咐你们的事,快去办,手脚干净点,记着守住正门,前院没完事,说什么也不能让人进来!” “是!” 几名属下,齐声回应。 很快,便有许多真正的甲胄之士,涌入院中,堵住所有出口。 众百姓见状,顿时议论纷纷,眼神之中,多少有些惊惧之色。 方才这城守使一番慷慨发言,说什么助朝廷破案人人有功,天花乱坠,蛊惑人心。 但在场众人,哪个没听说过,凡是被叫到城首府的,没几个真有好下场,如今看见这幅场景,更是不由得咽下唾沫,心中发怵。 “城守使大人……” 终于,有人开口发问。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七十九章 引得百剑来 “怎么?” 那人还未问出声,便被城首府冷漠的声音打断。 城守使挑眉道:“平日本官除去该收的赋税月贡以外,没多收过你们一文钱,也算对你们够厚道了吧?” “你们不谢恩便罢了,如今不过时朝廷需要尔等办点小事,一个个便都要蹬鼻子上脸了?” “谁敢再多言一句,本官即刻便杀了他!” 此话一出。 全场众人,皆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至今,他们仍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只见城守使站在台阶之上,大手一挥。 院子之外,数名修士齐齐结印,列出阵法,四面八方立起一道无形障壁,唯有声音不得通过。 众百姓惊慌不已,有人顾不得被处死,慌声喊道:“放我出去……我不要奖赏了……我要回家!” 然而。 这些叫喊,在那道无形障壁的阻碍之下,根本没有哪怕一丝声音能传出去。 有人跪在台阶之前,大声求饶。 城守使冷漠地看着他们,眼中没有半点怜悯,手冷漠地一挥。 在那人群后方。 忽然间。 “砰”的一声巨响。 院门被猛的打开。 所有目光,尽数往那边看去。 只见数名甲胄之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喊道:“不……不好了……城守使大人……外面……外面……不知为何有一堆百姓聚集,已……已经……” “慌慌张张做什么?” 城守使冷冷地道:“外面若有百姓,驱散便是!” 甲胄之士惊道:“已经有人闯进来了,我们拦不住!” “什么?” 城守使眉头微皱,回头看向厅内。 贺禾扭着腰肢走了出来,神情同样难看,道:“据我所知,北门那两位才刚刚结束,魏玄不可能回来得这么快,若让他看见这院子的百姓可就麻烦了,快让你的人拦住他!” “不……不是魏玄!” 那名甲胄之士却颤抖着声音道:“是……是一个小姑娘!” “什么?!” 城守使与贺禾异口同声,对视一眼。 “哎呀呀呀——” 就在这时。 有道慵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贺禾瞳孔骤然缩小如针,猛然扭头。 一双白鞋,踏上台阶。 那瞧着约莫十岁有余的小姑娘,犹如瞬移般,眨眼间便跨越了人群,站在贺禾三步之外,笑出两颗小虎牙。 “姐姐长得真是漂亮,站在这么多百姓里,还是一眼就能看到你,耀眼得不行哩。” 贺禾愣在原地,一时间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而衣以侯的下一句话,更是令她浑身发寒,战栗不已。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也不知是不是长着颗七窍玲珑心,等你死后啊,我定要挖出来好好看看是什么模样哩!” “来……来人!” 城守使大声喊道。 数名士兵听令上前,抽刀刺向衣以侯,周围百姓见此情形,纷纷尖叫。 但他们想象之中,小姑娘被一分为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士兵才刚冲出几步,便忽然同时如遭拌线,扑倒在地,片刻之后,惨叫连连。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他们的脚掌,竟同时被整齐切断,血流成河。 城守使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贺禾更是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少女,此事的衣以侯并没有戴上那张面皮,贺禾当然认得,这个少女就是跟在许长卿身边的小姑娘。 她做梦都想不到。 许长卿身边,竟还跟着个修为实力丝毫不弱与他的强者。 衣以侯微笑道:“小姐姐干嘛这么盯着人家看,这水汪汪的大眼睛,我看了都喜欢,再看下去,怕是要舍不得杀你哩!” 贺禾退后一步,挤出个僵硬的笑容,道:“敢问前辈是何方神圣,你既有此等修为,何必跟在剑妖传人身边受苦,不如随我回长安……” 衣以侯笑眯眯地打断道:“长安嘛,当然是要去的,但是你嘛,当然也是要死的。” “前辈如此欺人太甚……” 贺禾咬牙切齿地道:“你是真当我没有后手了吗?” 说罢。 她手中忽有红光亮起,整个院子,忽然亮起一道赤色大阵。 衣以侯“啧啧”地道:“看来你是早有准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这些百姓了噻,不过你为啥会觉着,我是来保护这些人的嘞,你这杀阵又奈何不了我,他们死不死的,和我有啥子关系?” 贺禾冷笑一声:“既然剑妖没死,他便早晚会到这来,我自然有法子把这里死的人,全算到他的头上。” 此话一出。 衣以侯撇了撇嘴,嘴角却渐渐上扬,直至露出微笑。 贺禾瞳孔微微一缩,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可都听见了?” 衣以侯面对台下百姓,笑道:“这位贺仙子和城守使之所以要杀你们,就是为了构陷所谓的剑妖传人,若不是那位剑妖传人早有提防,让本大王来此护着你们,你们此刻早就死在大刀之下了。” “出去之后,可知道要如何对别人说?” 众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贺禾脸色难看到极点,手中多出一张缩地符,另一手红光乍现,杀阵启动。 “你以为……”衣以侯冷笑着看她,道:“破阵和杀你,我无法兼顾,而我一定会去破阵,所以你就能跑吗?” 贺禾冷笑道:“你再废话,这些百姓可抵挡不了我的阵法!” 衣以侯笑而不语。 城守使冥冥之中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天,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拉了拉旁边贺禾的衣袖。 后者顺着城守使所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缩小如针。 只见月光下,有一道道寒芒,犹如银河倾泻而下。 “剑仙……” 城守使惊慌大叫道:“这是剑仙之威啊!” 砰砰砰砰砰—— 那道无形障壁,犹如豆腐一般,顷刻间便被捅穿,而那所谓的杀阵,也不过是纸糊的罢了,都不到眨眼之间,满地红光便已被漫天剑气崩散。 贺禾痴痴地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发抖:“怎么可能……这么多剑……岂是一个剑道小辈能控制的……” 话音未落。 她的胸口,便已被衣以侯手掌洞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八十章 行走大人好生头疼 此夜的城守府,一直喧闹到了早晨。 一众百姓出来之后,述说了再里面的所见所闻,百姓先是大怒于城守使的肆意妄为,欲屠杀百人,随后又听见衣以侯与许长卿前来救人,顿时交口称赞,说这许长卿不愧是剑神传人,果真有剑仙风范云云。 这些年来,剑妖的骂名终究是在修士之间流传,至于坊间对于李青山的印象,却依旧是那个一剑砍翻北莽剑修,一人一剑守国门的老剑神。 又听说许长卿是朝廷新任命的天下行走,更是纷纷竖起大拇指。 于是便有人彻夜不眠,等在城守府门口,想见见这位新的行走大人,更有人提着果篮鸡蛋,想亲手送给行走大人。 然而,城守府大门始终紧闭,除却有人看见后门有个少年把少女被护送出来外,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们自然没有想到。 那个护送少女出来的平凡少年,正是那个传说中英俊潇洒,气质非凡的行走大人。 温家村里。 温怀玉抓着妹妹的手,两人齐齐鞠躬致谢,感激涕零: “谢谢林公子!谢谢林公子!” 许长卿戴着面皮,双手负后道:“谢我作甚,昨日我不是一直与你在一起?御剑救人的分明是那许长卿,我不过是在事了之后,与你一同把人接出来罢了。” 温怀玉笑了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若不是林公子帮忙,我恐怕早就死在那孙赤手中了,这点感激之心,肯定还是要有的。” 许长卿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那个许长卿去了哪里。” 温怀玉拳头微微攥了攥,道:“若是可以,我真想见他一面。” 说到这,他顿了顿,神情更加复杂,沉声道:“听城守府外的百姓说,看见他脚踩万柄飞剑,从天而降……真是厉害……恐怕我这辈子,都追不上他。” 百姓的传言,自然是假的。 昨日那些古剑,最多不过四五十柄,而许长卿也根本没有亲自前往。 夜太黑了,大多数人都只能看到个大概,极不真切。 许长卿眉头微皱,温怀玉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眼神中有抹隐藏得极好的异样情绪。 只是很快,这些情绪便都消失了,温怀玉轻声道:“林公子,我妹妹刚刚死里逃生,我得先带她进去见我母亲,若是林公子不弃,可在城守府等我,我们再一同出发。” 许长卿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于是他便回到城守府中。 一城城守使,犯此大错,自然是杀头的罪,这城守府也不可无人代管。 昨日府中失陷后,衣以侯当然没有主持大局的心思,杀人后立刻就跑了个没影儿,若不是县丞带着巡城司的捕快“不请自来”,恐怕局面定要大乱。 所以许长卿一路勾来,干脆自己到大街上询问,得知九阳城巡城司的县丞是个体恤百姓的好官,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多年以来,始终被城守使压过一头,郁郁不得志。 而依大唐律,在朝廷命官来前,让县丞代管九阳城,也合规矩。 于是许长卿便让人传他前来。 要知道,这些天来,由于公孙家的灭门案,在吴州官场,都是把这行走大人传得比鬼面阎王还要吓人,并且也不是什么讲道理的货色,更加不是什么好官。 所以县丞在来之前,便已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进入城守府前厅,隐约看见帘帐之后那道模糊的身影,咽下一口唾沫。 却没想到,许长卿一开口,便是让他当城守使。 五十有余的县丞先是一愣,随即双目通红,跪地叩首谢恩,哭得像个孩子。 处理完这些事情,许长卿已甚是疲惫。 前世他身为剑修,只知如何用剑斩妖杀人,对官场政治那是一窍不通,想到自己这个天下行走的职位以及圣上交下来的任务,便更加头疼了。 心情不好的许长卿在看见贺禾尸体时,更是有几分无名火从心中涌出。 那具原本雪白如玉的胴体,此刻却诡异地变成紫青色,双眼瞪大,瞳孔却消失不见,仅剩空洞的眼白。 “她没有死绝。” 衣以侯双手抱胸,淡淡地道:“这是某种巫家手段,用自身魂魄与精血养了个分身,平时与常人无异,只有在死后才会露出破绽,她的真身,恐怕还在远处。” 许长卿齿缝间挤出低沉:“意思是我们白杀了?” “倒也不能算是白杀。”衣以侯摊开手,笑道:“要养这么厉害的分身,代价当然极大,普通宗门举一宗之力,也只能炼出一具,这么多年资源白费了不说,她本身也要受到极大的反噬,大大折寿。” 许长卿点了点头,又问道:“第二十名呢?他可有回来过?” 衣以侯淡淡地道:“你回来前,他曾来过,看了眼贺禾的尸体,便立马离开了,我稍微跟了一段,应该是往城外去了。” “没回来就好。” 许长卿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个魏玄,实在是有点诡异,反正许长卿是不打算跟他再见面了。 衣以侯忽然“嘿嘿”地笑了笑,“不过我总有一种感觉,他根本没有走远,而且就在城外等着你呢。” “别说瞎话。”许长卿冷声道:“他不过是受人欺骗才与我打了一架,在城外等我作甚!”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许长卿身体却十分诚实地在九阳城中多住了一晚。 第二日清晨,待温怀玉来了,一行三人才重新出发。 决定低调的许长卿不仅戴上面皮,还换上了一身粗麻布衣,俨然是一幅平民百姓的模样。 才刚出城没多久,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闪开!” 有人在身后喊道。 然而当声音传来时,温怀玉回头看去,却见那高头大马竟已快到身前,他根本躲闪不及。 所幸许长卿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温怀玉衣领,将他扔到后面,自己也退开半步,恰好闪过了那头大马。 逃过一劫的温怀玉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总觉着,这家伙的马,就是冲着他撞过来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八十一章 难上加难 许长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道:“这位公子,你应该早就看见了我们,若我没听错,直到十步外时,你仍夹腹加速,这是为何?你这高头大马也不便宜,若是有些损伤,我们可赔不起银子。” “听你说这话的意思,还是我家哥哥要谋害你们几个贱民了?” 说话的声音清脆如银铃,从身后传来。 温怀玉回头看去,只见一粉裙少女骑白马而来,轻蔑地打量了他们三人几眼,冷笑道:“都喊了你们让开,非得拦路,若不是我家哥哥仁义,现在就一剑砍了尔等!” 许长卿眉头微皱,神情完全变冷。 那前面的公子哥虽也是满眼都瞧不上三人,但态度却稍微好上一些,笑道:“对不住,三位,在下给你们赔个不是,不过以后听到了马蹄声,最好还是躲远一些,被伤了自己的性命。” 大小姐冷哼一声,“青哥哥,你与这些凡夫俗子废什么话。” “这可不好说。”公子哥笑眯眯地看着许长卿与温怀玉背后的剑,“江湖藏龙卧虎,说不准这二位是剑修哩。” “咯咯咯咯咯……” 此话一出,那大小姐顿时笑得花枝乱颤,满面桃花。 温怀玉拳头攥紧,脸色铁青地盯着地面,虽他行走江湖以来,类似的讥讽听得极多,但仍然像一根利刃,扎入心窝。 反倒是许长卿听见这话,不仅不怒,反而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二位,前途路远,注意安全。” 他抱着拳笑道。 公子哥面露失望之色,依依不舍地看了温怀玉一眼,便驱马远去了。 直到他们远去之后。 温怀玉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叹息道:“若我有林兄一半的养气功夫就好了。” 许长卿笑道:“等你真成了剑修之后,听到这话,便也不会动怒了。” 闻言,温怀玉若有所悟,深深点了点头。 “而且,你也并非完全没有报仇的机会。”许长卿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信不信,等到了压剑谷,我们还能与他们见面?” 温怀玉皱眉道:“为何?” 许长卿道:“若我没看错,他们身上都有些许剑道气运,明明穿着华贵,但却没有佩剑,恐怕是藏在了养剑壶中。” 说到养剑壶三字的时候。 许长卿着重加强了语调,与衣以侯对视了一眼。 她顿时便心领神会。 小瓷瓶里还有上百柄古剑,一旦煞气消失,随时都会冲破瓷瓶的障碍。 真没想到,正在他们需要养剑壶的时候,就有地主家的傻儿子送了上来。 只是如今许长卿能明显察觉到,在身后的林中深处,还有几道较强一些的气息,正在盯着这边。 应该是那两人的家中长辈跟在后方守候。 此时不方便出手抢壶。 反正都是一路同行,倒不如再等等看,或许会有更好的机会。 然而。 许长卿根本没料到,他不出手,很快便有人替他出手了。 而他更加没有料到。 城守府中,衣以侯竟一语成谶。 三人才走出去不足一里地,许长卿便察觉到跟在后面那几道老辈的气息迅速远离,饶过他们三人,往前方急速奔去。 随后再走不到二里地,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飘来。 许长卿与衣以侯同时皱紧眉头,连忙往前方走去,拐过山路岔口,远远看见前方一片猩红,竟是刚才那两匹高头大马倒在前方,血流一片。 “这……这……” 温怀玉满面惊慌,颤声道:“怎会如此?莫非是附近又有贼人?”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许长卿和衣以侯神情出奇一致,皆凝重地看向林中深处,那片灌木丛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在瞩目之中。 那袭青衫,缓缓从里走了出来,浑身缠满绷带,看不清楚面容。 正是剑魔魏玄。 锵—— 许长卿背后长剑出鞘,直指对方咽喉,冷声道:“第二十名,我和你只是因为误会打了一架,论起来并没有是非恩怨,你跟踪我是何意?” 话音落下。 空气沉默片刻。 魏玄却摇了摇头:“我没有跟踪你。” 许长卿冷笑,“那你为何在此”几字还未问出口,便听见魏玄开口淡淡地道: “我只是在这等你。” 许长卿稍微放松一些的心情顿时再次绷紧,瞪眼道:“你等我作甚!” 沉默,再次出现。 魏玄垂着头,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开口道:“不知……我可否与你们同行。” “不行!” 许长卿斩钉截铁,没好气地道:“若你还想和我动手,咱们大可以现在接着来,没必要耍那些阴招,老子最讨厌这一套,你堂堂第二十名,与我小小散修过不去,传出去你也不怕丢人!” 魏玄一言不发,两边不知就在此僵立多久之后,他才朝许长卿抱了抱拳。 临走之前,他脚步顿住,回头沉声说道: “这两匹马,都是我杀的,那两人并无大碍,已经跑远了,若是有人来问你们,直说是我魏玄所为便好,无需隐瞒。”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怎么感觉……” 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温怀玉道:“他的背影,好像有点落寞呢?” 衣以侯冷笑道:“没瞧咱们的大剑仙正孔雀开屏呢吗?他魅力老大嘞,话说以前我只觉着你女人缘出奇的好,现在看来男人缘也甚是不错,真是恭喜哈。” 砰—— 许长卿忍不住给了她一拳头,沉声道:“再敢乱说一句,从今往后,就别想再吃鸡腿了!” 这句话对衣以侯的压制力极大,饶是嚣张如她,也瞬间拿许长卿没了办法,只好抱着脑袋蹲在旁边画圈圈。 许长卿长叹一口气。 方才那两人既然有养剑壶,家境必然不差,恐怕还是什么剑道家族之后,这种势力虽门下弟子不多,但胜在所有资源都可倾注于少数人身上,藏在家族深处的那些老东西,未必会比林若寒之流弱。 这种家族,尤为重视家中后辈。 如今他们二人被魏玄袭击,家里恐怕都要翻天了,接下来再要对他们动手,将会难上加难。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八十二章 魔教剑修 想到这,许长卿心中更是一股无名火起,咬牙切齿地道:“第二十名啊第二十名,你真是害我不浅!” “林大哥,剑魔魏玄行事虽然是怪一些,但他人还是很好的。” 温怀玉在旁插嘴道:“江湖传闻,他常常行侠仗义,不少人都得过他的恩惠,只是由于体内魔功的原因,所以才不被正道接纳,若非如此,昊天宗也不会只给他排到乙榜第二十。” 许长卿回头看他:“你很懂第二十名?” 三人一边前行,一边聊天。 温怀玉笑了笑,道:“吴州的散修剑修,恐怕没几个人没听过他的故事,说起来他也是个苦命人,那身魔功,并非他自己所愿,而是幼时被一名魔教妖人关在地牢之中,以他身体为鼎炉练功,经年累月的痛苦折磨下来,魏玄便已摆不脱那些魔功了,只能尽力抑制。” “若非如此,以他的天赋,恐怕已入乙榜前十了吧,据说……他还是长安中人,生活在天子脚下,说不定还能为朝廷效力。” 温怀玉口中,尽是惋惜之声。 许长卿眉头微皱,他前世曾听师姐劝他千万莫练魔教邪术,便是因为这玩意儿一旦沾上,没个十年,根本摆脱不干净,更何况以身体为鼎炉练了多年魔功,更是此生都要被魔功折磨了。 想起先前与他捉对厮杀时,绷带卸去之后,魏玄如疯似魔的模样,的确与如今大相径庭,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魔功,多年以来犹如蚀骨之蛆,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意志,若无极其强大的毅力,根本不可能抵挡,早便成为一个疯子了。 而他不仅能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还能将魔功化为己用,虽然架势是丑陋了些,但恐怕即便是胡可龙与庆平之流,也未必能在他手中讨到多少便宜。 一时间,许长卿对他也略微生出了些许恻隐之心,想着若是再有机会见面,定要好好与他说几句话,再不用那种态度对待他了。 但这种想法,仅仅持续了不到半日。 行至九阳河畔,已是下午时分,衣以侯熟练地逮来几只野兔,生活烤着才刚吃没几口,便忽然发现了什么般,盯着河对岸的灌木丛,暗中踢了踢许长卿的脚踝。 许长卿扭头看去,脸色顿时铁青。 只见那片茂密的枝叶中,分明藏着一道身影,满身青衣虽能融入背景,但那身白色的绷带却相当显眼。 “呵呵……他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许长卿嘴角微微抽搐,若无其事地说道。 衣以侯笑嘻嘻地道:“你说他光是跟着你,却又不杀你,是为了啥?” 许长卿额头青筋暴起:“有话直说。” “为了偷东西呗!” 衣以侯很无语地给许长卿翻了个白眼,道:“这么简单你都想不到,你这小弟真是蠢极了,幸好本大王神机妙算,我可警告你,这几天把小瓷瓶、煞气壶、醉仙剑都看好了,醉仙剑还好说,要是其他两样被偷了,我看你怎么找回来!” 许长卿无奈地笑了笑,“再往前走走看,若是他还跟着,我们便把他逮出来打一顿。” 从此处到压剑谷,少说也有个五六日的路程,并且越往东边走,人烟便越是稀少,也再无几座大城了。 但意料之外的,路上江湖散修却是多了起来,并且大多不是佩刀便是负剑,这个时间节点,十有八九,都是冲着压剑谷去的。 一路上,许长卿始终留意着自己身后,前一日半,那剑魔魏玄都依然跟在后面,鬼鬼祟祟,不依不饶,甩也甩不掉。 就在许长卿忍无可忍,准备把他揪出来时,他却反而不见了踪影。 接下来直到第三日,许长卿都未再见过他。 “会不会他只是与我们同路?” 温怀玉猜测道。 衣以侯双手抱胸,道:“若只是与我们同路,为何鬼鬼祟祟,哪怕我们绕了一座山走,他都还死死跟在后面,这根本不合理。” “依我看,就是他发现自己偷不了我们东西了,所以才知难而退,许长卿,你还得感谢我才是,若不是我早有警觉,你指定肚兜都被扒个干净!” 温怀玉惊道:“林兄,你竟还穿肚兜?” “我穿你大爷!” 许长卿没忍住一脚把他们两个踹飞。 …… …… 九阳城与压剑谷之间,有座日乡县,温怀玉自称幼时曾到过此处,遇到了一位女子剑修,心生仰慕,因此才决心踏上剑道。 将到日乡县时是日当正午,许长卿本不愿停留,但瞧见温怀玉神情不对,衣以侯一问到底,才知他想多留两日,追忆往昔。 少年练剑,总有千万种理由,许长卿没有觉着好笑,但衣以侯却笑得前仰后合,羞得温怀玉满面通红,一方面巴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另一方面又庆幸林大哥真是个好人,连这等无理要求都肯答应。 但许长卿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其实他之所以选择在日乡县驻足,是因为他又察觉到了几道熟悉的气息。 正是暗中护卫那对富家男女的人。 这意味着,许长卿的两个养剑壶应该也在此处。 日乡县中大多是黄泥路,唯有中央大街铺着青石板路,三人进城时,路上空无一人,差些以为这是死城,直到再往前走些,才隐约听见些许人声传来。 “奇怪……” 温怀玉皱眉道:“日乡县这么多人,总不至于都在前面,为何却都不见了踪影?” 衣以侯笑道:“别人就不能待在家里吗?” 温怀玉摇头道:“正是劳作的时候,不该在家。” 许长卿在旁听着,笑而不语。 因为此时日乡县的大多数百姓,还真都躲在家中,就说这条大街两边的房屋之中,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躲在窗户之后,正惊恐地盯着他们三人。 这座小城,绝对是出事了。 就在这时,许长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 其中大多,中气十足,异于常人,应该都是修士。 “这等魔教妖人,简直可恶至极!” 其中一人,如是说道。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八十三章 这次不是我了 听到“魔教妖人”四个字,许长卿心里便咯噔了一下,随后又从一片骂声之中,捕捉到几个“剑修”的关键词,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不是…… 又玩栽赃陷害这招? 不腻吗? 脸色铁青的许长卿连忙加快脚步,看见前方搭建一方台,方台之上,站着两名玄衣修士,皆负长剑,气质不凡,此时却如怒发冲冠,咬牙切齿地骂着什么,淹没在群情激愤的喊声之中,听不真切。 “这是……” 温怀玉先是一愣,随后拉了拉许长卿的衣袖,道:“台上那几人,都是压剑谷的弟子,咱们过去之后可得千万小心一些,千万莫给别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许长卿闻言挑眉,不由得多看了那两人一眼,快步走过去,抓了其中一个散修,询问发生了什么。 “少侠有所不知。” 那散修咬牙切齿地道:“这两日有一魔教剑修在此附近屠杀凡人,此处没有城首府,巡城司的捕快解决不了,便去压剑谷请人来帮忙。” “几位压剑谷的前辈亲自捉拿,却没想道那厮狡猾至极,修为也不弱,竟还残杀了几位压剑谷的前辈,将他们的人头挂于城头挑衅……简直卑劣至极!” 闻言。 温怀玉的脸色,也是彻底阴沉下来。 压剑谷与名剑山庄类似,多年以来对江湖散修恩惠颇多,尤其是压剑谷主叶云早年间便是十足十的英雄人物,威望比林若寒之流还要高上不少。 因此,听见压剑谷弟子遇害的消息,包括温怀玉在内的一众江湖散修,自是相当愤怒。 “马前辈!” 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朝台上问道:“敢问那魔教剑修究竟是何人?” 话音落下。 便有人冷笑回应。 “除了剑妖传人,还能有谁?那家伙罪恶滔天,杀害忠良,不知屠戮了我吴州多少剑修,并且还在一路往东边走,定是他无疑了!” “兄弟,你这消息还是太落后了些,你可听说过九阳城的事情,那么多百姓为那剑妖传人正名,说明那小子的传言是有人故意为之。” “哼,江湖传闻,谁知道个真假?依我看,还是莫要放松警惕才是!” 许长卿听着这些声音,虽然大多数还是攻击自己的,但仍然感觉到些许欣慰。 总算不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就在这时。 高台之上。 那名瞧着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剑修却开口道:“诸位,请静一静!” 众人很快安静下来。 姓马的剑修这才继续道:“剑妖传人是善是恶,我等暂且不论,但今日此事,应该的确不是剑妖传人所为。” 闻言。 许长卿眉头微皱,他已经习惯了别人把所有黑锅退推到自己身上,却没想到对方竟主动帮他说话,倒是令他有几分不适应了。 “为何?” 台下有人问道。 马剑修冷笑一声,道:“江湖传闻把那小子穿得神乎其神,还说他击败了林若寒,虽说我根本不相信这一谣传,但这也能证明,此事并非剑妖传人所为。” “若传言为真,我们几人,都会死于那魔教剑修之手,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而若传言为假,则证明那剑妖传人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无耻之徒,就凭他那种货色,怎么可能连杀我三名师兄弟?” 这番解释,倒是相当合理。 周边人等,纷纷点头称是。 “那马前辈以为,凶手究竟是何人?” 有人如此问道。 姓马的修士当即便道:“那人一身青衣,剑气漆黑如墨,浑身魔气滔天,据我们估计,定是那天人乙榜第二十的剑魔魏玄无疑!” 此话一出。 在场众人纷纷惊呼。 要知道,剑魔魏玄的名号,在他们耳中算不上如雷贯耳,但至少也是有所耳闻,而且大多都是好名声,听到这话,众人议论纷纷。 “剑魔魏玄?我曾有幸与他见过一面,瞧着虽然人是怪了些,但相处下来,不像是魔教妖人啊?” “哼,练魔功这么多年,还不是魔教妖人是什么?我看你们就是失心疯了,才会相信他真的已经改过自新!” “可多年来,从未听说过他做出了什么恶行啊?” 锵—— 就在这时。 一声长剑颤鸣,响彻天际。 所有声音,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朝中央那姓马的剑修汇聚过去。 只见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道:“我与他亲身交战,莫非尔等比我还清楚他是谁?那厮定是魏玄无疑,不过诸位莫要惊慌,压剑谷的仇,自然是压剑谷的人来报,叫诸位过来,不过是希望诸位能为我提供些许线索。” “最近数日,可有谁遇见过剑魔魏玄?只要是能提供有效线索者,我压剑谷都将以待客之道,请其入我谷中游玩几日,我压剑谷所藏武道秘籍,皆可随意取阅!” 聚在此处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想趁着剑山问剑的机会,前往压剑谷,或一睹叶云的道骨仙风,或一赌被名师看上,证道成仙的机会。 这等条件,对于江湖散修而言,自然是颇有诱惑力的。 只是压剑谷善名在外,威名同样在外,在场众人,除却某位以外,当然没谁真的见过魏玄,而若坑蒙拐骗一旦被发现,恐怕也很难有什么好下场。 交头接耳之下,也没人敢出来说话。 直到一阵冷笑声,从人群之中传来。 姓马的剑修顿时被吸引过去,眉头微皱,沉声道:“是何人在阵阵发笑?” 所有目光,齐齐朝中间看去。 只见一位布衣少年,正昂首挺胸,面对仙家提问,却毫无惧色,反倒是面带几分轻蔑。 “若两位仙师真是那剑魔魏玄的对手,为何三名同门还会惨死在他手上?说句替两位仙师着想的话,若真见了剑魔魏玄,你们二位,恐怕连三个回合都走不下来。” “如此轻率便敢妄言报仇,莫非二位是想找死不成?” 此话一出。 整个街道,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 台下众人,个个惊慌失措,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八十四章 就凭你们? 台上。 两个剑修,顿时脸都绿了。 “你说什么?!” 他们压低着声音,双眼仿佛都能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道:“你可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多么愚蠢的话?” 许长卿微微笑了笑,摊开手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人家好歹也是第二十名,你们呢?你们是第几名?如果你们真打的过,为何还是只有你们两人回来?” 姓马的剑修怒道:“因为那厮阴险至极,于林中布下陷阱,偷袭了我等,况且那厮虽杀了我三名同门,但我也给了他一剑,如今他已经负伤!” “若能再找到他,我必将杀之而后快!” 许长卿笑了笑,道:“这就更奇怪了,人家第二十名是六品剑修,在偷袭你们的情况下,就凭你们几个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可你们却还能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难道不就更加证明,你们的推断是错的吗?” 众人听到这话,虽不敢乱说,但私下皆暗暗点头。 毕竟是乙榜第二十。 明眼人都知道,若真是魏玄动手,光凭几个压剑谷弟子,恐怕很难活着回来。 “你的意思是,我是在欺骗大家了?” 姓马的剑修声音更冷,踏前一步,看许长卿的眼神里,甚至流露出杀意:“质疑我们不如魏玄,可你又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师兄,我看这小子处处护着那妖人,说不准和他是一伙的。” 旁边的剑修冷声道:“不如我一剑削去他脑袋!” 许长卿笑道:“就怕你不敢来啊。” 此话一出,那剑修眼角狠狠抽了抽,年轻人血气方刚,哪里忍得了这等羞辱,脚下重重一踏,身形如燕飞出,人群惊呼一片,转瞬间,那柄寒芒便已刺到许长卿面前。 “等等!” 高台之上,那姓马的剑修疾呼一声。 飞下来的剑修刚到许长卿面前,骤然停住,剑尖距离咽喉仅有半寸。 然而。 那少年却仍面不改色,甚至带着微笑,仿佛早便料到对方不会杀自己一般,双手负后立在原地。 “师兄!” 剑修咬牙道:“此子如此嚣张,若不杀之,我压剑谷威严何在!” 许长卿冷笑道:“我说两句实话你们便急得要杀人,如此小肚鸡肠,我看你们压剑谷,也并非如传闻里的那般英雄豪杰齐聚吧?” 两名剑修,脸色更加难看。 “我给你一句话的机会。” 台上,姓马的剑修脸色阴沉地道:“给我们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开口笑道:“就在一日之前,我还见过剑魔魏玄,这算不算理由?”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同时脸色大变。 “剑魔魏玄真在附近?” “看来两位仙师说得没错,此事真有可能是他做的。” “看不出来啊,魏玄竟是这样的人。” 两名剑修,对视一眼,台上那人,飞身下来,落在许长卿身前,沉声道:“你可知对我压剑谷撒谎,是什么下场?” “当然知了。” 许长卿淡淡地道:“我保证可以带你们找到凶犯,若不能兑现,到时你们要杀要剐,尽管来便是了。” “好!” 姓马的剑修低喝一声,冷笑道:“一言为定,你在何处见过魏玄,带我们去!” 许长卿微笑道:“别急啊,我还得再确认一下,若我帮你们找到了人,是否可以带我去压剑谷?” 姓马的剑修翘起个冷笑,哗众取宠的人,他的确见过很多,但极少有这小子这般沉稳,说不准是真有点消息,反正他们二人现在找不到任何线索,不如干脆信他一回,反正若这小子骗了人,随意打杀了便是。 于是他沉声道:“在下马公德,可以向你保证。” 另外一名剑修也抱拳自我介绍:“刘旭。” 许长卿三人依次自我介绍,当然,用的是林玄的名字。 马公德并没有太在意三人的名号,将手中长剑倾倒下来,遣散聚集的众多江湖散修,待街道上只剩他们五人之后,才凑近过来问道: “快说,最近一次看到魏玄,是在什么地方?” 许长卿淡淡地道:“倒不如你们先与我说说,你们上次交战的地方在何处?” 刘旭神情之中,明显露出一丝不耐烦,冷声道:“你到底见没见过魏玄,我可警告你,压剑谷有债必偿,你可知浪费我的时间,要付出什么代价!”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笑道:“马兄真是好生勇猛,只可惜智谋略有欠缺。” 刘旭闻言,反应了片刻,才意识过来:“你骂我有勇无谋?!” 许长卿笑了笑,说回正题道:“我们从邱城赶去压剑谷,日行百里,上次见到魏玄,已经几乎是在二百里外的地方,即便是我告诉了你们,又有何用?难道魏玄还会回去吗?” 这句话,倒是把刘旭给噎住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马公德神情阴冷:“你可是向我们保证了,必须找到魏玄的。” 许长卿笑道:“我只是保证了必须找到凶犯,但凶犯可不一定是魏玄,不瞒二位,其实我是巡城司出身,还算有些探案功底,你把我带去看看,说不定便真能帮你把人给揪出来了。” 闻言。 两人将信将疑地看着许长卿,不知过去多久后,马公德才冷声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便信你一回,若你……’ “得了得了。” 衣以侯撇撇嘴,道:“你们压剑谷的人难道都是话痨不成,一句话,反反复复说那么多遍,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马公德双眼瞪大,未曾料到连一个小姑娘都敢如此跟自己说话。 可他们若有能力查出那魔教妖人所在,便不至于在此开台收集江湖消息了,虽然态度看上去嚣张,但实际上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而且若是就此回去压剑谷,师门虽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但从今往后,便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就算没有人说,他们也会觉着自己被同门暗中耻笑,永远抬不起头。 如此境地,除了相信许长卿外,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八十五章 陷阱 许长卿更是早便看穿了他们的境地,所以才如此嚣张,果然便一举抓住了两人的注意力。 只要后续能帮他们找到那个杀人凶犯,现在的这点冒犯,便算不上什么了。 于是。 两名压剑谷剑修走前,许长卿等人跟在后面,出了日乡县,一行人在林中复行约莫十里,走入一片谷地,最终在溪流交汇处,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马公德脸色难看,沉声道。 许长卿捏着下巴,问道:“这就完了?你不告诉我们他是怎么把你骗到这里来的,又是怎么偷袭你们的告诉我,便是我神通广大这能把他找出来,也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马公德不耐烦地瞪了许长卿一眼,但还是开口道:“日乡县的巡城司派人去我压剑谷求援,我等出山之后,跟着巡城司查到的线索直奔此处,没想到竟误入了那恶贼布下的杀阵,顷刻间便杀了我两名同门,我们身上有伤,不愿在谷口硬拼,所以遁入谷中深处。” “那厮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们,一路往里追来,我们不敌,最后只有我与刘师弟两人幸运逃脱。” 许长卿撇撇嘴,这些压剑谷剑修,莫非全都是愣头青不成,白送了三个首级便罢了,刚刚这番话,是连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既然如此,便可以断定此事并非魏玄所为。” 刘旭冷笑道:“莫非你是哪魏玄派来的奸细不成?事到如今,还在替他说话!” “只是实事求是而已。”许长卿淡淡地道:“你说的是,都是在一日之前发生的,而一日之前,我还在二百里外见过魏玄,他总不能神行千里,就是为了回这谷中杀你们吧?” “有何不可?”马公德皱眉道:“我等乃压剑谷剑修,身份岂能与普通人相提并论,若那魏玄受人指使,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据我所知,他五六日前便离开九阳城,若直奔日乡县来,之前所做的一切,便都和他对得上!” 许长卿被气笑了,“如果我说我前几日都在路上见过他,你信不信?” “你?”马公德冷笑一声,道:“别人好歹是天人乙榜二十,就凭你,还能跟得上他?总不至于他是在跟着你吧?” 许长卿骤然僵立,楞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够了!” 刘旭冷喝一声,眼神变冷:“师兄,我早便看出此人不过是在哗众取宠,来碰碰运气罢了,就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散修,还能找出魏玄?真是不怕笑掉人大牙!” 马公德看了许长卿一眼,齿缝间挤出低沉:“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若你清楚自己是个废物,就赶紧滚蛋,再浪费我二人的时间,我绝不饶你!” 两人同时散布威压。 若真是普通散修,此事便已被他们的压制力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然而。 许长卿却始终面不改色,甚至带有一丝笑意,道:“你们先别这么着急嘛,我说了,虽然找魏玄不一定能找得到,但找杀人凶手,还是很简单的。” 于是,他用真气传音,轻轻触碰腰间安魂铃。 “可能用那蛊虫追踪?” 安魂铃中,传来应允之声。 随即一只飞虫,忽的从许长卿袖中飞出,在空中盘旋片刻,当即便往谷中深处飞去。 “跟上来吧。” 许长卿轻声说道。 两人将信将疑地跟上。 蛊虫一路飞到谷中深处,直到一片空地之中,才在上空盘旋起来。 马公德见状,便想立刻进去看个究竟,却被许长卿一把拦住。 “这里恐怕有陷阱。” 马公德冷冷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柳灯符,燃起后轻轻一抛,那抹火光在空中飘荡片刻后,便缓缓落于地面,仍在燃烧。 柳灯符对妖气有反应,对邪修练的邪功当然也有反应,通常魔教妖人布下的阵法,都可用柳灯符测出。 如今柳灯符未曾熄灭,便大致可以断定此处没有那贼人布下的阵法。 马公德懒得与许长卿废话,冷冷地道:“让开。” 许长卿并没有听话让开,而是缓缓抬起右腿,猛地向前一踏。 砰—— 只见罡气震荡。 前方的草地忽然烟尘滚滚,紧接着便是一阵震动,整个地面,竟都在向下坍塌。 刘旭见状大惊,起初以为许长卿一脚竟有此等威力,可定睛一看,却发现眼前的草地根本不是真正的地面,只是被铺上的一层草皮罢了,而在那草皮之下,则是早就挖好的一个大坑,铺满各式仙家利器。 两名压剑谷剑修看了,眼神同时微变。 别看这只是最简单的猎人陷阱,但里面的可都是仙家兵器,专门对付修士所用,若他们一不小心踩了进去,死倒是不至于,但少说也得被扎一身窟窿。 “你……你是如何看破的?”刘旭不敢置信地道。 衣以候双手抱胸,满脸不屑地抢先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有你们两个没看出来?这等简单的手段连江湖散修都骗不到,偏偏却能骗到你们二人,真是可笑。” “你……”刘旭气得脸色铁青,忍不住上前一步,想教训教训这口无遮拦的小屁孩,却被马公德拦住。 后者朝他摇了摇头。 刘旭这才冷哼一声,眼神中的不屑片刻都没有消失:“我看倒也未必是你眼尖厉害,说不准这陷阱就是你和你的同伙所设!所以才能一眼洞穿!” 许长卿笑着摇了摇头,并未过多在意。 世上哪来那么多聪明人,行走江湖久了,就会发现还是蠢人比较常见,而他们打交道最好的方法,便是无视他们。 马公德眼界显然比刘旭略高一筹,经此事之后,对许长卿恭敬了些许,再也没有方才的呼来喝去,只是眼神深处,分明还藏着不少对许长卿的不信任就是了。 蛊虫并没有在陷阱停留多久,便继续往东边飞去。 马公德两人却不放心,非要在附近搜寻一番,将近半个时辰过去,除了许长卿发现一双往西边去的脚印之外,再无其他发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八十六章 妖人 “这些脚印,有大路不走,偏偏绕陷阱而行……” 刘旭掐着下巴,判断道:“定是那魔教妖人无疑!他往西边去了,我们也应往西边找才对,林兄弟,你找的方向怕是反了!” 许长卿摇头道:“这脚印,定是那厮伪造的,就是为了骗我们往西边追。” “伪造?” 刘旭冷哼道:“此鞋印如此浅,甚至只有一脚,方才我与师兄走过都未曾留意到,若他要引诱我等往西边去,为何不把鞋印踩得明显一些?否则我们如何发现?依我看,如此浅的脚印,恰恰是他用轻功行走时留下的痕迹!” 许长卿反问:“既然如此,我们这一路走来,为何却没有见到其他脚印,偏偏是这里有?” 刘旭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我们没看见不代表没有,这脚印如此不明显,就算是看漏了,也很正常!” “你看漏了很正常。” 许长卿微笑道:“但我不可能看漏。” “你……”刘旭瞪大双眼,顿时火冒三丈。 “好了。” 马公德沉声道:“既然林兄弟有办法找到人,我们跟他走便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压剑谷自会对他追责。” “师兄……”刘旭皱眉道:“你不觉着奇怪吗?东边可是我们压剑谷的方向,他明知自己杀了压剑谷的人,却还要往压剑谷去,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马公德看了他一眼,沉声道:“魔教妖人,向来狡猾,若是他逆常理而行之,的确有可能往压剑谷去,况且现在压剑谷的师兄弟们也并未知晓此事,更是万分安全了。” 刘旭这才幡然醒悟,那魔教妖人就是吃准了他们不敢如此快便上报宗门,所以才敢往那边去,这是一种赌命的手段。 于是自觉理亏的刘旭便不敢再对许长卿做什么了,只好狠狠地瞪了许长卿一眼。 跟着蛊虫,众人一路往东边去,直到日暮时分,蛊虫忽然停在一处村庄之前,旋即忽然消失不见。 “我擦……” 许长卿傻眼了,四处张望,却仍找不到那虫子的身影,只好求助安魂铃中的沈书雁。 “我的蛊虫,应该是被某种禁制捕捉了,你放心,即便它死了,我也有法子把它找出来,只是你得拖延一阵了。” 许长卿皱眉道:“禁制捕捉你的蛊虫?为何这小小村庄之中,会有此等禁制?” “不知……”沈书雁的声音,如在虚空飘来:“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但小飞虫如此之多,他却能精准捕捉我的蛊虫,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禁制专为捕虫所设,要么……” “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补充了她的后半句话。 “这是什么情况?” 刘旭也发觉蛊虫消失不见,沉声道:“林兄弟,你是不是应该说两句?” 许长卿昂首挺胸,淡淡地说道:“你看不出来吗?那魔教妖人,就在这村庄之中。” 听闻此言。 刘旭、马公德、温怀玉三人,同时微惊,往那小村庄中看去,顿时正色。 “算算时日,他祸害过日乡县后,能最快到达有人烟的地方,的确是此处,而且这里如此偏僻,若不是林兄带路,恐怕我们也找不到这处山沟沟来。” 马公德沉声说道。 许长卿微微一笑:“说大胆些,那家伙的大本营,或许也在此处。”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皆是点头。 只是一行五人,目标如此庞大,瞧着便十分不寻常,恐怕打草惊蛇。 所以五人最终决定,温怀玉和衣以候看守在村外,一旦有异动便要及时通知。 而许长卿和压剑谷两人,则乔装打扮一番后,再进村查看情况。 村庄建于山中,高低错落,布局奇特,行至村口,便见一方石碑立在此处,刻印“流风村”三字。 有老翁身轻如燕,脚蹬岩石,自山下而来,口中还唱着山歌。 见到三人立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即便面带笑意地迎了上来,笑呵呵地道:“三位英姿飒爽,气度不凡,应不是乡下人吧?怎会来到我们这等偏僻之处,不知是所为何事啊?” 刘旭没有意思犹豫,当即便冷声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老汉眼中顿时露出一丝警觉。 许长卿与马公德同时瞪眼,气得想马上揍他。 “哦,是来找我们一个朋友的。” 幸好许长卿反应足够迅速,连忙接过话茬,笑道:“我们都要往东边去,他先我们几日出发,便约好在此处等待。” 听到这话,老汉才轻抚长须,点头道:“原来如此,前几日的确有一修士入我村中,只是……” 老人眼神闪烁,长叹一声。 “只是什么?”刘旭连忙上前抓住老汉的肩膀,问道。 老汉抬起头,长叹道:“那位少侠来时便负了重伤,我这小小村庄,只有用些土方法给他疗伤,只可惜已回天乏术,就在今日早晨,他便已驾鹤西去了。” 闻言。 马公德与刘旭对视一眼。 那魔教妖人,的确有被他们所伤,算算日子,差不多便是昨日到达这个村庄。 只是没想到,他竟伤得如此之中,这么快就死了? “他尸身在何处?” 许长卿当即问道:“可带我们去看看?” 老汉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说罢,他便撂下担子,带着三人往村中去,几乎走到山路尽头,退开破落茅草房的房门,一具尸身,赫然躺在里面。 刘旭三步并两步踏上前去查看,眉头微皱。 马公德紧跟在后,同样愣在原地。 “不是他……” 马公德摇了摇头,道。 此人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江湖散修,甚至连丹田气海都未曾开启,更别提什么魔道剑修了。 刘旭猛然扭头,咬牙切齿地道:“林玄,这你如何解释!” 许长卿都懒得搭理他,对那老汉问道:“除了他以外,近几日村中可还有其他陌生人?” 老汉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定是没有了。” 马公德这才冷声开口:“解释解释吧,林公子。”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八十七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面对质疑 许长卿报以讥笑:“我说马大哥,你是真觉着自己武功盖世,天下无敌了吗?这么大个魔教剑修,你还声称他是魏玄,你能伤魏玄到此等地步?不如你问问你自己,究竟只是擦了别人一掌,还是真的重伤了对手。” “你……” 马公德气得眼珠子瞪出,咬牙道:“行啊,既然林兄弟口气这么大,那等找到了那魔教妖人,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收他!” 许长卿笑道:“我不是口气大,我只是说实话,你不会急了吧?” 这句话,彻底将两名剑修激怒。 刘旭额头冒青烟,拔剑道:“师兄你莫拦我!我定要与这厮拼个你死我活!” 马公德在旁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我也没拦你啊? 画面一时有些尬住。 最终还是许长卿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动动你们的脑子想想吧,若你们是那魔教妖人,藏匿于这村庄之中,可会闹得人尽皆知?岂不可笑?” “那魔教妖人十有八九藏在村中暗处,不说能马上把他揪出来,至少还是能找到一些线索的。” 听着三人的对话。 旁边的老汉面露惊慌之色,颤声道:“几……几位好汉……我们村里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没有什么魔教妖人啊,你……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这世道,仙家当道,官家不仁,苦的就是百姓,老汉为人几十年,什么事情没见过,坊间有不少传闻,都说那山上神仙常常打着捉妖驱魔的旗号,做些鱼肉百姓之事。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老伯不必担心,我们都是老实人,当然不会像那些仙家一般挨家挨户搜,只是事关重大,若不把那魔教妖人揪出来,恐怕你们一村之人,处境都将十分危险。” 马公德冷哼一声,道:“莫非你未曾听过我压剑谷的名声么,我压剑谷只鱼肉仙家宗门,从不欺负百姓!” 听到这话,老汉这才稍微安心一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许长卿忽然心头一动,安魂铃中,传来沈书雁的声音,片刻之后,许长卿朝老伯拱拱手,微笑道: “我倒是还有个地方需要请教老伯,敢问流风村最北边,有没有什么可藏匿的地方?” “最北边……” 老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挤出笑容道:“少侠,我们这些村民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哪……哪里敢藏匿魔教妖人啊,您……您应该是弄错了吧?” 许长卿微笑道:“这可未必,那魔教妖人如此狡猾,说不定便装成可怜过路人哩,不过说白了,若是他想,也可不让你们村里其他人发现他的存在,所以我只是问问,有没有什么平常无人居住的房屋,或是山洞之类的地方?” 引导之下。 老汉沉思许久,才颤抖着声音说道:“最北边……有个祠堂,里面地方挺大,倒是有藏匿贼人的可能,只是那祠堂之中还有一位道长,有些修为在身,想来……应该不会毫无察觉才是。” 闻言。 许长卿与马公德对视一眼,两道目光,皆是亮了一下。 老汉见状,自是知晓二人心中所想,连忙扑通下跪,颤声道:“几位好汉,我们村子又偏又小,没有巡城司就更没有城守府了,若不是那位道长驻守村中,我们村子早就被妖物吃了个干净,他……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人啊!绝不会是什么魔教妖人!” 许长卿闻言,眉头微皱,却还是扶起老汉,微笑道:“老人家不要急,那道长不是坏人,我们也不是坏人啊,只是过去查看查看。” 老头闻言,这才缓缓站了起来,抬手做了个请字,带着三人往村北去。 时已黄昏,将将入夜之际,村中仍有三五行人,擦肩而过时,却未曾多看过三位外乡人几眼,仿佛习以为常,唯有巷尾藏匿的孩童探出头来,死死盯着许长卿看。 山野间,传来几声狗叫。 这一幕幕皆收于许长卿眼底,眉头微皱,似有思量,可很快便被声音打断。 “若这次还是没有结果……” 马公德冷声道:“我便当是林兄弟耍了我压剑谷一把了!” 刘旭在旁,声音冰冷如泉:“师兄,我早说了那贼人定是往西边去了,若是这村中还找不到魔教妖人,便可断定,这小子定是在耍我们玩儿呢!” “依我看,直接将他杀了便是!” 许长卿讥笑一声:“毫无证据,光凭你一人意志便可断定我过错生死,敢问你压剑谷与魔教妖人,有何区别?” 两名剑修,神情同时阴冷下来,齿缝间挤出低沉:“小子,你可知你方才说了什么?” 许长卿笑了笑,没再回他这句话,正好一行人已经走到村庄北边的尽头。 那祠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其实不过一院之地,方方正正。 推门进去,却见着破落外表之下的内里,倒称得上是井井有条。 除却供奉祖先的祠堂外,还有一间小小三清殿,供奉泥像,一道人跪在三清像前,头戴冠,腰佩木剑,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你确定蛊虫是在这里丢的?” 许长卿用心声对沈书雁道。 “就是这里。”沈书雁声音空灵:“不会有错。” 许长卿眉头微皱,还没等他说话,刘旭便已大步闯入,猛地扒了扒那道人的肩膀。 道人回过头来,只见其瞧着约莫四十来岁,五官清朗,长须如羊角,道骨仙风,气质颇为不凡。 刘旭见状,也不由得朝他礼貌地拱了拱手,道:“这位道长,我等前来,有事想问,不知可否叨扰片刻?” 道人抚须而笑:“善!” 于是他便站了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三人出了祠堂,到山间一凉亭,相对而坐。 “敢问仙师……” 许长卿还未开口。 那道长便抢先一步,说道:“三位大侠,是来寻一只蛊虫的吧?” 此话一出。 四人之间,瞬间僵住,所有目光,齐齐看向许长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八十八章 拆家 “嗡嗡——嗡嗡嗡——” 一只蛊虫,从那道人袖中飞出,盘旋在凉亭之中。 许长卿定睛一看,眉头皱起,以气传声,询问沈书雁,却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只蛊虫,的确就是他们丢失的那一只。 “为何它会在道长手上?”许长卿沉声问道。 “哈哈哈……” 道长笑了笑,起身抱拳,深深一揖,诚恳地道:“这流风村地处偏僻,到了夜间,便难免有妖物出没,故而我在村外布下了禁制,若有不祥之物靠近,接会触发,如是弱些的小东西,则会直接捕入我手中。” “这只小飞虫虽说并不是妖,但终究是蛊,也误触了我的禁制,贫道初初察觉时,也略微吃了一惊,随即便料定几位定会找来,所以才在此等候。” 许长卿三人,对视了一眼。 刘旭神情之中,多出几分愤怒与讥讽。 “既然道长可以察觉不祥之物靠近……” 马公德沉声问道:“最近可有发觉魔教妖人路过此处?” 道长沉思片刻,似在回忆,随即“嘶”了一声,抬头道:“你们这么一说,倒还真有。” 三人顿时提起精神。 “不过是在很多日之前了,而且那人并没有来我流风村中。” 道长回忆道:“方才也说了,这里荒郊野外,多有妖物,所以不仅是村庄周围,方圆二十里内,贫道都有布置些禁制机关,若有妖邪一类路过,我便能察觉到,提前应对。” “约莫七日前,有三道在官道附近的位置,忽然被人为破坏,十有八九,便是魔教妖人所为。” “七日前……”马公德皱眉道:“确定不会是其他妖物所为?” 道长摇头道:“这里妖物虽多,但都是些灵智未开的小妖,即便能察觉到我的禁制,也不会主动破坏,至少贫道在此守着的二十年间,从未发生过。” “哼,定是那魔教妖人无疑了!” 刘旭冷哼一声,道:“师兄你且算算日子,七日前那厮路过此处,再多算他两日路程,便刚好是五日前到达日乡县。” “这也与我们发现的脚印对上,他是自东而来,往西而去,所以才会在七日前路过此处!”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冰冷地看向许长卿,“从头到尾,这厮都在欺骗我们,都因为他,我们如今与那妖人背道而驰,若再想追上,更是难上加难!” “我早就说了,他定是那妖人派来迷惑我们的奸细!” 马公德手握在剑柄之上,沉声问道:“现在,你还有何话要说?” 气氛顷刻间剑拔弩张。 许长卿巍然不动,双手抱胸,甚至连眼都懒得抬起,淡淡地道:“首先,我劝你们别动手,小心伤着自己。” “其次,那行脚印也是我发现的,还有,若不是我,你们如今已经踩入陷阱之中,被扎成马蜂窝了。” “笑话。”刘旭冷笑道:“那处陷阱,可是你带我们去的,现在我倒要怀疑,是不是你想把我们引向陷阱!” “而那串脚印,我们迟早都能发现,只是你抢先说出来罢了,我看你就是心虚而急于自证,忙中出错,反而漏出了破绽!” 这话,把许长卿彻底整无语了,只好淡淡地道:“你愿意如何说便如何说,但既然你觉着已经无法追上那魔教妖人了,不如先跟我再找找看,说不定我不是骗你们的呢?” 刘旭嗤笑道:“已经被你骗了一次,还要被你再骗一次,莫非你当我是蠢驴不成!” 许长卿抬眼看他,眼神仿佛是在说:你难道不是吗? “师兄,不必再与此人废话!” 刘旭拔剑出鞘,冷声道:“依我看,把他带回谷中,严刑逼供,定能问出那魔教妖人的线索!” 马公德也站了起来,手握在剑柄之上,真气凝聚。 许长卿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 “几……几位……” 道长慌张道:“都是江湖中人,没必要打打杀杀,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好生商量……我这凉亭……可是刚修好的啊!” “大不了给你再修一座便是!” 刘旭手中剑光骤然闪过。 砰—— 只听一声巨响,整座凉亭之中,忽然烟尘滚滚,原本便是木质搭建的凉亭轰然倒塌了一半。 刘旭面露笑意,定睛一看,却皱起了眉头。 只见徐长卿原来站的位置,却早已空无一物,许长卿竟在他出剑的片刻之间,闪现般瞬移到十步之外,出了凉亭,立于祠堂围墙之上,淡淡地道:“两位当真要动手?” “别动手!别动手啊!” 老道士在旁苦苦哀求:“这座凉亭便罢了,那可是我们村的祖师祠堂!” 马公德面露犹豫之色。 那刘旭却等不得片刻,冷笑道:“记在压剑谷账上,以后我们给你修一座更大的便是!” 说罢,他箭步踏出废墟,轻盈跃起,长剑直指许长卿咽喉而去,手中长剑颤鸣,分出数到幻影,齐齐爆射而出,在许长卿脚下炸开。 轰隆—— 一时间,又是烟尘滚滚,围墙被轰出一个缺口。 许长卿轻松避开,再出现时,便已在三清殿屋檐之上。 老道士嘴巴张大,愣神片刻之后,才惨声道:“少侠……你能不能换个地方站啊!” 然而,一切都已来不及。 那刘旭不管不顾,眼里仿佛只剩下许长卿,长剑横挥,剑光一字排开,犹如弯月。 三清殿轰然倒塌。 剑光却再次与徐长卿擦肩而过,他如飞鸟般向后倒飞出去。 在老道长绝望的眼神之中。 他落在了祠堂上。 刘旭自然不管这是祠堂还是池塘,长剑之上,白光大盛。 剑光如白蛇般刺出。 最后一座祠堂,也轰然塌成废墟,木屑飞溅,牌位散落。 许长卿却依旧毫发无伤,落在空地之上,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老道长颤颤巍巍地奔出,看着满地碎屑,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三位仙师神通盖世,若再打下去,我们整个流风村都要毁灭殆尽,只求仙师手下留情,出去再打吧!”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八十九章 魏玄来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 被连躲数剑的刘旭脸色冰冷,不耐烦地道:“不是说了,日后给你们重建便是,我压剑谷莫非还缺这点银子不成!” “当……当然不是!” 老道长颤抖着声音道:“只是这祠堂供奉着我村中祖先……这……这……” 他一时已哽咽失语。 “刘旭!” 这时,马公德站了出来,沉声道:“有你我二人在,这小子跑不掉,不必损坏村民财物!” 听到师兄发话,刘旭这才收起长剑,仍咬牙看着许长卿,满脸怒意。 许长卿微笑着道:“刘兄啊刘兄,你的人品不行,剑更加不行,再这么打下去,怕也是一辈子打不到我的,不如听你师兄的,早些放弃。” 这一句话。 彻底将刘旭激怒,刚刚冷静下来的他,再次提起真气,长剑递出。 所幸这次,许长卿所站的位置,已没有了村中房屋。 只见那道剑气,激起一阵烟尘。 刘旭心里暗道不妙,连忙飞身上前查看,却发现那许长卿的身影,果真已消失不见。 马公德见状纵深一跃,落在高处,眺望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哪里还能看得见许长卿。 “可恶!” 刘旭咬牙切齿:“这小子一身修为,莫非都练到了逃跑身上,竟溜得如此之快,怪不得敢来欺骗我等,真是可恶至极!” “师兄,我们这就回压剑谷禀报,务必将这小子通缉归案!” 马公德落于地上,点了点头,也有此意。 就在这时。 那老道长却猛然抬头,连滚带爬地上前,抓紧马公德衣袖,道:“两……两位仙师……出……出现了!” 刘旭不耐烦地回过头:“什么出现了?” “魔教妖人!”老道长脸色惨白:“就……就在村外!” “什么?” 马公德与刘旭异口同声,眉头紧皱。 …… …… 与此同时。 村外,许长卿与衣以候等人成功汇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衣以候捧腹大笑,“你许长卿也有今天?区区两个压剑谷的小辈,也能追着你打,怎么,是怕了压剑谷?” 温怀玉脖子僵硬,一寸寸扭头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衣以候。 心说这小姑娘怎么口气如此之大,那可是压剑谷,谁能惹得起他们? “林兄,情况如何了?”温怀玉问出关键性问题:“那魔教妖人,找出来了没有?” 许长卿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我觉得那个老道长有问题,所以才故意引诱那刘旭破坏祠堂,却没想到里面空无一物,并没有有用的线索。” “这下麻烦了。” 温怀玉皱眉道:“刘旭和马公德定会以为我们是压剑谷帮凶,从今往后,吴州是肯定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我要先回家中把老人和妹妹带上,林公子作何打算?” “慌什么。”衣以候没好气地瞥他一眼,道:“不就是两名压剑谷剑修?杀人灭口便是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温怀玉瞪大双眼:“怎……怎可如此?” 衣以候却“嘿嘿”一笑,道:“别误会,我说的不是我们杀人灭口,而是已经有人来帮我们杀人灭口了。” “有人……来帮我们?” 越说下去,温怀玉便越是茫然。 “是啊。” 衣以候笑眯眯地看了许长卿一眼,道:“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咱们的这位大剑仙啊,男人缘可好着嘞!” 许长卿眯起眼睛,沉声道:“这下可麻烦了,那两个压剑谷弟子,怕是有性命之忧。” …… …… 与此同时。 流风村口。 马公德与刘旭两人,手握长剑,疾奔而出,沿着山路,直往西边奔去。 魔教妖人并没有让他们找太久。 拐过蜿蜒山路的瞬间,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在悬崖峭壁之上,有一袭青衣,被微风缓缓吹起。 那人浑身缠满绷带,腰悬长剑,缓缓出鞘,闪出刺目银光。 “天人乙榜第二十……” 马公德向后倒退一步,沉声道:“剑魔魏玄!” 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压迫感,让两人汗毛倒立,神经紧绷。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感觉。 “就……就是他?” 刘旭颤抖着声音道:“不……不对啊……这个剑魔魏玄……怎么和我们上次遇见的人完全不像?” 他们两人,都只是听说过剑魔魏玄之名,却从未见识过他的真实面貌。 马公德向后倒退一步,压低声音道:“看来那小子在这点上倒是没撒谎,剑魔魏玄……的确不是杀师弟的真凶……如果那天的人真的是他……我们恐怕早就死在路上了。” “那……”刘旭脸色惨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慌什么。” 马公德沉声道:“我们不过是怀疑他而已,又没有真的得罪他,他是否知晓咱们的事儿都还两说,他说不准只是路过罢了,不会对我们出手!” 于是他微微一笑,上前数步,魏玄深深作揖,恭敬地道:“在下压剑谷弟子马公德,久仰魏公子大名,如今得见,公子果真是人中龙凤,气质非凡,不知公子正往何处去?我们对这一带颇为熟悉,倒是可以为公子……” 他舌灿莲花,说得口水四溅,诚心诚意,正到激情之处,连自己都快要被自己感动时。 一声震喝,从身后传来。 “师兄小心!” 刘旭飞身上前,抓起马公德的衣袖,将他往旁边扔出去。 下一秒。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 魏玄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出鞘,从天而降,落在方才马公德所站之处,瞬间砸出一个大坑。 马公德顿时吓得脸色铁青,汗毛竖起,痴痴看着那片尘雾。 若是那柄长剑砸在他的头顶,恐怕如今四处飞溅的就不是尘埃泥土,而是他的脑浆了。 “魏……魏公子!” 他大声喊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你要对我出手?” 魏玄绷带之下,那俊秀的面容根本看不清楚,唯听见冷漠到极致的声音传来: “分明是你们先动的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九十章 是你们先动手的 话音落下。 只见那魏玄并指成诀,在空中一划。 马公德与刘旭二人瞳孔骤缩,双脚猛然发力,整个人朝空中弹射出去,与此同时,魏玄指尖生出的剑气激射而来,恰好与两人擦过,身后树林,成片坍塌。 刘旭落在一块巨石之上,险些没站稳摔倒,喘着粗气道: “你要干什么!” “我们可是压剑谷弟子,你以为你乙榜第二十,就能单挑我整个压剑谷吗?” 才刚说完这句话,刘旭便后悔了。 因为他听见,魏玄那边,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刹那间。 魏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刘旭面前。 后者瞳孔缩小如针,在他做出任何反应之前,那缠满白绷带的手,便已按在了刘旭的脸上。 轰—— 巨石发出一声巨响。 刘旭头破血流,眼冒金星,可魏玄根本没打算放过他,抓着他的脑袋,便再次将他拎了起来。 这次,刘旭感觉到了来自死亡的威胁,一种清晰的感知,只要自己再被砸下去一下,将必死无疑。 关键时刻。 马公德提剑而来,直指魏玄喉咙。 魏玄缓缓抬头,看他一眼,马公德只觉面前忽有一堵墙般堵住了他的去路,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剑,不知何时已被魏玄的手指夹住。 泰山般恐怖的压迫感,瞬间令马公德连气都穿不过来,长剑更无法寸进哪怕半步。 砰—— 真气从魏玄指尖迸发。 长剑瞬间被折断,一分为二。 而他另一手中的刘旭,也被猛然扔出,与马公德相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向后倒飞,重重装在崖壁之上。 “咳咳……咳咳咳……” 马公德口中吐出大片大片的鲜血,痴痴的目光却落在那柄陪伴他半生的长剑之上。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双目通红地抬起头,咬牙切齿道:“魏玄……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压剑谷也从未与你有过交集,到底是谁买通了你,我压剑谷能给你的,必是旁人的双倍!” 魏玄站在二十步外,目光冰冷地看着她:“我说了,是你们先出手的。” “我……”马公德大声道:“今日之前,你我从未相遇,我何时对你出过手?” 对于他的吼叫,魏玄表现得毫不在意,嘴角挂着几分冷笑,惜字如金地道:“不是我。” 还未等马公德反应过来他这三字是何用意。 魏玄便已缩地成寸般,到了他们二人的面前。 下垂的长剑之中,黑炎大盛。 马公德绝望地闭上双目,他自知今日逃无可逃,必死无疑,还不如死得更干脆些。 而刘旭则死死瞪着对方,不断后退,仍想着如何逃跑。 两个人各有各的反应。 但魏玄,根本没有在意。 因为在他眼中。 这两个人,都不过是随手便可捏死的蝼蚁罢了。 但就在黑炎大刀高高举起,就在将要落下之时。 魏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异样的身材,目光抬起,直勾勾朝林中远处看去。 那片树木,忽然开始激烈晃动。 声音与身影皆未至,便先有一道剑罡,从远处射来。 “给我——” “住手!” 轰隆—— 黑炎与剑罡对撞,在顷刻间便消散殆尽,一道身影从林中跃出,落在马公德与刘旭身前。 来人,正是许长卿。 马公德和刘旭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方面是惊讶于此人竟然出手救他们,而另一方面,则更惊讶于许长卿方才那一剑,竟能将魏玄击退。 他们方才才与魏玄厮杀过,自然清楚,方才那黑炎大刀的威力,哪怕是他们二人加起来,也难以撼动分毫,尽管在最后时刻魏玄不知为何收了些许力,但对他们而言,威力也是极为可怕的。 而许长卿方才这一剑。 瞧上去却相当轻松写意,并不吃力。 刘旭瞳孔剧颤,他忽然想起,在祠堂之上他对许长卿出手时,这厮的身法控制,轻功功底,相当可怕,现在想来,莫非这小子并非专精于轻功,而是修为本来就在他们之上? 要知道,江湖散修,通常是不可能与仙家弟子相提并论的。 而这许长卿浑身衣物破破烂烂,瞧着便不是什么高手,从一开始,刘旭就只觉得他是个区区八品左右的武夫。 谁能想到,连一身体面衣裳都买不起的穷小子,竟能将这魏玄逼退,这对刘旭而言,是极其巨大的震撼。 然而。 他不知道,更加震撼的,还在后面。 “第二十名。” 许长卿冷笑一声,道:“九阳城一别不过数天,便在这堪舆图上都未曾记载的偏僻村庄相会,你该不会告诉我,这是误会吧?” 魏玄眉头微皱,沉声道:“我不叫第二十名,我叫……” “回答我的问题!”许长卿收起长剑,冷声道:“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话音落下。 两人之间,骤然陷入寂静。 魏玄低着头,手中长剑微微颤抖,没有说话。 “林兄弟……” 刘旭颤颤巍巍地到他后面,道:“这人瞧着不太正常我看……你要不还是别刺激他了,我怕他一个控制不住又出手!” “哟呵。” 许长卿冷笑道:“刘大剑仙也有这等顾虑?没关系,反正我跑得快,他追不上我。” 刘旭愣道:“可是我们……” “你们?”许长卿冷笑更甚:“你要不再想想,刚才追着老子死命砍的人是谁?我为何要管你们如何?” 刘旭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什么,可抬眼间又看到魏玄正面朝自己,释放杀意,顿时便蔫了下来。 马公德适时地上前抱拳道:“林公子……方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等回压剑谷后,我们自会向林公子赔罪,只是如今……还请您搭救我们一把。” “现在倒是想起我来了。” 许长卿摊开手,道:“只可惜,若这第二十名执意要杀你们,我怕是也拦不住。” “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要激怒他了!”刘旭气得瞪大双眼,却又不敢发怒,只得咬牙道:“林玄,现在可不是你肆意妄为的时候!”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九十一章 林兄乃真剑仙也! “不!” 魏玄的清澈明亮的声音,忽然响彻整个山谷。 所有目光,顷刻间朝他身上汇聚而去,皆略微带有些许茫然。 许长卿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抽搐,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 只见那魏玄上前一步,“看”着许长卿的方向,沉声道:“你拦得住。” 话音落下。 整个山谷,都静了一瞬。 刘旭和马公德两人先是愣了愣,随即就好像五雷轰顶,魂魄出窍,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天人乙榜第二十,本就已经是含金量极高的排名,再加上魏玄出身低微,事实上三十岁内能答应他的人都屈指可数,哪怕是放眼天下所有人,应该也是能排得上号的存在。 就眼前这小子,能拦得住这样的怪物? 怎么可能? 若是放在平时,刘旭和马公德,是死活都不会相信的。 但更令他们震撼的是,说出这句话的人,竟然就是乙榜第二十,剑魔魏玄自己。 要知道,天下剑修,大多都是些孤傲之人,哪怕是李青山那般耀眼的存在,如今都有多少年轻剑修对他嗤之以鼻? 真正折服一名剑修,让剑修亲口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是比杀了他还难的事情。 这林玄……是怎么做到的?莫非他真是什么世外高人?! 处在震惊之中的马公德与刘旭自然想不到。 其实此时此刻。 许长卿也和他们一样茫然,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眉道: “你说什么?” “我说。”魏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你拦得住!” 这话说完。 四人,彻底陷入沉寂。 …… …… 与此同时。 流风村祠堂,废墟之中。 老道孤零零地立在院子正中间,遥看远处,一双沧桑眼眸里,却无任何悲伤或惶恐神情,不知作何思量。 不久后,一老汉匆匆赶来,在老道身后抱拳道:“道长……那三人已在村外,遭遇剑魔魏玄,瞧着应该是回不来了。” 老道“嗯”了一声,叹息道:“若不是那两人忽然打起来,坏我阵法,我再拖延他们一阵,他们便是瓮中之鳖了。” “两名剑修的魂力,应当能助我们村中大阵炼成。” “下次再能抓到两名剑修,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老汉闻言,抬头道:“道长法力通神,大慈大悲,可千万得保重身体,若是没了您,我们村怕是早就被这世道分食干净了。” 老道微微一笑,“昨夜是谁来侍奉?” 老汉神情微变,随即笑道:“回道长的话,是李家的姑娘。” 晨曦突破晨雾,洒在他那张老脸上,被笑容挤出的一道道皱纹里。 “嗯……倒算是冷落了她,无妨,让她今晚再来便是。” “是!” 老汉高声应道。 …… …… “不是,大哥。” 山路上,许长卿无助地看着魏玄,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要是哪里得罪了你,你不妨直说,为何要如此折磨我?” 魏玄愣了愣,“为何说我折磨你……” 许长卿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从九阳城开始,你就一直跟着我!” 魏玄沉默片刻,解释道:“我来此村,是为斩魔。” “斩魔?”许长卿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此话怎讲?” 魏玄淡淡地开口道:“是个魔教妖人,我从日乡关附近便察觉到他的存在,一路追踪至此,没想到便遇到了你们。” 一听这话。 马公德和刘旭两人,顿时便两眼冒精光,连忙站出来道:“魏公子……这不是巧了么?我们也是来斩魔教妖人的啊!” “所以……”许长卿皱眉问道:“你为何对这两人出手?他们看上去,可半点不像什么魔教妖人。” 许长卿本以为,魏玄定是在何处听见了这两人传出去的风言风语,所以才勃然大怒,前来找这两人的麻烦。 可最终魏玄的回答,却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 “因为……他们二人,对你出手。” 魏玄一手负后,青衣飘拂,昂首挺胸,如是说道。 马公德与刘旭二人,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去一整个西瓜。 原来,方才魏玄说他们先出的手,是这个意思? 一时间,各种情绪,充斥在两人脑中。 殊不知此时的许长卿,早已汗流浃背,一边后撤,一边开口问道: “他们对我出手,和你有什么关系?” 魏玄这才道出实情。 “我身上魔气,由来已久,缠着绷带,犹可控制,可若绷带揭下,不筋疲力尽,我便不会醒来。” “多年以来,我寻方无果,直到那日九阳城中,你的剑意令我恢复神智。” “唯有你,可以拦住失控的我,只有跟着你,我才能阻止自己,再造杀孽。” 许长卿眯起眼睛,心里暗道一句原来如此。 那日九阳城中,虽不知是何远原理,但他的确看到,魏玄身上的魔气,在被自己的剑气消除,所以他才能恢复原样,否则两人不知要厮杀到何时才能结束。 此时此刻。 马公德和刘旭两人看许长卿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关于剑魔魏玄的传闻,早有在江湖流传,传播最广的几则轶事里,便有关于魏玄这身绷带的,有人说他的绷带一旦揭下,便如疯魔附体,功力大涨且只攻不守,在那种状态之下,哪怕是三大剑庄的庄主,恐怕都得在他手上吃亏。 从魏玄成名以来,就没听说过有谁在魏玄的剑魔状态手中活下来的。 若不是魏玄亲口说出,马公德与刘旭两人,就是死了也不可能相信,眼前这位少年能将剑魔魏玄制住。 此等年纪便有此等手段,即便如今不是剑仙,未来天人榜上,也定然位列前茅。 一时间,两人有些热泪盈眶。 这世道,弱肉强食,山上修士大多还是慕强的。 如此厉害的剑道天才,肯出手相助,而他们仅仅这一日之间,便多次置林公子的逆耳忠言于不顾,甚至加以言语讥讽,态度极其恶劣。 可这位少年呢? 不仅对他们极有耐心,哪怕刘旭出手伤人,依旧不还手回去,甚至当他们落难之际,还赶来相救。 这不是高人了,这简直是菩萨啊! 马公德与刘旭,皆已被许长卿折服。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九十二章 只要胆子大,女鬼…… 看着马公德和刘旭异样的眼神。 许长卿嘴角狠狠抽了抽,心里有多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林兄!” 马公德拱了拱手,诚恳地道:“先前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林兄弟,我在此向您赔罪,若您心里有怨气,千万骂出来,莫要迁怒于压剑谷才是。” 刘旭变脸也极其迅速,跟在旁边,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求饶道:“林兄弟对不住了,是我蠢,是我坏,不过我是真没什么坏心思,林兄弟若是生气,打我几拳便是,不管多重我都受着!” 许长卿呵呵一笑,没有回话。 他本就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本来是打算跟这两人一般见识的,但现在他们态度转变得比翻书还快,反倒让许长卿无从下手。 马公德见状,连忙拿出一张请帖,笑道:“林公子,我压剑谷最近正在召集英雄豪杰,若您愿意赏脸,压剑谷定奉您为座上宾,我师兄二人,也定会禀明师门,力荐您作为问剑候选人,随我们上剑山。” 幸好,没算白来一趟。 许长卿沉默片刻,接过问剑帖,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然,当然。” 马公德连连点头,随后又似有难言之隐,抬头道:“只是在下还有一事相求……那魔教妖人,我们尚未抓到,林公子定有法子将他揪出来,还请您显显神通,帮我们一把!” 听到这话。 许长卿冷笑更甚,“你们不是说,那魔教妖人往西边去了吗?去西边找他就是了!” 马公德苦笑道:“林公子,我们已经知错,您就莫要取笑我们了。” 刘旭也附和道:“是啊是啊,那魔教妖人太过可恨,哪怕林公子不想帮我们,也得为天下苍生着想,多少冤魂死在那厮手中,若不阻止,往后只会更多!”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许长卿道:“第二十名,你不是说你来找那个魔教妖人吗?你可知他是谁,现在何处?” 魏玄眉头微皱:“我不叫第二十名。” 许长卿:“说正事!” 魏玄这才说道:“具体是谁,我也不知……但我能察觉到些许他的气息,应该就在村庄之中,只是现在……他变得更加谨慎,我也找不到他了。” “蠢货!”马公德没好气地给了刘旭一下子,怒道:“若不是你,妖言惑我,我岂会不相信林公子的话,不然现在我们早就将那厮揪出来了!” “别慌张……”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道:“既然已经确定他在流风村中,事情便好办多了,不瞒诸位,在来此之前,我已略施小计,算算时辰,这会儿那家伙应该已经被逮住了。” 马公德沉吟片刻,问道:“敢问林公子,小计是何计?” 许长卿笑眯眯地看他一眼,道:“你不是说,他在日乡关里喜欢奸淫妇女吗?对付如此好色之人,那当然是用——美人计了!” …… …… 流风村中。 老道士不知在祠堂的废墟呆立了多久,才缓缓离开,颤颤巍巍地离开自己住处。 行至村口石碑,右转再走过一条狭窄小路,便是台阶。 老道停下脚步,刻意往旁边巷中一间茅草房看去。 里面传来少女啼哭与男人唾骂声。 “哭什么哭!能侍奉道长,是你的荣幸,那可是神仙人物,你若能把他服侍好了,说不准便能嫁到他门下,生出来的娃娃,定是修道之才!” “让我嫁给那个老东西,不如死了算了!” 啪—— 男人狠狠扇了自家女儿一巴掌,怒道:“这可由不得你,反正道长的话已经传过来了,今夜洗漱干净,老子亲手把你送过去!” “呜呜呜呜——” 少女哭哭啼啼,,却不敢再言。 听着这些声音,老道轻抚长须,却不生气,反而更加高兴了。 这李家的姑娘年芳十六,细皮嫩肉,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尤其是那细腰挂硕果的身段,又肥又润的下盘,真是令他都垂涎三尺。 以他经验,若她肯尽心侍奉,反而没多大意思,偏偏是死活不愿意的刚烈姑娘,最能让他提起兴趣。 反正也只是凡人一个,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随手都能捏。 老道甚至开始畅享,不如今夜留她附近在房中观摩,更添一分滋味! 一边走,一边想。 老道已回到自家巷子,乱飞的思绪忽然被自家门前的一道倩影吸引过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沈书雁斜倚青砖墙,素白罗裙被晚风掀起涟漪般的褶皱,她手执的油纸伞微微倾斜,露出半张欺霜赛雪的面容。 老道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道袍下摆突兀地鼓起。 这女子比他白日见着的村姑美艳何止百倍,更难得是周身萦绕的孤冷气质,像极了王侯将相府中妃子。 老道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那仙子面前的,微笑着问道:“姑娘……应该不是我流风村人吧?” 正是沈书雁的女子看他一眼,朱唇微启:“我是来找我的夫君的,他昨晚到了此处。” 听到“夫君”二字,老道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采,连忙问道:“不知你夫君是谁?” 沈书雁按照许长卿的吩咐,把许长卿的外貌特征,与他描述了一遍。 “原来是他!” 老道眼里闪出一丝兴奋,笑道:“姑娘这可是找对人了,那位公子,就在贫道家中睡大觉呢!” “真的?”沈书雁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 老道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请进,你夫君就在我屋中。” 沈书雁朝里看了一眼,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踏了进去。 老道强行抑制自己的兴奋,口中悄悄念诀。 在他家中,布置了专门针对女子的阵法,催动可让女子产生幻觉,意乱情迷,一旦进来,便是山上仙子,也跑不出去了。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九十三章 斩妖道 迷阵顷刻已成。 那素裙女子却停在屋子正中,微微侧脸,鸦青鬓发间簪着的白玉兰泛着冷光。 老道浑浊眼珠粘在那截凝脂般的脖颈上,青黛血管清晰可见,仿佛一掐就会溢出花蜜。 他搓着枯瘦手指上前两步,笑道:“既已在屋檐之下,姑娘何必撑伞。” 说话间,他突然攥住沈书雁握伞的手,正要往怀里带,瞳孔却忽然缩了一缩。 她的手冷如玄冰,却如有九牛之力,老道猛地一拉,本以为她会扑进自己怀里,却没料到对方竟纹丝不动,甚至自己没站稳,险些一个踉跄扑过去。 他抬起头,浑浊的眸中,多出些许惊恐。 沈书雁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眸如刀,老道顿时汗毛倒立,一股寒意从脊椎攀上头顶,浑身发麻。 “你这房间,曾有多少女子来过?” 沈书雁并未开口,却有冰冷空灵的声音传来。 老道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退数步,猛然拔出腰间桃木剑,斥道:“孽障!都找到你道爷头上来了,我看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沈书雁嘴角微微一翘,有意无意地往门外看了眼,身影迅速化虚,消失不见。 愣在原地的老道擦了擦眼睛,环顾四周,却再也找不到那绝美的女子,却有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只听“砰”的一声。 屋门被踹开。 那身穿粗麻布衣的少年大摇大摆走进来,微笑道:“没想到道长竟还精通阵术,虽说此阵稍微简陋了些,但布置得真是相当隐蔽,若你不将其催动,我怕是也很难找到。” “你……” 道士指着许长卿,皱眉道:“你怎会在此?还有你们……为何会在一起!” 他惊讶地看着许长卿身后的马公德与刘旭,明明一个时辰前他们还打作一团,如今怎么又走到一块去了? 许长卿微笑道:“是啊,为什么呢?” 马公德冷冷站上前,“没想到,那日日乡关外,偷袭我们的人,真的是你这老东西。” 方才大阵启动,他便已认出这老头的气息,正是那日与他交战之人。 “在如此偏僻的小山村中,练出此等修为。” 马公德冷声道:“若能向善,仙家大道自会为你敞开,却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我呸!” “呵呵!” 老道见已被识破,便干脆不装了,冷笑道:“仙家大道何时向普罗众生敞开过?我出身平凡,便是向善又有何用,不过沦为你们山上神仙的垫脚石罢了!” “可你看如今?我可不被仙家规矩束缚,在凡间为所欲为,而你们这些所谓的仙家修士,也不是我的对手,究竟是谁更可笑!” “说得好,马公德,你真是大错特错!” 许长卿笑着朗声道:“凭他的天资与心性,若不入魔,到这一大把年纪,撑死是个八品下的江湖散修,仙道大门,仙家大道,也不会对他敞开。” “此生,都注定是个废物。” 老道的脸,立刻便黑了下来。 魔教妖人大多都是些稍微有些天资,却不愿勤奋修炼,喜欢搞些歪门邪道走捷径的家伙。 而这老道纵横这一带如此多年,更被村民当神仙供奉,久而久之,便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许长卿这一番话,唤醒了他潜藏在记忆深处的那段还是散修时,受尽欺辱的日子。 “那又如何?!” 老道神情逐渐变得狰狞,咬牙切齿地道:“当初压剑谷五人同行,都被道爷我杀了三个,如今你们区区三人,便敢入我村中,照样是找死,给我死!” 话音落下。 他手中桃木剑,忽然亮出一道刺眼光芒。 “不好!” “林公子,小心他这一招!” 两名压剑谷剑修忽然大喊。 然而。 许长卿却毫不在意,只淡淡地道:“剑修不专心用剑,反而以魔教阵法御剑,本末倒置,看似很强,实则不堪一击。” 老道冷笑:“大言不惭!” 话落,他桃木剑猛然刺出,紫忙如电,直直刺向许长卿胸口。 许长卿并指成诀,在身前划出一道横线。 当当当当当—— 只听一声脆响,那紫芒存存崩裂,剑气一路平推至老道身前,后者陡然大惊,向后撤开,却早便来不及了。 砰—— 桃木剑炸成漫天木屑,血花飞溅,老道整只手臂一片血肉模糊。 “啊——” 凄厉惨叫声,响彻正间木屋。 老道眼神一冷,显然没料到这小子竟有这般手段,料定此时定打不过他,脚下一踏,震出藏在衣袖之中的缩地符。 下一瞬。 他便消失了个没影儿。 两名压剑谷剑修愣了下,惊道:“跑……跑了?!” 许长卿笑了笑,道:“区区一张缩地符,能跑多远,不过总觉着,他和这村子的关系并不一般啊。” 马公德皱眉道:“这是何意?” 许长卿目光望向村外,那一扇扇原本紧闭的门窗,却忽然纷纷打开,人声也逐渐鼎沸了起来。 “快啊!道长遇刺了!” “奶奶的,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敢来我们村子撒野?” 几乎整个流风村的男丁,齐齐抄起家里的家伙事儿,冲出门外,朝许长卿等人汇聚而来。 “这是什么情况……”马公德眉头紧锁。 刘旭露出怒意,一脚踹开木门,对着最先那批冲过来的村民怒吼道:“你们想要做什么?!可知这住在此的老道是何人?犯了何事?又可知我是何人?!” 吼声之中,夹杂着仙家真气,普通人听了,轻则被威慑压制得无法动弹,重则耳旁嗡鸣,七窍流血。 但这些村民,却半点没有被刘旭吓住的意思,为首那人冷笑一声,道:“不就是压剑谷的剑修罢了!” 此话一出。 刘旭的神情,立马便阴沉下来:“压剑谷得剑修,可一剑把你们的脑袋削去!谁若是想死,可尽管上前!” 锵—— 长剑亮出。 众村民,却半步不退。 马公德笑呵呵地走上前来,道:“师弟,先把剑方向,他们怕也只是被妖人胁迫,不得不如此罢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九十四章 杀人啦! 马公德笑意更浓,接着道:“诸位且听我一言,这妖道在此蛊惑人心,谋财害命已有多年,罪孽深重不可不杀,若诸位肯交代他的去处,我们抓了妖人,不仅不会牵连诸位,甚至还会予以重赏。” “这世道,好好活着不容易,诸位何必为了一个魔教妖人,害死了自己呢?” 他与刘旭,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 若是寻常百姓,听到他们这番话去,自然便会权衡利弊,妥协交人了。 却没想到,这流风村的村民,竟不可理喻,彪悍至极。 “我呸!” 一口唾沫星子,猛地喷到了马公德脸上。 为首那名汉子冷笑连连:“妖道?我看你们才是妖道!这些年来,若不是道长处处护着我们村子,我们何来安定,何来富足,你们如此善良正义,为何我们村子被妖物袭击时,你们不在!” “你……” 刘旭咬牙切齿,拔剑道:“你看清楚,你在与谁说话,信不信老子一剑砍了你!” 然而,那名男子根本不怕,嗤笑道:“道长说了,压剑谷谷主给你们立下规矩,行走江湖,可斩妖除魔杀仇敌,却唯独不可对凡人百姓挥剑,你敢杀我,便是违律,当受重罚!” 刘旭被噎了一下,但眼神中的异样很快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凶光:“你这么聪明,怎么不想想,若是我把你们全杀了,就凭这儿的偏僻位置,怕是等你们化为一摊白骨,也没人能发觉吧?” “道长说了!” 汉子冷声道:“若是你敢在此杀人,他便是死了,也有办法让压剑谷得知,到时你休想洗清罪孽!” 我擦…… 刘旭与马公德对视一眼,皆是气得牙痒痒。 那妖道简直厚颜无耻,知晓压剑谷不得对凡人出剑的铁律,便住在这村中,养了这么一群刁民,就是为了当压剑谷找上门来时,那这些凡人当挡箭牌。 若是放在平时,他们还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刁民,但偏偏现在那妖道刚刚逃窜,若不尽快去追,定要让他跑掉。 可这么多村民堵在路口,便是他们轻功再怎么了得,也很难再不伤到他们的前提下追出去,更不知道那妖道逃到了何方。 一时间。 两人都没了主意,于是目光齐齐看向屋中那少年。 许长卿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面带笑意,开口道:“说来倒也奇怪,此处如此偏僻,既离水源远,有无耕种地,更是妖物滋生的好地方,本应是断绝人烟之地,你们村庄建在此处,不说饿死全村人,至少也不该富裕才是。” “可瞧瞧你们村中房屋,比起九阳城周边村落,更要牢固许多,而你们更是身强体壮,小肚还有肥膘,并不像挨过饿的样子,真是奇了。” 汉子脸色微变,冷笑道:“怎么?我们过得好,有何不可!” “自无不可。”许长卿笑道:“只是你不如扪心自问一句,你们能过得如此之好,当真与那老道无关么?他的杀孽,又当真与尔等无关么?” “放你娘狗屁!”汉子怒喝一声,举起手中钉耙,大声道:“诸位乡亲,这三人夜闯道长家,定是来偷东西的狗贼,绝不可轻易放走,不然若传出去,外界定以为我流风村是好惹的主儿!” 这分明是大错特错的话,却一呼百应,众多村民,齐声支持。 许长卿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方才沈书雁在村中走了一圈,便已发现此处阴气浓郁,已不知有多少修士死在这村中各处,甚至在祠堂附近的几间村民房屋,还有新鲜血迹。 再加上如今如此嚣张跋扈,更加证明,这些村民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几个牵头的人,定是那妖道的帮凶! 他们三人犹豫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村民更加笃定,道长说的话肯定没错,这三人惧怕压剑谷戒律,不敢对他们出手。 于是,村民们便更加肆无忌惮,大声叫嚣。 “有本事,就杀光我们!” “反正你们仙家欺负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不差这次!” “山上的狗贼,你们不得好死!” 马公德和刘旭气得脸色铁青,握剑的手不断颤抖,难以置信竟真有人愚昧到了这般地步。 “他们并不是愚昧。” 许长卿看穿了两人的想法,淡淡地道:“他们是单纯的坏。” “坏不坏,你能如何?” 站在最前面的汉子指着许长卿的鼻子,嚣张道:“你不敢杀我们,识相的,便赶紧滚出我流风村!不然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就不信还破不了你们的皮!” 许长卿淡淡地看着他,道:“你觉得清规戒律真有这么管用么?” “呵呵。”汉子冷笑道:“若是不管用,你为何不敢对我出手?” 沉默,持续了片刻。 “你说得对。”许长卿点了点头,道:“对压剑谷弟子而言,这条戒律的确很管用,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两人如此克制。” “既然知道,怎么还不滚?” 汉子心中前所未有地爆发出一阵满足感,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能以凡人之躯,威胁一名山上神仙。 在他满是疯狂与兴奋的眼眸中。 许长卿的倒映,忽然翘起了嘴角,“嘿嘿”一笑,说出一句令汉子浑身发寒的话: “但很可惜的是,我不是压剑谷弟子。” 话音落下。 汉子神情先是微变,随即只见一道红光炸起。 在他脖颈之上,忽然多出一条深邃血痕,整个脑袋向后仰倒,仅有一丝皮肉相连,双眼直溜溜地瞪着身后男人,把他吓了个屁滚尿流。 他们毕竟还只是凡人罢了,靠着大家一起狂挣来的勇气,顷刻间便被许长卿一剑斩碎 “啊——” 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村庄。 一时间,所有村民,都混乱了起来。 “你……你怎么能杀凡人!” 有人指着他,大声喊道。 “畜生,这人就是个畜生!” 许长卿面带笑意,“真是的,明明你刚才还说我们是狗贼,我是个畜生这档子事儿,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既然知道,就速速前来领死吧。”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九十五章 顷刻破阵 流风村尾再往山上走,便是一片坟地。 老道捂着正汩汩流血的伤口,颤颤巍巍爬了上来,走到墓地中间,一屁股坐下。 “狗日的剑修……若不是昨晚破坏了老夫的阵法,老夫能让你们三个黄口小儿在此撒野?凭着狗运已逃过了一次,现在还敢回来送死,真是活腻歪了!” 他喘了好一会儿粗气,随即才缓缓站起,一脚把旁边的墓碑踹倒在地,土坑之下,那鲜红刺目的咒文浮现出来。 如此这般,他又绕着这一圈,踹翻了几块墓碑,随后站在正中间,手中掐诀,念念有词,浑身衣袍渐渐飘起。 数道咒文,不约而同地裂出数道红线,齐齐往老道的方向聚去。 “呵呵……” 老道嘴角溢出一丝笑意,以手为剑,猛地扎入土里。 那数道红线,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就凭你们这群小娃娃,还想杀我?” 老道笑容逐渐变得疯狂,口中不知在叽叽咕咕地说些什么:“往日里贫道只让你们干些拐人过来的小事儿,便如此尽心尽力地护着你们,还给你们分银两花,现在……轮到你们报恩的时候了!” “只要能拖住他们一点时间,让我催动大阵,再把你们全部炼化,贫道的神功便将大成了!” “给我变!” “哈哈哈哈哈哈!!!” …… …… 与此同时。 流风村中。 村民刚刚被吓跑,才没跑出去几步,便有人忽然发觉自己身上,竟渐渐泛出红光,无形之中,仿佛有股力量注入体内,一块块肌肉猛地暴起。 “这……这是……” 汉子眼中露出惊喜,大声道:“这是道长在施法!大家还记得道长交代给我们的话吗,他说他会赐予我们力量,他真的做到了,乡亲们,不用再害怕了,我们一起杀了这小子!” 话音落下。 诸多逃跑的村民们,纷纷停了下来,看向自己双手,果然皆是红光大盛,肌肉疯涨。 “这……这是什么邪术?” 马公德退后半步,沉声道:“大事不妙……再这么下去,这里所有的村民,都会入魔……到时候想唤醒他们,可就麻烦了!” 许长卿面无表情,那个老道一看便是早已入魔之人,即便出身于此,他也绝不可能如此慈悲,白白护佑这些百姓。 这道术法,早就深深布下在每个村民体内,入骨入髓,即便是许长卿,也绝无可能将其解开。 助纣为虐,谋财害命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没救了。 许长卿淡淡地道:“他们已经入魔,变算不得平民百姓,你们此时动手,不算是违反清规戒律。” “若不想死在此处,就帮我把这些人拦住,我亲自去寻那名老道。” 闻言。 马公德与刘旭对视一眼,心中还是有几分忌惮,但看在是许长卿的命令,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兄放心,这里交给我们!” “您尽快去除了妖道,绝不可让他再为祸世间!” 许长卿朝他们点了点头,脚下骤然爆发出一道真气,踩碎青石地板,身形瞬间飞了出去,脚踩屋顶,便朝山上那座坟匆匆而去。 与此同时。 那老道盘腿坐在法阵之上,手中掐诀,猛然睁眼,嘴角笑意更浓。 “不早不晚,刚好等贫道大阵成时来,如此看来,真是天要亡你,也罢……就让贫道送你这最后一程,用你剑魂,助我突破!” 话音落下。 整座大山,仿佛都发生了微微的震颤。 大风刮来,老道足下泥地,不知何时竟已结成一张,赤红蛛网,密密麻麻的咒文遍布整个地面,透出死亡的气息。 许长卿从山下轻盈飞来,落在十丈之外,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阵法?阴气如此浓重,瞧着倒不是你的修为能办到的,莫非……你以修士亡魂炼阵?” 老道嘴角带笑,并未反驳,只冷冷地道:“呵呵,从一开始,你就不该过来,若你方才肯舍弃山下那些人独自逃跑,变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许长卿始终面无表情,问道:“山下那些村民,不都是你的同伙么?况且他们可都不是修士,魂魄也不值几个钱,你这么做,对得起他们吗?” 老道冷笑道:“一群凡夫俗子,若是没有贫道的庇护,早就被妖物吞噬个干净了,如今不过是让他们把命还给贫道,有何不可?至于他们的灵魂……弱是弱了些,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好了……差不多了……” 老道咬紧牙关,身下的红色大阵,渐渐脱离地面,缓缓升起一个数丈宽的圆环,绕在老人身周,不断上升。 此阵,乃他生平最为杰出的作品,十余年来,尽心尽力,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献血,才炼出此阵。 一股机极其强大,甚至已将近五品的威压,从大阵中爆发出来,不知带有多少冤魂的恐怖气息,令人胆寒,浑身战栗。 于老道而言,这是他底牌中的底牌。 若放在马公德,刘旭任何一人的眼中,都是强大到绝无可能逃脱的终极杀招,若他们二人在此,可能会吓得腿软发抖,甚至连压剑谷谷主,第一眼看到此阵时,都会被吓住、 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许长卿。 在他眼里,这道大阵,就像是无知孩童用沙石堆砌而成的高塔,瞧着又高又大,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但其实根基极其不稳,只需风轻轻一吹,便会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我收回先前说的话。” 许长卿长长叹出一口气。 “怎么?” 老道冷笑道:“你现在要求饶,可是来不及了!既然你已送上门来,我便绝不会放你回去!” 许长卿道:“你误会了,我想说的是,其实你的布阵之术,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精通。” 老道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怒火中烧,更快催动大阵,恨不得这狂妄的小子就在自己面前被碾成一滩肉泥。 感受到那股压迫感,正在迅速逼近,许长卿终于拔出背后的醉仙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九十六章 头点地 哐当—— 老道甚至没有看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许长卿只是把剑从背后拔出。 便有一道剑气,猛地砸在他大阵之上,恰好击中某个许长卿始终死死瞄准的位置。 顷刻间,老道引以为豪的大阵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竟从哪一点开始,裂出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裂缝,四散开去,直到遍布整个大阵。 老道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呜哇——” 一口淤血喷出。 大阵同步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红色星光,从天而降,落在地面之上。 老道捂着胸口,“噔噔”向后倒退了数步,终究是没有站住,倒地不起。 那少年始终面无表情,击碎了他的大阵,就像只是随手踢死路边一条野狗般轻松,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目光,如同利刃般狠狠扎入老道心中,令他半天也没有缓过神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嘴里仍念叨着什么,只是可惜,如今的许长卿,早就不想再多跟他废话了,手中寒芒一闪,随即醉仙剑归鞘,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老道呆呆坐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直到脖颈之上,出现一道红线。 噗嗤—— 鲜血如柱喷射而出。 老道早已人头落地。 …… …… 离了坟场,许长卿却没有直接返回与其他人汇合,而是饶了一大圈,回到那个已化作废墟的祠堂。 老道死后,整个村庄都安静了下来,女人孩童们听到没了动静,纷纷探出头来,见到许长卿,却又惊慌失措地缩了回去,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却不敢高声语,生怕仙人之怒波及到自己。 那老道的大阵,乃聚阴之阵,虽然相当简陋,破绽百出,但其实从原理上,与许长卿在吴王墓中见到的那道大阵,倒是有几分相像。 此处与压剑谷,已经没有多远的距离了,结合陆锦晟告知他的消息——压剑谷中有人在行饲神之事。 很难不让许长卿怀疑,是不是与他的消息有关联,又是不是与饲神案有关。 看这老道与压剑谷两名弟子的表现,倒不像是演出来的,更何况他们也没必要骗“林玄”这个小喽啰,所以至少可以证明,马公德与刘旭与此事无关。 但饲神这么大的事儿,隐瞒两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也是很正常的,马公德与刘旭的清白,并不代表压剑谷是清白的。 唯有一件事,令许长卿有几分好奇。 那就是压剑谷主,竟然制定了这样的清规戒律,禁止弟子残杀凡人? 这即便是放在号称天下第一正道宗门的昊天宗中,也是绝无可能的事情,若压剑谷真与饲神案有关,谷主便定是大恶之人才对,可定下这等规矩,还如此严格执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恶人才对。 唯有一种解释,那便是这戒律,恰恰是压剑谷对外界的伪装。 若真是如此,便能证明,这压剑谷主不仅大恶,而且还极有心机城府,恐怕非常不好对付。 无论如何,最好还是得确认确认,若真如此,他便需早些准备进入压剑谷后之事了。 想到这时。 许长卿已走到那片废墟,如今仍然一片狼藉,几名孩童踩在上面玩耍,瞧见许长卿出现,就像是见到了鬼似的,四散而逃,顷刻间便没了踪影。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许长卿小半个时辰的翻找之下,终于在原来三清殿的位置,找到了一张信纸,翻开一看,只有一句话,字迹却极难辨认,像是用仙家术法刻意遮挡过,唯有右下角的署名,许长卿勉强能看出二字。 叶雷。 此人,正是压剑谷谷主叶云之子,未来压剑谷的主人。 许长卿眯起眼睛,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脑子里的线索立马变连了起来。 要知道,他在吴州行走江湖这么久,三大剑庄之事,时常有人提起,却从未听谁说过,压剑谷有这么一条不得伤害凡人的戒律,稍微擦点边的,也只有说压剑谷极少无故杀人,手上杀孽最少,最受百姓尊敬。 细细想来,虽然压剑谷有这条规矩,但的确也是不外传的好,毕竟一旦知道的人多了,便会如今天这般,用凡人牵制压剑谷剑修,属于自缚手脚。 可这老道,却一清二楚。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在压剑谷中,也有内应。 这个内应,就是叶雷。 “林兄弟!林兄弟!” 就在此时。 村中传来马公德等人的声音,他们正飞奔而来。 许长卿收起那张信纸,佯装无事发生,微笑应对,问起那些村民下场如何,两人却也只摇头叹息。 “虽说他们已经入魔,便不算凡人,但我们两个,还是没敢对他们出手……” 马公德叹着气,道:“我们发现他们入魔之后,只是力气变大,行动还是太慢,所以我们便一味躲避,本以为只要坚持到林兄杀了那老道,他们便会恢复正常。” “却没想到,山上传来动静之后,那群百姓忽然齐齐倒地不起,我与刘旭看了看,都还有气儿,就是都醒不过来了。” 许长卿淡淡地道:“老道以他们魂魄炼阵,大阵一旦发动,他们魂魄便已受损,若是修士都还好,可惜是一群凡人,如今怕是都救不回来了。” “原来如此。”马公德与刘旭皆是面露不忍。 这两人虽然态度嚣张了些,但本质上都不算事坏人,眼睁睁看着上百条性命在自己面前逝去,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触动的。 相比起他们而言,许长卿反倒是冷静得多,他清楚那些人都干过什么勾当,多数或许罪不至死,但死便也死了,不足惜。 “对了林兄,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马公德忽然问道:“可是这里还有魔教余孽?” 许长卿微笑道:“我来这里找找看,有没有残存的魔教书籍,想一并销毁,但什么都没找到。” 两人面露恍然之色,称赞道:“果然还是林兄想得周道。” “说到这个……”许长卿忽然笑了笑:“我记得你们曾说过,可引荐我为问剑候选人,既然如今魔教妖人已除,我们是不是该聊聊这个了?” 闻言。 马公德眼神微变,尴尬地挠了挠头,硬挤出一个笑容: “林兄啊……其实也不是我们不想帮你……” 许长卿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九十七章 问剑帖 “你的意思是……” 许长卿声音顿时便冷了下来:“我陪你跑了这么大老远,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是把这魔教妖人给收拾了,现在轮到你要给我报酬的时候,却反悔了?” “不不不……绝对不是!林公子剑道造诣令我叹为观止,相信即便是谷主,也非常愿意结交林兄弟,只是……” 马公德挠着头,尴尬地笑了笑,道:“我答应你之前,忘了一件还颇为重要的小事,您也知道,咱们三大剑庄面向江湖的问剑帖,其实也只有一张,虽说谷主的意思,一直是大家公平竞争,尽量避免走后门的情况,但问题在于我们小少爷的结发夫妻,最近染上了一种怪病,急需药物医治。” “这与问剑帖何干?”许长卿皱眉道。 “恰恰就是问剑帖的问题!” 马公德长叹一声,道:“少夫人的病,并非寻常,唯有一株玄心莲可治,可此物极为珍贵,有市无价,可遇不可求,唯有渭水城徐家有这味药材,而那徐家少爷,又是剑修,天资尚可,实力放眼天下年轻人,也算得上不错,压剑谷把问剑帖给他,还是较为合理的。” “所以少爷才想借着这个由头,与徐家交好,先拿到那株玄心莲再说……” 许长卿冷笑一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我去了压剑谷,也没有机会拿到那张问剑帖了?” “这……这倒也未必!” 马公德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道:“虽说这问剑帖的名额,是我们压剑谷自行支配,可咱们谷主向来公正,自然是不喜此举的……” 许长卿问道:“他可有出言反对?” “那倒是没有……”马公德低下头。 “那不就是默许了!”许长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马公德叹息道:“其实那渭水城徐家虽然家大业大,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谷主一直不喜欢他们,只是少夫人的病……实在是……” 刘旭却站出来拍拍胸脯道:“林公子,问剑帖之事是我们夸下的海口,我们自然也当负责到底,无论如何,等到了压剑谷,我们都会拼尽全力,力荐公子,毕竟论实力,论天子,公子都完爆那姓徐的几条街,若是谷主眼睛没瞎,定会选你!” “但若谷主当真昏了头,为了那一株玄心莲便放弃林公子……公子且放心,我们师兄弟二人的命,从今往后都归林公子便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刘旭虽然性格粗暴了些,但为人相当耿直,说这番话时,语气也相当诚恳,并不是在胡诌。 马公德见他如此,一咬牙也上前拱手道:“师弟说得不错,此事既然是我们的错,便不会逃避,事若不成,林公子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许长卿满脸无奈地看着这两人,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们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如何?也只能暂且依着他们来办。 况且从一开始,许长卿就没打算从压剑谷拿到一张问剑帖,只要能合理地住进压剑谷调查一段时间,把压剑谷与饲神案和这妖道之间的关系查清楚,再从陆锦晟那拿到一张问剑帖,也是可以的。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许长卿面无表情地道:“我不希望被欺骗两次。” “是!” 两人齐齐朝许长卿抱拳鞠躬,大声应道,内心之中,许长卿的形象又更伟岸了几分。 如此强大,如此谦逊,还如此大度。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他们压剑谷小少爷虽与这林公子年纪相仿,但各方面,都还是差了不少。 一行三人,收拾收拾,重新上路,走出村外时,衣以侯与温怀玉两人,已早早在外面等着。 看到三人一同回来,温怀玉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之色,一两个时辰前,那刘旭还与许长卿打得不可开交,怎么这才没多久过去,他们二人便又如喽啰般跟在许长卿后面了,真是匪夷所思。 “我说吧?” 衣以侯冷笑道:“这小子的男人缘真是好!” 许长卿没好气地给了她一拳:“以后你再敢提这词儿,我就再不买鸡腿给你吃!” “你……”衣以侯贝齿轻咬嘴唇,“哼”了一声,不理人了。 温怀玉早已见怪不怪,在旁笑了笑,便问道:“魔教妖人呢?如何了?” 许长卿把在里面发生的事情,与他说了一遍。 温怀玉听完之后,深深地点了点头,叹息道:“人间疾苦,凡人不能自保,便很容易踏上邪路,我并不是要为他们辩解什么,只是这世道……确实该改改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由我来。” 他拳头攥紧,如是说道。 在场众人,目光皆汇聚在他身上,温怀玉察觉到众人视线之后,露出些许惊慌之色,若放在平时,他说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定会遭到大肆嘲笑。 可想象中的笑声,却并未出现。 刘旭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有志向是好事,只是从今往后,应该加倍努力练剑,等到了压剑谷,我们可以帮你安排试仙镜,剑道天赋如何,到时一看便知!” “你如何知道人家没练剑?”马公德狠狠戳了戳他的胸口,冷笑道:“我这一路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小子闲来无事便练走桩,可比你努力多了,依我看,你得向人家取取经才是!” 刘旭吃瘪退后。 温怀玉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画面,瞳孔微微颤抖。 许长卿双手抱胸,淡淡地道:“剑修有志,自是好事,若没个目标,今后的路更是难走。” “嗯!”温怀玉重重点了点头,脑袋却再未抬起,肩膀上下抽动,似是发出了些许哽咽之声。 趁着这个时机,许长卿环顾四周,发现那第二十名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再用神识探出去,依旧没能找到他的气息,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个家伙实力还是有的,许长卿要收拾掉他也比较麻烦,他能知难而退,自是最好。 只是许长卿没有想到,他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九十八章 白狐 才刚刚走出去没几里地。 许长卿便忽然发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远远跟着,开始还没太在意,直到又走了数里之后,那厮还在不远不近地跟着,约莫就在一里之外,再加上他发现衣以侯正不怀好意,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于是便借故小解,让其他人先行,自己回去查看。 不看不知道,这样一看是吓了一大跳,那魏玄赫然蹲在远处一颗树上,遥遥看着衣以侯等人的方向,不知在作何想。 许长卿垂头丧脸地回去,偏偏还拿这厮没什么办法,毕竟魏玄修为也不低,他带着这群人,根本没有任何将他甩掉的可能。 反正跟在后面也无碍,许长卿就干脆让他跟着算了。 恰好在入夜之前,行至一片村庄,便在此住下。 吃过晚饭,众人各自回房,衣以侯还是那个性子,倒头就睡,仅剩许长卿一人站在窗边,遥看万里星辰,眼眸之中,星光闪烁。 算算路程,他们明日便可到达渭阳关,而进入渭阳关后,便彻底进入压剑谷地界了,再往前走个五百里,则是剑山。 若王爷的消息没错。 那个与他阔别多年的老伙计,就在上面等着自己。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 “用不了多久,我们便会相见了。” “再等等,再等等……” …… …… 明日一早,一行人再次起程。 三名剑修在前,一名天下第二十跟在一里路外,如此骇人的阵容,但凡是不想死的妖物,自然都不敢靠近,一路走来,相当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直到渭阳关外,二十里处,一只飞鸽传书过来。 “怎么了?” 许长卿皱眉问道。 马公德看过信纸,倒也没有隐瞒,叹出一口气道:“是压剑谷交给我们的任务,说是离着六十多里的一片林中,有种少夫人需要的药材,我们需去寻一寻。” “找药材倒是好说,问题是这树林与渭阳关并不顺路,我们恐怕得往回走。” 许长卿无奈笑道:“既是少夫人所用,自当重视” 马公德拱手道:“既如此,我们便失陪两日,还请林公子先到渭阳关中暂住,等我们取完药材之后,再来与您汇合。” 见许长卿点头之后,马公德才敢离开,临走之前,却又匆忙返了回来,道:“林公子,马某有一事相求,压剑谷寄来的这份药材里,有几味需到关中采购,最近这药材铺子不知为何总是总是缺货,若是晚了,怕就买不到了……” “我帮你们买就是。”许长卿干脆地道。 “谢公子!” 马公德将那几味药材写在纸上,带着十两黄金,交给许长卿。 许长卿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将钱接了过去:“好说好说,不就是几味药材吗,要多少我就帮你们买多少。” 两拨人马,就此分开。 越往渭阳关走,温怀玉便越是兴奋,衣以侯见他这副模样,便问他为何。 温怀玉答道:“我活了十多年,从未看过自己道石,如今离压剑谷越来越近,等到了,便可一看究竟了,当然高兴。” 许长卿看他一眼,问道:“你为何如此想成为剑修?因为一时兴起,或者仰慕剑仙风采?” 温怀玉沉默片刻,才摇了摇头,眼神中那股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复杂的神情:“是因为我想报仇。” “我的仇人,也是剑修,所以……我也想用剑报仇!” 许长卿深深看着他,没再多说什么。 事实上,他更想听见“仰慕剑仙风采”之类的答案。 剑修千里挑一,没有天资的,是绝大多数,若只是一时兴起,最后没能成剑修,温怀玉最多也是有些许失望罢了。 可若是有不得不成为剑修的理由,而他又没有资质成为剑修,最终的结局很可能便是道心崩溃,即便还有修道天赋,最终也难登大道。 还没等许长卿答复,密林之中,忽然白影绰绰,三人的目光,瞬间便被吸引了过去。 衣以侯眯起眼睛,笑道:“有妖气……” 温怀玉闻言警觉,拔出背后木剑,剑尖直指树梢。 日光穿透叶隙,照见枝头立着的雪色狐妖。 它前爪轻搭梅枝,长尾如云絮垂落,金瞳流转,直勾勾地盯着三人。 “小心。”温怀玉沉声道:“此妖物竟能在压剑谷地盘之下现身,恐怕……” 白狐忽地跃下枝头,爪子踏过腐叶竟不染纤尘,轻盈跃起,拦在路中,朝三人呲牙咧嘴,低声怒吼。 许长卿按住温怀玉颤抖的剑柄。 “改道。” 他轻声说道。 温怀玉猛然扭头,不解地看向许长卿,却见许长卿神情中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并且已经转身离去,这才连忙跟上。 而那白狐,也没有追上来,待在原地,看了三人许久,待温怀玉再次回头时,它便已彻底消失不见。 不知过去多久,许长卿三人彻底走远之后,一队人马,打扮华贵,其中有两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怒火冲冲地跑出来,却见满地折返的脚印,骤然大怒。 这两个,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九阳城外,曾险些与许长卿爆发冲突,又在前方被魏玄堵路的两人。 当时的耻辱,事至如今,他们仍然难以忘怀,并且他们有十足的理由怀疑,那天那个剑修之所以打满绷带,定是为了不被他们认出,而依次推断,十有八九,便是那两个臭小子无疑了。 所以自从那日落荒而逃后,他吞不下这口气,便一直在发动家中人马,四处去寻许长卿与温怀玉,今日早晨,总算是收到自家斥候传信,说终于找到了画像之人,于是便提前在此等候,将近两个时辰过去,最终却扑了个空。 这让他如何不生气,如何不愤怒。 旁边的粉裙少女脸色瞧着也不太好看,冷声道:“青哥哥,我已经跟着你在此等了半天,连那贼人的影子都没见着,下次你若没把握抓到人,便别喊我出来,省得累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九十九章 司马家 这番话,喊得这少年郎好没面子,却也不敢对这女子发怒,只好在旁小声劝慰道: “娇娇莫生气,瞧你动怒的样子,眉毛都竖起来了,哪里还有原来半点可爱……” “别碰我!” 少女一把将他的手拍开。 姓司马名青的少年,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他们两人是青梅竹马,多年以来,司马青始终对萧娇娇一片痴情,但始终没有修成正果,而司马家在官场失意,正需一场联姻挽回颓势,此次出门历练,家中长辈便对司马青千叮咛万嘱咐,必须把萧娇娇哄好了,历练回来,便马上提亲。 所以这一路上,司马青对萧娇娇多处忍让,而萧娇娇又是个刁蛮女子,对九阳城外之事始终不肯放过,司马青自知奈何不了那个青衣剑修,所以便打算把矛头对准在那之前碰到的两个江湖散修。 只是偌大的江湖,要寻两个散修也不是易事,发动家族长辈一起去寻,终于才找到那两人的踪迹,本以为事情算是稳了,没想到蹲了大半天,到嘴的鸭子竟然又飞了。 这让司马青如何不恼火,如何不愤怒! 可偏偏现在美人当前,他只能讨好,不能还嘴,强行挤出满脸的笑:“虽然那人跑了,但我们至少得知了他的去向不是,他现在跑得了一时,在渭阳关中,莫非还能跑得了一世?” 萧娇娇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噘嘴道:“限你三日之内,替我报仇,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 听到这话,司马青便知稳了,牵起萧娇娇的手,握在怀中,给了旁边的老者一个眼神。 老者顿时心领神会,挥挥手,周围几名跟着的护卫,四散奔走,遁入林中,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少爷。” 老者这才走出两步,沉声道:“那三人临到这里才逃脱,似乎不太寻常,正好方才老夫觉察到了一丝妖气,这之中,或许有些关联。” 司马青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有只妖物在坏我们的好事?为何?” 老者笑了笑,道:“世间妖物,千奇百怪,总有一些不能以常理度量,或许变有些妖物,喜欢多管闲事。” “哼!”司马青冷笑道:“既然如此,就先把那只妖物给我揪出来,本少爷要好好管教!” “是!” 老者翘起一个邪笑,缓缓退入阴影之中。 …… ……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许长卿三人离了大道,走在密林之中,没过多久,便已到达渭阳关。 “林兄……” 温怀玉像是纠结了很久,才忍不住问道:“那只狐狸……应该是妖……” “为什么你要说废话?”衣以候给他翻了个白眼。 “我的意思是……” 温怀玉眉头紧锁,道:“为何见到了妖,却不杀?” 许长卿微微一笑,反问道:“连你都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他的存在,你觉着是为何?” 温怀玉试探道:“那是只小妖,修为极弱?” “……”许长卿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它还没弱到这种地步……与其说他被你发现,不如说……是他找到了你。” “什么意思?” 温怀玉不解。 衣以侯双手抱着脑袋,淡淡地道:“没想到吧?它其实是来救人的。” “救人?” 温怀玉皱起眉头,沉声道:“你开什么玩笑,妖为何会救人?” “呵呵,这你就是纯粹的偏见了。”衣以侯嘴角微微翘了翘,道:“人分善恶,妖也一样,你不要以为自己的肉真的很香,随便找只妖都很想吃了你,实际上,臭不可闻,若我是妖,看都懒得看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一眼。” “你这话说的……”温怀玉面红耳赤,显然是不服气,只是性格懦弱,也不敢多辩解什么,吃咬着牙低声说了句:“是妖就该杀!” 衣以侯冷笑一声,正要接着出言讥讽,便被许长卿拦住。 后者朝她摇了摇头,随后才对温怀玉道:“你这么说,我也理解,在你成长的历程中,或许有不少妖曾伤过你,但你既然要练剑,倒不是说非得分清世间善恶忠奸,但至少得讲清楚自己的道理,做到问心无愧,才能在剑道上走远。” 温怀玉还是不服气,撇嘴道:“妖族没有一个好东西,林兄莫要被妖骗了才是!” 许长卿哭笑不得,也懒得跟他多讲,反正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变算尽了这“临时”师傅的义务,剩下的他该悟到便悟,全凭自己,许长卿也干涉不得。 进入渭阳关时,天色已晚,三人随便找了个住处,休养生息。 “这个温怀玉,我怎么总是有种不太喜欢他的感觉……” 房间里,衣以侯掐着下巴,皱眉道:“许长卿,你真要带着他一直走下去?” 虽说衣以侯的预感一向很准,但许长卿还是有自己的判断,微笑道:“就凭他初见那日,肯回来救我,便足以断定他本性不坏,依我看只是有些一根筋罢了,蠢,但不是恶。” “有时候蠢可比恶更可怕。”衣以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躺倒在床上,轻哼:“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确实不足为虑。” 许长卿没好气地道:“只是因为他说了妖的坏话,所以你才如此讨厌他吧?” “呵呵,我至于和一个凡人置气?” 衣以侯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别过身去,微笑道:“倒是你,如果真这么菩萨心肠,麻烦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为了救你们,那只狐妖可是要遭老罪咯……” 闻言。 许长卿眉头微皱:“在哪?” 床头却只传来衣以侯震天的呼噜声。 “猪似的。” 许长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推开窗户,眯眼望去。 只见远处城墙之上,有一道轻灵身影,迅速穿梭,而它身后,隐约跟着数道人影,速度极快,眼看着便要追上那只小狐狸了。 “哎哟呵。” 许长卿笑道:“这么快就被你们逮到了,速度可真快,若是逮那些恶妖的时候速度也能这么快,那就更好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章 敢救人者,立马死 是夜。 渭阳关中。 白狐在屋檐之上疾奔,身后跟着数名老者,正在桀桀狂笑。 “区区小妖,竟敢坏我家主子的好事,真是不知何来的狗胆,既然都被我们发现了,我看你干脆也别跑了,乖乖来给老子舔脚,舔得老子高兴了,兴许老子还能放你一马!” “哈哈哈哈!听说狐狸精用起来可舒服,尔等一会儿注意切莫伤了它,得要原汁原味的才好!” “不错,我看这小狐狸精也快化形为人了,定是个十足的妖艳贱货,不如带回去好生养着,供咱们享乐!” 狂笑声,骤然响彻整个渭阳关。 白狐拼命向前跑着,深知一旦落入那几人手里,便绝无生还机会,求生的本能令它速度激增,几乎一瞬之间便消失在原地。 然而。 它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速度,和后面那几人的速度。 几名老者,都是司马家花费了不知多少资源养起来的供奉,个个都是七品巅峰,合力杀敌,便是六品妖物都未必是对手,更何况它一只小妖? 只见为首那白发老者,大腿肌肉骤然紧绷,整个人犹如弹簧般弹射出去,化作导弹,猛然坠落。 砰—— 石屑飞溅。 白狐反应极快,迅速躲过一击,可飞跃在半空之中,却无任何着力点,而更后方那裸衣老者,手里早便挫好一道气罡,猛地射出。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整片渭阳关上空,白狐被击中之后,往后飞了数丈,重重摔在墙壁之上,才总算是停了下来。 它咬紧牙关,还想逃跑,可剧烈的疼痛令它动弹不得,而那几名老者,也已围在了他的身边。 “如何?我们要不要杀它?” “方才不是讲得很清楚而了吗?拿回去供我等享乐,狐狸精如此稀罕,就此杀了,岂不可惜?” 众人点了点头,只觉得有道理。 “牲畜……”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少女音,从白狐那边传来。 众人一愣,回头过去,顿时露出更加邪恶的笑容。 白狐口吐人言,冷声道:“这些年来,尔等捕捉我多少同族,以供淫乐,若非如此,狐族怎会在吴州灭亡!” “你们还说我们妖族是恶,你们是善,依我看,真是笑话!” 此话一出。 众人被逗乐,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这小狐狸精身为妖族,竟敢说我们是恶,真是倒反天罡,笑掉人大牙!” “不过她竟能口吐人言,倒是稀奇,想必离化形也不远了,更要抓回去,毕竟我等正道中人,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绝不可放过任何一只妖怪!” 话落,众人便冷笑着靠近过去,却在这时,听见一阵大笑声,从身后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微微皱眉,回头看去,只见一袭青衣,正蒙面而来。 “来者何人?没看到我们正在斩妖除魔吗?为何阵阵发笑?” 那人亮了亮腰间长剑,朗声道:“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魏玄!” 青衣魏玄,以剑成魔。 这八个字,深深刻在每个吴州修士心中,这几人当然也不例外,一听魏玄,皆是下了一跳。 来人一身青衣,脸戴黑面,乍一看去,倒还真像是那魏玄,但仔细瞧瞧,却觉察出不对劲。 “哼!” 裸衣老者冷笑道:“剑魔魏玄的确如你这般一身青衣,可若我没记错,他身上应该缠满绷带才是,而你却只戴着面具,便敢冒充魏玄,你可知欺骗我等,是什么代价?” 正是许长卿的少年虽被戳穿,却丝毫不慌,“哦?”了一声,冷笑道:“你听过我魏玄满身绷带,莫非就没听说过在那绷带之下,究竟囚禁着什么嘛?” 几人先是一愣,随即顿时大惊失色。 魏玄依靠绷带囚禁心魔,一旦绷带解开,便如同恶鬼,仅剩杀戮的本能,此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谁人不怕? 只是片刻后,他们的脸色便又恢复了寻常,甚至马上便阴沉了下来。 “混蛋……”裸衣老者咬牙切齿地道:“这小子是在耍我们!若他真是魏玄,根本不会与我们废话!” 许长卿“呀”了一声,笑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公子……快走!” 奄奄一息的白狐咬牙道:“这几个人,非同一般,若是被他们抓住,你会生不如死的!” “听到了吗?小子,这回你算是惹到不该热的人了。” 裸衣老者冷笑道:“我限你三声之内开跑,一旦被老夫追上了,可就不是一个死字那么简单了。” “是么?” 许长卿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手中笔了个三字,轻声念道:“三……” “二……” 裸衣老者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数数吗?”许长卿笑道:“我在帮你数啊。” 说罢,他把最后一根手指折下。 “一。” 老者脸色阴沉,手中罡气凝聚,正准备出手,却见那少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那硕大的手掌,便已按在了他面门之上。 若此时时间静止,便可以清晰看见,那裸衣老者的五官,被瞬间挤压得扭曲难看,鼻梁骨骤然断裂。 轰隆—— 他所站的地方,残影尚未消失。 远处的城墙,便率先破出一个大洞,烟尘滚滚,发出巨响。 剩下的所有目光,全部痴痴地看过来,满眼尽是不敢相信。 “多谢诸位。” 许长卿拱了拱手,道:“我卡在七品下已有多日,多亏了诸位,若不是你们,我或许还得多卡两日,才可突破。” “七……七品中?” 其他老者痴痴地看着许长卿,满脸尽是不敢相信。 七品中,能有这等实力? 狗都不信好吧! “现在,我给你们三声的机会。” 许长卿微笑着举起三根手指,道:“三声之内,还在我眼中者,死。” “三……” 话音落下。 数道身影,几乎瞬间消失,其中一人,飞奔向城墙。 许长卿神情一冷,迅速追上,一把抓住那人脚踝,猛地朝城墙甩去。 轰隆—— 城墙上又多一窟窿。 许长卿拍拍手,冷笑道:“敢救人者,立马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一章 丢死人了 两名可怜的老者,明明平日里都是受人敬仰的存在,此刻却像是两只苍蝇般,被排在城墙之上,早已奄奄一息。 而他那些酒肉兄弟,见到另一名同伴也被拍死在城墙之上,顿时大惊,再无任何营救的意思,落荒而逃,飞奔出去。 许长卿当然也懒得去追,只是伸了一个懒腰,目光落在那小狐妖身上。 白狐浑身颤抖,恐惧不已。 许长卿朝她伸手。 白狐闭上双眼,已在等待死亡。 然而。 那只大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再顺着她的毛发,往背后一撸。 许长卿双眼瞪大,未曾料到,小白狐的手感竟如此之好。 她缓缓睁开幽绿的眼瞳,不解地看向许长卿。 “这么快就认不出我来了?”许长卿哭笑不得:“说起来,你还是因为我才被这群人抓捕吧?” 小白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是你……我还以为……” “你我修为差距太大,自然察觉不到我的气息。” 许长卿笑了笑,从小瓷瓶中拿出一枚丹药,喂入她口中,轻声道:“你很善良,我很感激你,只是这般的事,今后我劝你就不要做了。” “世人觉着妖比人恶,既因为妖是妖,也是因为妖更强,但其实你一点都不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若想行善事,改变世人对妖的看法,倒不如好生修炼,等你有朝一日能横行天下时,再做善事,才可长久。” 丹药下腹,只觉一股暖流三开,药力虽不强,但至少能让它恢复不少,渐渐地可以站起,朝许长卿匍匐行礼。 “晚辈……谢前辈赐教。” 许长卿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临走之前,小白狐似是响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说道:“前辈修为虽然厉害,那官家晚辈怕是奈何不了您,故而那男子不必在意,但那女子家族,与渭水城徐家有些许瓜葛,而渭水城徐家又与吴王府关系不浅,牵连起来,怕生事端。” “前辈千万小心……” 说完这话,白狐便不再多留,很快便消失在许长卿视线范围内。 此夜有风吹过。 青衣少年摘下面具,露出那俊美无暇的面容,一双很漂亮的眸子里,闪烁出几道异样的光芒。 “渭水城徐家……吴王府……压剑谷……呵呵。” …… …… 与此同时。 某间客栈房间里,红烛摇曳,气氛暧昧。 少女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左瞧瞧,右看看,如赏花般欣赏着自己的面容,时而微笑,时而点头。 在她身后,司马青束手谨立,显得有几分紧张,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上前了两步。 “娇娇……今日之事的确是我的失误,不过你别担心,我家供奉已经全部派出去了……” 说到这。 他嘴角带笑,手轻轻按在了少女玉肩,“想必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把那妖物带回来,而那三人,也都在我们管控范围之内。” 啪—— 少女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冷哼道:“能不能带回来,还两说呢!” “娇娇,你这说的什么话。”司马青眉头微皱,沉声道:“我家中供奉,个个都是好手,若是放出去,不说开宗立派,至少都会遭到各大势力的疯抢,如此多人,莫非还奈何不了一只狐妖?” 少女回头,神情冰冷却更添妩媚,笑道:“若是不能,你当如何?” “若是不能,我便从此为奴为仆伺候你。” 司马青嘴角同样翘起笑意,凑近过去,两人只见,仅有五指之隔。 “若是能,你要怎么奖励我?” 萧娇娇猛地将他推开,冷声道:“能了再说。” 司马青咬了咬牙,如此美人就在眼前却下不了手,这种滋味,早便令他如蚁蚀骨,浑身骚麻,强行压抑至今,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脚步之声。 “来得正是时候。” 司马青心里如有大石落地,推门出去,恰好看见几名供奉回来。 “少爷!” 扑通一声。 众人齐齐跪下。 “嗯……” 司马青点了点头,双手负后,目光一个个扫过去,皱眉道:“狐妖在哪?不是让你们带着它活着回来吗?” 话音刚落,他便发现有两人并不在此,顿时恍然大悟,冷笑道:“那两个淫贼,当真连这一时半会儿都忍不了?他们在哪!带本公子去,我要亲自教教他们,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 闻言。 整个客栈走廊,寂静无声。 那几名供奉你看我,我看你,皆不敢第一个开口。 “支支吾吾地做什么?” 司马青眉头紧锁,随手拉起其中一人,冷声道:“你说!” “我……我……” 那人声音发抖。 “我什么我?”司马青看他一眼,“我问你那两人在何处?” 老人脸色苍白,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道:“少……少爷……我等无能……放跑了那只狐狸……请少爷治罪!” “什么?!” 司马青怒目圆瞪,“好啊,原来你们才是废物,区区一只白狐都跟不上,待李客卿与蔡客卿过会儿回来,我定要治你们的罪!” 此时,司马青已额头冒汗,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中生出。 果不其然。 老人抬起头来,满脸是泪:“两位客卿……他们回不来了!” “什么?”司马青大惊失色:“他们叛逃了?” “不……不是啊……” 老人颤抖着声音道:“他们……已经归天了啊!” “啊啊啊——” 其余所有人,不管是否真的伤心,全部哭成一片,即便是没有眼泪,也得硬挤出几滴来。 整个客栈,满是喧闹之声。 唯有司马青一人,死寂如坟,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用愤怒的声音问道。 老人回答:“是……是剑魔魏玄!是剑魔魏玄干的!” 魏玄……乙榜二十…… 司马青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经意间回头看了萧娇娇一眼,怒声问道:“还有呢!还有谁!” 在背对着萧娇娇的角度。 司马青对老人使了个眼色。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二章 最没有套路的一集 老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说道:“是……还有!他说那狐妖今日救过他朋友,所以才来相救……老夫细想下来,他口中的朋友,定是我们埋伏的那三人!” 司马青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冷笑道:“这么说来,那三人的身份的确不简单,既然如此,我们更要找到他们!从他们口中,再逼问出魏玄的下落!” 话音落下,他兴奋地转过身,看向萧娇娇。 乙榜二十,闻名江湖的魏玄,是堂堂六品剑修,哪怕倾尽司马家,怕是也很难将其杀死,想找魏玄报仇,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为今之计,唯有把萧娇娇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 比如那三个路上遇到的倒霉蛋。 这一招,先前司马青也用过,萧娇娇是吃这个套路的。 而到时抓到了那三人,严刑逼供一番,他们三人也定然不知魏玄去向,什么都问不出来,或是问出错误答案,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很快,萧娇娇就会忘记此事,便不会再与他计较。 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司马青自以为,这次,萧娇娇绝对再抓不出破绽。 “那你要怎么抓住他们呢?” 萧娇娇用嘴平淡的口吻,问出一句令司马青当场石化的话。 瞬间。 整个客栈,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 怎么找到他们呢…… 虽然渭阳关不大,但总不能把这里全封起来,人手也未必够用,更何况此处乃压剑谷地界,更不能大动干戈。 “哼。”萧娇娇轻哼一声,冷笑道:“你出去之后,我便已有让我加暗探在城中各家客栈查人,虽然没查到他们的具体住处……但偶然之间,我的人在一间药铺里问到了线索。” “那木剑少年入关之后,曾到那间药铺买药,但那几种药材已经售空,而其他药铺都已打烊。” “也就是说,他并未买到想要的药材,而明日一早……” “就会去买。”司马青补出下一句话,但神情却看不出一丝高兴。 “既然知道……” 萧娇娇将司马青推出房门外,再扔出一张药方,冷笑道:“明日一早,就去把这几味药材买空,我倒要看看,他们是要拿这几味药材救谁!” …… …… “哈欠!” 一大早起来的许长卿,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衣以侯猛地惊醒,满脸怨气地看了过来。 “抱歉……抱歉……” 许长卿打了个哈哈,心道刚起来就打喷嚏,今天肯定有事发生,于是便抬头看向衣以侯,问道:“今日出门,你要跟着吗?” “不去!” 衣以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整个脑袋都缩进了被窝里。 许长卿无奈地叹息一声,推门出去时,却发现温怀玉早早就已经等在了门口,见到许长卿,连忙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来,沉声道:“林公子,我方才本想出去买药,但才刚出客栈,便发觉有两个人再远远盯着我看,所以连忙跑了回来告知你。” “会不会……我们被人盯上了?” 许长卿瞪大双眼,心想:你才知道吗? “无碍。” 他淡淡地说道:“由他跟着,你忘了?这里可是压剑谷地界,我们可是压剑谷的客人,谁敢在此对我们撒野?” 温怀玉一听这话,愣了愣,随即点头道:“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林兄真乃天人也!”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给许长卿竖了个大拇指。 许长卿懒得搭理他,便大摇大摆地出了门,果然没走几步路便已发觉背后有人跟着,大约是两个普通护卫之类的人物,想必是对方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公子,昨日我去问过那家铺子,这些药材,确实稀有,我们得走快点才是,若是慢了,怕要被人买走。” “慌什么。”许长卿淡淡地道:“不管你信不信,今日我们无论是走得快还是走得慢,要买到药材啊,怕是都得经历一番波折咯。” “真的假的……” 温怀玉满脸不信。 直到半个时辰后,两人逛了两三家药铺,才总算买齐了药品之后,药店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百姓慌乱声。 温怀玉朝外看去,面露慌张之色。 没过多久,药店之外,便被层层包围,一袭锦衣,阔步走了进来,笑眯眯地看向许长卿。 “大……大人……” 掌柜的见了,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满脸尽是不敢置信,连忙跑出来道:“敢……敢问可是来此找谁?我……我没记得我得罪过大人啊!” 他也算是多年的老江湖了,瞧这架势,一看就是来堵人的,而且十有八九,就是堵着两位少年郎。 掌柜的自然是爱莫能助,只求他们一会儿出去在打,千万别伤着他这些珍贵药材。 “别慌啊。” 正是司马青的少年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方,交到掌柜的手里,“照上面的,给我拿来便是,我绝不为难你。” 听到这话。 掌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颤抖着声音道:“大人,这几味药材都相对珍贵,小店原本还余些存货,可就在刚才,都……都被这两位公子买走了!” “您……您要不去别的药铺看看?” 司马青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这渭阳关里的药材铺,早就被他买了个干净,就留着这么一家,且刚好只买剩一味药材,便是为了等这两个小子送上门来,好按他设计的情节走。 这一刻。 司马青觉着自己简直是智谋无双,算无遗策,头脑好用得不行。 可没想到计划仅仅按他设计走了不到两步。 意外,便发生了。 “原来是这样啊……” 许长卿微微一笑,把药材递了出来,“那你们拿走吧,反正我们也不急用。” 温怀玉与司马青同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 “你说什么?”司马青声音沙哑。 许长卿淡淡地道:“你不是要吗?救人要紧,给你了。” 司马青皱眉道:“你就不用救人?” 许长卿笑道:“你先救,你先救,嘿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三章 折断的剑 几句话下来。 司马青已经彻底傻眼了,痴痴地看着许长卿,“你啊”“我啊”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公子。” 许长卿微笑道:“这药材你到底还要是不要啊?” “你……”司马青脸色比铁还绿,冷哼一声,道:“我怎么知道你的药里面有没有动过手脚?” 许长卿眉头微皱,“那你不要不就好了?” “……” 司马青彻底被噎住了,一股无名火从胸中涌出,怒道:“药我当然是要的,只是你休想从我这拿到一文钱,识相的自己交出来!老子饶你狗命!”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欺人太甚,这俩人穿着如此寒酸,定是没钱再买第二份药了,而他们又定是急用此药,只要断绝他们所有希望,他们就定然会与自己翻脸。 压剑谷对自家地界管限虽严,但他终究是大户人家,只要能找到这个还算合理的缘由便可搪塞过去。 然而。 他想象中的画面,还是没有出现。 许长卿把药材递过去,笑道:“你拿走啊。” “我……你……” 司马青实在没想到这人的骨头能软到这般地步,只好颤抖着伸出手,打算先把药给接过去再说。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许长卿的瞬间。 啪—— 只听一声脆响。 药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收了回去,同时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司马青只觉一股触电般的剧痛传来,猛地将手缩了回去,再抬眼时,已勃然大怒。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还真敢拿啊。” 许长卿冷笑一声,把药材扔进温怀玉手里,冷笑道:“浑身上下穿得这么豪气,却连一点药材的钱都付不起,也不知你敢不敢说出自己名讳,好让天下人笑笑你那些可怜的祖宗,多年基业打拼下来,居然拼出个叫花子晚辈!” “你说什么……”司马青脸色骤然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许长卿却忽然“嘿”了一声,笑道:“该不会你真是叫花子吧,瞧你肤白貌美,长得一副女子模样,倒像是会被富家太太中意,当男宠和叫花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彻底把司马青的怒火给点燃。 倒不完全因为他一生桀骜不驯,自命不凡,更是因为他如今在萧娇娇面前,看似以哥哥、妹妹相称,但实际上身为“兄”的司马青毫无尊严,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与男宠无异。 “男宠”一词,重重踩在了司马青的尊严之上,狠狠践踏。 “好啊……好……” 司马青气急反笑,道:“现在的江湖散修真是胆子够大了,竟然还敢与本公子顶嘴,本来只想敲打敲打你,现在看来……” 他笑容逐渐变得阴鸷。 “少爷……” 身后,一个老者眼神深邃地看着许长卿,他总觉着,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机流动,非比寻常,于是便上前委婉地道:“这等凡夫俗子,少爷对他们动手怕是丢了分,不如让我来。” “不必……”司马青一口回绝。 老者微微皱眉,只好实话实说:“少爷,此子瞧着并不一般,保险起见……” “笑话!” 他还未说完。 便被司马青一声冷喝打断,长剑“锵”地一声出鞘,冷冷地看着许长卿:“本公子苦练剑道十年,若连这一个江湖散修都不能拿捏,岂不贻笑大方?” “小子……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出来你瞧不起我!” “是也不是!” 许长卿愣了愣,没想到这小子眼神儿还挺准。 司马青将手中的长剑倾倒下来,寒芒乍现,一道剑光溢出。 “不……不要啊……” 掌柜的脸色惨白,大声哭嚎:“大人你就行行好,出去再打吧……咱这小店……可经不起你这一剑啊!” 可那司马青眼里只剩下许长卿,此次抓人,他必须大耍威风,回去才好在萧娇娇那边交差,否则便是把这两人抓回去,恐怕也起不到什么很好的效果。 不过幸好。 对手只是个江湖散修。 欺负江湖散修,对司马青而言,最是在行,只需一剑下去,无论骨头多硬,都能服软。 “我给你个建议。” 许长卿笑了笑,道:“现在赶紧夹着尾巴滚蛋,或许还能留你一命,如果不然……” “不然如何?” 司马青冷笑一声,道:“就凭你,还能如何!” 说罢,他提起长剑,就要往许长卿脸上砍去,就在他出手之前的一瞬之间,忽然愣了愣,眼珠子一点一点地看向自己的剑,随即大惊失色。 只见这柄价值千金,陪伴他不知多少年的灵剑,竟被不知不觉地折断,如今仅有一柄断刃握在手中,早已失了灵气。 “这……这……怎么可能……” 司马青双眼瞪大,一时间整个人都呆住了,既是因为这柄剑乃他身上最值钱的至宝,更是因为此剑的原料极其坚硬,平日连一个划痕都很难见着,更别说被硬生生折断了。 许长卿把玩着手上的半截断刃,微笑道:“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了么?不听我言,吃亏在眼前啊,惜哉悲哉,这么好的一柄剑,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嘛……你要是稍微聪明些,倒是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就滚出这里,我可以饶你不挨揍。” 司马青哪里能遭受此等大辱,颤抖着指向许长卿,咬牙切齿道:“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狗杂种……就凭你……也敢折我佩剑……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怒气已冲天。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上!都给我上啊!” 一声令下。 众侍卫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一拥而上。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道:“真是的,还是不听劝啊……” 这天一大早,药材铺里,便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铺外百姓,纷纷前来围观。 与其说里面在打架,不如说有几个人,在被一个人单方面殴打。 “好惨啊,这是谁……” “听说是司马家的公子。” “呵呵……司马家的公子就这水平,笑死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四章 放长线钓大鱼 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知多久之后,坊间传来消息,说那司马家的小公子被人揍成了猪头,一瘸一拐地回了客栈,狼狈不堪。 有人大声叫好,有人拍手称赞,有人惊疑不定。 这司马家在民间名声想来不好,如今成了落水狗,自是落井下石的人更多些。 于是便有人不禁要问,究竟是谁如此神通广大,胆大包天,连这司马家的小公子都敢打,都能打。 知情者自是踊跃发言,原来打他之人,竟是个毫无背景靠山的江湖散修,身边还跟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背木剑,两人穿着皆十分寒酸。 听闻此言,刚刚兴奋起来的人群,又不由得摇头叹息。 “竟是一位年轻的小英雄,只是可惜了……还是太冲动了些,司马青毕竟还是大家族的晚辈,不可能让他吃这个闷亏的。” “今日之耻,他日怕是要百倍千倍偿还,那个少年……恐怕难逃一死了……” “愿上苍保佑他,快些离开,千万莫等那司马青整备好人手才是。” 众人纷纷感叹。 “这怕是悬了。” 那位知情者掐着下巴,道:“据我所知,在司马青逃离之前,那位英雄好汉曾向他高呼过自己的名号,说是什么汴州林玄。” 一听这话,众人叹息声便更重了几分。 “糊涂啊!” “年少轻狂,害死了自己!” “只求他快些离去才好,快些离去啊!” 吵闹声中。 忽然有一小童疾奔而来,嘴里还喊着什么:“不好啦!不好啦!” 众人纷纷看去,见到来人,心里皆是咯噔了一下,这小童家里的老子是个守城门的,消息最是灵通,有什么人出入渭阳关,第一个便是他先知。 他说有事,那就定是出事了。 小童急匆匆跑来,颤声道:“不好了……我爹爹说……那司马青的帮手来了!” “什么?!” 众人大惊。 “你快说说,他的帮手是谁?” 小童一边擦汗,一边道:“我爹爹说,去年他便见过司马青与两名压剑谷剑修一同入关,相谈甚欢,应是结交上了。” “而今日……有两名压剑谷剑修入关……据我爹所说……就是那两人!” 听到这话。 周遭所有人,本来就半截凉的心,已彻底冷冰冰。 …… …… “快!快带我去!” 客栈里。 同时听到消息的司马青垂死病中惊坐起,欣喜若狂,咧开两排大牙笑,却忽然触痛到那敏感的伤口,“嘶”的一声,疼的眼泪水都要掉了。 “快……” 他尽力控制着表情没有太大幅度的变化,“快去叫娇娇,我有法子收拾那两人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躬身道:“公子……萧小姐正在气头上,依奴才看,不如还是先等会儿再找她?” “等什么啊等!” 司马青一脚踹在他身上,怒道:“让你去你就去!” “是!” 那名家丁这才逃似的跑了出去。 而司马青也完全坐不住了,咬着牙强行下床,穿上衣服,一瘸一拐地出去,刚推开门,便看见刚派出去的家丁又返了回来。 “少……少爷……萧小姐说……说……” “说啥啊?”司马青不耐烦地道。 家丁抬起头,颤抖着声音回答:“说她不想见一个废物!” 司马青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啊”得一声大喊,把家丁扇翻在地,瘸着腿跑到萧娇娇房门前,怒吼道:“我两个哥哥来了,这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等着!” 说罢,他也没管萧娇娇如何回应,便快步往城门方向走去,双腿像是忽然感受不到疼痛般,竟能行走自如,很快便在长街之上,遥遥看见两名玄衣剑修,正是马公德和刘旭。 “扑通”一声。 司马青几乎跪在他们二人面前,哭丧着脸,大喊道:“两位好哥哥,你们可千万要为我做主啊!” 刘旭一愣,道:“这哪来的猪妖?” “什么猪妖,这是个人!”马公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到司马青面前:“兄弟,我们二人还有要事得办,告辞。” 说罢,两人便要走。 司马青大惊,连忙抱住马公德大腿,哭道:“大哥……你怎么不认得我了,我是司马青啊!司马家的长子司马青!去年与你在此见过一面啊!” “司马青……” 马公德微一皱眉,神情之中,似是想起了什么,司马青见状,顿时满脸期待。 “是谁……”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刘旭问道。 后者则满脸茫然地,朝他摇了摇头。 …… …… 日当正午。 许长卿点了一桌子好菜,与衣以侯两人狼吞虎咽,片刻不停。 唯有温怀玉忧心忡忡地看着许长卿,皱眉道:“林公子……我们是不是太高调了些?如此嚣张,那司马青要是回去搬救兵怎么办?” 许长卿大口吃着酱牛肉,道:“不是还有两个压剑谷剑修么?这药还是替他们买的,放心好了,他们会替我们摆平这事儿。” “你放心喝酒,放心吃肉便是!” “可是……” 温怀玉还想说什么,却在这时,有一声巨响,从门外传来。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几名凶神恶煞的家丁,闯了进来,大声喊道:“林玄何在!”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纷纷对许长卿投以怜悯的目光。 这才不到两个时辰,便有人找上门来了。 “啧啧,倒是挺快。” 许长卿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笑道:“你们家主子又想做什么,莫非是猪脸没给他打匀称了,还想多挨几拳?” “呵呵……” 家丁冷笑一声,道:“我家少爷请你们过去一聚,两位,走吧。” “不去。”许长卿斩钉截铁地道。 家丁沉声道:“你可知打了我司马家的少爷,是什么后果!” 许长卿笑了笑,递出酒壶,道:“你们家少爷有什么花样,麻烦到我面前耍,我没有这个功夫陪他。”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必须慢慢勾引,才可以让司马青把他背后的人给勾出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五章 鸿门宴 一时间,双方有些僵住。 司马青不肯过来,而许长卿更是不愿意挪窝,而那护卫也拿她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干瞪眼。 直到司马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让开,我来与他说!” 话落。 一道身影拄着拐杖,在众人的搀扶之下,缓缓走了进来。 司马青死死盯着许长卿,道:“昨日之事,虽说我不服气,但我司马家家教严谨,这次来请你去长乐楼一聚,只是为了给你赔礼道歉,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鬼才信你…… 许长卿眯起眼睛,倒没想到这小子才刚在自己手上吃过亏,转眼间便又找上门来,很可能是留了什么后手。 而且那个后手,或许不方便在这么多人面前现身。 不过正好。 许长卿对他留了什么后手,很感兴趣。 “跟你去,有什么好处吗?”许长卿喝了口酒,笑眯眯地说道。 “你还想要好处?”司马青瞪大双眼,怒道:“我与你道歉,已是我最大的仁慈,请你吃一顿饭,从此你我互不追究,这便是最好的好处!” 司马青语气与神情之中,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许长卿的愤怒与不屑,他以为只要如此,就能让许长卿相信自己是被家中长辈逼来的,让这次鸿门宴显得更合理些。 许长卿当然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冷笑一声,料定他背后之人不会出现在此,而这小子又急于求成,正好是时候坑他一笔。 “我怎知你是来干什么的?反正我话已说到这,不给我好处,我绝不会跟你走。” 司马青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虽然压剑谷的两位答应了他,但极为不情不愿,别说是把他们二人请过来,就是让他们再多等一会儿,司马青都怕他们跑了。 “那你说……” 他齿缝间挤出低沉:“你要什么好处?” 许长卿笑着比出一个一字。 “黄金十两?你要的未免也太多了些,不过当做赔礼,倒是可以……” 司马青眼中尽是厌恶,但这个数字,也不是不可接受,为了尽快把许长卿骗出去,便答应了下来。 却没想到,许长卿的下一句话,却令他眼珠子都惊得快要掉出来。 “我要一个养剑壶。” 许长卿笑眯眯地道。 起初,司马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神片刻之后,才敢确定许长卿真的说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要求。 “一个养剑壶?”司马青气极反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养剑壶价值连城,岂是你说给就给的?” 养剑壶,的确太过珍贵,无论如何,司马青都是不会答应的。 所以许长卿也只是说说而已,笑道:“好吧,那就黄金千两,如何?” “这对公子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大数目吧?” 司马青冷声道:“最多五十两!” 许长卿还价:“八百两!” “一百两!” “六百两!” 一番叫价下来,两人最终停在了四百两上。 “先付钱。”许长卿淡淡地道:“随后我再过去,否则若是你反悔怎么办?” 司马青气得七窍生烟,从怀中掏出一张金票,拍到桌上,道:“这里是二百两,先做定金,等你到地方之后,再付剩下的。” 事到如今,他已经懒得和许长卿砍价。 反正等他到了两位压剑谷剑修面前,定然撑不过三回合,把他捉拿之后,承诺自然便不算数,这二百两黄金也可从他身上拿回来。 许长卿当然知道他的小脑瓜子里在想什么,但也毫不在意,笑眯眯地收起金票,站了起来。 “许兄……” 温怀玉看着他,摇了摇头,示意千万别中了贼人的奸计。 “你就在这待着吧。”许长卿淡淡地道:“我跟司马公子去就好。” 说罢,许长卿便自顾自地踏出门外。 司马青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几名手下看好温怀玉和衣以候,便拄着拐杖跟了上去。 看着许长卿的背影。 他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意,指甲几乎嵌入拐杖而不自知。 “等到了两位大人面前,我看你还有什么活路!” 他在心里嘀咕道。 …… …… 与此同时。 远处,长乐楼的某雅间中,马公德与刘旭二人正并肩而坐,品茶吃糕,悠哉游哉。 “师兄……” 刘旭眉头微皱,沉声道:“我怎么觉着此事不妥?我们是不是在为那小子营私?这种富家公子栽赃陷害的事儿我见多了,他们口中的魔教妖人,十有八九都是好人。” “急什么?”马公德挑了挑眉:“横竖这桌子点心都是他付钱,咱们吃便是了,至于是不是魔教妖人,一会儿见了便知。” 刘旭嘴角抽了抽:“师兄,那林公子还等着我们呢。” 马公德道:“也就是一个时辰就能解决的事儿,不耽误。” “可是……”刘旭还想说什么,却被马公德一声长叹打断。 “你可知这司马青的来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马公德无奈地道:“光是个司马家,确实不足为虑,我们二人看他一眼都嫌多,但问题是在他们家头上,还有一个渭水城徐家。” “据我所知,他们两家祖辈曾有深交,虽说如今司马家家道中落,可谁知道他们在徐家那还有没有点情分在?” “如今少夫人的病需要徐家医治,差错可千万不能出在你我身上,既然只是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先卖个面子给那小子,若他带来的真是魔教妖人,便顺理成章地将他拿下,而若不是,我们调头便走,万一谷主怪罪下来,我们好歹也有个说辞。” 听到这。 刘旭恍然大悟,朝马公德竖起一个大拇指,说了句:“还是师兄想得周道!” 只是转念一想,刘旭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可是还有一点,我觉着颇为奇怪,他要怎么把一个魔教妖人带来此处?” “所以,这就是我要在此等候的原因。” 马公德笑了笑,道:“若他真能把人带来,便省去了大半审问的功夫,大概可以确定,那人是冤枉的了。” 刘旭瞪大双眼,对自家师兄佩服得五体投地。 确定师兄心意之后,刘旭便总算可以心安理得地大吃大喝,只可惜随他吃喝的时间转瞬即逝,不过半晌之后,便已听到楼下传来鼎沸的人生。 “让开!都让开!” “莫要挡路!” 司马家出行,向来霸道,家丁如城墙般护在少爷左右,凡是挡路之人,皆一脚踹走。 砰—— 很快,大门便被打开。 两名家丁恭恭敬敬地进来,朝两人鞠了一躬。 马公德与刘旭不禁好奇起来,翘首盼望,迫不及待想知道被抓来的“魔教妖人”究竟是谁。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六章 误会大了 一双布鞋,从门外踏了进来。 进来的人,正是司马青,只见他满脸堆笑,朝马公德和刘旭又是鞠躬又是抱拳,笑道:“二位久等,那小子就在门外,我这就带他进来。” 说罢,他又猛地扭头回去,脸色瞬间变黑:“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囚犯押过来!” 事到如今,许长卿已是插翅难飞,他便也再无需对许长卿忍气吞声,甚至直接把许长卿称为犯人。 一声令下。 数名凶神恶煞的家丁便围了上去。 那位布衣少年,却依旧面带笑意,双手负后,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而那些家丁早有听闻昨日许长卿的厉害,深知自己上去就是送死,所以一个个也只敢围在左右,不敢真的接近。 “没听到本少爷的话吗!” 司马青气急败坏:“快押人啊!” 家丁还是不敢上。 看着这一幕,马公德和刘旭眉头同时一皱,心里的好奇心,是彻底被揪了起来,相当期待,能把司马青气成这副模样的英雄好汉,究竟是谁。 然而。 下一瞬,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两人热烈的好奇心,瞬间便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脊椎攀上头顶,顿时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那少年的嗓音里,带有几分慵懒。 “司马公子当真好有意思,来之前明明说是给我道歉,怎么到了此处,我就成了犯人,也不知这房间里有那两位神仙是何人,与我无冤无仇,却要给我扣一顶魔教妖人的大帽子。” 随着最后一声尾音落下。 许长卿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那两个他在楼下便发现他们气息的压剑谷剑修。 刹那间。 时间仿佛静止。 马公德端着的茶杯,定在半空之中,杯中水波微颤。 刘旭嘴里还有半截年糕,嚼了大半,却骤然停住。 整个房间,死寂如坟,落针可闻。 两人如同雕塑一般,凝固在原地,唯有瞳孔在剧颤。 “大人!” 扑通一声。 丝毫没看清楚气氛的司马青跪在地上,涕泗横流,惨声道:“就是这个魔教妖人,丧尽天良,屠杀百姓,昨日我去找他,警告他此处乃压剑谷地界,休要肆意妄为,他不仅毫不悔改,反而更加嚣张,声称压剑谷不过乌合之众,不足惧哉!” “我司马青从小仰慕压剑谷剑修,自是听不得这些折辱二位的话,毅然决然,与其殊死搏斗,终究惨遭暗算落败,还请两位仙师替我……替压剑谷……替天下苍生……主持公道!” 他声泪俱下,话语听着掷地有声,实际则完全经不起推敲。 不过在他的估算里,这根本不重要。 身为纨绔,利用自家关系胡作非为的事儿他自是最为熟练,很多时候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修士,根本不会管什么公里道义,真相证据,只要自己演得够像,给他们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们便会依着自己的意思办事。 毕竟一个是当朝官员之后,另一个是无足轻重的江湖散修,怎么选,傻子都应该知道。 所以,司马青的嘴角,已然浮出一抹笑意,在他脑海里,不知浮现出多少许长卿被一剑劈成两半的惨烈画面。 可他想象中的一锤定音,并没有发生。 两名压剑谷剑修,仍然愣在原地,痴痴地看着许长卿。 “说话啊。” 还没等司马青催促,许长卿便率先一步,开口道:“二位压剑谷的大人,怎么不说话?” “是这里的茶水不干净,还是点心被下了手脚?毒得二位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不是让你们捉拿我吗?你们不就是来帮他的吗?既然如此,还不快快动手?” 一番讥讽下来。 听到这话,那司马青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心说这愣头青还真是胆大妄为,在两名剑修前辈面前,竟还敢如此造次。 这回,他是死定了。 他抬起头,看了马公德和刘旭两人一眼,他们的脸色难看至极,就像吃了十斤苍蝇一般难受。 司马青心里,更是笃定了几分,决定添一把柴火,站直身子,大声怒道:“大胆!你怎么敢如此与两位大人说话!” “二位,你们也看见了,此子简直恶劣至极,此人在世,如同魔鬼,祸害无穷!必须早日铲除才是!还请二位出手!” 许长卿听到这话,也笑了笑,道:“是啊,马兄,刘兄,你们还不出手,是觉着自己打不过我,还是不怕我跑掉?” “嚣张!” 司马青指着许长卿,怒道:“竟敢侮辱两位仙师,我……我先来治你!” 说罢,他举起拐杖,便要朝许长卿砸去。 而事情,的确如他心里预演的那般发展。 他才刚一举起拐杖。 便有一声怒喝,从马公德那边传来。 “大胆!” 啪的脆响。 瓷碟在司马青脚下碎裂。 两位仙师,同时红着脸站了起来。 “不……不错!” 司马青顺势收起拐杖,怒道:“林玄,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许长卿却笑眯眯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而此时。 马公德早已气得脸色发黑,连手都忍不住颤抖,指着司马青,齿缝间挤出低沉: “我……我说的是你!” “说的是你!” 司马青指着许长卿,附和一句。 片刻后,他忽然愣了愣,脑袋一点点转向马公德那边,见到那汉子黑到夸张的脸色,澎湃到极致的杀意,以及指着自己的手指。 司马青,彻底愣在了原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七章 脸面尽失 与此同时。 一个仆从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看见房间内的气氛,微微一愣,随即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小跑到司马青旁边,低声道: “少爷……萧小姐在过来的路上。” 司马青瞪大眼睛:“什么?!谁让她过来的?” 仆从一愣,茫然道:“不……不是少爷命我去把萧小姐叫过来了吗?放心,少爷,在萧小姐面前我替你说了不少好话,说你面对着魔教妖人啊,那是英勇无双,虽然上次略微有些失误,但这次没有半点掉链子,三下五除二,就轻松制服了那贼人,把他带到了此处!” 仆从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他越是兴奋,如今越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司马青便也是绝望,踉跄着向后倒退两部,痴痴地看向马公德。 而此时此刻,马公德巴不得把司马青的皮都给扒下来。 他哪里能想到。 这特么才刚与林剑仙分开不到一日,林剑仙便遇到了这傻叉,遇到便算了吧,还恰好这傻叉要上来找茬,找茬就算了吧,大不了林剑仙一剑把他砍了了事,可偏偏这司马青又找上了他们师兄弟二人。 马公德恨啊 他恨自己鬼迷了心窍,竟然跟了这小王八蛋过来。 更恨当林剑仙需要他的时候,他竟不在林剑仙身旁。 “可恨……是在是可恨至极!” 马公德指着司马青,破口大骂。 司马青心里还抱有最后一丝希冀,还以为马公德是指错人了,颤抖着声音道:“马……马仙师……你……你是不是看错人了?我……我是司马青啊。” 马公德冷笑一声,冲到司马青面前。 啪——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轰隆—— 长乐楼的雅间,被轰然砸出一个大洞,司马青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之上。 楼内,顿时掀起一阵惊呼声,众目睽睽之下,司马青就像一条死狗般从墙上滑落,砰然倒地。 他在许长卿手中,便已身负重伤,若不是心情激动兴奋,怎么可能撑到此处来,虽然马公德那一巴掌留有余力,但仍然把他打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你……你怎么能打我们家少爷!” “这是谁啊?怎么被打得怎么惨?” “好像是司马家的少爷,哈哈,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也不知是哪位英雄好汉,竟把他打成这副模样。” 恍惚间。 司马青听到了自家仆人的怒吼声,周围闲人的八卦声,以及最为熟悉,最能牵动他心弦的“啧”声。 一瞬间。 司马青像是得到了无穷的力量,拼命地撑起身子。 刚一抬头。 他便看见一袭锦裙,飘荡在他眼前。 那是萧娇娇绝美的面容,眼神之中,尽是嫌弃。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自顾自地扭头离开了。 “娇娇……不要……你等等!” 司马青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站了起来,拼命朝萧娇娇追去,可他哪里跟得上萧娇娇的速度,没一会儿便被人群拦住,再也看不见那道倩影。 “你欠我的二百两黄金还没给我。” 这时,许长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知何时,许长卿已出现在他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我已经跟你来了,你答应的报仇呢?” 司马青愣在原地,忽然一股怒火骤生,怒火冲天地道:“是你……都怪你这魔教妖人……若不是你,娇娇岂会如此看扁于我!” 话音落下。 司马青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来,剑已断,便以拳为剑,朝许长卿猛然刺去。 当—— 剑鸣如钟。 一柄长剑,横在许长卿身前,替他拦下这一击,上下颤动。 司马青被震开数步,颤声道:“马公德?你不帮我便罢了,为何还要帮他?” 马公德冷哼一声,收起长剑,正义凛然地道:“我谁也不帮,我只站在公理正义的一边!” “你……”司马青满脸愤恨:“欺人太甚……我司马家虽然家道中落,但朝中人脉,还是有不少的,你压剑山庄如此办事,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马公德却咧嘴一笑,道:“报应?真是天大的笑话,你诬陷这位兄弟是魔教妖人,真当我看不出来?若我帮了你,反而才要遭报应!” 司马家,虽然的确与渭水城徐家有交情,但也只是祖辈之间的旧情罢了,家族之间,情义二字,最不值钱,徐家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司马青便和压剑谷撕破脸皮,最多也只是压剑谷再亏一笔资源而已。 之所以马公德会来此,便是不想让亏的那笔资源落在自己头上,所以才卖给司马青一个面子。 因为那些资源,值得让马公德付出这些时间。 可与眼前这位林大剑仙比起来,就连个屁都不是了。 要知道,压剑谷多年以来,都极少有人摸到天人乙榜的边,一个魏玄,已是压剑谷难以企及的天才人物,只要不过早夭折,五十年内,魏玄一定会登上天人甲榜,到时就是压剑谷攀不上也惹不起的一流剑仙。 而这林玄更是重量级,年级比魏玄还小几岁,打起来,战力有过之而无不及,未来潜力更是不可限量。 最最离谱的是,马公德亲眼看见,剑魔魏玄,对林大剑仙唯命是从,两人之间,关系极好。 也就是说,结交林剑仙一个人,就相当于结交了两位未来剑仙,于压剑谷而言,莫说是损失一点资源,即便是损失了一整个渭水城徐家,损失了少夫人,也不足惜哉! 就凭你一个小小司马青。 还敢找我林哥的麻烦。 真是活腻歪了! 虽然如此作想,但马公德当然不可能真的这么说,笑了笑,脸上充满了正直: “为了公理道义,可以牺牲一切。” “这,就是我压剑谷的规矩。” 此话一出。 周围人等,纷纷举起大拇指,连声赞叹。 “好!说的真好!” “早该打压这些富家子弟了,哈哈哈,解气!” “压剑谷弟子,果真都是英雄豪杰,真是厉害!” 马公德的鼻子,都不由得翘高了起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八章 青衣拦路 “识相的,就赶快滚吧。” 马公德双手抱胸,看司马青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蛆虫:“若不是看在你家祖辈的份上,刚才那一巴掌,你便已经死了!” 司马青怕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拼命逃跑。 “等等!” 许长卿一声喝令,将他叫住。 “你答应我的二百两黄金,快给我。” 听到这话,马公德眉头紧锁:“竟有这事儿,大胆小贼,竟敢欠债不还,发你多还一倍,否则今日你就别想离开此处了!” “什……什么?!” 司马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头看着马公德,气急攻心之下,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倒地不起,彻底晕死过去。 …… …… 长乐楼的喧闹,直接持续到了天黑,方才结束。 而许长卿和马公德等人,却是早早就溜出长乐楼,返回客栈休息。 许长卿把玩着手里价值六百万黄金的夜明珠,笑道:“这玩意儿如此值钱,这司马青竟敢随身携带,真是豪气。” “呵呵。”马公德笑了笑,道:“司马家在官场虽然失意了些,可该赚的钱,可一分都不少,这些年来,自然也攒下了不少家底。” 许长卿抱着脑袋,淡淡地道:“说来也真是有意思,他一夜之间给了我将近八百两黄金,这些钱,都足够一方百姓生活好一年了,而他随身携带的一个饰品,竟就值六百两,当真是应了那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马公德没料到许长卿竟有这等境界,心里对他的敬佩,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微笑道: “此方世界,强者唯尊,弱者的确连基本的尊严都是奢侈,我们虽然看在眼里,但老实说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遇到一些不平事时,拔刀相助了。” 许长卿笑了笑:“马兄觉着,这世道,是谁造成的?” 马公德瞳孔微缩,谨慎道:“林公子慎言,这种话,千万莫要再对别人说。” 许长卿没有多说,只微微一笑,便返回了客栈之中。 …… …… 夜深时。 司马青才被扶回自己房间,沉睡整夜。 直到翌日天明,几名供奉,仍旧围在他身侧,神情皆有几分担忧。 若公子在他们的看护之下除了什么大事,那回到司马家之后,他们所面临的,便是极重的刑罚。 所以正值关键时刻,没人敢随意退下。 忽然间。 司马青睁开了眼睛,第一件事,便是一口老血吐在了地上。 “少爷!” 众人纷纷围上去,脸上露出关心。 司马青看着他们,喘息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娇娇呢……她在哪里……” “少爷……” 老供奉泪眼婆娑,颤声道:“萧小姐她……已经弃你而去了!” “什么?!” 司马青瞪大双眼,道:“她何时离开的,往何处去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老供奉思索片刻,答道:“应该是往压剑谷的方向!” “一个时辰……” 司马青大声道:“快!扶我起来……去追!去追啊!” 供奉慌张道:“可少爷你的身体……” “我让你追——” 怒吼声,响彻整个客栈。 …… …… 与此同时 休整一晚之后,许长卿一行五人,再次出发。 “过了渭阳关,再往前走走,便真的要到压剑谷了。” 马公德笑道:“谷主见了你,应该也会高兴。” 许长卿坐在马车之上,嘴里吊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道:“你先别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一张问剑帖,你赖不掉,要是没有,我就来找你。” 马公德听了心里一惊,但也只好无奈苦笑,求到问剑帖的可能性实在不高,他也只好尽力而为。 许长卿撇撇嘴,伸了个懒腰,倒也不在意。 昨日他刻意如此羞辱司马青,便是想让他恨自己入骨,如此一来,便有可能去找渭水城徐家,许长卿便有合理搭上吴王府这条线的机会。 而渭水城徐家的人,此时又恰好都在压剑谷。 这才是许长卿在下的大旗。 至于才从压剑谷拿到那张问剑帖,他本来就不抱太大希望。 “对了。” 许长卿回头看了车厢里的衣以候一眼,问道:“那个家伙,还跟在后面吗?” 衣以候沉默片刻,却摇了摇头,道:“说来奇怪,还真没有了,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家伙知难而退,已经走了?” “何时走的。” 许长卿问道。 “不确定。”衣以候摊开手,道:“总之,没有再跟上来。” 许长卿笑了笑:“走了就好,走了就好,省得我分心再看着他……真怕他惹出来什么祸事儿,到时候又得牵连到我……” “你说他会去哪?”衣以候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呢,天大地大,随他去哪。” 许长卿摊开手,放松道:“只要不是在我后面,或者去找司马青那群人复仇,便是最好了。” “……” 空气,寂静了一瞬。 两人猛然扭头对视。 “不会吧?!”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 …… 山路中。 一辆华贵的马车,正在迅速行驶,车上之人,正是萧娇娇。 她小拳头攥紧,眼里尽是怒意。 这十数年的一生中,曾有不少人得罪过萧娇娇,无论大的小的,萧娇娇一个都不会放过,全部都得报复回去。 可那日,在山路之上,她的宝马被拦腰斩断,自己更是摔了个狗吃屎,狼狈逃脱,此等大仇,怎能不报! 司马青那个废物,是肯定靠不住了。 所以,萧娇娇只能靠自己,尽管只有她,也非得找到那讨人厌的家伙不可! “吁——” 就在这时。 前方驾车之人,忽然拉住缰绳,整辆马车,忽然在路中停住。 萧娇娇猝不及防,差点在马车中摔倒,怒道: “怎么回事!” “小……小姐……” 前方驾车之人颤抖着声音道:“前方有人拦路,好……好像是青衣魏玄!” 萧娇娇眯起眼睛,三步并两步上前,掀开车帘。 果然有一袭青衣,拦在了路中。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零九章 真假魏玄 萧娇娇站在马车前,手中紧紧攥着自己的长剑,沉声道:“你是剑魔魏玄?” 事实上。 当日在山路之中,她与司马青在山路中骑马疾跑,根本没有看到前方的人,便已被一剑砍翻在地。 是后来司马家的供奉来了,才得知埋伏他们的人,竟是大名鼎鼎的剑魔魏玄。 所以如今。 萧娇娇也并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只从江湖传言之中,听到了些许关于魏玄的描述,才推断出这打扮怪异的男子,是剑魔魏玄。 虽说她对剑魔魏玄的仇恨极大,誓要报仇,但如今她仓促追出来,原本只想追到那三个小贼,却没想到直接撞上了魏玄,才刚一照面,便被魏玄身上的可怕气息压制住。 咕咚…… 萧娇娇咽下一口唾沫,将手中的长剑倾倒下来,沉声道:“为何在此拦路。”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魏玄才冷漠地开口道:“等人。” “等谁。” 萧娇娇追问道:“那日在九阳城外,为何对我出手!” 魏玄并未回答,犹如一尊雕塑般,定在原地,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也没有让开。 “你可知道本小姐是何人?” 萧娇娇见他不回应,便多了几分底气,朗声道:“你可知本小姐是何人,敢拦本小姐的路,劝你识相的就赶紧让开,否则萧家决不轻饶!” 这次,魏玄终于缓缓抬起头。 “小姐当心!” 车夫连忙护在萧娇娇身前。 而萧娇娇也下意识退后了几步,心跳加速,脸色变白。 可那魏玄,却仍然没有出剑,而是悠悠地看着萧娇娇身后的远方。 “来了。” 他轻声说道。 萧娇娇回头看去,俏美微蹙,凭她的修为,已隐约察觉到来者是何人,在见到那辆与她一般华贵的马车之外,便更笃定了几分。 “娇娇……娇娇!” 那辆车里,被打残的司马青朝这边挥手。 萧娇娇神情之中,浮现出一丝厌恶。 没一会儿,司马青的马车便到了萧娇娇之后,众多仆从连忙把他搀扶下来,一瘸一拐地到萧娇娇身边,抬头看了那袭青衣一眼。 “你还来做什么?” 萧娇娇冷笑一声,道:“你连那三个小娃娃都对付不了,莫非还能对付得了剑魔魏玄?我劝你还是快些走人吧,等会儿青衣动起手来,你可就跑不掉了。” 闻言。 司马青拳头微微攥紧,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心痛,明明数日之前,她还一口一个青哥哥地喊,这才几天过去,萧娇娇便对他这般态度,如此落差,让他如何能够忍受。 可转念回来,他又看向山路中的林玄,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已然散发出来,令他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就是此人,杀了他司马家两位长老,而其他长老也只能落荒而逃,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司马青虽然想证明自己,但他也不是傻子,如此强敌当前,他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的。 一时间。 司马青便又萌生了退意。 没想到就在此时。 司马家的供奉从林中跃出,身姿轻盈地落在马车之上,在司马青耳边,低声说道: “少爷,那日我们见过青衣魏玄,身型高矮,青衣样式,还有这白绷带,都大不相同,恐怕此人并不是那青衣魏玄!” 听闻此言。 司马青顿时双眼冒光,恐惧害怕瞬间一扫而空,一个想法,从他心中生出。 这位供奉,那日可是亲眼见过魏玄的,他说此人不是魏玄,那此人就一定不是。 而他之所以假扮成青衣魏玄的模样,十有八九,是因为他心虚! 他的实力,定然十分一般,莫说是司马家的供奉,说不定连他司马青,都能一人一剑杀之。 最关键的是,现在萧娇娇对他的身份坚信不疑,这是司马青挽回形象的最佳机会,若能在萧娇娇面前把“青衣魏玄”给收拾了,先前那些误会,不都一起解开了? 想到这。 司马青已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大袖一挥,朗声道:“大胆剑魔,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连萧家大小姐的路都敢拦,可问过我司马青?” 说罢。 他上前一步,挡在萧娇娇身前。 萧娇娇眯起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少爷……” 老者阴鸷一笑,站在司马青身旁,道:“不必再与此人废话,区区一个冒牌货罢了,只要少爷一声令下,我便去取他狗头回来,献给少爷。” “不必。” 司马青冷笑道:“此贼,我一人便可除之!” “没想到你如此弱,竟能有这般胆魄。” 青衣魏玄终于开口,笑道:“看来那日在九阳城外,我不应该对你手下留情。” 九阳城外? 他一个冒牌货,怎么知道九阳城外的事儿? 嗯……应该是方才萧娇娇告诉他的吧…… 魏玄没有多想,只将手中的长剑平举,指着魏玄,冷声道:“手下留情?凭你,也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话音落下。 恰好一阵微风吹来,少年衣袖飘扬,青丝飞舞,剑光闪烁,一时之间,竟真有几分剑仙风范。 萧娇娇看得痴了,心里砰砰跳了两下,甚是意外,心中甚至开始想,莫非是自己错怪司马青了?他在渭阳关多次出丑,都是运气好,或者只是他的伪装罢了,真正的目的,是想把这剑魔钓上钩? 莫非他其实是在扮猪吃老虎,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布下一张天罗地网,把那魏玄牢牢套住? 萧娇娇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了。 等会儿司马青把魏玄制服之后,她定要好好羞辱魏玄一番,以报当日之仇! 然而。 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现实无情地粉碎。 魏玄绷带之下的喉结,微微动了动,他环视身周的密林一圈,长长叹出一口气,像是有些灰心地道: “人没到齐,真是可惜。” “不过罢了,先揍你们几个人,也足够。” “嚷嚷啥呢?”司马青见对方连嘴都不敢还,已经彻底飘了,更加笃定这家伙只是个欺世盗名之辈,根本不是什么剑魔魏玄,身上修为也绝对不高,叫嚣道: “刚才给机会你不走,现在你想走,也没门儿了!” 热血澎湃之下,他的理智被彻底冲散,甚至不等家中长老出手,自己便举着长剑,率先冲了上去。 而此时。 魏玄腰间长剑,也在缓缓出鞘。 “少爷小心!” 老者一声大喊,却根本没能叫住立功心切的司马青。 于是便在老者逐渐缩小的瞳孔中。 魏玄的长剑,以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出鞘。 轰隆—— 数里外。 躺在马车顶的衣以侯忽然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翘。 “许长卿,你……” “滚!”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章 山雨欲来 “娘的,大意了……” 许长卿一边拍着脑袋,一边把沈书雁的魂魄放出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查探。 他若要杀司马青,简直有一千一万次机会,可他都没有动手,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要用他打窝,最好是能把吴王府也牵连出来。 而且上到吴王府,下到司马家,都是在朝为官的大人物,在这三大家族里边,聪明人是绝对比蠢人要多的,像司马青和萧娇娇这样的两个大蠢货,若是就这么死了,谁去找徐家求援,谁还会这么孜孜不倦地来找他麻烦。 此等蠢货,不好好利用,反而一刀砍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浪费啊! 想到这,许长卿不由得痛心疾首。 没过多久,沈书雁的灵魂便返了回来,带来了不好的消息,说那条山路里已空无一人,唯有两辆被粉碎的马车,留在原地。 许长卿的心情,顿时便凝固住了。 这个魏玄,简直不是人啊,连马车都不放过…… 长叹一声。 事已至此,许长卿也无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行至夜晚,忽逢大雨,五人干脆全部躲进马车里躲雨。 衣以候在车顶耍了一整天,此时略微有些疲惫,小脸靠在许长卿肩上,听着雨声,闭眼欲睡,修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只听“咕咕”的声音从她肚子传来。 “饿了?” 许长卿轻声问道。 衣以候缓缓睁开眼睛,此刻虚弱的她像一只乖巧的小猫,轻轻点头。 渭阳关离下座城池并不远,原本他们以为今日定能抵达,所以没带吃食,却不料是他们错估了路程,更是被困在雨中,动弹不得,更加无处寻吃的去。 “我带你先入城。” 许长卿淡淡地道。 衣以候微微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忽然,她眉头微皱,扭头朝窗外的雨中看去,眼里的光芒,逐渐转变为谨慎。 那边,有人在靠近。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马车。 车内众人对视一眼,这里有三位剑修,一头大妖,一只女鬼,当然不会怕,于是马公德便探头出去,看见个戴斗笠的壮汉站在外面,朝他拱了拱手。 “几位兄台,不知是不是这雨有点古怪,我有几个同行的兄弟竟忽染疾病,就方才这会儿功夫,都晕了过去,不知几位有没有医治风寒的丹药,我想买几颗回去救救急!” 江湖救急? 马公德回头,与其余人对视一眼。 虽然这雨的确很大,但就算是凡人淋了雨,大多也得冷上一阵才会感染风寒,更何况出来行走江湖的,少说也应该是个武夫,身体比常人不知强健了几倍,竟齐齐晕倒,怎么听都觉着不太合理。 江湖里,本就有不少人,靠卖惨害人,尤其可恨。 “他们人在哪里?” 就在这时。 车内的许长卿,开口问道。 “就在不远处,半刻钟便可到达!” 汉子抱拳鞠躬,语气着急:“我知各位顾虑,所以不求诸位与我一同前往,只求几颗丹药,等到了城中,我自会找到几位,把钱还上!” “呵呵。”马公德笑了笑,道:“倒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可我们几人皆是修士,平日里用不到风寒药,自然也没有备着,怕是爱莫能助了。” 闻言,汉子低下了头,神情沮丧,但也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只朝马公德拱了拱手,便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许长卿的声音,再次从马车里传来。 “我问你,你们队伍里,可有带着吃食?比如鸡腿。” “鸡腿……” 汉子愣了愣:“倒是没有,但我们有风干羊肉。” “好。” 少年笑眯眯地从车里走了出来,道:“风寒药没有,但我可以跟你去看看,不管能不能把人治好,你都得把羊肉干分我一些,如何?” “可以!” 走投无路的汉子猛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少侠这边走!” “林公子……” 马公德刚想劝阻,却被许长卿一个眼神打断,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也是,若这汉子真有什么阴谋诡计,那么该害怕的人,恰恰是他们才对。 很快。 许长卿便和那汉子消失在风雨之中。 直到山中一处寺庙,推门进去,果真有三人躺在里面,脸色铁青,气若游丝。 汉子见状大惊,一把扑了上去,颤声道:“方才我出去之前,他们还只是晕倒……怎么……怎么这才一小会儿,便成了这幅样子?” “少……少侠……”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许长卿身上。 “求少侠发发善心,救救我这几位兄弟,他们都还年轻,都还有抱负啊!” 许长卿眼神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 “抱歉啊,看他们这情况,我也无药可治,况且,我根本没有带药出来。” 闻言,汉子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既然没有药,少侠为何还要……” “不过我可以给你诚恳的建议。” 许长卿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的土地像,道:“你同伴的病,求药无用,但找他,或许有点用。” 听闻此言,汉子咬了咬牙,生平从未信奉过神明的他,扑通一声跪在土地神像前,磕头道:“求土地公公……救救我兄弟吧!” “求土地公公……求土地公公……” 他喊得声嘶力竭,头破血流。 然而,土地神像,却没有任何反应。 轰隆—— 外面惊雷炸响。 电光,照亮许长卿逐渐阴冷的神情。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一章 求神无用,得杀神 大雨倾盆,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春雷滚滚,依旧盖不住汉子磕头声。 忽然。 许长卿的手,搭在了汉子的肩上。 汉子动作骤然停住,抬头茫然地看着许长卿,不知所措。 许长卿冰冷的目光,却直直盯着那尊土地神像,忽然笑出了声:“他都求成这幅模样了,你都不肯管管么?我已经在这看了你半天,莫非你也不觉着渗人?” 土地像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汉子双眼通红,不肯放过这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拼命就要再把头磕下去。 然而,却被许长卿死死按住。 “你啊你,都已经头破血流了,还想接着求人,有何意义,看你也行走江湖很多年了,则呢么还是这幅愣头青的样子。” “我告诉你啊,当求神没有用的时候……” “得杀神。” 话音落下。 许长卿忽然并指为剑,在胸前一划,一道剑光如月华射出,直接将那土地像一分为二。 “我最后再说一遍。” “滚出来!” 轰—— 土地庙里,一道巨响响起,随即只见烟尘滚滚,一个约莫身高四尺的老翁竟从地里钻了出来,跪地求饶: “剑仙饶命……剑仙饶命……此……此事当真与小神无关啊!” 汉子与土地公相对而跪,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颤抖着声音道:“这……这是什么情况?” 许长卿没有搭理他,始终冷冷地看着那土地公,开口道:“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若我没看错,这三人被施的术法,都不是妖物所为,而且才刚被施下不久,就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你不可能不知道施术者是谁。” “告诉我,可饶你一条狗命。” 土地公抬头看他一眼,哭丧着脸道:“大人,小神真的不知,求您莫要再为难小神了。” 许长卿冷笑道:“不知道就是你干的,你就得偿命。” 土地公心一横,咬牙道:“小神虽只是小小土地,但也是昊天敕封,你……” 话没说完,他的咽喉便被一股巨力猛地扼住,小小的身体被举了起来。 “这种话,我不知听过多少遍了,你要是不想死的话,最好说点有用的,你要知道,我对山水正神向来没有什么耐心。” “我……我知道该怎么解开术法!” 情急之下。 土地公不由得大声喊道。 终于。 许长卿手上的力道,稍微送了些,土地公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 土地大声咳嗽,却被许长卿一脚踹在屁股上。 “快点,要是他们死了,我要你魂飞魄散!” 闻言,土地哪里还敢怠慢,看着脸色铁青的三人,手中掐诀,嘀咕了几句“冒犯”“得罪”“请见谅”之类的话,便开始念咒施法。 片刻后,虽未有具体表现,但许长卿冥冥之中,已感觉到那三人身上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 汉子痴痴地看着三个兄弟,他们的脸色逐渐由铁青,恢复为正常,直到气息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少……少侠……” 土地颤声道:“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二章 法相 “当然可以。” 许长卿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土地公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朝许长卿抱拳后深深一揖,压根儿不敢逗留,便急匆匆地出去了,没过多久,便消失在大雨之中。 “咳咳……咳咳咳……” 地上的三人忽然一阵咳嗽,各自吐出一滩黑水,大声喘息,片刻之后,渐渐都醒了过来。 汉子见状,顿时热泪盈眶,对着许长卿磕头,重复地说道:“谢少侠救命之恩!谢少侠救命之恩!” 许长卿微微一笑,将他扶起:“若你想谢我,就快些把那些肉干送去马车那边。” “是是是!” 汉子连忙翻出自己的包裹,抬头却见许长卿已行至寺庙门口,皱眉道:“少侠要出去?” 许长卿答非所问:“雨停之后,记着快些离开。” 说罢,他便消失在了风雨之中。 …… …… 土地逃出神庙之后,在雨幕中急速狂奔,时不时向后张望,确定没人跟着之后,才放心继续飞奔。 那个少年,于他而言,简直太过可怕,他不过是区区一个法力低微的小土地,哪里是一位剑修的对手,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 幸运的是,那个少年并没有跟上来。 即便如此,土地还是不敢放松警惕,神识散布在树林之中,时刻查探着附近有没有其他生灵接近。 直到一处山洞之外。 两只通体土黄,身高八尺,浑身如琥珀打造的山水精灵手持长枪,忽然从空中浮现出来。 “老爷,为何如此慌张?” “闭嘴!” 土地公怒喝一声,向后看了一眼,再次确定许长卿没有跟上来了,才颤抖着声音道:“你们两个千万记着,等会儿无论是谁,都千万不能放进来,本神有要事,绝不可让他人看见,听到了没有?” 闻言。 两只山水精灵连忙抬头挺胸,正色道:“明白!老爷请放心!便是一之苍蝇,我们都绝对不会放进来!” 土地公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暗中启动了大阵,这才匆匆忙忙地跑进去。 “兄弟,你说这是啥情况?” 土地进去之后,山水精灵面面相觑,互相问道。 “谁知道,他经常这么神神经经的,习惯便是,依我看啊,根本没人一直跟着他!” “但……但是大哥……你看看那边……好像还真有个人啊!” 闻言。 那名土黄色的山水精灵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那浓重的雨幕之中,果真有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朝他们露出一个纯洁的微笑。 “你们好啊~” 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许长卿笑眯眯说道。 “请问刚才可有看见一个土地公公过去?” 两名山水精灵微微一愣,见许长卿一身粗麻布衣,此刻被大雨淋透,瞧着便没有什么实力,于是便冷笑道: “你是何人?速速滚开,此处不欢迎……” 话还没说完。 两人瞬间在原地化作残影,再出现时,已被许长卿倒拎在手中。 “放手!放开我!” 山水精灵拼命挣扎,大声呐喊,却无任何作用,抬眼之间,看见许长卿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道: “看你们两个人身上真气还算是干净,应该没做过什么坏事,所以才饶你们一名,再让我看见你们,杀无赦。” 说完。 只听“嗖——”的一声。 两只山水精灵直接被许长卿扔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之中,仿佛化作星辰。 “老爷……我们会回来的——” 许长卿笑眯眯地盯着洞口,缓缓走了进去,入洞起初极暗,多走几步之后,便看见微弱火光,直到略微开阔处,只见一座石府赫然现于眼前,地方不大,物件也不多,唯有一床一桌一供台一神像而已。 堂堂土地,怎么说也算个小神,竟然住在这种地方,已经算是相当清贫。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神台之下。 土地爷咬牙切齿地瞪着许长卿,怒道:“我已经救了人,你为何还不放过我,那三人并非我所伤,与我有何关系!” 许长卿笑了笑,道:“与你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土地爷眼神更加一沉,咬牙切齿:“本神在此守护多年,行事向来低调,从来都避免与人产生争端,再说好歹也是个山水正神,便是你家宗门里的老怪物来了此处,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你一个小小晚辈,杀我手下逼我入死境,与你有何益处,也罢……既然你如此咬死不放,本神便让这江湖看看,土地公也绝不是好惹的!” 土地爷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双目通红,两只手猛然拍入地面,土黄色的阵法在他脚下显现出来。 “啧啧……” 许长卿感叹道:“没想到你一个小小土地,竟然也有这般手段,当真是我小瞧你了。” “呵呵……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天地间,传来土地公洪钟般的吼声,在洞中回荡不绝。 与此同时,整座山洞,都颤抖了起来。 “驭土之术么?似乎不是……倒像是某种与天地共鸣的术法,若非与此方天地有气运相连,恐怕很难做到。” 虽说山水正神与一方水土本就气运相连,可通常最多也就是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地步,极少有如这位土地公一般,只要在自己的土地之内,便可搬山填海,不在话下。 无数碎石跌落,又吸附到那土地爷的身上。 许长卿望着眼前的壮观景象,却无任何惊慌之色,飘逸后撤,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竖子,这招原本不是用来对付你的,今日……便宜你了。” “受死!” 化作巨大石人的土地爷双拳紧握,从天而降,犹如泰山压顶。 轰隆—— 一时间泥土飞溅,烟尘滚滚。 待烟尘散去之后,许长卿却仍立在远处,衣袂轻舞,毫发无损,面带微笑。 这种术法的确是厉害,只可惜,这方土地,还有这位土地爷身上的气运,都太过薄弱了,即便是拼尽全力,也仅此而已。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三章 五通神 “混蛋……你躲个甚!” 砰——砰——砰—— 土地公一拳一拳地往许长卿砸去,却都被轻松躲过,哪怕连许长卿的衣服边边都没擦着,数个回合下来,巨大的消耗已让土地爷疲惫不堪,动作也缓慢了不少,气喘吁吁。 “给我死——” 土地爷情急之下,把全身所有力量灌注进最后一拳之中,寄希望于这一拳将许长卿瞬杀。 原本,他的确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可奇怪的是,这次那少年不知是走神了或是同样疲惫不堪,竟没能将这一拳躲过去。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 真气震荡如水波,周围树林,大幅摇摆,震荡不已。 而那可恨的少年,则被一拳打飞出去,撞入林中,生死不知。 瞧见此情此景,土地公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发出阵阵狂笑:“哈哈哈!嚣张的臭小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瞧不起我……我就要你好看!哈哈哈哈!” 笑声响彻山野。 以至于,就在土地爷脚下不远处,有一道漆黑身影,脚踩落叶的沙沙声,并未被任何人听见。 放猜的消耗,令土地爷失去所有真气,而巨大的法相,也渐渐散落,化作无数泥沙,倾泻而下。 此时,正是土地爷最为脆弱的时机。 在他脚下,那道黑影骤然迸发如箭,朝土地爷法相脑袋直直射去。 “嗯?” 土地爷猛然回头,却已然来不及躲避。 寒芒闪过。 一柄短刃,直直刺入土地法相额头之中。 咔嚓! 刀刃之下,先是出现一道裂痕,随即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土地爷法相,被骤然轰成粉碎。 “呜哇——” 土地爷喷出一口老血,呲目欲裂,死死瞪着那偷袭之人,眼看着那柄短刃便要朝自己刺来,已然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有剑自林中来。 当—— 剑刃发出清脆颤鸣。 那黑衣人顿时虎口发麻,兵刃脱手而出,却仍不打算收手,握紧拳头,往土地爷脑袋上砸去。 这一拳威势同样极大,若是命中,土地爷必将脑袋被打开花,是绝对活不了的。 但同时,方才那一剑,黑衣人也已察觉到许长卿的修为非他所能敌,若土地爷死,他也将必死。 林中,许长卿擦去嘴角鲜血,翘起一个冷笑: “很好,没枉费我挨了一拳,在这等你。” 说罢,他手中剑诀,向下一翻。 半空中,明明与那黑衣人擦肩而过的醉仙剑,却骤然调转方向,刺入黑衣人胸口。 噗嗤—— 鲜血飞溅。 黑衣人拳上罡气骤然消散,砸在土地爷脑袋上,也从致命一击,变为普通一拳。 砰的一声。 土地爷被打飞出去,摔在地上。 而那黑衣人,也直挺挺地倒地,血流一片,不甘心地抬起头,看向林中缓缓走出来的许长卿。 “你……竟能御剑?” 许长卿没有回答,直直走到他身边,笑眯眯地蹲下身子,道:“你这身黑衣,瞧着好像有点眼熟,该不会……” “呵呵……” 黑衣人攥紧双拳,恶狠狠地瞪着许长卿,怒吼道:“我就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说罢。 一股气机,在他体内炸开,黑衣人吐出一口鲜血,眼中彻底失去神采,瘫软了过去。 许长卿眉头微皱,连忙将他翻了过来,往他腹部探了探,长长叹出一口气。 先前许长卿曾与冷仇等人打过交道,太子手底下,似乎有很多这样穿黑衣的刺客,所以方才许长卿察觉到此人存在时,心情颇为兴奋,还以为总算抓到太子的马脚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让这厮心甘情愿的送上门来,许长卿还佯装不敌,硬扛了那土地爷的一拳,没想到这家伙终于中计了,到头来却发现,他竟是一只妖物。 方才,他便是自爆妖丹而亡。 太子手底下就算再怎么缺人,应当也不至于到要用妖的地步。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只妖,究竟为何宁死也得杀了土地爷? 许长卿的目光,往那小小的身影看去。 那小老头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之中,双眼紧闭,瞧着应是晕了过去。 许长卿嘴角却微微翘起,冷笑一声,走了过去,道:“没想到土地爷身材竟长得如此矮小,真是世间罕见,不过听说人长得越小,那玩意儿就长得越大,也不知是不是真。” “趁着这老东西晕了过去,可得好好查看一番,若是长得大了,切回去泡酒,应当能卖个好价钱。” 说罢,他便伸手去扒土地的裤子。 “哎哎哎哎!” 土地爷像诈尸一般突然蹦了起来,脸色惨白:“你……你这年轻人,怎么癖好如此怪异!” 然后,他便看见了许长卿狡黠的笑容,顿时察觉到不对劲,顿时大惊失色:“你……你诈我?!” 许长卿笑了笑:“没诈你,你要是不起来,我说不定会真把你砍了。” 牲畜啊……土地爷在心中暗道,脸上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道:“少……少侠救命之恩,小神无以为报,不过小神将铭记在心……” “别别别。” 许长卿微笑着道:“先别急着否定自己,你可是有以为报的,相信你也应该清楚,我来救你,可不是白救。” 土地爷脸色阴晴不定,似是在做剧烈的思想挣扎,最终下定决心,才咬牙道:“那……少侠是要小神……以身相许?” 砰—— 许长卿狠狠割了他一拳,额头青筋突起:“我要你给我说说,方才刺杀你的那只鱼妖,究竟是何人!他们为何要杀你!还有,那三名江湖散修身上术法,究竟是怎么回事!” 土地爷面露恍然之色,却显得更加慌张:“对……对了!少侠,我么可得赶快离开此处,不然等会儿追兵来了,我们可就走不了了,方才我之所以急匆匆回来,也是为了早点收拾东西走人啊!否则五通神可就要来找我们麻烦了!” 许长卿眯起眼睛。 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堂堂土地爷,如此惧怕之物,定是头顶上司。 而他的顶头上司,十有八九,与饲神案有关。 线索,来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四章 乖乖进去 许长卿扭头看向那已被打回原形,化作一条鱼的黑衣人,沉声道:“既然是神,为何会有药物替他办事?若我没记错,从风水气运上来说,妖物应要与神争夺才对。” “少侠……” 土地公苦笑道:“那五通神,并非真神,而是五只妖孽,平日以神自居,逼迫百姓供奉香火,多年以来,杀人倒是少,但鱼肉百姓,欺男霸女之事,绝无少做。” “方才剑仙杀的那只鱼妖,便是其中的老五,也是最弱的一位。” 许长卿闻言皱起眉头:“此处乃压剑谷地界,此等妖物,竟然还能横行霸道?” 土地公摇头叹息一声,道:“其实压剑谷乃仙家宗门,妖物作乱本就不归他们所管,而距离此处最近的渭水城城守府又毫不作为,最初时我曾多次求援,城守府却都以不在其管辖范围内为由拒绝。” “再往上送信,更是石沉大海,连个回复都没见过,再加上那五通神法力高强,小神不是对手,威逼利诱之下,也不敢再往上奏,所以这些年来,都未曾有人管制过他们。” 土地公说的话,相当隐晦。 大唐城守使,不仅要驻守一城,而城池附近的村落镇县,也应当在他们的庇护范围之内,此处距离渭水城虽远了些,但该他们管的,还得是他们管。 最关键的是,土地公口中所谓的“再往上报信”中的“上”便只能是吴王府。 按理说,堂堂山水正神的信,吴王府是不会不看的,即便无视,也是看过之后再无视。 也就是说,这五通神一案,说不准也与吴王府脱不开关系,而渭水城徐家是吴王府的鹰犬,压剑谷又与渭水城徐家有交易。 层层线索下来,压剑谷、渭水城城守府、吴王府三家都无人管此事,便很合理了。 只是这些推断,许长卿都没有证据。 “少侠……要不……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老头儿哭丧着脸,道:“你杀了五通神之一,其他四位,定会勃然大怒,若不尽快离开,被他们盯上了可就完蛋了!” 许长卿静静看着那具尸身,没有说话。 “少侠……你不走……我可走了啊!” 土地公试探着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剩下的小神也帮不了什么,那五通神知晓我是这方土地,定会来寻我问话,老夫可扛不住他们的阴招,就先……告辞了!” 说罢。 土地公便转身要走。 却立马又被许长卿给拎了回来,后者笑眯眯地道:“你先别急啊,这事儿怕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你这么懂五通神,当然是留在我身边最为合适了。” 土地公面露难色:“剑仙……不是我不愿意跟着你……” 锵—— 一柄长剑,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许长卿另一只手拿出真魂铃,冷声道:“若不想死,就自己乖乖进去。” 土地公喉结微微动了动,身形渐渐化为金色光芒,自动自觉地涌进了真魂铃。 很快,便没有了动静。 许长卿满意地笑了笑,其实这土地公一类,虽有法神,但毕竟不是肉体,依然算作魂魄一类,果然能收进镇魂铃中,这倒能省掉许多麻烦,毕竟只要不是境界太高,他人都察觉不到镇魂铃里的气息。 “剑仙……救……救命啊!!!” 铃中,传来土地公哦凄厉的哭喊:“你是不是忘了这铃中还关押着一只鬼物?!别……别过来……老夫可是土地神,不怕你!” 许长卿一阵无语,淡淡地对沈书雁道:“看好他,别让他乱来,只要别死了,其他都随你。” 铃中,轻飘飘传来一个“好”字。 土地神彻底绝望了。 此间事了,许长卿算是收获满满,至于五通神之事,绝不可着急,依土地公所说,那五通神最近不知在捕杀何人,而那庙中三人则是被那鱼妖误伤,土地解开了鱼妖的术法之后,鱼妖才气愤找来要杀土地而后快。 也就是说,其余四神,应该并不知晓鱼妖的死因,更不知道许长卿的存在,便是看到了尸体,估计也会觉着鱼妖是被土地公多年精心布局的杀阵所害。 如此,许长卿便害没算暴露,可若他此时去找那四只妖怪的麻烦,反而会打草惊蛇,惹得吴王府战战兢兢。 关键时刻,必须忍耐,才能成事。 许长卿回道马车处时,雨已停了,恰好撞见那汉子拎着一大袋吃食过来,看到许长卿,面露欣喜之色。 “少侠……” 扑通一声。 汉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多谢少侠出手相助,若没有你,我的三个兄弟怕是死定了!” 许长卿连忙将他扶起:“他们三人情况如何了?” “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还有点虚弱。” 汉子擦了擦眼泪,道:“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此处距离压剑谷还有段距离,而如今路上妖物越来越多,我三个兄弟又虚弱不堪,能不能与少侠同行?” “您放心,我们手里有钱,二十两黄金!如何?” 此处距离压剑谷,约莫还有一日路程,一日二十两,价格已经开得极高了。 饶是许长卿,听到这笔钱,也不由得动了心,做出些许挣扎神情之后,便勉强答应了下来。 汉子听了,自然是没有任何吃亏心态,反而满脸惊喜,又是一顿感恩戴德,连忙飞奔回去把自家兄弟带来。 “林公子。” 马公德与刘旭两人下车道:“方才我们收到压剑谷来信,需尽快把药材送回去,恰好我们还得提早与谷主说明您的事儿,所以我们想先行一步,立刻出发回去。” “可是少夫人病情恶化了?”许长卿皱眉问道。 马公德叹息一声,“应该是。” 又寒暄几句,师兄弟两人便匆忙离开了。 许长卿回到马车之中,温怀玉睡得正熟,衣以候却还醒着,嘴里叼着那汉子刚刚拿来的肉干,看了许长卿一眼,又迅速避开目光,眼睫微颤。 轻轻坐在她旁边,许长卿并未言语。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四五章 北莽剑修 “喂……” 不知多久过去后,衣以候才忽然开口: “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许长卿笑了笑,回答道:“钓出了不少事情,这回可真是去对了,没想到这压剑谷地区的水这么深……” 他对衣以候,向来没有保留,便干脆把方才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她。 衣以候又问:“你就是冲着那五通神去的?” “是也不是吧。”许长卿淡淡地道:“一开始我只觉着是邪神捣乱,没想到竟然是伪神。” 衣以候轻轻地“哦”一声,撇了撇嘴,扭过脑袋:“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给我找吃的呢。” 许长卿笑道:“你希望是哪个?” “什么叫我希望是哪个!”衣以候猛然扭头回来,明明面带红霞,却仍佯怒道:“本大王才不稀罕你找回来这些东西,难吃死了,谁爱吃谁吃去!” 闻言,许长卿一把将那袋子肉干夺过来,不屑道:“不爱吃就别吃,我自己吃!” 衣以候见状立马便急了,小小身子直接把许长卿扑倒。 许长卿后脑勺磕在壁上。少女温热的鼻息喷在颈侧,发丝垂落在他锁骨处痒痒的。 “还给我!” 话音未落。 衣以候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胸口。 少年如同断线纸鸢般撞破马车木窗,在夜空中划出弧线。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破出一个大洞的马车,少女举着一袋子肉干,拳头停在空中,神情之中,似有几分慌乱。 温怀玉被这一生巨响惊醒,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大洞,再看看举着拳头的少女,嘴巴张大,神情震撼。 “衣!以!候!” 山林间,传来许长卿的怒吼。 …… …… “衣姑娘……” 日当正午,山路之中,驴拉着三轮车,车上载着三个人。 两少年,一少女,盘腿坐在上面,气氛死寂如坟。 温怀玉眉头紧锁,沉声开口:“你的意思是,你要去抢肉干,林公子不给,然后他就一头撞破了咱们得马车,自己飞了出去?” 衣以候眼珠子不屑地扭了过来,开口道:“是啊!不行吗!” “嗯……” 温怀玉又看向许长卿:“林公子……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为何还要与小孩抢食?况且肉干这么多,也不是不够吃,这不好啊……” 许长卿冷笑一声,想要反驳,一时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便只好扭头过去,不言不语。 温怀玉长长叹出一口气,面露无奈之色,道:“昨日之事,你们二人都有错,不如相互道个歉,此事便算了了,不然这四位大汉的三轮车,都得遭到你们的毒害。” “无碍!无碍!” 前方。 被许长卿救下的汉子正牵着驴,笑道:“林公子乃我的救命恩人,这破三轮车也不值钱,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眼瞧着也要到地方了,若是运气好,能被叶大剑仙看上,这点儿钱财能算啥?” “是啊……” 说起叶云,温怀玉也露出了向往之色,道:“据说叶老前辈是三大剑庄之中修为最高的,隐隐已经突破了五品境界,若真如此……他便算是吴州江湖最大的传奇了。” 许长卿好奇道:“他可有什么事迹?” 这个话题,立竿见影地激发了几人的表达欲,温怀玉带头,几人近乎从“盘古开天”讲起,大说特说关于叶云的江湖轶事,听上去厉害,实则都是些半真半假的故事罢了,许长卿看来,只可信其三分。 于是许长卿便听得昏昏欲睡,只是那四人却讲得滔滔不绝,甚是高兴,令许长卿心中不由得产生一丝好奇。 这叶云,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一方面,压剑谷看起来的确管制极严,名剑山庄与云海府多多少少都有些弟子仗势欺人的传闻,可在压剑谷,若弟子在外犯了事儿,是真的会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以至于马公德与刘旭二人在面对那些明显已走火入魔的村民时,仍然不敢出手,陷入被动。 但另一方面,压剑谷与饲神案的关系,虽然还没查清楚,但以许长卿目前掌握的线索看,他们至少是撇不清干系的。 而至少在民间与江湖看,这位叶云的风评,都是极好的。 聊着聊着,几人不知不觉,已经走过百里,再往前走便是压剑谷了,周围江湖散修,也逐渐多了起来,其中大多未必是剑修,但都佩刀佩剑。 三轮车已无法往前走,许长卿三人只好下来,卷入人群之中,徒步前行。 前方,传来兵器打斗的声音,夹杂着些许叫好声。 远远看去,只见压剑谷门前搭建一四方擂台,两名好汉,皆持长剑,正激烈搏杀,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压剑谷地方不大,承受能力有限,自然不可能接收所有前来的江湖散修。 除邀请函外,还有一种方式可以进入正门,便是在压剑谷门前的擂台上,连胜五场。 因此在外场的这些人,都是来争抢入场名额的。 许长卿原本合计着,在马公德来之前,能不能先在这门前擂台下点功夫,好引起叶云的注意力,可细想下来,稍微有点实力的,都不会待在这外场,而与这些江湖散修打擂台,恐怕叶云不仅不会注意到他,甚至还会不喜。 所以,还是算了。 就在这时。 一阵议论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瞬间令许长卿提起精神。 “听说了吗?今日有一队来自北莽的人马到达此处,说是要进压剑谷!” “那可不,听说里面的人来头不小,不仅是位北莽世子,还是位相当厉害的剑修,最近北莽江湖剑道气运暴涨,听说出了不少天才,他会不会……” “放你娘狗屁!北莽屁大点江湖,能有咱大唐剑道底蕴丰厚,有胆子那世子就来上擂台,老子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北莽剑修…… 许长卿笑了笑,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起来,加快脚步,往压剑谷大门走去。 守门弟子见有人靠近,纷纷警惕起来,冷声道:“你是何人?未赢五场擂台,不许进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六章 幸灾乐祸 “两位,可否帮我进去通报一声,告诉马公德、刘旭两位仙师,林玄已到?” 许长卿朝看门弟子抱拳客气道。 闻言。 那几人上下打量了许长卿几眼,神情深处,露出些许轻蔑,笑道:“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传,只是两位师兄公务繁忙,你可得等一会儿了。” 许长卿问道:“一会儿是多久?” “等着便是!”看门弟子冷笑一声,显然已失去耐心:“你若是等不及了,可自行上擂台,胜五场,我们立马放你进去,可若没这个本事,便别老想着些歪门邪道,压剑谷以实力为尊,最瞧不起无能小人!” 他语气之中,尽是不屑。 这几日他值守大门,已经碰上不知多少上前攀关系的江湖散修,其中真有关系的不是寥寥无几,而是根本没有! 但凡是有点实力,有点抱负的江湖散修,都不至于出此下策,直接上擂台赢五场便是。 没想到这少年也算是相貌堂堂,颇有侠客风范,却竟是个无能之辈,着实是白瞎了这张脸。 许长卿自知这几人既不会放他进去,也不会去通报,但也没有动怒,只是笑了笑,道:“你们压剑谷以实力为尊是不错,只可惜,眼力倒是差了点。” “告辞。” 许长卿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这少年的背影,几名弟子不住地冷笑,最后一句嘲讽并未激怒他们,只让他们觉着可笑。 若不是有戒律在,他们现在巴不得一拳过去,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看着吧。” 一名为首的弟子冷笑道:“此处何等显眼,方才他一举一动,都在其他江湖散修视线之内,等回去之后,便有的他好受了!” 其余几人,皆是露出些许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些散修,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此处,还要经历五场擂台赛考验,才能勉强获得进入压剑谷的机会。 名额如此紧凑,他们自然是恨极了那些走后门托关系的人。 数名原本在观赛的江湖散修,早就注意到了脱离人群的许长卿,他们在此已有多日,怎会不清楚这少年是干嘛去的?开始还有些许揪心,但看到他被守门弟子赶回来后,心情便愉悦多了,讥笑道: “哟哟哟,关系户怎么被关门外了?” “这么快就回来,该不是要哭着回家找爹娘吧?” “哈哈哈哈哈!” 众人大声哄笑,好不快活。 “你们怎能如此说话!” 温怀玉眉头微皱,他性格憨厚,不懂撒谎,直言道:“林公子的确是受压剑谷弟子邀请而来,只不过是那两位弟子如今不在此处罢了。” 此话一出。 众人扭头,看他一眼,又相互对视,再次爆发出哄然大笑。 显然,根本没人相信温怀玉的话。 温怀玉气得面红耳赤,正要再驳斥,却被许长卿拦住。 “林公子,他们欺人太甚!”温怀玉咬牙道。 身为当事人的许长卿却显得淡定许多,只微微笑道:“你猜换了那些真正走后门的人,他们还敢不敢如此说话?莫说是言语讥讽了,便是远远看上一眼,都是奢望。” “他们自己心里也门儿清,那些个关系户若真来与他们上擂台,他们哪里是一合之敌?所以啊,也就敢欺负欺负咱们这些吃闭门羹的咯。” 一句话,狠狠戳中几人痛处,几人咬牙切齿,想继续出演讥讽,却又想不到什么好词,只能眼睁睁看着许长卿离开。 “许兄……” 温怀玉道:“那几位兄弟已排队去擂台,我是不是也该……” “你去个啥啊?”许长卿瞥了他一眼,道:“你还真打算去问剑啊?蠢不蠢,就你这实力上擂台,别人都得小心着别把你给打死了,凭啥去问剑?” 温怀玉眉头微皱,显然是并不服气,但却无话可说。 许长卿长叹一声。 这小子本质绝对是个好人,可惜就是太轴了些,脑袋转不过弯来,一旦认定一件事情,就必须去做,不做不痛快,偏偏谋略也略欠一些,想的点子除了把自己害死之外,并无他用。 不过,许长卿当然也没有义务纠正他,作为朋友,最多给些建议,再多干涉,便是越界了。 衣以候“嘿嘿”一笑,道:“许长卿,我看你先别急着说别人,不如想想若是那两师兄弟爽了你的约,接下来咱们可得咋办?” “大不了就打个擂台呗。”许长卿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 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乱之声。 许长卿等人回头看去,只见有辆华贵马车停在了擂台边,紧接着,便有几人的喊叫声,从远处传来,听不真切。 “我认得,那是北莽世子的马车!” 附近有人喊道。 “什么情况?我记得他们不是说北莽世子已经进去压剑谷了吗?为何又出现在这里?莫非是找打不成?” “哼,我看他真是活腻歪了,正好趁此机会,让他看看我们中原剑客的厉害!” 许长卿眉头微皱,隐约间,他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意,正从那辆马车中传来。 五品。 这道气息,十分老辣,绝无可能属于那北莽世子。 但既然是个老江湖,为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散发出如此吓人的杀意? 莫非是有什么事情,触怒了他。 果然。 没过多久,许长卿便听见前方有人传信过来,声音虽小,可以许长卿的耳力,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北莽剑修是奔长安而去,却对叶云之名早有耳闻,特意前来拜访,据说还要与压剑谷剑修切磋。 他的身份,怎么说都是个北莽世子,是作为外交使者前来此处的,照常人思维,压剑谷怎么都得客气接待才行。 至于这个切磋则比较令人头疼了,若打输了,是丢了大唐江湖的脸面,从此以后压剑谷都很难抬起头来。 而若是赢了,势必会打伤这位北莽世子,而以他外交官的身份,十有八九北莽都会以此大做文章,甚至这世子就是冲着被打伤来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中原剑修 倒不是压剑谷怕北莽以此为由与大唐开战,这与压剑谷也无关,大不了派几个弟子上前线便是,更关键的是,若真有战事因压剑谷而起,难保朝廷会不会怪罪下来,到时候压剑谷照样还是抬不起头来。 无论打,还是不打,赢,还是不赢,压剑谷都要吃亏。 而令包括许长卿在内,其余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叶老前辈选择了更加过激的做法——不见。 是的。 堂堂北莽世子,千里迢迢而来,拜访压剑谷谷主叶云,结果吃了一口大大的闭门羹。 此时此刻。 那位感觉到自己受到极大屈辱的北莽世子,猛地拨开车帘,走入众人视线范围之中。 全场顿时嘘声一片。 许长卿眯眼望去,那人身高八尺,肌肉健硕,却并不笨重,反倒瞧着便相当灵活轻盈,背负一并赤色长剑,面无表情,遥看众人,神情之中,尽是不屑。 “这就是中原的散修?” 北莽世子嘴角微微翘起,轻蔑笑道:“一群蝼蚁罢了,也配叫江湖?” …… …… 压剑谷内,亭台楼阁间,某间假山草木错落的院子里,尖嘴猴腮的老人手持书本,仔细,缓缓而行。 马公德与刘旭二人紧紧跟在后面,皆低着头,不敢言语。 正是叶云的老人却忽然抬头,目光所及之处,恰好有一名弟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在叶云耳边如是这般地说了几句。 叶云“嗯”了一声,挥手让他退下。 “谷主,这是发生了何事?”马公德好奇问道。 叶云冷哼一声,道:“是那北莽剑修,老夫不愿意见他,他便闹了脾气,现在道侧门擂台那了,堂堂北莽世子,竟与一群江湖散修较劲,也不怕把自家脸面丢干净!” 马公德闻言,眉头却微微皱起,沉声道:“谷主……那里可是有不少江湖散修,以他们的性子,十有八九都不服北莽人,若那小子有个度倒是还好,万一他真上擂台……伤了那些江湖散修,甚至杀人,我们又当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 空气,寂静了片刻。 叶云答非所问,“你说那位林剑仙,算算日子,应该也快到了吧?” “正是。”马公德虽不理解,但也只能回答。 叶云笑了笑,张嘴欲言,随即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终究还是叹出一口气,微微摇头。 北莽剑修,如此烫手的山芋,谁碰谁吃亏,那位马公德两人都交口称赞的剑修但凡不是个傻子,都不可能对他出手。 “罢了,罢了。”叶云长叹一声,道:“大概也是个靠不住的货色,既然此事因为而起,那便由我来了解吧,走,咱们去擂台观战!” “是。”马公德与刘旭不安地回应道。 …… ……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挑战叶剑仙?” “狗东西,滚回你的北莽,这里不欢迎你!” “北莽剑修,狗都不如!” 擂台之下,众江湖好汉骂声不绝。 北莽与大唐,无论是军政还是江湖,素来都是势不两立,尤其两边剑道皆极为刚烈,几乎没有任何和谈的可能性,属于是见面了就得打架。 今日,当然也不会例外。 马车前。 北莽世子曾诚负手而立,微笑着看向眼前众人,神情之中,丝毫藏不住讥讽之意,忽然大声发笑。 “尔等中原剑修,嘴上说得一个比一个厉害,可我真到了门前,却连见都不敢见我一面,我看以后也别叫中原剑修了,倒不如改名叫中原乌龟!” 此话一出。 众散修顿时便炸锅了,怒骂声,叫喊声,不绝于耳。 “不过……” 曾诚嘴角翘起一个弧度,道:“我倒是听说,吴州剑道,实力为尊,只要能在此连胜五场,便可进入压剑谷。” 说到这,他忽然顿了顿,耳边传来老者声音。 “殿下……此处鱼龙混杂,莫要再生事端,有什么事,大可入京之后再说。” 曾诚闻言,冷笑道:“魏老,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唐剑道气运凋零多年,莫说是这江湖散修,便是找遍整个大唐江湖,三十岁以下都未必有我一合之敌,这些乌合之众,更是不足为虑。” “此番入唐,除了陛下交给我的任务之外,我还肩担整个北莽江湖的脸面,若是不能洗清北莽剑修过去的耻辱,我绝不回去!” 他说话时,不仅并未避嫌,反而还故意放大声音,似是要让在场众人都听见。 车内老者闻言,只得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擂台之上,来自定心宗的年轻剑修仅差一局便可进入压剑谷,此时已气得脸色铁青,“锵”地一声拔出长剑,率先开口道: “北莽狗贼,既你有此雄心,不如上台比试比试!” 闻言。 曾诚嘴角不经意间翘了翘,看向那年轻剑修,问道:“你是何人?” 年轻剑修应道:“定心宗何贵,今日斩你之人!” “定心宗?哈哈哈哈哈!”曾诚狂妄大笑,讥讽道:“什么狗屁宗门,听都未曾听过,你也配本世子出剑?” 何贵脸色铁青:“你可是怕了?” “怕?” 曾诚眼神阴鸷,脚下轻轻一踩,身形轻盈飞出,落在擂台之上,与何贵仅有三步距离,掰了掰手腕,笑道:“我只说你不配我出剑,但是出拳,还是可以的。” “你可别后悔!” 何贵齿缝间挤出低沉,怒火已彻底将其理智吞噬,还未等敲钟声响,手中三尺青蛇便直直朝曾诚咽喉刺去。 寒光凌厉,乍现如雷。 此剑出手极快,乃是何贵暗藏的绝学杀招。 擂台之下,众人一片惊呼。 可他们想象中,寒剑穿透北莽狗贼咽喉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在场众人,甚至都没几个能看清曾诚是如何出手的,何贵便已被打飞出去,断线纸鸢般落在人群之中,口吐鲜血,捂着丹田气海,双眼瞪大。 “我的丹田……我的丹田!!” 片刻后,惨叫声,响彻整片上空。 “啧啧。” 曾诚在台上笑眯眯地道:“中原剑修,果然全是废物!”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八章 虐杀 瞬间。 全场炸开了锅,更加激烈的叫骂声,响彻整片山谷。 衣以候“啧啧”道:“这小北莽剑修下手可真狠,竟是直接奔着把那人的大道根本废掉去的。” 许长卿皱眉道:“那个何贵,会是什么下场?” “性命倒是无虞。”衣以候双手抱胸,道:“只是剑道嘛……怕是神仙难救,神仙难救咯。” “可恶……” 温怀玉拳头攥紧,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咬牙切齿道:“北莽剑修,欺人太甚,真当我大唐剑道无人吗?” “打算出手吗?”衣以候问道。 许长卿笑了笑,“再看看。” 对北莽世子而言,一个压剑谷,明明只是小庙而已,他何必特意过来一趟,即便是要挑衅,也应该挑剑山才对。 专程来此,所为何事? 当真是因为叶云的人格魅力? 正在许长卿思索之间,一名身材矮小,背负长剑的江湖好汉一跃跳上擂台。 “区区一条北莽狗,叫得如此欢快,怕是脖子痒痒了,无碍,爷爷我现在就来砍你脑袋!” 曾诚上下打量汉子一眼,轻蔑地笑了笑,扭头看向台下众人,负手道:“掰扯了半天,结果你们中原剑修就派出这种货色?” “呵呵。”汉子冷笑道:“我是什么货色,打过你才知道,现在说这么多大话,若是等会儿输了,我看北莽剑道百年内,怕是都抬不起头了!” “好啊。” 曾诚微笑道:“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便成全你,出手吧,这一次,我照样无需出剑。” 说罢,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哼,天真,居然敢瞧不起毒小龙,这个北莽剑修,必败无疑!” 许长卿周围,有人议论道。 “毒小龙?” “就是台上那个兄弟,据说是魔教出身,后来改邪归正,修的是仙家术法,莫看此人身材矮小,但打起架来,手段是出了名的诡谲,相当阴狠毒辣,而且修为并不低,乃七品金丹境,谁若是小瞧了他,定会倒大……” “霉”字都还没说出口。 台上便传来一声巨响,血溅五步。 那毒小龙的胸口,便已被曾诚一拳洞穿,身子僵硬地站在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双眼瞪大。 砰—— 曾诚一脚将他踹飞下台。 毒小龙倒在了血泊之中,不知死活。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在吴州的江湖,毒小龙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强悍的存在,若连他都被一招秒杀,那便代表着一个绝望的事实——在场散修,恐怕真没几个人,是这北莽世子的一合之敌。 擂台上。 曾诚长长叹出一口气,道:“本以为这里能给我些许惊喜,现在看来,大唐江湖是真的没落了。” 哐当—— 他一脚踩断毒小龙佩剑,双手抱胸:“若已经没有能打的人,不如早些去求求你们压剑谷的剑仙门,开门让本世子进去,否则这里,还得多死三人。” 这一次。 面对曾诚的嘲讽,江湖散修们却沉默了下来。 有前两人的前车之鉴,不难看出这北莽剑修的实力已相当骇人,在场众人虽然愤怒,但大都拎得清自己,此时上场,不过是送死而已。 但往往当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时。 还是会有一群“蠢人”,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温怀玉上前一步,毅然决然地举起自己的手。 “好!” “很好!” 曾诚笑眯眯地连道两声好:“有种!既然如此,便上来比试比试!” 温怀玉高举的手,微微颤了颤。 并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曾诚所看的方向,根本不是他这边,而是百步之外的右侧,一道还算熟悉的身影,缓缓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昨日许长卿救下的那名汉子。 “是个熟人。”衣以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这下你可得出手了吧?” 许长卿摇头道:“他和我们不过只有同行一路之缘,我没有救他的道理,更何况这是别人的决斗,此时出手阻止,才是对他最大的不尊敬。” “所以……”温怀玉咬牙道:“林兄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许长卿道:“生死有命,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温怀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林兄,若说这里有谁能与他一战,我看也只有你一人,虽然我无权要求你上擂台,可看着北莽剑修如此侮辱我们大唐剑修,你难道就没有一丝不忿么?” “呵呵。”许长卿忽然笑了起来,“这又生气,那又生气,你一天究竟要生多少次气,一个北莽小虾米,说了几句无足轻重的话,这便算是折辱大唐剑道了?若真如此,大唐剑道还真活该被羞辱。” 事实上,在许长卿心里,什么狗屁大唐剑道,本来就是笑话。 当年剑冢驻守十万大山,不知为中原挡下多少次灾祸,可换来的结果呢?却是多少次被所谓剑道正统的剑山背刺,屡屡在民间散播谣言,而蛮荒之外的那场围杀,与剑山也拖不清干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明明背地里做了这么多恶事,明明害死了不知多少剑心澄澈的剑修,可数十年后的今天,剑山依旧是那个所谓的剑道正统,无数剑修趋之若鹜,将其视作神明,反而是斩杀不知多少大妖的李青山,成了人人喊打的剑妖。 这不可笑? 当然,北莽剑道,也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是了。 “林兄……” 温怀玉听到这话,显然是气得不清,双拳攥紧,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话到了嘴边,最终却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扭过头去,闷声道:“若许兄不愿,我自然没有资格勉强,只是我确实有点失望了。” 衣以侯摊开手:“谁在乎你的失望呢?” 温怀玉自嘲一笑,没再多说什么,只自顾自地往擂台那边走去。 “呵。”衣以侯冷笑道:“我早说了,你这个徒弟蠢到没边,继续把他带在身边,只会害了你自己。” 许长卿淡淡地道:“我带着他,一是看他本性不坏,二是想做个伪装,反正如今已到压剑谷,两不相欠,他若不愿意跟着我们,自己离开便是了。” “嘴硬。”衣以侯盯着许长卿的脸:“你明明还是关心那小子死活的,而中原剑道对你而言,也并非那么无足轻重。”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许长卿没有隐瞒,苦笑着道。 衣以侯冷笑道:“若我没记错,当年剑道正统,始终在尝试把你们排除在外,是他们,先推开了你,如今你还惦记他们作甚?”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是因为李青山?” 不知多久后,衣以侯的疑问声,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九章 恨之入骨 这个问题,许长卿还是没有回答。 在衣以侯追问之前,一只白鸽,先一步飞到许长卿手上,他清晰认得,马公德曾用这种鸽子送过信,低眉一看,果然鸽子腿上绑着一封信,连忙取下查看。 “如何了?”衣以侯问道。 许长卿长长伸出一个懒腰,道:“一切顺利,谷主同意见我一面,马公德让我可以先去门前等着了,不然等会儿谷主现身,这里的场面会相当混乱。” 衣以侯笑了笑,道:“若是以后马公德知道你是来查压剑谷的,不知会不会恨你入骨?” “他本性也不坏。”许长卿苦笑道:“说不准他觉着我查的有道理,反而还感谢我救他于水火之中呢?” “才怪。”衣以侯朝他做了个鬼脸,“他们指定恨死你了,不光是他们,说不定这一趟江湖走完啊,这世上都没几个人不恨你!” 许长卿笑道:“至少你还没恨我吧?” 衣以侯似是一愣,很好看的眼眸一点点瞪大,但很快便又恢复寻常,笑道:“哼哼,这可不好说哟。” 两人在愤怒的散修中有说有笑,此刻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其他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直到一句极其刺耳的话,从那擂台之上,飘入许长卿耳中。 “你是废物,大唐剑修也全是些废物,要我看啊,当年那个什么李青山,也不过是泛泛之辈,放到现在,绝不是我北莽剑修的敌手!哈哈哈哈哈!” 擂台上。 曾诚脚踩在汉子的脸上,刻意不用狠劲儿,却能死死将他摁在地上,没有丝毫站起来的机会。 “说!” 曾诚眼神中露出几分狰狞,道:“北莽剑道胜过大唐剑道,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快说啊!” 他的脚越来越用力,汉子身上,传来“咔咔”的清脆声响,满脸胀红,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远处。 那辆华贵马车内,老者微微皱眉,似有不喜之意。 旁边,一名太监打扮的少年上前两步,低声问道: “魏老,殿下他……” 老人抬了抬手,并未言语。 小太监心领神会,退后两步,不再多言。 …… …… 在北莽的江湖里。 “李青山”三个字,就像是篱笆一般,深深扎在每个老一辈北莽剑修的心里,是他们永远都绕不过去的坎儿,那三道剑气,不知斩碎了多少北莽剑修的剑心。 而新一辈的北莽剑修,也从小听着这三个字长大,可他们从未经历过那个称得上是黑暗的时代,对李青山,当然也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畏惧之心。 更多的,却是不服。 尤其是曾诚这般,出生便是藩王之子,位高权重,又有天资在身,更瞧不上北莽那些老一辈的剑修,久而久之,自然便觉着之所以那李青山能在北莽剑修眼中如此强大,都是因为北莽上一代剑修实在太过废物,而所谓的老剑神,实在是有些言过其实。 但无论如何,李青山都是每个北莽剑修拔不掉的刺,包括曾诚在内。 所以这一次来大唐。 曾诚必须破除李青山这三个字,在北莽剑修心中的权威,破除大唐剑道压制北莽剑道的刻板印象。 他要用自己的剑告诉天下人,如今的北莽剑道,已在大唐剑道之上,像什么李青山之流,未来十年,将在北莽比比皆是! 想到这里。 血液冲上脑袋,曾诚心跳加速,愈加兴奋,笑容变得更加狰狞:“李青山的剑不如北莽的狗,若你肯大声喊出这句话,我现在便放你离开,否则……”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仅仅片刻过去,便只听“咔嚓”的脆响。 汉子双眼骤然瞪大,手臂向上翻起,骨头已然断裂。 剧烈的疼痛,令他五官扭曲成一团,却愣是连吭都没吭一声。 “王八蛋!你要做什么!” “弟兄们,我忍不了了,咱们一起上,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这个小子!” 擂台之下,群情激愤,数名散修红着眼睛冲了上去,拔出刀剑便往曾诚身上刺去。 曾诚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朝空中递出一掌。 轰隆—— 那几名散修,被猛然拍飞出去,倒地不起。 曾诚又一脚踩在汉子的另外一只手臂上。 “啊——” 汉子疼得流泪,终于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却仍旧没有丝毫屈服的意思,扭头回去恶狠狠地瞪着曾诚,凶狠地“呸”了一声。 “哎哟呵。” 曾诚笑了笑,道:“还有几分骨气,可惜了。” 与此同时,压剑谷中高台之上,尖嘴猴腮的老人远远看着这一幕,目光深沉。 马公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沉声道:“请谷主派弟子出山,我定要亲自收拾这个恶贼!” 刘旭也跪在旁边,沉声道:“请派弟子出山!” 老人却只摇了摇头,淡然道:“你们二人,还不是那位世子的对手。” “可是……”马公德还想坚持,抬眼间却发觉老人嘴角竟有一丝笑意,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扭头看去。 只见擂台下。 温怀玉大喊着“让开”,一路往人群前方挤去。 可此时的他,距离擂台仍有数十步远,那曾诚笑容狰狞,靴子缓缓抬起,眼看着便要一脚将那汉子的头颅踩碎。 千钧一发间。 温怀玉只觉着自己肩膀被踩了下。 那个不起眼的黑衣少年,轻功飘逸,飞过人群,落在了擂台之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二十章 你们不配 擂台上,风声阵阵。 全场很快便安静下来。 擂台之上。 面无表情的许长卿负手而立,俊秀的面容之上,满是杀机。 擂台下,众散修痴痴看着那道少年身影,一时竟无人出声。 温怀玉瞪大双眼,“林兄……你不是说……怎么……” 大唐江湖,向来最不缺热血少年,也往往唯有少年最为热血。 曾诚连斩三名大唐剑修之后,这群江湖散修的士气便已相当低迷,经验稍微丰富些的老江湖,都知道这北莽世子绝对不是自己能对抗的存在,根本没人指望自己能打赢他。 恐惧,压过心中的怒气。 愿意上场为大唐剑道争口气的,便只剩那些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了。 显然,这位少年,便是其中一位。 想到这,众人不禁摇头叹息。 多么好的少年郎,多么热血的青年剑修,若能假以时日,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豪杰,只可惜,如今怕是要夭折在此处了。 北莽剑修,当真是可恨至极! 楼台上。 叶云微微一笑,道:“方才那几脚轻功,瞧着倒不一般,这小子瞧着年纪不大,天资还算不错,不过终究还是过于少年意气了些……” 此处距离擂台极远,叶云目力较强,自然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马公德和刘旭就没那么轻松了,定睛看了许久,越看越不对劲,忽然同时醒悟,对视一眼。 “谷……谷主!” 马公德大声道:“他就是我们说的那位林公子!” 叶云“哦”了一声,一双沧桑眼眸之中,却显露出几分失望,摇头道:“听你们说起,我还以为这少年能有乙榜前十的本领,但现在看来,怕是能不能打赢这北莽世子,都有点悬。” 闻言,马公德与刘旭大惊:“这北莽世子,有这么厉害?” 叶云长长叹出一口气,“此人在北莽不显山不露水,此次出世之前,世人皆不知还有这号人物,但老夫却有可靠消息,说着小子师从一位真正的北莽剑仙,莫看其修为还不算高,但却藏有杀招,若真搏命厮杀起来,怕是我雷儿,都得在他手上栽跟头。” “这么厉害?!”马公德大惊失色,拱手道:“谷主大人,林公子曾救我二人性命,我二人绝不可看着他去送死,求谷主出手,恰好也能替大唐江湖出了这口恶气!” “笑话。”叶云冷笑一声,道:“我大几十岁的人,却与这北莽的小子厮杀,传出去了,以后我们压剑谷的面子往哪搁?” 马公德红着眼睛道:“莫非我们要见死不救?” 叶云冷笑道:“怎么,莫非我不出手,尔等就不敢出手了?既然如此,你们学剑还有何用?” 师兄弟二人恍然大悟,眼中露出决绝之意,沉声道:“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即便是死,我们也定会把林公子救回来。” “不错……” 叶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算有几分我压剑谷弟子该有的骨气。” 马公德与刘旭二人再对师尊深深鞠了一躬后,提剑下楼了。 “啧啧啧。”叶云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道:“这两人如此桀骜不逊,谁都不服,没想到竟也有人能得到这二人的钦佩,我还真要看看,你小子究竟有何魅力,能把这两人驯服。” 老人轻抚长须,目光落在那黑衣少年身上。 虽然他很喜欢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但事到如今,他反而更希望这少年未曾在台上出现过。 剑修用剑,最重剑心,此战过后,这少年的剑心十有八九,都将受损严重,留下祸根,未来前途大打折扣,而叶云如果现在下去拦,少年剑心恐怕受损只会更加严重。 只希望马公德与刘旭二人出手,能让他剑心的裂缝稍微小一些,待他们与曾诚战上几个回合之后,叶云再为保护门下弟子出手,压剑谷方可万无一失。 这时。 许长卿将手中的长剑倾倒下来。 擂台上的两人,死死对视着,陷入沉寂。 曾诚能察觉到,这小子身上散发的气息,明显差别于其他人,与他脚下的蝼蚁,大有不同。 但也仅此而已了。 “你是第四个上台的,可惜了。” 曾诚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看着许长卿,微笑道:“你好像有点实力,而且年纪也与我相仿,在你们大唐剑修里,应当也算得上天才,应该第五个上场才对。” 许长卿摇了摇头,道:“不过是多赢一场少赢一场的差别罢了。” 这句讥讽,并未激起曾诚的怒火,反倒是笑容更加亲切了几分,甚至流露出些许惋惜之意,道:“对我来说,虐杀大唐剑道天才,简直是人生一大快事,你这么美味的正餐,没能留在最后吃,真是太可惜了。” “怕是和你尽兴之后,在你之后的第五位,会死得更加凄惨吧。”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其实我很想知道,你出身金贵,金枝玉叶,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却为何有这么重的怨气,多少年来,大唐北莽江湖都没再爆发过冲突,你根本没经历过那些事儿,那又是哪里来的怨恨?” 曾诚冷笑道:“大唐辱我北莽剑道,我不能还以颜色?” 许长卿淡淡地道:“所以……其实是你师傅很恨李青山,对不对?” “我北莽剑道,有谁不想生食了李青山?”曾诚冷淡地道。 “那便真是怪了。”许长卿哈哈大笑两声,道:“自北方那三道剑气已过去数十年,期间没有任何一名北莽剑修敢来我大唐挑事儿,如今总算是把李青山熬死了,北莽剑修便如雨后春笋般开始冒头,就连你这等臭鱼烂虾,都敢来作威作福,我且问你一句,若李青山仍在世,方才那几句话,你可还敢说出口?” “有何不敢!” 曾诚怒目圆瞪,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道:“区区剑妖,尔等大唐剑道,不也照样恨他?我有何好怕?若你想上来为大唐剑道出口气,直接动手便是,何必如此多废话!”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二十一章 用计 “说得好!” 许长卿忽然大喊一声,回头面对台下众人,朗声道:“北莽剑道是垃圾,可大唐剑道照样忠奸不分,听风就是雨,陷害忠良罪大恶极!今日上台,老子绝不为什么狗屁大唐剑道,台下的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是说过李青山一句坏话的,千万莫给老子鼓掌助威。” “你们,不配!” 此话一出。 台下众人,顿时炸锅,一片骂声。 “至于你……” 许长卿嘴角越翘越高,剑尖指向曾诚,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逼着人喊李青山,不如我们也赌一赌如何?一会儿如果你输了,就喊李青山爷爷我错了,敢不敢?” 曾诚脸色越来越冷:“那若是你输了呢?” “我输?”许长卿冷笑道:“像你这样的北莽狗,老子一根手指能打十个!”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寂静。 温怀玉一时楞在原地,犹如雕塑般,脸色铁青,死死地看着许长卿的方向,眼神之中,似有一股别样的情绪。 高台之上,却传来老人痛快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尖嘴猴腮的叶云笑出眼泪,“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小子了,不错……真不错……” 此时此刻。 他已动了心思。 等会儿若是许长卿不敌,他或许也可直接出手相助,毕竟这等对他胃口的好苗子,着实不多。 擂台上。 曾诚满脸通红。 这句话,已彻底把他激怒。 “好。” “很好。” 曾诚气极反笑,道:“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小子……从小到大,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个。” “放心,既然你敢如此嚣张,我定会让你死得……非常难看。” 许长卿笑了笑,“大话谁都会说,只求你等会儿喊爷爷的时候,能再大声一些。” 话音落下。 两人身形骤然在原地消失,曾诚拳头之上,红光乍现,直直往许长卿咽喉砸去。 砰—— 气浪朝四面八方席卷。 许长卿退后两步,脚底踩入擂台之下,陷出一个大坑。 这才第一招哦,便陷入了巨大的劣势。 “哼,我当你有多厉害呢?” 曾诚嘴角带笑,道:“原来也仅仅如此罢了。” 说罢。 他另一只手,已握在剑柄之上。 锵—— 曾诚佩剑,首次亮相,凛冽寒光,倒映日光,刺中台下众人眼睛,当那被晃瞎双目的人们再次定睛看去时,那柄长剑,已要劈到许长卿脖颈。 当—— 一声清脆颤鸣。 许长卿用剑勉强挡住,身形向后暴退出去,一脚踩在擂台边上,仅差半步,便要被打飞出去。 “就这水平,也敢在本世子面前叫唤。” 曾诚冷笑道:“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说罢,他双袖之中,有一股真气骤然发力,直奔许长卿丹田气海而去,而曾诚狰狞的瞳孔之中,却倒映出那少年平淡至极,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火光乍现。 轰隆—— 巨响过后,一股烟尘被卷起。 曾诚瞳孔骤然缩小如针。 原本就在他剑下的少年,竟转瞬间消失在原地,那股真气扑了个空的同时,曾诚也因惯性止不住地向前撞去,脚下一个踩空,赫然已在擂台之外。 既是擂台赛,出擂台,当然便算是败。 我……怎么可能输? 这一瞬间。 曾诚脑海中,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紧接着,他不知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扭转身体,同时一股真气从手中炸出,猛然拍在地上,整个人骤然翻起,便要回到擂台之上。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只见一道寒芒,早早的便已等在他额前,仅差半寸,便可刺入他头颅之中。 寒意顷刻间从曾诚脊椎骨攀上头顶,浑身顿时冷汗直流,恐惧令他下意识停住了动作,滞空一瞬。 扑通一声。 堂堂北莽世子,天才剑修,就这么摔在了擂台之下的地上。 “怎……怎么可能……” 曾诚瞳孔剧颤,看着那柄抵在他眉间的长剑剑柄之上,分明没有任何人在握剑。 御剑术?! 不可能,与他年纪相仿的江湖散修,怎么可能会御剑术! 定是有高人相助,是大唐的剑仙在坑他! 想到这,曾诚不由得怒火冲天,怒吼道:“你用此等阴险手段赢我,算什么……” “本事”二字还没说出口,他便彻底傻眼了。 烟尘渐渐散去。 那黑衣少年,却突兀地出现在面前,手稳稳抓着那柄长剑,剑尖抵住他的额头,刺出一滴鲜红。 “你好像……有点蠢过头了。” 许长卿淡淡地说道。 “是你……”曾诚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擂台之下,诸多让出位置的散修,同样怔在原地,揉着眼睛,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激战呢?剑气呢?惊天动地的厮杀呢? 怎么全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两人这才过了两招,甚至都还没开始动真格的。 就……这么简单……就赢了?! 如此一来,前面那些散修的牺牲,还算什么?! 无法接受,这完全无法让人接受。 “师兄……” 压剑谷门前。 刘旭满脸茫然地扯了扯自己师兄的衣袖道:“我们……还要不要帮忙了?师傅是不是骗了我们?” 马公德听若无闻,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而高台之上,唯一近乎看清楚一切的老人,却笑得前仰后合,好不痛快。 “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真没想到……竟是这般结局!” 直到如今,他才终于理解,这个乳臭未干的黑衣小子,竟是连他都一起骗了。 从那几脚轻功开始,少年便开始藏拙,又用言语刺激那北莽世子,使其冲昏头脑,再冷静地先让两招示敌以弱,一步步将那北莽世子引向他布置的陷阱。 最后,再巧妙地利用一张缩地符以及擂台赛的规矩,让那北莽剑修自己飞出场外。 更为绝妙的,还是那少年简直像是知晓那北莽世子有极其强大的底牌,也知道那马车之内,还藏着一位高手庇护,一旦贪胜却未能绝杀对手,便会遭致灭顶之灾。 所以他才将度拿捏在仅差半寸便可一剑斩杀北莽世子的地步,令北莽世子既不敢亮出底牌,马车里的那位高人,也不敢随意出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四十二章 杀人 事实上,曾诚并没有看错,而叶云也并没有看清楚 在那团烟雾之中,许长卿的速度,其实根本不够在曾诚回到擂台之前把他剑抵在他的脖子上,是他在燃起烟尘炸开的同时,用御剑术,把长剑抵在了曾诚的额头上。 然后,再在烟雾散去之前,抓住剑柄。 这北莽世子的剑道修为,其实一点都不若,约莫便与不摘下绷带的魏玄差不多,正常打起来,许长卿也不可能输,只是那场面看起来,便不是这一方擂台能装得下的了。 如今许长卿的身份还是林玄,他不想暴露太多实力,于是便选择智取,也好顺便把马车里的那位给制住。 “你输了。” 万籁俱静之中。 许长卿淡淡地说出这三字。 曾诚一双眼眸先是有些许茫然,随后变得愤怒、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许长卿,“你给老子玩阴的?!”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怎么?是我偷袭你了,还是谁给你提前下了毒?这里多少人看得一清二楚,是你先掉下了擂台,所以现在……你已经输了。” “那么……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呵呵。”曾诚冷笑道:“有本事你我再比一场,若是这次我输了,直接把命给你,如何?” “我拒绝。”许长卿斩钉截铁地道。 曾诚讥讽道:“你怕了?” 许长卿大方承认:“没错,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但现在是你输了,你就得按我们的赌约来,否则……你也不想全天下都知道,北莽剑仙全是一群背信弃义的无赖吧?” “你……”曾诚气得七窍生烟,他没想到许长卿竟是此等厚颜无耻之徒,不要脸到了极点,不仅大大方方承认了实力不如自己,还用这等损招,把他和北莽剑道捆在了一起。 偏偏他曾诚还是个相当要脸的人,倒不是他真多么在意北莽剑道,而是折辱北莽剑道的人,不能是他,他绝不可以背负这个骂名。 “你想用我的名誉要挟我?” 曾诚嘴角翘起一丝冷笑,道:“但你让我当众喊出那句话,同样是在折辱北莽剑道,既然如此,我不如当个背信弃义之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 李青山,是北莽剑道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他堂堂世子,被一个江湖散修逼得喊出这种话,回去北莽之后,岂有半点颜面可言? 喊,是绝不可能喊的。 “除非……” 曾诚齿缝间挤出低沉:“你肯与我再打一场,若这次我还输了,我便随你处置,如何?” 许长卿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笑什么?”曾诚神情一沉。 “我说我的北莽大柿子啊。”许长卿笑眯眯地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要不你瞧瞧现在抵在你面前的是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你就要已经随我处置了呢?” 锵—— 长剑一抖,曾诚额前,多出一道浅浅血痕,鲜红顺着鼻流下,滴落地面。 “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拿什么狗屁北莽剑道来威胁你,我是在哪你的命,逼你愿赌服输。” 许长卿神情骤然变得冰冷无比,道:“不想说,就给我去死!” 顷刻间。 一股可怕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间令曾诚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堂堂北莽世子,金枝玉叶,从小便是天才,如今却被一卑贱到泥里的臭江湖散修指着额头,空有浑身本事却使不出来,只能跌坐地上瑟瑟发抖。 这对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耻辱。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许长卿淡淡地道。 曾诚咬紧牙关,冷笑道:“你敢杀我?你可知那辆马车里坐着何人?但凡是你碰我一根手指头,这里所有江湖散修,都会被他杀光!” 许长卿摇头道:“他没这么厉害。” 曾诚被噎了一下,“你觉着你能从他手中活下来?还是说你觉着叶云那个连见都不敢见我一面的家伙,会出手帮你?” “更何况,本来你就赢得不干净,到时两国起了战事,大唐江湖,也不会说你半句好话。” “因你起战事?那你真是好生重要啊。” 许长卿嘴角带着笑意,接着道:“一想到我这样的贱命,能和世子殿下这般人物换命,我反而觉着还有几分高兴哩。” “你……” 曾诚彻底傻眼了,从没想过这小子还能有这等说辞。 许长卿长长叹出一口气,道:“好了,闲聊的话也够多了,你到底说不说?” 看着许长卿面无表情的脸,曾诚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只是片刻之后,这种情绪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轻蔑与不屑。 “来啊,杀了本世子,你和你身边的人,全都活不成!” “是么?” 许长卿叹出一口气:“那还真是令人无奈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 一道罡气,从许长卿袖中生出,聚在剑尖,迅速坍缩成球,杀机毕露。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曾诚瞳孔缩小如针,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绝不相信他真的敢杀死自己。 擂台周围,其余江湖散修同样面露惊慌之色,其中大多数,方才都在心里讥讽许长卿却不敢真的动手杀人,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可事到如今,眼睁睁看着那即将把曾诚脑袋炸碎的真气,心里竟萌生出阻拦之意。 “不好……” 马公德与刘旭二人轻念一声,身形几乎同时飞出。 以他们对林公子的了解,他必定会痛下杀手,而若北莽世子死在了这里,压剑谷便无论如何都脱不清关系了。 “停手!” 砰—— 只听一声巨响。 马车中,骤然迸发出一道强劲气机,炸开四面墙壁,白眉老者浑身衣物炸起,目露凶光,五指成爪,直指许长卿掠去。 然而。 许长卿长剑之上的罡气,已然汇聚成型,光芒大盛,将要爆发。 那老者便是飞得再快,也绝不可能赶上了。 轰隆—— 两位年轻剑修所站的位置,炸出一阵烟尘。 “殿下!” 老者双目通红,怒吼一声,抱着必杀许长卿之意,朝那片雾中飞了进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四十三章 颇有风范! 轰隆—— 只听又一声巨响。 罡气如浪朝四面八方排开,那片烟尘被吹开,其中画面,显露出来。 其余江湖散修抬手挡下真气,当他们再定睛去看那争端中心时,却彻底愣住了。 只见站在那之中的,竟有四人,最居中一位,长得尖嘴猴腮,身穿素衣,背负长剑,一手抓着许长卿的长剑,另外一手则正与那魏老对掌。 片刻后。 “砰”的一声,罡气炸散,两人同时退后两步。 “呵呵。” 魏老一眼便认出这位老人的身份,冷笑道:“此子斗胆杀我家世子·,我本以为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大胆毛贼,却没想到叶老谷主如此日理万机,连见我们一面都不愿意,却能及时现身护下此子,还真是稀奇。” 闻言。 正是叶云的老人也笑了笑,拱手道:“老先生误会了,我此次现身,并非为了救这小子,是为了救世子殿下才对啊。” 说罢。 他松开握着醉仙剑的手。 魏老眼尖,立刻便发觉叶云手上多出了几道模糊血印,证明方才那个许长卿,是真的动了杀心。 一时间,他心里不由得觉着有些恐怖。 区区一个大唐剑道的无名小辈,竟有这等魄力,敢当众杀死北莽世子。 此子若不除,未来对北莽而言,定是不小的隐患。 “呵呵。” 魏老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还得多谢叶老先生出手相救了。” “不必,不必。”叶云摇了摇头,道:“都是举手之劳罢了。” “既然如此……” 魏老话锋一转,看着许长卿,道:“叶老前辈救人不假,可这位小兄弟欲杀人,似乎也不假,敢杀我北莽使臣,这罪名可是半点都洗不脱的,还请叶老前辈把他交由我来处置。” “这可未必吧?” 叶云笑了笑,道:“依我看,你我两人,还需向这小兄弟赔礼道歉才是。” “道歉?”魏老冷笑一声:“叶老先生,我看你是糊涂了吧,我为何要向他道歉!” “愿赌服输,天经地义。”叶云面带微笑,接着道:“他们年轻人的事情,理应由他们自己解决才是,擂台上分明是世子大人亲口许下的承诺,便应该遵守,违背信用者,当斩。” “只是世子殿下身份何其尊贵,若您死在此处,怕是北莽剑道之大不幸,所以老夫才出手相助,插手了两位年轻人之间的公平决斗,真是惭愧啊。” 说罢。 他朝着许长卿与曾诚深深作揖,表达歉意。 这般举动,把曾诚和魏老都给看呆了,叶云说得倒是好听,可他言下之意分明就是你曾诚虽然厚颜无耻耍赖该死,但碍于你的身份,所以我才出手救你。 “小娃娃。” 叶云又看着许长卿,意味深长地道:“小小年纪,有太多心思可不是什么好事儿,锋芒也还需再内敛些。” 他如何不知道,这小子闹的这一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都给他带来了一条极好的台阶,若曾诚擂台赛一路赢下去,则早晚都有进庄的一天,到时候他们便免不得应对他的难题。 而如今许长卿不仅出手终止了曾诚的连胜,还营造出险些把曾诚杀死的错觉,看穿他想法的叶云自然便顺坡下驴,及时现身救下北莽世子。 如此一来,便能让压剑谷毫发无损地渡过此劫。 即便是他叶云也不得不承认,这次许长卿的确卖了一个巨大的人情给压剑谷。 叶云表面上言辞稍显严厉,可实际上心里都快乐开花了,对这个又聪明又有实力又有胆魄的小子,自然是青眼相加,又岂会轻易把他交给这些北莽人? 许长卿微微一笑:“小的领教了。” “叶老先生的意思是……”魏老压低声音,道:“你今日定要护着这个小子了?” “不然?”叶云神情之中,流露出几分不耐烦之色,冷笑道:“说到底,擂台之上,生死自负,世子殿下能杀人,别人也能杀他,天经地义,有何不妥?” “若世子殿下不服,大可以努力修炼,等未来有朝一日,再来与这位小友切磋,届时只要不在我压剑谷门外,便与我叶某人无关,你们想怎么打怎么打!” “只是现在……” 老人浑身衣物忽然无风自起,剑道威压散布出来。 曾诚方才一战之后,剑心本就不稳,遭此剑道威压,如今更是剧烈颤抖,几乎颤声裂隙。 魏老连忙挡在自家殿下身前,狠狠地瞪着叶云,“好,很好,压剑谷,我记住你们了,来日访厂,叶老先生,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冷哼一声,带着自家世子殿下,转身离去。 “马公德!” “在!” 师兄弟二人,连忙现身。 “跟上去,送送两位贵客。”叶云淡淡地道。 “是!” 两人齐声应道,连忙跟了上去。 四道远去的身影,走得极快,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许长卿砸吧砸吧嘴,也没有多说什么,这北莽世子毕竟是使臣身份,许长卿要杀他,付出的代价极大,是很不划算的,即便是要杀,肯定也不是现在。 而方才许长卿的举动,与其说那曾诚的性命威胁,还不如说是他与叶云、魏老、曾诚等人的心理比拼博弈。 “小子……” 叶云回过头来,沉声道:“你可知你自己在做什么?” 许长卿微微一笑,回答道:“自然是知道的。” “为何要这么做?”叶云脸色更冷了几分:“你可知北莽人睚眦必报?今日的仇,那世子绝不会轻易忘记,从今往后,你都得活在他们无尽的刺杀之下,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许长卿干脆抱着拳,对叶云一揖到地,抬头道:“晚辈,想求一张问剑帖!” 听闻此言。 叶云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摇头苦笑:“为了一张问剑帖,便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年轻人,便是我把这问剑帖给你了,日后你想起来,也只会觉着自己愚蠢。” 他虽嘴上如此说。 可心里,却对许长卿更高看了几分。 没有冠冕堂皇的说辞,直来直往,才是剑修该有的模样。 这小子,颇有他当年风范!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四十四章 试探 “晚辈林玄……” 许长卿朝叶云抱拳道:“见过叶前辈!” “嗯……” 叶云上下打量着许长卿,笑眯眯地道:“不知少侠师从何人,可有师门?” 许长卿沉默片刻,才道:“晚辈被一位老前辈带进门后,就一直是独自修行,而那位老前辈在不久前也去世了。” “没有师门?” 叶云神色骤然阴沉下来,厉声道:“你真以为自己能骗过我!” 说罢,他浑身真气忽然暴涨,擂台之上,罡风紊乱。 排山倒海般的剑气,朝许长卿拍了过来。 许长卿眉头微皱,身形向后倒飞出去。 轰轰轰—— 整个擂台,被叶云真气碾过,化作碎屑漫天飞舞。 擂台之下,众人大惊。 “什么情况?” “为何叶老对那小子动手了?!” “定是因为他方才说的话,折辱了中原剑道!” “不错,这狂儿今日怕是死定了!” 江湖散修,议论纷纷。 马公德与刘旭二人更是惊慌失措,脸色煞白。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打起来了呢?” “师兄,我们得去劝劝啊!” “劝你个头!”马公德咬牙道:“师尊如今动用的真气,我们稍微擦点边就得重伤,不过是送死罢了!” “那咋办!”刘旭大喊道:“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公子被师尊打死吧?他可是我们带过来的!” 马公德拳头攥紧,指甲嵌入血肉,双眼死死地盯着那边。 与此同时。 许长卿正步步后撤,但眼看着速度远远比他更快的叶云正迅速拉近距离,仅差片刻,那可怕的剑气便会拍到他的身上。 然而。 许长卿却丝毫没有慌乱,手中醉仙剑微微向下倾斜,手中掐诀,寒光乍现。 大两仪刀,阴式! 叶云神情顿时微变。 寒芒如月,在许长卿身前绽放出绚烂光彩,仿佛削铁如泥,甚至将那排山倒海的可怕剑罡都切出一道口子来。 许长卿身形在空中灵活扭转,刚好从缺口中擦过,避开剑罡,直直往老人胸口刺去。 一时间。 全场屏住呼吸。 当—— 叶云长剑终于出鞘,挡下这一击,两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许长卿几步踉跄,勉强挺稳,而那老人则是轻盈落在旗杆之上,脚下一蹬,再次飞出,人如箭矢,青衣飘逸,直直飞来。 而那少年,不仅不避,反倒助跑几步之后,在地上猜出一个小坑,整个人瞬间弹射上空中,以阳刀施为,剑势重如泰山。 轰隆—— 天空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余波。 周围江湖散修,被逼退数步,发丝凌乱,猛然抬头看去。 只见天空中,那少年迅速被打回地面,却在即将落地的瞬间朝地面拍出一掌,真气将他整个人托起,在空中刹住身形之后,稳稳落地。 而那老人,则显得游刃有余许多,从空中缓缓飘落,面带微笑。 可若是在场中,有人水平稍微高些的,则能一眼看出,叶云体内真气其实已然紊乱,整体状态,并没有比许长卿好太多,只是仍能保持住他那神仙风范罢了。 “呜……” 许长卿忽然捂住胸口,“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叶云在原地怔了一瞬,表情仿佛在说:你小子也太假了点吧! 方才两招试探下来,他其实是想看看这小子真实实力究竟如何,却没料到这小子竟如此狡猾,就连他都没能分辨出这小子方才究竟有没有使出全力。 但叶云很清楚自己的分寸,被他打到吐血,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小子,绝对是在装! 不过人在江湖嘛,留些底牌是聪明之举,示敌以弱更是必要,一个如此年轻的小屁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他叶云过招却能毫发无损,这才是不合理。 所以,对于此举,叶云非但没有不喜,反而更加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师尊!” 马公德和刘旭两人匆匆忙忙跑出来,跪地不起:“林公子并无意冒犯师尊,请师尊看在我师兄弟二人的份上,莫要与他见怪!” 闻言。 叶云只是冷哼一声,道:“你小子,到底有何魔力,能让这二人跪在老夫面前求情,可知老夫责罚他们时,他们都未曾为自己辩解过半句!” 马公德二人一时哑然,颤声道:“师尊,我们没有啊!” “没有就怪了!” 叶云嗔怒道,只是目光之中,那种严厉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反倒是多出几分欣赏的神情。 “不过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可否告知老夫,你方才所使招法是从何处习来?老夫也算行走江湖多年,可是这种剑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确不是哪家宗门传给你的,你没有撒谎。” 许长卿笑了笑,道:“这其实是一种刀法,正是那位领我入门的老人临终之前领悟的。” “嗯……可惜了……” 叶云叹息一声,道:“能悟出如此简单直接,却又强力的刀法,你师傅定是个惊世奇才,若他还在世,我定要亲自拜访领教。” “不过……” 话锋一转,他露出了一丝笑意,拍拍许长卿的肩膀,道: “他有你这般的传人,也算令人欣慰,就连老夫见了你,都萌生了再次收徒的想法啊。” 此话一出,周遭众人,纷纷大惊。 要知道,叶云已闭门多年,便是渭水城徐家的老家伙们带着那号称天才的少爷过来,最终也被婉言拒绝。 今日竟言要重新收徒,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放眼整个江湖,恐怕都会大为震惊。 一时间。 不知多少江湖散修,朝许长卿投去艳羡的目光。 “多谢老前辈赞赏。” 许长卿抱拳拱手道:“在下也仰慕叶先生已久,若能拜入叶先生门下,自然也是我的荣幸,只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师傅对我有恩,我自然也不好再拜师门。” 拒……拒绝了?! 听到这句话后。 周围人等,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事实上,拜多几个师傅,在大唐江湖里还算是常事,最多便是有些如三姓家奴之类的骂名,倒也不算什么大事,总之比起拜入叶云门下的收益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四十五章 入谷 这些散修当然不知,那少年曾经的师傅,是位冠绝剑道古今的存在,是上下数千年来,大唐江湖最为闪耀的明星。 在许长卿眼里。 叶云自然是不值得他下跪拜师的。 “你这是在拒绝我?” 叶云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声道:“你可知若我放话收徒,每日会有多少达官显贵排着队来见我?” 许长卿淡淡地道:“非是不愿,实是不能。” “可有人与你讲过……”叶云踏前一步,忽然爆发出强烈的杀意,声音冰冷:“拒绝老夫的后果?” 见状,马公德连忙慌张上前,跪地道: “师尊,你……你怎可霸王硬上弓……啊不是,你怎可强人所难啊,林兄的顾虑有道理,你……你总不能不让他昧着良心入压剑谷吧?” “闭嘴!” 叶云冷声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赶紧滚!” 说罢,他一脚把马公德踹开,怒目圆瞪地瞪着许长卿,威胁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拜入我门下!” 许长卿面带微笑,依旧摇头。 叶云道了一个“好”字,嘴角却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神情迅速缓和下来,拍着许长卿的肩膀哈哈大笑。 “林小子莫要惊慌,老夫不过是想再测试测试你的心性,并非认真,不过话说回来,你若是改了主意,反而想入我门下,我也随时欢迎,哈哈哈哈哈!” “师尊……”刘旭痴痴地道:“你的意思是……你刚才是装的?” 马公德更是委屈:“你踢我这脚也是在演戏?” “不然呢?”叶云皱眉道:“为师瞧着像是如此不讲道理之人吗?” 像,而且很像。 马公德与刘旭两人,同时在心中暗道。 许长卿嘴角微微抽搐,这个老先生当真是性格古怪,短时间内便连续试探了两次。 简直奇葩…… 不过从方才两次交手来看,这叶云的实力,绝对在剩余两大山庄的庄主之上,哪怕是如今的许长卿,真正以命搏杀起来,都未必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赢他。 “好了,不开玩笑了。” 叶云像搭着小老弟一样搭着许长卿的肩膀,笑道:“随我入谷,我要与你好生介绍介绍,咱们压剑谷的厉害!” 说罢,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许长走向大门。 温怀玉在人群之中,开始不敢靠近,却被衣以侯强行拉出,带到许长卿身边。 叶云见状,微微有些疑惑,马公德连忙向他介绍起两人,听说他们都是许长卿的朋友,老人紧皱的眉头顿时便舒展开来,微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他们可同行入谷。 那几名门卫方才才用言语讥讽过许长卿,如今便眼睁睁看着自家师尊正与对方称兄道弟走来,面面相觑,脸色已惨白到了极点。 “听说你们几个人……” 果不其然。 叶云走到门前时,停了下来,看着几个守门弟子,道:“对林公子不太客气,我记得我吩咐过尔等,即便是江湖散修,也得展现出我压剑谷的格局与气度,可尔等却是如何做的?” 几名守门弟子这啊那儿啊嘀咕了半天,却还是没能说出半个有用的字来,正当他们已经准备好自行去领罚的时候,却没想到许长卿率先开了口。 “他们也不过是尽忠职守而已,对我并未有任何冒犯。” 许长卿笑了笑,道:“若我没猜错,他们已连续在此值守多日,每天来浑水摸鱼的人这么多,他们便是菩萨,心里也难免有几分烦躁,对我稍微不耐烦些,也是很正常的。” “依我看,叶老前辈不仅不可罚,还得加以奖赏,毕竟面对那北莽世子时,这几位照样是临危不惧,用于担当,可做典范。” 几名守卫听完之后,都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 其实刚刚擂台上许长卿轻松拿捏北莽世子的场景,已经看得他们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对这少年更是多有改观,险些便被他的实力所折服。 没想到如今,这个被他们讥讽嘲笑的男人,不仅不趁着刚立下的功劳打击报复,反而还替他们求赏。 这是何等的肚量! 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便罢了,竟还有这等风度,这位先生,简直称得上是完美。 一时间。 在几名守卫心里,许长卿的形象已几乎如师尊一般高大,更有甚者,双目透红,已被万分感动,对于方才以貌示人,恶语相向的行为,更是惭愧不已。 几人不约而同地双手抱拳: “林公子宽仁,自然不在意我等的冒犯,只是我们无法饶恕自己,还请师尊降罪,也好让我们心里好受些!” “哼!”叶云冷哼一声,道:“我是巴不得惩戒惩戒你们这群眼高手低的小子,只是既然林小友已经这么说了,还惩罚你们显得老夫太小气,便免了吧,可是奖赏……你们也想都别想!” “多谢师尊!” 几人异口同声地道。 许长卿深深地看着叶云,他总觉着,这一出小插曲乃他有意为之,甚至是叶云在刻意帮他树立威信。 可这又是为何呢? 总不至于是真想收他为徒,或是让他在压剑谷中管事儿吧? 抱着疑问,许长卿一路跟在叶云身后,往里走去,没走多远,马公德与刘旭便把温怀玉带去试仙镜了,而或许是出于好奇,衣以侯破天荒地主动跟了上去。 于是诺大的走廊之中,便只剩下一老一少的两人。 比起名剑山庄,压剑谷的景色则显得稍微单调一些,但该有的亭台楼阁,自然也还是有的,整体而言,更像是大户人家,而非仙家宗门。 “这里下去,便是我们压剑谷的剑池了。” 叶云淡淡地说道:“你若是有空,可以下去看看,里面都是我压剑谷千年传下来的好剑,不过看看就得了,可千万别拿!” 许长卿微笑回应,心里想起名剑山庄的剑池,不仅浑身打了个寒颤,下定决心千万得离这块儿远点。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四十六章 永无出头日 “这里山路上去,是一处洞天福地。” 叶云指了指一个山路口,继续道:“在上面修炼,可事半功倍,这是我压剑谷内门弟子专用,但你是我们的贵客,想上去,随时去便是了。” 其实所谓洞天福地,便是气运雄厚之处,而以气运反补修士,则可令其修行事半功倍,提高突破境界的可能。 但气运,是会消耗的,迟早有一天都会枯竭。 这也是为何叶云只许内门弟子上去的原因。 能让许长卿上去修炼,自然算是相当给面子了。 许长卿越来越怀疑,这老小子有诈。 “再往前走,便是藏书阁了。” 叶云走在前面带路,双手负后,笑道:“莫看我压剑谷只是二流门派,可这藏书阁中,却至少藏有天下半数秘籍,便是大唐皇宫藏经阁,都未必比我们这儿多上多少!” 最后半句,自然是胡话,可天下半数秘籍,已经让许长卿十分惊讶了,却没想到后半句话,更令许长卿始料未及。 只听老人悠悠地道:“这里面的书籍,你都可随意取悦,稍后我自会通知下去,放心,不会有人拦你。” 听完这话。 许长卿非但不高兴,反而还面露难色,拱手道:“前辈,这可是压剑谷的绝密之处,小子就算再斗胆,也……” “放心。” 像是一眼洞穿了许长卿的想法,叶云微笑道:“老夫没打算收你为徒,也没打算留你在压剑谷帮我做事,只是单纯出于对你的欣赏罢了。” 许长卿抬起头,满脸不信。 有些心虚的老剑修干咳一声,正色道:“跟我来,我带你去看压剑谷最好的景色!” 他脚尖忽然一踮,施展轻功,脚踩屋檐,轻盈飞出。 叶云衣袂翻飞如鹤,踏着陡峭山壁扶摇而上。 许长卿紧随其后,忽见老剑修身形没入崖顶垂落的云雾中,连忙提气纵身。 穿过缭绕水雾的刹那,万丈金光猝然泼在脸上。 眼前是倒悬天穹的绝壁,百丈飞瀑自云隙间奔涌而下,却在半空被罡风撕扯成碎玉琼花。夕阳正沉在对岸剑峰背后,余晖将九重飞檐的藏书阁镀成赤金,檐角铜铃在风中摇曳,叮当声混着雷鸣般的水响,震得脚下青石都在轻颤。 “这是观剑台。”叶云广袖被山风鼓成苍鹰之翼,指节叩了叩石栏上斑驳剑痕,“历代掌门在此观瀑悟道,你看那水势——” 话音未落,半空坠落的银河忽然凝滞,水珠竟在暮色里折射出千万道剑光。许长卿瞳孔微缩,这才发现瀑布中暗藏玄机,无数断剑残锋嵌在岩缝间,经年累月被激流打磨得寒光凛冽。 老头子“嘿嘿”一笑,道:“别误会了,咱们祖先真正的佩剑,当然全部都藏在了剑池,至于这里的硬要说,也可以是祖先佩剑,只不过都是学徒时期留下的用剑罢了,大多都是凡人兵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许长卿眉头微皱,“前辈,我毕竟不是压剑谷弟子……你如此待我,晚辈实在惶恐,也怕前辈在弟子面前难做……”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了眼叶云的反应,见他始终保持着微笑,才暗暗叹了口气,继续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敢问前辈可有需要晚辈做的事。” 大家都是老江湖了。 自然不会幻想,有人单纯因为欣赏自己,便无私奉献,甚至把宗门机要之地让给他一个小辈修行。 果然。 听到这话之后,叶云笑意更浓,指了指许长卿,笑道:“你小子……瞧着老实,小聪明倒是不少。” “问我之前,不如先让我问问你,千里迢迢来我压剑谷,总不会只为了见我一面吧?” 许长卿坦然道:“我是为问剑帖而来。” 叶云“嗯”了一声,相比起虚伪的奉承,他反而更喜欢与年轻人直来直往,于是便淡淡地道:“你与马公德他们共行一路,也不知他们有否跟你提及过,我压剑谷的状况。” 许长卿沉默片刻之后,朝他点了点头。 “少夫人身患重疾,急需一株玄心莲医治,味药材却只有渭水城徐家有,而他们所求,恰好也是一张问剑帖。” “你说得不错,但也不全对。” 叶云长长叹出一口气,道:“你觉着马公德与刘旭这二人如何?” 许长卿回答道:“智谋不足,勇猛有余,但至少算是侠肝义胆,是非分明。” “我不是问你这个。”叶云苦笑道:“我是问你,觉着他们剑道天赋如何?” 许长卿沉默了下来。 “如实说!扭扭捏捏像个娘们!”叶云笑骂。 许长卿这才开口:“在吴州,是中上之姿,可放眼天下,则泯然众人了。” “倒是中肯。”叶云笑容更苦,摇头道:“若我说无论是天资,还是修为,他们二人都已经是我压剑谷中相当出色,位列前茅的弟子,你当如何作想?” 闻言,许长卿瞳孔微微缩了缩。 要知道,压剑谷与碧霄宗之流的门派有天壤之别,可论天赋,马公德二人其实并没有比林婉清、林品天之流强多少。 压剑谷的人才,竟已凋零到这般地步。 许长卿一时无言。 “我说了。”叶云看穿他的顾虑,淡淡地道:“我找你来,并非为了收徒,而我压剑谷气运凋零,也该由我自己解决,只是这问剑一事,却是燃眉之急。” 剑山问剑,对于整个大唐剑道而言,都是一场盛世,但凡是有点名号的剑道宗门,都会参加,让各自弟子一比高低。 不仅关乎掩面,更加关乎一宗气运,若在剑山问剑表现得太过糟糕,江湖很快便会传出消息,那些需要各大宗门争抢的好苗子,便不会选择压剑谷了。 如此一来,压剑谷好苗子越来越少,问剑表现便又会越来越差,形成恶性循环 若如叶云所言,压剑谷如今油尽灯枯,本宗弟子就没几个能打的,绝不是云海山庄的对手,若再把那徐家的少爷带上,更是惨上加惨,恐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四十七章 忘年交? 而如今。 一个上好的人选,就摆在眼前。 在叶云眼中,以许长卿的修为,不说夺魁,但至少收拾掉云海山庄之流的臭鱼烂虾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说不准便能帮压剑谷回一大口血,甚至是起死回生。 若是放在平时,这个名额,自然是非许长卿莫属。 但如今少夫人的病,也迫在眉睫。 一边是压剑谷的未来,一边是自家儿媳妇,这个抉择,对于叶云而言,实在太难。 虽然叶云没有解释得太清楚,但许长卿已自行领悟了个大概,微笑道:“问剑帖是压剑谷的问剑帖,我身为外来者,想要得到这个机会,当然需要自己争取。” 听到这话。 叶云脸上浮现出笑意,“和聪明人打交道,真是痛快,小子,老夫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不管此事成与不成,你这个朋友,老夫都交定了!” 许长卿微笑道:“既是朋友,若无美酒招待,是否不妥?” 叶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不痛快。 他如今已是花甲之年,无论是谷内弟子,还是外面的江湖散修,见着他,自然都是敬畏有佳,而其中畏比敬多得多,他那群狐朋狗友又早早一个接一个地离世了,所以多少年来,叶云都未曾有过能真心说话的好友了。 他总觉着,与这位少年,或许可以成为真正的忘年交。 “叶先生要我如何做?” 许长卿沉声道。 叶云微微一笑,道:“渭水城三百里外,有片山地,相当偏僻,莫说人迹罕至,连妖物都极为稀少,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数年前,渭水城徐家在那里布置了一方鼎炉,炉中有炼妖大阵,凭借这些丹药,徐家布置发了多少财,可就在最近,一头未知的妖物,常常在鼎炉周遭捣乱,残杀了数名徐家供奉,可偏偏那妖物行踪诡谲,修为又高,徐家拿它没有办法。” “所以……便求上了我们压剑谷。” 许长卿皱眉道:“所以徐家用玄心莲交换的条件,其实是问剑帖和除妖两样?” “不错。” 叶云点了点头,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徐家以为用一株玄心莲便可前置我压剑谷,却不知道我早有消息,那株玄心莲,并不在渭水城,而是在那鼎炉附近,作为药引,诱来妖物。” 说到这,老人顿了顿,片刻之后,才接着说道:“老夫此生虽被称为英雄豪杰,但我自己门儿清得很,老子跟正人君子,一点都不沾边,更别说什么英雄豪杰了!” “我也不瞒你,那株玄心莲我本是想自己去偷的,只可惜渭水城徐家把我盯得太紧,实在不好动手。” “所以,我打算假意答应除妖之事,然后派你跟着徐天朗去那森林,再给他来个偷天换日,拿到玄心莲后,治好了我儿媳妇的病,自然便无需再给他问剑帖,这个名额,我保证,一定是你的!” 叶云拍着胸脯说道。 许长卿嘴角狠狠抽了抽,心想这老头是不是也太直白了些,完全不把他当外人,万一他转头就告密怎么办? 毕竟是经历过压剑山庄的事,当时林若寒也对他相当热情,甚至一度让许长卿相信了他的为人,只可惜没等太久,便已露出了破绽。 所以现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两人之间风平浪静,谈笑风生。 但事实上,许长卿处处都在提防着叶云。 这位老人,总给他一种城府深不见底的感觉,即便是他,也完全无法看穿叶云。 不过无论如何。 只要能待在压剑谷中,便算是还有机会,能接触到渭水城徐家,更是对许长卿查吴王府有极大作用。 许长卿问道:“虽说我是可以帮你去偷东西,但问题是那徐家少爷徐天朗,为何要与我同去,他怎么可能信得过我?更何况,这种任务,交给你儿子叶雷才是最合适的吧?” 叶云摇了摇头,道:“叶雷修为不弱,但比起你而言,还是略微逊色一些,更何况他性格瞧着沉稳,但其实亦无太大谋略,我担心在那些老狐狸面前,他会被吃干抹净。” “你就不怕我被吃干抹净?”许长卿皱眉道。 叶云哈哈大笑,回答道:“你小子,可比那些所谓的老狐狸狡猾多了,他们这些人,哪里是你的对手?” “老先生看人倒是挺准。” 许长卿淡淡地道:“但此时对我而言,风险不小,一张问剑帖,可不足以买通我为你办事。” “除问剑帖外,我还要你压剑谷独传秘籍,淬骨丹二十枚,炼气丹十枚,以及跟我来的那个小子,若是他有剑道天赋,你们压剑谷得收他为弟子,尽心培养。” “如何?” “你小子,真是贪得无厌。”叶云笑骂道,但神情之中,却多出几分安心之意。 若许长卿当真无私帮忙,倒显得可疑,如今虽然瞧着贪心些,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也无可厚非,反而更加可信。 许长卿“嘿嘿”一笑,道:“何时出发?徐天朗如今在何处?” “他已经在谷中了,只是出发之前,我看不必安排你们见面。” 叶云拍了拍许长卿的肩膀,沉声说道:“你先暂住在我谷中,今日你我所言,千万莫要传出去。” “是。”许长卿淡淡地道。 聊过悄悄话后,叶云便带着许长卿下山去了,遇见几个谷中弟子,吩咐他们几句之后,便转由他们,把许长卿带去了房间。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这次他所住之处,恰好就在洞天福地与藏经阁间,只需步行片刻,便可十分方便地到达两地。 只是许长卿向来不喜欢欠人些什么,也没打算真去那洞天福地修行便是了,毕竟以他的道石,些许气运,已不重要。 “哟,回来了。” 衣以侯站在门外候着,双手抱胸,笑道:“那老家伙都与你聊了些什么肮脏事儿,不如与我说说?” 许长卿自然也没有隐瞒,便一五一十地告知于她。 “切。” 衣以侯才听了一半,便已不耐烦地挥手道:“好了好了,咋就说这些,真是无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四十八章 全天下最好的剑 许长卿望向屋内,问道:“温怀玉回来了?” “当然了。” 衣以侯淡淡地道。 许长卿又问:“结果如何?” “还能是如何?”衣以侯冷笑一声:“若人人都能成剑修,这天下不都是剑修了,其实你我都知道,他瞧着,便不像是能成剑修的人。” 许长卿一时无言,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他还不知道呢。” 衣以侯淡淡地道:“今日试仙镜后,他便直接晕过去了,这等精神力,真是弱鸡到家了,方才醒了过来,对识海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许长卿“嗯”了一声,走入院中,这座院子很大,共有两间屋子,许长卿推开侧卧的门,却见那少年此时头上正缠着绷带,见到许长卿,连忙下床,深深一揖到地。 “林兄之恩,温怀玉此生难报,温怀玉虽无用,但日后甘愿为林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许长卿眉头微皱,“你先起来……” “林兄!”温怀玉眼底冒光,兴奋地道:“方才我去用了试仙镜,您猜怎么着,马兄和刘兄都说我有练剑的天赋,虽然稍微慢些,但总归是有用的!” “只要勤学苦练,今后总有一天能熬出头来,此生但凡是能有林兄十分之一厉害,我便算无憾了!” 许长卿愣了片刻,仔细观察其丹田气海,却仍然一片干涸,没有丝毫真气。 沉思片刻后,许长卿才开口问道:“马公德和刘旭二人,来过此处?” “没有。”温怀玉挠了挠头,道:“我用试仙镜的时候晕过去了,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醒了,方才的话,是衣妹妹帮他们传达的。” 闻言。 许长卿回头看她一眼,沉默不语。 “许兄,你对我可有什么建议?” 温怀玉满脸挂笑,心驰神往地畅想着将来:“既然已经是剑修,我是不是该找一把正经佩剑了?嗯……不过我本事尚浅,似乎用处也不大,可若是以后路见不平,我总不能把木剑拔出来,那也太丢人现眼了,我这人容易紧张,怕是对方一笑,我便把剑招忘了,不过若是能克服……说不准还能当一种招式嘞,趁敌人还在笑时,一剑封喉,岂不快哉?哈哈哈哈哈!” 许长卿瞧着他手舞足蹈的高兴模样,眼神越是复杂。 “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许长卿敲了敲他的额头,把他敲醒过来,笑道:“好好练剑,才是正事,千万不可耽搁了,不然即便有再好的天赋,也没有用!” “嗯!” 温怀玉含泪点头,握着木剑,欣慰道:“我没有辜负奶奶的期望,现在我终于有能力保护她了……” 许长卿如鲠在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便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关上房门时。 里面仍传来温怀玉的欢笑声。 “你为何骗他?”许长卿问道。 衣以侯摊开手,道:“他一生都以成为剑修为目的活着,你猜猜若是他得知自己此生莫说剑修,哪怕是武道一途都难,会不会立马崩溃?” 许长卿沉声道:“世间最残忍之事,莫过于给人永远不能实现的希望,你可有想过有朝一日他若发现自己毫无天资,会道心崩溃到何种程度?” 衣以侯不屑地嗤笑道:“许长卿,你两辈子加起来,也不过活了四十来年,连本大王的零头都比不上,你觉着你懂的道理,本大王会不清楚?” “这小子的心境,早便崩塌得不成样子,你莫看他表面正常温和,内心早已快被心魔吞噬,早便经受不起打击了,若我不对他撒谎,你都别提有朝一日,你再回来晚半步,他都已经死在里面了,你信不信?” 衣以侯言之凿凿,倒不像是在撒谎,她更没必要对许长卿撒谎。 “他有心魔?从何而来?”许长卿皱眉道。 衣以侯撇撇嘴:“这我就不知道了,这种烂好人,心境脆弱得跟豆腐似的,鬼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足够幸运,他或许能被这谎言瞒过一生呢?毕竟他早就接受了自己天赋糟糕的事实,只要以后不接触试仙镜,便不会发现真相。” “本大王啊,也算是变相救了条人命哩!” “嗯,既然是你做的好事,那你便好妖做到底吧。” 许长卿掐着眉头,沉声道:“从今天起,你给我看好这个小子,马公德那边,也千万记得及时打招呼,千万莫让他察觉到了。” “凭啥!”衣以侯怒道。 许长卿笑了笑:“你若不肯,也可以,从今天起,再没有鸡腿吃。” “你……” 衣以侯气鼓鼓地瞪着许长卿的背影,冷哼着扭身离去,决定离家出走半个时辰,担心死他! …… …… “呼呼呼——” 是夜。 主卧之中,衣以候的呼噜震天响。 许长卿站在窗边,无奈地摇头而笑。 比起李青山而言,他其实算是个相当自私的人,所谓公理道义,是非曲直,在许长卿心中重要,但也不那么重要。 在不牵涉他自身利益,或是他看重的人时,许长卿自然凡事都要分个对错,再去判断该怎么做。 可若是他许长卿身边的人犯了错,那很抱歉,我就不跟你讲什么道理了。 咱们先把拳头讲完,回头我再慢慢讲道理。 这种做法,或许便被天下唾骂,或许会遭人白眼,或许最终还是没有什么好结果。 可那又如何? 你骂任你骂,我先爽了便是。 所以,即便是衣以候最后当真间接害得那少年心境崩塌,甚至走火入魔自尽,许长卿当然也不会与她恩断义绝,更不可能帮温怀玉报仇,最多也只是责怪她几句而已。 在许长卿心里。 身边人,永远比一切都重要。 念及此时。 许长卿眼神忽然微动,顾不得是否会惊醒衣以候,猛地推开窗户,望向远处的天空,繁星明亮,其中一颗,倏忽闪烁,似在言语。 这一刹那。 少年冰冷的双眸中,神采奕奕。 “是你……” 此时此刻。 在许长卿的识海之中,整片小天地,都发生了微微的颤动。 有一道熟悉而清晰的声音,自远方而来,跨越无数山海,在万千生灵之中,准确地找到了许长卿的位置。 那是一柄剑。 陪伴许长卿一生的剑。 全天下最好的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四十九章 真假魔教 翌日清晨,太阳才刚刚升起,压剑谷门前便已搭建出一方擂台,无数江湖散修争取入谷的机会,展开比武,竞争相当激烈,谁也不让着谁,莫看只是五连胜的要求,可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也仅有三人成功过关,进入压剑谷。 其中仅有一人是真的剑修,至于其他两人,虽然压剑谷仍会以待客之道招待,但是注定没有竞争问剑帖的希望了。 不如说,其实即便是剑修,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这无关公平,只是残酷。 无论从实力、资源、人脉、潜力等角度出发,这些江湖散修,都不可能比得过徐天朗那样的大家族晚辈,更加比不过许长卿这样的怪物。 大多数人之所以来此,都并非奔着问剑帖来的,只是想距离压剑谷更近一些,就像昨日那个幸运的少年般,被叶云青眼相加,便有可能脱颖而出。 就在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的激战时。 一对狼狈不堪的少年少女挤进人群,浑身衣物破烂肮脏,但却依稀能看出其质地珍贵,并非江湖人能穿得起的粗麻布衣。 “好……好臭啊!” 正是萧娇娇的少女掐着鼻子,满脸厌弃地走在散修之间。 司马青走在前面,牵着少女的衣袖,神情同样万分嫌弃,沉声道:“莫慌,徐兄就在压剑谷里等着,只要我们能进去,那些个王八蛋,徐兄都会替我们收拾干净!” 萧娇娇一把甩开萧娇娇的手,鄙夷道:“司马青,这一路来你已骗了我多少次?我已不相信你的能力,今后请你莫要再纠缠我了,我会自己去找徐公子求援!” “放,放心啊……娇娇……” 司马青拍着胸脯道:“这次我一定不会骗你了,算算日子,我的书信昨日便已到达压剑谷,徐兄知道我们今日便会到达,定会派人在门口迎接,只要到了门口,便有八抬大轿……” 一边说着,两人终于挤出江湖散修的包围,匆匆忙忙赶到大门之前。 “来者何人?” 守门弟子眉头微皱,上下打量着这两人。 这几天已有不少富家子弟自称是谁家后人,便想混入压剑谷中,但都一一被他们拦在门外。 至少是渭水城徐家这样的存在,才有机会直接进入压剑谷,而这两人看起来,却半点都不像有那般家世。 司马青当然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道:“我是司马家的司马青,这位是来自萧家的大小姐萧娇娇,我二人都是奉渭水城徐公子的邀请而来。” 闻言。 众门卫对视一眼,皆不言语,只紧锁着眉头。 他们并未收到上面传达下来的消息,徐天朗未曾说过,自己有贵客要来,理论上来说,这两人定是骗子。 但经过昨日许长卿的事情后,几名门卫都变得谨慎了起来,沉声问道:“可有证明?” 司马青与萧娇娇对视一眼,随即苦笑道:“几位仙师,您看我们这状况便知,我们是在路上遇到事儿了,莫说是证明,就连财物都丢失在半路上,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再结合他们二人的穿着打扮,倒是有几分信服力。 “嗯……” 出于谨慎,为首那名守门弟子最终决定不把这两人赶走,而是吩咐下去,让一名同门先回去禀报,找徐公子确认之后,再决定这二人的去留。 想到这里。 为首那名弟子便淡淡地开口道:“既如此,你便辛苦一些,在此等候片刻,什么时候徐公子那边回信了,我们才能放你进去。”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萧娇娇眉头紧锁,道:“你是让本小姐在烈日之下,等你几个时辰吗?” 守门弟子冷冷地道:“我们没办法让你们进去,但也不会阻止你们离开,若是不愿,转身走就是了。” “你……” 萧娇娇气得瞪眼,狠狠踢了司马青一下,贝齿轻咬嘴唇:“方才你是如何说的?八抬大轿迎接?如今呢?本小姐就不该相信你,若是你没本事,以后就别约本小姐出来!” 说罢,她便真的转身就走。 司马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连忙追上去,头大如斗:“娇娇,或许是徐公子公务繁忙,一时忘了呢,你别着急呀,我们再等等就是了。” 萧娇娇压根儿不理,硬是要走。 无可奈何之下,司马青只好动手拉住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道:“娇娇,你怎么都不听我把话说完呢,我有办法进去,而且顺便还能帮我们报仇!” 听到这话。 萧娇娇这才停了下来,疑惑地看他。 司马青笑了笑,这才接着道:“你且仔细想想,我们在渭阳关遇到的那个小子,可是实打实的魔教中人,我家供奉说了,他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迷惑了马公德与刘旭两位师兄的心智,致使后面的事情发生。” “那小子千方百计迷惑了两位师兄的心智,目的为何?当然是进入这压剑谷了,也就是说,如今他很可能在压剑谷内,而两位师兄地位如此高,他们带进来的人,肯定没人怀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萧娇娇眯起眼睛,冷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检举那小子是魔教妖人,这几个守门弟子就会让我们进去?司马青,我看你真是昏头了,且不说那小子究竟是不是魔教妖人,你要如何让这些人相信你?” 司马青一拂长袖,豪气干云:“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岂不有损司马家威名?娇娇你且在此稍后片刻,我去去就来!” 话落。 司马青便真的拂袖往大门走去。 萧娇娇虽眉头紧锁,并不相信此人,可心底深处,还是抱有一丝期待,于是便驻足原地,远远眺望那边情况。 只见那司马青双手负后,从背后瞧着,像是相当霸气的模样,可脸上已堆满谄媚笑容,走上前去,对那几名守门弟子开口说话。 而那几名守门弟子先是露出鄙夷之色,随即像是被司马青言语说动,开始怀疑并且相信,但在听到某个字眼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的神情。 “林玄?!” 为首那名弟子,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司马青,“你再说一遍,魔教妖人是谁?” 司马青正义凛然,深深吸入一口气,回答道:“诸位并未听错,那为祸世间,残害忠良,罪大恶极的魔教妖人,恰恰正是林玄!” 他双手抱拳,朝几人深深作揖。 就在腰弯下去的瞬间,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笑容。 在他妙语连珠,字字珠玑,掷地有声的论述之下,瞧这几人的反应,定是已全然相信了他的话,能不能把那小子抓出来另说,至少能先进入压剑谷,便可把萧娇娇稳住,后续再通过徐公子的关系,何愁林狗不死? 此计,甚妙! 一时间,司马青都开始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然而,他怎么可能知晓,在他眼前这几位,昨日才受过“林玄”的恩情,并且为了偿还,千方百计从其他马公德那打听来了“林玄”这个名字。 而此时此刻。 几名守门弟子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来人啊……”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司马青身前传来。 “给我把他们押入地牢,好生看管!”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章 押入牢房 司马青还以为是下令把那林玄打入大牢,顿时大喜,猛然抬起头来。 却见那几名守门弟子,不知为何走到了他的身边,将他整个人都给架住。 “几……几位……” 司马青哦微笑道:“不必如此,我可以自己走进去的,而且我走得可快,保准不会拖你们后退。”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萧娇娇的尖叫:“你们干什么呢!别碰我!放开!” 闻言。 司马青猛然扭头回去,见萧娇娇也被这般架了起来,如押犯人般将她押住,顿时大惊失色,道:“几位仙师,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 “司马青,你这个废物!你……你是要害死本小姐吗!” 萧娇娇大喊。 “呵呵。” 为首那名守门弟子却冷笑一声,“林玄是魔教妖人,这等浑话,你竟也说得出来,你可知就在昨日,林公子替我们击退了一名北莽剑修不止,还被我们谷主亲自邀请进山了吗?” “你的意思可是……就连我们谷主,也是魔教妖人?!” 此话一出。 司马青顿时楞在原地,痴痴地看着他们,嘴巴张大:“你……你说什么?” “他被叶老前辈……亲自请了进去?这……这怎么可能……他……他不是魔教妖人吗?他和那魏玄……还是一伙的啊!” “呵呵。” 守门弟子冷笑一声,道:“我看你才是那个魔教妖孽,把这两人给我带下去,好生看管,等我下值之后,再来审问!” “是!” 众名弟子,齐声应道。 “不……不要啊……几位,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有误会啊!” “放开我!放开我!司马青,你混蛋!你混蛋!” 怒骂声,惨叫声,一时间响彻整个压剑谷上空。 …… …… 谷中,某间小院里。 刚刚洗漱完毕的许长卿推门出去,便听见远处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微微皱眉。 怎么感觉,这声音稍微有点熟悉呢? 只是片刻后,许长卿便没多在意,扭头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洞天福地的气运许长卿不好意思用,也没有必要用,但看看藏经阁的书,也不会对压剑谷造成什么损失,倒是不看白不看。 虽说是压剑谷的藏经阁,但其实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再加上是清晨时分,此时阁中空无一人。 推开门时,积年松木的清香混着书卷味道扑面而来。 楼内七层回廊错落,层层木梯将空间分割成无数细密的菱形光斑,许长卿拾阶而上,老旧台阶发出迟缓的吱呀声,目光扫过周遭书架,粗略挑选下来,也没有值得一看的经书。 直到上至阁顶层,许长卿的脚步才终于停了下来,此处与其他六层截然不同,十余座碑林般的书架围成八卦阵型,尘埃在玄武岩铺就的地面结出霜花,月光石缀在穹顶给每粒浮尘染上银辉。 正在许长卿辨认穹顶星图的方位时,忽觉后颈寒毛倒竖。 翻滚的气流掀起发丝掠过玉枕穴,转身与一双浑浊老眼正对上。 雪白寿眉从深紫道袍垂落,蓬乱须发间隐约可见焦黄酒渍,老人瘫坐在摇椅中仿佛与蛀满虫眼的木架融为一体,目光悠悠,落在许长卿身上,嘴角带笑。 许长卿竟完全没有察觉到此人的存在。 沉默,持续了片刻后,许长卿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寂静:“敢问前辈……” 话才刚说了个开头,便被老人冷声打断:“此处乃我压剑谷机要之处,你非我谷中弟子,还鬼鬼祟祟上楼,莫非是要偷师不成?” 许长卿神情一滞,赶忙否定道:“并非如此,就在昨日,叶云老前辈他……” “哼!” 不料老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布满裂纹的右手精准点向许长卿膻中大穴! 一股罡气,从他指尖射出。 许长卿瞳孔微缩,侧身躲过,罡气命中天花顶,石屑散落,再回头时,老人身形已消失在摇椅之上。 “小子,看哪儿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长卿瞳孔微缩,猛然回头竟反应不及,那老人巴掌已拍在许长卿腹上。 砰—— 少年向后倒退数步,却并不一味防守,而是猛地抓住了老人手腕。 “哎哟呵!” 老人冷笑一声,“还挺有种!” 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两人拳头相撞,气罡卷起衣裳,同时向后倒退数步,勉强站稳。 “前辈!” 许长卿拱手道:“即便是要打,也莫在此处才是,不要伤到这些书籍。” “呵呵。”老人轻抚长须,笑道:“你这不是没伤着那些破书吗?真气倒是控制得不错,年轻人出拳威力大没啥厉害,反而懂得收敛,才不是易事。” “看在这个份上,我可以不在此处打你,来,我们俩出去再打一场!” 许长卿苦笑道:“晚辈是经过叶云前辈同意,才敢来此的,不过若是前辈不愿,晚辈也不强求,离开便是了。” 老人冷哼一声,兴致缺缺地摆手道:“罢了,你这条小狐狸,真是没法逗你,这等大事,叶云自然派人与我说清楚了,既是他允许的,老夫哪里有资格阻拦?” “那可未必。”许长卿笑道:“前辈您德高望重,修为又高,晚辈对您只有尊敬,若您嫌我碍眼,我也可以离开,只要前辈高兴便是!” “油嘴滑舌。” 老人满脸冷淡,可眼神深处的那丝笑意,却表明他对这个马屁很是受用。 “罢了,罢了。” 他重新坐回摇椅上,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淡淡地道:“虽然老夫清净惯了,不太爱被外人打扰,但你毕竟是叶云钦点,老夫当然不好赶你走,你都想学些什么武功,告诉老夫便是。” “学会了,速速离开,莫要扰了老夫的清静!” 闻言,许长卿恭恭敬敬地朝老人抱拳作揖,“晚辈林玄,拜谢前辈。” 老人只是冷笑一声,道:“说罢,你想学什么?无论是功法,还是拳法,亦或是剑法,这里都应有尽有,最多可学三样,再多,老夫就要赶人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一章 斗转星移 学习三种功法,听着好像很少,但事实上已经很多了。 寻常修士,便是修行一种功法,都得通过经年累月坚持不懈的修炼,才有熟悉精通的可能。 就许长卿在此处借住的短短几日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做到。 “不瞒前辈,小子虽然年轻,但无论是剑法拳法还是功法,都已有较为好用的了,唯有一样,至今未学。” 许长卿眼中冒出精光,笑道:“那便是身法了。” 话音落下。 整个藏经阁,仿佛都静了一瞬。 “小子。”老人笑了笑,沙哑的声音打破寂静:“我的身法,明明只露了给你一瞬,小子……你倒是有几分眼力,只可惜我的身法,并不在这藏经阁中,你还是换一样吧。” 许长卿不要脸地笑道:“前辈,方才是你说的,想学什么随便挑,况且我就想学这一样,你若是不肯教我,我干脆便赖在这里不走了!” “你……”老人瞪大双眼,冷笑道:“却是没想到,叶云那家伙,竟是带回来一个无赖!” 方才那次交手,许长卿之所以会被命中一掌,一是因为许长卿自己不小心,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这老者的身法相当诡谲,就连许长卿也完全没看清楚他是怎么移动到自己身后的,简直像是用了缩地符一般。 虽然只是一招身法,但在同境厮杀之中留作底牌,关键时刻使用,杀伤力是极其巨大的。 因此,许长卿无论如何,都得学会这招。 他淡淡地道:“主要是前辈的身法太好,晚辈也只能不择手段一些。” 老人摇了摇头,道:“非是我不帮你,而是这套身法颇为难学,你在压剑谷最多也不过待个一两月,学不会的。” “年轻人莫要好高骛远,挑些简单的功法,先学了,也可以多取胜,未必就要学最好的嘛。” 许长卿淡淡地笑道:“晚辈还是想试试。” 老人看许长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却也没再出言打击,而是淡淡地道:“这身法名为斗转星移,乃老夫独创,早年倒是传给过几个弟子,只是他们要么便是学不会,要么便是年轻夭折,如今老夫已到了行将就木的年纪,也未曾有一个传人。” “也罢……既然天意让你来到此处,或许便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后一个机会,我便教你这一次,学不学得会,可就看你自己了。” 老人从摇椅上一跃而下,朝许长卿挥挥手,示意跟上,把他带到七层深处,一处蒲团之上。 许长卿自觉地坐在上面。 老人在他身后,说道:“我这招斗转星移,说是身法,但其实乃由心法转变而成,因此练身法之前,你且需先学心法,口诀老夫只念一遍,你且记好。” 闻言,许长卿屏息凝神,只听老人沙哑沉闷的声音,悠悠传来: “阴阳逆璇玑,动静化太虚;足踏星宿变,身引万钧移。” “一步踏九宫,二转引罡风……” 从总纲到变化,共计二百余字,老人念完一遍后,又让许长卿复述一次。 许长卿记性并不算好,但胜在天资还算聪颖,磕磕绊绊,把整套心法背了出来。 老人露出些许满意的笑容,道:“看来你在我的徒儿中,天赋还不算太差。” 许长卿嘴角狠狠抽了抽。 话锋一转,老人又沉声道:“但这心法,只是基础,接下来的,才是最为检验你天资之处。” 说罢,他并指成诀,轻点许长卿周身各处穴位,最后指在许长卿眉心,沉声道:“方才我所点穴位顺序,你可记住了?” 许长卿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很好!”老人笑了笑,道:“接下来,我会引真气入你体内,带着你运行真气,真气按顺序绕过每个穴位后,回到眉心印堂穴,便算是运行了一个周天,待你不需要我的真气指引,可自己运行周天时,才算是成功。” 许长卿问道:“听着倒是不难。” “不难?呵呵!” 老人大笑几声,轻蔑道:“黄口小儿,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老夫当年徒儿,个个都是惊才艳艳,放在如今的压剑谷中,也算得上是天之骄子了,可他们未曾有一人,在百个周天以内成功。” “老夫对你的期待,便是一百二十个周天内成功,小子,做好准备吧,今日一整天的时间,你都需坐在此处了!” 闻言。 许长卿没再言语,闭上眼睛。 老人心领神会,催动真气,缓缓从印堂穴将真气引入许长卿体内。 许长卿只觉着有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下沉丹田,乃至四肢百骸。 很快许长卿便记住了运转的路线,摆脱了老人的控制,实现单飞。 老人双眼瞪大,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许长卿,嘴巴微微张开。 许长卿缓缓睁开眸子,疑惑道:“好像……有点简单?” 老人:“……” “年轻人话莫要说太早,你先自行运转几个周天,我替你看看情况。” 闻言。 许长卿只好再次闭上眼睛,感受真气在经脉之间流动,浑身上下,浮现出一种神奇的感觉。 不禁令许长卿心中涌出一股惊喜之情,要知道,他平常修炼的都是此方世界的一流功法,寻常内功心法,对他已起不了什么效果,但这套功法,竟能令他有提升的感觉,已是相当不易。 更何况,练完这套心法,还能同步收获一套连他都心动的身法。 这趟压剑谷,已经算是没白来了。 必须尽快练会才是。 于是,许长卿在高度兴奋之下,更加专注地运行周天,起先约莫得五十息才能运行完一周天,随着他逐渐变得熟练,先是四十息、三十息,二十息,十息…… 老人刚刚张开,想要说话的嘴,在此时此刻,忽然又闭了起来。 不是…… 要知道,当年他从五十息一周天到四十息一周天,都花了半月时间,这小子从方才到现在,都不超过半刻种吧?! 这一刻。 老人只感觉自己多年以来,对于这套功法的认知与理解,全部都被打破了,化作碎片,不复存在……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二章 天才! 老人听说这小子被叶云青眼相加的时候,便已知晓,这肯定又是个惊才艳艳的年轻人。 他知道许长卿一定是个天才。 但他没想过,许长卿竟然能这么天才! 苍老的手,微微颤抖。 老人神情兴奋,脸上已经憋不住上扬的嘴角。 当真是天地怜悯,在他即将老死,斗转星移即将失传之际,竟让他遇到了这么有潜力的传人。 他几乎敢断言。 只要许长卿再活十年,斗转星移在他手中,将与今时今日大有不同,必然会演变出更加强大的用法。 老人的毕生心愿,也将由这个少年完成! 想到这里。 老人已热泪盈眶,心中感动不已。 最终,许长卿运转周天的速率,定在了八息,短时间内,很难再有突破。 许长卿睁开眼睛,眉头微皱,他总觉着运转速度应该还有很多空间,八息绝对远远不是他的极限。 “年轻人,不要贪功冒进,你进步速度已经算是极快,再快,小心闪了自己的腰。” 老人虽然心里已经手舞足蹈,但表面上,仍然保持着基本的淡定。 许长卿淡淡地叹出一口气,道:“前辈,我的心法已经学会,可是身法又该如何实现?” “很简单。” 老人微微一笑,双指再次成诀,在许长卿眼前一划。 后者瞳孔一缩,随即便有一幅幅小人图画,浮现在眼前,顷刻间刻入脑海之中。 “学会了?” 老人笑眯眯地道:“天资确实聪慧,在我教过的年轻人里,虽说算不上第一,但也是极为聪慧的了。” 许长卿嘴角抽了抽,倒也没有纠结这点小事儿,继续问道:“施展身法,应该要用心法配合,方才我运行三个周天后,约有明悟,应该便是至少运行三个周天,才可发动身法?” “不错。”老人点了点头,“不如你自己试试看?” 闻言,许长卿缓缓站起,默默运转周天,脑海里,回忆起方才的那一幅幅小人。 下一瞬。 许长卿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两步之外。 “呵呵……” 老人在后面看着,完全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一边轻抚长须,一边爱惜地看着许长卿,嘴上却仍不饶人:“还行,还行,脑子还不算太愚钝。” 斗转星移的消耗,比许长卿想象中的,还要大。 许长卿嘴里喘着粗气,心里却同样惊喜万分,这套身法比他想象中的好学一点,效果却极好,别看他如今只能瞬移两步之远,在实战中,他一步跨出去,从速度上,并不比用“斗转星移”慢。 但要知道,在低境界的敌人面前,只要他速度够快,便与缩地成寸无异,可若是在道行更强的对手眼里,许长卿的动作,便会慢上许多,即便他速度够快,高手也能通过他的动作,预判出他的落点。 可这斗转星移,却是实打实的缩地成寸,瞬间移动,不需要任何起手或者动作。 如此一来,对手便将完全猜不透他的动向,尤其是在捉对厮杀时,绝对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三个周天以上,便可发动斗转星移。” 老人笑眯眯地解释道:“而周天运行次数越多,可以移动的距离便越大,同时消耗也越多,并且若是再战斗中运行周天,会极大地分散注意力,适得其反。” “小子,老夫虽然不得不承认你的天赋极高,但这一招,还是得小心应用才是,毕竟生死战中,一旦失误,后果可就难以想象了。” 许长卿笑了笑,拱手抱拳道:“前辈指导,晚辈必铭记于心,请前辈放心。” “嗯……”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长卿又问道:“敢问前辈,方才您仿佛瞬息便发动了斗转星移,请问您运转一个周天,需要多久?” 老人苦笑着摇摇头:“其实我也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一个周天最短,也需要两息时间,若不是我提前运转,肯定骗不过你。” “两息……” 许长卿笑道:“已经相当厉害了。” 他有感觉到,进入十息以内后,运转周天的速度哪怕再提升一秒,都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至少他从八息提升到两息,少说也得花上个把月时间,才可做到。 嗯……好像也不算很久。 许长卿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此行上藏经阁,已经大有收获,便不必再去翻阅其他书籍了,如今只想尽快回去,好生练习这招。 于是他便礼貌地拜别了老人。 后者显得已有几分不耐烦了,当然不会留他,只是在许长卿临走之前,淡淡地说道:“若你想继续练这一招,可到瀑布处练,莫要小看了那些水流,飞流直下,打在身上,重若泰山,便可大致模仿与人搏杀,若你能在瀑布之中用斗转星移来去自如,便大概可以在实战之中应用了。” 闻言。 许长卿重重点头,一拜再拜之后,终于是告辞了老人,马不停蹄地往瀑布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的压剑谷内,已有不少弟子起了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许长卿的事虽已在谷中传开,可大多数人都不知晓那位打退北莽剑修的人是谁,看见一布衣少年咋咋呼呼地飞奔在廊道中,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悦之色。 “这人谁啊?” “江湖散修呗,也就他们这种人会如此不讲规矩。” “我怎么看见他一闪一闪的,好像在瞬移?” “呵呵,你眼花了吧,怎么可能。” …… …… 所幸到昨日那巨大瀑布时,人群逐渐稀少了起来,直到瀑布之下,周围已没有了压剑谷的弟子。 据说当年压剑谷条件简陋,没有正经的演武场,压剑谷的先祖便在此悬泉瀑布之下,与水对练,却仍然人才辈出,然后才有了今天的压剑谷。 却没想到,如今压剑谷一切条件,都比当年好上许多,可人才却已然凋零。 大唐剑道气运衰落,这自然是其中一种原因,可压剑谷风气的变化,恐怕才是重中之重。 许长卿来此虽只有两日,但也能隐约察觉出,这里的弟子,大多都秉性纯良,是大家眼中的老实人,可恰恰是这种“老实”,令他们注定此生难登大道巅峰,终究还是少了那股子英雄气概。 堂堂江湖豪门,最终却摆不脱中落的下场,当真算是可悲,可叹了。 这一切,虽与许长卿并无太大关系,但却也令许长卿不禁唏嘘。 想到这时。 许长卿已脱去上衣,健硕的肌肉,显露无遗。 他没有过多思虑,一个猛子便扎入瀑布之中,与此同时,体内周天开始运行。 可他没料到的是。 这瀑布之水的威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许多,才刚进去,便如被巨石狠狠砸在后脑之上,顿时令他眼冒金星,倒在水潭之中,险些便站不起来。 喷出的鼻血仅存在片刻,便被瀑布冲刷了个干净。 这般重压之下,哪里还能运行周天,那刚运转了一半的气机,生生散开,再也无法凝聚。 于是晕头转向的许长卿只好从瀑布里冲出,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整个人险些虚脱。 “呜哇——” 他吐出一大口泉水,猛然抬头,看向泉顶:“这瀑布之水,为何藏有剑意在其中?若不进去被砸一番,我都完全没察觉出来……” 许长卿嘴角翘起一丝笑容:“真以为老子这就怕你了?给我等着,老子这就来教训你!” 说罢。 许长卿又一个猛子,扎入了瀑布之中。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本以为自己总该适应的许长卿,再一次在水潭中摔了个狗吃屎,险些呛死在里面……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三章 徐天朗 砰——砰——砰—— 瀑布外,路过弟子远远听见悬泉瀑布那边,传来剧烈的打斗声,纷纷称奇。 与此同时,一位白衣负剑的公子哥双手负后,面带微笑,优哉游哉地走在廊道之中,身边跟着一紫一绿两名长裙女子,皆浓妆艳抹,笑声阵阵。 “公子,你可真有能耐,听说那位秦老前辈可不是一般人,通晓许多功诡谲功法,江湖里多少修士都想得到他的真传,却连见都难以见他一面,不像徐公子您,才刚来便学到了他的拳法!” 说话的,是那身材高挑,上下丰腴的紫裙女子。 而站在中间的,自然便是那位传说中渭水城徐家的少爷徐天朗了。 他们入谷多日,都在屋中静修,今日有些闷了,便决定出来逛逛,恰好赏赏压剑谷中那道也算闻名江湖的瀑布。 少年郎有几个不爱听好话,徐天朗自然是越笑越开心,双手负后,淡淡地说道:“秦老先生为压剑谷首了数十年藏经阁,空有一身本事却无人为他传下去,自然也是着急的,不过是当今的大唐江湖,太少年轻修士能入得了他老人家法眼罢了。” 徐天朗面色自若,这话听着是在自谦,实则充满了骄傲与自豪。 “嘿嘿!” 粉裙女子趁势追捧道:“徐公子是何等天资啊,我说句不恭敬的话,按道理啊,是那秦老头子该追着徐公子当他传人才对哩!” “大胆!” 徐天朗沉声道:“以后莫要让我再听见你说这等话!” “小女子知错。” 粉裙女子低声认错,脸上却仍充满笑意,丝毫不见有任何悔改的意思。 徐天朗当然也不是真的怪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秦老前辈上次教我的拳法,我回去练了几天,已融会贯通,今日晚些,当去藏经阁上再见他一面,若是能学到他的看见本领斗转星移,这趟压剑谷便算是功德圆满了。” 紫裙女子嬉笑道:“我看啊,秦老前辈怕是几日前就在盼着公子去当他传人啦,咯咯咯咯——” 两女掩嘴而笑。 徐天朗面带笑意,倒也没有反驳这些话。 “公子快看!” 粉裙女子指着远处,笑道:“那便是压剑谷的瀑布了吧,上次我来这边观瀑,还看见里面插着几把剑哩,说不定是什么绝世仙剑,若是公子愿意,不如拔出来看看!” “竟有这事儿?” 徐天朗掐着下巴,笑道:“嗯……既然如此,我等会儿亲自去瞧瞧,若是合适,把那剑拔出来送与你们二人便是!” 听到这话。 两女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却仍欲擒故纵,娇滴滴道: “公子,这不好吧?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就是啊,公子有这份心意,小女子万分荣幸,只是千万莫给公子添了麻烦才是。” 这等吴侬软语传入耳中,徐天朗简直感觉自己身上有蚂蚁在爬,瘙痒难耐,双手不自觉地便攀上了两女的腰肢,笑道: “我徐家帮了他压剑谷这么大的忙,不过是取他两柄剑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放心便是。” 两女眼中顿时露出艳羡与崇拜,异口同声道:“谢公子!” 说话间。 两人已经到了山路之下,沿着蜿蜒的山路上去,除却哗啦啦的水声之外,隐约间三人竟还听见了些许怪异的声音。 砰——砰——砰—— 前方某处,仿佛平地起惊雷。 徐天朗喜静,生平最讨厌无关之人打扰自己,听见这些噪音时,便已面露不喜之色,皱眉上前。 “少爷,听这动静,好像是有人在上面练功。” “练功?” 徐天朗沉声道:“明明昨日我已让人散出消息,今日我要来此观瀑,谷中弟子应该都已知晓才是,怎么还会有人在此练功?” “呵呵。”紫裙女子冷笑道:“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弟子不顾少爷警告?甚至,他就是为了挑衅少爷才来此!” 自他徐天朗进谷以来,便一直有一种声音,说他徐天朗不配问剑帖,不过是用少夫人性命威胁云云,若说徐天朗不气,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始终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或是对他当面挑衅,因此他空有满腔怒火,却无法发泄出来,甚是难受。 如今,他总算是能有这个机会了么? 见少爷脸色变了,紫裙女子连忙笑道:“公子,要不我先行一步,帮你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之人赶走?” “不必。” 徐天朗笑了笑,道:“如此刻苦练功之人,倒是令我提起了几分兴趣,我们且去看看他是何人,或许可与他切磋切磋,让我看看修行成果究竟如何。” 说罢,他便加快了脚步。 看着他的背影。 紫裙与粉裙女子对视一眼,皆是冷笑。 自家少爷的性子,他们自然最是清楚,那瀑布之下的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砰——砰——砰—— 瀑布之中。 许长卿正飞速穿梭,体内运转周天。 此时,他已习惯在战斗中运转周天的感觉,不会再被轻易打断,但运转周天的速度却仍然没有提升,平均二十四息,才可用一次斗转星移。 砰—— 拳罡猛然砸在瀑布之上。 水花溅射而出,洒在地面之上。 就在这时。 许长卿眼角余光,却看见三道身影,正站约莫百步之外,为首一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之中,似有深意。 眉头微微皱起,许长卿总觉着这三人是奔着自己来的,但也没有太在意,继续练功。 “哎呀呀。” 紫裙女子笑眯眯地盯着瀑布中那少年矫健的身姿,笑道:“这小子方才分明看了我们一眼,怎么装作没看见呢。” “呵呵。”粉裙女子冷道:“依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别这么说。” 徐天朗笑眯眯地道:“我看他只是练功入迷,所以才没注意到我们罢了。” “公子~”粉裙女子嗲生嗲气地抓着徐天朗衣袖,道:“人家想来看瀑布想了几天,那小子在这练功,多煞风景啊,要不……”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四章 切磋 “把他赶走便是。” 徐天朗微微一笑,道:“你们去喊喊。” “是……” 两女应了一声,走到瀑布之前。 许长卿恰好三个周天运转完毕,斗转星移发动之后,一拳轰在瀑布之上。 轰隆—— 水花飞溅。 两女眼神一凝,罡气顿时如墙挡在身前,将水花尽数拦下。 而与此同时。 许长卿也已注意到了这两人正凝视着自己,像是有话要说,于是他便纵身一跃,水帘裂帛的刹那,少年踏着碎玉般的水珠凌空而出,落在两女十步之外。 少年湿透的布衣紧裹在青玉雕琢般的肌骨上,肩胛处虬结的肌肉随呼吸起伏,在阳光下泛着蜜蜡般的光泽。 “姑娘何事?” 许长卿挥袖甩落一串水珠,落地时足尖轻点青石。蒸腾的内力将周身水雾震成虹彩,湿透的袍竟在转瞬间干了大半。 紫裙女子上下打量着许长卿的身姿,娇笑道:“这小哥哥,长得倒是挺好看,只可惜竟是个江湖散修,若不是身份低了些,我都想把你带回去送给我那些好妹妹了。” “姐姐说什么胡话,这小子面向是俊俏了点儿,可看他那身穿着打扮,便觉得臭臭的。”粉裙女子掩着鼻子,道:“被他洗过的瀑布啊,感觉都更脏了几分。” “咯咯咯咯咯咯……” 两女放声大笑,眼底对许长卿的轻蔑与不屑毫不掩饰。 许长卿嘴角翘了翘,目光落在后面那公子哥身上,对这几人的身份,也已猜了个十之七八。 无论是出于云海府的委托,还是出于压剑谷的请求,他将来都得与这徐天朗对上,却没想到今日这么巧,竟在这里遇上。 瞧他模样,气质尚可,气机略弱,大概是七品上下,修为天资与名剑山庄那个许长卿已忘记名字的首徒不相上下,放在压剑谷里,或许还算有些实力,可放眼天下,就很不够看了。 至于这两个女子,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哪日被徐天朗踹开,也就是当个青楼女子的命。 许长卿更加不可能与这种人置气。 罢了。 这几人瞧着是来观赏瀑布的,那他离开便是,反正今日练功练的也差不多了,得回去之后,慢慢消化消化,明日再来。 许长卿穿戴好衣服,淡淡地道:“几位,告辞。” 听到这话。 徐天朗等三人,反倒是露出了些许诧异之色,原本他们以为,这血气方刚的少年定要与他们顶撞几句,甚至大打出手。 他们在江湖上,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见识越是浅,胆子便越是大,最后的结局往往不是被徐天朗当做沙包打死,便是打残之后放走,还得三跪九叩,感谢徐天朗不杀之恩。 散修,都是群可笑至极的玩意儿。 但这少年,倒是有几分特别,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没来由的,一股兴奋,从徐天朗心中涌出,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当这少年被强权与实力压倒时,会露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就在许长卿走出两步时。 徐天朗走上前来,拦住了他。 两人相对而立,对视了一眼,并未说话。 许长卿淡淡地道:“这位公子,麻烦让开一下。” “啧啧啧。” 紫衣女子笑眯眯地看过来,笑道:“神仙在前人不识啊。” “小子。”粉裙女子笑道:“你可知江湖上有多少人想见你面前这位公子,却都不可能得到这个机会吗,有此等良机,你更应该珍惜才是。” “别这么说嘛。” 徐天朗打断了她的话语,对许长卿道:“小兄弟,方才我看你在瀑布之上的拳法,甚是了得,因此对你颇感兴趣,若你愿意的话,可否与我切磋一下?交流交流武艺,对大家都有益处嘛。” 许长卿直视着徐天朗的眼睛,淡淡地道:“我不认识你。” “哈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几人忽然开始放声大笑。 “果然是江湖散修,当真是井底之蛙,可笑至极。”紫衣女子捂着嘴,笑眯眯地走过来,道:“少爷,你看这小子背上的长剑,瞧着便不是什么好货,怕连剑修都不是,你让他与你切磋,是不是有些太欺负人了?” “是啊是啊。” 紫裙女子也附和道:“依我看,他不过是个懦夫废物罢了,如何能与公子相比,和他切磋啊,小心脏了公子的手哩!” 许长卿冷笑一声,依旧不打算理会,换了个方向,与徐天朗擦肩而过。 却没想到,徐天朗根本不打算放他离开,脚步同样往旁边一移,双手负后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别走啊。” 徐天朗笑眯眯地道:“这两个小妹妹不太会说话,你千万别在意,你实力如何,还得切磋过才知道,说不准我还打不过你呢?” 此话,又引得那两女子放声大笑。 事已至此,即便是观音菩萨,也该有脾气了。 许长卿翘起一个和善的笑容,道:“好啊,你想怎么打?” “就在这里打。”徐天朗很有风度地微笑道:“你若愿意,直接出手便是,我可以……” 话没说完。 砰—— 许长卿冷不丁地一拳递出,猛然砸在徐天朗的胸口。 这自负自傲的公子哥,直到被击中之前仍然保持着双手负后地姿势,哪里能够反应的过来,甚至都还未看清楚许长卿的动作,便直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出一片烟尘。 紫、粉两个女子,骤然楞在原地,痴痴地看着这一幕,嘴巴一点点张大。 这一拳。 许长卿刚好打在他经脉要处,威力不大,不会对他造成太多伤害,但却能让徐天朗暂时无法运气,更加不可能和他打下去了。 “呜呜……” 此时此刻。 平日里横行霸道,作威作福的渭水城最大纨绔,就像一条死狗般趴在地上,双手用力想撑起身子,可却根本做不到。 “大胆!” 不知多久过去之后。 两名女子才反应过来,飞身护在徐天朗身前,怒目而视:“大胆狂徒,竟敢偷袭我家少爷,你该当何罪!”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五章 秒杀 许长卿眯起眼睛,看着这两人,心说这两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是他说让我出手的,我便出手了。” 许长卿挥袖笑道:“三位,承让了啊,徐公子架势摆的尚可,就是功夫还得多练,有缘下次再见。” “你……” 徐天朗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 方才那句话,简直就想一把刀子,深深地戳进了他的胸口,令他气急败坏,精血上涌,鲜血吐出血来。 而此时,许长卿已准备扬长而去。 “给我站住!” 两名女子看不下去,拦在许长卿面前,咬牙道:“伤了我家公子,你还想走?” “不然你待如何?”许长卿淡淡地看他一眼,笑道:“若是你家公子如此金贵,打又打不得,伤又不能伤,为何还要找我切磋?听说渭水城徐家的少爷曾大胜过三大剑庄的内门弟子,莫非都是以这等方式赢的?那倒是怪不得了。” “你意思是我们家少爷耍赖?” 两名女子咬牙切齿地道:“我呸!耍赖的人,分明是你才对,要不是你忽然偷袭,我家少爷怎么会被你打中,怎么可能输给你?” “不错!有本事,等我家少爷好了,再比试一场!” 许长卿上下打量她们一眼,已露出些许不耐烦之色。 这两女子穿得人模狗样,瞧着像是那江湖少年梦寐以求的山上仙子,但实际上不过就是两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稍微长得好看些,便打算通过傍上个好男人逆天改命的小小九品罢了。 “狗仗人势,你也得看看你家主子是什么状况才对。” 许长卿最后一丝耐心,也被她们二人消磨殆尽了,沉声道:“我最后再警告你们最后一次,想挨打的,就接着在这站着,不然就给我让开。” 话音落下。 一股冷厉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布出来。 两女自从跟在徐天朗身边后,哪里还遇得到什么危险,此时真正从这少年身上感受到那股凌冽的杀意时,连呼吸都已凝滞。 当她们恢复过来时。 许长卿已擦肩而过,离开了悬泉瀑布。 …… …… “公子!” 两女匆匆忙忙跑到少爷身边,将少爷扶起。 “拦住……拦住他!” 徐天朗身体机能仍未恢复,只能靠在两名女子身上,却连走出一步都非常费劲。 两名女子同时咽下一口唾沫,方才她们都体验过许长卿的杀意,此时仍怕得浑身颤抖,莫说是去拦住他,便是接近许长卿,对她们而言都不是一件易事,当然不会愿意去了,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道: “公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废物能偷袭你一次,难道还能偷袭第二次吗,她今后几日都在压剑谷中,您先养好了身体,未来不愁没机会报仇。” “报仇?”徐天朗咬牙切齿道:“我与他何来仇,他也配让我仇恨?笑话!只不过是他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若不加以教训,定会为祸世间,我定要堂堂正正赢他一场,以示天下正听!” “不错!” 两女连连点头,纷纷附和。 “公……公子……” 这时,粉裙女子指着远处的山路,道:“方才我看见几个人路过,他……他们不会是看见了吧?万一他们看见之后误会了,回去乱说一通,少爷的名声岂不……岂不……” “什么?”徐天朗双眼瞪大,怒道:“既然如此,你们还不快去追!去追啊!” “是!” 关乎少爷名声,此事非同小可。 两女一时乱了分寸,同时松开少爷的胳膊,飞快往那边追去,却没想起自家少爷如今动弹不得。 徐天朗瞳孔微缩,张嘴刚要说什么,可声音都还没发出,便只觉一股离心力传来,紧接着“咔吧”一声,牙齿磕在石头之上,险些没疼晕过去。 …… ……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早在他们上山之时,便已有好事的弟子跟在后面了。 瀑布那边还没完事,徐天朗与一名江湖散修切磋的消息,便已在压剑谷传开。 渭水城徐家在江湖之中名声想来不佳,加上又是仗势欺人的权贵子弟,压剑谷弟子对他的态度,自然一向都是不屑的,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无论是压剑谷弟子,还是来此做客的其他江湖散修,都不太爱搭理这人。 这也是徐天朗入谷之后,觉着过得苦闷,也有这点原因。 如今又听说他竟欺负到一个少年散修头上,个个自然是义愤填膺,为那少年打抱不平。 “我呸!这徐家少爷也算是个东西?欺负江湖散修算什么本事?” “简直就是牲畜中的牲畜!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见他上剑山撒野?” “呵呵,剑山?他这种人,也配?” “诸位,我有一言,我曾听说这徐天朗下手极狠,寻常江湖散修不仅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下手极为狠毒,若无人搭救,那位江湖散修怕是死了都很难说,为今之计,唯有我等出手,方可救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此话一出。 压剑谷弟子众志成城,说走就走,往悬泉瀑布方向走去。 然而。 才刚没走出几步路,便见到一名同门,正急匆匆地从悬泉瀑布方向跑来。 “如何了?!” 众人见他匆忙赶来,心里皆被揪了一下,连忙上去问道。 那名弟子跑得气喘吁吁,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话,只抬着手,颤抖着声音道:“败……败了!” “败了?!” 众人对视一眼,长长叹气。 没想到竟败得如此之快。 不过也难怪,毕竟只是个江湖散修罢了,在徐天朗那般天材地宝泡大的怪物,当然不可相提并论,很难走过一两招。 有名弟子叹息道:“既然败得如此之快,想来应该没受什么苦,对那个少年散修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的确如此啊……” “这徐天朗,真不是个东西!” 众人有的怒骂,有的叹息。 却没人注意到,那名报信的弟子,脸色惨白地张着嘴。 “不……不是啊……” “那个少年剑修,他……他没受伤……” “没受伤?”众人闻言一愣,皱眉道:“莫非是徐天朗良心发现,没有下重手?” “也不是……” 报信的弟子终于喘过气来,说出一具令全场众人,都为之惊憾的话。 “被瞬息秒杀的人……不是那个少年散修,而是徐天朗……” 顷刻间。 全场鸦雀无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四十六章 博弈 压剑谷地深处,有一方院子,花草旺盛,清泉流响,鸟鸣喳喳,芬芳四溢。 两名老者并肩而立,其中一人,尖嘴猴腮,背负长剑,正是东家叶云,而在他身边的,则穿着古朴灰袍,满头凌乱白发遮挡面容。 此人乃渭水城徐家的供奉,姓丁名川,跟随徐天朗而来,此行徐天朗大小事宜,其实都是由他来主持,诸多决定,也是由他来敲板。 关于玄心莲的交易,其实压剑谷与徐家始终没能定下来,争议便是在这问剑帖上,压剑谷觉着为了一株玄心莲,既要帮徐家收妖,又要扶持徐天朗登上剑山,这笔买卖太不值。 按道理来说,玄心莲的药用价值,的确不值一张问剑帖,可偏偏产量极其稀少,便是寻遍整个吴州,怕是也很难找到第二株出来,而少夫人觉得怪病又只有玄心莲能治,所以渭水城徐家这趟,多少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 放在叶云面前的选择便只有两个了。 要么掐着鼻子吃下这一亏,要么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媳病死。 丁川自然清楚,压剑谷人才凋零,急需在剑山问剑上打出能名传江湖的佳话,才有机会翻身做大王。 可问题是,即便是守住了那张问剑帖,吴州江湖上,又有几个散修比徐天朗强? 硬要说,也只有剑魔魏玄而已。 但可惜,魏玄即便能为压剑谷所用,恐怕剑山也不会让这等魔教妖人上山。 所以压剑谷看似有两个选择,实际上,并无其他选择。 渭水城徐家本以为,压剑谷应该会很痛快选择前者才是。 却不料,直到如今,都未有定论,甚至一番交涉下来,叶云还隐隐有放弃自家儿媳,也要守住那张问剑帖的意思。 这等态度,令丁川不由得生出几分恼火,可问剑帖未拿到手,他也不可随意与压剑谷翻脸,只得一再来求。 念及此时,灰袍老者沉声开口道:“谷主,该聊的客气话,前几日我们都聊遍了,今日既然只有你我二人,不如说点大实话。” 叶云闻言,笑了笑,“你要说什么,从一开始直说便是。” 丁川声音低沉,道:“眼下的情况,你我皆看得清楚,说句实在话,咱家少爷拿着压剑谷的问剑帖上剑山,恐怕对压剑谷而言,倒也并非是件吃亏的事儿。” “恕我直言,少爷虽然年轻了些,但放眼整个压剑谷,恐怕也没有几名弟子的实力,在少爷之上吧?” 其实在这里,他已十分斟酌用词。 “几”字,不过是丁川留给叶云的一点颜面罢了,事实上在他眼里,除了年近三十的叶雷之外,根本没有一人是徐天朗的对手。 “恐怕丁老先生心里,也未必真是这么想的吧?” 叶云微微一笑,锐利的目光,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笑眯眯地道:“丁老先生想必定是误会了,多年以来,我们压剑谷始终坚守本分,这张问剑帖,是留给江湖散修的,若是今年反悔,恐遭天下人耻笑。” “我家少爷只有家族,没有门派,严格来讲,也算是江湖散修。” 丁川皱眉道:“既然如此,即便是要选江湖散修,也应以实力为先,敢问谷主,如今谷中散修,莫非还有人能比我家少爷更强?” 叶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可就不好说咯。” 这声笑容,令丁川心里甚是不悦,虽不能发作,但也需表明自身态度,于是他开口道:“谷主,你若是……” 话刚说一半。 忽然一个童子,急匆匆地跑进来。 “谷……谷主……不好了,悬泉瀑布那边!” 童子一个抬头,却忽然看见了丁川也在此,顿时愣住,嘴巴张开,却无声音。 “直说便是。”叶云微笑道。 “徐……徐天朗少爷他……” 童子颤抖着声音,道:“和一个江湖散修打起来了。” “哦?”叶云眉头微皱,问道:“战况如何?” 丁川叹息一声:“我家少爷就这点好战的毛病,实在是令人头疼,区区一个江湖散修,又如何能是我们少爷的对手啊……” 话虽这么说。 可丁川神情之中,分明有几分得意之色。 正好在这需要立威的时刻,少爷便做了件正确之事,为他之后与叶云谈判,也能帮上不少。 “我来报信时,那边还未开始。” 童子低着头,接着道:“老爷让我看着的那位散修原本在瀑布之中练功,是个弱冠之年的哥哥,本不想与徐公子切磋来着,却被他强行拦住。” “我看情况不对,所以尽快跑来禀报,看这情况若是晚了……” 后面的话,童子没有说下去。 叶云听后,眉头微皱,昨日他与许长卿分别之后,为了避免意外,的确有让童子跟着许长卿,免得那北莽剑修回来偷袭,不料那北莽剑修没来,徐天朗却是先来了。 虽说以许长卿的实力,打赢徐天朗不成问题,可他毕竟只是个江湖散修,面对渭水城徐家,难免畏惧,而那徐天朗又喜杀人诛心,说不准便真仗着家族后台,伤了许长卿的剑心。 现在,还不是许长卿与徐天朗见面的时候。 丁川仔细瞧着他的模样,嘴角冷笑不减。 然而片刻后,他便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童子方才说,那与少爷交战的江湖散修,是叶云命这童子亲自去看着的。 究竟是何等散修,能引起叶云的注意,还能令他如此担心? 一时间。 丁川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但脸上仍保持着严肃的神情,皱眉道:“如此说来,的确是我家少爷在找事,只可惜如今再赶过去,怕是他们早已打完了,谷主且等着,我这就去教训那小子,绝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四十七章 要个说法 与此同时。 少主府中,叶雷也收到消息,急匆匆赶往东北角,徐家的客院。 没过多久。 叶雷、丁川、叶云三人,齐聚在徐家客院门口。 “你确定,伤员被送到了这里?” 客院门前,丁川眉头微皱,看着迎接出来的紫衣女子,沉声道:“为何伤员会再此处?” 紫衣女子脸色苍白,看看丁川,再看看叶家父子两人,回答道:“大……大人,此事就不劳烦谷主和叶仙师了吧,要不我们进去再说?” 丁川闻言,脸色一冷:“叶云那个蠢货,可是又出手过重了?我早与他说了,江湖散修亦是人命,岂能随意杀害,他就当耳旁风不成?” “让开,让我们进去,我非得让两位叶仙师都看看,都好好教训叶云那个小王八蛋!” 事实上,在他眼里,区区一个江湖散修的性命,当然不足惜哉,他之所以非得拉着叶家父子进去,便是为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潜台词是: 如今的压剑谷,家道中落,惨不忍睹,而渭水城徐家则是蒸蒸日上,今日若你压剑谷不出手相助,他日待少爷羽翼丰满时,那江湖散修是什么下场,你们压剑谷,就是什么下场。 这般用意。 叶云与叶雷是何等人物,岂会看不真切。 此时此刻,两人神情,皆有异常,只是所担忧之事,略有不同罢了。 “不……不是啊……” 那紫衣女子更加慌张,拼命给丁川使眼色:“丁大人,此事乃徐家家事,就不劳两位剑仙费心了吧?要不……咱们还是进去再说?” “你今日废话怎如此之多!” 丁川失去了耐心,心说这女人真是愚昧至极,完全看不懂他的良苦用心,手臂一甩,挥出一道真气将紫衣女子震开,同时踏入门内。 叶云父子也连忙跟上。 吱呀一声。 卧室中的粉裙女子推门出来,见到三人在场,脸色白了一下,连忙迎上前来,“丁……丁大人,还有两位仙师……你们怎么也在这……” “里面的人,伤得如何?”丁川问道。 粉衣女子脸色难看地道:“至今,仍然没能动弹。” 如此,便定是重伤了。 叶云忽然开口道:“丁老先生,你可有想过,若那散修伤势过重,你待如何?” 叶雷闻言,朝叶云摇头,示意他莫要再说下去,可叶云却仍不管不顾,接着问道:“我是说若那散修家人、同伴追责于徐家,该如何处置?” “你觉着该如何处置?” 丁川丝毫没注意到粉衣女子的挤眉弄眼,冷笑道:“说到底,这不过是切磋罢了,那名江湖散修若是怕伤,便不该应战,江湖厮杀,哪有那么多道理好讲,不过我渭水城徐家也不是那不仁不义的小人,赔他同伴些许银两便是!” “很好。” 叶云沉声道:“既然如此,你可千万要记住这句话。” “这是当然。” 丁川冷哼一声,甩开粉衣女子的手,径直走入卧室之中。 然而。 他的脚步,却停在了门外。 “来人啊……来人……” 房间里,有一道虚弱的声音,虽然细微,但传入丁川耳中,却如同闷雷炸响,顿时令他怔了一怔。 这声音…… 怎会如此熟悉…… 丁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的人,石化般彻彻底底地愣在了原地。 叶雷见状如此,连忙冲过去查看,同样愣在原地。 只见躺在床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江湖散修,而是他们那金枝玉叶,比珍珠还要宝贵的徐家大少,此刻正疼得呲牙咧嘴,见到这么多人站在门外,骤然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丁川气得咬牙切齿,三两步闯进去,咬牙道:“少爷……是何人伤了你,老奴这就去替你讨个公道!” “是一个少年散修。” 粉衣女子泪汪汪地接话道:“那小子姓林名玄,比起江湖散修,倒是有几分实力在,少爷想与他切磋,却没想到那小子竟忽然出手偷袭,若非如此,少爷岂会遭他毒手?” “岂有此理!” 丁川气得七窍生烟,此次外出,家主特意叮嘱过他,千万莫让少爷受到半点伤害,这才刚到压剑谷没多久,竟然就出了这档子事儿,若是传回去,他老丁脸上岂还有光? “林玄……” 丁川猛然扭头,双眼瞪大如球,齿缝间挤出低沉:“叶少主,人是在你们压剑谷受伤的,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解释!” 叶雷的脸色,同样很不好看,徐天朗直接与净心莲挂钩,为了治妻子的病,自从渭水城徐家入谷以来,他便始终以礼相待,虽然称不上是跪舔,但比起叶云,当然更加奉承许多。 没想到多日以来的小心翼翼,竟被一个江湖散修打成粉碎,这让他如何不愤怒,如何不委屈。 “丁大人请放心,此事……”叶雷攥紧拳头,正打算立誓定要抓住那个小贼。 可话才刚说出口,便被叶云的声音打断。 “此事,你找我压剑谷又有何用?” “叶谷主的意思是……”丁川冷笑着道:“这件事,不想管了?” 叶雷猛然扭头,不解地看着自家父亲。 “当然。” 叶云笑着摇了摇头,道:“丁老先生的记性怎么如此之差,方才我们不是说好了,既然是切磋,有人负伤便是必然,若你家少爷伤不得,那为何还要挑战别人?如此一来,哪怕是李青山再世,怕也很难是你家少爷的对手了。” “出来混,总得讲些道理的嘛。” 丁川这才幡然醒悟,刚刚他看这老滑头的脸色便不对劲,如今想来,莫非是这老家伙早就知道房间里的人是徐天朗,所以才引诱他说出那句话,让徐家陷入两难的境地。 老狐狸,当真是狡猾至极! 丁川冷笑一声,道:“若是正常切磋,当然如此,只是你放才也听见了,我家少爷是被偷袭受伤,遭遇了这等阴险手段,莫非我徐家还要息事宁人吗?” “既然是在你压剑谷伤的人,那便应该由你们解决,速速把那人找来,我定要与他算清这笔账!”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四十八章 剑脊 “丁老先生这话说的,倒也不对吧。” 叶云笑眯眯地道:“你家丫鬟说的,就一定是事实么?” 丁川冷声道:“莫非你觉着我家少爷在撒谎?叶云,你可别忘了,眼下咱们是谁在求谁!” “爹!” 叶雷在叶云旁边,压低声音道:“婉儿还等着徐家的药,你如此说话,万一他们不给了……” “丁老先生误会了。” 叶云中气十足,冷笑着道:“徐公子一生行得端坐得正,自然不会撒谎,可他旁边这丫鬟就不好说了,或者隐瞒了什么细节也不一定。” “那你要怎么办?”丁川气极反笑,道:“莫非你觉着,你们压剑谷中,还有人是我家少爷的对手不成?若不是偷袭,怎么可能把少爷伤成这副模样?” 叶云笑道:“丁老先生稍安勿躁,叶某只不过是想要一个真相罢了,还原真相对徐公子也有好处嘛,来人啊,把那什么……林玄给我叫过来,我倒要审审,他哪里来的胆子,竟敢偷袭徐公子!” “是!” 一名弟子,领命离开。 叶雷这才松出一口气,而丁川更是冷笑连连。 这叶云身为压剑谷谷主,自然是有些傲气在的,只是也就做些面子工程,以至于自己不太丢分而已了。 等会儿那小子来了,他自然还是要帮渭水城徐家说话的。 “少爷。” 丁川心疼地站在少爷身边,沉声道:“请少爷放心,伤你之人,我们绝不宽恕,便是到天涯海角,徐家也定会将他捉拿归案!” 没过多久。 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刚刚派出去的弟子,便又匆匆忙忙地返了回来。 丁川连忙扭头看去,却没看见其他人的身影,不由得皱起眉头,“伤人者何在?” “回大人的话……” 那名弟子颤抖着声音,拱手道:“那位少侠,没有过来。” “他说……既然是丁老先生有事找他,那便应该是老先生亲自去找他,而不是让他过来……” 越往下说,丁川身上爆发出的杀意便越是凌冽,弟子声音逐渐变小,直到最后消失。 “噗嗤……” 叶云终究是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哈哈大笑,好不痛快。 丁川拳头握的“咔咔”作响,气极反笑道:“好……很好,既然如此,老夫便亲自去见见这位少年,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竟能在我徐家面前如此嚣张!” “给我带路!” …… …… 与此同时。 许长卿正在院子里,陪衣以侯下着棋。 温怀玉就在棋盘旁边,手举木剑,金鸡独立的架势摇摇欲坠。 “啪——” 许长卿手执黑棋,在棋桌之上拍响,似是刚好将温怀玉吓到,扑通一声,温怀玉终究是坚持不住,跌坐在地。 棋桌上的两人,同时扭头看了他一眼。 “林兄……” 温怀玉挠着脑袋,悻悻然站起,道:“都练了这么多天了,我还是感受不到丝毫真气流动,是不是我的天资太差了?” “是。” 许长卿斩钉截铁地道。 温怀玉苦笑道:“那我此生,可还有希望练成林兄这般的修为?” “难啊。”许长卿叹了口气,道:“不过若你愿意,练些剑法,强身健体,总有好处的。” 他说这话,本意是想略微打击一下他,莫让他把期待放得太高。 哪知在温怀玉耳中,反而从“难”字听出了些许希望来。 难,便只是难而已,并不是没有机会的意思。 温怀玉重新打起了精神,笑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若是足够努力,早晚有一日,定能了却心愿!” 说罢,他又开始练起剑桩。 许长卿一时如鲠在喉,无奈道:“练剑也不一定非得练剑桩,你可去演武场那边看看,好好盯着压剑谷弟子是如何练剑的,或许能有收获。” “还有这种办法!” 温怀玉眼前顿时一亮,朝许长卿拱拱手后,便匆匆出门,往演武场而去了。 “你可知他口中心愿为何?” 衣以侯笑眯眯地道:“相信我的眼光,我不会看错,他是心里藏着仇恨的人,他口中的心愿,是有八九,便是杀人!”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有何不可?” 许长卿淡淡地道:“话说起来,我记着剑山之上应有剑脊,那玩意儿可重塑人之根骨,让原本不能练剑的人,也可成为剑修。” “许长卿。”衣以侯眯起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许长卿,“你若是脑子坏了,我这就去找马公德给你开点药,剑脊是何等珍贵的玩意儿,你竟想着用在他身上?” 许长卿笑道:“只是说说罢了,更何况剑脊不同剑骨,本就是用在凡人身上的,虽然稀少,但也谈不上太珍贵。” “你现在还有功夫替别人着想。”衣以侯冷笑一声,道:“倒不如先想想自己惹的祸,该如何处置,万一因此被压剑谷赶出门外,你可就连上剑山的机会都没有了。” 许长卿眉头微皱:“来了?” 衣以侯却不回答,只长长伸出一个懒腰:“我先去睡个懒觉,尽量别让人进来打扰我,不然我可忍不了一点。” 说罢,她便真回房睡觉去了。 只留许长卿一人,坐在棋盘之上,哭笑不得。 本来他还以为,那渭水城徐家的供奉,定还要与他多拉扯几个回合,才会来找他,却没想到对方也是个暴脾气,竟直接便过来了,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远远的。 许长卿便听见一个愤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玄!给我滚出来!” 话音落下。 外面,一道罡气从远处掠来,轰然砸碎许长卿院门,大院之中,顿时木屑纷飞,瓦砾如雨落下。 罡气紊乱之中。 唯有那少年,不动如山,凌乱发丝之下,一双很好看的眸子略带笑意。 那灰袍老人一脚踩在废墟之上,面朝院内,怒目而视。 “你……就是林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四十九章 破门 方才那一道罡风,砸碎木门的动静极大。 而这附近,又是其他江湖散修的聚居之处,听到声音,纷纷出门查看。 灰袍老人虽然面生,可叶云的脸众人岂会认不得,见到叶雷叶云亲自陪同,便大概知晓那灰袍老人是何来历了。 悬泉瀑布之上的事儿,他们自然也有听说,那少年打了人固然痛快,可如今被对方找上门来,怕是就没能那么好过了。 “不错。” 许长卿脸不红心不跳,只微微一笑,开口道:“在下林玄,来自汴州清水镇林家。” “清水镇林家。” 丁川冷笑道:“我记住了,待回渭水城后,定会禀报老爷,我倒是想知道知道,区区一个小镇子里的家族,能有多少能量,养出如此嚣张跋扈的小子!” 许长卿冷笑一声:“你若是想,现在便可以修书回去,灭我林家全族,只可惜我看你丁川没这个胆量,而徐家……也没这个本事!” “好啊……好……”丁川气得联手都在颤抖,指着许长卿,道:“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今日我便先废去你修为,再带你回去找那什么林家!” 说罢。 丁川手掌一翻,罡气凝聚,就要往许长卿的方向打去。 就在他出手之际,叶云身影在后方飞出,长剑一挑,一道剑气率先一步,打在丁川手掌之上,将他方才凝聚的那道真气瞬间击碎。 丁川猛然扭头:“叶谷主,你这是做什么?此人已嚣张到这般地步,你还要拦着我吗!” 叶云落在丁川旁边,收剑道:“此子的确嚣张至极,不过我此行来,并不为除嚣张之人,而是为一个真相,若是你方才那一掌杀了他,我们找谁问话?” “哼!”丁川冷哼道:“真相已摆在你面前,叶谷主却不愿相信,不禁让丁某怀疑,谷主邀请我徐家前来,目的究竟为何了!” “丁先生,千万莫动怒。” 叶雷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我家父亲只是性子轴了些,对徐家绝无恶意!” “呵呵。”丁川冷笑:“说得比唱得好听,谁知道你父子二人心里如何作想?叶公子与其言语表示尊敬,不如来点行动的实际!” 叶雷闻言,眉头微皱,看了自己父亲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后,才干咳一声,上前冷冷瞥了许长卿一眼,开口道: “小兄弟,你可知我压剑谷向来以实力为尊,但前提是公平公道,徐公子是我压剑谷的贵客,若有人以偷袭等卑鄙手段伤他,我压剑谷决不轻饶。” “你可认罪?” 许长卿看了叶云一眼。 尖嘴猴腮的老人狡黠一笑,道:“小子,莫要看我,我说了,这次来,我只为一个真相,方才出手帮你,不代表我如今要护你,若真是你以卑鄙手段伤人,我也不会轻饶。” 好好好…… 你这老小子……想让我帮你打压徐家,还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 许长卿在心中暗暗朝叶玄竖了个中指,表面却并未显露任何痕迹,答非所问道:“敢问丁川先生,我的身份,比起徐公子如何?” 丁川半点都没有掩盖自己对许长卿的鄙视,冷笑道:“区区一介散修,商户之子,不过蝼蚁而已,我家少爷金枝玉叶,天生的剑道奇才,其实你这等卑贱到泥里的散修能比的?自然是云泥之别!” 许长卿双眼一红,沉声问道:“这么说来,徐公子当真是身份显贵,可莫非在这世道,达官显贵令凡人去死,凡人就非得去死么?” 听到这话。 丁川、叶雷、叶云三人皆是微微一愣,周围散修更是气愤不已,敢怒而不敢言,心中大概猜了个大概,十有八九,便是徐天朗纨绔病又犯了,欺凌了这小子才遭到偷袭。 若真如此,虽本来是这小子占理,可受伤的人毕竟是徐天朗,以徐家的秉性,自然也是不会和他讲道理的。 唯有旁边粉紫两名女子皱起眉头,察觉出些许端倪,在瀑布之下,少爷分明没有让他去死才对,这小子想耍什么花招?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丁川冷漠的声音,才打破了寂静:“我家少爷令你去死,你可以去死,亦可以装死,或者跪地求饶,我家少爷多半不会真的杀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伤了我家少爷,如今……你怕是必死无疑!” 许长卿嘴角露出些许笑意:“如此说来,我是不可忤逆少爷的意思了?” 粉紫衣两名女子双眼瞪大,顿时醒悟许长卿究竟想说什么,却早已拦不住愤怒当头的丁川。 丁川冷笑道:“不然呢?” “很好!” 许长卿昂首挺胸,方才隐忍怒意的模样一扫而空,朗声说道:“诸位应该都听见了,是丁大人说了,我不该忤逆少爷的意思。” “当时在瀑布之上,恰恰是徐天朗本人亲口令我对他出拳,他要让我一招,于是我不敢忤逆少爷的意思,便对他出拳了,敢问丁大人,何错之有?” 此言一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全场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 尤其是附近隐忍许久的江湖散修,纷纷哄笑成一团。 “我说凭咱们这些江湖散修,是怎么突破徐家护卫铁桶阵,去偷袭他们家少爷的呢,原来是人家自己要求的,哈哈哈哈!” “小哥做得没毛病,既然有人如此欠打,那就确实该打,打得好!” “依我看,还是打得轻了,照那位大少爷的要求啊,应该往死里打才对!” 一时间,议论声满天飞。 远处,坐在车辇里的徐天朗双拳攥紧,若不是他此时经脉还未通畅,无法运气,早便冲出去砍死那群不知死活的江湖散修了。 卑微如蝼蚁般的东西,竟也敢妄议天人。 大胆包天! 而许长卿院门前。 叶雷与丁川二人,同样脸色铁青,满脸不悦。 前者是因为闹出如此大的事情,正头疼该如何给足渭水城徐家体面,原本他打算过来惩处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将他赶出压剑谷此事便算罢了,可如今这么多江湖散修在场,事情便变得复杂了起来。 而后者的情绪,则比叶雷简单多了,只有纯粹的怒火。 自渭水城徐家发家以来,徐家的少爷,便从未经受过此等大辱。 更从未有如此多的江湖散修,敢对徐家少爷大放厥词。 此事若不严肃处理。 恐怕从今往后,在吴州这片江湖,徐家的面子便要大打折扣了。 “叶谷主……” 丁川声音沙哑,怒得都多出了几分颤抖:“我渭水城徐家诚心诚意,前来与压剑谷交好,莫非这些散修,就是尔等给的回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章 证据 叶云叹了口气,无奈道:“丁老先生,您也知道,这些散修都是从外面擂台杀进来的,同样是些慕强的直性子,方才我已经警告了您,行事千万克制些,您不听,非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今所有人都看见了,我也无可奈何啊。” “你的意思是,此事还是我的错了?”丁川咬牙切齿。 “未必,未必。”叶云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是非对错,我叶云说了哪里算,再者说,这是渭水城徐家的家事,压剑谷哪里说的上话?” 丁川眼皮子狠狠一跳。 眼下如此多江湖散修齐聚在此处看热闹,丁川总不可能全部把他们杀完,而一旦他在此行事有半点不慎,恐怕不消三日,传言便会遍布整个吴州。 人言可畏,即便是江川再怎么瞧不上这些江湖散修,也不会不明白这些道理,到时对渭水城徐家有多大的影响未可知,但这个锅,他可就背定了。 若要解决此事,最简单快捷的方法,便是让叶云这个号召力强,江湖威望高的人替他们喊几句话,可方才叶云所言,分明就是不想插手此事的意思。 丁川越来越怀疑,从一开始,这便是叶云的阴谋,借此事作为筹码,逼迫他交易玄心莲。 这个老狐狸。 当真是狡猾至极! 只可惜……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的诬告罢了,有何惧哉! 想到这。 丁川嘴角翘起一丝冷笑,上前两步,沉声开口:“我家少爷向来温良谦恭,方才你之所言,绝不属实,若你没有证据,便算不得真!” “哈哈!” 许长卿笑了两声,道:“真不真的,说得好像你当时在场似的,好歹让徐家少爷出来,亲自与大伙说说,他若是敢,我当场认罪便是。” 这番说辞。 顿时引得众江湖散修叫好。 “说得不错!” “让徐家少爷出来给大家看看!” “哈哈哈,依我看,他怕是被打成了猪头,连现身都不敢了!” “当时我在场,我作证!”紫衣女子站上前来,高声道:“我家少爷请他切磋,他不敢答应便罢了,少爷也没有为难他,是他趁少爷转身之际偷袭,才伤了少爷!” “不错!” 粉衣女子也上前道:“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若不是背面偷袭,以我家少爷的修为,又岂会被他这种货色得手?” 说到这时。 粉衣女子从行囊里,掏出一件软甲,展示在众人面前。 “诸位请看此物!” 所有目光,顿时朝那件软甲汇聚过去。 只见软件背面,竟穿出一个大洞,洞口周围,寸寸龟裂,已然崩溃。 “这,是我们少爷身上穿的软甲!” 粉衣女子贝齿轻咬嘴唇,道:“想必诸位都看得清楚,这破洞之处,正是背面,这便能证明,这阴险狡诈之徒,是从背面偷袭,才伤了我家少爷!” 话音落下。 全场顿时被镇住。 支持许长卿的江湖散修互相对视一眼,小声议论着什么。 “如此看来,倒还真像是背面偷袭啊……” “徐天朗从小吃仙丹长大,他的修为,岂是我等散修能比的,那少年如此年轻,若不偷袭,还真伤不了他。” “虽然徐天朗挨揍,咱们心里痛快,可这事儿毕竟是不光彩,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叶云站在旁边,细看这块软甲,眉头皱起,虽未说什么,内心深处,却对许长卿略微有些失望。 虽然徐天朗是可恨,但既是剑修,便应正面出拳,背后偷袭,即便赢了,也不光彩,剑心更易蒙尘。 事已至此,他即便是想帮许长卿,也没有办法开口了,只能看看这小子还是否留有后手。 “叶谷主……” 丁川沉声道,“证据已搬了出来,不知你还有何意见?” 还未等叶云说话,叶雷便率先一步站了出来,开口道:“既然是这小子背后偷袭,那么无论如何,都是他不对。” “依压剑谷的规矩,杖责三十,赶出门外,之后随意丁川先生处置便是。” “很好!”丁川满意地笑了笑,道:“麻烦叶公子动作快些,老夫可没有多少耐心。” 叶雷点了点头,开口道:“来人啊!” “把这小子给我拖下去,杖责三十!” 数名压剑谷弟子,纷纷靠上前去。 锵—— 许长卿拔剑出鞘,浑身剑意凛然,一时之间,逼得几名弟子无法靠近。 “放肆!” 叶雷冷喝道:“大胆狂贼,你莫非是要当众杀人不成?” 许长卿却无视了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名女子,冷笑道:“一件软甲,处处皆有,为何便是证据了?” “小子,事已至此,你便无需狡辩了。” 叶雷冷声开口道:“这件金蝉软甲,世间仅此一份,唯有徐公子一人穿于身上,你再怎么耍赖,这都是实打实的证据,你……跑不掉。” 粉裙女子掩嘴而笑,道:“就是啊,井底之蛙,真是闹笑话了。” 紫裙女子娇声道:“叶公子,我看没有和这小子浪费唇舌的必要了。” 许长卿却仍不依不饶,笑道:“若我能证明这件软甲并非徐天朗当日所穿,渭水城徐家,又当如何?” 紫裙女子冷笑一声,心说这软甲的的确确就是徐天朗平时穿戴的,只是数日前不小心被损坏罢了,这小子能耍出什么花样? 念及此,紫裙女子轻蔑笑道:“若真如此,你说如何,那便如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一章 无论如何都得死 “很好。” 许长卿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面镜子,道:“此物乃我一友人所赠,名为青阳镜,可短暂记录人间画面,只需稍稍施法,便可再现于世。” “青阳镜……” 两名女子,顿时瞳孔缩小,脸色惨白如纸。 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 便只见许长卿手中掐诀,念念有词,青阳镜上,顿时有微光盛放。 上一世,许长卿对各门派功法招式,便已领会得较同龄人更快许多,而这一世,则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快……” 紫衣女子颤抖着声音道:“拦住他!” 丁川眉头微皱,下意识凝聚罡气,可早已来不及。 一副绮丽的画卷,在空中浮现出来,当时在悬泉瀑布中的画面,也展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两位少年,相对而立。 徐天朗很有风度地笑道:“若你愿意,直接出手便是……” 话音未落。 他便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画面戛然而止。 全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知多久过去之后。 才听见一声憋笑声,从人群中传来。 紧接着,所有江湖散修,忽然止不住地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当真是笑死人了,这徐天朗还挺有风度,怎么别人真出手了就不乐意了?” “可笑至极……当真是可笑至极!” “丢人,这也太丢人了!” 众人哈哈大笑,根本停不下来。 丁川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死死地瞪着许长卿,“你既然有这等手段,却不早些显出来,是想拉我们徐家下水?” “丁老先生。” 许长卿淡淡地说道:“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方才你不也想着置我于死地吗?莫非只有你能害我,我却不能还手?没有这样的道理。” 一股强烈的杀意。 从丁川身上爆发出来。 他沉声道:“置我徐家于死地?就凭你?你也配?” 许长卿摇了摇头:“这世上谁都可以杀谁,没有配不配的,只在于想不想。” “说得好!” 丁川一步踏出,罡气汇聚成浪,朝许长卿猛然拍去,将他浑身衣物吹起,猎猎作响。 其余散修,更是被逼退数步,面露惊慌之色。 丁川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约莫是六品中段,虽不是剑修,但其威压,竟能与林若寒之流媲美。 “丁老先生!” 叶云同样散发出自身威压,沉声道:“这里可是压剑谷,不是你徐家,在此杀人,你要当我不存在吗?” 丁川冷笑一声,道:“谷主若是想拦我,尽管来试试便是了,只是从今以后,渭水城徐家与压剑谷不相往来!” “丁老先生一人之言,莫非可代表整个徐家?”叶云丝毫不让。 “爹爹!” 叶雷颤抖着声音,抓住父亲衣袖,沉声道:“徐家……是婉儿活下去的希望啊!” 叶玄瞳孔微缩,一时走神,恰恰是他这走神的刹那之间,丁川骤然飞身而出,五指成爪,朝许长卿杀去。 在他眼里。 此方世界,拳头便是唯一的尊严,若是拳头大了,再可笑,别人都不敢笑,而弱者本身,便是最大的笑料。 徐家的威严,大于一切,今日少爷可以遭人耻笑,可若耻笑之后,许长卿却依旧能活蹦乱跳地活在世上,从今往后,世人便知嘲笑徐家不会有任何后果,这才是最致命的。 所以。 许长卿今日必死。 而只要叶云不出手干涉。 丁川自认为,他杀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只需要一招。 当老人指爪裹挟着腥风袭来时,许长卿后仰的衣摆还悬停在半空。 青石板在罡气碾压下炸成齑粉,少年却像片被风卷起的柳叶,贴着爪影的缝隙飘了出去。碎裂的石屑擦过脸颊,在耳后划出一道血线。 "躲得倒是快。"丁川冷笑,右手五指突然暴涨三寸,漆黑指甲泛着金属冷光。 他身形如鬼魅般折转,利爪带起的罡风在擂台划出五道沟壑,竟将散修们方才掉落的长剑尽数绞成铁屑。 许长卿踩着迸溅的碎铁借力腾空,忽然朝着身后疾退。 丁川的掌风追着他后心,沿途竹林应声而断。 就在要触到少年背心的刹那,许长卿突然旋身抓住一杆翠竹,竹身在罡气中碎成万千尖刺。 竹雨纷飞里,丁川的袖袍突然鼓胀如帆。 那些翠色锋芒在离他三寸处诡异地凝滞,旋即调转方向暴雨般射回。 噗嗤—— 许长卿身上,顿时炸出片片血花。 “去死!” 丁川速度骤然加快,身形如箭矢般飞来,手中罡气凝成一块,生生砸向许长卿。 就在即将被命中的刹那。 有道真气,恰好在许长卿体内运转三个周天。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 整个院子,都被这道罡气炸成粉碎。 不远处,车辇里。 徐天朗透过窗纱,看见这一幕,脸颊狠狠抽搐吗,心中有股快意涌出,扶墙踉跄走出。 丫鬟见了,大惊失色,连忙去拦: “少……少爷……你身体并未痊愈,不可乱动啊!” “给我让开!” 徐天朗一把将她甩开,踉踉跄跄往许长卿的方向走去,巴不得立马看见许长卿的死相。 却在这时,那片烟雾之中,一道身影倒飞而出,定睛看去,竟是那本以为被碎尸万段的少年,轻盈落在不远处的屋檐之上。 而那片废墟之中。 丁川气喘吁吁,死死地看着许长卿,冷声道:“你方才……是怎么躲过去的。”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方才你根本没对准我身上打,也不知是丁老先生老眼昏花,看不真切了,还是对在下有些许恻隐之心,还不想那么快杀我哩。” “放你娘的狗屁!” 丁川冷笑道:“老子巴不得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说罢,他又飞身追上去。 这一次,许长卿不再和他硬碰硬,扭头便跑。 丁川本以为这小子既然怕了,便离死不远了,却没想到这小子竟跑得出奇的快,一时半会儿之内,莫说是追到他,即便是接近,也根本做不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二章 道心破碎 一时间,两人在压剑谷中,上演了一出你追我逃的戏码,以叶云等人为中心绕圈圈。 “废物……” 徐天朗咬牙切齿:“连个小子都追不到,真是废物!” “叶云,你还愣着干什么!” 半空中,丁川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还不来帮我抓贼,压剑谷此生也休想得到我们的玄心莲!” 叶雷瞳孔微缩,浑身真气涌出,正要起身去帮,却被父亲抓住袖口。 “父亲……”叶雷沉声道:“这小子的确有些天赋没错,可婉儿是你的儿媳,我的妻子,你以婉儿的命赌他的前途,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叶云沉声道:“莫非为了你家婉儿,我们压剑谷连公平道义都不要了吗?” 话音落下。 父子之间,沉默了数秒。 “公平道义,固然很重要。” 叶雷红着眼睛,开口道:“但对我而言,婉儿更重要!” 锵—— 长剑拔出,斩断袖口,叶雷飞身跃出,浑身剑意,攀上顶峰,直直朝许长卿刺去。 与此同时。 徐天朗遥望另一边的空中,有道身影,越飞越近,仔细看去,只见那人白眉冷目,衣物破烂,脚踩拖鞋而来。 叶云也注意到了那位不速之客,眉头微皱,嘀咕道:“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师傅……是师傅……” 徐天朗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藏经阁顶层的那名老者。 他笃定,定是这老前辈听说有人欺负了自己的传人,所以才来救场! 这个林玄,必死无疑了! 事实的确与他想的一样,老者的确是来救场的,可也与他所想恰恰相反,因为老者来救的人,根本不是他。 “大胆狂徒,安敢伤我传人!” 只听天空之中。 传来一声怒吼。 那老道人手中掐诀,凌乱的白发骤然被大风吹起,双手之中,凝聚青色罡气,猛然向前拍去。 丁川眼里此时只剩下许长卿一人,哪里料到那老道人是冲着他来的,匆忙之下,只好调转原本对准许长卿的一掌,朝老道人格挡过去。 与此同时,叶雷拦截许长卿的剑,也已到了面前。 许长卿手掐剑诀,以阳炎起手,向前一划。 砰—— 只听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气浪席卷而来,满地树木,枝叶摇晃。 丁川与叶雷两人,几乎同时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丁川落地之后,向后倒滑数十步,勉强停下。 叶雷情况则稍好一些,平稳落地,但仍诧异地看向空中的许长卿。 要知道,方才他这一剑,虽有收力,但对方也并未用剑,却能略胜他一筹。 这个小他约莫十岁的少年,果然不一般,那日在擂台之上赢北莽剑修,并非只靠阴谋诡计。 但除却诧异之外。 他神情里更多的,却是不解与担忧。 那位连他也只知姓李的老前辈,多少年来闭关在藏经阁闭关不出,今日怎会突然出关,还帮那小子拦下一招? “你……是何人!” 丁川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咬牙切齿地道:“压剑谷里,何时还有你这号人物,你可知你护下的这小子……对我们家少爷做了什么!” “休得无礼!” 徐天朗上前数步,挡在丁川身前,沉声道:“这位前辈可是我的授业恩师,你区区一届供奉,怎可对我恩师无礼?” 闻言,丁川微微怔了怔,低声道:“少爷……此人方才……” “闭嘴!” 徐天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扭头看向那老道人时,却又换了一幅嘴脸,强撑着身上伤口传来的剧痛,挤出笑容道:“前辈,我家供奉不知前辈身份,多有得罪,万望莫怪。” “等会儿。” 没想到,他的话,也被老道人无情打断。 后者冷笑一声,道:“你小子莫要乱攀亲戚,老夫何时成了你恩师了?” 徐天朗微微一愣,笑着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子,道:“对对对,是我说早了,如今晚辈只是从前辈那学来了几招,还未得到前辈真传,便算不得前辈的徒儿,只是前辈的授业之恩,小子一直铭记在心,所以才一时失言,请前辈原谅。” 徐天朗向来是个相当功利的人。 斗转星移对他而言,是绝佳的身法,并且还附赠一套顶级功法,若能习得,不说一飞冲天这种话,至少在吴州境内,同境之间,恐怕已没几人是他的对手了。 所以他才愿意如此放低姿态,给足这位前辈面子,只要他能把那套身法传给自己,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徐天朗这一生,在徐家长子身份的加持之下,顺风顺水,从未遇到过什么挫折,更从未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哪里受到过他人的拒绝。 然而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 堂堂渭水城徐家的大少爷,便遭到了此生首次的,热脸贴冷屁股。 “呵呵,放你娘狗屁!” 老道人轻抚长须,语出惊人:“就你这点破烂天赋,还想当老夫的传人?不好意思,老夫传人,早就另有人选了,喏,正是这位林小兄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老人声音沙哑,语气平淡,就好像在叙述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 徐天朗双眼微微瞪大,耳边如有惊雷炸响,整个人泥塑般的楞在原地,数息过去之后,脖子才一寸一寸地扭动,看向被老道人护在身后的许长卿。 那双眼神,就好像看见了天下最可怖之物般惊惧。 “叶云!叶雷!” 老道人声音骤然转变,厉声道:“我看你们二人,眼珠子真是被人剜去了,如此剑道大才在我谷中,你们竟然任由外人欺辱?简直混账至极,气煞我也!” 叶雷闻言,脸色难看。 叶云也相当惊讶地看看老人,又看看许长卿,满脸尽是不可思议。 莫看这李姓的老前辈只在谷中藏经阁把守,实际上他比叶云还要更高一辈,乃叶云父亲叶流的师兄,多年以来,守在谷中,地位几乎等同于老祖,哪怕是叶云的话语权,也未必有他高。 要知道,这位老人已经不知多少年连藏经阁都没出过了,莫说是收徒,平日里连一句话都懒得与年轻人讲,自打叶云记事起,就没见过他对谁青眼相加,更加不可能像今日这般,从藏经阁中出来,特意过来护住一个小子。 这对于叶云的震撼,不亚于听说剑山山主暴毙而亡。 此时此刻。 反倒是许长卿的处境,略微有些尴尬。 他今日原本想随意应付过去,在徐天朗这吃点亏,示敌以弱,往后才可钓出他背后的大鱼。 真不想这么高调啊…… 看着徐天朗通红的双目。 许长卿长叹一声。 这小子,道心都快崩溃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三章 赌约 丁川发现自家少爷道心即将崩溃,瞳孔猛地缩了缩,连忙一步踏上前来,一掌拍入少爷后背,传入真气,另一手从袖中掏出一枚弹药,喂进少爷嘴里。 “公子,稳住道心。” 丁川沉声道:“压剑谷想坏公子道心,所以才故意设下此局,若公子此时不稳住心态,便恰好顺了贼人心机了!” “丁老先生慎言!” 叶云及时开口道:“我们与林小友也只是初次见面,更不知李老前辈已将他视作传人,今日之事,纯属意外。” “意外?”丁川冷笑一声,道:“哪来这么多意外,就凭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比得过我家少爷的天赋?这破道士若不是想给我家公子做局,怎么可能会选他!” 叶云满脸冤枉,此事他是真不知情啊,这总不能胡说八道吧。 丁川冷笑更甚,冰冷的目光看向叶雷,齿缝间挤出低沉:“若不是叶小公子三顾徐家,真当我们愿意来此吗?如今我们来了,却受此大辱,莫非这便是你压剑谷待客之道。” “两位,此事当真是误会啊。” 心系家妻的叶雷满脸着急,上前两步,抱拳道:“压剑谷与徐家结交之意,绝非虚假,此人与压剑谷并无干系,李前辈收他为传人,也从未与我等商量过啊……” “都是借口罢了。” 丁川冷冷地道:“若不是老夫趁早发觉,你们还不知要骗我家少爷到何时!” 许长卿却开口笑道:“承认自己很弱,真的有这么难吗?” “你怪压剑谷给你家少爷做局,怎么心里不想想今日之事是谁引起的?方才青阳镜中的一幕幕你也看清楚了,你家少爷不先来招惹我,又岂会有接下来这些事情?照你这么说,我看是你家少爷自己给自己挖坑还差不多吧?” “你……” 徐天朗气得瞪眼:“这是强词夺理!” 许长卿冷笑一声,只淡淡地道:“我说话就是强词夺理,你说话就是正确,这其实也是一种强词夺理。” “不过嘛……徐天朗,我看你的样子也是很不服我,正巧我也不太喜欢你,既然咱们两个两看相厌,倒不如莫要再见,虽然悬泉瀑布之下,是你输给了我,但你毕竟是徐家的少爷,我惹不起你还躲不起吗?今日之后,我便告辞,诸位想咋咋滴,都与我无关!” 说罢,他便抱了抱拳,转身真要离开。 丁川眉头微皱,却没有阻拦,毕竟这小子与少爷冲突过多,若继续出现在少爷面前,恐怕久而久之便会成为少爷的心疾,永远拔不掉的刺,倒不如放他离开,等他出了压剑谷,再找机会将他杀掉便是。 然而,他的计划才刚刚诞生个苗头,便被自家少爷的一声怒喝冲断。 “给我站住!” 徐天朗咬牙切齿地瞪着许长卿,冷笑道:“你这就想走?没门儿!我承认悬泉瀑布之下,是我小瞧了你不假,但不意味着我真输给了你,待我伤好之后,与我光明正大地打一场,谁输,谁死!” 许长卿嘴角翘起一丝笑意,他要离开,自然是装出来的,方才故意提起瀑布之下的事儿,便是为了激起这小少爷的胜负欲,让小少爷自己把他给留下来。 “啧啧,生死局啊。” 许长卿笑了笑,摇头道:“我不接。” 徐天朗先是一愣,随即讥讽道:“怎么?你怕了?” “当然怕了。” 许长卿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你可是徐家的少爷,我便是赢了你,你会死吗?就算你真的死了,你身后那个姓丁的会饶过我?我不也得去黄泉路上陪你?这么亏本的买卖,老子打死都不干!” “废物!”徐天朗愤恨地怒骂,可内心深处,却隐隐觉着许长卿说的有道理。 他要赢,就得光明正大、彻彻底底地完胜许长卿,否则便是赢了,也不痛快。 “无论如何,你今日都不可能离开此处。” 徐天朗沉声道:“你我之间,必须分出个胜负。” 许长卿见状,知晓时机已然成熟,便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们换个方法比试如何?比如咱俩一块找个妖物聚居之处,谁杀的妖多,谁就赢。” 此话一出。 在场众人,皆是眼神微变。 叶云浮现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已然明了许长卿要做何事。 而叶雷、丁川等人,则面露担忧之色,后者正要开口说话,却又被自家少爷抢先一步。 “那我倒是知道一个去处。” 徐天朗冷笑道:“我徐家在一处无名山脉中,放置了一尊炉鼎,近日来始终被某只六品的妖怪侵扰,此行之所以来压剑谷,便是想让压剑谷的仙师帮忙除妖。” “如今想来,不如我们就以这只妖为赌约如何?先杀妖者胜,至于筹码……” “我只要问剑帖。”许长卿淡淡地说道。 “可以。” 徐天朗笑眯眯地道:“若你胜了,问剑帖归你,我自会离开此处,而若我胜了,你便自断一臂,问剑帖归我。” “至于叶公子……” 徐天朗看向惴惴不安的叶雷,笑道:“若是你先除了妖,便按你我的约定来,玄心莲归你,问剑帖归我,而这小子,由你来断他一臂!” 叶雷眼皮子狠狠一抽,目光不经意间看了老道人一眼。 老道人只是冷哼道:“你们年轻人之间的比试,我不干涉,但若有哪个老东西敢插手其中,可就莫怪老夫无情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四章 他是剑妖传人 “李前辈。” 徐天朗对老道人抱拳道:“虽然我不知您究竟受了这小子什么蛊惑,竟然放弃在下也要收他为传人,但要不了多久,我便会证明给你看,你的选择,是错的。” “无碍。”老道人却只是摆摆手,沉声道:“若你当真赢了这小子,我便把你想学的都教给你,你我之间,也不必讲什么师徒情谊便是!” 徐天朗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这才微微一笑:“前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此在下便放心了。” 他们这种老江湖,最爱面子,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这句话,老道人便十有八九不会反悔。 虽然如今徐天朗心里对他只有怨恨。 但为了斗转星移,如今还是得对这老头子客气些。 徐天朗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等事了之后,定要与吴王府好好说道说道这压剑谷的所作所为,即便不能立马将他们压垮,至少也得对他们落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只是……” 老道人话锋一转,冷声道:“这赌约的条件,未免林小子也太吃亏了些,怎么只有他一人需要断臂?” 还未等其他人答复,许长卿便率先一步朗声道:“晚辈毕竟是个孤家寡人,江湖散修,穷得叮当都不响,拿不出什么值钱玩意儿出来交易,身体上吃点亏,也是理所当然的。” “更何况,晚辈不会输。” “好!很好!” 叶云爽朗大笑了几声,道:“热血方刚,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模样啊,今日赌约既成,我便以我压剑谷谷主的声誉担保,败者必须履行赌约,若有违反者,便是与我压剑谷为敌,与天下正道为敌!” “好!” “我等也当作为见证!” 叶云江湖威望毕竟还是高,他的话,自然是一呼百应,那群江湖散修之中,立马便传来一片叫好的声音。 江湖人,当然是更加支持自己人,在场散修,皆为许长卿欢呼雀跃,其中眼尖的,渐渐认出许长卿正是那日战胜北莽剑修的少年,则是更加沸腾了。 “原来是那位少侠,怪不得有这般气势,依我看此战未必会输!” “呵呵,徐家少爷怕是要倒大霉咯!” “如此大才,千万莫断臂了才是啊……” 听着这些声音。 徐天朗心中气愤,抬头刚想说话,却看见那老道人正死死地瞪着自己,一时有些蔫了气儿,于是便冷哼一声,撂下一句狠话之后,拂袖离去了。 倒是那丁川,停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许长卿,沉声开口道:“小子,你叫林玄?” 许长卿笑了笑,道:“正是。” 丁川冷冷开口:“我们徐家,江湖消息还不算闭塞,天才都是有痕迹的,吴州江湖有你这号人物,我恐怕不会闻所未闻。” 他这句话,明明是对着许长卿说,其实却是在说与叶云等人听的。 “想必在场诸位,定还有人的江湖消息比我灵通,至于你们是否有听说过这位小兄弟,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 许长卿的脸色,微微一沉。 丁川嘴角翘起,阴恻恻地笑道:“不过咱们大唐气运昌盛,时不时出个小天才当然也不足为奇,比如在遇到小兄弟之前,我曾听说过有位剑妖传人入了吴州,他在名剑山庄所作所为,令老夫甚是震撼,叶谷主也要小心为妙,千万莫让剑妖传人钻了空子啊。” 此话说着像是在提醒叶云,实则直指许长卿真实身份。 在场众人,当然都能听出其中深意,一时间所有目光,都往许长卿这边汇聚过来。 丁川此言,其实相当在理,莫看如今在压剑谷外的江湖散修那么多,其中剑修零零星星,拢共其实也只有十之一二,其中绝大多数,也并非真正的江湖散修,而是那些没有问剑帖的三四流江湖宗门弟子,前来寻求机会的。 剑修乃天下万修之首,便是天资平平,也会立马遭到宗门争抢,更别说是许长卿这般资质优异的,却没有宗门背景,的确相当诡异。 这丁川瞧着冲动鲁莽,却是第一个道破许长卿身份的人,这份心机城府,绝不一般。 然而,被说中的许长卿表情却一如平常,甚至露出些许笑意,道:“我看那剑妖传人倒也不如传闻中的那般可恨,若有机会与他见面,我定与他浮上一大白,论将来天下剑道,定有我二人一席之地。” 他说这话,并未避人,反倒朗声直言,顿时引来周围一片异样的目光。 “呵呵。”丁川冷笑道:“你可知,那剑妖传人,乃是魔教妖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三十周天 “就是啊,他怎能如此评价一个魔教妖人?” “该不会他便是那妖人本尊吧?” “不过那剑妖传人虽是魔道,但实力的确不弱,若不夭折,将来进个天下前百,怕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围观的江湖散修们,议论纷纷。 唯独叶云与老道人解开了紧皱的眉头,像是顿时放松了许多。 眼角余光捕捉到他二人神情的许长卿,也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许长卿在他们眼里,绝不是王婆卖瓜的蠢货,若他方才仗义执言,指责那“为祸人间”的剑妖传人,叶云等人反而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说反话,掩盖自己身份。 而现在,叶云与老道人的疑虑,应该算是暂时打消了。 毕竟许长卿连殴打徐家少爷这等事都做得出来,当众表达自己对那剑妖传人的敬佩,恐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不错。” 老道人微微一笑,道:“依我看,那剑妖传人虽然行事霸道了些,但还算对老夫胃口,若他不是剑妖之后,我怕是也会喜欢这小子!” “嗯。”叶云淡淡地道:“关于他的事情,还未有盖棺定论,但也多谢丁老先生的好意提醒,压剑谷定会小心提防,绝不让魔教妖人有任何可趁之机!” 见自己的离间计没有起效果。 丁川愤恨地瞪了许长卿一眼,冷哼了声,便转身随自己少爷而去了。 “一家子蠢货。” 老道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沉声怒骂,随即恶狠狠地瞪着叶雷叶云两父子,怒骂道:“还有你们!” “如此剑道大才,你们不细心呵护,竟然纵容这等家族子弟迫害,若不是老夫及时赶到,今日大唐剑道又失一将来支柱,我看你们二人该当何罪!” 叶云满嘴“是是是”的赔笑,心中却是惊讶万分,自己这位师伯,平日里连他的好脸色都不给一个,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说过好话了,今日却对这少年评价如此之高? 依他所见,这林小子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到这种水平。 于是叶云悄悄问道:“前辈可是传了他斗转星移?他用了几个周天……” “关你屁事!” 老道人生怕说出来传人就被抢走了,冷笑道:“别人的私事儿少打听,给老子滚一边去!” “还有你!” 老道人又指了指许长卿,道:“这种事,你以后千万不能往外说,知道了没有?” 许长卿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点头。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有悟性。”老道人大喜,拉起许长卿的袖子,道:“既然有赌约在身,这段时间,就得给我刻苦修行,快跟我来,老夫好好给你恶补恶补,待赌约到时,千万莫输给了那纨绔才是!” 说罢,他便一刻都等不及,拉着许长卿往藏经阁的方向扬长而去。 叶云砸吧砸吧嘴,虽不敢再言,心里却已有定论。 瞧他这副宝贝样子,这小子天赋恐怕还在他想象之上。 “爹……”叶雷满脸不服,皱眉道:“当年我用了七十个周天便学会了斗转星移,李前辈都未曾如此对我,你觉着这小子用了多少周天?” 叶云看他一眼:“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实话。”叶雷毫不犹豫地道。 叶云冷冷一笑,道:“我师伯的脾气,我自然清楚,他最喜欢看人下菜碟,若不是真正的天才,他绝不会如此对待,依我看,他约莫是用了三十个周天,便已学会了斗转星移。” “三十个周天?”叶雷瞪大双眸,眼神之中,尽是不相信:“爹,你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些。” 叶云摇头叹息:“三十个周天虽然困难,但也不是绝无可能的,你啊你,真乃井底之蛙!” …… …… 藏经阁中,烟尘滚滚。 “这个,这个,还有这一本。” 老人埋在书架之中,翻出一本本古籍,仿佛看也不看,便先扔出去再说。 而旁边的许长卿怀中抱着的秘籍已堆积成山,面对还在如雨般落下的古籍,更是应接不暇,饶是身手矫健如他,也险些踉跄摔倒。 “够……真的够了!” 许长卿大声道:“前辈,你给我这么多书,我也看不完啊!” “这说的什么屁话!” 老道人眉头皱起,厉声道:“这可是老夫珍藏多年的宝贝,平常我一本都不会拿出来给别人看,你竟然还嫌多?当真是不知好歹!” 他忽然顿了顿,上下打量许长卿怀中书籍一番,愣神道:“好像确实有点多,赌约在即,你也不能累坏了才是,来来来,快让老夫挑挑那些最适合你。”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六章 好传人非妖传人 说罢。 老人便将许长卿挤开,丝毫不管那些书籍散落一地,在里面一通翻找,最终挑出来五本书籍,递到许长卿手里,笑出满嘴黄牙: “这五本书,够你练上一阵子了,都是比较适合你的功法,勤加修炼,以你的天赋,去收妖之时,定能派上用场。” 闻言。 许长卿将五本书接过去,大概扫了一眼,的确都是些与他真气内力比较适配的功法,或是能派上用场的小法术。 在他眼里,这些自然算不上是什么厉害秘籍,但的的确确是这位老人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对他这个“传人”,老道的确半点没藏着掖着。 许长卿心中一阵感动,抱拳道:“前辈对我的恩情,晚辈无以为报。” “说这些。” 老道人摆摆手,笑着坐回摇椅之上,再看许长卿的眼神之中,却露出几分担忧之色:“我知你天资过人,那徐家少爷,绝不是你对手,可收妖之时,那姓丁的老家伙定会跟上,说是你们二人的公平对决,可实际上却未必啊……”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满含歉意地道:“我曾立下过誓言,此生不会离开压剑谷半步,今日说的那句,也只是场面话,吓唬吓唬丁川罢了,而叶云那个家伙……更不会为了护你性命彻底与渭水城徐家翻脸,所以……” “出谷之后,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这一路走过来,我何时不是靠自己?” 听到这话,老道怔了怔,随即拍腿大笑,好不痛快。 “小子,我当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老人眼神炙热,语气极重:“记住,打不过,可以逃,赌约输了,也可以耍赖,保住你这条性命,这身修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至于叶云那家伙的声誉,屁都不算!” 话藏经阁沉默了片刻。 本以为自己会爆笑如雷的两人,却都默契的没有笑出声来。 气氛,忽然变得很是凝重。 “小子……” 老道人直视着许长卿的眼睛,深深吸入一口气,问出那个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问出口的问题: “林玄,究竟是不是你真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捕捉到在许长卿眼神深处,出现了转瞬即逝的意思异样。 只是瞬息后。 许长卿便已恢复如常,笑道:“当然是。” 老道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下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莫要骗我,我不喜欢被骗。” 许长卿斩钉截铁,坚定答道:“晚辈真名,确是林玄。” 安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许长卿瞳孔之中,老人脸上的疑虑一点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还是那个和蔼慈善的老道人。 他笑了笑:“小子,我信你。” 许长卿也笑了笑,没再回话。 …… …… 走出藏经阁时,月已上枝头。 许长卿怀抱着五本秘籍,回头看了藏经阁一眼,确定那老人已沉沉睡去,没有出来看他之后。 没有马上回压剑谷给他新安排的院子,因为他脑海之中,响起了土地公的声音。 “少侠……少侠……” 许长卿眉头微皱,沉声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即便在镇魂铃中,你好歹也等我回去再说!” “来……来不及了!” 土地公声音甚是匆忙,道:“是五通神的气息!在这压剑谷中出现了!” “什么?!” 许长卿立马便紧锁了起来,沉声道:“你确定?” “确定!万分确定啊!” 土地公声音着急,道:“就在东北方位!” 许长卿眉头微皱,还是有几分不相信,“沈书雁,他说的可是实话?” 镇魂铃中,虽不能听见对方心声,但沈书雁至少能看见土地公的表现,以那老家伙的心机城府,脸上的表情应该撒不了慌。 “是真的。” 沈书雁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这老家伙方才就在我耳边叽喳个不停,若不是我拦着,在藏经阁上他就开口说话了。” “事急从权啊……” 土地公大声道:“少侠,你那镜子如此厉害,若能记录下压剑谷中谁在与五通神往来,定能……” “定能自寻死路!” 沈书雁的声音,冰冷如泉:“许长卿,压剑谷的人不是傻子,那五通神的气息连土地公都能察觉到,更不可能绕开谷中的护山大阵,而压剑谷中,能在护山大阵上动手脚的人,可并不多。” “尤其如今人才凋零,细数下来,恐怕也只有叶云、叶雷、还有藏经阁上那个老道三人而已。” “无论是其中的谁,都说明整个藏经阁,都已参与其中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七章 五通神 的确如此。 许长卿眉头紧锁,沉声道:“不过至少李老前辈,我相信他没有参与其中。” 沈书雁冷笑道:“就因为他对你好?” “他对我的好,是出自真心。”许长卿很肯定地道:“这一点,我确信。” 沈书雁笑了笑,倒也没有反驳,而是沉声道:“他对你好,与他是不是个好东西,并没有冲突,你可想清楚了,方才他多次确认你是不是许长卿,是为了什么?莫非是他真这么在意所谓剑妖传人的江湖名声吗?” 听到这话。 许长卿瞳孔微微缩了缩,意识到了什么。 的确,剑妖传人名声虽差,但从老前辈的表现来看,以他的性子,除非是曾与李青山有仇,否则绝不会在意许长卿的江湖名声。 但方才他问出那句话时。 许长卿的的确确,从他眼神深处,读到了一丝微弱的杀意。 而沈书雁的意思,便是他之所以对剑妖传人恶意如此之大,极有可能根本不是因为剑妖传人的江湖名声,而是因为忌惮! 许长卿在汴州的所作所为,参与饲神案的人员,自然不可能不清楚。 若那老前辈当真是饲神案的参与者。 那么他想杀许长卿,或是忌惮许长卿潜入压剑谷中,便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了。 想到这。 许长卿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道:“此处与名剑山庄不同,初入名剑山庄时,除了他们弟子的恶意之外,我便已察觉到林若寒的不对劲,但叶云和李老前辈二人,我并没有察觉出他们有何不对。” “的确如此,只能说明这两人的心机城府,极其深厚。” 沈书雁淡淡地道:“所以我建议你假装不知道,千万莫去查看,退一万步说,即便你真的用青阳镜记录下什么,又能交给谁看?剑山?昊天宗?他们全都是一伙的,除了自寻死路之外,还有何作用?” “放……放屁!”土地公在镇魂铃中吵了起来:“天下自有公允,若剑山与昊天宗都不行,那便交去京城,去斩妖司!” “天真。” 沈书雁冷笑一声,“交去京城,或许有用,但最多也只是解决一个压剑谷罢了,治标不治本,更何况……呵呵……”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可许长卿心里自然也清楚她的意思,饲神案的源头,恐怕就在京城,甚至是龙椅上的那位,所以哪怕是把证据呈上去,也未必就不是自寻死路了。 “沈书雁。” 许长卿忽然笑了笑:“你觉着我去还是不去?” 沈书雁看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若是不去,便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许长卿了。” 许长卿“嘿嘿”一笑,轻声说了句你真懂我,身形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遁入黑暗之中。 正是午夜子时。 除却廊道仍亮着灯外,整个压剑谷,都已黑了下来,仿佛有一头漆黑的庞然巨物,笼罩在整个压剑谷上空。 将近入夏,天气也炎热起来。 以至于地面上巡逻的弟子们,昏昏欲睡,打着哈欠。 “给我打起精神来!” 刘旭冷喝一声,道:“这才什么时辰,你们便如此困了?漫漫长夜,还如何熬过去?万一压剑谷中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可担当得起?” “师兄……”被打的那名弟子委屈巴巴地道:“又不是只有我在打哈欠,你怎么不教训其他人?更何况压剑谷已经太平多少年了,咱们有师尊坐镇,谁敢来此造次啊?” “滚你娘的!” 刘旭一脚踹过去,怒骂道:“如今正是非常时期,多少人在盯着咱们呢,万一有个差池,师尊定把你们逐出压剑谷!” 听到这话。 几人才稍微打起些许精神来,对视一眼,都不敢胡乱造次了。 就在这时。 刘旭手中罗盘,忽然闪起微光,众人见状,皆是脸色大变,同时扭头朝某个方向看去。 “师兄……护山大阵……触发了?” 刘旭喉咙咽下一口唾沫,沉声道:“护山大阵绝不可能出错,证明有人在压剑谷上空飞过,这么晚了,出门也不走寻常路,定不是什么好人,若不是那北莽剑修回来了,就肯定是渭水城徐家的少爷又在作祟!” “那……那怎么办?”众弟子问道。 “什么怎么办!”刘旭恶狠狠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没好气道:“自然是追上去查看,师尊那边,定也已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无需去禀报!” “是!” 众弟子齐声应道。 与此同时,那片黑暗中,许长卿没有半点停留,在空中飞过。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八章 鬼打墙 “不对啊,踪迹呢?” 许长卿站在十字路口,听着镇魂铃里传来土地公茫然的声音,整个人顿时如雕塑般楞在原地。 “会不会是五通神已经遁走了?”许长卿沉声问道。 “不可能。” 土地公斩钉截铁:“即便他走了,小神也能察觉到他离开的踪迹,可如今这块地方,干净得出奇,莫说是那五通神的踪迹,便是连凡人的踪迹都没有了。” 闻言。 许长卿散出神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果然不出土地公所言。 就连他的神识,也已探查不到附近的活物。 “应该是进入了一片阵法之中。” 沈书雁的声音,悠悠传来:“你且向前走走看,我好观察观察这是什么阵法。” 许长卿听话照做,既然已无活物,他也没有了被发现的风险,于是便大摇大摆,落在街上,向前走去。 四周相当漆黑,就连房屋之中,也没有亮灯,许长卿凭借着超乎常人的目力,才能勉强看清道路,可没走多久,便又停在了原地。 前方,还是方才那个十字入口。 “鬼打墙?”土地公惊声道。 许长卿摇了摇头:“压剑谷毕竟还是剑修聚集之处,可能行恶事,但不会在如此大庭广众之处布下邪阵,若是真有鬼打墙,恐怕早就被人注意到了。”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柳灯符,运气点燃。 火光燃烧了片刻,随即竟如忽有一阵大风吹来,瞬间便将符纸吹灭。 许长卿愣了一愣:“还真是鬼打墙?” 鬼打墙一类术法,并非鬼物专属,一些修鬼道的妖物、邪修也可以使用,这道阵法,十有八九便是那五通神布下的。 许长卿反应极快,见到符纸被吹灭的瞬间,便已掐诀关上自身气门,避免气机泄露出去,被他人察觉。 然而如此一来,别人看不见他,他也成了瞎子,在鬼打墙的术法之中,难以脱身。 “我来……” 沈书雁声音冰冷,虚影在许长卿身后浮现,白衣飘摇。 “你会解此术?”许长卿问道。 沈书雁笑了笑:“你是不是忘了,我如今是什么?” 许长卿一时无言,唯有苦笑。 只见沈书雁双手掐诀,状若莲花,道道白光从袖中飘出,汇聚于额首之上。 “破!” 只听沈书雁一声轻喝,流光骤然化作光柱,冲天而起,破开天穹。 刹那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许长卿眼前,仍是那漆黑的十字路口,但方才隔在他于世界之间的某道屏障,已经消失不见了。 背后,沈书雁的虚影渐渐消失。 “快走吧,有很多人,正在往这边赶来,方才你触动的,可能不只是鬼打墙那么简单。” 许长卿嘴角翘了翘:“我倒是越来越感兴趣,那面见五通神的人,究竟是谁了,土地老儿,继续带路。” …… …… 与此同时。 压剑谷东北边,平时无人问津的庭院里,微风阵阵,吹动几株枯草。 屋子里一片漆黑,外表有几分破落,瞧着像是多年未曾住过人的样子,可屋门却被忽然“砰”的一声推开。 里面的人,年约二十七八,面容俊朗,脸色微白,正是叶雷。 他从里面急匆匆地冲了出来,往远方某处的黑暗中深深看了一眼,眼皮子直跳。 在他身后,那漆黑的屋子里,有道沉闷沙哑的声音传来: “是何人触动了阵法?” “不知。”叶雷眉头微皱。 那道声音冷冷一笑,接着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被人看见你我相遇,压剑谷的下场,可不会比名剑山庄好多少。” 叶雷摇头道:“最近压剑谷中,有许多江湖散修作客,谷中又无宵禁,免不了有人乱逛,可他们不过都是些江湖散修罢了,成不了气候,更认不出您,前辈无需担心。” 那道声音更加冷漠:“若是剑妖传人,可还会认不出我来?” 叶雷淡淡地道:“他如今正在藏经阁上,应该不是他。” “呵呵。”沙哑声音冷笑道:“今日你明明有机会将其格杀,却生生放了他离开,若非如此,今晚你我也不必如此鬼鬼祟祟。” 叶雷闻言,转身面对屋内,拱手道:“今日若非李老前辈忽然出手,我与丁川二人,定能将其击杀,虽然浪费了一次机会,但他应该还未生疑。” “正巧过几日我们便要一同出谷,去收妖的路上,便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空气,寂静了数息。 叶雷缓缓抬头,分明看见,那片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五十九章 空中激战 “前辈?” 叶雷见里面的人没反应,便再问了一声,话音刚落的瞬间,只见一道寒芒从黑暗之中飞出。 哗啦啦—— 小小一柄飞刀,竟蕴含着极强的罡气,顷刻间便将大树一分为二,无数落叶纷飞。 “谁!” 叶雷这才反应过来,猛然扭头看去。 可那片纷飞树叶之中,却空无一人。 “已经跑了。” 一双黑靴,从屋内踏出。 只见那沙哑声音的主人,身穿黑衣黑袍,兜帽之下,一片漆黑,仿佛空无一物。 “此事非同小可……”叶雷面露慌张之色:“前辈可有认出他是谁?” 黑袍人冷声道:“若我认出来了,方才便不会随意出手,不过那人究竟是谁,追上去一看便知!” 话音落下。 黑袍一动,那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是数十丈外的屋檐之上。 青瓦在足底碎裂的脆响惊起夜鸦。 许长卿贴着屋脊鱼跃而起,三枚柳叶镖擦着后腰钉入梁柱。 他反手甩出瓦片,撞在追兵袭来的第四枚飞刀上,迸溅的火星照亮两人之间的巷弄。 黑袍人跃过屋脊时,许长卿正扯下晾衣绳上的黑布裹住头脸。 粗麻布料掩住口鼻的刹那,第五柄飞刀已劈开晾晒的床单。 棉絮纷飞如雪,许长卿借着漫天白絮倒仰滑入窄巷,后背着地的瞬间蹬墙翻身,将竹篓踢向追兵。 檐角铜铃在剑气中炸成齑粉。 许长卿足尖点过飞溅的青铜碎片,小瓷瓶中,长剑颤鸣飞出,化作流光绕身三匝。 黑袍人挥袖震开迎面射来的瓦片,却见七道剑影正悬在少年身后,结成剑阵。 “这是……” 黑袍人声音之中,显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虽看不清楚面容,但许长卿仍清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这道剑阵,自然是他从庆平那偷学来的,而江湖上关于庆平的传闻少之又少,能认出此剑阵的人就更少了。 此人十有八九,来自京城。 既然如此,事情便好办多了,庆平所修炼的剑阵,定是皇家功法,而此人能认出来,多半会有些忌惮,不敢随意对许长卿动手。 “有意思……” 黑袍人冷笑道:“待我把你脑袋拧下来之后,定要好生看看,你究竟是何人!” 连皇室都不怕?! 惊疑之下,许长卿并指成诀,划破夜幕,轻念一声: “起!” 七柄剑携着星辉贯空而过。 黑袍人闪身避开,剑光突然折转,将整排屋脊的陶罐尽数挑飞,酸浆混着碎陶如瀑倾泻,逼得追兵不得不凌空倒翻。 借着这瞬息空隙,许长卿扯下酒旗裹住剩下的半张脸。 粗麻布料下只露出双寒星似的眸子,束发的布带被剑气削断,泼墨长发混着夜风翻卷如旗。 黑袍人踏着酸浆浪头再度扑来,袖中窜出猛烈罡气,排山倒海而来。 许长卿旋身踩上倒伏的旗杆,七柄长剑,同时颤鸣。 嗡—— 只听天地间,传来一声脆响。 罡气与剑阵相撞,一时间相持不下,直到许长卿爆退出去数十步后,黑袍人一拳砸在剑阵之上,七柄长剑才终于散开。 此人,乃六品中期境界。 许长卿若不倾尽全力,很难赢他一筹,更关键的是一时半会儿根本分不出胜负,所以对许长卿而言,此时最好的手段,便是尽快溜之大吉。 然而。 那黑袍人哪会这么快放过许长卿,身形仍然化作幻影,迅速冲来。 少年已借力跃上鼓楼飞角,一手抓起几片碎挖,再次朝黑袍人射去。 黑袍人偏头躲避,却在同时的刹那之间,又有数柄长剑从许长卿袖中飞出,朝他扑面而去。 无奈之下,黑袍人只能回修格挡,长剑顿时被他拍飞散落。 “快!在这边!” “楼上何人,为何在此打斗!” “少废话,冲上去捉拿他们!” 与此同时。 鼓楼之下,传来压剑谷弟子的声音。 黑袍人脚步猛然顿住,眼见那些弟子已快要将鼓楼团团包围,唯有西南角有一处缺口仍可突围。 而那少年,却竟往反方向的东北口直直冲去。 “哼!” 黑袍人冷哼一声,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身形隐入黑暗之中。 许长卿在空中翻身一跃,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的同时,将体内已运转将近二十五息的气机,猛然释放了出来。 下一瞬。 他的身影,便在半空中消失了,仿佛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鼓楼之上,数名压剑谷弟子,已经冲上了楼顶,四处张望,却空无一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六十章 重伤 “人呢?” “奇怪……明明还看见有人在此打斗,怎么立马就没了?” “不可能!楼下还有这么多弟兄守着,他们不可能这么快突出重围,定还藏在这鼓楼之中,给我搜!” 压剑谷中,廊道深处,某个空无一人的院子里,许长卿的身影,凭空出现。 “呜哇——” 还没站稳,他便先喷出一大口血。 许长卿嘴里喘着粗气,靠着墙缓缓坐下,苦笑一声。 斗转星移运转周天,理论上来说,可以攒数百周天,甚至数千周天,瞬息千里。 可实际上,周天运转越多,便越是困难,身体也根本无法承受,而以许长卿目前的体魄,二十五个周天便是不留下病根子的极限,若是再多,恐怕即便是他,也会爆体而亡。 粗略估计,最多可以到三十个周天。 可即便没有留下病根子,许长卿也极不好受,浑身筋骨就像被人尽数拆出来又重新按回去一般,疼得呲牙咧嘴,痛呼连连。 “啧啧啧……” 院墙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道小小的身影。 衣以候坐在上面,小脚丫轻轻晃荡,笑道:“咱们堂堂许长卿,剑妖传人,竟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真是令人唏嘘呐。” “再这么用这招,若是死了,我可不会帮你收拾。” “嘿嘿,二十五个周天也够用了……” 许长卿捂着胸口,轻声笑道:“不过往后还是尽量少用为好。” “嘴硬。”衣以候白了他一眼,冷声道:“如今你还有没有往后,都两说了。” 许长卿抬头:“怎么讲?” 衣以侯小腿晃荡着,淡淡地道:“有人过来了。” 许长卿问:“谁?” 衣以侯忽然笑出两个小虎牙:“你觉着还能是谁?” 许长卿叹息一声:“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给你两个选择。” 衣以侯比了个“二”,笑道:“两个选择,要么你赌一把,看他们的护山大阵能不能分辨出你的气机,若是可以,你怕是得交代在这,若是不行,你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要么我去帮你拦着,能拦几个人,拦多久我可不知道,得看你能跑多远了。” 许长卿苦笑道:“这里有护山大阵,即便是你,一时间也脱不开身,偏偏剑山也离得不远,要是有些老东西察觉到了你的气息,可就完蛋了。” “只可惜你的修为都被煞气壶吸干了,若是没有,带着我跑路不是轻轻松松?” 从靠近压剑谷开始,许长卿就已禁止衣以侯随意出手,便是这个原因。 比起压剑谷,剑山上的那些老东西们,才是真正可怕与强大的存在,鼻子一个比一个灵,衣以侯作为蛮荒大妖,妖气如此特殊,若是随意使用,极有可能过不了多久便有几个剑修踩着飞剑,闻着味儿就来了。 一旦和叶云等人打起来。 衣以侯很难脱身。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衣以侯笑了笑,道:“看你现在的状态,我反而觉着我逃出去的机会,比你大得多呢。” “一人做事一人当。” 许长卿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笑道:“我总不能让你替我死。” 衣以侯眼里,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神采。 “喂。” 她把他叫住。 少年没有回头。 “跟那老家伙说,我要吃鸡腿。” 衣以侯双手抱胸,冷冷地道:“压剑谷的饭菜,太难吃了!” “知道了。” 许长卿嘴微微翘了翘,推开院门,毅然决然地走向走廊。 就在他踏入走廊的那一刻。 在廊道的另一边,昏暗的灯笼之下,有道白发苍苍,尖嘴猴腮的神鹰,出现在那,静静地看着许长卿。 两人隔着将近百步,遥相对望。 许长卿拳头不自觉地微微攥起。 刚与这叶云见面时,他还真上了这老头的当,心里以为他还算是个英雄豪杰。 现在看来,压剑谷也不过与名剑山庄一般,金絮在外,败絮其中,比起渭水城徐家,怕是也干净不了多少。 这种情绪。 许长卿当然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眼眸之中,也没有半点情绪。 老人迈开步子,缓缓而来。 数十步距离,全仿佛走了一生之久。 “你怎么在此处?” 直到走到许长卿面前之后,他才开口问道。 表情之中,倒是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只是略微带着一点疑惑。 “方才有外来者闯入我压剑谷护山大阵之中,至今还未抓到,你可有看见?” 瞧他的模样,竟像完全没有怀疑许长卿一般。 只是这等人精的神情表现,许长卿当然不会相信,于是便笑了笑道:“我也只是听到动静之后,才跟着其他弟子来此的,并未看见闯入者。”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六十一章 饮酒论英雄 “嗯……” 叶云点了点头,皱眉道:“那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入我压剑谷竟如入无人之境,竟还能来取自如,真是怪哉。” 许长卿淡淡地道:“那人十有八九,还在压剑谷中,多增派些人手去找,应该是能找出来的。” “的确如此。” 叶云笑了笑,双手负后,淡淡地道:“既然如此,你陪老夫喝一壶如何?” 闻言。 许长卿眼神深处,发生意思细微变化,疑惑道:“谷主不去抓人吗?” “嗨,抓什么人?” 叶云摆摆手,道:“这等小事,哪用得着老夫管,我压剑谷三天两头便有人来闯阵,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剑池里的古剑,只需多派几个人去剑池把守,再慢慢搜寻,总能把人找出来,若此次都要我来主持大局,岂不累死?” 许长卿眉头微皱。 或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叶云笑了笑,道:“怎么?我不抓人,就不能出来遛遛弯了么?老夫不过是夜深睡不着觉,所以想着出来吹吹风罢了,至于这抓人的热闹,交给手下弟子便是了,我掺和个甚!” 闻言。 许长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光线昏暗,他方才还未曾注意到,叶云只穿着一身睡衣,白日时寸步不离的佩剑也并未待在身上,俨然就是一副出门闲逛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若他真是来抓人的,以叶云的修为,绝对先于所有弟子到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呢? 难道……他真是来散步的? 或者……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许长卿。 许长卿半点不敢掉以轻心,笑了笑道:“恰好我也深夜失眠,饮些酒,亦可助眠。” “好!很好!跟我来!” 说罢,叶云爽朗地拍了拍许长卿的肩膀,将他拉到一处凉亭处,唤来没睡的弟子,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便有人把酒菜端了上来。 叶云接过酒坛子后,猛地拔出塞子,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满脸陶醉。 “这是二十年的佳酿,若非贵客,我绝不开坛,小子,这回真是便宜你了。” 说罢。 他给两人各自满上一杯。 两人酒杯轻轻相碰,饮尽美酒,皆舒爽地长叹了一声。 “世间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这才杯酒下肚,叶云便已脸颊泛红,笑道:“幸有美酒,可消君愁。” 许长卿先给他斟满,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笑着举杯道:“前辈乃一谷之主,又是当世豪杰,还不满意,只怕是太贪心了些。” “哈哈哈哈!” 叶云爽朗大笑,更尽一杯酒,脸上红晕更深,抓起筷子便夹了一颗花生米送入嘴里,漫不经心地道: “你见过叶雷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之间。 许长卿只觉有一股寒意从脊椎攀上头顶,浑身顿时汗毛倒立,举杯的手,停滞在半空之中。 叶云抬眼,看着许长卿的眼睛,问道:“如何?” 许长卿喉结微微一动,笑道:“叶公子一表人才,修为高深,前途不可限量啊。” “呵呵。”叶云冷笑一声,语气骤然严厉:“放你娘的狗屁!” “老子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老子自己不知道吗?你白天时也看见了,他的确有些小聪明小本事,可终究还是难堪大任,说句不好听的,待老夫百年之后,他继承了老夫的位置,这压剑谷还不知乱成什么模样!” 听到这话,许长卿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这老头儿说的并非他方才偷听之事。 于是他苦笑一声,打趣道:“老先生大半夜寻我喝酒,该不会是想把谷主之位传给我吧,这我可担当不起。” 叶云先是怔了怔,随后笑骂道:“你小子,你我才认识几日,就想让我把压剑谷交给你,我看你还是少喝点酒为好,省得又做你那春秋大梦。” 话音落下。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好不痛快。 “谷主这次来……” 许长卿饮下一口酒,笑道:“应该不只是与我诉苦吧?” “这你倒是说对了。” 叶云微微一笑,道:“叶雷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他是个痴情男子,舍不得他那媳妇,而我也不忍心看着他道心破碎,更不可能坐视我压剑谷陷入衰落。” “所以,玄心莲要夺,问剑帖,也绝不可以交给徐天朗。” “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比起雷儿,不止强了一点半点,可他是一头十足的倔驴,以他的性子,绝不会相信你。” 许长卿眉头紧锁,意识到了叶云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六十二章 谈心 “所以,我要你出谷之后,率先解决了叶雷,再去找徐天朗的麻烦。” 老人话音落下。 许长卿的眼神,顿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按理说,要一个父亲承认孩子的平庸,是极难的事情,尤其是像叶云这般的英雄豪杰。 可此时此刻。 老人说出这句话时,那双沧桑的眼眸里,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这样的人。 很可怕。 许长卿淡淡地道:“解决你的儿子,具体是怎么解决?” 叶云叹息一声,道:“当然不是要你杀了他,把他打晕,然后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便是。” “不行。”许长卿斩钉截铁地道:“真说起来,叶雷的修为境界比我还高上一些,打晕他可比打死他难多了,更何况出了压剑谷后,哪里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情,你是不是又得来找我麻烦?” 这笔买卖,坚决不能干。 “我也知晓你的难处,只是叶雷带出去的人,都是他的心腹,便是我想让人帮我做内应,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唯有你可以做到。” 叶云看着许长卿,道:“事成之后,除了问剑帖外,我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再满足你一个愿望,如何?” 许长卿笑了笑:“谷主的承诺固然值钱,可我们还是得先聊聊具体是什么愿望才好。” “你这个人精。”叶云无奈苦笑:“那你想要什么?” “养剑壶。” 许长卿毫不犹豫地道:“而且我很着急,最好出门之前,便要到手。” 小瓷瓶里的那些仙剑,很快便要突破衣以侯的限制,冲破小瓷瓶了。 到时候损失一个小瓷瓶反而是小,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百柄仙剑同时炸出,才是事大。 虽然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名剑山庄并没有暴露剑池所有仙剑都被许长卿转走的事实,吃下这个哑巴亏。 但百柄仙剑,终究还是太过显眼,更何况昨日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已然使用了里面的仙剑,一旦小瓷瓶破裂,将会给他带来极大的麻烦。 所以许长卿不得不尽快解决这件事。 找到养剑壶,是燃眉之急。 “可以。”叶云答应下来,沉声道:“我谷中的确还有一尊养剑壶。” 许长卿问道:“品级为何?” “下等。”叶云不悦道:“年轻人莫要太贪心,你可知一尊下等养剑壶,价值连城,甚至都可买来一整个宗门了!” 许长卿笑了笑:“不贪心不贪心,足够了。” 如他所说。 养剑壶,的确相当珍贵,先前遇到那位司马家少爷身上带的养剑壶,其实连下等养剑壶都算不上,严格来说,只是个次品,可都已经是普通剑修可望而不可即的珍贵物品了。 许长卿方才说出养剑壶三字时,其实多少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只是养剑壶与小瓷瓶不同,主要功能还是“养剑”而非储物,下等养剑壶的容量,并不足以支撑那么多柄仙剑放进去。 毕竟仙剑实在太多,恐怕至少需要两个下等养剑壶,才能全部装进去。 想到这时。 许长卿便已头大如斗了。 “如此,我们便算是说定了。” 叶云大悦,笑道:“从今往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咱们互帮互助,压剑谷啊,就是你坚强的后盾,哈哈哈哈!” 许长卿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谷主。” “如此便好。” 叶云嘴上挂着笑容,眼里仍然是对许长卿充满了欣赏,笑道:“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回我压剑谷往后百年的气运,都要压在你小子一人身上了。” “时间也不早了,快些回去歇息,再过几日,便出发吧。” 许长卿超他兴致恹恹的模样,便知对方要下逐客令了,提前一步端着酒杯站起,道:“如此,我便告辞前辈了。” 说罢,他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见对方摆了摆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老人始终坐在原位之上,身体一动未动,目光却直勾勾地看着许长卿的背影,方才那些欣赏、欣喜、和蔼的神情,全部都在顷刻之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 唯有那双苍老的眸子,深沉似海。 “谷主?!” 不知过去多久后。 一阵脚步声传来,数名弟子路过此处时,见到宗主竟然在此,纷纷上前。 “师尊,那飞贼……” 叶云缓缓站了起来,打断他们二人的话:“不必找了。” “什……什么?!” 弟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师尊,那人……我们还未找到啊……” “我说……” 老人声音沙哑,“不必找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六十三章 出狱 走出廊道,复行数十步,许长卿忽然停在已个十字路口,眯起眼睛深深看了眼漆黑的右边,随后便走了进去。 此夜月明星稀,路很灰暗,走出廊道之后,便是一片鹅卵石路,路边有道院墙,院墙之上,有一少女坐于其上,微微一笑,脚丫子晃荡。 许长卿站在旁边,这副场景,一如方才。 “呜哇——” 没有丝毫预兆的。 许长卿喷出一大口鲜血,慌忙用衣物捂住嘴巴,生怕有哪怕一滴血液,滴在地上。 “能忍这么久,真是难为你了。” 衣以侯只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道:“不过即便是你再怎么能忍,终究还是会露出些许马脚,或许方才喝酒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戳破。” 许长卿用袖子擦去嘴角鲜血,沉声道:“你偷听到了多少?” 衣以侯回答:“比你想得多。” 许长卿皱眉:“你可知这样很危险。” 衣以侯莞尔一笑:“你是在关心我吗?” “……”许长卿淡淡地道:“不是,我是在想,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忘记和他提鸡腿的事儿了。” “许长卿!” 衣以侯勃然大怒,一跃跳了下来,指着许长卿道:“你混蛋!” 许长卿摊开手:“你也知道,方才是我们的生死存亡时刻,我可没有那么好心情。” “哼!”衣以侯双手抱胸,冷冷地道:“我可不管你这么多,若是明日还没有鸡腿,我便自己去鸡圈偷去。” 许长卿哭笑不得。 两人之间,总是有这种默契,哪怕是遭遇了多大的事儿,却还能开出玩笑来。 “你应该没有傻到真觉着那老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吧?” 衣以侯睁开一只眼睛,冷笑道:“我看啊,他是真能装!” 许长卿闭口不语。 “不过我倒是好奇,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为何不杀你?莫非真觉着你能为他所用吗?” 衣以侯笑眯眯地道:“甚至还要用一个养剑壶来收买你这个魔教妖人,啧啧,真是神奇。” “谁知道呢?”许长卿双手抱着脑袋,优哉游哉地走在前面,笑道:“他既然敢用我,便得承担轻敌的代价,不过依我看现在除了叶云等人之外,我们更需要的事尽快拿到养剑壶,我估摸着这小瓷瓶啊,应该是撑不过三日了。” “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个消息。” 衣以侯笑出两个小虎牙,满脸小神探来邀功的样子,笑道:“前几日这压剑谷的大牢里来了两个犯人,你要不猜猜他们是谁?” “哦吼?”许长卿心里当即便冒出来两个人的样貌,微笑道:“莫非是他们?可那两个人,为何沦落到了牢里?” “那不是多亏了你啊。” 衣以侯笑道:“许大剑仙。” …… …… 翌日一早。 许长卿拦了一位弟子,如是这般地对他说了几句话。 紧接着,便有人看见那名弟子,匆匆跑进地牢,带了蓬头垢面的两人出来。 正午时分。 梳洗打扮后的司马青、萧娇娇两人,狼吞虎咽,满大桌子菜顷刻间便被吃得一干二净,甚至连汁水都没剩下几滴。 周围弟子,痴痴看着这一幕,心说这两人竟是大家族的子弟,怎么跟野蛮人似的,真是稀奇。 比起司马青而言。 许是萧娇娇的胃口小些,她很快便恢复了平常,看着仍在狼吞虎咽的司马青,忍不住在桌底下给了他一脚。 司马青顿时坐直,痴痴看向萧娇娇,“怎……怎么了娇娇?”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萧娇娇气不打一处来,咬牙沉声道:“本小姐陪你吃了这么多日苦,你这个废物,却连一个小小江湖散修都搞不定,我爹爹还觉着你是个人才,当真是瞎了眼!” “今日后,我便打道回府,从今往后,你我莫要再见了!” 司马青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可目光扫在萧娇娇洗漱后娇艳欲滴的脸上,怒气顿时便消下来不少,深深吸入一口气,笑着道: “娇娇你先别急啊,方才我找人打听过了,那小子,确实就这压剑谷中,我……我们还有机会报仇啊!” 萧娇娇冷笑道:“报仇?你已经说过多少次报仇了,可我们如今连那小子的影儿都见不着!甚至还连累我遭受牢狱之灾,待我回去之后,定要禀明爹爹,从今往后,与司马家断绝来往!” “这……这不是出来了吗?”司马青苦着脸道:“你且想想,是何人把我们捞出来的,娇娇……我先前没骗你啊,渭水城徐家与我司马家的确有情谊在的,只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六十四章 你装个甚! 说到这,司马青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周围,确认那几名压剑谷弟子听不见后,才压低声音,愤恨地道:“只是这压剑谷的野蛮人实在太多,所以才造成了误会,只要我们找到徐大哥,定能解决我们的问题!” 闻言。 萧娇娇的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道:“好啊,既然如此,我就再信你一回,若这次还不行……” 司马青连忙立誓道:“若还不行,今后我定不再打扰!” 吃过饭后,两人便匆匆忙忙收拾好自己,在压剑谷弟子的带路之下,来到了悬泉瀑布附近 “沿着这条廊道,一路往前走一刻钟,看见最大的那间院子便是了。” 几名压剑谷弟子本就不喜司马青的嘴脸,当然也瞧不上这等官宦之后,不愿与他接触太久,只带到此处,便告辞离去了。 “我呸!” 萧娇娇气得跺着小脚,咬牙道:“区区几个普通弟子,竟也敢瞧不起本小姐!” “哼!”司马青冷哼一声,道:“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待我见到徐公子,定要让他好好教训这些蠢材!” 说罢,他便双手负后,满脸气氛地往廊道中走去。 可才刚走出几步,司马青便又停在了原地,瞳孔微微一缩,双眼渐渐瞪大,呲目欲裂,血丝突出。 因为他分明看见。 在那凉亭之中,分明坐着个俊朗少年,青衣负剑,正仔细读着什么书籍。 刹那间。 一股强烈的怒意,从司马青胸中涌现出来。 那少年,便是化成灰,他都认得,正是那狗日的林玄!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司马青便昂首挺胸,大步走向许长卿。 在他接近之时。 许长卿的神识,也已察觉到了此人的接近,抬头看他一眼,微笑道:“哟,好久不见啊。” 此话一出。 司马青那股没来由的怒火顿时直冲上天,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成灰烬,气极反笑道:“是啊……当真是好久不见……你可知那日在魏玄的剑下……我们是如何活下来的?” 闻言,许长卿故作惊讶状:“魏玄?是那个乙榜第二十的魏玄?你们竟遭遇了这般人物,啧啧……那的确是不容易啊。” “你装什么装!” 萧娇娇忍不了了,上前两步,指着许长卿怒道:“那魏玄分明就是和你一伙的,我看压剑谷真是眼瞎了,竟然放你这个魔教妖人进来,我……我要告你的状!” 许长卿满脸无语地看着她,在心中暗自替司马青叹了口气,这胸大无脑的女人,当真是蠢到一种令人咋舌的地步了。 “你如此看着她做什么?” 司马青一步横跨,挡在萧娇娇之前,眼神之中,竟流露出几分醋意,爷们儿地道:“有什么事儿,我与你之间解决!” 许长卿不由得翻出一个白眼,撤回方才对他的那一丝怜悯。 “我们没什么好解决的。”许长卿淡淡地道:“你我之间,没有深仇大恨,若是我真想与你们为敌,便不会让你们出来了。” 果然不出许长卿所料。 一听这话,司马青就像是被点着的火药桶似的,冷冷一笑,道:“笑话,就凭你这人模狗样的东西,还能左右我们的生死?这压剑谷又不是你家开的,你凭啥放我们出来?” 在他心里。 认定了此事,是徐天朗所为。 许长卿微微一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倒也没有多争什么:“你说是,那便是吧。” 殊不知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最是令司马青窝火,“林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闻言。 许长卿缓缓站了起来。 一股压制力,顿时从他身上散布开来,还未动手,司马青便已浑身发抖,退后数步,冷汗直流。 许长卿淡淡地开口道:“我现在没时间陪你打架,也劝你自己滚蛋,别到时候真打起来,你会输得很难看。” “你……” 司马青嘴硬道:“你这个江湖散修,有……有什么可厉害的,信不信我……” “信不信什么!” 话刚说了一半。 便有一道声音,打断了司马青。 几名弟子,不知不觉间便已走到了司马青面前。 司马青定睛一看,却发现者几人正是那日把他关进地牢里的守门弟子,顿时大怒:“你……你们……” “你什么你?” 为首那名弟子冷声道:“你们两人怎么出来了?是谁放你们出来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六十五章 余斌 “呵呵……” 司马青冷笑道:“你可知我在压剑谷中,有什么人脉?你们来得正好,今日我便要报当日之仇,我要让你们看看,得罪我司马青,是什么……” 砰—— 守门弟子一点都不惯着他,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可怜的司马青,对这招根本没有半点防备,虽并没有多大力道,却仍“噔噔噔”向后退出几步,跌坐在地上,甚是狼狈。 “既然出来了,还不赶紧滚蛋!” 守门弟子冷声道:“若是再在林公子面前碍眼,信不信我等再将你扔进大牢里去!” 司马青脸色也青,捂着腹部,颤抖着站起身子,指着他们,怒火冲天:“你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给我等着,我必报此仇!必报此仇!” 一边喊,他便逃似的退后,抓着萧娇娇的衣袖,往廊道深处疾跑而去了。 “赶紧给老子滚蛋!” 目送着他跑远之后,众守门弟子才拍拍手,道:“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放了这两人出来,要我看,就该多关一些时日!” 许长卿微微汗颜,心说这压剑谷的弟子还真是彪悍,司马青好歹也是士族出身,说关就关这么多天,而且还嫌关的不够。 当然,他也不会点破是自己把这俩人放出来的事实,只是微微一笑,道:“几位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江湖恩怨,便随我们自己解决吧,不必连累了几位。” “林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 为首那名弟子朝许长卿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笑道:“上次若不是林兄仗义直言,我们如今哪里还能如此潇洒,收拾那么一个小纨绔,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不算什么事儿。” 说到这,他瞧着像是有些羞怯,低下头道:“林兄才进谷中两日,便已得到了李老前辈的青睐,当真是令我等好生佩服,林兄如此厉害,定是日理万机,却仍愿意抽出时间面见我等,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们了。” 许长卿面露不悦:“我本以为我们多少算是相识一场的朋友,不料兄弟却说这等话,看来是林某自作多情了。” 闻言。 那名弟子连忙抬头,解释道:“并……并非如此!我们如何不愿与林兄交好,只是怕我们身份配不上而已!” “笑话!”许长卿拍桌道:“都是江湖儿郎,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你若再说这话,今日我们便不必见面了!” 几名弟子猛然抬头,哪里想到,在他们心中早便高如泰山的林公子,竟然是把他们当做朋友看待的。 一时间,感动、激动,无数种情绪,充斥在众人心中。 一双双眼眶,顿时便湿润了起来。 此时此刻,哪怕是让他们为许长卿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在所不辞的。 “林兄言重了,能与林兄交好,是我等的万幸!” 为首那人,由衷说道。 “嗯……”许长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坐下,心中暗自盘算。 今日这几人忽然送信过来,说想见他一面,当面表达当日在宗门之前的歉意与谢意,原本许长卿还以为,他们定又是叶云派过来探口风的。 所以他便掐好时辰,出现再次,恰好用司马青试探试探这几人。 如今看来,无论是马公德、刘旭,还是这几位压剑谷弟子,都十分真诚,瞧着不像是能参与弑神案的心性。 要知道,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叶云那般心机的。 也就是说,这几个人,很有可能是真的不知情。 想到这里。 许长卿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直到如今,我仍不知如何称呼你们。” “在下余斌!”为首那名弟子率先自我介绍。 剩下的几人,也依次报出自己名字。 余斌上前一步,坐在许长卿旁边,沉声道:“林兄,今日我等前来,并非只为了答谢当日之事。” “哦?”许长卿眉头微皱:“还有何事,细细说来。” 余斌闻言,向身后几人打了个手势,那几名同门顿时心领神会,四处散开,在亭子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提放外人接近。 确认周围无人偷听之后。 余斌才小声对许长卿道:“昨日林兄与渭水城徐家爆发的冲突,我等已有耳闻,你们的赌约,我也已清除。” “说句实话,在下对那什么渭水城徐家,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巴不得他们马上滚出压剑谷!” “但奈何……少夫人需要那味药材,实在是太过珍贵,从别处,还真是求不来。” 许长卿笑眯眯地道:“所以今日你来,是想让我配合叶雷,先拿到药材,再说其他?”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六十六章 非人哉 “非也……” 余斌抬起头,沉声道:“少谷主一片痴情,我等佩服,但我压剑谷的百年气运,可都压在这一张问剑帖上,若此贴被那徐天朗拿到,我压剑谷将来百年,恐怕都将一蹶不振。” “所以,此事绝不可被少谷主做成!” 许长卿深深地看着余斌,没有说话。 “林兄……”余斌站了起来,深深地给许长卿鞠躬作揖,沉声道:“请林公子,救救我压剑谷!” 许长卿叹息道:“压剑谷与我利益一致,该帮的忙,我自然会帮,不该我帮的忙,我也不会出手,你们叫我前来若就只是为了这事……” “当然不是!”余斌斩钉截铁。 许长卿皱眉道:“那是为了何事?” 余斌张望周围一圈,说出一句令许长卿震惊的话: “我们来,是向您告密来的。” “关于……少宗主的秘密!” 闻言。 许长卿瞳孔微微一缩,随即露出一丝笑意:“哦?” …… …… 从许长卿那边匆匆逃离之后,司马青便牵着少女的手,一路往里疾奔,很快便见到了那最大的院子,心里确定,徐天朗定是在此居住。 “给我松开!” 萧娇娇猛地甩开徐天朗的手,怒道:“你这个废物!又让我在别人面前丢脸了,方才那散修已经如此嚣张,你为何不敢反抗?!” “你……此言差矣!” 司马青脸色铁青地道:“方才他们那么多人,说不准还有其他压剑谷弟子坐镇,我们随意动手得吃大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所以我才赶紧带你来此,就是为了找道徐公子,替我们出头!” “呵呵。” 萧娇娇冷笑道:“本小姐越来越怀疑,你口中那徐公子,究竟是不是你说的那般厉害,若是你敢骗我,本小姐要你好看!” “娇娇,你放心看着便是了。” 司马青沉声道:“便是我们与徐公子想比,那都是繁星比月亮,更何况区区一个江湖散修?” 萧娇娇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说话间,司马青已走到那座院门之前,他心里自然清楚,徐家与司马家的情谊并不如他说的那般牢固,不然司马家也不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可这次徐天朗把他们从狱中捞出来,却给了他一些希望,看来徐家至少还是没有忘记他们司马家的,如此一切便还有机会。 只要等会儿好生表现,定能求得援助。 想到这,司马青强行挤出满脸谄媚的笑意,双手放在院门之上。 可他没料到的是。 只在推开门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便全部消失不见了。 司马青先是看见一个木桩立于门前,紧接着便恰好有一道气罡扑面而来,猛然把木桩炸得粉碎。 司马青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而站在后面的萧娇娇,则显得淡定许多,甚至翘首以盼。 此时阳光恰好漫过檐角。 金灿灿的光辉下,少年正旋身收掌,被震碎的木屑凝在半空,仿佛无数细小的琥珀悬浮在夕照中。精壮的上身随着呼吸起伏,汗水顺着紧绷的背肌蜿蜒而下,在腰窝处凝成剔透的珠光。 萧娇娇的绢帕从指间滑落。 那具年轻躯体分明蕴着虎豹般的爆发力,招式间偏又带着鹤舞般的轻盈。 猿臂舒展时青筋隐现,蜂腰拧转间却似春柳拂波,刚与柔在他肌骨间浑然天成。 一时间,萧娇娇竟看得痴了,她在家中当了多年的金丝雀儿,除却家人外,身边最厉害的男子,便唯有司马青了。 哪里见过这般家世显赫,又如此英俊的少年郎。 徐天朗此时正因许长卿之事心情烦闷,见到有人忽然闯进来,更是多出几分恼火,直到注意到那位貌美的少女,与她对视一眼,神情之中,同样闪出了抹异样的光芒。 此时此刻。 还未知晓发生了什么的司马青再次挤出那谄媚的笑容,上前拱起双手,作揖到地:“在下司马青,见过徐公子,多谢徐公子救命之恩!” 话音落下。 整个院子,寂静了数息。 徐天朗眉头微皱,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帕,擦拭身上汗水,茫然地问道:“你谁啊?” 司马青先是一怔,随即冷汗直流,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是司马家的嫡长子司马青啊,您今日才从压剑谷大牢之中把我解救出来……您……忘了?” 闻言。 徐天朗眉头越皱越深,他丝毫不记得自己还救过这种傻货。 这时,旁观的紫衣女子匆匆上前,在徐天朗耳边嘀咕了几句话。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六十七章 大绿帽 “公子,前几日你午睡时,有一压剑谷弟子来报信,说是门外有个自称徐家故人的乞儿求见,后来我听说被打进大牢了,想来也不是啥厉害人物,告知公子之后,公子也没有理会,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他……” “哦……” 徐天朗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司马家……听我爹爹说起过,徐家的确有这么一个旧交。” 听到这话。 司马青高悬的心脏,这才安定下来,笑道:“正是啊,正是,我家长辈出门之前曾叮嘱过我,此行定要拜访徐公子一趟,让我告知您,司马家始终愿为徐家尽犬马之劳,您不知道,这一路来……”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司马青一开始说,便停不下来了,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溢美之词。 然而,徐天朗却连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司马青身后的萧娇娇,好似被吸住了般,再也挪不开来。 萧娇娇故作娇羞态,低眉一笑百媚生,惹得徐天朗顿时如被抓心挠肝。 “敢问姑娘芳名?” 徐天朗微笑着走到萧娇娇面前,绅士地问道。 还在源源不绝说话的司马青被打断,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这位是我的青梅竹马,姓萧,名娇娇,萧家长女。” 徐天朗淡淡地问道:“你们一同出行,可是有婚约?” 司马青刚要开口,却被萧娇娇急切的声音打断:“没有的,我们……只是朋友。” 娇羞姿态,软弱声音,与方才冷厉的她判若两人。 司马青又一怔,随即尴尬地笑了笑,道:“暂时只是朋友。” “嗯……” 徐天朗点了点头,眼中还略微有些失望之色。 若有婚约,虽不方便,但反倒更刺激些。 “萧娇娇,这名字,倒是好听。”徐天朗微笑着道。 “徐公子谬赞了。”萧娇娇施了个万福,浅笑嫣然:“一路上我便听司马青多次提起您,如今见了,果然是一表人才,能与徐公子相识,是我的幸事。” 司马青微微一笑,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萧娇娇的姿态放得如此低,心里还洋洋得意了起来。 看吧,我就说这徐公子定是厉害人物,你还不信,现在服我了吧? 直到徐天朗忽然牵起萧娇娇的玉手,司马青双眼骤然便瞪大了起来。 要知道,他与萧娇娇青梅竹马多年,做过最亲密的事,也不过是牵过手而已,平日里他拉着萧娇娇走,都只是拉着她的衣袖,或者隔着一层衣袖抓住她的手腕而已。 这徐公子,怎么如此不讲绅士之道,直接上手呢? 司马青顿时醋意大发,新说自己也算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定要硬气一回,至少得与徐天朗讲清楚才是。 正当他下定决心时,却眼睁睁看见,那道他平时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的倩影,竟平地摔跤,“哎呀”一声没站稳,跌倒在徐天朗怀里。 萧娇娇的小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徐天朗健硕的胸肌上。 “怎么如此不小心?”徐天朗柔声道。 萧娇娇害羞地把脸埋进徐天朗怀里,嗔道:“讨厌,明明是徐公子太用力了。” 顷刻间。 司马青死死看着这一幕,脸黑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七窍生烟,连忙上前几步,抓住萧娇娇的手,就要把她往回拉。 “哎呀!” 萧娇娇痛呼一声,另一只手死死搂住徐天朗的腰肢,可怜兮兮地道:“你弄疼我了。” 一听这话。 徐天朗顿时便怒了。 司马青更是立马懵了。 砰—— 只听一声脆响。 司马青便被一脚踹了出去,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不敢置信地道:“徐……徐公子……你打我做什么,我……我方才只是……” “呵呵。”徐天朗冷声打断道:“司马家的后人,莫非连这点礼数都不讲,随手便可碰女子么?更连怜香惜玉都不懂,快给萧小姐道歉,否则本公子绝不饶你!” 萧娇娇满眼星星地看着徐天朗,神情之中,尽是崇拜。 这种眼神,对徐天朗很是受用。 司马青这才连忙站起,朝萧娇娇拱了拱手,道了句歉。 “嗯。”徐天朗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说罢,你来面见本公子,有何事?” 灰头土脸的司马青终于抓住机会,将关于许长卿的经过,事无巨细地与徐天朗说了一遍。 “哦吼?” 徐天朗捏着下巴,笑道:“没想到那小子竟还与魔教有染?这倒是个不小的线索,也算你小子立了一功。” “速速滚吧,方才的冒犯,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六十八章 真他娘痛快! 听到这话。 司马青整个人都震了一震,抬头道:“徐……徐公子,您……不打算帮我报仇吗?” “帮你报仇?” 徐天朗疑惑地看他一眼:“我为何要帮你报仇?” 若他早来一两天,徐天朗或许会出于无聊烦闷,帮他欺负欺负人,好在人前显圣,可如今他刚在许长卿手中吃过亏,虽说不至于怕了许长卿,但当然是希望从长计议,再去教训那个小子。 区区一个司马青,便想让他马上出山。 怎么可能? 司马青在狱中被关押多日,哪里知道外面发生过什么,颤声道:“徐公子……您难道忘了司马家与您徐家的情谊吗?” “情谊?” 徐天朗忽然哈哈大笑,道:“你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情谊二字,司马家与我祖上或许是有些交情,可这与我何干?更何况如今的司马家,不过是群缩在九阳城苟延残喘的臭虫罢了,凭什么攀我徐家高枝?” “识相的,赶紧给我滚蛋,若是再让我看见你,可就不只是踹这一脚这么简单了。” 司马青瞳孔骤然缩小如针,不敢置信地看着徐天朗,“你……你怎可如此……” 砰—— 只听又一声脆响。 司马青手中射出一道罡气,瞬间将司马青肋骨打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无法动弹。 “我已经给你第二次机会了。” 他冷声道:“你若是再不识抬举,小心我这一掌不留半点情面!” “是啊。”萧娇娇也媚笑道:“你就赶紧滚吧,若是徐哥哥失手杀了你,我可不知如何跟伯父交代。” 司马青双眼通红,冒出血丝:“娇娇……快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 一边嘶喊着,他一边冲上前。 然而,粉紫衣的两名女子忽然箭步上前,将他轻松拦住,双手一翻,押在身下,动弹不得。 “废物就是废物。”徐天朗冷笑道:“连我两个丫鬟都打不过。” “带下去吧,休要让他再在本公子面前碍眼!” “是!” 两名女子邪笑一声,“跟我走。” “娇娇——娇娇——” “别相信他,别相信他啊——” 惨叫声中。 司马青渐渐消失在院门口。 而萧娇娇,则始终被司马青揽在怀里,缓缓往房中走去。 “徐哥哥,司马青这人虽是个废物,但他方才所言,倒是真的。” 萧娇娇嘟囔着嘴,纤纤玉指轻轻划过徐天朗裸露地胸膛,直至腰腹,媚笑道:“那个林玄,的确可恨……” “放心吧,我的美人儿……” 徐天朗一把抓住她作祟的小手,笑道:“那个林玄,的确不太简单,不过再不简单的人,都会有软肋,而他的弱点,本公子早便注意到了。” “哦?”萧娇娇眼中露出一丝期盼的光芒。 徐天朗笑了笑,淡淡地道:“据我所知,他身边跟着一个穷小子,一个小姑娘,也不知……是他的什么人。” “本公子实在是好奇,所以方才在你们进来之前,我已经派人过去,把他们两个请过来,好生问问了。” 听到这话。萧娇娇嘴角的笑意,已经压制不住,亲昵地道:“徐哥哥果然厉害,比那废物司马青强多了!” “呵呵呵。” 徐天朗心里已得意得不行了,表面上却仍故作高深地“嗯”了一声,低沉道:“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 …… …… 许长卿与余斌等人的谈话结束之后,便孤身一人,往悬泉瀑布去了。 据他所知,自从他昨日与温怀玉说过此处之后,温怀玉便一直在这勤学苦练,他来此处,本事想看看温怀玉成果如何。 远远听见那万壑雷般的瀑布声,却未曾听见有任何人练功的声音。 果然。 瀑布之下,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温怀玉的身影。 “这才坚持了多久,便不练了。” 许长卿略带失望地摇了摇头,于是便干脆自己练了起来,瀑布之中,屏息凝神,不断运转周天。 上次强行运行二十五个周天留下的伤还未愈合,如今许长卿体内真气每流转到一处经脉,皆会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但不知是否错觉。 许长卿竟隐隐觉着,自己运行周天的速度,已经快了许多,甚至有时五息左右,便可完成一个周天。 如此,许长卿一边龇牙咧嘴忍受着疼痛,一边哦咬牙继续训练,两个时辰过后,天色渐晚,许长卿累得虚脱般躺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面上最洋溢出一抹笑意。 “真他娘的痛快!”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六十九章 那种事情不要啊 两个时辰的训练,最终结果,便是许长卿的周天运行,已竟在五息以内。 这才区区几日过去,他的斗转星移,虽完全比不过李老前辈,但在同境的身法之中,已经是相当能打了。 许长卿对这个结果,还算是满意。 “也不知离开压剑谷之前,能不能给老人家一个惊喜。” 许长卿看着自己的手,微微笑道。 作为李老前辈的最后传人,许长卿身上,无疑已背负了他全部的希望,而若是许长卿能在离开压剑谷之前,在斗转星移上超越李老前辈,不敢想象他该会有多么高兴。 如此想着。 许长卿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站了起来,却没有继续再练,而是收拾好身上衣物,准备离开。 修士修炼,需要张弛有度,勉强自己,翻到容易过犹不及。 很快,许长卿便下了山,回到谷中,从膳房里提了几只香喷喷冒油的大鸡腿出来,回到自家院子之中。 推开门。 那道熟悉的小小身影,却没如同往日那般,坐在屋檐之上,晃着脚丫,朝他微笑。 “衣以侯?” 许长卿推开房门,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于是他又跑去温怀玉的房间,里面仍然没有丝毫踪影,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不对!” 许长卿像是幡然醒悟了什么,猛然往自己房间跑去,推开房门的瞬间,眼神微变。 只见里面的一切,与温怀玉房间一般,摆放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 可衣以侯那个小妖怪,生平最怕收拾物件,她待过的房间,不到半日便会乱成一锅粥,怎么可能收拾得如此干净。 定是有人来过此处。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许长卿回头望去,眯起眼睛,三步并两步地上前打开院门。 只见门外的几人,正是前几日围观许长卿与徐天朗争端的江湖散修,此时被打得鼻青脸肿。 “你们这是……” “是徐天朗那个王八蛋!” 还未等许长卿说完,江湖散修便率先一步告状道:“他派人到你屋中,把跟着你那个小姑娘和小公子带走了,我们出手阻拦,却被痛打一顿。” “林兄弟,你速速过去,如今还来得及!” 几人话说得十分着急,仿佛已经忘却了自己的伤口。 许长卿眉头微皱,问道:“那小姑娘可有反抗?” 听到这个问题,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回答道:“区区一个小姑娘,她能如何反抗?倒是那小公子挣扎了一下,可实力不济,惨遭痛打……” 温怀玉……真是可怜…… 许长卿扶着额头,在心中暗道。 没想到衣以侯竟然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没有随意出手,任由那家伙抓走。 但也不知徐天朗把他们二人抓去意欲何为,若是胆大包天到敢对他们用刑,那么估计用不了多久,衣以侯就忍不下去了。 不知为何,想到徐天朗对那小姑娘用刑的场景,哪怕心知肚明最后受伤的人一定是那徐天朗,但许长卿心里,仍然涌出一丝怒意。 “诸位仗义出手,林某已铭记在心。” 许长卿拱拱手,道:“大恩不言谢,等在下此去回来,定会报答诸位!” “谢个啥!” 江湖散修大手一挥,爽朗笑道:“你收拾了那北莽剑修,应该我们谢你才对哩!” 许长卿微笑道了句“告辞”,便施展轻功,翩若惊鸿,迅速朝那徐天朗的院子飞去。 与此同时。 大院门前。 司马青仍在用力拍门,大声喊道:“徐公子!徐公子!让我进去,我有事要禀报啊!” 他已不知拍了多久,但里面却仍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许久之后,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个七尺大汉,横眉冷目,杀意腾腾。 司马青顿时面露喜色:“是……是不是徐公子打算让我进去了?” “他说……”大汉冷笑一声,“让你滚蛋!” 话音未落,他便毫无征兆地一巴掌拍在司马青脸上。 可怜的司马青,哪里反应得过来,整个人顿时向后倒飞出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头昏眼花,天旋地转,一时连睁眼都很难做到,只隐约听见远处传来那大汉冷漠的声音: “公子说了,再敢靠近,我就打断你的腿,有胆你就给我试试,我看你有几条腿给我打!” 说罢。 院门便“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不……不要啊……” 司马青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泪滴从眼角滑落,与嘴边的鲜血汇聚,再落在地上,形成一滩滩猩红。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七十章 敬茶故事 在他眼前,走马灯般,闪过与萧娇娇有关的画面。 想当年,她斜倚窗台,红袖招招的场景,历历在目,却犹如铜镜般破碎。 他凄惨地抬起手,伸向院子那边,颤声道:“那种事情……不要啊——” 而此时。 许长卿就双手抱胸地站在他旁边,嘴角狠狠抽了抽。 “喂……” 许长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马青浑身一颤,猛然抬头,见到许长卿的脸,就像是见到鬼似的,脸色惨白:“你……你怎会在此?!” 许长卿笑道:“这又不是你家,为何我不能在此?” “你……你这厮……” 司马青强撑着身子,把自己撑了起来,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地道:“若不是你这蝼蚁,我岂会落到这步田地,我定要……我定要杀了你!” 说罢,他手中长剑骤然出鞘,不料这一幕恰好被几个过路的弟子瞧见。 如今在压剑谷中,许长卿也算得上是半个名人了,谷中弟子,没几个不认识他的。 当司马青的长剑,刺向许长卿胸口时。 “干什么呢!” 只听一声怒喝。 有道剑罡自远处滚滚而来,司马青见状大惊,却已来不及躲避,剑势顷刻间便被那道罡气碾碎,浑身衣衫被卷成粉碎。 许长卿双手负后,笑眯眯地道:“说了,这里不是你家,也不是你说要打架,就可以打架的。” 司马青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看清楚远方来人后,满腔怒火与悲愤化为畏惧,颤声道:“马……马仙师?” 方才出剑之人。 正是马公德。 他冷着脸,走到许长卿旁边,沉声道:“林公子可是我压剑谷的贵客,你随意袭击他,莫非是想挑战我压剑谷的威严吗?” “唉,别这么说。” 许长卿叹了口气,道:“咱们的司马公子刚经历了一件大事儿,情绪有些起伏,也是很正常的,话说回来,其实我还是来帮你的嘞。” “帮我?” 司马青冷笑道:“你有什么理由帮我,你要如何帮我?就连我都敲不进去这大门,难道区区一只蝼蚁,还能进去?” 许长卿摇头笑道:“那你要不要打个赌?若是我能进去,你当如何。” “和我赌。”司马青轻蔑道:“你也配?” “你态度很差。” 许长卿微笑道:“但没关系,我是一个大度的人,我还是可以帮你。” 司马青怔了怔,待他反应过来时,许长卿已与他擦肩而过,走到院门前,“咚咚”地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 院门被推开。 出来的人,还是方才那个壮汉。 他轻飘飘地看了许长卿一眼。 “你又是哪根葱?” 许长卿笑道:“我是人,不是葱,麻烦你回去通报一声,说是林玄来找徐公子谈谈事儿,他会让我进去的。” “呵呵,林玄?” 汉子上下打量着许长卿,冷笑道:“我看你就是个江湖散修吧,什么狗屁林玄,听都没听过,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老子不介意多打一个人!” 说罢。 “砰”的一声,院门被猛地关上了。 望着紧闭的大门,许长卿长长叹出一口气:“怎么不知道听劝呢?” “林公子。” 马公德上前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你把门敲开?” 许长卿摇了摇头,淡淡地道:“若是我来敲门,便只是我与渭水城徐家之间的事儿,你来插手,压剑谷夹在中间,很不好做。” 马公德这么一想,心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片刻后又皱眉道:“不过是敲个门罢了,有何难做的?” 而此时。 许长卿放下的手,又缓缓抬了起来,微笑道:“因为我敲门的风格,会有点暴力。” …… …… 今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守门的壮汉本以为,这会是他美好的一天。 方才接到少爷的命令,去那群散修聚集的地方抓了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回来,回来又遇到两个愣头青,让他爽快体验了一把赶人的乐趣,想着那小姑娘应该不是啥大人物,晚上求求少爷,或许以后能让她当自己的同房丫鬟,端茶滴水洗脚,岂不美哉? 然而壮汉的美梦,停在他关门之后的数息之后。 他才刚转身回去,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震天般的巨响。 轰隆—— 壮汉顿时大惊,猛然扭头看去。 只见院门在天上飞。 木屑如遇般落下。 那青衣少年,一手作敲门状,一手负后,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出一句让他难以理解的话。 “可惜你没去过汴州,不然或许会听说过某人敬茶的故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七十一章 院门都飞了 画面,就此寂静了数秒。 院门外,马公德等人吓得魂都飞了,这可是他们谷内最好的院子,大门都是由上等仙木打造而成的,如此价值连城的宝物,他们眼睁睁看着被轰飞却无能为力。 而那司马青下巴掉了一地,嘴巴张大大,犹如雕塑般李在原地。 处于纷飞木屑正中心的壮汉更是一言不发,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看得痴了。 许长卿笑眯眯地盯着他手腕处,唯有他能看见的黑色煞气。 很明显,这是衣以候留下的标记。 小妖怪,还挺记仇。 正好,我也很喜欢报仇。 “你……你这是做什么!” 壮汉颤抖着指向许长卿,大喊道:“你……你竟敢硬闯?胆大包天……当真是胆大包天!” 许长卿淡淡地道:“你不开门,所以我便敲得更用力些,一不小心,请先生海涵。” “不小心?” 壮汉盯着远处砰然落地的木门残骸,怒道:“好啊,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存心来找死的,既然如此,也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许长卿笑道:“如果我说我其实是来敬茶的,你信吗?” 壮汉闻言一怔:“敬茶?!” …… …… 庭院深处,主卧室里。 萧娇娇换上了一身鲜艳红裙,依偎在徐天朗怀中,两人把酒言欢,笑声似玉铃,好似片刻间便把司马青忘得一干二净。 “少爷,你可说好了,定要帮我报此大仇。” 徐天朗揉搓着萧娇娇的玉肩,笑眯眯勾起少女下巴,暧昧问道:“你得先回答我,你与那司马青,究竟是什么关系。” “讨厌~”萧娇娇羞怯低头,小拳头轻轻锤了徐天朗胸口一下,道:“公子就莫要嘲笑人家了,那司马青不过是个小士族的废物罢了,与公子相比,那是天壤之别,我与他能有什么关系呀!” 徐天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笑道:“你且放心吧。” “不就是一个江湖散修,还有一个魔教妖人吗,莫看那魏玄是乙榜前二十,但真打起来,可未必有本公子厉害,更何况本公子身后,还有一整个渭水城徐家!” 闻言,萧娇娇更用力地缩进徐天朗怀中,轻声笑道:“不愧是公子,如此,妾身便放心了。” 徐天朗笑容更甚,正要将手伸入萧娇娇衣物之中,却听见一阵轰鸣,从远处传来。 美人儿猛然惊起,望向内边,识海深处,仿佛捕捉到了一丝熟悉而可恨的气息,正在远处散发着。 “莫慌。” 徐天朗淡定地抓住她不安的小手,道:“应是门外有人闹事,我家护卫,自会把人拦在外边。” 萧娇娇俏眉微蹙,“公子,我怎么好像……察觉到了那人的气息?” 闻言。 徐天朗沉思片刻,随即笑道:“没想到竟来得如此之快……” 萧娇娇疑惑地看着她。 “今日我派人去把他身边那位小姑娘带来,方才刚刚入院,他竟如此快便来了,看来我真是抓对人了啊。” 徐天朗淡淡地解释道:“不过无碍,我的护卫,个个都是精锐,拦住区区一个江湖散修,应当不算什么难事。” 萧娇娇顿时面露喜色,笑道:“公子果真非同凡响,司马青那个废物多日都做不成的事儿,您一下子就办成了!” “那是自然。”徐天朗坦然自若,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一只蝼蚁般稀松平常。 事实上,许长卿的分量,在他心里当然也没有那么弱小。 只不过他修为再怎么厉害,天资再怎么高,终究只是个江湖散修罢了,难登大雅之堂,更不可能和他这种有身家背景的掰手腕。 打不过你,可以群殴,群殴也不行,那便使阴招,要是阴招都不管用了,还可以对他身边的人动手。 拿捏一个小小江湖散修,手段简直不要太多。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沉不出气,贸然前来,不仅救不出他想要的人,反而暴露了他的弱点,今后,已经算是必败无疑了。 想到这。 徐天朗笑着摇了摇头,不禁感到有些失望,果然这世间能与他交手的同龄人,真是不多了。 就在他陷入陶醉之时。 有报信的丫鬟,匆匆跑来。 “何事?” 徐天朗看她一眼,沉声道:“可是那小子已被门卫收服了?竟如此之快,太不禁打,真是令人失望。” “少……少爷……” 丫鬟脸色发白,颤声开口道:“护卫未能拦住他,方才那声动静,是他……他把咱们得院门砸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七十二章 这回没茶,只能用粪 “如此狂妄?” 徐天朗捏着下巴,冷笑道:“没想到他还有几分骨气,但也仅此而已了,既然如今还未来,想必是来不了了吧?” “一时半会儿,的确是来不了了……” 丫鬟颤声回答,目光时不时瞟向萧娇娇,好像在对徐天朗使着什么眼色。 只可惜。 徐天朗完全看不懂,只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哈哈大笑了几声,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脸门卫那关都过不了,竟然有心情与我立赌约?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赌约?”萧娇娇疑惑地眨巴着大眼睛。 徐天朗却只是微微一笑,干脆将之前他们发生的冲突,篡改某些不利于自己的部分,再说与了萧娇娇听。 “若是寻常,本公子自然不会与他立赌约。”徐天朗笑容更冷,道:“但本公子真正的目标,并非是他,而是压剑谷,借此机会,我或许便能替徐家省下一株玄心莲,而从此以后,压剑谷也将被我徐家压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在他眼里,此次收妖之行,真正的对手,只有叶雷。 至于那个散修? 不过是个陪跑的罢了。 “公……公子……” 徐天朗丝毫没有注意到。 自家丫鬟,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大声道:“公子!那个江湖散修……他已经进来了!” 话音落下。 三人之间,寂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徐天朗回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丫鬟浑身颤抖,破罐子破摔般道:“护卫非但没能拦住他……而且……而且还被那小子……押去了茅坑……” “灌水……” …… …… “别……咕咕咕……停,停手!咕咕咕咕……” 院子的茅坑之外。 围着压剑谷的数名弟子,以及渭水城徐家的一众家丁。 虽人数不足,但场面也一如当时。 许长卿一手掐着那壮汉喉咙,一手提着个大木桶,伸进坑里一捞。 “不……不要啊……求求你了……” 壮汉看见此情此景,顿时脸色惨白,痴痴道:“大侠……饶命咕咕咕咕咕……” 可怜的壮汉,嘴里不知被什么东西塞满,刚想吐出来,便又被紧接而来的臭水硬生生冲进喉咙里面,惨不忍睹。 茅坑之外,顿时一片惊呼。 “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 徐天朗的怒吼,从人群之后传来。 许长卿听了,嘴角微微翘起,这才将那护卫放下,拍拍手站了起来,道:“徐公子可算舍得来了,不然我看您这位护卫啊,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萧娇娇远远闻到那边传来的臭味儿,嫌弃掩鼻,退避三舍。 “你……” 徐天朗满眼愤怒地看着自己家护卫的惨状,咬牙切齿:“胆大包天……你这厮……简直是胆大包天!” “这可是我徐家的护卫,你怎么敢!” 许长卿笑道:“我不过是请他喝点好东西罢了,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儿,说到底,徐公子怕也未必是真关心自家护卫安危,只不过是这么多人看着,有些觉着丢人罢了。” 一句话,戳中徐天朗内心。 他脸色一沉,咬牙道:“林玄,我是不是给你好脸色给多了,上次若不是李老前辈出手相助,你早就被打死了,这次还敢在我面前造次?” “你这么说,不知道还以为打我的人是你嘞。”许长卿笑眯眯地道:“而且若不是你在我背后搞些小动作,我也懒得来你这破地方。” 说话间。 他的神识,散布到整个院内。 衣以候一路行来,都有刻意为他留下煞气标记,很轻松的,许长卿便找到了他们的位置——院子西北庭的杂物间里。 只是那个丁川,似乎也在里面。 虽说对付他,许长卿还是有信心的,但在压剑谷暴露太多实力,并不是什么好事,条件允许之下,还是智取为妙。 所以。 许长卿才决定以己为饵,引诱徐天朗上钩,在以徐天朗为质,逼迫丁川赶来。 比起司马青,徐天朗虽然是多出了些许实力和脑子,但终究还是改不了那大少爷的性子,三言两语之间,便已彻底被许长卿激怒。 见情况越来越不对。 方才已经看傻的马功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两位先别着急,有话可以好好说,” 说罢,他又看向许长卿,小声道:“林公子,可是这小子把你的人抓过来了?若是如此,大可先不必大动干戈,在下帮你把人提出来便是。” 许长卿笑眯眯地看着他道:“马兄,这事可不是我说了算,如今你得问问那徐公子答不答应才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七十三章 诱引 闻言,马功德扭头看下徐天朗,顿时大感不妙。 只见那徐天朗脸黑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双目通红,血丝遍布,恶狠狠的盯着许长青,巴不得一刀把他捅死。 “况且。”许长卿,挑衅地看着徐天朗说道:“事已至此,我看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是啊。” 徐天朗深深吸入一口气:“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好废话的了。” 在他眼前的,是围观的人群。 在他身旁的,是萧娇娇满怀希冀的目光。 此时再不动手,如果以后传出去,那他徐天朗的面子还往哪搁?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锵—— 只听一声清脆颤鸣。 徐天朗背后长剑,已然拔出。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给我让开!” 一声震喝,吓退家丁。 然而,马功德等压剑谷弟子,却仍守在原地。 “徐公子,此处是我压剑谷地盘,你如此意气用事,若是毁坏了我们的院子,也不是美事,有什么争端,不如等收妖之日在说!” “我再说一遍。” 徐天朗声如冷泉:“给我让开!” 许长卿也上前两步,拍了拍马功德的肩膀:“别慌啊,不过是个纨绔罢了,我一人便可对付。” 马功德正想说什么,却见那徐天朗长剑一挥,剑罡骤然卷来。 他对许长卿实力有数,自然不担忧他的安危,于是便大声指挥其他同门,向周围退开。 轰轰轰—— 剑罡在青石板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丝毫不慌,身形向后倒飞出去,一身青衣,被罡气卷得猎猎作响,可却刚好保持在伤害距离之外,毫发无损。 徐天朗欺身直上,又一道剑气,从他袖中递出。 青砖在剑罡下炸成齑粉,许长卿倒掠时顺势勾起竹扫帚。 帚柄被剑气削断的瞬间,他足尖轻点半截竹竿,借力翻上东厢房檐角。碎瓦在靴底咯吱作响。 徐天朗剑锋追着那道青影刺穿窗棂,木屑纷飞间忽见许长卿倒挂在廊檐下。 少年两指夹着片碎瓷弹向剑身,"叮"的脆响震得徐天朗虎口发麻。 待要变招,许长卿已如鹞子翻身跃过月洞门,青衣下摆在粉墙上扫过淡淡墨痕。 "鼠辈休走!" 徐天朗劈开垂花门追进后院,剑风惊起满架蔷薇。 许长卿却踩着倾倒的花架腾空,随手扯落晾衣绳上的粗布。 布匹如蟒蛇般缠向追兵,徐天朗挥剑斩断时,发现那青衣客正蹲在假山顶抛着颗鹅卵石。 “还当徐家的少爷有什么真本事。” 许长卿拇指一弹,石子擦着徐天朗耳畔飞过,在假山上撞出火星,“原来只会拆别家院子。” 说话的同时。 许长卿暗自散出神识,探至那间杂物间内。 这边如此大的动静,丁川绝不可能毫无察觉,果然此时拿到气息已经开始出现些许躁动不安,将要出手。 按常理说,许长卿与徐天朗打起来前,丁川就应该赶来附近了,既然没动身,那么十有八九就是被他自家少爷下了命令,必须看好衣以候和温怀玉。 但丁川的任务,毕竟还是以少爷为主。 只要把徐天朗逼入死境,便定可引诱丁川现身。 唯一的问题,便是许长卿如何最大限度的在不暴露自身实力的前提下,把徐天朗逼入死境拔了。 思量间。 徐天朗眼底血红更甚,剑势突然暴涨三寸。 凛冽剑气削断三竿青竹,许长卿却早借着竹身倾倒的弧度滑向西墙。 “给我下来!" 徐天朗踏地冲天而起,剑光如匹练卷向檐角铜铃。 许长卿却突然俯身探手,揭起三片屋瓦掷向不同方位,瓦片撞碎在徐天朗周身丈许处,扬起的尘雾中隐约闪过青芒——竟是早先被斩断的竹枝尖端! 竹刺划破锦衣下摆时,徐天朗才惊觉自己踏入了满地碎瓷的区域。 许长卿如同操线木偶师,始终引导着他踩过那些暗藏碎片的落脚点,镶玉腰带不知何时松了扣,随着剧烈动作开始往下滑坠。 “徐公子当心裤裆。" 戏谑的提醒让徐天朗气血上涌,彻底失去理智,挥剑劈向声源处却斩了个空。 许长卿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指尖掠过剑柄红穗,九枚玉珠应声而落,等徐天朗旋身回刺,只见那青衣客正倚着朱漆圆柱,将玉珠挨个弹进池塘。 “你还要躲到几时!” 徐天朗站在屋檐之上,感受到四面八方看过来的目光,脸色铁青,沉声怒喝。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七十四章 入局 这几个回合下来,他始终觉着自己在压着许长卿打,可这小子就像条泥鳅似的,又湿又滑,明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暗中偷袭,却偏偏令他一下都碰不着。 但凡是能伤到他一下,徐天朗都坚信自己能将他压着打,直到打死为止。 “男子汉,大丈夫。” 徐天朗尝试用语言激起许长卿的怒气:“东躲西藏,算什么好汉,有本事便正面与我来,休要再像个娘们儿似的,只会跑!” 许长卿微微一笑,知晓这徐天朗已经完全放松了戒备,自然不会注意到,此时他一手正放在后背,掐紧了剑诀,剑意攀升。 “给我站好了!” 徐天朗手中长剑,光芒大盛。 嗖—— 他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池塘水面之上,泛起阵阵涟漪,天地间,仿佛寂静了一瞬。 就在这静止的刹那间。 有三道强大的罡气,同时爆发出来。 半空中,徐天朗从天而降,剑光如月,锋利销魂,此乃他最强剑招,可斩上境修士。 而立于水池之中的许长卿,抬头挺胸,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知不觉间,已完成了六七个周天的运转。 在竹林深处。 还有一灰袍老人,急速掠来,苍老眼眸之中,露出精光,死死地盯着许长卿背后的手。 轰隆—— 那道月牙般的剑气,猛然落在水面之上。 水花炸起,鲤鱼飞天,如跃龙门。 徐天朗眼前一时被水花浸湿,看不清许长卿是否已被他砍成两半,却听见身后传来呼啸的破风之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巨响。 轰隆—— 徐天朗只觉得有股极强的推力,将他顷刻间击飞出去,池塘水面形成一条雪白的轨迹,轰然撞在围墙之上。 马公德、萧娇娇等人痴痴看向方才战斗的最中心。 只见那灰袍老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徐天朗方才战的位置,五指成爪,罡气死死钳住了许长卿的剑诀,眼神之中,满是杀机。 “小子。” 灰袍老人冷声道:“你好狠的心啊。” 许长卿笑了笑,道:“生死厮杀嘛,你别说得好像你家少爷不狠心似的,他只是有点蠢,不是不狠,方才那一剑,若是我没躲开,现在死的人可不就是我了?” “呵呵。” 丁川冷笑道:“只可惜,现在你躲开了那一剑,照样得死!” 砰—— 话音落下。 丁川猛然爆发出一道罡气,将许长卿振飞出去,撞塌一处厢房,被埋在了废墟之中。 “林兄!” 马公德见状,连忙去查看,还未走近,便听见“砰”的一声,许长卿又从土里面冒了出来。 二话不说。 那丁川便又加速掠来,双袖招摇,罡气充盈。 许长卿弹射而起,跃向空中,躲过这一招后,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丁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同步掠向空中,顷刻间便到达了许长卿面前。 当—— 许长卿终于拔剑,抵挡丁川一掌,却仍被这一掌拍飞,回到池塘之中,仗剑而立,碎发之中,射出冷厉目光。 阳炎! 方才许长卿经过的空中,留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剑气,在许长卿发动阳炎的刹那间,骤然化作烈火,燃烧成一串红花。 丁川显然是没想到这一招,浑身衣物燃起,却压根不管那强烈的灼烧感,一拳朝许长卿天灵盖砸下去。 “停手!” 只听马公德一声震喝,他的身影,如闪现般挡在许长卿身前,隔断在两人之间。 丁川的拳头,停在马公德额前半寸。 砰—— 强大的拳罡,将马公德脚下水花炸上天数丈。 他死死闭着眼睛,直到确认丁川收住拳势之后才敢睁开,长长呼出一口气,脸色惨白如纸。 方才那一拳若真是打在他头上,怕是脑袋开花,都是最轻的了。 “你……” 丁川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道:“为何帮他挡这一拳!” 马公德收拾好心情,沉声说道:“我说了,林公子是我压剑谷的贵客,你们若是有恩怨,可以到外面打去,只是在我压剑谷中,休要闹出人命来!” “呵呵。”丁川冷笑道:“他是你们的贵客,莫非我们家少爷就不是了?方才我们家少爷险些被这小子偷袭杀死,你怎么不出来挡一挡?” 闻言,马公德却露出些许茫然之色,回答道:“方才一直是你家少爷压着林公子打,林公子才刚有反击,便被你拦下来了,我不出手,似是在帮你家公子才对吧?” 这话说的,倒是没有半点问题。 即便是丁川,也只能看出来许长卿始终留着杀招,时刻在等待时机一击必杀,但却没看出来,先前许长卿落于下风的表现,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更何况是他一个普通弟子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七十五章 我选择放弃 许长卿的演技,堪称一绝,不仅在骗丁川和徐天朗,就连马公德,也不知不觉入了他的局中而不自知。 如今两人的对话。 其实都在许长卿的计划之内。 丁川一听这话,便愣住了,一时间被堵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思索片刻之后,才继续强硬地冷声道:“即便如此,他也有要杀我家少爷的意思,既然当时他要杀我家少爷的时候你没动手,那么现在,你也不该拦着!” “非也。” 马公德据理力争:“他们二人的交手,我看并非只是切磋,而是徐公子带走了林公子身边的人,林公子出手,乃不得已而为之!” “那么我倒要问问,为何徐公子不经同意,便要强行带走林公子的同伴?” “马仙师!” 这时。 徐天朗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来,冷笑道:“你有何证据,说我带走了他身边的人?” 马公德回答道:“我带人过来,一搜便知。” “你要搜我们的院子?”丁川眼中露出杀意。 马公德丝毫不惧,上前一步,施压道:“这里是我压剑谷的地盘,只是借给你暂住而已,我搜这个地方,有何不可?” “你……” 丁川眼角狠狠一抽。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既然是人家压剑谷的地盘,那么人家肯定是有资格搜查的。 只不过渭水城徐家蛮横惯了,首次来到这种与他们平起平坐,还要与他们对着干的地方,有些不适应。 “好啊,你们很好!” 丁川看了看许长卿,又看了看马公德,冷笑道:“我看你二人就是来找事儿的是吧,我渭水城徐家,何曾怕过别人!” “你若是能代表压剑谷与我渭水城徐家宣战,那我接着便是了!” 这句话,就是彻彻底底的耍赖了。 潜台词便是在说:是啊,人是我们抓的,我们就是没道理,但又如何? 有胆子,你就代表压剑谷得罪我们整个渭水城徐家,否则你便给我少说几句,也少多管闲事。 听到这话。 马公德脸色一僵。 他自然没有权利代表压剑谷与徐家宣战。 毕竟,少夫人还等着徐家的药治病呢。 只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姑娘被徐天朗折磨,他也做不到。 马公德死死攥紧拳头,浑身发抖。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 正在他准备开口之时,却被许长卿的声音打断。 “你的意思是,今日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人了?” 许长卿上前一步,反过来挡在了马公德身前。 “是。” 徐天朗冷冷地道:“那个小屁孩,偷了本公子一件价值连城的玉佩,在问出玉佩在哪之前,我绝不可能把人放出来。” “你若是有胆子,可以自己进入抢,只是那小小姑娘瞧着如此柔弱,你我打斗时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就不好说了。” “畜生……”马功德咬牙切齿:“拿一个如此年幼的小姑娘做人质,你又算什么本事?” 没想到徐天朗不以为耻,反而得意洋洋的笑道:“谁说只有一个小姑娘,这不是还有一个小公子吗?” 马功德气得七窍生烟,拳头攥得咔咔作响,若是没有压剑谷弟子的身份,此时他早就冲上去跟徐天朗拼命了。 气氛剑拔弩张。 许长卿长长叹出一口气:“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你我非要把彼此逼到这步田地吗?” 徐天朗笑了笑道:“现在好像是我在逼你,而你却没有逼我的资本。” “是啊。”许长卿面露悲色,“既然如此,你不放人便不放人吧,我把人送给你就是了。” 此话一出。 如同一声惊雷乍响,整个院子瞬间就安静下来。 包括徐天朗和丁川在内,所有人都用一种疑惑与不解的眼神看着许长卿,如同雕塑一般静止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 徐天朗瞪大双眼,断断续续地道:“你这就放弃了?人你就不要了?” “是啊。”许长卿摊开手,满脸无奈地道:“既然你不肯放人,那我还坚持做什么?更何况那两个人都是我萍水相逢,半路结交而来,非亲非故,虽有感情,但也不值得我为其拼命。” “徐公子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便是了。” 说罢。 许长青便转身真要离开。 闻言,徐天朗彻彻底底地愣在了原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七十六章 冷嘲热讽 他原本的计划,便是用衣以候和温怀玉逼迫许长卿漏出破绽,在出门收妖之前,先狠狠羞辱他一番,以报上次悬泉瀑布之下的一拳之仇。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考虑到,许长卿若是直接放弃,他又该怎么办。 所以,现在画面一整个直接僵住了。 徐天朗愣在原地,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反倒是马公德等人,显得着急万分。 “林公子!”马功德连忙上前将他拦住,双目通红:“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 许长卿苦笑一声道:“今日之事,谢过马先师了,只是这是我与徐家的恩怨,实在不好连累压剑谷,你放心,我自会想办法解决的。” 马公德面露失望之色,沉声道:“我认识的那个林公子,不会因为这点困难屈服,不就是一个徐家吗?我陪你一起对付就是了,大不了咱们一起遭殃,至于就此放弃吗?” 你知道还问这么多…… 许长卿心里对这耿直的汉子一阵无奈,叹息道:“我意已决,无论如何也不能拖累其他人,我自己的人,我自己会想办法救,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罢,他便径直往外走去。 马公德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消散殆尽,扭头再看那同样茫然的徐天朗一眼,长叹一声,只好也跟着许长卿向外走去。 徐家家丁们哪里知道少爷城府,只知自家少爷三两句话便把这不可一世的江湖散修镇住了,顿时觉着身为徐家家丁,也与有荣焉,冷嘲热讽: “呵呵,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 “要是真那么厉害,何至于人都落到了我们少爷手上?” “毕竟只是江湖散修,再怎么着,也不可能与我们少爷相提并论啊。” 听着这些议论的声音。 马公德心里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加快脚步,走到许长卿前面。 看着他的模样,许长卿不由得哑然失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马公德虽然稍微笨了些,但为人忠义,还是相当对许长卿胃口的。 “怎……怎么样了?” 大门外。 那司马青还在外面等着,见到许长卿出来,连忙迎上前,往他身后来回张望,却没看见他想看见的身影: “我的娇娇呢?她在什么地方?” 许长卿微微皱眉:“我似乎没答应你把她带出来。” 司马青道:“我是问你她在什么地方!” “还在里边呢。”许长卿淡淡地道:“放心,她和徐公子好着呢,我估摸着再过一年半载的,你就能吃上徐家小小少爷的满月酒了。” 司马青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然铁青:“你……你说什么?” “实话实说罢了。”许长卿摊开手,不再搭理他,自己走了。 “那你又算什么!” 司马青连忙气鼓鼓地追上去,又回头看了眼,确认衣以候没有被带出来后,讥笑道: “你如此大阵仗进去,结果还是空手而归,又算什么本事,我说你小子没这个实力,还在我面前装什么装?现在好了,不仅你女儿要被折磨致死,你也已彻底得罪了徐家,还想要什么好下场?” “闭嘴!” 马公德实在忍不了了,怒喝道:“林公子好歹冲进去试过救人了,虽然……” 说到这,他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随后才咬牙切齿地道:“但也比你这厮好不知多少倍!只知道在门外等着,毫无骨气,你也算是个男人?” 司马青辩解道:“我……你们懂个甚!区区一个江湖散修,也配和我比?我乃司马家长子,与徐家颇有渊源,更懂礼仪与教养,不是你这般的莽夫!” 许长卿只冷笑一声,懒得再与这个傻子废话,自顾自地朝某处走去,加快脚步。 谁料那司马青不依不饶,仿佛精神已经有些许失常,竟快步跟了上来,一边跟着,一边还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 马公德紧跟在后,仍不死心: “林公子……方才的确是马某鲁莽了,您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计策?比如我们现在再杀回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顺便把人救出来,你觉着如何?” 许长卿瞥他一眼:“你能想到的,莫非丁川想不到?” 马公德愣了愣,随即点头道:“的确如此,他们肯定设有严防,我们恐怕得找找别的时机,比如今日深夜,明日凌晨……” 司马青跟在后面,偷偷听着,准备好一会儿找徐公子告状。 “马兄……” 许长卿忽然顿住脚步,淡淡地道:“我们……不是今日不回去,也不是明日不回去,而是……不回去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七十七章 此生无憾 “不……不回去了……” 马公德茫然地看着许长卿,眼神中充满愤怒、不甘、悲痛的情绪,咬牙道:“可……可是……为何啊?那小姑娘对林公子而言,不是很重要么?” “哈哈哈哈!”司马青大笑了几声,插嘴道:“还能是为何,自然是因为他怂!” 闻言。 许长卿倒是没有反驳,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马公德见状,也朝他看来,司马青清晰捕捉到他眼神中发生的变化,由疑惑,转变为巨大的惊诧。 “你……你们看我做什么?” 司马青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向后退出一步,皱眉问道。 然而,两人却并没有任何回应。 司马青这才察觉,他们的目光,似乎并不是在看着自己,而是在看着自己身后的某处。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令司马青浑身都微微颤了颤,毛骨悚然。 “你自己是头大蠢猪,能不能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蠢?拜托,咱们的许……咳咳,林大剑仙可是绝顶大聪明诶,与你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闻言。 司马青一寸一寸地回头。 只见在那廊道之间,有道小小的倩影,正缓缓走来,不仅毫发无损,而且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翠绿玉佩,笑道:“就一个小小纨绔,也想绑架本大王,真是想多了。” 她身后,还跟着个满脸憨样的温怀玉。 啪嗒! 司马青与马公德的下巴都惊得掉到了地上。 许长卿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你还真偷了人家的玉佩?” “那咋了。”衣以候撇撇嘴,道:“他家那么有钱,我偷他点东西怎么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枚玉佩不一般哩,似是有养颜的效用,那小子把它撞在一个老漂亮的盒子里,瞧着便很可疑,所以我就偷走了。” 许长卿扶额:“温怀玉,你也不管管?” 温怀玉低着脑袋,挠了挠头,对许长卿道: “多……多亏了衣小姑娘的帮忙,我才能逃出来,没想到我一个大男人……反而还被小孩子救下了,真是……太丢人了。” 许长卿眯起眼睛:“我问的不是这个,而且这也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衣以候跳起来狠狠敲了他脑壳子一下,怒道:“谁让你这个时候说的,都暴露了!” 温怀玉只得委屈巴巴地缩在角落,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害怕极了。 “你……你们……” 司马青指着衣以侯,又指着许长卿,大声道:“你们是怎么出来的,我……我要去告诉徐公子!” 许长卿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那你倒是去啊,若是晚了,或许徐天朗就已察觉,你的功劳可就没了。” “是啊!” 司马青幡然醒悟,头也不回地朝徐天朗院子的方向奔去了。 “公子,就这么让他回去……”马公德眉头微皱。 “无碍。”许长卿笑了笑,道:“若无意外,徐天朗现在差不多也该发现了,而且跑便跑了,他徐天朗一不是昊天宗,二不是皇帝,能奈我何?” 马公德沉声问道:“所以这一切,其实都是林公子您做的局?” “正是。” 许长卿淡淡地道:“我身边这个小姑娘,很是机灵,只要能把丁川支开,她就有办法自己跑出来,我根本没必要和徐天朗产生太多冲突,只需要拖延祝他的时间便是了。” “原来如此……” 马公德恍然大悟,面露羞愧之色,道:“看来方才是我误会了林公子,林公子的考量,比我多太多了,马某实在是惭愧。” 许长卿拱起手,道:“马兄此言差矣,若不是你侠肝义胆,把林某人放在心上,也不会如此恨铁不成钢,林某有马兄这样的朋友,实在是我之幸事。” 闻言,马公德心里一阵感动,眼中泪光盈盈,“我也一样,有林公子这样的好友,此生无憾。” “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马公德擦了擦眼睛,笑道:“林公子若还有事需要,找人来报信便是。” 说罢,他拱了拱手,便告辞离去了。 见许长卿与衣以侯打算回房,温怀玉开口道:“两位不必等我,我还要去瀑布那边练功。” “还练?” 许长卿疑惑地看他一眼:“天色也不早了,为何还去练功?” 温怀玉苦笑道:“林兄有所不知,我练剑,是为了报仇,而我那仇人怕是也在往剑山去,算算日子,怕是差不多到这边了,虽然我肯定打不过他,但还是得试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七十八章 没有活人 “下次碰上这种事情,你可以直说自己是去找死的。”衣以侯在旁漫不经心地道。 温怀玉苦笑一声,却没有反驳什么。 许长卿自知劝不动这头倔驴,更不会劝他,于是便只是点点头,让他独自离开了。 “这小子……我还是觉着他有古怪!” 看着温怀玉的背影。 衣以侯皱眉道:“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古怪……” “你啊你,看谁都古怪,其实你自己最怪!”许长卿没好气地戳了下她的脑瓜子,道:“今日被抓后,可有暴露过自己的实力?” 衣以侯撇撇嘴:“若是暴露了,你觉着我还会在里面,那些个徐家人,还会活着吗?” “也是。”许长卿笑了笑,道:“表现得不错,只是还有一点可惜……” 衣以侯收起那枚价值连城,可以养颜的玉佩,冷声道:“你若是想让我把这枚玉佩还回去的话,就可以省省力气了,这个东西,我就是死了都不可能还回去。” “不是啊。” 许长卿笑了笑,道:“我是想说,本来给你买了大鸡腿来着,可惜现在怕是凉了……” “啊?!” 小姑娘发出一声震天尖叫,气冲冲地就要杀回去找那徐天朗报鸡腿之仇,却被许长卿像拎小猫一样提了起来,往回走去。 “我要鸡腿我要鸡腿!!” “知道了,再给你买就是了。” “那冷掉的咋办?” “我吃……” …… …… 与此同时。 徐家的院子内。 “公子,您不是说……替我报仇吗?” 萧娇娇跟在徐天朗身后,试探着问道:“怎么……又把人放走了?” 闻言。 徐天朗脸色微变,心中对许长卿的仇恨又更多了几分,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有李老前辈坐镇,只要许长卿不乱生事,退出徐家,他便不敢随意追上去。 他此生,何曾在女人面前如此丢过脸。 “你先莫急。” 纵使心里很气,但徐天朗表面上仍保持着冷静:“我在放长线,钓大鱼,我可以向你保证,过不了几天,那个小子就会亲自过来求着我废了他,你信不信?” “真的?” 萧娇娇眼中顿时露出星光。 “那是自然。” 徐天朗抬头挺胸,冷笑道。 只要人质还在他手里,他便还掌握着主动权,更何况像许长卿那样的人,他绝不相信他是真的放弃了那两名人质,十有八九是假意投降,再偷摸着找机会救人。 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计谋。 只可惜,那小子遇到的对手是他徐天朗! 一眼,便可洞穿一切阴谋。 想到这。 徐天朗不禁阵阵发笑,继续道:“不过既然那小子都说了,不在意那二位凡夫俗子,那他们便算是我们的人了,娇娇,你若是感兴趣,可以去问问他们的话,说不准啊,能问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哩。” “问”字被他咬得极重。 那两人,都是在普通不过的凡人罢了,没什么好问的。 所以其实“问”,并不是重点。 萧娇娇立刻便明白了徐天朗的意思,尽力掩盖着眼中的期待,轻声笑道:“可是……我还没做过这样的事儿呢……人家心里,其实还是不忍心的。” “不怕。” 徐天朗抓起萧娇娇的小手,笑眯眯地道:“若是入了我徐家的女子,这样的小事儿,可有不少要交到她手上,我未来的妻子,必定得是心狠手辣之人。” 闻言。 萧娇娇再也藏匿不住眼中拿到暴戾的光芒,僵硬笑道:“徐公子对夫人的要求,可真是特别呢……” 徐天朗只是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试试又何妨?” 萧娇娇微微颔首,“公子都如此说了,小女子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也只好迎难直上了。” 徐天朗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带你进去,等会儿也算让你小报个仇,记着千万别闹出人命来。” “知道了~” 萧娇娇媚笑着靠在徐天朗肩上,道:“官人当真是比那司马青厉害多了,若不是公子出手,我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报得此仇。” “那是自然。” 徐天朗甚是享受美人吹捧,笑道:“你就放心好了,用不了多久,那可笑的正主,也会落入我们手里,到时候娇娇想怎么审问,便怎么审问。” “谢公子!”萧娇娇连忙朝他施了个万福。 说到这时。 一行人,也终于走到了那间关押着衣以侯的偏房。 丁川眉头微皱,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少爷……里面似乎,没有活人的气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七十九章 重大情报 “你说什么?” 徐天朗眉头挑了起来,冷声道:“没有活人的气息,这怎么可能?莫非你出来时太急,失手杀了他们?” 听闻此言。 萧娇娇顿时脸色微变,若是那两人已经死了,可就没人能把许长卿勾引过来了。 “绝无可能。” 丁川沉声道:“少爷……莫非是他们已经跑了?” “啊哈哈哈哈哈!” 徐天朗大笑了几声,道:“这就更加不可能了,我们用了特制的缚仙索捆住他们二人,区区两个凡人,如何有可能挣脱,丁供奉,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才说得出这话来。” 闻言。 丁川眉头紧锁,虽未言语,但心中隐隐已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该不会…… “不必纠结,开门便知。” 徐天朗微微一笑,随即便很自信地打开了房门。 紧接着。 他便看见了令他此生最为震惊的一幕。 只见房间里面,空无一人,两条缚仙索,也无力地躺在地上,因为被蛮力切断而失去了仙力。 而更加令徐天朗灵魂出窍,整个人都险些蹦起来的。 是他正对着的墙壁上,竟用猩红朱砂,画上了几个大字。 赫然正是: “徐天朗大傻!” 顷刻间。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身后那群家丁之中,传来实在憋不住的笑声。 “噗嗤……” 紧接着,所有人便都如江河决堤一般,笑了出来,虽不敢放声大笑,可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徐天朗耳中。 “住口!” 丁川一声厉喝。 周围人,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少爷……” 丁川上前一步,沉声道:“我前脚刚走,他们后脚便被人救走,按常理说,那小子绝无可能知晓那二人的去处,我们徐家内部,十有八九是有内应!” 此时。 徐天朗气得已经脸色发黑,浑身颤抖,七窍生烟。 他猛然回头,死死的看着丁川,咬牙切齿地道:“是谁!马上给我查出来!” “是……” 丁川应了一声,回头正要离开,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再徐天朗耳边道:“此事非同小可,少爷千万小心行事,一会儿出去之后,切莫将此事声张,此处最好尽快复原,若是有谁来向你禀报此事,十有八九,便是内应了!” 听到这话。 徐天朗眼前亮了亮,朝他点了点头。 随后丁川又在那群跟来的家丁面前威逼利诱,敲打一番,确认他们不会走漏风声之后,才快步离去,很快便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内。 “娇娇……” 徐天朗一阵心虚,看向萧娇娇,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显然多出几分失望。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你放才也听见了,我们徐家里很可能有那小子的内应,但区区一个林玄,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本事,在我徐家安排内应,此事应当是更加强大的势力所为。” “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能将此事彻查清楚,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萧娇娇撇了撇嘴,道:“可是人家现在就想报仇啊!” 徐天朗闻言,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叹息道:“我也很想替你报仇,只是此事当真急不得,也只能苦苦妹妹再等等了……” 说话间,他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一个熟悉而令人讨厌的声音。 “徐公子!徐公子!” 萧娇娇也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扭头看去,俏眉顿时便蹙起来了。 只见那远远跑来的少年,挥动着双臂,满脸带笑,正是司马青。 “徐……徐公子……” 司马青气喘吁吁地跑到徐天朗面前,大口喘着气,但却生怕晚说一瞬便会被他人抢去功劳一般,大声道:“徐公子……我……我知道了一个重大情报!” “哦?”徐天朗眯起眼睛,“你说说看,是什么重大情报。” “林……林玄!” 司马青大声道:“他已经把那个小姑娘,还有那个少年带走了·!” 话音落下。 徐天朗满身杀意,骤然炸开。 司马青却浑然不知,脸上露出邀功般的笑容,道:“多……多亏我发现的早,若是再晚些,他们怕是就跑远了,徐公子你现在就跟我走,我带你去寻他!” “好啊。” 徐天朗笑眯眯地将手中的长剑倾倒下来,道:“没想到你司马青还能查到如此有用的线索,只是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何那两人关押之处在我身后,而你从我前方来,却能知晓这一情报?” 司马青顿时一愣,茫然道:“徐公子这话是何意……自然是我看到的啊!” “为何你会看到?”徐天朗又问。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八十章 识海瀑布 司马青脸色一点点发白,连忙拱手回答道:“被徐公子赶出院子之后,我为表诚意,一直在门外候着,只盼公子能原谅我的失礼,回心转意,即便是那小子闯进了此处,没有公子的命令,我也不敢随意进来……” “所以我才在门外又撞见了那小子,一时气不过他对公子您如此无礼,便追着他骂了一路,却没想到看见那小姑娘竟毫发无损地出来了,所以才连忙来禀报公子!” 徐天朗冷声道:“除他们四人外,你可还有看见其他人?” “没有!”司马青斩钉截铁,如实说道。 他本以为,自己的真诚,应当能换来徐天朗的信任。 却没想到,换来的只有一声更加冷厉的笑声。 徐天朗死死地看着他,冷笑道:“你的意思是,那两人在没有修士帮助的情况下,挣脱了我的捆仙索,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到正门,却不隐藏自己,而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你面前,并且被你这个废物看见之后,还让你逃了回来,向我禀报这个消息?” “司马青,你会不会觉着自己,太假了一些?” 司马青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如雕塑般愣在原地,痴痴地道:“可……可是……真的是这样啊!” “呵呵。” 徐天朗冷笑道:“你说是如何,那便是如何吧,不过既然你来禀报有功,我便应该给你一个大大的奖赏。” “什……什么奖赏?” 司马青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来人啊。” 徐天朗招招手,冷笑道:“把这个蠢货,给我压进大牢,好生看着!” “是!” 几名家丁立马上前,将司马青押住。 司马青整个人都快疯掉了,大声喊道:“冤……冤枉啊大人!我与那许长卿绝无关系,这一切都是他的陷害啊大人!大人!!” “娇娇……你知道我的,我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帮我求求情……帮我求求情啊!!” 惨叫声中。 司马青再入大牢。 徐天朗看着他的背影,冷冷地道:“走了两个小人质,幸好如今又多了一个大人质,过会儿咱们亲自去审问他,我倒要看看,他和那林玄,到底是何关系!” “原来他和林玄是一伙的?怪不得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都没能拿下那个小子。” 萧娇娇幡然醒悟,但片刻后,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饶是蠢笨如她,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此事从一开始,就是他们挑衅在先,只是后来被林玄和魏玄等人戏耍了,才会使他们恼羞成怒,不计代价也要报复林玄。 怎么现在越来越变味儿了? 萧娇娇眉头紧锁,抬头看向徐天朗,说道:“徐公子,虽说那司马青废物是废物了些,但此事恐怕没有那么复杂吧,司马青他……” “你这是在替他求情?”徐天朗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沉声道:“果然是妇人之仁,我理解你作为他多年的青梅竹马,不忍看他入狱,所以此事你也不需要再管了,由我一人处理便是!” 见他这样。 萧娇娇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低头道了声“是”,便默默退到后面。 “不过……”徐天朗顿了顿,嘴角翘起一丝笑意:“我倒是给你准备了一件惊喜,你且随我来,我带你去看看,保准你会喜欢!” “真的?” 萧娇娇这才面露笑意。 “本公子何时骗过你?” 徐天朗笑着将美人搂紧怀中,笑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 …… …… 群峰如剑指天,将飞瀑囚禁在铁灰色的山坳里。 许长卿盘坐的断崖形似龙首探渊,岩缝间虬结的千年古松被水汽浸润得苍翠欲滴。 飞瀑自千仞绝壁倾泻而下,似银河倒卷玉龙腾渊。 此处是许长卿的识海世界,不知为何,尽管是看过试仙镜,许长卿进入识海,也比上一世要困难许多。 根据他前世记忆,并未听说过人与人之间,进入识海的能力或条件会有差异,只要是修士,进入自身识海,应当都是件不难的事儿。 更有甚者,打座修炼时,都会习惯性地进入识海观想,据说对修行有所裨益,只是前世的许长卿并没有感觉出差异,所以没有这个习惯。 可这一世他想试试时,却发现自己就连进入识海都极为困难。 从清水镇出来到现在,他最多也只能做到在识海里逗留一刻钟。 而且还发生了一件怪事…… 许长青睁开眼睛看像面前的万尺瀑布,眉头紧锁。 为何这瀑布与压剑谷的悬泉瀑布竟如此相像? 上次来时,分明还没有这玩意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八十一章 做局 少年皱眉未动,指尖却悄然按上膝头横放着的长剑。 轰—— 一道剑气,骤然在瀑布中炸开,后面数道山峰,被这一道剑气一分为二,连天边的白云,都被许长卿劈成两半。 唯独那条瀑布,除却有些许水花炸开外,毫发无损,其后岩石,甚至连些许裂缝都没有出现。 “嘿!”许长卿瞪大双眼,大呼道:“这还真是奇了,莫非是我出幻觉了不成?” 只是还没等许长卿确认清楚,他眼前的一切便变得模糊。 在识海里,他可暂时恢复前世功力,但一旦出剑,识海便会变得十分不稳定,强行将他抽离出去。 眼睛一闭一睁。 许长青便已回到那个烛火昏暗的房间中。 他正盘腿坐在床上。 衣以侯正翘腿躺在旁边,光滑红润的小脚丫正对着他。 “小姐姐。” 许长青满脸平淡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脚很臭?” 空气寂静了片刻。 衣以候“哇”的一声暴起,炸毛的猫一般扑向许长青。 床震动了半晌。 最终抑后被许长青制服,双手抱胸,小脸撇向旁边,冷哼道:“本大王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是香的,你小子还想骗?” 许长青笑了笑,其实他确实没闻到臭味,只是看她太闲气不过,所以调戏她一下而已。 他眼角余光瞥见衣以候床边还放着那枚玉佩,笑道:“你若是真这么喜欢,以后大不了多买些给你,何必抱着一枚玉佩把玩这么久。” 衣以候冷哼道:“本大王像是如此幼稚的妖吗?我刚刚是在想,此事或许有些古怪。” “古怪?” 许长卿皱眉道:“细细说来听听?” 衣以候坐直身子,正色道:“你想啊,你和那司马青、萧娇娇虽然是有些冲突,下了他们的面子,但当时也没几个人看得到啊,又不是啥深仇大恨,他们至于从九阳城,一路报复到现在吗?” 许长卿回答道:“按常理说,他们的确不该如此应激,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般养气功夫,尤其是这些从小被惯坏的公子哥大小姐更是如此,尤其是他们想报复却一直被反杀,更加生气也是正常。” “的确。” 衣以候皱眉道:“可他们两个如此也就罢了,为何徐天朗也是如此?起初只是小事,但一步步最终却变成了深仇大恨,你不觉着这和司马青他们很像吗!” “的确如此。” 许长卿皱起眉头,沉思片刻。 虽说徐天朗和司马青十有八九都是一类货色,但看徐天朗在见到许长卿之前在压剑谷的表现,多处周转甚至还能压住叶雷一头,他的境界,理应和林冰凡之流差不多,不至于愚笨到这种地步,怎的见到许长卿,就变成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确实有几分不合理。 许长卿眯起眼睛,看向衣以候,皱眉道:“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衣以候的狐狸尾巴顿时翘了起来,“哼哼”一声,道:“这你就算是问对人了,我还真有点发现。” 许长卿没好气地看着她:“还不快说!” “哎哟!” 衣以候抱着被敲了一下的脑袋,道:“其实是一种我没见过的术法啦!” “术法?” 许长卿眯起眼睛。 “正是。”衣以候像模像样地道:“一开始我在司马青、萧娇娇身上便察觉出了某种术法的残留,但不知其源,所以便没太在意,直到我看见了徐天朗、她身边的婢女,甚至是丁川身上,都有些许这种术法的残留,才发觉不对劲。” 许长卿皱眉道:“会不会是他们都修行了某种术法?” “可能也不太可能。” 衣以候道:“理论上来说,修行同种功法的确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他们身上那道术法闻着……嘿嘿,总之便不是啥好东西,料想这三位公子哥大小姐,还有他们的家丁,总不至于修炼同种魔功。” “的确。” 许长卿皱眉道:“但是何人所为,目的为何,我们都不知道,所以暂且还是别打草惊蛇,待出了压剑谷,再慢慢试探。” 衣以候伸出一个懒腰,笑道:“依我看啊,倒不如一次性杀杀杀,全宰了了事!” “话说回来……” 衣以候抓起那枚玉佩,笑道:“你看这吊绳之上,好像还有一个萧字嘞,明显是现刻上去的,怕不是临时起意想送人的礼物,他怕是怎么都没想到会被我偷来了,也不知他发现了没有……好想亲眼看看他的表情……嘿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八十二章 沉默震耳欲聋 “别老想你那些坏点子。” 许长卿没好气地道:“他能送给谁,十有八九也是抢回来的吧?” 衣以侯笑了笑,道:“这可不好说了哩!” …… …… 与此同时。 渭水城徐家的院子里,一片寂静,下人大多都已各自歇息去了,唯有徐天朗的厢房门前,还守着两个门童,正打着瞌睡。 厢房内。 烛火荡漾,照亮那对相互依偎的少年少女。 “徐哥哥,你就别卖关子啦!” 萧娇娇葱葱玉指在徐天朗脖子上来回徘徊,笑眯眯地道:“徐哥哥就不要再卖关子啦,快告诉我,我的礼物究竟是什么把。” 徐天朗微微一笑,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 “此乃我徐家祖传的龙凤呈祥佩。” 徐天朗用折扇轻敲檀木盒,烛火在他得意的眉梢跳跃,“产自昆仑寒玉髓,浸过九十九道灵泉......" 萧娇娇眼睛亮得能映出烛花,染着丹蔻的指尖刚要触及盒扣,徐天朗突然按住她的手:”且慢!此佩须得子时三刻阴阳交汇时开启,方显......" "可现下才戌时呀。“萧娇娇撅起朱唇,指尖已经挑开金丝扣。 徐天朗喉结滚了滚,强作镇定地继续摇扇:”咳,其实这玉匣乃西域机关盒,开错了顺序会......" "咔嗒。" 一声脆响。 还未等徐天朗阻拦。 萧娇娇便已打开了盒子。 两个脑袋,齐齐凑上去看。 空气瞬间陷入寂静。 只见那锦缎衬垫之上,除却一撮毛外,一无所有。 “哈——” 房门外,门童打了个哈欠,仿佛听见天上仿佛飞过几只乌鸦,“嘎嘎嘎”地叫了几声。 “奇怪。” 门童看了眼房间里面,小声嘀咕道:“往常这个时候,少爷都开始了,怎么今日特别安静?” …… …… 压剑谷外,乃一片茂密森林。 今夜月黑风高,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一盏火光,如风雨中的行舟,摇曳颤抖,朝不保夕。 灰袍老人手里掐着一盏柳灯符,飞快往里走去,时刻左顾右盼,像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 一阵大风吹来。 呼呼—— 灰袍老人骤然停住脚步,手中柳灯符来回摇摆,火焰即将熄灭,兜帽掀飞,露出老人花白的头发。 此人,正是丁川。 最终。 风止了。 灰袍老人定在原地,死死盯着眼前那片黑暗,眼神之中,充满畏惧,甚至连身体都在颤抖。 扑通一声。 老人跪在地上,颤声道:“小人无能,未能完成上仙交下来的任务,请上仙恕罪!” 话音落下。 整片森林,都静了下来。 那片黑暗之中,并没有任何回应。 丁川却根本不敢放松,缓缓抬起头来,正要接着开口认罪,却在这时,瞳孔骤然缩小如针。 砰—— 数棵大树,被骤然袭来的罡气炸成粉碎,散落空中。 丁川瞬间被击飞出去,不知撞断多少棵树木,才勉强停了下来,口吐鲜血。 意识模糊间,他只看到一双黑靴,立在了他面前。 “上……上仙……” 丁川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过……过不了几天……我们就会离开压剑谷,到时无论是压剑谷还是渭水城徐家,都无法得知我的行踪……那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只……只要把他的死归咎到那小子身上……便……便可瞒天过海!” “呵呵。” 黑暗中。 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丁川,我对你的耐心可一点都不多了,若是你再让我失望……” “便只有一个死字。” 丁川口中不断涌出着血液,颤抖着道:“小人……小人明白……一定……不辱使命!” “如此,最好。” 那人冷笑一声,下一瞬,黑靴便已消失在丁川面前,就连那道强大到可怕的气息,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丁川强行爬了起来,靠在断木之上,眼神黯淡。 …… …… 砰!砰!砰! 烈日当空。 悬泉瀑布之下,剑气游走,罡风四溢,炸得流水飞天,溅射到数十丈外。 温怀玉痴痴地看着许长卿练功的模样,嘴巴长大,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觉间,已经有小半个时辰没动过了。 随着一声沉闷响动。 许长卿以一剑收尾,身形在空中划出飘逸弧线,潇洒落地。 “你傻愣着干什么呢?” 许长卿皱眉道:“等会儿你也这么练,知道了没有?” 温怀玉怔住了,指着自己:“我?我吗?” “废话真多。”许长卿将他拎了起来,一把扔进瀑布里面:“练去吧!” “啊啊啊——” 瀑布里。 连温怀玉的惨叫声都变得特别凄惨。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八十三章 李春山 不对劲…… 这瀑布,怎么看都不对劲! 许长卿眉头紧锁,将手中的长剑倾倒下来,细细思量。 在此处练功时,周天运行总觉着顺畅许多,而自己回房之后,安静环境之下打座修炼,反而没有那种状态。 难道是某种洞天宝地? 许长卿细细思索,散出神识。 可是没道理啊,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天地灵气,更加没有气运庇护,怎么可能是洞天福地,更何况若是洞天福地,压剑谷怎么可能没有弟子来此修炼。 奇怪…… 真是奇怪…… “许……许公子!” 温怀玉在瀑布中大喊救命。 许长卿看着里面被大雨冲刷的身影,微微一笑,“想要进步,你就先好好在里面练吧,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走入藏经阁中。 尽管是日当正午,藏经阁内却仍然一片昏暗,老人靠在摇椅之上,昏昏欲睡,丝毫没有察觉到许长卿的接近。 而许长卿也并未吱声,束手谨立在侧,并不言语。 许久之后。 老人才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看见许长卿,冷笑一声,道:“既然来了,为何在旁边傻站着?” 许长卿笑了笑:“我看前辈应是担忧晚辈过多,夜里没睡好,如今正在补觉,我又怎么好意思吵醒前辈。” “呵呵。”老人嗤笑道:“你小子,分明就是察觉出我根本没睡着,故意在此装模作样,你以为老子看不出来吗?” 许长卿倒也没有惊慌,只淡淡地道:“绝无此事。” “哼!你小子,比狐狸还精!” 老人冷笑着道,话虽如此,可眼神深处,对许长卿却更多出几分喜爱之情,只是这抹喜色顷刻间便消失殆尽,忽然冷漠地开口道: “小子,你当真连一句师傅都不肯叫?” 话音落下。 整个藏经阁的气氛,顿时便变了。 许长卿面色不改,朝老人深深作揖,诚恳道:“前辈对小子的恩情,小子此生难忘,在小子心中,前辈也与师长无异,只是这师傅二字,重若泰山,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前辈总不会希望自己的徒儿,是个三姓家奴吧?” “呵呵,好一个三姓家奴!” 老人笑了几声,眉宇间的怨气骤然舒展,笑道:“你或许不知,这片吴州的天下,有多少剑修求着老夫教他们,老夫也不愿意教,因为老夫瞧不上,但恰恰是你这种性子,最对老夫胃口!” 许长卿苦笑道:“前辈的胃口,也算是刁钻了。” “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爽朗大笑,对这个评价,不仅没有丝毫怒意,反而还甚是高兴。 “不过既然你不肯拜老夫为师,在老夫这里,你便算不得我徒儿,我愿意教你,是因为我需要有人传承我的斗转星移,你我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日后是生是死,你我也绝无关系,你可明白?” “明白。”许长卿点头道。 老人又笑了笑,道:“不过大敌当前,我当然一会儿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我可以再回答你一个问题,只要不涉及压剑谷根本,我都可以回答。” “说罢。” “你今日来,究竟所为何事?” 许长卿微微正色,道:“的确有事,请教前辈。” “嗯……” 老人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今明两日,他应该便要随队去收妖了,徐天朗虽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但他身边的丁川,还有压剑谷的叶雷,可都是不好解决的对手。 许长卿想来他这打探打探情报,也是很正常的,而比起叶雷与徐天朗,他自然也更愿意帮助自己这位传人多一些。 “前辈。”许长卿微微一笑,道:“从一开始,您便未曾向小子透露过姓名,如今我也只知您姓李。” “我理解前辈或许退隐江湖,已不愿江湖提及您的名号,只是晚辈身为您的传人,怎可连您的名号都不清楚,您与不与我说是一回事,但我问不问,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老人眉头紧皱,有些许不耐烦地道:“你可听清楚我方才的话了?我只会回答一个问题,你若是问这个,可就不能再问其他了。” 许长卿坚定地道:“您没听错,我就是要问这个问题。” 老人咬着牙,似是有些恼火地道: “你小子怎么这么蠢?我都说了,你问什么我都回答,为何你不问问叶雷与徐天朗的情报?你可知生死厮杀时,多掌握一点点情报,便有可能改变整个战局?” 恰好一阵微风吹过,窗纱晃动 那少年笑颜似窗外春光般明媚,一字一顿地道: “剑修胜敌,有剑足矣。” 话音落下。 老人双眼微微瞪大,眼神之中,多出几分不敢置信。 片刻后,那股惊讶又延伸出些许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悲伤,有遗憾,甚至还有几分钦佩,融合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你这样的人,通常活不长久。” 老人笑了笑,道:“不过,偏偏老夫很喜欢!” 许长卿也笑了笑:“我其实还算惜命,如果可以,又有谁会想死呢?只是身在这看似盛世的乱世之中,我等蚍蜉,若不拼命,如何存活?” “罢了。” 老人笑着摆摆手,道:“你有你的活法,老夫也不好干涉,只是若这世间少了你这位晚辈,怕是会多很多遗憾吧,小子,你可千万别死了。” 许长卿苦笑道:“前辈,说了这么久,你是不是都把我的问题忘了?” 老人淡淡地说道:“老夫姓李,名春山,于江湖中,也只是个无名小卒罢了,五十年前,或许还有人能记得这个名字,但五十年后的如今,怕是早便被江湖遗忘,你小子如此年轻,没听说过,也是很正常的。” 李春山…… 许长卿闻言,微微皱眉,思索片刻,总觉着这名字有些许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八十四章 剑道顶梁柱 或许只是因为与李青山这三字接近,所以许长卿才会有熟悉的感觉。 于是许长卿深深鞠了一躬,诚恳道:“李老前辈的姓名,江湖忘了不打紧,至少晚辈此生不忘,若有机会,定要让这个名字再次响彻江湖。”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春山放声大笑,好不痛快。 此言若是任何一人与他说,他都不会相信,可偏偏是这个少年,却总让李青山觉着,他说的话,必定成真,绝无例外。 “若真如此,我在天上看见,也定会相当高兴的。” 许长卿皱眉道:“没想到前辈对我竟如此没有信心,如此小事,在您有生之年,便足够完成了。” “你小子。”李春山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倒也没对他的狂妄过多责备,只淡淡地说道:“你先顾好眼前事再说吧,这一行你不会如你想象那般一帆风顺。” 许长卿嘿嘿笑道:“既然如此,老先生还不打算帮帮晚辈吗?” “哼!”老人冷笑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倒是想帮你,只是你方才自己不珍惜,如今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说了只回答你一个问题,我就不会多回答!” “更何况……” 老人长叹一声,没好气地看着许长卿,道:“你才说了那么多漂亮话,若我此时告诉你情报,反而是在害你,一旦有什么闪失,那便是道心破碎,永世不得翻身了。” 许长卿点了点头,这点事儿,他自然也一清二楚,方才与老人扯皮,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不过你且放心。” 老人忽然拍了拍桌子,冷声道:“这几十年来,我见过多少剑道天才,他们之中,若是有一人能有你半数天资与品质,大唐剑道,也不至于衰落到这般地步,如今我可断言,将来十年后,你便是我大唐剑道的顶梁柱!” “虽不能直接出手帮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若是你死在了此行路上,无论杀你的人是谁,我都会替你报仇。” 许长卿心中一阵感动,站起拱手道:“前辈之恩,晚辈此生难忘,只是此行不过只是个小坎罢了,若是连这都过不去,晚辈也对不起前辈的期望。” “你啊……”老人看他一眼,张嘴欲言,但最后却还是只剩一声叹息,摆摆手,示意许长卿可以走了。 许长卿再一拱手,快步离开。 刚到楼下,推开院门,却见一道苍老身影出现在眼前,正是叶云。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此处?” 叶云眉头微皱,说道:“可是上面那老东西使唤你去做什么事儿了?这个家伙,就会倚老卖老!” “叶前辈误会了。” 许长卿笑道:“是我主动来求李前辈指教的。” “哦……”叶云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当然也默契地没问请教了些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 当许长卿与他擦肩而过后。 那双沧桑而浑浊的眼神中,却多出了几分冷意,快步上楼。 哐当—— 还未等他看见李春山,便先有一盏茶杯,从楼上飞来,砰然在他脚下摔碎。 只差半寸,便能砸在他头顶。 “滚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滚!” 李春山愤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叶云神情微变,只是片刻后,便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拾阶而上,整个藏经阁中,只剩下陈旧阶梯发出的“吱吱”声。 锵—— 只听一声颤鸣。 当叶云走到楼顶时,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也已抵在了他面前。 “你这是何意?” 叶云未曾转头,只淡淡地道:“莫非多收了一个徒弟,如今却连我都不认了?” 李春山冷笑道:“叶云,你是觉着我老眼昏花了,还是觉着我年纪太大糊涂了?是谁寸步不离地跟着那个小子,是谁在楼下偷听我与他讲话,又是谁一身剑气,按而不发,就等着我说出你家小子的弱点?” “这么多小动作,你真当老子没发现吗!” 怒喝声,响彻藏经阁。 “嘘——” 叶云平静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耳力不弱,且还没有走远,你说这么大声,难免……” “你敢做,还怕被别人听见?” 李春山冷笑一声,手中长剑更进半寸,冷笑道:“再敢在我徒弟背后动手动脚,信不信老子一剑砍了你?” 叶云笑道:“你别忘了,我可是压剑谷谷主……” “他是我徒弟!” 嗤啦—— 话音落下。 数滴鲜红,落在墙上。 叶云脖子上,被划出一道鲜红。 可他双眼之中,却没丝毫畏惧,反倒是多出几分怒意,恶狠狠地瞪想向李春山。 “你来真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八十五章 父子 “是又如何?” 李春山冷笑道:“你是压剑谷谷主,便可以不讲道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儿子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媳妇为何要治病,为何要用玄心莲,我不说,莫非你自己心里也不知道吗?” “生出如此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不知廉耻便罢了,还要纵容他多次胡作非为,要我看,当断则断,若他再不及时醒悟,该被处置的人,是他!” 叶云一咬牙,齿缝间挤出低沉:“叶雷是我的儿子!” “那就更不应该了!” 李春山咬牙切齿,怒火冲天地道:“作为叶雷父亲,你自己应该知道他有几斤几两,未来这小子不把压剑谷败个干净便算是万幸,你要指望他做什么?为了一个平庸之人,却要牺牲一个大唐剑道的未来,你觉着合适吗?” “叶云,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心系大唐剑道,识大体知大局的人,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尔尔,我算是看错你了!” “你说得对。” 叶云上前一步,剑尖刺入他肩膀,鲜血汩汩而流却仿佛不自知,双眼通红,死死地等着李春山: “可叶雷,是我的儿子!” “我的儿子!” 李春山眼皮子微微一颤,冷笑道:“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帮你儿子?那小子,不也答应了帮你?” 叶云却摇了摇头:“李春山,你太低估了你自己的便宜徒弟,以这小子的聪颖,怎么可能没有发觉压剑谷中的不对劲,怕是雷儿的秘密,也早便被他发觉了,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放过雷儿……” “你这是在说什么屁话!”李春山怒骂道:“因为他行得端坐的正,便是你伤害他的理由吗?叶云……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 叶云神情深处,闪过了一丝挣扎,只是片刻之后便又消失不见了,只微微一笑,道:“是非曲直,根本不重要,这片江湖,本就是各凭本事,出压剑谷后,我不出手干预,便已是最大的公平,无论如何,我儿叶雷,都必须得到玄心莲,他的剑心,也决不能崩塌。” “哪怕是……”李春山沉声道:“牺牲了一个如此有天资的晚辈?” 叶云坚定地看着他:“在所不惜。” 哐当—— 长剑摔落在地上。 李春山失望地笑了笑,摇头摆手,双目泛起红色,深深地看了叶云一眼后,缓缓走开。 “这些年,你变了太多了。” “收徒之后,你不也是吗?”叶云苦笑道:“当人有了牵挂,总会变的。” “也罢……” 李春山摆了摆手,叹息道:“从今往后,莫要再来见我了,我不管许长卿因何而死,但凡他有一点闪失,我都会来找你们父子俩的麻烦,你们且给我等着便是。” 他走入藏经阁深处的那片黑暗中,不再回头。 …… …… 翌日。 许长卿练过功后,才刚回到院子,便见一童子匆匆赶来,通知他明日上路,千万莫误了时辰。 听到这个消息后,温怀玉连忙跑回屋子,打包行囊,却被许长卿没好气地拉了出来。 “你就这点破修为,还想跟着我们去收妖?我看你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你也不想想,万一到了那片森林,会有多少妖怪把你生吞活剥了!” 衣以侯双手抱胸,说话毫不留情。 温怀玉挠着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一半高的小姑娘,一时间竟不敢言语,只得缩在一旁。 “你不是还有仇要报吗?” 许长卿淡淡地道:“那条悬泉瀑布很不一般,趁着机会,你更应该专注修炼才是,收妖之事,暂时还是莫要参与了。” 温怀玉这才重重点头。 “你跟我出来一下。” 衣以侯对许长卿道,说罢便大步向门外走去。 直到确定温怀玉一定听不见的地方,衣以侯才停了下来,冷冷地看了许长卿一眼,皱眉道:“你真的要去?真不怕这是压剑谷在给你做局?”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一剑砍了便是 “你是不是都忘了你来此作甚了,云海府那位老人家可还等着你的回信呢。” 衣以侯双手抱胸,冷冷地道:“莫非是叶云对你的那点恩情,真让你动了恻隐之心?” 许长卿笑了笑,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像是那么笨的人吗?” 衣以侯一把拍开他的手,道:“谁知道呢?” “放心吧。”许长卿淡淡地道:“那个叶雷私底下干的勾当具体是什么,我们暂时还不清楚,而在压剑谷中,调查还是太过困难了,出门再查,或许会轻松一些。” “是不是如此,你自己心里清楚。” 衣以侯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和李青山那家伙,都是一路货色,表面看着潇洒,实际上牵挂比谁都多。” 许长卿无奈苦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 …… 翌日一早。 压剑谷大门之前,人马集结。 首先到场的,是一队压剑谷的弟子,只见为首那人胯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背负长剑,白衣飘飘,威武非凡,不似凡间人物,更像天兵下凡。 而他身后那几名压剑谷弟子,更是哥哥英姿飒爽,虽气质不如叶雷,但也丝毫不会丢了压剑谷的脸面。 没过多久,便又有一辆马车从谷中驶来,尘土飞扬,却丝毫不掩其贵气,驾车之人,锦衣玉服,满脸公子模样,正是那丧家之犬司马青。 而车内的人,毫无疑问,则是徐天朗了。 叶雷见状,勒马上前,打了声招呼。 车内的徐天朗也出来迎接,两人互相抱拳,攀谈几句,气氛还算是融洽。 那日冲突之后,徐天朗明显与压剑谷产生了隔阂,但大多针对的是叶云、李春山以及马公德等一众弟子。 至于叶雷,对他一向都是毕恭毕敬,这几日也没少派人上门赔罪,虽碍于身份没有亲自前来,但这份态度,还是令徐天朗甚是欢心的。 更何况若是能把压剑谷未来的谷主收入麾下,那么以后徐天朗的江湖地位,必将再上一层楼。 所以面对叶雷时。 徐天朗的态度,还不算差,整体而言,两人有说有笑。 叶雷抬头看了眼天色,眉头微皱:“明明约好了时辰,那厮竟如此不准时,直到如今都未曾出现。” “呵呵。” 司马青冷笑一声,道:“怕是知难而退了吧,以一人之力挑战二位公子,我看那小子若是来了,才算是奇怪!” “蠢货。” 徐天朗冷笑道:“莫非你真当许长卿是你这样的草包?他若不来,本公子便是走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抓回来,他敢逃?” “公子说的是!” 司马青连忙扇自己一巴掌,满脸堆笑道:“我竟然忘了,徐公子的威望,重如泰山,定能压得那不知好歹的小子大气都不敢喘,在徐公子的威严之下,他岂敢随意逃跑?定是被吓得躲在家中出不来了!” 这番说辞,自是夸张,但徐天朗听了,却十分受用,昂首挺胸,仿佛连傲气都多了几分。 叶雷笑了笑,道:“说到底,那小子不过是一介散修罢了,渺小如蚁般的存在,徐公子与他计较,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犯不上,他若是不敢来,我看我们出发便是!” “不可!” 他还没说完,便有两道异口同声的喝断传来。 其中一人,自然便是面前的徐天朗,而另外一道声音,却是来自远处。 众人齐齐扭头看去。 只见那条青石板路上,青衣少年缓缓而来,面容瞧着虽不算多俊俏,但气质非凡,潇洒飘逸,颇有神仙风范。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老一小,正是衣以侯和李春山。 “诸位。” 许长卿笑眯眯地看着众人,道:“在下不过是晚来了片刻,诸位便要抛下我离去,连问都不多问一句,到底是烦我还是怕我,一时间恐怕很难分清咯。” 叶雷冷笑一声,道:“林公子的确有几分天资,只是你如此年轻便敢说此等大话,就不怕脸被打得啪啪作响么?” 李春山冷哼一声,骂道:“我呸!年轻不说大话,何事才敢说大话?莫非全天下都要如你这般做缩头乌龟不成?” 此言一出,叶雷的脸顿时便绿了,低下头,默不作声,额头突起的青筋却将其内心愤怒展露无疑。 作为全场资历最老的存在。 李春山一发话,自然是无人敢再应答。 除了司马青这般的愣头青,压根不认识李春山是何许人也,只听见他帮许长卿说话,便气不过道:“你这老头子怎么说话的,这可是叶雷叶公子,你竟敢如此造次,真是活腻歪了,信不信他……” 啪—— 只听一声脆响。 徐天朗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住口!你这蠢货,这位前辈的辈分可比你我大两辈,如此对他说话,你想找死不成!” “你小子也别装了。” 李春山冷笑一声,道:“方才你心里想的,怕不是让我这个老东西好生在这等着,待你把我传人的性命夺去之后,老夫还得掐着鼻子穿你功法,对不对?” 徐天朗脸颊抽了抽,倒是也没有反驳。 “做你娘的梦!” 李春山毫不留情地骂道:“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还想赢我的徒儿?老子今天话就放这了,只要车里的老东西不出手,尔等能伤我徒儿半根毫毛,老夫名字都倒着写!”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冷笑一声,道:“不过依着尔等不要脸的性子,里面那位,十有八九都不会袖手旁观,不过没关系,你也大可一起上,到时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就凭你们……” 他举起一个大拇指,指向地面: “不行!” 话音落下。 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 许长卿无奈苦笑,心道这老前辈,当真是能给他招恨。 只是几句话下来,确实相当解气。 这群王侯将相的子弟,仗着自己的半分天赋,九分背景,便敢在江湖里横行霸道,自以为厉害,实际上哪个不是依靠家中那些老妖怪,才能装出那点可笑威严的? 不过是以大欺小罢了。 可在许长卿这里。 不好意思,甭管你是老是小,是强是弱,是公子是散修。 老子都一剑砍了便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八十七章 有我撑腰! 此言一出。 有股不可忽视的杀气,从马车里溢出,在场修为较低的几人,顿时被压制得胸闷气短,无法呼吸。 徐天朗脸色也已变得铁青。 李春山的江湖地位与实际名望,实际比叶云还要高上一个层次,退隐之后,虽不显于江湖,但徐天朗可是从小听他的故事长大的,而他父亲,更是令他必须习得斗转星移,最好能拉拢李春山作为徐家最大供奉。 其地位,可见一斑。 初来此处时,徐天朗只觉着这老人脾气古怪,再加上其多年来的确未曾收过徒弟,所以老人对他冷漠些,徐天朗也不是不能接受,若非如此,他日哪怕徐天朗真成了李春山的传人,也不会让他有很大的成就感。 可是谁能想到。 如今这李春山,不仅对他的尊敬让步丝毫不领情,反而还为了这一个区区江湖散修,对他徐家的供奉大放厥词。 要知道,这可是他数十年来,都未曾做过的事。 如此一来,简直就是在向天下宣称,他徐天朗不如许长卿,而且是远远不如,没有任何悬念的那种。 这对徐天朗而言,是绝不可接受的。 “呵呵……” 马车里,传来丁川沙哑的笑声。 “我行与不行,不由老前辈一人之意决断,可前辈如此说话,对这位小朋友的安全,可没有多大的好处。” “我与叶谷主约好了,在到达那片无名林之前,我都会保证队伍内每一位的安全,可到达无名林之后,我便只会与我家少爷站在一边了……” “哟呵。” 李春山对许长卿道:“听这老家伙的意思,怕是要向你宣战了啊,你怎么表示?” 许长卿面露难色,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我本不愿残骸老弱病残。”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逗得李春山哈哈大笑,好不痛快。 叶雷等人,脸色则是愈发难看,偏偏这李春山还是他们长辈中的长辈,即便心里对许长卿有千般不服气,如今也没法说出口。 “好了,咱们打开天窗说说最后一句亮话。” 李春山拍了拍许长卿的肩膀,笑道:“这小子,是我的人,尽管他不认我这个老头子当师傅,可他依旧是我唯一的传人。” “江湖恩怨,他活着的时候,自己解决,老夫不会插手。” “可若是他死了,那不好意思,我不管凶手是什么公子,什么供奉,什么少主……但凡是手上沾过他血的……” 锵—— 寒芒一闪而逝。 李春山背后那柄破旧不堪,锈迹斑斑的老剑,骤然出鞘,无精打采地耷拉在空中。 徐天朗嘴角不禁溢出一丝冷笑,心中刚刚洋溢出些许不屑之意,只是片刻后,却觉着脖子上有些许瘙痒,摸了摸,顿时大汗淋漓。 他两鬓之上,有两挫毛发,整齐而精准地被那一道细微到他压根没察觉到,却无比凌厉的剑气斩断。 身为剑修,徐天朗自然清楚,这一剑的含金量,可比斩断什么巨石,多少棵树木,要大得多。 这老家伙……竟有这般境界…… 此时此刻,徐天朗万分笃定,哪怕是有十个丁川在此,怕是也拦不住铁了心要杀他的李春山。 而旁边的许长卿,也是微微骇然。 李春山的境界,不过六品巅峰而已,却有这般精准的控制力,已经不只是匪夷所思,甚至已经达到令他觉着诡异的程度。 “你们给我记好了。” 李春山收剑入鞘,冷冷地道:“你们别以为仗着有些背景,便可随意欺压我传人,从今往后,我便是他的后台!” 听到这话。 许长卿心中一暖,恭恭敬敬地朝老人家拱了拱手。 李春山“嗯”了一声,摆手道:“你也别给我笑呵呵的,既然老夫为你站台,你便算是老夫的面子,若是不能把这几个废物给赢了,你活着,也不要来见老夫,要是死了,就麻溜点儿投胎,省得咱俩在地下大眼瞪小眼!” “小子……遵命……”许长卿嘴角抽搐着道。 李春山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最后瞪了叶雷一眼,轻盈一跃,往藏经阁飞去。 叶雷深深看着压剑谷的方向,从始至终,他都在期待着某人的出现,替他们解围,只是直到如今,那位都始终没有现身,仿佛不知道今日便是他们启程的日子一般。 不表明态度,其实也是一种态度。 叶雷拳头微微攥起。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李春山也好,自己父亲也好,为何都对这个小子,宠爱有加,甚至将他的命运,置之度外。 莫非他叶雷,当真连这小子都不如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八十八章 这你也能忍? 压剑谷门前的小插曲后,三队人马正式起程。 此行前往无名林,需先往剑山方向前进,绕过一段连绵的山脉,直到距离剑山约莫百里之外,才调头往西北边去,再走约莫三百里,便可到达目的地。 于徐天朗和叶雷而言,此行并不着急,原本并不打算走得多快,可偏偏两个富家子弟一个骑马,一个坐车,唯独是许长卿和衣以侯两人靠双腿行走。 于是双方皆有意无意夹紧马腹,明里暗里,自是为难许长卿。 掀开车帘,徐天朗往后看去,本以为那少年会加快脚步,匆忙跟上,却没想到他仍然不慌不忙,优哉游哉,没过多久,便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 “公子……” 萧娇娇俏美微蹙,道:“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趁机逃脱吧?” “呵呵。” 徐天朗冷笑道:“若他真如此蠢笨,临阵脱逃,那下的倒不是他的面子,而是白费了李老前辈方才说的那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把李老前辈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如此,才算是好事呢!” 如此,车队向前行进了半日,许长卿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徐公子……” 叶雷策马跑到徐天朗身边,沉声道:“你我若再往前走,那小子便真要跟不上了,他手上并无地图,真走失了,反倒令我们麻烦,还请公子三思……” “思什么啊思!” 驾车的司马青忽然插嘴道:“方才公子也说了,若他跟不上,才算是好事,依我看啊,我们倒不如让他真跟不上!” “此话怎讲?”徐天朗表现出些许兴趣。 司马青连忙把缰绳交给旁边的人,笑呵呵地跑进车厢中,说道:“回公子的话,这一带我曾经来过,记得前面有一条分叉路口,一条前往剑山,另一条可折返回压剑谷。” “若是我们走得快些,折返回压剑谷,又碰不上那小子,而那小子又不知情,盲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我们一口咬定他是临阵脱逃,待我们再次找到他时,他到了哪里便不好说了,这个罪名,他一定说不清楚!” “笑话!” 徐天朗冷声道:“我是这般不择手段的人吗?” 闻言,司马青脸色微微泛白,扑通一声跪下,道:“是是是,公子您威武无双……” “不过……” 司马青话未说完,便被徐天朗的声音打断,“不过你说那条分叉路,可是回压剑谷的近路?” 此话一出。 司马青眉头微皱,正要说话,抬头却发现徐天朗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微微一愣,顿时恍然大悟,连忙点头道: “正是!这条路回压剑谷仅需小半日,公子若有什么遗忘,大可从那条路回去取!” “嗯……” 徐天朗笑道:“如此说来,我还真有一物件忘记带了,既然只有小半日路程,也耽搁得起,那便由你来带路!” “是!”司马青顿时面露喜色。 “徐公子……” 始终旁听的叶雷却面露不悦,沉声道:“我在压剑谷生活多年,这附近都跑遍了,从未听说过有哪条路仅需小半日便可回去。” “你不知道,就是没有么?” 司马青冷笑道:“即便是没有,多耽搁些路程又如何?大不了我领罚便是了!” “不错。”徐天朗淡淡地道:“说起来,我还未曾与叶云谷主道别,回去一趟,恰好可以补上这礼数!” “既然如此……” 叶雷沉声道:“徐公子先行回去,我这就去把那姓林的小子抓回来,莫要让他跑了才是!” “哦?”徐天朗声音骤然变冷,道:“叶公子何时变得这般热心肠,倒是不知是帮他,还是在帮本公子啊?” 叶雷脸颊狠狠一抽,他此言,的确是在帮许长卿说话,只是并非仗义执言,反而是彻底跟许长卿杠上了,不与他光明正大的分个胜负,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事实上,徐天朗也根本不在乎他的意见,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处山路,有个卖茶的老翁正坐在树下歇息,咽下一口唾沫。 赶了半天的路,徐天朗已经口渴了,正想着要不要去讨口茶喝。 “徐公子……” 叶雷沉声开口:“叶某认为,剑修比试,应当堂堂正正!” “放肆!” 司马青顿时怒起,冷声道:“你这话的意思,莫非是我们徐公子不堂堂正正吗?” “嗯?” 徐天朗冷笑道:“叶雷,你别忘了,自己为何在这。” “我……”叶雷想起家中妻子,顿时如鲠在喉,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懒洋洋从卖茶翁所坐的那棵树后传来。 “我说叶大剑仙,你就算是缩头乌龟,也该有个度吧?这你也能忍?”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八十九章 诡异术式 此言一出。 叶雷等人,连忙扭头看去,却见那棵树后,缓缓走出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 那少年手里端着一碗茶水,刚好饮尽,交还给卖茶翁,微笑道:“多谢店家,茶是好茶,正好解渴。” “哪里哪里……” 老翁连忙双手接过去,笑道:“方才若不是少侠出手相助,我怕是早便被那妖物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救命之恩,岂是这一晚茶水能还上的……” 话说一半,他却瞧见许长卿摆了摆手。 老翁顿时心领神会,只朝许长卿拱了拱手,便匆匆忙忙收拾东西离去了。 “你……” 司马青死死瞪着许长卿,“你为何在此?你……你不是没跟上我们吗?” 许长卿微微一笑,淡淡地道:“听司马公子这意思,你们是故意不想带我走了?徐公子,你若是怕了,大可以向我求饶,耍这些下作手段,便是没有必要了。” 徐天朗沉声道:“林公子若是没有证据,便不要乱说话,让本少爷耍手段,就凭你,也配?” “谁耍了谁自己知道。” 许长卿只是笑笑,懒得再与他扯皮下去,又扭头看向叶雷,笑眯眯地道:“倒是叶大剑仙令我有些出奇,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剑修了,这小子如此欺辱你,你也能忍住?看来江湖传言压剑谷后继无人,倒还真是不假啊。” 此话一出。 叶雷脸色骤然黑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双拳攥紧,手臂颤抖。 但对许长卿所说,他却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因为就连他自己,方才也觉着自己有愧剑修之名。 瞧他如此,许长卿只觉着没啥意思,便拍拍手,道:“也罢,既然你我都不愿意同行,那干脆就自己走自己的好了,要先走还是后走,你们自己挑。” “哼!”徐天朗冷哼一声,自觉被下了脸面,也不想在此多待,道:“我们自己走!” “是!” 一声令下,两队车马,便再次启程。 而许长卿便真在原地等待,寸步不离,没过多久,身影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徐公子……” 叶雷沉声道:“此子并不是蠢人,他之所以如此,怕是有诈,少爷千万小心才是。” “小心什么?有什么好小心的?” 司马青反驳道:“那小子固然厉害,可岂能与我们徐公子相提并论,以徐公子的境界,那小子在玩什么花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安好你自己的心便是,那小子有什么花招,我们接着便是了。” “话说回来,公子……” 说到这,司马青顿了顿,脑袋探出去看了眼,低声道:“我看那小子这回是真没跟上来了,我们若走得快些,或许还能照常实施计划,到时候便能把那嚣张的老头和这小子一起打入十八层地狱,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给你个头!” 徐天朗没好气地一脚踹在他身上,骂道:“你还嫌自己的主意不够馊?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想事儿!” “是是是!” 司马青连忙退出车厢,不敢再说话了。 徐天朗还不解气,又朝他退后的方向踢了两脚,才返了回来,一屁股坐下,却仍在咬牙切齿地喘着粗气,双目血丝突出,表情已经狰狞到诡异的程度。 此时,车厢内的气氛,令人窒息。 萧娇娇始终坐在一旁,痴痴地看着这一幕,她与徐天朗相处这几天下来,即便是那日放跑了衣以侯,他都未曾露出过这般愤怒的模样。 他声音发颤地嘀咕道: “不知好歹的小子……竟然敢如此羞辱我……好……很好……等到了下座城池……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而此时,萧娇娇分明看见。 在徐天朗的后背,衣物遮蔽之下,分明有什么东西,正在散发着红光。 …… …… “方才你是在故意激怒他们?” 远处。 仍在原地的衣以侯双手抱胸,问道。 “那不是很明显么?” 许长卿摊开手,“不然我跟他们废什么话?” “很遗憾。” 衣以侯摇了摇头,道:“方才你激怒他们之后,我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术式的发动,说到底,那天我的发现,或许也只是巧合而已。” “嗯……”徐长卿掐着下巴,道:“或许如此,但我们也不可放下警惕,一个徐天朗倒是事儿小,但其幕后黑手,恐怕可不是什么善茬。” “公子……公子……” 就在这时。 土地公的声音,从镇魂铃中传来。 “你又有什么事?” 许长卿不耐烦地把镇魂铃拿出来。 却没想到,下一瞬,便听到了令他无比震惊的一句话。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九十章 悬泉瀑布跟出来了 “五……五通神!” 土地公大声说道:“叶雷身上,又有五通神的气息了!” 闻言,许长卿瞳孔微微一缩,“你说什么?既然有五通神的气息,我跟了他们这么久,为何你不早些与我说!” “不……不是啊!” 土地公颤抖着声音道:“这才是奇怪之处,那小子身上五通神的气息,是刚刚才出现的!” 此言一出。 许长卿和衣以侯对视一眼,神情皆是微变。 “不可能!” 衣以侯二话不说,直接施法把土地公从镇魂铃里拉了出来,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冷笑道:“方才我们跟了他这么久,他都在马背上,一举一动都被我们看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有机会与五通神见面!” “你这个老东西,是想拿我们寻开心?” 土地公哪里想到这瞧着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竟有这般力气,一时间被掐得无法呼吸,嘶声道:“我……我也不知……但这就是事实啊!或……或许与方才少侠激怒他们有关……” 扑通。 土地公砰然掉在地上,大口喘息。 “仔细说说?”衣以侯挑眉道。 土地公这才抬起头来,“莫说是公子,此事我也觉着奇怪呐,若是那五通神当真现身,我必将第一个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可五通神明明没有出现,那小子身上却有五通神的气息,那或许……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你该不会是想说,他出门之前,就先见过了五通神吧?”衣以侯冷笑道。 “当然不是……” 土地公摇头道:“而是那小子身上,也有一个镇魂铃,又或者是类似的法宝,总之便是能收纳灵魂,甚至是肉身。” “而那五通神,此时就在叶雷的身上,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无法察觉到而已!” 听到这话。 许长卿与衣以侯又对视一眼。 这次的说辞,倒是像点样子,不无可能。 “看来那小子方才帮你说话,并非真的为了帮你说话。” 衣以侯冷笑道:“恐怕是他带在身边的五通神,察觉到了你在后面跟着,所以他才想把你这个不可控的因素,重新拉进队里,至少不会让你乱跑。” 许长卿点了点头。 的确很有这种可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衣以侯问道。 “保持原样即可。”许长卿淡淡地道:“若真如土地所说,只要叶雷没跑掉,五通神便也跑不掉,我们不必着急立马把五通神逮个现行,且等时机成熟再说。” 说罢,他便将土地公收回镇魂铃中。 许长卿与衣以侯两人,再次启程。 方才他之所以能跟得上车队,自然不是傻乎乎地跑上去,而是御剑飞行,悄悄飞在远处。 如今既然不需要跟着,许长卿便也懒得御剑,而是真正优哉游哉地走在后面。 没有温怀玉在旁边看着,衣以侯更是完全释放了天性,跟只猫儿似的上蹿下跳,在森林中捉鸟追兽,玩得不亦乐乎,转眼间便跑得不见踪影了。 而许长卿也是难得偷来浮生半日闲,眼瞧着时候还早,便干脆走走停停,盘腿坐地,进入识海观想。 那条悬泉瀑布,再次浮现在眼前。 “还真跟过来了啊……” 许长卿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喃喃道: “怎么觉着,这瀑布好像有点不同?”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九十一章 洞天福地 许长卿眉头微皱,散出神识,往瀑布中探去,瞳孔骤然一缩。 这识海之中的悬泉瀑布,竟蕴含着一股不弱的天地灵气,俨然已有半分洞天福地的味道。 “怎会如此……” 许长卿双眼瞪大,神情之中,尽是不敢置信。 洞天福地,普天之下也没有多少个,是各大宗门势力抢夺的存在,这般稀罕的东西,怎会出现在修士识海之中?! 这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许长卿眯起眼睛,再用神识去探,结果还是与方才没什么不同,那片瀑布之中,的确有天地灵气,虽不算浓郁,但隐隐还在增强。 还会成长?! 许长卿心情激荡,连忙三步并两步上前,冲进雨幕之中,就如在压剑谷那般练功。 片刻后,果真有一道道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许长卿体内,修炼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快了不少。 许长卿心里又惊又喜,更加疑惑为何识海之中会出现这种东西,只是还未等他想清楚,便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 有人…… 迅速脱离识海,双眼一闭一睁,许长卿便回到那片森林之中,目光斜着往树林深处看去。 只见草木间,分明有几个土匪装扮的人,正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看着许长卿,目露凶光。 而猫似的衣以候,早就已摸到他们身后,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忽然大喊一声: “嘿——” “娘嘞!” 几名土匪顿时吓得惊起,猛然回头,见到在身后的竟是个小姑娘,顿时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 “妈的,竟敢吓唬俺,找死!” 一声怒喝。 几人便举着手里的家伙事儿,朝衣以候砍去。 砰砰砰砰—— 草丛中,顿时卷起一阵烟尘,待再看清时,那几名土匪已经纷纷倒地不起,晕死过去。 衣以候拍拍手,笑出两颗小虎牙:“这几个毛贼,煞气这么多,手上怕是没少沾人命,死有余辜,许长卿,要不我把他们吃了吧!” “不可。”许长卿淡淡地道:“能杀,但不能吃。” “为啥!” 衣以候撅起嘴。 许长卿语气平淡:“你若是不听话,以后便没有鸡腿了。” “你……” 衣以候气鼓了腮帮子,泄愤般一巴掌拍向那几人。 几位恶贯满盈,为祸一方的山匪,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亏我还想告诉你,方才我路过的地方,还发现了几个平民百姓,现在算了!” 许长卿很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我自己去找不就完了。” 区区几个凡人,若衣以候不提起或许他还无法发现,但只要知道了,散出神识去找,不到片刻便可找到那几人的所在。 “你……我不跟你玩了!” 衣以候生气地锤着许长卿后背,直到许长卿拿出两块风干羊肉,才终于算是堵住了她聒噪的嘴。 没过多久,许长卿从一片灌木丛穿出去,果真便在那片空地之中,看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平民百姓,有老有少,见到许长卿,先是惊讶,随后便是“呜呜”乱叫,由于被堵住了嘴,听得并不真切。 许长卿一个一个帮他们松绑。 首个被放开的是个瞧着约莫二三十岁的男子,刚一松绑,便抓着许长卿的手臂,紧张兮兮地道: “少侠……我们快些走吧!绑我们的是伙山匪,可厉害了,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许长卿疑惑地看他一眼:“这里不是还有几个人呢吗?” “嘘——你说话别这么大声,会把山匪引过来的!” 男人拉着许长卿手臂,道:“那群山匪可厉害,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们不如先回县里,再做打算!” “呜呜呜——” 其他几人,一阵大叫,似在怒骂。 “要走你自己先走吧。” 许长卿懒得搭理他,转头便为下一个人松绑去了。 “好……好吧……” 男人一咬牙,“等会儿那山匪来了,可别怪我没通知过你们!” 说罢,男人便飞似的跑走了,根本不带一丝停留。 “我呸!” 衣以候白了他一眼:“没人性,就不该救你!” 很快,剩余四人,都被松绑,纷纷站起,低声朝许长卿鞠躬致谢。 说起方才那个男人,其中一名老者便气得咬牙切齿,目中甚至带有泪光地道:“少侠真是救错人了,此人乃是修葺县县令家的公子哥,平日里便是个纨绔子弟,被绑过来之后,更是贪生怕死,先前曾有一位少侠要来救我等,只因那位少侠没有先给他松绑,他便大喊大叫,结果引来了山匪,害得少侠被山匪残忍杀害!” “这等自私自利之徒,若是少侠晚救他片刻,我等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宰了他!”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九十二章 夜半有妖 “老宋,少说两句!” 婶婶慌里慌张地道:“那伙山匪还在附近呢!” 闻言。 老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诸位不用惊慌。” 许长卿淡淡地道:“那些山匪,已经全部死光了。” 闻言。 众人同时面面相觑,满脸不敢置信。 衣以候指了指那群山匪的方向:“喏,自己看。” 众人连忙扒拉开灌木丛,小心翼翼地往那边看去,果真看见有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分明便是绑走他们的那几人。 当四人回过头来时,可能许长卿的眼神,彻底变了,像是在看神仙一般,充满了膜拜之情。 “哼!”衣以候双手抱胸,冷哼着嘀咕道:“一群没有眼力见的东西,人明明是本大王杀的!” “他们可还有同伙?” 许长卿问道。 “自然是有的!” 老宋连忙回答:“这伙山匪约莫有五六十人,在附近占山为王,但那群尸体其中有两人,是山匪的大当家与二当家,实不相瞒,此行出门,他们便是奔着绑架方才那小子去的!” 闻言,许长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大当家和二当家都一起出手。 “死了个大当家,他们必定群龙无首,即便是不就地解散,怕是也得经历一番内斗,才能重出江湖了。” 老宋语气之中,充满对许长卿的感激之情。 而许长卿当然也不可能自告奋勇上山剿匪,毕竟这天下山匪这么多,若是没遇到一座山头他都上去剿匪,那他是无论如何也忙不过来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回城吧。” 许长卿淡淡地道:“正好这附近我不熟悉,还得劳烦几位带路。” “当然!当然!” 老宋义不容辞地道,于是便走在最前面,给许长卿带路。 天色已然不早。 没走多久,天便黑了下来,许长卿点燃一张柳灯符,持续前进着。 夜很安静,连风声都已止息,森林之中,仿佛只剩下了一行人的脚步声。 许长卿耳根子微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并未声张,而是与衣以候对视了一眼,一人一妖,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四名百姓所在许长卿身后,左顾右盼,慌慌张张,生怕哪里冲出来一只怪物,将他们吞食干净。 “等……等会儿!” 半晌后。 队伍里,有个小伙子忽然喊出了声。 众人停下脚步,齐齐扭头看去。 “听!你们听!” 小伙子神情紧张,脸色惨白,颤抖着指向树林深处,“你……你们听见了没有?我们后面……一直有个脚步声在跟着,我们停他就停,我们走……他也走!” 此言一出。 几名百姓,皆是大惊失色。 “谁……谁在里面!” “快出来!我们这儿可是有修士的,跟着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老宋等人,壮着胆对里面喊道。 许长卿眯眼往里看去,见状如此,便开口道:“半个时辰之前,我就察觉到你跟在后面了,若是不想被一剑砍死的话,倒不如现在就出来。” 片刻后。 那片树木之后,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你?!”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方才自己跑掉的那个公子哥。 许长卿瞥了眼手中的柳灯符,那小团火焰仍在燃烧着,并没有任何异样。 而旁边的几名平民百姓,此时则是神情复杂,方才他们之所以敢如此怒骂这位公子,是因为当时已经面临死境,再加上他又不在场,所以才畅所欲言,破口大骂。 但现在许长卿已经把他们救到了这里,有了生的希望,便不敢破罐子破摔了,对方毕竟还是县令的儿子,若是得罪了,往后在修葺县哪里还能活下去。 “回……回来了就好。” 老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咱们一块儿回去,呵呵……” 这时,许长卿却冷冷开口道:“依我看,你我不必同行了,不如你先行离开,我们在后面跟着便是。” 老宋听了,面露难色,正要与许长卿说些什么,却被那公子哥打断: “诸位……” 那少年低着头,神情之中,竟有几分愧疚之意,颤声道:“我深知这几日犯下的过错,无法被诸位原谅,只是如今我实在不认识回城的路了,天如此黑,外面还有妖物游荡……我……我实在是不敢……” 听闻此言。 几人皆有动心,毕竟县令家的人情,可是相当值钱的。 可就在他们犹豫之时,许长卿已率先一步,斩钉截铁地道: “不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九十三章 巨妖 “少……少侠……” 老宋悄悄靠到许长卿耳边,说道:“他若是死了便罢了,偏偏如今还活着,少侠您不带他回去,一走了之自然是无事,我等日后再修葺县里,可就麻烦了。” 剩下几名平民百姓,也是同样投来同意的目光。 “不可。” 许长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说道。 顷刻间。 几人表情,同时僵住。 而那公子哥抬头,深深地看着许长卿,眼神深处的情绪,却不是愤怒,更不是恼火,而是深深的恐惧,甚至还带有几分绝望。 他脸色惨白,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用近乎乞求的语气道:“大……大侠,求求你带上我……我还这么年轻……我真的不想死在这里,求求你了……求求你……” “若是你肯带上我,今生今世,我为你当牛做马都可以……不……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 这番反应,把在场所有平民百姓都吓了一大跳。 若是放在平时,这少爷莫说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不更加嚣张地大放厥词,再以他们的身家性命威胁,便算是好的了。 莫非他真的改过自新了? “你啊……” 许长卿看着他这幅模样,眸子里总算是露出了些许怜悯之意,上前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说实话,一个县令家的公子哥,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人物,偏偏喜欢欺负平民百姓,自私自利,搞得神憎鬼厌。”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公子哥流着两行清泪,瞳孔仍在微微颤抖:“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老宋长叹一声,道:“少侠,我看他是真的知道错了,不如我们就把他带回去吧,不然县令那边,咱们也不好解释啊!” “是啊少侠,我们能活着出来,便已是幸事了。” “无论如何,都得先离开这里再说!” 几名凡人,在后面劝道。 “你们说的,也不无道理。” 许长卿缓缓开口,手沿着公子哥的脖颈,慢慢摸到他的头顶,轻轻抚过。 “其实吧,我和你也不相识,也不知道你是否做过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所以我拦你,不是因为你是你。” “而是因为,你不是人。” 话音落下。 森林之中,忽然一片寂静。 那公子哥双眼一点点瞪大,死死瞪着许长卿,眼眸在片刻间闪过无数种情绪,从恐惧,到茫然,再到不解,最后是恼羞成怒,整张脸,都慢慢变得狰狞,咬牙切齿地吼叫出声: “你……” 噗嗤—— 话才刚说出口一个字。 只见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公子哥的脖子,已被许长卿一记手刀砍下,头颅如球般飞出。 身后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音乐发现,在那公子哥的头顶之上,忽然多出一条极其细小的丝线,链接向林中某处。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那条丝线瞬间紧绷,把公子哥的头颅拉了回去。 呼—— 一阵阴风呼啸而来,许长卿袖袍飘摇,衣摆振荡不已,柳灯符顷刻间熄灭,黑暗深处,有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夜空。 那几名平民百姓,顿时瞳孔缩小如针,不断后退,欲要逃走,却发现双腿发软,早便已动弹不得。 月光被虬结的树冠切得支离破碎。那条沾血的丝线绷得笔直,隐入三十步外墨汁般的黑暗里。 许长卿指间柳灯符的余烬尚未散尽,焦糊味混着新鲜血腥弥散开来。 "沙...沙沙..." 黑暗深处传来拖拽重物的摩擦声,像是有无数条蛇在枯叶上逶迤爬行。 老宋裤裆下突然洇开深色水渍,那妇人掐住同伴胳膊的指甲陷进皮肉里,被掐的人却浑然不觉,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条悬在空中的血线,片刻不敢挪开目光。 “真是好大一头妖啊。” 衣以候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那片天空,道:“此时敢在我们面前现身,就不怕白费了这多年的道行?” “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明知我们二人修为不浅,还非得为了这点蚊子肉上来送死,我看你啊,当真是活腻歪了。” “咴——” 林中深处。 尖叫厉厉,狂风随之而来,许长卿大袖飘摇,身后尽是平民百姓的惨叫之声。 唯独,许长卿巍然不动,笑眯眯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声如冰泉: “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九十四章 来,便死。 林中顿时寂静了下来。 许长卿缓缓上前一步,踩在树叶之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月光映衬之下,少年的双眸,仿佛在射出凌厉的光芒,嘴角略带笑意,道:“你啊你,算盘打得可真是响,你觉着我是那种宁愿自己去死,也要保护平民百姓的所谓正道中人?” “不错,以你的实力,的确能在我宰了你之前,杀了我身后的这几人……” 此言一出。 那几名平民百姓,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但你信不信。”许长卿冷笑道:“在他们死之后不久,我会把你那些恶心的触须一根一根拆下来,把你能卸多少块,就卸多少块,连你的魂魄,老子都要炼成一缕青烟,让你莫说是今生的修为,哪怕是重来一回的机会,都没有?” 话语声,震耳欲聋,响彻天际。 那黑暗中的庞然大物,忽然停止了动弹,在那黑暗之中,仿佛有一双猩红的双目,正冷冷地盯着这边。 然而。 片刻之后。 那股巨大而恐怖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逐渐褪去。 那些遍布在空中的血红丝线,也渐渐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唯有地上那具无头死尸,证明着方才的一切,的的确确是发生过的。 “公……公子……” 老宋仍尝试着呼唤那具尸体,可若是得到回应了,反而才会更加吓人。 “他本来就没救了。” 许长卿淡淡地道:“那只妖怪,吸干了他的精元与脑髓,方才的他,不过是那只妖物为了接近我们所控制的傀儡罢了,若是再让他靠近两步,很抱歉,恐怕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们的命了。” 闻言。 几名百姓抬头看向许长卿,眼神之中,却有几分将信将疑,但更多的,还是深深的畏惧。 “你们这群白眼狼。” 衣以侯冷哼一声,道:“方才他说的不过是气话,若他真不顾你们死活,就绝不会把那只妖怪放跑了,你们可知它一只妖值多少钱?都够买你们一百条命了!你们竟然还敢这副模样,真是找打!” 说罢,衣以侯便真地举拳要打,吓得那几人连连后退,直到衣以侯被许长卿拦住,闹剧才停了下来。 许长卿长叹一声,道:“他们不过是平民百姓罢了,害怕也是正常的,不必如此。” “哼!”衣以侯冷笑道:“穷山恶水出刁民!” “错的不是穷山恶水,只是人罢了。”许长卿淡淡地回应道,一边将那跌坐在地上的几人扶起,一边问道: “这么大一只妖怪,你们修葺县可有报过官?你可见过城守府的人下来收妖?修葺县中,可有人口失踪的案件?” 一番连问下来。 那懵然坐在地上的几人,面面相觑,沉默许久之后,老宋才颤抖着声音回答道:“回……回少侠的话,修葺县中,我们并未听说过有任何失踪案,而这妖物……也是我们第一次见……” “巡城司的人还与我们说……这一代安全得很,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妖物出没,这……这般场面……我们实在是第一次见。” 许长卿“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几位受惊了,长夜漫漫,妖物还很多,快些启程,进城再说吧。” 听到这话。 那几人对视一眼,皆是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一路上,许长卿暗自作想,这只妖物,虽不知是从哪开始出现的,但看它的道行,至少已经吞噬了上千人,恐怕一直都在附近徘徊。 也就是说,若徐天朗等人没有改变路线,十有八九,也应遇到了他们才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是全军覆没了吧? 抱着这样的疑问。 直到走到修葺县前,他才重回官道之上,看见那道整齐的车轧印,以及周围的马蹄脚印,这才安下心来,同时内心深处,冒出一个更大的疑惑。 按常理来说,妖物吞噬人类,能汲取灵气,收获道行。 因此它们挑选猎物,更应该是趋利避害的才对,许长卿这一行人的队伍,有两个肉眼可见的硬茬,其他几个都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凡人,即便是吃了也没有多少灵气。 相比起来,徐天朗那一队人,明明更有诱惑力才对,虽然有丁川坐镇,但以那只妖物的修为,随便挑几个修士吃掉,然后再扬长而去,身为供奉的丁川,自然绝不可能离开徐天朗半步,根本不会深追,它极有可能全身而退。 简直是完美的猎物。 但它的狩猎目标,却完完全全反了过来。 这是为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九十五章 通缉 唯一的可能。 便是那只大妖是路过此地,正在前往某处,所以恰好遇上了他们一行人,而没有遇到徐天朗等人。 若是如此…… 它会是要去哪? 许长卿眯起眼睛,回忆起吴州的堪舆图,那只妖大约是在自西向东走,可若是再往东去,便是中州长安了,以它的体型,到了那种修士云集之处,恐怕不过半月便会死得干干净净。 总不会是专程送死去的。 一时间。 许长卿想不清楚,而一行人,也已走入修葺县中。 路过客栈时,瞧见徐天朗的马车就停在门口,而客栈则早早关门打烊,掌柜的更是不见踪影。 正常而言,如今这个时辰,正是客栈做生意的时候,之所以关门打烊,十有八九也是徐天朗搞的小动作。 “少……少侠……你来看看这个!” 几人之中,有个妇人,脸色惨白地指了指远处的墙壁。 众人齐齐扭头看去,只见那道墙壁之上,贴着一张告示。 “是……是巡城司张贴的告示,他们在找陈公子!” 所谓的陈公子,便是县令的儿子,刚才被徐长卿一记手刀削掉脑袋的那位。 妇人脸色惨白地读着告示上的内容,声音发颤:“若能提供陈公子有效线索者,赏银两千……”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许长卿这边。 “人又不是我们杀的,怕什么?”衣以侯挑起眉毛,疑惑道。 “是不是我们杀的,我们说了不重要。” 许长卿笑了笑,道:“还得看人家县令是什么想法,他要是非觉着就是我们的错,那也没有什么办法。” 闻言。 那几名平民百姓的眼神,又更加复杂几分。 “你……你们看什么看!” 老宋却站了出来,挡在许长卿身前,沉声道:“少侠可是救了我等的命,难道你们的命还不值两千银吗?我呸!真不是东西!” 闻言。 几人皆面带羞愧地低下头,声若蚊蝇: “老宋,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就是啊,更何况,陈公子的死,和我们也脱不清干系,我们若是告发了这位少侠,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处的。” “呵呵。”老宋冷笑一声:“谁知道你们在打什么歪主意?不过你们可给我听好了,这位少侠是我的救命恩人,谁若是敢在官府面前多说一个字,我绝对饶不了尔等,听见了没有!” “知……知道了……” 妇人低着头,淡淡地道:“我们还不至于畜生到这般地步,便是死了,也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请少侠放心。” “这还差不多。” 老宋冷冷一哼,道:“既然如此,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今日之事,谁都不要说出去!” “是是是……” 众人连声回应,每人看了许长卿一眼,便急匆匆地各自跑开了。 直到他们都已远去之后。 老宋才恭恭敬敬地朝许长卿拱拱手,道: “少侠,你可有住处?” “若是没有,我斗胆邀请少侠来我家中,也好报答少侠的救命之恩。” 许长卿闻言一笑,“那就只好打扰老先生了。” “哪里哪里,少侠肯光临寒舍,是老夫千年修来的福分哩,快请快请,这里再往前走走便到了。” 一边说着,老宋一边带路,转过拐角处,便来到一间老旧小院,推开房门进去,里面漆黑一片,月光之下,隐约能看见一道小小身影缩在角落,死死盯着这边。 “爷爷?” 稚嫩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是我。” 老宋笑着应道。 那片黑暗中的少年这才急匆匆跑出来,一把抱住老人。 点燃烛火。 只见那是个瞧着十二三岁的少年,皮肤黝黑,面黄肌瘦。 当许长卿看见他时,他也看向了许长卿,脚步不由之主地往后缩了缩。 “吱呀~” 后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老妇人,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老宋的妻子。 两人交涉一番,老宋把事情经过说清楚后,老妇人又按着自己孙子的脑袋,对许长卿一再鞠躬致谢,随后又把自家主卧让了出来,让许长卿先暂住几日。 关上房门后。 外面老宋一家三口,便安静了下来。 然而。 修葺县的夜,却并不太平。 街道远处,传来些许惊叫与厉喝的声音,遥遥飘来,却听不真切。 “啧啧啧。” 衣以侯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笑眯眯地道:“看起来那个县老爷真的很着急呢,也不知道若是他看见了自己儿子的惨状,会是什么反应。” 许长卿没有作答,只默默盘腿坐下,耳边动静渐渐消失,片刻后,便多出了许多“沙沙”的水声。 再次睁眼时。 许长卿已来到自己的识海之中。 眼前,还是那片悬泉瀑布。 深深吸入一口气,许长卿散出神识,满怀期待地往那片瀑布探去。 “哇塞!” 一声惊呼,令许长卿心中一震,猛地扭头,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他身后,衣以侯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跟了进来,笑眯眯地看了许长卿一眼,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只是在外面看见你忽然气运充沛,灵气旺盛,念头一动之后,就出现在这了。” 许长卿刚一开口,准备问话,声音便被衣以侯打断。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瀑布……怎么瞧着这么眼熟?而且灵气如此旺盛,嘶……莫非你识海之中还藏着一块洞天福地不成?这怎么可能?” 衣以侯眉头微皱,“你给我老实交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背着我练了什么魔功?” 许长卿摇摇头,淡淡地道:“我也不知为何,自从我见过那条悬泉瀑布之后,这玩意儿就出现在了这里……” 对衣以侯,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再加上正好可以让她出出主意,于是许长卿便把所有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告知于她。 “竟然还会成长?” 衣以侯惊讶地看着许长卿,道:“你小子……真是撞了大运啊,它要是能就这么一直成长下去,岂不是天下最强的洞天福地在你识海之内?那还有没有天理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九十六章 吃剑 许长卿摇摇头:“上次来时,它的确会成长,可这次见面,它已经不弱,时至如今,似乎也没有成长多少,甚至已经停滞了。” “已经很恐怖了。” 衣以候双手抱胸,沉声道:“话说回来,你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你这片识海……” 她缓缓转过身,遥遥看去,白云之下,青山环绕,群峰如海,连绵不绝。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微微瞪大。 “李青山……” 衣以候痴痴地看着这壮观的一幕,颤声道:“竟然能为了你的徒弟,做到这般地步吗?” “先别发呆了。” 许长卿沉声道:“不如你先来帮我看看,这瀑布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两世为人,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 “你以为我就听说过啊!” 衣以候白了他一眼,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即便是我活了上万年,也不可能每件事都听说过,但至少像你这么大的识海,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你的识海里还有些特别之处,倒也算是正常了。” “既来之则安之,依我看你倒不如抓紧时间利用它修炼,说不定明早醒来,它就已不在了呢?” “确实。”许长卿笑了笑:“只可惜,如今我还无法在识海待太多时间,所以就更加需要抓紧时间了。” 说话间,他已脱去衣裳,纵深一跃,飞入瀑布之中,身影在水里若隐若现。 砰——砰——砰—— 水花溅射。 虽说并不能影响识海之外的肉身,衣以候仍然嫌弃地退后了数步,眼角余光不觉间瞥见插在地上的一柄长剑,微微眯起眼睛。 “这玩意儿,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说罢,衣以候凑近过去,细细观察,忽然瞪大双眼,神情之中,多出几分不敢置信。 锵—— 她一把将长剑抽出,急匆匆朝许长卿跑去,嘴里还大喊着: “许长卿!看看这个!看看这个!” 砰—— 而此时,许长卿数个周天刚运行完毕,发动斗转星移,一拳砸在瀑布之上。 哗啦—— 大片水花溅射而出,如雨般落下。 衣以候躲闪不及,似乎也根本没有心情躲闪,一头撞了上去,被淋成落汤鸡。 许长卿身影从瀑布中飞出,潇洒落地,朝衣以候看去,眉头微皱: “怎么了?” “你看这个!” 衣以候举了举手中的剑,“你看它像不像……” 话刚说了一半,衣以候双眼忽然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手上的长剑,竟渐渐化为虚影,散做流萤,朝瀑布那边缓缓飘去,直到整柄长剑,都在衣以候手中消失不见。 “我天……嘞?” 片刻沉默,两人对视着,一时间都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你为何拿着它来找我?” 许长卿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衣以候这才仿佛苏醒了过来,道:“这柄长剑,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 “不知。”许长卿言简意赅。 衣以候又道:“它与那日在名剑山庄上,你带下来上百柄仙剑中其中有一柄,与它长得一模一样,我记得,绝对是它!” “你说什么?” 许长卿将信将疑,但看她的模样,倒不像是在撒谎。 然而,片刻后,许长卿与衣以候的瞳孔,几乎同时微微一缩,猛然扭头,瞪大双眼看向瀑布那边, “这里的灵气……” 衣以候瞳孔微微颤抖,“竟然在是不是在增长?” 毫无疑问。 许长卿与她,有同样的感觉。 就在那柄长剑消散之后不久,这片瀑布如同忽然焕发了生机,无论是天地灵气,还是剑道气运,都在增强,隐约间,往真正的洞天福地又更近了不少。 “这……怎么可能……” 一只大妖,一名剑仙,站在悬泉瀑布之下,惊得目瞪口呆。 “你小子……” 衣以候咬了咬嘴唇:“究竟瞒着本大王做了什么!” “我是真的不知道……” 许长卿眉头紧锁,“莫非又是李青山的手笔,可他又是怎么做到的……或者是机缘巧合,但哪里有这么多机缘巧合……” “不管了!” 衣以候撸起袖子,道:“进去一看便知,你跟在我后面!” 说罢。 她便迈开步子,朝瀑布中毅然决然走去。 许长卿站在后方,苦笑道:“很可惜,时间不够了。” 衣以候脚步猛然顿住,回头道:“你说啥?” 然而,还没等到许长卿的回答,她眼前忽然一黑,再醒来时,却发觉自己回到了那个小房间里,而许长卿,则盘腿坐在她旁边,缓缓睁开眼睛。 “抱歉啊。” 许长卿淡淡地道:“不知为何,我在自己的识海里,待不了多长时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九十七章 吏呼一何怒 “你……” 衣以侯先是一愣,随即张牙舞爪地扑上来:“你就是要避开我!你这个王八,还把本大王当外人!你浑蛋你浑蛋你浑蛋!” 许长卿无可奈何地将她撑开,目光一边落在自己的小瓷瓶中,皱眉道:“若是我没看错的话,方才那个瀑布……好像是把这里面的一把剑给吞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把剑在现实里也消失了?” 衣以侯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开去,低头看向小瓷瓶,沉声道:“我觉着很有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说干就干,拿出小瓷瓶,“哐当哐当”把剑倒了满地。 房间极小,他们只好分开几批找剑,可当所有剑都倒出来数了一遍后,却发现的的确确少了一柄。 “我很确定!” 衣以侯道:“少的就是方才吞掉的那柄!” 而此时。 恰好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对凡人而言几乎没有任何动静,却被许长卿与衣以侯轻松捕捉地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眼往外边看去。 不用确认都知道,定是那老东西的声音。 “大半夜的不睡觉,偷偷出来干什么呢?” 衣以侯冷笑着道。 许长卿摇了摇头:“不弄清楚前,先莫要妄下断言。” 两人说话的声音极小,只是因为耳力极好,所以才不影响沟通。 然而。 那声动静之后,老汉再也没有移动过,似乎就站在原地,不知在作甚。 “算了。” 衣以侯冷笑道:“反正也只是个凡夫俗子罢了,还是你识海的事情要紧。” 许长卿点了点头。 本来将信将疑的他,也逐渐相信了衣以侯所言,皱眉暗自分析起来。 方才那悬泉瀑布所增长的灵气,十有八九,其实都是剑道气运。 他曾听闻,剑山剑池,乃是天下剑道第一福地,其由无数仙剑气运凝聚而成,汇聚了无数剑道先贤的剑意,最终才形成这么一块剑道气运旺盛的洞天福地。 而许长卿识海这片洞天福地,方才同样是吞噬仙剑,化作剑道气运,最终凝成洞天福地。 虽然过程稍微暴力些,直接把整个仙剑吞了个干净,但其背后运行的逻辑,与剑山剑池,似乎是同样的。 也就是说。 如果许长卿能源源不断地把剑道气运喂进去,那么这悬泉瀑布就能源源不断地成长,甚至在许长卿体内,形成一个真正的剑池。 而要印证这一想法,也很简单。 只需要再进入识海,多丢几把剑进去试试就知道了,毕竟现在的许长卿,最不缺的就是仙剑。 “你小子,可真是走大运了。” 衣以侯嘴角微微翘起,道:“今日之事,你我皆在识海之中,尚未可知吞噬仙剑之后,在外界会不会有什么天地异象,保险起见,下次吞剑之前,还是由我先来做护法,看清楚情况再说。” 许长卿点了点头:“正好一时半会儿我也无法进入识海,此事容后再议。” “话说回来……” 衣以侯眯起眼睛看向门外,道:“那个老东西,是不是还在外面没动过?” 许长卿点了点头。 衣以侯又笑道:“你说他会不会是想把我们交给巡城司,换那两千银钱,又怕我们跑掉,所以一直守在外面?” 许长卿没有反应。 衣以侯耳根子微微一动,目光却转向了窗外,冷笑道:“真是说谁谁来。” “开门开门!巡城司查案,都别他娘的给老子睡了!” 就在这时。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便是一声怒喝。 很快,周围几家人家,便都亮起了灯来,而许长卿房门之外,那就坐不动的老汉,也终于有了反应,脚踩在木板之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尖锐声响。 一盏烛火的微光,从门缝间透射进来。 不耐烦的官吏厉声催促,周围人家,终于是打开了门,纷纷慌慌张张地出去。 窗纱间,隐约看见老宋佝偻着身子,谄媚地朝那官吏拱手道: “官老爷……这么晚了,这是……” “我去你大爷的!” 那官吏二话不说,便先一脚踹在老宋腹部。 老宋哪里提防得住,跌坐在地上,脸色骤然惨白,颤抖着声音道:“大……大爷,我……我们一家兢兢业业,税收月贡次次及时上交,绝没有犯过事儿啊,求大人明鉴!” 老人说得声泪俱下,演技极佳,没有显露任何破绽。 但听到这话的官老爷们却并不买账,冷笑着继续道:“还给我装傻?你说你没犯过事儿,我便要放过你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还有你们!都给我看好了!这是咱巡城司公子的画像,这么大的活人,就在今日白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如今咱们县令老爷可是气得够呛,誓要把那绑架小公子的贼人碎尸万段!” “你们谁有看见过他,最好速速招来,巡城司尚可坦白从宽,可若是让我们查到与咱小公子的失踪案有关,或是知情不报,你们个个都得被株连九族!” 实际上,区区巡城司,是没有治人诛九族之罪的权力的。 只是这些平民百姓,哪里晓得什么大唐律法,一听这话,顿时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齐齐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我们都是老百姓,哪里敢对小公子动手……冤枉……实在是冤枉啊!” “冤枉?查了才知是不是冤枉!”官吏冷笑道:“都给我带走!回去审问!” “慢!” 就在这时,老宋忽然大喊一声,站了起来,道:“大人,我这里,的确有些小道消息。” “哦?”官吏挑了挑眉毛:“说来听听?” 老宋这才慌慌张张地凑上前去,只从袖中掏出些许银钱,交到官吏手中,又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不知什么话。 那官吏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对受贿之事毫不避讳,笑眯眯地把玩着银钱,面向其他人道:“不错,这才是配合巡城司办案的态度,看来你的确与本案无关,以后给我老实点就成,回去吧。” “是是是,谢大人!” 老宋连忙拱手鞠躬,逃似地回了房中。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九十八章 可怜人 “啧啧,这么仗义。” 衣以侯笑道:“抓你回去,可是能领两千银,他不仅不要,而且还倒贴钱,真是令本大王好生感动。” 可她语气之中,分明有几分讥讽之意。 许长卿盘腿打坐,早已闭上了眼睛,自然也没有回应。 窗外,窸窸窣窣的动静渐渐多了起来。 有老宋打头,其他跪在地上的自然也心领神会,虽然都只是穷苦老百姓,剩下的都是一家人活命的饭钱,可如今不交钱便要交命,于是便纷纷拿出棺材本来,交给外面的官吏。 拿钱之后,那人倒是爽快,没再为难他们,大手一挥,便把所有人都叫回去了,自己则带着人,往下一条街走去。 没过多久,便听见同样的厉喝,在远处传来,夹杂着几家人的开门声。 仍在门边看着的老宋,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回头一看,却见孙儿已等在了后头,瞪大双眼痴痴地看着他,于是他便牵着孙儿的手,来到许长卿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少侠可还醒着?”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睡不着了。” 老宋长叹一声,“不幸中的万幸,咱修葺县的巡城司,没一个好官,只需给些钱便能打发了,不至于进来搜,否则若是他们看见有修士在我房中借宿,定会更加起疑心。” “方才我守在厅中许久,便是怕有人闯进来。” 许长卿微微一笑,下了床,走出门外,抓了一把银钱,交到老人手里:“多谢老先生了。” “唉……” 老宋叹了口气,道:“少侠对老夫的大恩在上,这点钱又算什么。” “这点钱,对我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许长卿瞄了眼旁边的小少年,道:“只是您孙子身上的病,可是天大的事儿,这点钱虽不多,但应该够给他治病。” 老宋闻言,眼眶泛红,朝许长卿抱了抱拳:“大恩不言谢,公子若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老夫便是死,也会为您做!” “那倒还真有一事。”许长卿笑了笑。 老宋一怔:“敢问是何事?” 许长卿淡淡地问道:“敢问修葺县中,可有铁匠铺?或是可有卖仙家兵器的店铺?若是没有,您可知最近的在何处?” 老宋又一怔,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原来只是这点小事儿,仙家店铺,最近的玄天宝斋在五十里外的天星城,至于铁匠铺……修葺县中倒是有,老板也是个修士,据说仙家兵器,也能铸造。” 许长卿淡淡地道:“有劳老先生,明日一早,带我去见见那位铁匠了。” 老宋自无不可,满口答应了下来。 如此,一夜过去。 翌日一早,老宋便来敲开了许长卿的门。 洗漱完毕之后,许长卿便头戴着斗笠,随他们夫妻二人出了门。 昨日查验,应该是把整个修葺县都翻了一遍,而后半夜都没有人跑来砸门,便意味着许长卿救的那几人,都没有选择出卖许长卿。 如今,巡城司已不太可能找上门来了,许长卿倒是不怕这一点,反而更怕那徐天朗一行人提前上路,所以便绕了点远路,经过那座客栈时,看到车马都还在,三人便都放松了许多。 夫妻二人相当热情,一路上,为许长卿讲解修葺县风土人情,买来一种名为“脆烧”得了薄饼,满怀期待地看着少年吃了下去,问道:“如何?” “不错。”许长卿笑着点头道。 两人这才高兴地道:“少侠若是喜欢,可以多买一些,路上当做干粮!” 许长卿点头道:“等会儿回来时,的确可以买些回去,给那小妖精吃。” 他清晰捕捉到,在提到衣以侯时,夫妇二人眼神之中,似乎闪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只是片刻后,那抹异样,便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谄媚的笑意。 “是啊是啊。” 老妇人笑呵呵地道:“这种香口东西,小孩子最喜欢了,咱家的小孙子啊,也老喜欢吃了哩!” 说话间。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家的方向看去,有一瞬间,深沉似海。 …… …… 与此同时。 在那破旧的小院之外。 衣以侯正悠哉游哉地躺在树枝上晒太阳,呼呼大睡。 “小姐姐!小姐姐!” 沉睡的衣以侯毫无反应。 “小姐姐!小姐姐!” 衣以侯眉头微微皱起,已然不给他反应。 那道稚嫩的男童声音,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仍在树下大喊。 “小姐姐!你能下来吗!” “干什么干什么!” 衣以侯猛的一跃而起,居高临下,指着他道:“你晓不晓得本大王正在睡懒觉?你小子有没有半点礼貌?若是不想死的话,赶紧给本大王滚蛋!本大王不想看见你!” 也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因为病痛的缘由,那小少年脸色相当惨白。 他瞪大着那双空洞的眼眸,指了指衣以侯脚下: “不……不是的……小姐姐,你脚下这棵树……很老了……很脆弱……它快断了……” 衣以侯双眼一眯。 随即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扑通—— 一阵烟尘卷起,衣以侯摔了个四脚朝天。 男孩见状,笑意难忍,只好躲到一旁偷笑。 “你……” 衣以侯顿时便炸毛了,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指着他道:“还敢笑!” “抱……抱歉……” 小少年干咳一声,连忙止住笑意,上下打量了衣以侯两眼,似是犹豫片刻,才道:“你……你能陪我玩一会儿吗?” 衣以侯皱眉道:“玩啥?” 小少年沉吟片刻,回答道:“捏泥人、木陀螺、竹蜻蜓、草编毽子……或者我带你去看看风景怎么样?” “无聊!”衣以侯斩钉截铁地回绝:“你就没有别的朋友么?实在不行,你就自己玩儿去!” 小少年低下了头,双拳微微攥起,神情落寞:“他们家大人都说……我身上有病……所以不能和我一起玩……我一直……都是自己……” 衣以侯脚步顿住,“你身上的病,别人不会染上,他们为何要这样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九十九章 画虎画皮难画骨 “我也……不知道……” 小少年耷拉着脑袋,手攥着衣角,“但他们……都是这么说的……说我是妖邪之子……说我是灾星……” “……” 衣以侯沉默片刻,冷笑道:“所以呢?这和本大王有什么关系?” 闻言。 小少年眼神深处,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却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独自离开了。 “等等!” 衣以侯又叫住了他,皱眉道:“算了算了,本大王改主意了,反正无所事事也是在这待一天,你有什么想玩的,带我去便是。” “真的?” 小少年立马回过头来,满脸尽是惊喜之色,“那……那我们去玩什么?踢毽子?还是玩蹴鞠?” “额……” 衣以侯看了他一眼,心说我怕把你一脚踢死,于是大手一挥,道:“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本大王可没有那么幼稚,你带我去逛逛修葺县便是!” “好嘞!” 小少年重重点头,眼神之中,多出了许多兴奋。 “幼稚死了。” 衣以候白了他一眼。 …… …… 修葺县的春日,是沁着泥土与嫩草气息的。 刚化冻的河水裹着碎冰叮咚流淌,岸边柳枝抽出鹅黄的芽,风一吹,便柔软地荡开,拂过青石板铺就的巷道。 小少年,名叫阿树,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雀儿,领着身后那个抱着胳膊、下巴微扬的“本大王”,穿梭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 不知何时起,阿树对衣以候的称呼也变了。 “大王你看!那是吹糖人的张爷爷!”阿树指着街角一个担子,眼睛亮晶晶的,担子前插着金黄的糖龙、红艳的糖葫芦,还有个转盘。 衣以候鼻子里轻哼一声:“凡俗小技,不堪入目。”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在那条昂首摆尾、晶莹剔透的糖龙上多停留了好几息。 “大王大王,我们去河边看打水漂吧?二牛他们可厉害了!” 阿树又指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河滩,几个半大孩子正嬉笑着往水里扔石片。 “哼,一群顽童,无甚可观。”衣以候撇过脸,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然而,当阿树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笨拙地甩出去,那石片只在河面上蹦跶了两下就沉底时,她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没人注意到,她藏在袖中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股极细微的妖力拂过水面。下一刻,阿树再扔出的石头竟像活了一般,在水面上连跳了七八下,激起一串长长的涟漪。 “哇!”阿树惊喜地跳起来,“大王,我、我好像找到窍门了!” 衣以候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嗯,孺子可教也。”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城隍庙前的小广场上。 累瘫了的衣以候靠在树下休息,而阿树则蹲在旁边捣鼓着什么,时不时往衣以候这边看来。 少年心事,衣以候自是一眼洞穿,冷笑道:“在搞什么古怪呢?转过来我看看?” 阿树一口回绝,衣以候再问,阿树还是不答应,衣以候发脾气了,阿树才扭扭捏捏地转了过来,递给她一只泥捏的小鸟。 “送……送……” 阿树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可衣以候的注意力,早便不在那只小鸟身上,而是往更远的地方看去。 在那城隍庙门口。 一群穿着显贵的孩童,正不怀好意地往这边看来。 那几个穿着绸缎衣裳、头戴金项圈的孩子,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为首的胖墩儿指着阿树,声音尖利:“看!灾星又在外面晃荡了!还带着个女的!” “哟,这小娘子长得可真水灵,”另一个瘦高的孩子嬉皮笑脸地凑近衣以候,“跟我们玩吧,别跟这晦气的妖邪之子在一块儿,沾上霉运!” 阿树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往衣以候身后缩了缩,攥着她衣角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那几个孩子见他退缩,气焰更盛,一拥而上就要把他拽开。 胖墩儿的手刚碰到阿树的胳膊,用力一搡—— “啊!”阿树惊呼一声,被推得一个踉跄,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他怀里那个泥捏小鸟也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我的小鸟!”阿树心疼地叫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衣以候脸上的最后一丝“体察民情”的漫不经心消失了。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摔在地上的阿树,目光只是冷冷地扫过那几个推搡的孩子,最后定格在那个动手的胖墩儿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看凡人玩意的嫌弃,而是一种居高临下、如同看着蝼蚁尘埃般的漠然。 “滚开。”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冰碴子,清晰地砸在几个孩子耳边。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暖洋洋的午后阳光都似乎冷了几分。 胖墩儿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但仗着人多,又梗着脖子:“你谁啊?敢管我们的闲事?知道我们爹是谁吗?这小灾星就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的话没能说完。 衣以候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无形的巨力凭空而生。 那几个围拢过来的富家孩子,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中,齐刷刷地惨叫着倒飞出去! “哎哟!” “我的腰!” “疼死啦!” 他们摔作一团,滚在地上哀嚎。 胖墩儿摔得最惨,四脚朝天,昂贵的绸缎衣裳沾满了尘土,金项圈也歪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摆摊的、看热闹的,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没人看清那青衣少女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她抬了下眼,那几个不可一世的小霸王就飞了出去。 衣以候这才慢悠悠地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像拈起什么脏东西一样,捏住胖墩儿胸前的金项圈,把他整个人提溜了起来。胖墩儿吓得魂飞魄散,双脚离地乱蹬,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爹…爹是李员外…”他语无伦次地哭喊。 “李员外?”衣以候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凑近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本大王记住了。回去告诉他,他儿子这张脸,本大王看着,很不顺眼。”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 “哇——!”胖墩儿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剧痛,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过,瞬间就高高肿起,浮现出几道清晰的红痕。 衣以候手一松,胖墩儿像破麻袋一样摔回地上,捂着脸哭嚎得更厉害了。 “还有你们。”衣以候的目光扫过地上其他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再敢靠近他一步……” 她没说完,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那几个孩子,仿佛被毒蛇盯上,连血液都要冻结。 他们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互相搀扶着逃跑了,连狠话都不敢再放一句。 衣以候这才转过身,看向还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愣愣看着她的阿树。 她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坐地上作甚?脏死了!还不起来?” 语气依旧不耐,但眼神扫过地上那摔碎的泥鸟时,指尖又轻轻动了一下。 泥鸟的鸟头忽然微微一动,滚落到衣以侯脚下,她弯腰捡起,冷笑道:“这鸟头捏的还算是不错,本大王甚是喜欢,就收下了,不过你若是敢哭出来,惹本大王烦了,本大王立马就捏碎它! 阿树看着那个明明就很一般的鸟头,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一脸“本大王只是嫌你碍眼”表情的少女,眼圈更红了,这次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别的东西。 而衣以侯看他的眼神之中,更是复杂至极,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把话都吞回了嘴里。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点小风波后,两人又从县头,逛回到县尾,期间捉鱼摸虾,爬墙上树,样样玩了个遍。 直到日落西山,那最后一抹残阳洒得江水熠熠生辉时,那少年少女坐在桥边,遥看残阳,一动不动。 “有时候我真的好希望……” 阿树摸了摸鼻子,笑容苦涩:“如果我是个正常人,那该有多好?” 衣以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可警告你,我不反对你跳河,但不是现在,至少不能跟我在一起,不然我回去可没法和那家伙解释。” “他是你爹爹吗?”阿树问道。 衣以侯冷笑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的年纪,可以当他祖宗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一口气都说不完的那种。” 阿树只是笑笑,当然不会相信。 衣以侯撇过脸,眼角的余光,却分明是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看这个!” 阿树忽然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烧饼。 “这是什么?”衣以侯问道。 阿树笑容之中,闪过一抹异样,道:“这是我们修葺县的脆烧!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空气,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衣以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眸之中,没有一丝情绪,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嘿嘿……” 阿树挠着头,道:“这不是想给大王您一个惊喜吗,刚刚趁你小解的时候,偷偷去买的。” 衣以侯笑了笑:“原来如此。” “是啊。”阿树又把脆哨递过来了些,道:“真的很好吃的,绝对不骗你,但凡有一点错,大王就把我往死里打,好不好?” 他那双眼神之中,甚至流露出些许央求的情绪。 但他不知道。 事实上,衣以侯那时根本没去小解。 而阿树,也根本没有去买什么脆烧。 “你看这天。” 衣以侯看着天边的最后那点火烧云,轻声笑道:“多美啊,要是能多看见几回,那也值了。” “是啊。” 阿树固执地把脆烧递给衣以侯,道:“大王若是多留在这里几日,我们还能再多看几日。” “很可惜,怕是留不了了。”衣以侯洒然一笑,把脆烧接了过去,咬了一大口。 阿树双眼瞪大,似是有什么心事终于放下,微笑着问道:“好吃吗?” 衣以侯没有回答,只朝她微微一笑,随后像是忽然失去了意识般,毫无征兆地扑通一声,晕倒在地上。 “谢谢你。” 阿树并不看她,只遥遥看着远处,眼圈泛红,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大王……” …… …… 天色将晚,修葺县很快就要宵禁,虽说并不严苛,但最近风头紧,还没到时候,街道上便已空无一人。 许长卿背着两三把剑,与老宋夫妇走在大街之上。 “所以,其实你们知道阿树患的是什么病吗?” 老宋长叹一声,道:“阿树他从小身子骨就弱,什么病都有,咱也说不清楚了,只知道有位仙师可以医治,只是花费太大了,根本不是我们平民老百姓所能承担的。” 许长卿笑了笑,道:“那倒是可惜了,我也不会治,否则说什么也要帮帮你们。” “少侠这是什么话。”老妇人叹息道:“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能治不能治,都是我们家阿树的命,怪不得少侠。” “是啊。” 许长卿笑了笑,道:“的确怪不得我,可有些时候,不是我没有责任,就不需要为他人的过错负责了。” 话音落下。 两个老人,皆是愣了愣。 老宋硬挤出一丝笑意:“少侠这话是何意,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少侠无需对任何人的过错负责啊……” “呵呵……” 许长卿笑出了声,道:“老宋啊老宋,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们一家人撒谎的时候,看起来都很假?” 闻言,老宋夫妻微微一怔,硬挤出难看至极的笑容:“少侠这说的……我们夫妻二人何时撒过谎了……” 许长卿缓缓回过头来,眼中射出寒芒:“那我问问你们……” “在巷子里、人家中、屋檐上、地窖下藏着的那些官兵,都是哪里来的?” 刹那间。 老宋夫妻二人脸色煞白,浑身如坠冰窟,毛骨悚然,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长卿,大喊道: “快……快出来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零一章 围杀 话音落下。 空气,仿佛都沉寂了一秒。 紧接着,便是惊雷般的响动,从街头巷尾,院内院外,天上地下,各处传来。 无数道官差打扮的身影,齐齐从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窜出,顷刻间便将许长卿团团包围。 呼—— 一阵大风吹来。 许长卿发丝微动,衣裳飘摇,面对如此多人,面不改色。 “能问你一句吗?” 他看着老宋,语气平淡得近乎诡异:“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两千银,你求求我,或许我也可以给你,却非要选择背叛。” “我……我没有背叛你!” 老宋脸色惨白,瞳孔剧颤,嘴里仍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却不像是在愤怒,而是强行说服自己地道:“我只是告诉了县令老爷昨夜发生之事罢了……半点都未曾添油加醋,何错之有!” “呵呵。” 许长卿淡淡的道:“所以我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恨?”老宋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地道:“你们这些山上神仙,不就是仗着生来命好,便可高高在上,不受人间之苦,但我们呢?生来便是蝼蚁,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一脚踩死都嫌多的臭虫。” “可是……我们也要好好地活着啊!凭什么我的儿子要死,凭什么我孙儿要死……我要活着……要活下去……所以只能不择手段!” 他吼叫得面目狰狞,再也没有了方才那般和善的模样。 事实上。 凡人在修士面前,是极难藏住自己那些小心思的。 从一开始,许长卿便已察觉出这家人的不对劲,只是他一再默许,便是为了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给这些还算苦命的人一些悔改的时间。 可是许长卿错了。 这种人即便是失败,也只会想下次如何成功。 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错的。 而昨天晚上,之所以老宋给许长卿打掩护,怕只是不想让那群官兵抢走功劳,想独吞那2000两银子罢了。 失望。 一股浓厚的情绪,从他心中生出。 许长卿冷声道:“你儿子的病,可是我害的?你活得苦,与我可有半点关系?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修士身上,所以你就能理所当然地出卖我了,对么?” 老宋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着眼,撇过脑袋,对一旁的官兵道:“我没什么可说的了,还有什么问题,你们把他抓回去之后,再问便是,我还有事,就不陪几位爷了。” “知道了知道了。” 官兵只是笑着摆摆手,冷笑道:“放心好了,这次,少不了你的功劳!” “是是是……” 老宋低三下四,谄媚地点着头,连看也不再看许长卿一眼,自顾自地便要离开。 “来都来了,何必着急。” 而这时,许长卿却叫住了他,微笑着道:“该不会,你知道自己孙子那边,正在发生什么吧?” 此言一出。 老宋夫妻二人,瞳孔骤然缩了缩,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许长卿。 “你……” 老宋颤抖着声音道:“全都知道了?” “具体还不清楚。” 许长卿淡淡地道:“只是我没想到,你们为了点银子,连小孩儿都不放过,能否具体说说,到底有多少人,中过你们的招?”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散布开来。 老宋夫妻二人,顿时感觉一阵冷意从许长卿那边席卷至此,浑身颤抖不已,毛骨悚然。 “跑……快跑!” 老宋拉着妻子的手,快步往反方向疾走而去。 “呵呵,老宋头事情败露了?” 捕头邪笑一声,道:“事先说明,我们抓人,何时都成,若要出手帮你拦着他,可是另外的价格!” 话音落下。 只听锵的一声脆响。 众官兵齐齐拔刀出窍,无数道寒芒,直直射向许长卿。 而那许长卿,则只是叹出了一口气。 “老宋啊老宋,你明明见过我出手,既然如此,为何还会觉着,就凭这些官兵,能拦住我呢?” “哈哈哈哈!狂妄!” 捕头掏出袖中的缚仙索,狞笑道:“此次我等乃是有备而来,谅你是什么山上神仙,在这东西面前,都不管用!” 然而。 许长卿从始至终,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那捆缚仙索骤然飞出,形成一个巨大圆圈,朝许长卿包围而去。 其他官兵,更是抽刀相向,蠢蠢欲动,就等着许长卿被捆住后一拥而上,先乱刀砍一顿再说。 然而。 仅仅是片刻之后,令他们所有人震惊的一幕,便发生了。 许长卿手掐剑诀,只微微一动。 啪嗒—— 只听一声脆响,缚仙索被顷刻间崩断,散落在地上。 那少年,上前了一步。 终于。 方才只压在老宋夫妻二人身上的威压,无差别地释放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顿时大惊失色,逃跑的欲望,涌现在所有人心头,可重压之下,他们甚至连逃跑的能力都已丧失。 “安了。” 许长卿的语气,云淡风轻:“你们,应该不是每个人都会死。” 说话间。 他缓缓抬脚,踏下。 砰—— 地面青砖,寸寸龟裂,一股巨大的罡气,以许长卿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周围捕快,根本没有反应的空间,便被那道罡气拍飞出去,散落一地,惨不忍睹。 而那躲在远处的捕头,痴痴看着这一幕,目光与许长卿对视上。 那少年的笑容,如此尖锐,顷刻间便将他的胆气尽数崩散。 “快……快来人啊!” 捕头一把抓起旁边捕快的衣领,往许长卿那边扔去,自己则是边退后边道:“拦住他!拦住他啊——” “啊啊啊——” 几个捕快无可奈何,只能冲上来,却被许长卿轻松掀飞,反倒算是幸运儿,跌落地上,摔晕过去,并无性命之忧。 “啊——” 捕头颤抖着声音道:“是……是他们夫妇二人揭发你的,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我和少侠你无冤无仇……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是么?” 许长卿一个闪身,便如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零二章 局 “当……当然了……” 捕头面露些许喜色,道:“我都是拿钱办事儿,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我可都没干过……” 咔嚓—— 许长卿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冷笑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山上仙人,而你只是山下的蝼蚁?” “知道……当然知道……” 捕头顿时被掐得脸色铁青,颤抖着声音道。 “那你为何,还要骗我?” 许长卿冷笑着道:“你身上的煞气,都快要溢出来了,若不是最近一两个时辰内才杀过人,被怨气缠上,绝不会有这般情况。” “我……我刚处决了一个犯人……他本就该死……我……我没杀错啊……” 许长卿笑了笑:“你看你……还不老实。” 咔嚓—— 骨裂的脆响之后,捕头的手臂便已被诡异的角度扭曲。 捕头五官顿时痛苦地狰狞在一起,凄惨大叫。 “那两个老头,走不快,跑不远。” 许长卿淡淡地道:“所以你别妄想自己能撑过去,让我自己心急离开,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如说清楚,你都干了些什么?” 捕头绝望地看着许长卿,开口道:“是……是那个死刑犯的妻子,她日日都来巡城司击鼓鸣冤,我们县令烦了,让我解决了她……我看她年纪虽大,风韵犹存,怪诱人的,所以便想赏她一夜欢愉……谁知她根本不领情……我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强迫之后,再一刀杀了她!” “嗯……理由倒是充分。”许长卿点了点头:“那你不如说说那老宋头的事儿,他到底都做过些什么?” 捕头猛然抬头,眼神中重新闪烁出些许希冀,颤抖着声音道:“知道知道,当然知道,那老宋头可是个十足十的恶人,家里养了个灾星,祸害街坊邻居便罢了,为了治那个小灾星的病,还无所不用其极,据他所说,打算把你女儿绑去供天星城城守使修炼邪功!” 许长卿皱眉:“你是如何得知?” 捕头道:“是他自己说的!” “那除此之外呢?”许长卿问道:“他还做过什么?” “除此之外……” 捕头微微一愣,略微思索片刻:“他……他还……” 支支吾吾了许久,捕头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知道了,谢谢。” 许长卿轻声说道。 捕头刚一高兴,却见眼前一刀寒芒闪过。 他脖子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灼烧感,血液喷涌而出。 扑通一声。 捕头倒在地上,颤抖着抬起手,似是想说什么,可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 …… 与此同时。 那腿脚已不利索的两夫妻,爆发出此生从未有过的能量,竟然没花多少功夫,便已跑出大街,遁入巷陌之中。 “老婆子……快点……再快点……只要咱们能跑出修葺县……那小子肯定追不上我们……阿树这么机灵……他那边肯定完事儿了……只要能出去……只要能出去……阿树就有救了……神仙说过……他一定可以被治好……一定可以的……” 老宋一边跑,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 而他身后的老妇人,则渐渐已跟不上老宋的步伐,体力不支,气喘吁吁。 “老宋……老宋……” “别跑了……” 老妇人忽然停了下来。 老宋着急地回头:“那小子可还在后面……我们不能停下……再坚持坚持……你难道不想看到你孙子好起来吗!” 然而。 老妇人却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必跑了,她也跑不动了。” 老宋瞳孔骤缩,猛然回头。 方才那句话。 正是出自那翩翩少年之口。 见到他的瞬间,老宋却如同见到了厉鬼一般,颤抖着后退两步:“你……你是怎么过来的……那些官兵呢?” 许长卿淡淡地笑了笑,道:“你若是觉着那些官兵能拦住我,那可真是枉费了你这大半辈子的阅历。” “呵呵……” 老宋惨然一笑,既然已被许长卿追上,便意味着一切都已结束了,他即便是此时再怎么狡辩,也将无济于事,所以干脆坦诚道: “我知道那些酒囊饭袋肯定拦不住你,也根本没想过他们可以拦住你……只是没料到,他们竟废物到这种程度,连一刻钟都没有撑过去。” “你还是太高估他们了。” 许长卿微笑道:“若是我想,就凭他们,连一瞬间都支撑不住。” “呵呵呵……” 老宋笑了笑,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笑道:“如今说这么多,还有何用处,你不会放我们走,对么?” 许长卿微微点头,随后又道:“所以之所以昨日你不出卖我们,除了担心功劳被抢外,更是因为你深知那些官兵不可能留住我。” “而你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衣以侯,有人向你买这个年纪的女童,而且是出高价,刚好能治好你孙子的病。”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中了老宋的一切。 “的确如此。” 老宋苦笑道:“山上仙人果然是山上仙人,我们区区蝼蚁,哪怕拼尽浑身解数,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而你一个山上仙人,又如何能体会我们平民百姓的苦难?”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许长卿心中涌起:“你一口一个山上仙人,好像我有多么高高在上,好像是我的天赋,让你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老宋冷笑道:“像你这样的仙人,我看多了,的确没几个是好东西。” “你也少给我装蒜,你手上便当真没沾过无辜的血吗?当几次大侠,你还真把自己当圣人了?若是可以……我宁愿死在那些山匪手里,也不愿被你像蝼蚁一样捏死!” 一番话语,震耳欲聋,几乎是吼叫出声。 许长卿双眼微眯,深深看着老人那张狰狞恐怖的面容,分明已无多少人样。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的表情。 方才那番话,虽像是情绪积压后的爆发,可细想下来,却不合常理逻辑。 忽然间。 一道红光,再许长卿眼里闪过。 他瞳孔微微缩了缩。 恍惚间,他仿佛也看见,这老人的脖子上,竟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红色流光,若隐若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零三章 真相 先前,许长卿只觉着老宋一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即便阿树身上有病,也不是老宋害人的理由。 可现在看来。 有些可怜人,便真的只是可怜人。 方才也问过那个捕头了,老宋在此之前,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哪怕那捕头被大刀架着,也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证明,老宋骨子里,定不是恶人。 他之所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露出如此狰狞的面孔,恐怕不单单只是因为阿树,更多的是因为有修士,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那道术式。 与衣以侯所说,在徐天朗等人身上见过的术式,是同一种。 这世上的凡人,怎会如此悲哀。 甚至连匹夫一怒,也是受修士所控制。 “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老宋看着许长卿道:“你是从何时起,看出来我们夫妻二人的计策的?” 许长卿淡淡地道:“这很重要么?” “不重要,但我很想知道……” 老宋道:“既然你早便预料了这一切,为何还要放任我们肆意妄为,还是说……你找了什么帮手?” “没有。”许长卿摇了摇头。 “呵呵呵……那你还真是个自大狂。” 老宋冷笑一声,眼神深处,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长长叹出一口气:“既然如此,你女儿如今应该已经在押送去天星城的路上了,好心提醒你一句,那城守使派来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是么?” 许长卿微微一笑,神情瞧着却是半点不在意,淡淡地道:“为何你要告诉我这些,若是我不知道,说不定念在功劳的份上,城守使还会给你孙子安排一个好去处。” 然而。 老宋却是摇了摇头:“我孙子的病,唯有一位仙师可以医治,而城守使找不到他,即使他愿意花那个银子,阿树也不可能好起来。” “不过你说得对……此事的确与你无关……我不该牵连到你。” 许长卿深深地看着他,老宋脖子上,那抹红色的光芒,竟枕在缓缓消失,直到彻底看不见。 可是取而代之的。 却是生命力的急速流逝。 此时或许老宋夫妇二人,还未感觉到什么,可在许长卿眼里,他们身上的灵气,竟毫无征兆地开始溃散,并非流逝,而是消失。 当他们体内的灵气彻底消失殆尽时,便会死。 很明显,这是某种术式带来的后果,若是徐天朗之流的修士,消耗些许灵气当然不在话下,可普通凡人,则是致命的。 而许长卿,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我听说……” 许长卿淡淡地道:“一直以来,你都不是个坏人。” “好与坏,又有什么差别。” 老宋冷笑道:“不过都是蝼蚁罢了。” 然而,他说完这话,却发现许长卿正在很认真地看着他。 “有。” 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道:“有差别。” “你……你说什么?”老宋愣了下。 “我说……” 许长卿冷声道:“有差别。” 老宋愣在原地,嘴巴微涨,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三个字,若是从其他人口中说出,他会当场笑掉大牙,只觉着对方幼稚,可笑至极。 可不知为何。 从许长卿之口说出,却好像有一股力量,让他不得不信服。 “我问你。” 许长卿冷冷地道:“阿树的身子,是从小开始便如此孱弱的吗?” 老宋皱眉道:“不错,是又如何?” 许长卿深深地看着他:“你确定?他从小到大,真的就没游过健康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两年呢?” 闻言,老宋瞧许长卿的模样,并不是在拿他寻开心,于是便沉思片刻,回答道:“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如此孱弱,但那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了,大概三四岁的时候,他还能跑能跳。” “只是后来,突然生过一场大病之后,情况便急转直下,再也没有好起来过。” 许长卿笑了笑,道:“你可知,你儿子身上的,根本不是什么疾病,而是有妖物缠身?” “妖物……缠身?!” 老宋瞪大双眼。 “至少一月以前,就是这样子的。” 许长卿接着说道:“我初见阿树时,便看见他精元孱弱,妖气缠身,瞧着应是有妖物寄生在他身上,可是仔细看了一番,却发现并没有,却有一道仙家术法,在他身上,吸食这他的灵气,不断削减他的生命力。” 老宋震惊道:“怎……怎么可能……莫说得罪仙家,我们一家子,连见都未曾见过真正的仙家啊!怎么可能有仙家从小便给我家阿树施术?” “的确不可能,而且若是仙家做的好事儿,阿树身上的妖气也解释不过去。” 许长卿继续说道:“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他从小被一只妖物缠身,而某位仙师瞧见后,顺手帮你把阿树身上的妖物赶走,随后又自己施法,在阿树身上,又施了一个效用类似的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可……可是……为何要这么做?” 老宋瞳孔微微一缩,“我们家从未做过得罪人的事情,他为何要捉弄我们?” 这句话,倒是把许长卿问住了。 其实他知道答案。 但他说不出口。 许长卿沉声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说那个能给阿树治病的仙师,是什么时候遇上的?” 老宋沉思片刻,回答道:“是半月之前!” “差不多……” 许长卿掐住下巴,皱眉道:“他身上的术法,必然没有留下很长时间,只是阿树身子骨太弱,不可强行击散,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得找到施术者,才可把术式解开。” “施术者……可以找到的!我……我们知道他在哪!” 老宋激动地说道,随即一把抓住许长卿的衣袖,道:“求求少侠,一定要帮帮我们阿树,他……他年纪如此小,他没有做错过什么啊……我们……我们愿以命相抵,只求少侠能救救他!” 老宋声泪俱下,惨不忍睹。 许长卿看着他,沉默片刻,才无奈地道: “不是我打击你,而是那所谓仙师,如今肯定不在原处了,所以哪怕你的计划成功了,真的带着银两去找他,十有八九,也是扑个空。” 事实上,阿树被吸干精气,对于那个施术者而言,并没有半点好处,而老宋一家能给他的银两,对于修士而言,九牛一毛,掉在地上甚至都懒得去捡。 而半月前,许长卿刚好确定了要前往那片无名森林收妖,此处,则是必经之路。 再结合老宋夫妻二人身上的术式。 许长卿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那个施术者,其实是冲着他来的。 半月前,许长卿刚好确定了前往那片无名森林收妖的事情。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零四章 反转 老宋一家的悲剧。 并非因他而起,却与他有关。 虽说道理上,这并不是许长卿的错,可若是完全不管,他心里,过意不去。 而且要把针对他的背后之人找出来,这也是必不可少的线索。 “仔细说说吧。” 许长卿长叹一声,道:“你和那个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又住在什么地方,若是有些蛛丝马迹,兴许还能找得到。” 闻言。 老宋眼里冒出希冀的光芒,连忙说道:“我们是通过修葺县县令认识的!那日县令与我在街上相遇,听我说了阿树的事儿后,便介绍了那位仙人给我,给了我封推荐信,让我去找他。” “而那仙家,就在修葺县西边十里的一间破庙里隐修。” “县令?” 许长卿挑了挑眉毛。 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只要线索没断,他便有信心查下去。 “那个县令,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他笑眯眯地问道。 “当然不是!” 老宋的回答斩钉截铁,冷声道:“这些狗官,没几个是好人,而我们的县令,更是无恶不作,偏偏修葺县地处偏远,我们便是想告他,也没有门路!” “少侠……”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道:“若是少侠肯帮我这个忙,把阿树的命救回来,从今往后,生生世世,我们为少侠当牛做马都愿意了!” “得了吧。” 许长卿摆了摆手,道:“你们还有没有下辈子都是个未知数,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因为没有别的筹码,所以想让我当这个冤大头罢了。” 老宋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不过……”许长卿冷笑道:“还算是便宜你了,那个仙家,我也想找他聊聊人生理想,倒是可以顺便,让他给你家阿树治治病。” 听到这话。 老宋夫妻二人原本浑浊不堪,绝望死寂的瞳孔之中,重新亮起一丝光芒,连忙大声磕头。 “谢仙师大恩大德!谢仙师大恩大德!” 许长卿却耳根子微微动了一动。 下一瞬。 “好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屋顶之上传来,冷笑道:“我在外面生死不知,你在这里倒是享受起跪拜礼来了,要不要我也跟着一起啊!” 闻言。 老宋夫妻二人瞳孔骤然一缩,猛然抬头看去。 只见那少女的身影,恰好从天上缓缓飘落,潇洒落于地面,而她右手之上,拎着一个布袋,袋子里装着圆滚滚的什么东西,底部被渗透成深色,渐渐渗出一滴水珠,落在地面,散成一滩。 “是你……” 一股恐惧,顿时从老宋心中涌出·,死死看着那一袋子东西,又看向衣以侯,想起她方才正如那山上仙子一般,从天上降落,却轻盈如羽毛,没受半点伤害,顿时满脸骇然,不敢再往深处细想。 许长卿却连看都没有看那小女孩儿一眼,淡淡地道:“你不来,我都忘记了还有你这一茬,本来吩咐你的事情上午便该完事了,结果硬生生拖到了现在才来,你倒是好意思和扯皮。” “今日一整天,玩得是不是可开心了?” “你……”衣以侯贝齿咬了咬嘴唇,怒道:“谁玩啦!我是在潜伏懂不懂?倒是你这该死的家伙,竟然要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难道你就不怕我真中招了吗?啊?!” 许长卿回过头,很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你中招? 你? 呵呵哒…… “你这是什么意思……” 衣以侯眯起眼睛。 “没有什么意思。”许长卿淡淡地道:“说说吧,你那边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 衣以侯摊开手,云淡风轻地道:“当然是直接杀了呗,小小年纪,还想把本大王给卖了,真是不学好,不杀留着过年?” 轰隆—— 此言一出。 如有一声惊雷,在老宋耳边炸响。 顷刻间,老人双眼变得通红,浑身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布袋,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了又再张开,似在啜泣。 “唉……” 许长卿叹息道:“你啊你,就是不喜欢听话,我不是说了,尽量多留点活口,咱们还要审问吗?” “仙师……” 老宋双眼通红,想要站起,却无力地险些摔倒,颤声道:“如今既然我们已事情败露……您杀我们……我们毫无怨言……可是……可是能不能求求您……把孩子的尸身……先还给我……” 老宋声音哽咽,却连苦出来的力气,都已没有了。 “这人尸身你都要?” 衣以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还打算当球踢嘞,不过你要我也不给你,我还是要当球踢。” “你……” 老宋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指着衣以侯,发抖道:“怎可……怎可如此残忍啊!” “我残不残忍,关你屁事啊,没对你残忍就不错了。” 衣以侯用莫名其妙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皱眉道:“速速给本大王滚蛋,若再敢碍眼,信不信我揍你!” “你……你……你……” 老宋悲痛欲绝,又无可奈何,气血攻心,险些两眼一黑晕倒过去,却在此时,听见更远些的地方,仿佛从梦中飘来一道少年的声音。 “爷爷——” 老宋抬眼望去。 只见那街尾转角处,竟真的有道小小身影正在迅速跑来。 果然,人之将死,走马观花,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老人惨然一笑,睁大着双眸,看着那双已不可能再见的身影,迅速跑来,不敢错过分毫。 “爷爷!爷爷!”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零七章 不可 刹那间。 老宋只觉着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耳边只剩下那声“爷爷”仍在回荡着。 扑通一声。 阿树扑进了老人的怀里,泣不成声。 “呜呜呜呜……爷爷……奶奶……我还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呜呜……” 阿树放声哭泣,一家三口,相拥而泣。 “哼!” 衣以侯双手抱胸,冷笑道:“临走之前,你不是很绝情吗?怎么还是放了他们两个一条生路?” “看外面那场面,这俩人的胆子还不小啊,不仅想勾结官府抓你赚钱,还要把本大王卖了,当真是卑鄙无耻!该杀!” “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只打算赚卖你的钱,他们自己心里清楚,那些官兵,拿我没有办法,所以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了。” “而现在……他们也依然活不成。” 许长卿云淡风轻地说道,却控制着音量,没让阿树听见后面的那句话。 “心慈手软,难成大事。”衣以侯老气横秋地教训道:“连这两只蝼蚁都下不了手,剑十一,我看你真是变了太多!” 许长卿笑了笑:“我说我的大妖伙伴,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好么?” “我和你情况不一样。”衣以侯冷哼一声,道:“这小子虽然愚笨了些,但本性并不坏,一声声大王喊得我甚是愉悦,看在他如此殷勤的份上,才大发慈悲饶他片刻,却也不代表本大王不会杀他!” “话都让你说完了。”许长卿笑着道:“要把你带去卖了,莫非这还算是本性不坏?” “倒还真不是。” 衣以侯眼神深处,露出一丝笑意,不易觉察,却被许长卿一眼捕捉道。 她仍板着个脸,冷声道:“这小子的确用了药想迷晕我,可我装睡之后,却发现他并不是要带我去卖,而是带我躲进巷子里,躲避那天星城城守府的手下。” “虽然他笨死了,早就被人家觉察,但那王八蛋来抓我的时候,他也没有自顾自地逃跑,所以本大王才大发慈悲地勉强救他一回,也当做一件善事了。” 说话间。 她手中的袋子脱手掉落,里面有个鲜血淋淋,圆滚滚的人头掉了出来,触目惊心。 此人,正是天星城城守使的手下。 许长卿淡淡地道:“或许事实真是如此,但若是放在以前,我认识的那个衣以侯在看到迷药的时候,那少年便已经死了,而不会耐心装睡,给他机会。” “其实,你也变了不少。” 衣以侯立马急了,瞪眼道:“谁变啦!我才没变!” “好好好。” 许长卿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最坏了。” “那是当然!” 衣以侯这才心满意足地道。 两人沉默下来后,都很默契地没有去打扰那悲情的一家三口。 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哪怕是再温情的场景,都总有冷下来的一天。 而对于这一家三口而言。 这一刻,却来得尤其快。 似是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 老宋夫妇二人,没再敢与阿树怀抱下去,而是缓缓推开了他,眼神之中,尽是不舍,却又涌现出几分决绝。 “爷爷……” 阿树泪眼朦胧,还想继续往自己爷爷身上推。 可老宋却将他一把推开。 阿树幼稚的眼神中,出现一丝疑惑与不解。 老宋枯瘦的手指突然发力,将少年推得踉跄倒退。他剧烈咳嗽着,喉间涌上的血沫染红了胡须,却用尽力气挺直佝偻的脊背:"我让你做的事,你做好了吗?!" 阿树茫然地看着爷爷扭曲的面容,又望向奶奶,老妇人正死死攥着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浊的泪冲开脸上干涸的泥印。 “钱…钱呢!”老宋的声音像破风箱在嘶吼。 阿树低下了头,浑身颤抖,收却仍死死攥着老宋破烂的衣角,小牙齿紧紧咬着,“爷爷……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儿,咱们就别做了,大王她是个好人……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她不应该替我去死……” “你小子……” 老爷子气得不轻,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布包散开,几十枚沾着血和泥的铜钱叮当滚落。 一枚铜钱滚到阿树脚边。少年下意识蹲下想帮爷爷捡,指尖触到冰冷的铜片时,却被老人枯枝般的手狠狠拍开。 "别碰!"老宋嘶声喊,沾血的唾沫星子溅在少年手背。 “这是给仙长的路费!” 他哆嗦着将铜钱拢进布包,塞向许长卿时,里面浸透的暗红正迅速扩散,“仙长……我知道自己没脸求你……” 老人膝盖砸进泥地,布包上的血滴滴答答落在许长卿靴尖,“但是阿树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没有投胎到好人家而已……求求你……带上他……这些路费……是我全部家当了……虽然不多……但只求你把他带去大户人家里做家丁……至于他能不能活下去……边看天意了!” 说罢。 他一边咳嗽,一边给许长卿磕头。 “咚咚”的声音,仿佛钟鸣,叩在心门。 衣以侯假装毫不在意地冷笑撇过脸,眼角余光,却始终都在留意着许长卿的神情。 然而,许长卿注视着老人,目光之中,却没有多少怜悯。 “你可还记得,就在方才,是你要置我二人于死地?” 老人动作停顿片刻,死死盯着地面,却不说话,继续磕头。 “起来吧,你如今已没有必要折磨自己的必要了。”许长卿冷冷地道。 老人却毫无反应,只一味磕头,直到头破血流,也仍不足惜。 “啪!” 就在这时。 衣以侯忽然一把躲过了那袋子银钱,冷笑道:“正巧本姑娘近日想吃鸡腿,又不想求这个没心没肺的王八蛋,你这袋子钱,我收下了!” 闻言。 老人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希冀的光。 但他清楚,这里的话事人,一直都是许长卿。 “怎么样?你有没有意见?” 衣以侯冷冷地问道。 然而。 片刻后,许长卿便用最冰冷的语气,说出令老宋等人,最心寒的一句话。 “不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零六章 当牛做马 “这才对嘛。” 衣以侯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在为许长卿的英明决定而高兴,忽然又察觉不对,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许长卿道。 衣以侯眼角狠狠抽了抽:“可是我要挣钱买鸡腿!” 许长卿摇头:“不是这个问题。” “呵呵。”衣以侯冷声道:“许长卿,你至于和一个屁点儿大的小屁孩过不去吗?就这你还想当剑仙?” 许长卿神情依旧淡漠,看着她,很认真地道:“当剑仙,不代表不能勤俭持家。” 衣以侯眉头微皱:“你说啥?” “我的意思是……”许长卿双手抱胸,道:“这笔买卖太亏了!你自己数数这钱包里能有多少钱?连三百文都未必有,你就要带他上路?天知道何时能找到合适的人家,路上吃喝拉撒不要钱?还有,他这情况万一死路上了,我们给他安葬,又是一笔费用,哪怕挖个坑都是件不小的麻烦事儿,三百文就想打发了?你开什么玩笑!” 一番话,噼里啪啦地说下来,整个小巷子里,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目光,都不敢置信地看向许长卿。 谁也没能想到。 他纠结的,竟然是这一层。 “好……好像也是哦……” 衣以侯忽然觉得许长卿说得很有道理,猛然回头,指着老宋怒道:“好啊,你这老家伙竟然敢耍我!信不信本大王一拳两拳把你锤飞到天上去,再让你加这什么阿树阿草的给我当一辈子牛马?还有多少钱,赶紧给我拿出来!” 空气,沉默了一瞬。 老宋看看许长卿,又看看衣以侯,痴痴的道:“我……我家里倒是还有两百多文,只是如今……我怕是没机会回去取了,少侠若是不嫌弃……可以自便……” 衣以侯皱眉道:“那我们回去取?” “取你个头!”许长卿一个板栗敲在她脑袋上,冷道:“两百文钱打发叫花子呢?坚决不可!依我看,你说的让这阿草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倒是不错,反正进了大户人家也是如此,倒不如服侍我们。” 衣以侯双眼顿时放出亮光:“好像还真是诶!” “嗯……”许长卿掐着下巴,沉声道:“只是若他当了你的牛马,那便不能轻易死了,否则我们还是太亏,我们还得帮他把病给治好,让他活久一点,咱们才算没白带他商洛。” “不错不错!你简直是天才!” 衣以侯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老宋夫妇二人看着这一幕,不觉已泣不成声。 这天下,怎会有如此心善的少年郎? …… …… 两位老人,灵气消失,不可逆转,最多也就剩半个时辰了。 剩下的这么点时间,许长卿便都交给了他们自己,与衣以侯两人离开了那条巷陌。 “说起来,我们现在该去哪?” 衣以侯皱眉道:“那小子身上的问题,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可有问出什么?” 许长卿微微一笑,将老宋供出的信息,一五一十地与衣以侯说了一遍。 “哎哟呵。”衣以侯冷笑道:“居然还是冲着我们来的,这小小县令,真是大胆。” “他肯定是不知情的。” 许长卿淡淡地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没有那么容易揪出来,但只要沿着线索一路查下去,总会有个结果,只是如今我们还不可查得如此明显……” 衣以侯恍然大悟:“所以救了阿树,还可以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打掩护,至少在查到施术者前,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救阿树?” “聪明。” 许长卿笑道。 “有手段!”衣以侯更是竖起大拇指,笑道:“既然如此,现在我们第一个目标,就是县令了?” 许长卿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在路过那件客栈时,目光顺便飘向马厩之中。 徐天朗的马车还在,就意味着他们并未离开。 可拉马车的马,此时却不见了一匹。 “嘶……”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个家伙的目的地,和我们是一样的?” …… …… 与此同时。 巡城司里,凉亭之中,司马青正坐在石凳之上,手里端着一壶热茶,轻轻抿了一口,顿时面露难色。 “哗啦——” 茶水溅了满地。 司马青冷声道:“什么破茶,也敢拿出来招待我?” 正是县令的中年男人在旁束手谨立,连忙低声下气地道:“公子莫急……我这就去让人再寻些上好的茶叶来,这次保准不会再让公子失望。” “不必了。” 司马青缓缓站了起来,双手负后,冷声道:“你只需办好我说的事,便无事发生,可若是你办事不力……” “公子放心,千万放心!” 县令连连鞠躬,毕恭毕敬。 “哼!” 司马青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旁边的下人这才匆匆忙忙拿着方巾上前,道:“大人,这司马公子究竟让咱办什么事儿?怎么还会亲自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司马青一走,县令冰冷的神情,便又重现在了脸上,他冷冷地说道: “是他江湖上的仇家到了修葺县。” “江湖散修,名为林玄,是那个姓宋的老东西收留了他,说是让咱们去收拾收拾那家姓宋的,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就这?”捕快惊讶道:“不就欺负欺负白行吗?咱们最是在行了,这也不难啊。” “蠢货!” 县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收拾老宋那家人当然不难,只是司马公子让咱们只收拾他们,咱们就真不管那江湖散修吗?以后若是司马公子怪罪起来,咱们可还有半点活路?” “散修也要抓?”捕快问道。 “不仅要抓!” 县令冷笑道:“而且还要打!往死里打!打到司马公子满意了,再送到司马公子那边,这件事儿才算是完了!” “话说回来,县令……”捕快微一思索,皱眉道:“今日那老宋像是来找过您,说是发现了杀小公子的嫌疑人,会不会……就是这个林玄?”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零七章 恶念 “哦?” 县令眉头微微挑起,沉声道:“与吾儿之死有关?那个老东西,可还说了什么?” 捕快回答道:“老宋并未说明情况,只说有重要线索,让我们先抓人,我们怕误了您找小公子的事儿,所以便没有犹豫,立刻派人出去了。” “哼!”县令冷笑一声,道:“那老宋家的小子体弱多病,正是缺钱花的时候,我看他十有八九,只是为了那两千银罢了,不过倒是可以把罪名安在他身上,如此一来,人便不必再找了。” 若是旁人听到这话,定会十分吃惊,可此时站在县令旁边的捕快,却是县令心腹,自是清楚,县令大人家里的几位公子哥,稍微看重些的,都被送去了京城念书。 而那位被抓的公子哥,是县令大人一房早便失宠的妻子所生。 他在外虽能装个小纨绔,但在县令大人这里,并没有多大分量,此次失踪,如此大费周章地去找人,其中大多数原因,一来是大人觉着自家儿子都丢了,被下了面子,二来则是也趁此机会,多搜刮些民脂民膏,至于那二千两银子,自然只是说说而已。 “既然如此,还省去了我们去抓人的功夫,等出去的捕快把人抓回来便是。” 捕快在旁却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道:“不过大人……那几人下午便出去了,如今还没回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们巡城司抓妖或许差些,但对付些江湖散修,还是不在话下的。” 县令摆摆手,显得漫不经心。 散修行走江湖,最怕的除了妖物,便是官府了,毕竟大多是些无权无势的赤脚汉,失手杀了官差,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县令问道:“今晚的贡品,你可准备好了?” 捕快回答:“当然准备好了,已经在您房中候着,只等送去给大仙。” “嗯……” 县令点了点头,道:“还是那句话,千万莫要走漏风声,否则……我让你死无全尸!” “是……” 捕快点了点头,缓缓退下。 县令独自走过长廊,虽说在巡城司外,他还有一座府邸,住着四房妻妾,上上下下,将近百人,可有些事情,在家中做还是不太方便,于是便又命人在巡城司中再修了一座府邸,以供平时玩乐,或是做些不太见得了光的事情。 想到这。 县令就不禁摇头叹息。 最近好不容弄来如此多好货,却偏偏都要送出去,尤其今日这件,年芳十二,虽然小了些,但对县令而言,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想想便甚是喜欢。 县令动了些许歪脑筋。 反正那位大仙要童女带去,也并非为了双修,更没有说过不能破身,倒不如先让他过一把瘾再送去,省得浪费了这么好的姑娘。 想到这时,他恰好已走到自己房间的大门之前,裆下某处,已升起一个小小旗帜。 “吱呀~” 只听一声轻响。 县令推开门,迎面而来的空气中略带薄荷香味,似是少女清香,他深深吸进去一口,表情陶醉。 屋内十分安静,仿佛空无一人,他倒也不着急,目光看向那帘帐之后,隐约有一道小小白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县令笑了笑,眼中闪烁出仿佛看到了猎物般的凶光,冷笑一声,往前走去,轻轻笑道:“小娃娃莫要慌张,你应该也听他们说了,这里是修葺县巡城司,是整个修葺县中,最安全的地方。” “之所以带你过来,是因为叔叔这边有些好东西,想要和你分享分享,也不知你可想要啊?” 温柔的话音,在房间中回荡。 然而,帘帐之内,却没有半点回应。 县令眉头微皱,他也不是第一次跟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打交道,以往那些到这时,胆大些的,会呜呜乱叫,而胆小些的,则是哇哇大哭,总而言之,不该如此安静。 莫非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县令嘴角微微翘起,露出狰狞笑容。 他最喜欢的,便是没有尝试过的类型,只有十足的新鲜感,才能让他兴奋起来。 “哗啦”一声。 县令迫不及待地拨开帘帐,双眼顿时微微瞪大。 只见那床上,那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衣,肤若凝脂,长发如瀑,微微抬头,灵动双眸略带水光地看着他,粉唇微抿,似是在紧张微颤,却不愿露怯,如风中白莲,惹人怜爱。 一瞬间。 县令内心便有股躁动的欲望,涌了上来。 他听说过这次是十足十的好货,怎么从未有人与他说过,竟是这般的极品? “你……” 县令强行压抑住自己的兴奋,沉声道:“叫什么名字?” 沉寂片刻后。 少女的声音,才悠悠传来:“回大人的话,我……我叫衣以侯……” “嗯。” 县令迈开步子,走到衣以侯面前,掐起她的下巴,微笑道:“你可知你自己为何在此?” 衣以侯低下头,泪光盈盈,轻声回道:“今日一早,有伙假扮成官差的贼人闯进我家中……杀了我爹爹娘亲……然后真正的官大人便把我带到了此处……是想保护我……不被贼人抓走……” 闻言。 县令眼神之中,却是露出了些许意外之色,笑道:“你是如何得知,那伙人是假扮成官差的?” “是这里的官大人告诉我的。” 衣以侯轻声道:“大人们都是好人,不会害我们,所以杀人的官差,就一定是假扮的!” “不错!” 县令眼中放光,甚是欣喜,心里已经动了念想,要不就把这小姑娘留在身边以供玩乐,至于先给大仙的贡品,明日再去找一个便是。 如此想着。 他靠得衣以侯越来越近,笑眯眯地道:“既然你这么听话,那叔叔便给你一个奖励?” 衣以侯茫然道:“什么奖励?” 县令坐在衣以侯旁边,手已搭在她的肩上:“能让你很舒服的游戏,但前提是,你得先让叔叔舒服起来,怎么样?要不要玩?” 衣以侯面露喜色:“好诶,我要玩!”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零八章 绝后 “很好。” 县令表面仍维持着慈祥的笑意,实际上则早已心花怒放,笑道:“那叔叔就先教你怎么做,好不好?” “不用啦叔叔!” 衣以侯甜美的笑了笑,指着县令的裆部道:“我知道怎么做!就是弄这里对不对?” 县令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然而。 片刻后,县令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只见血花溅射而出。 他浑身都颤了一颤。 紧接着,缓缓低下头,看见自己裆部,一片鲜红。 “啊啊……”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 “啊啊啊啊——” 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巡城司。 院子外,廊道中。 众捕快听到声音,纷纷往那边看去,面面相觑。 “是……是不是县令大人有危险?你们都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看看!” “不对啊……咱们巡城司里,怎么会有危险?而且你们难道忘了,平日里县令大人也玩得可花,说不准今日是在耍什么新花样?” “可是平日里都是那些女人叫,你们何时听过县令叫的?” “都说了是新花样,那肯定得有不一样之处,更何况县令可是下过死命令,他玩乐时,他人不准接近,咱们若是随意过去,他怪罪下来,可吃不了兜着走,反正要去你们自己去!” 听到这番话。 在场众人,对视一眼,皆是蔫了下来。 先前也不是没人试过在县令玩乐时去打扰,那下场,可凄惨得很,说白了县令即便是死在里面了都与他们无关,可一旦他没死,反而触了他的霉头,那死的就是他们这些小捕快了。 这笔买卖,怎么都不划算。 于是心有灵犀的众人便都干脆当起了聋子,任那县令怎么叫,都全当没听见。 “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 房间中。 县令缩到角落,恐惧地看着衣以侯,道:“你……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妖怪,我宅中不是布置了大仙留下的阵法吗?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说这个吗?” 一道少年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 县令猛然扭头看去,却见卧室中央,竟不知何时多出一道少年身影,手里拿着一张符箓,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可不是什么阵法,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黄纸,画上了一串不知为何物的符文罢了,根本没有任何法力,当然,即便是有法力,我们也照样能进来就是了。” 县令瞳孔骤然缩小如针:“你……你是什么人?!” “林玄啊。”许长卿笑道:“你放才不是还想找我来着吗?怎么现在就不认识我了?” “你就是林玄?!” 县令满面骇然:“我……我不过是受了司马青之命……才去抓你而已……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你为何要断我……断我……啊啊啊——” 他看着自己裆下的鲜红,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成了废人,精神上的痛苦,甚至盖过了肉体上的剧痛,失声惨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 衣以侯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好不痛快。 “别嚷嚷了。”许长卿缓缓在房间中踱步着,冷笑道:“你若还算是个人,也不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儿来,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我看还算是便宜你了。” “至于外面那些捕快,你就别想了,我看他们的意思,似乎没人打算进来救你,而且就算他们进来了,也不过是多添几具尸体而已。” “少……少侠……” 县令颤声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但……但是今日派人出去抓你的不是我啊!您……您放心……从今往后……我都会与那司马青断交,绝不出卖您的行踪……您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吧!” 许长卿愣了愣,神情更加冰冷:“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什么地方了啊?” “我……” 县令还想多说什么,却早已没有机会了,只见许长卿手中寒芒乍现,扑通一声。 他便已人头落地。 “哎哟呵。” 衣以侯笑道:“杀得这么干脆,我还以为你要多问几句话呢?” 许长卿淡淡地道:“和这种人……不问也罢。” “那线索咋办?”衣以侯道。 许长卿把玩着那张符纸,淡淡地道:“你瞧瞧他们这关系,连符纸都是假的,他对那修士的认知,十有八九怕也都是假的,唯有他们的交货位置,或许是真的。” “可是交货位置,你不也是不清楚么?” 衣以侯问道。 这次,许长卿没有找机回答,而是蹲下身子,一件件脱下他的衣服,边道:“交货位置,只不过是接头低点而已,那个修士隐居之处,十有八九离那还有不近的距离,若是我们从他口中问出,贸然前去,反而很容易打草惊蛇,那我们就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个修士了。” “至于为什么不留着他的命,逼他帮我们把人给骗出来,很简单——因为我不想让他这种牲畜活那么久。” 衣以侯嘴角狠狠抽了抽。 “来吧……” 说话间。 许长卿已把那一身官服都脱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看了眼裆部,眉头微皱:“你下手太不干净,这里的血渍,怕是很难洗掉了。” “噗嗤……” 衣以侯没忍住笑了出声。 “也罢……” 许长卿淡淡地道:“你去把他的面皮扒下来,我们出去吧。” “我看……是时候去会会那个修士,看看他究竟是什么货色了。” …… …… 与此同时。 客栈里,某个客房里,传来男女“嗯嗯啊啊”的声音。 而房门前,站着一人,正是司马青。 “公……公子……你是不是哭了?” 路过的客栈小厮看着他,额头冒汗。 “滚!” 司马青低声吼了一句。 小厮连忙逃似的跑开,却仍时不时回头看去,直犯嘀咕。 而那司马青,肩膀上下耸动,早已泪流满面。 直到不知多久之后。 里面的声音,才渐渐停了下来。 司马青打起精神,敲了敲房门。 “徐公子,徐公子?我方才在巡城司里听到了重大消息,特来向您禀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零九章 魏玄再现 “吱呀”一声。 门被缓缓打开。 徐天朗穿着宽松的浴袍,往外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与此同时。 旁边的房门也被缓缓推开,一个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丁川。 他冷漠的目光,落在司马青身上,却并未说话。 司马青咽下一口唾沫,沉声道:“徐公子您消息比我灵通,自然清楚,无论是这吴州还是汴州的江湖,都从来未出现过一位名为林玄的人物,想必在这之前,您应该也没有听说过此人的名讳。” “自然没有。” 徐天朗冷笑一声:“区区一个蝼蚁之名,我又怎会知晓?” “不错!” 司马青接着说道:“莫非徐公子就没有怀疑过,既然这小子只是籍籍无名之辈,又怎么会得到叶谷主的青睐?” 听到这话。 徐天朗的神情,阴冷了下来。 这个问题,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始终不敢确定罢了。 “问题的答案,很简单。” 司马青道:“那就是他,并不是林玄!而林玄只是他的化名罢了,他的真实身份,另有其人!” 此话一出。 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那丁川,原本无比镇定的神情,却骤然变化,瞳孔缩小如针,甚至流露出几分惊惧。 “小子……” 丁川冷冷开口道:“这些事儿,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是那个县令。” 司马青双手负后,满脸皆是邀功之意。 丁川双眼眯起,沉声道:“区区一个县令,怎会知晓这么多?他与那个林玄,究竟是什么关系?” “准确的说,他并不认识林玄。” 司马青淡淡地道:“那个县令,是我家里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些年来,一直为我家收集情报,而他结识了一位大仙,身份神秘,消息却极为灵通!” “您也知道,压剑谷里发生的事儿,近些日子也已传出江湖了,那日县令与那大仙聊起这事儿时,那大仙无意间向他走漏了一条消息,说是那林玄,与名剑山庄上闹事的剑妖传人,是一人!” 此话一出。 整个客栈,都安静了下来。 丁川死死看着他,双眼之中,尽是不敢置信。 徐天朗眉头微皱,倒显得镇定许多,只是有些许疑惑。 “嗯……” 他沉吟片刻,皱眉道:“剑妖传人……我倒是听说过几次,据说此人与他那师傅一般,作恶多端,为天下所不耻,怎会被叶谷主看上……” “呵呵,管他为何?” 司马青冷笑一声,道:“既然他是这天下的罪人,那么便该杀,而压剑谷明知他是剑妖传人,还敢收留,甚至屡次相助,与邪修为伍,更不是正道宗门所为,人人得而诛之!” 听到这话。 徐天朗眼前,却是亮了一下。 丁川却在此时站出来,皱眉道:“公子,这消息太过重大,不如还是由老夫去巡城司瞧一眼再说。” “嗯……” 徐天朗点头道:“你去吧。” “是!” 丁川领命,迅速离去,转身的瞬间,眼神却更加阴沉许多。 徐天朗则是回过头来,拍了拍司马青的肩膀,笑道:“不错不错,看来你还有几分慧根,那压剑谷的几个老东西,屡次三番与我作对,我早便看他们不顺眼了……借此机会,便可一锅端之,只是这么一来……我的问剑帖……” “这还不简单?” 司马青笑道:“您想想,那剑妖是何人物,若您解决了剑妖传人,怕是剑山都得派一位剑仙亲自下山,求您上去做客,至于小小一张问剑帖,自然是不在话下了。” 听到这话。 徐天朗大喜,笑道:“好!很好!司马青,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说罢,你想要什么奖赏?” “小人哪敢……” 司马青仍是那副谄媚姿态,笑道:“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而已,徐公子谬赞,只是我的确有一事相求,我与娇娇多日未见,心里实在是有些担心,不知她可在公子房中,可否唤她出来一聚?” 闻言。 徐天朗嘴角微微翘起,倒也不避人,笑着朝里道:“娇娇,你那青梅竹马唤你出来。” 片刻后。 里面传来女子声音:“不必见了,倒是官人您,能不能快些回来,小女子都等得不耐烦了。” “你听见了吧。” 徐天朗笑了笑,道:“不是本公子不帮你,实在是没有办法,你就请回吧。” 说罢,他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刹那间。 司马青的一颗心脏,如被千万利刃扎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 …… 与此同时。 巡城司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抓刺客!抓刺客!” 无数捕快,在巡城司内来回跑动,瞧着一个个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实际上却没有几人真的在抓刺客,不过都是装装样子罢了。 而那两个胆大包天的刺客。 此时还真就在巡城司里,其中一个小的,在库房里左翻翻,右找找,还真让她找出来不少值钱的玩意儿。 而许长卿,则始终站在窗边,透过那细微的小缝,遥遥看去。 从很早以前,他便开始怀疑,为何在汴州一路之上,又是胡可龙,又是沈书雁,还有王府、世子,这么多人都在阻碍他前进,可偏偏是到了吴州之后,昊天宗、大唐皇室、剑山等人,却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可偏偏即便他们都消失了,这一路走过来,还是那么不通畅。 若说背后没有人搞鬼,许长卿是不信的。 可偏偏背后搞鬼的人,一个个都藏的那么深,连许长卿都骗了过去,直到方才亲眼见识到老宋身上的术式之后,才幡然醒悟过来。 而很明显。 这个县令,也是那背后之人的其中一枚棋子。 所以,许长卿才在这里等着。 说不准在那县令死之后,能蹲到什么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 “别傻了。” 衣以侯淡淡地道:“区区一枚孤棋,又不是啥大人物,你在这里,能蹲到什么……” 话没说完。 衣以侯便顿住了,目光骤然锐利地看向窗外,连忙抓了抓许长卿的衣袖。 “喂……你快看……那个人……是不是他?”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一十章 疑点 在许长卿的设想中,在吴州这一路上,定是有谁在监视他,尤其是到了压剑谷之后。 比如叶云,比如叶雷,甚至是李老前辈,也都有嫌疑。 因此。 许长卿早便做好了心理准备,要与他们其中之一的人为敌。 只是许长卿万万没有想到。 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竟然是那一袭青衣。 天人乙榜第二十名,魏玄。 那袭青衣,飘摇在房檐之上,标志性的白色绷带之下,看不清楚神情,只知道他面向县令的房屋,不知在看着些什么,就此停留了许久。 许长卿与衣以侯两人,连忙屏息凝神。 不知过去多久之后。 那袭青衣,脚下轻轻一踩,片刻后便消失在原地,扬长而去了。 “呐呐呐呐呐!” 衣以侯指着他离开的方向,道:“我就说这小子肯定有问题,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剑魔剑魔,还真不是白叫的,他跟了咱们一路,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目的,你还真当你自己男人缘好呢?还敢相信他。” 许长卿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第一,我没相信过他,第二,男人缘好,也是你说的,你少给我贼喊抓贼!” “略略略……” 衣以侯吐了吐舌头。 就在这时。 许长卿又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远处而来,落在屋檐之上。 “丁川?” 衣以侯眉头微皱:“他又来做什么?莫非也是来监视你的?” 许长卿沉默不语。 若是他和魏玄是一伙的,那他也不必跑两趟,莫非只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所以前来查看? 许长卿眯起双眼看去。 只见那丁川神情甚是着急,先是站在高处眺望,瞧见脚下乱成一锅粥的捕快之后,眼神又微微一变,更急切了几分,飞速往下跳去,顾不得那些捕快异样的目光,飞快往房中走去。 “你……你是何人?” 捕快上前阻拦,大声喊道。 丁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巴掌将他拍飞,闯进房间之中,看到里面的惨状,拳头骤然攥紧。 远处。 许长卿看着这一幕,双眼微眯。 随后,只见那丁川和旁人又多说了几句话,而许长卿离得太远,听不真切,但见他越来越暴躁,又出手打了那几个捕快一巴掌,随后便脸色发白地扬长而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许长卿与衣以侯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情况?” 衣以侯嘴角微微翘起,笑道:“看起来他也目的不纯,只是奇怪,昊天宗和剑山的布局,最次也该让胡可龙之流动手,他们应该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以为丁川能解决了你吧?” “不知。” 许长卿摇了摇头,“总而言之,小心行事,他们几个虽然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他们背后的人,了就说不准了。” …… …… 然而。 当翌日一早,许长卿带着衣以侯、阿树两人与徐天朗的大部队碰面时,这股疑虑,便彻彻底底地打消了。 “嘿嘿嘿……” 只见在那修葺县城门之下。 那队车队,正远远等着许长卿,还隔着十万八千里,许长卿便已察觉到那几人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眼神。 就好像一群豺狼,总算找到法子捕猎羚羊了一般,脸上尽是得意洋洋的笑,与不加掩饰的不怀好意。 “当我没说。” 许长卿淡淡地说道:“昊天宗和剑山若是能想到请这几个蠢材来对付我们,那怕是真的没落了。” “呵呵……” 司马青坐在马车之上,撇了眼衣以候旁边的阿树,冷笑道: “怎么又多了一个小子,林玄兄弟,我该这么叫你么?话说你还真是潇洒啊,三天两头不见,儿子都长这么大了?不过我比较好奇孩子娘亲是谁,该不会……是你旁边那位吧,那我可要报官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司马青放声大笑,好不快活。 许长卿神情冰冷,还未等他回话,衣以侯便先冷声道: “再开一句你的烂俗笑话,到本大王撕烂你的嘴时,可就要让你一句废话都说不出来了哦。” 司马青顿时便被噎住了,不知为何,明明对方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但身上散发的那股恐怖压制力,偏偏令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司马青,不必和他们浪费口舌。” 马车内,传来徐天朗的声音,他略带慵懒地道:“反正这小子也没几天可以蹦跶了,就给他们一些嚣张的机会。” “公子说得对。” 司马青这才回过神来,略带深意地看了许长卿一眼,道:“珍惜机会吧,再过几天,你可就没有这样好的日子了!” 说罢,他冷哼一声,便策马离去。 车队,开始行驶。 许长卿和衣以侯依然跟在最后,只是这回,又多了个阿树。 昨日分开之后,阿树始终和爷爷奶奶待在一起,直到他们咽气,才哭出第一声,而许长卿找到他时,却已在荒郊野外。 也不知他这具小小的身躯,是怎么把两位老人带出修葺县的。 后来许长卿和衣以侯,帮他安葬了两个老人。 自那以后,阿树便变得沉默寡言,再也不如那日下午,与衣以侯在一起时的话多了。 于是,角色便反转了过来。 原本冷漠无言装高手的衣以侯,开始变着法子地逗阿树说话。 “阿树阿树,你看这条溪里,咋这么多鱼哩!这可都是今天晚饭,本大王命你速速将它们抓上来!” “我嘞个天老爷,这是啥树啊,也太高了哩,阿树你也叫阿树,它也叫阿树,你们该不会是亲兄弟吧,你家兄弟的果子看起来挺好吃哩,速去给本大王摘两颗来尝尝!” “阿树阿树……” “阿树阿树!” 就这样,许长卿一路上,听到无数聒噪的声音,心里已经生出些许厌烦的情绪。 而那阿树,好像真变成了树,呆板生硬,木头人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衣以侯让他去捉鱼,他便真跳下河抓,衣以侯让他摘果子,他就真爬到树上去。 只是听话的同时,却不说话,只是随波逐流。 “大王……” 不知过去多久。 阿树才低着头,嘟囔出两个字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一十一章 众生请抬头 “咋了?” 衣以侯停了下来,看着他。 阿树深深吸入一口气,很认真地道:“我不想再给你当牛做马了!” 说罢,他看向许长卿,“我也不喜欢这种浪迹江湖的日子,这位公子,你若是不愿意放了我,便一刀把我杀了,若是你愿意,那咱们就此别过,永不再见。” 三人之间,沉默持续一段时间后,是一声清脆的巴掌,打破寂静。 阿树直接被衣以侯打翻在地,吐出一抹鲜红,拳头攥紧,嵌入泥里,却死死低着头。 “你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 衣以侯冷笑一声,道:“给我当牛做马,是你的荣幸,还放你离开?你信不信把你丢在这里,你活不过一晚,那还真不如现在就把你宰了算了!” “那就杀了我!”阿树忽然吼道:“反正我这一生,贱如蝼蚁,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死在大王手里……至少还有人替我安葬,比沦为妖物吃食总该是强些!” “好啊,既然如此,我就如你的愿!” 衣以侯冷笑一声,手中凝聚一道罡气:“你这样没用的小弟,本当王也不愿意收!” 阿树抬起头,看了衣以侯一眼,却一句话都没说,再次低下了头。 衣以侯眼角狠狠抽了抽,手中罡气猛然炸开。 砰—— 罡气四溢而出。 周遭树木,顷刻间被震碎。 唯有正中间的三人,衣物吹起,毫发无损。 许长卿的手,按在了衣以侯手腕之上。 “你说你的命如蝼蚁,确实没错,甚至说,如今的你在修士眼里,恐怕连蝼蚁都不如。” 许长卿开口道:“我问问你,这世上这么多顶尖高手,屹立于千万人之上,有几个是你这般岁数?” 阿树苦笑一声:“公子何必在此偷换概念,虽说我命贱,但修行并非一朝一夕这点事儿,我还是明白的,与我同年当然没有顶尖高手,可他们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我又如何能相提并论!” “不错!” 许长卿肯定了他的说法,又道:“他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有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一个零头的资源,他们是天上垂钓人间气运的神仙,是弹指可杀千万凡人的存在。” “如此神威,自能天下苍生俯首,可若偏偏唯有你敢抬头,敢上前,敢提剑,敢斩仙,又当如何?” 听到这话。 阿树缓缓抬起头,眼神之中,露出一抹异样。 “大概率,还是死路一条。” 许长卿笑了笑,道:“但若你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才是真正的蝼蚁,不知你可有听闻当年十万大山外的剑十一,他年幼时与你一样,皆是出身贫寒,最后却能凌驾与千万神仙之上,最重要的只有三字——不服气。” 听到这话,阿树眼中那抹光芒更加炽烈。 衣以侯则是嘴巴眼睛张大大,不敢相信这小子竟能如此厚颜无耻。 而话音落下后。 许长卿心中也涌出一股别样的感觉,似有所悟。 “可是……” 阿树神情却依旧黯淡,沉声道:“可是我已看过试仙镜,他们说,我并没有修仙的潜质,况且如今……” “他们说你没有你便真的没有了?天真。” 衣以侯冷笑道:“神睿登基以来,的确下过诏令,说是说所有人皆有一看试仙镜的资格,可真正落地时,山高皇帝远,地方官员以及昊天宗从未正眼看过你们黎明百姓,给你们用的试仙镜,都是次品中的次品,加上其他因素,错过民间天才,是常有的事。” 这话,其实衣以侯只说了一半。 如今大唐气运凋零,而多一名修士,便多一人分走气运,若是民间修士多起来,本就不多的大道气运将更加紧张,这必然不是大宗们,大家族想看到的。 虽然大道气运没有那么简单,长远来看,修士增多必定是对大唐气运有益,但这些个仙家宗门自然只顾眼前利益,因此大唐气运只会恶性循环,愈来愈差。 只是许长卿和衣以侯,也不关心这些便是了。 许长卿淡淡地道:“其实我大概能猜出,你是觉着你跟着我们,会拖我们后退,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若真有危险,如今的你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为了你不再拖后腿,我可以教你练剑,但你日后必须为我做三件事,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做,若你答应,便现在立誓,不过我可说明白,我不收徒弟,你也不是我徒弟,最多,也只能算我的剑仆。” 衣以侯在旁冷笑了声,心说这与收徒何异。 不过这小子倒是有几分与众不同,虽说看起来憨憨傻傻,但方才许长卿一番话后,他体内气运竟出现了大幅变化,显然是同样有所悟出,这便代表他的修行天赋并不低。 至少,不是徐天朗之流可以相提并论的。 “公子……”阿树何其聪明,哪里不知道这是许长卿在帮自己,眼眶发红,重重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滥好人你做完了,现在你也该想想看你自己的事情了。” 衣以侯拍着许长卿的肩膀,道:“方才你有所悟,若不抓紧机会,很快便会流失,速速打坐冥想,休要再管其他。” 许长卿点了点头,此时他浑身气运,正在急速暴涨,正好到了打坐观想的最佳时机,若是再晚一些,便要漏掉不少气运了。 “帮我护法!” 说完这句话后,许长卿便盘腿坐下,双目紧闭,很快便有一道道橙色流光,从他身上浮现而出。 “大王……这是什么情况?” “闭嘴!”衣以侯冷声道:“我命你爬到那棵树上,仔细观察周遭情况,一旦有异样,立马报告!” “是!” 阿树打起了精神,真像一只窜天猴般跳到树上。 “许长卿……” 衣以侯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忿地道:“怎么你小子运气就这么好?本来收这个徒弟就已是一桩不小的机缘,还能再让你悟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一十二章 剑道气运 闭眼之后。 许长卿进入识海之中,面前,仍是那片瀑布。 而不一样的是,此时那片瀑布,流光溢彩,气运充沛。 许长卿眯了眯眼,方才悟道所得的剑道气运,竟都在这瀑布之中,上下流动,并未丢失分毫。 二话不说。 许长卿便坐在了那瀑布旁边,才刚刚开始调息运气,便见上面的光芒飞快流入他体内,仿佛虹吸,夜空之中·,尽是七彩光芒。 外界。 衣以侯蹲在旁边,猛然回头。 “大……大王……” 树上的阿树捂着胸口,道:“我怎么好像有点头晕眼花?是……是这里太高了吗?我好像无法呼吸了……” 然而。 还未等衣以侯回应,他便只觉一阵胸闷气短,眼前黑了下来,整个人朝后倒去。 嗖嗖—— 衣以侯纵跃上天,轻松将他接住,再轻轻一踏,倒飞出去,落在数十丈外。 阿树这才好了许多,嘴里喘着粗气,哑声道:“这……这是什么情况,莫非是我又犯病了……” “呵呵。” 衣以侯冷笑一声,道:“不是你犯病,是那小子犯病。” 闻言,阿树猛然惊起:“公子出事了?” “是出事,不过是大喜事。” 衣以侯双手抱胸,冷冷地道:“好好感受吧,古往今来,多少剑仙,包括李青山和方才说到的那位剑十一,再加上未来万年内的所有剑修,恐怕都再也不会出现如此强烈的剑意了。” 阿树微微张大嘴巴,衣以侯说的这一大堆,他听不太懂,但也大概知道,是那位公子,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剑客。 与此同时。 更远些的地方,只听一声吼叫。 “跑!少爷!快跑!” 只听丁川的一声大喊。 徐天朗等人,飞快逃跑,在他们后面,跟着只身长八丈的黑熊精,张牙舞爪,朝徐天朗等人追去。 “浑蛋!你们这些废物,莫非就没人能拦住它吗?!” 丁川沉声道:“少爷,这只黑熊精有六品境界,我们不一定是对手,还是快快离开为上!” “废物!” 徐天朗一边吼叫着,一边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手执长剑,直直朝那黑熊精飞去,众人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人正是叶雷。 “找死!” 丁川冷笑一声,这叶雷不过是七品巅峰境界,即便是剑修,也绝不可能是这只黑熊精的对手,只怕一个照面,便会被…… 这段思绪,还没完整在丁川脑海中浮现时,令他无法解释的一幕,便发生了。 只见那黑熊精满身杀气,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仿佛着魔般忽然扭头看向来时的某处,猩红双眸之中,似有恐惧。 趁着这个明显的破绽。 叶雷一剑刺入黑熊精体内。 “嗷——” 一声震吼,响彻山林。 那黑熊精吃痛后退,运起真气,轰然将插在胸前的长剑炸开,猛烈的妖气同样把叶雷拍飞出去,轰然撞在树上,口吐鲜血。 然而。 那黑熊精却并没有乘胜追击,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唯有那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树林深处。 见到这一幕。 一阵阵欢呼,从车队中传来。 无论是压剑谷弟子,还是徐家家丁,都簇拥在叶雷身边,把他奉为打跑妖物的英雄。 唯有叶雷一人,捂着胸口,缓缓站起,看向那黑熊精逃跑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因为他很清楚。 方才若是正常打下去,死的人,一定会是他。 …… …… 某处山峰之上。 一袭白衣佩剑,正远远看着这一幕,而在他旁边,却站着一袭青衣,缠满绷带,正是魏玄。 “哎呀呀呀……” 那白衣剑修约莫二十四五岁,长相英俊,恍若神人,笑眯眯地道:“不愧是你看上的人,果然有几分实力,再这么下去,你可就未必是他的对手咯,我给你一句忠告,如果想干掉他,最好趁现在。” “呵呵。” 魏玄笑了笑,道:“你又比我好到哪去?若是你要动手,最好也尽快才是。” “啧啧啧……” 白衣剑修轻声感叹,“你身上的杀意啊,都快要掩饰不住了。” 魏玄默不作声。 “也罢。”白衣剑修拍拍他的肩膀,道:“既然是你看上的猎物,我剑山即便是要保,怕是也保得过初一保不过十五了,你尽管动手便是,只是记着,千万别栽在这了。” 魏玄回头看他,绷带之下的眼神深沉似海。 …… …… 识海中。 不知多久过去后。 直到那瀑布上的流光渐渐消失,许长卿才缓缓睁开眼睛。 七品,巅峰。 此时的他,距离六品只有一步之遥。 但万事,不可急在一时。 于是许长卿缓缓站起,走出几步,却发现脚边多出几柄铁剑,正是那日在铁匠铺里打的,并非凡人兵器,却也没蕴含着多少灵气,只是普通散修佩剑的水平。 许长卿缓缓将它们提起,像那日的衣以侯一般,把长剑递了进去。 然而。 瀑布并没有任何反应。 许长卿叹了口气,看来仙剑品级不足,连被这瀑布吞噬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许长卿便干脆把那几柄凡俗长剑扔到一旁,手中掐诀,轻轻唤了一声:“剑来!” 刹那间。 二三十把飞剑齐齐从山中各处飞出,陆续飞来,到达许长卿身边。 这些,都是那日从名剑山庄跟下来的仙剑。 许长卿抓起其中一柄,朝瀑布中递去。 果然,这次很快便起了效果,长剑在半空中逐渐化作流光,散成灰烬,朝那瀑布中飘去。 很快,便已被瀑布吞噬殆尽。 果然,瀑布很快便被点亮片刻,气运肉眼可见的上升了些许。 于是许长卿又将剩下的仙剑,一柄柄递了进去,眼见气运一点点上升。 却在第十五柄仙剑递进去时,停了下来。 许长卿皱了皱眉,再次拿起一柄仙剑丢进去,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什么情况?” 许长卿将手中的长剑倾倒下来,仔细打量,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如此,他又多尝试了几遍,仍然没有什么效果。 直到他将一把品级明显更高一个层次的仙剑丢了进去。 那道微光,终于再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一十三章 吃太多剑啦! 那批从名剑山庄跟下来的仙剑,品级相近,但也有高低之分,大致可以分为上下两批。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许长卿方才自然是挑着品质较次的一批扔进去。 而刚扔进去的这一柄,品级则是属于较好的那一批。 此时此刻,许长卿眼中。 那悬泉瀑布的气运,又在一点点上升,速度相比方才,只快不慢。 紧接着,许长卿又试了第二把、第三把……直到约莫十二把品质靠上的仙剑丢进去,悬泉瀑布,才终于停下了吞噬。 这次。 无论许长卿把什么仙剑丢进去,都没有再起任何反应。 而总计二十七把仙剑,也令这悬泉瀑布的灵气含量大幅提升,如今的水平,仅差一步之遥,便可真正纳入洞天福地之列。 许长卿心情激荡,却又摇头叹息。 这洞天福地,厉害是厉害,可未免也太奢侈了些,从道品下阶到道品上阶,方才丢进去那些仙剑,已经相当于十来个平凡门派的千年宗门底蕴。 虽然许长卿很坚信,只要再丢进去一把品质更高的仙剑,它便可更上一层楼,成为洞天福地。 但道品上阶之上,便是仙品,这个品阶的仙剑,即便于剑山而言,也是相当稀罕的存在,更别说悬泉瀑布若要继续提升下去,一柄仙品也是不够的,甚至在仙品之后,还需要圣品、神品的仙剑…… 古往今来,也没几个剑修能享受到这等资源,更何况许长卿还是个江湖散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时。 许长卿精神力已消耗殆尽,盘腿坐下,眼睛一闭一睁,他便已回到那片森林之中。 “如何了?” 衣以侯就站在旁边,沉声道。 “七品巅峰,已隐隐摸到了六品的瓶颈,只是距离突破,还需要一个契机。” 许长卿淡淡地说道,缓缓站起,目光瞥向远处,却见那叫阿树的少年正手里拿着根木棍,有模有样地练习走桩。 “你教他的?” “上次我看过你教温怀玉之后,便学会了,方才闲着没事,便顺手教了他。” “我入定了多久?” “将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许长卿看着那少年,眼神中多出几分惊喜:“竟然就能到这个地步么?若说他是第一次练剑,恐怕没人会相信吧……” 衣以侯淡淡地道:“这天下本身就是不公平的,以阿树的天分,若有正确引导,的确可以翻身做主,可像温怀玉那种低劣的天资,即便是再怎么抬头,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至少可以做一只不服气的蝼蚁。”许长卿苦笑道。 衣以侯笑道:“那又有什么区别?” 许长卿很认真地道:“有区别。” “呵呵。” 衣以侯冷笑了声,“有没有区别,有多大区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回去大队伍,等会儿他们便又要大做文章了。” “回去吧。” 许长卿招招手,把阿树喊了回来,后者已于一个时辰前大有不同,此时容光焕发,脸上甚至多出了几分笑意: “公子,我知道天星城在何处,我来带路,用不了多久便可到达!” 然而。 许长卿却摇摇头:“徐天朗他们走不快,我们暂且不去天星城,先去解了你身上的术式再说。” 早在巡城司时,许长卿便已让那县令的心腹手下给那位修士送信,平时是怎么把“货物”带去给他的,如今便是如何交易,只不过执行的人,变成了许长卿罢了。 而约定之期,就在明日。 所以今晚先在附近村庄休息便是,想必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更能赶上徐天朗等人。 只是许长卿未曾料到,才过了没多久,他关于徐天朗的疑虑,变得越来越深。 “不是……” 许长卿盯着路面上的车辙子,皱眉道:“为何这车辙子……与我们几乎是同路?按理来说,今日那徐天朗不应该往天星城去才对吗?” 衣以侯仔细回忆着,又道:“其实从刚出发时,我便察觉到一点,他们今日的行进速度,相较往日快上许多,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会不会是想甩开我们?” “甩开我们,为何?”许长卿皱眉道:“他们与我们往同个方向前进,莫非他们目的地也是那个村庄?可他们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那个修士?” “这就不得而知了。”衣以侯摊开手道。 又往前行了约莫一里地,天色渐晚。 许长卿与衣以侯同时停了下来,死死看着远处,冷声道:“阿树,躲在我们后面。” “好!” 阿树没有问为什么,照做后不到片刻,便听见远处森林中,传来一阵“咚咚咚”闷雷般的声响。 树木摇晃,无数寒鸦振翅而飞。 “哪里来的妖孽。” 许长卿上前一步,醉仙剑缓缓出鞘,寒芒乍现。 剑一,斩仙!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唯有一道寒光,在半空中划过。 轰轰轰轰—— 那道剑罡,在前方树林卷起一阵烟尘,随后只听一声凄惨至极的哀嚎,有什么庞然大物,重重摔倒在地。 阿树脸色苍白,死死地看着那片黑暗。 “不必害怕。” 衣以侯淡淡地道:“过去看看。” 阿树抬头,看了看她,又看看许长卿,片刻后咬紧牙关,冲进那片树林之中,拨开草丛,挥散烟雾,却见地上,竟有一头巨大灰熊,正躺在地上,脑袋被一分为二,鲜血混着脑浆流成长河,已死的不能再死。 阿树双眼瞪大,死死盯着那一剑劈出来的伤口。 他不知,此时他浑身上下,又有一股真气流动,蒸腾如沸水。 “这还真是奇了……” 衣以侯掐着下巴,道:“你气运丰厚,多一点机缘便罢了,怎么别的剑修待在你身边,竟也机缘不断,莫非你是福星不成?” 许长卿没有回话,只缓缓走到那黑熊尸体之下,看了他胸口的伤一眼,随后又望向远处的泥地。 此处,车辙与马蹄混乱,瞧着像是徐天朗等人遇到了什么危险妖物,落荒而逃。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一十四章 黑熊吃人 许长卿盯着其中一个巨大的脚掌印,笑道:“看起来他们好像也遭遇了不小的麻烦,只是逃离的方向,似乎也与我们去的方向一致……” 其实说出这话时,他是有点头疼的。 毕竟这是阿树救命的希望,再加上那个修士定是贪生怕死之徒,瞧见这么多人轰轰烈烈地过来,肯定早便跑得没影了。 十有八九,得出问题。 思索间。 衣以侯已三下五除二取出黑熊的妖丹,笑道:“看这妖丹,这小妖还只能算是个雏儿,竟便有这等实力和体型,也不知在他洞府里的老家伙有多大个。” “这下麻烦了……” 许长卿揉了揉太阳穴,道:“家里还有个老的,却死了个小的,待那老的得知,怕是要大开杀戒。” “怕啥,等它找到我们,我们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许长卿摇摇头,道:“坏就坏在这里还有徐天朗的车辙子,他走到哪里,那黑熊精便会杀到哪里,到时候可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非命了,我们还需尽快通知附近村落才是。” 衣以侯满不在乎地“切”了一声,将妖丹抛到阿树手上,笑道: “来,赏你了。” “此熊乃极其罕见的吸血鬼熊,血气极强,它的妖丹虽弱了些,但在危机时刻吞下,能帮你挡下六品以下的一击。” 阿树皱眉道:“如此珍贵的东西……” “珍贵个鸡毛。”衣以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道:“六品以下的一击,还不够给你姑奶奶我挠痒痒的呢,对我俩来说,和没用没区别!” 听到这话。 阿树也只好将妖丹收下,眼神深处,对衣以侯和许长卿地崇拜又多了几分。 而此时许长卿,正仔细研究着地上的痕迹,直到看到一串更加凌乱的脚印。 那黑熊在此处像是遇到了什么大恐怖之物,忽然调转方向,飞快逃窜,随后便遇到了许长卿等人。 当时许长卿看它正飞速奔来,以为黑熊精要发疯吃人,所以才一剑砍了它,但现在看来,似乎它速度之所以如此之快,是因为在逃命。 “不对啊……” 许长卿用手指沾起些许地上的血渍,沉声道:“这些血如此腥臭难闻,倒像是那只黑熊精的,看这里的脚印,本来是向东跑,到了此处,却又忽然开始往西边去,可这只黑熊精,少说也是六品,就凭那几人,恐怕连击退他都很难做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闻言。 衣以侯双手抱着脑袋,淡淡地道:“方才你修炼时,那剑意不把寻常妖物逼得跳崖自尽就不错了,估计就是被你的剑意吓到了吧?” 许长卿却摇了摇头,道:“不对,你看这地上的血液,并不是因打斗产生的溅射,而是在它逃跑的过程中,滴落在此处的,也就是说,它已经在逃跑的路上了。” “而且……” 许长卿指了指西边,道:“那不就正是我们来时的方向么?若他真是因为害怕我的剑意,总不至于慌不择路到撞去我面前。” “嘿……” 衣以侯眉头微皱:“你这么说,倒还真是有几分道理,可它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东西,不惜闯到你脸上,也得逃跑?” 这个问题抛出后,许长卿与衣以侯,都沉默了一段时间。 这片森林,理论上来说,不可能有那么厉害的妖物,能把另一只六品妖物吓成这幅模样。 “去周围看看。” 许长卿轻声道。 说罢,他与衣以侯兵分两路,在四周仔细找了一圈,再汇合时,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除却更早些时候徐天朗一行人留下来的脚印外,再也没有其他发现。 “或许徐天朗他们会知道什么。” 许长卿眉头微皱,道:“实在没有发现,也只能继续前进了。” 一行三人的行进速度,已经比想象中要慢上许多,一行人尽力赶路,才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看见了前面村庄的火光。 远远看去,虽不见人影,但已听见说话声从那边传来,甚是吵闹。 行走一天,阿树已甚是疲惫,只想快些去讨口水喝,于是便加快脚步。 “小心看路!” 许长卿大喝一声。 然而,已经来不及,阿树一下踩空,扑通一声,摔进了坑里。 “哎哟——” 阿树痛呼一声,却只被卡在了坑道中间,坑道越来越窄,直至那嘴幽深的底部,几乎凝成一个点,犹如一根擎天巨针,扎入土地而成。 许长卿把阿树一把拉了上来,皱眉道:“以后小心些,若是里面有什么利刃之类的陷阱,你可就死在里面了。” 阿树挠了挠头,皱眉道:“公子……你说这个坑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我见过捕猎的陷阱,并不是这般诡异模样,倒也不像是坑人的,毕竟人掉进去要爬上来,好像……也不是很难……” “你管他是干什么的。” 衣以侯冷笑了一声,“反正又和你没关系。” “不对。” 许长卿却指了指更远处的前方,道:“你看前面,这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坑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衣以侯抬头看去,顿时微微愣住。 只见前方很长的一段泥路里,每隔一段几乎相等的距离,便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坑洞,一直绵延到目力范围尽头。 “无论如何,进去问问这里的村民,总会清楚。” 最终。 还是许长卿一锤定音,带着两个小的,走入这座村庄之中,路上灯火通明,却未见一人,唯有远处的高门大宅里,传来着说话的声音。 直到接近那座高门大宅时,许长卿才隐约听清,里面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徐天朗。 “诸位,这点小事,不过是我等的举手之劳,区区一只黑熊妖,不足惧哉,我保证,从此以往,他都不会再来滋扰尔等了!” 听到这话。 里面顿时便传来平民百姓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感谢仙师!感谢仙师啊!” “仙师您不知道,这黑熊精侵扰为祸山中已有多年,不知吃了多少旅人,正是因为有它在,我们连出门都是提心吊胆,得靠献祭才能活命啊!” “是啊是啊,您不知道,咱们村每年都得献祭出去一对童男童女,熊精才不来村子里吃人!” “我说了,不必言谢!” 徐天朗爽朗的笑道:“只是除了那黑熊精外,这里还有一个祸害,不知诸位可否知晓啊?” “公子,你且说来听听?” “倒也不足惧哉,那人名为林玄,是个魔道剑修,修为不咋地,但为人处世,甚是阴险毒辣……” 徐天朗照着许长卿的模样,对众人描绘了一番。 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许长卿,就站在门口。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一十五章 恶人先告状 许长卿站在门外,并未进去,而是静静听着那徐天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把他能描多黑描多黑,巴不得把许长卿说成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恶魔。 在场众人,皆是震惊,百姓纷纷斥责出口。 “世上竟有如此恶人?” “真是活牲畜,我若是他的爹娘,巴不得一早摔死他才好!” “敢问公子,那人如今在何处?若是他在这里附近,我们岂不是有危险?” 徐天朗点了点头,道:“他的确就在这附近,只是诸位也不必惊慌,有我等在,那黑熊精都不在话下,更何况小小的一个魔道剑修?只是诸位记着,若是遇到了我所说之人,千万莫要让他进村,而且还得速速说与我听才是!” “多……多谢公子庇护!” 众人齐齐膜拜,对徐天朗,更是心悦诚服。 叶雷始终在旁听着,似有不屑之意,但却也没有说出口,只一味的喝着闷酒。 就在这时。 一双布靴,走到他的面前。 “你倒是沉得住气。” 那少年的声音,清晰悦耳,却如一道惊雷,在叶雷耳边炸响。 叶雷猛然抬头,心里骤然一紧,却见那张少年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猛然站起,“哐当”一声把酒杯砸碎。 巨大的声响,把周围看客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你们的大恶魔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比较想听哪个?” 此话一出。 众人皆是有些茫然。 唯有在人群簇拥之中,那叶雷缓缓看了出来,见到许长卿的瞬间,整个人都震了一震,目光看向旁边的司马青,像是在问: 他怎么在这? 而司马青则皱着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一瞬间。 徐天朗像是懂了什么,心说这小子定是也知道了那大仙的事儿,恐怕是来杀人灭口的。 臭小子,我还能让你得逞了? 想到这,徐天朗嘴角微微翘起,冷笑道:“诸位或许还不认识他,我向你们介绍一下,他,便是我方才提到的那个林玄!” 此话一出。 全场众百姓,纷纷惊呼,恐惧退后,一张张脸上,尽是惊慌的神情。 “诸位,不必慌张!” 徐天朗站了出来,冷笑道:“这小子虽然厉害,但还有我等在此,他必定不敢随意动手。” 众百姓闻言,纷纷拜服。 “多谢仙师庇护!多谢仙师庇护啊!” “有劳仙师,麻烦把这妖人赶走吧!” 听着这些声音。 徐天朗甚是满足,心说你林玄这种大圣人,竟然也有被百姓唾弃的一日,当真是可笑至极! 而司马青更是小人得志地看着他,阴恻恻地发笑。 因为这个主意,就是他想出来的,一想到许长卿平日里那行侠仗义地正人君子模样,再看看如今众人是如何唾弃厌恶他的,心里便忍不住高兴。 这小子,总算是被我摆了一道! 然而。 他们并没有发觉,如今许长卿看着他们二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傻子一般,无奈而又只剩叹息,扭头对一味喝酒的叶雷道: “也是苦了你了,天天与这俩蠢材为伴,想必很是委屈吧?” 叶雷微微抬眼,默不作声。 许长卿笑了笑,面对众人,道:“方才我说了,我这个大恶人今晚过来,并非为了找事儿,只是想给你们带来两个消息而已,若你们不愿意听,我转头就走便是。” 徐天朗眼里像是来了些许兴致,笑道:“那你倒是说说,都有什么消息?” 许长卿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徐公子,若我没猜错的话,当时遇见那黑熊精时,你怕是根本没有和那黑熊精交手吧?真正把那黑熊精赶跑的人,是叶师兄才对。” 徐天朗眼神微变,冷笑道:“人家叶公子都还未说话,你倒是编起故事来了,那黑熊精不是我所杀,难道还是你杀的不成?!” “嘿。” 许长卿笑了笑,道:“你还真说对了,这就是我给诸位带来的好消息,那只为祸一方的黑熊精,已经被我斩杀。” 话音落下。 全场,寂静了一瞬。 随后,便是雷鸣般的哄堂大笑炸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天朗等人,放声大笑。 而周围老百姓见状,嘴角也微微翘起,似在讥笑这小子的狂妄与无知。 “就你还斩杀黑熊精?” 徐天朗冷笑道:“若是让你这恶徒遇上了黑熊精,怕是不与它为伍残害百姓,便算是万幸了吧?啊?” “就……就是啊!” 一些百姓为了讨好徐天朗,又看徐天朗在前庇护,便也开口骂道: “魔教妖人,你不把黑熊精惹来我们村子里,便算是不错了!” “就是,如此浅显的离间计,莫非你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少侠,依我看,趁着如今多人,不如就在此降服了他了事!” 听着这些声音。 衣以侯双手抱胸,脸色冰冷:“你看吧,许长卿,我就说了好心办坏事,就这种货色,你有什么救他们的必要么?” 而阿树更是气得咬牙切齿,死死攥着怀里的妖丹,就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这铁证。 然而。 许长卿却先一步站在他面前,将他拦下。 “黑熊精的的确确是我杀的,而你们簇拥着的这个徐公子,才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这些话和下面我要说的加在一起,你们都可以选择不信,反正我话已带到,仁至义尽,是生是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罢,许长卿又看了眼徐天朗,淡淡地道:“若是你与那黑熊精交手过,便会发觉他修为虽高,但妖气尚且稚嫩,只是一只出生不足百年的小妖罢了,这也就意味着,这里附近,恐怕还有一只至少五百年的黑熊精。” “至于是什么实力,就不知晓了,诸位若是不信,大可以再次等着,林某人说完这些之后,马上走人,绝不停留便是。” “大黑熊精……” 徐天朗眉头微皱,看向那叶雷。 却见对方也皱着眉头,似在思索。 和那黑熊精交战的时间太短,他并没有来得及去细看那黑熊精的妖气,所以并不清楚许长卿所说是否属实。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一十六章 献祭 然而。 还没等他回话。 徐天朗便率先一步冷笑道:“谎话连篇,那黑熊精已是六品境界,若还有一只大妖在此,那会是什么境界?莫非你真觉着,这小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脉,能养出一头五品以上的妖孽?” 许长卿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在疑惑,这小小地方,灵气也不算充沛,按理说不会有如此血脉强大,修为身后的妖物,莫说是五品,就连那只六品黑熊精,都是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 可事实,的确如此。 它出现在这了,而它身后,绝对还有一只老妖,正潜藏在山脉某处。 “依我看,他就是想骗我们与公子反目!若是公子不护着我们,我们便没救了!” 百姓中,有人大喊道。 “没错,这种魔教妖人,甚是狡猾,我们千万莫要上了他的当!” “什么狗屁黑熊精,我们在此生活如此多年,若这里还有另一只黑熊精,能不知道吗?定是他编出来唬人的谎言!” 众人同仇敌忾,视许长卿为死敌。 仗着有徐天朗庇护,百姓之中甚至有人,开始拿起桌上的锅碗瓢盆,甚至是食物,往许长卿那边砸去。 一时间,整个院内,都是乒铃乓啷的声音。 而许长卿等人离得很远,所以并没有被砸到。 “滚蛋!滚出我们村子!” “这里不欢迎你!” “魔教妖人,你怎么还不去死?!” 而许长卿,只是静静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并未多言。 许长卿身为一个有同理心的人,自然是不愿意看见一整村人葬身熊腹的 所以一开始,他的确是出于善意,想来提醒这里的百姓快些离开。 可他也不是圣人,只是一个普通剑修。 而如今,他知晓这群村民只是受了徐天朗的蛊惑,只是因为他们的愚蠢、求生欲望太过强烈,所以才会轻易相信徐天朗吹上天的牛皮。 本质而言,这群村民已然是无辜的。 但许长卿却半点提不起救他们性命的欲望了,既然已经把话带到,便算是仁至义尽,不必再与他们多说。 “我们走吧。” 许长卿淡淡地说道。 衣以侯冷笑道:“不把他们全宰了?” 阿树猛地抬了抬头。 “大可不必。”许长卿淡淡地道:“一会儿自然会有妖收拾他们。”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哈哈哈哈哈!” 司马青拍腿大笑,朝着许长卿的背影可劲儿嘲讽:“跑吧!怂货,瞧你那狼狈的死狗样!” 叶雷坐在一旁,眉头已皱得极深,似是犹豫了许久,还是起身走出,在徐天朗耳边道:“徐公子……方才那小子说的……我想了想……并不是没有道理……虽我和那只熊妖没有太多交手,但如今回想起来,那股妖气,恐怕还真不太像成年大妖。” 徐天朗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说完了?” 叶雷眼角抽了抽。 “你的意思是,你能想到的事,本公子察觉不到?” 徐天朗语气骤然严厉,冷声道:“那只黑熊精,或许真是未成年,可谁与你说未成年的黑熊精,身边变一定跟着一只大妖了?” “这……” 叶雷沉声道: “黑熊精这种妖物,在自己幼崽还未完全成年之前,是绝对不会离开太远的,林玄说的恐怕没错……这附近……或许真的还有一只黑熊精……而且实力……只会更强!” “够了!” 徐天朗怒喝一声,齿缝间挤出低沉:“你的意思是,要让本公子在这些蝼蚁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告诉他们那个小子才是对的,然后让他们快些去避难?开什么玩笑!” 叶雷抱拳,沉声道:“公子不必如此,话由我说便是,但那黑熊精若真来了此处,后果不堪设想……” “来了又如何?”徐天朗冷笑道:“我们离开便是,这里有这么多可以吃的人,为何它非要追着我们来?” 叶雷瞳孔微缩,沉声道:“这可是一村子人的性命啊……” “够了!” 徐天朗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道:“一村子又如何,一城人又如何,都只是凡人罢了,人能杀妖,妖为何不能吃人?还不是怪他们太弱小了?既然如此,死了又有何可惜!” “再敢废话半句,你妻子的病,就休想再治了!” 叶雷双眼瞪大,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拱拱手,黑着脸缓缓退后,目光望向院外,拳头微微攥紧。 而与此同时。 许长卿三人,刚刚走出院子。 “真是一群狗娘养的东西活该他们死光光!” 衣以侯仍在破口大骂,怒火冲天。 忽然。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猛然扭头,转向一边,死死盯着那片巷子里的黑暗,怒道:“看什么看!给你脸了是吧,赶紧滚出来!” 话音落下。 巷子里颤颤巍巍地走出一老一少,瞧着像是父女的两人,身上衣物破破烂烂,瞧着并不是富贵人家。 “少……少侠……” 中年男人,颤抖着声音道:“您方才说……是您杀了那只黑熊精……可是真的?” 他们虽未进院子,但却把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你相信我们?”衣以侯冷笑道。 中年拳头微微攥起,咬牙道:“少侠有所不知,其实再过半月,便是我们村子向黑熊精献祭活人的日子了,而我女儿……便是下一个祭品……” 许长卿淡淡地道:“既然如此,你女儿如今便算是安全了。” 然而,中年男人眼神之中,却没有露出多少喜色,反而更加咬牙切齿地道:“今日那什么徐公子来时……我听说这事,也是如此想的……可却没想到……村长方才来找了我们……说是既然不用献祭我女儿的性命……那至少也要把我女儿的贞洁……献给那位恩公……” “少侠……我只想问……那黑熊……究竟是不是您杀的……里面的那位公子……究竟是不是我们的恩公?”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一十七章 君子不救 许长卿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 “那只黑熊精,的确是我杀的。” 他便轻声对衣以侯道:“走吧。”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世间悲情事,无非源于一字—— 弱。 村民比黑熊精弱,所以黑熊精可以随意蹂躏村庄,视人命如草芥,以村民为鱼肉。 而这父女俩,又比其他村民弱,所以她女儿才要被抓出来献祭,哪怕黑熊精已死,也难以避免被糟蹋的厄运。 越是行走江湖,许长卿便越是发现,他是救不了所有弱者的。 他杀了一只黑熊精,会有另一只更强的黑熊精来祸乱村庄,即便是他把两只都杀了,未来也还会有其他妖物来吃人。 而即便是他今天帮了这对父女,让他们幸免于难,可以后呢? 毕竟许长卿总不能将这村子杀光。 待他离开之后,这对父女,终归还是要被欺负的,到时候的下场,不见得比现在好多少。 “少……少侠……” 那老汉叫了许长卿几声,见他没有回应,又匆匆上前,将许长卿拦住。 “我给你指条明路。” 许长卿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若是你平日在山里林间,知道有什么藏身之处,带着你女儿去躲一阵子,明日一早再回村中,说不定这场祸事便已经解了。” “少侠……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人苦笑一声,低着头道:“我知道……那位公子也不是好惹的人物,少侠若是帮了我们,便可能把少侠置于危险的境地。” 衣以侯冷笑道:“看来你还算懂事,既然如此,为何不快快让出道路?” 老人拱手道:“敢问少侠,正准备前往何方?” 许长卿淡淡地道:“你们村子不欢迎我,我也懒得和那大黑熊打架,为了不讨人嫌,只好快些离开了。” 老人摇了摇头,道:“此处荒郊野岭,若是出城,极其容易遇险,若是少侠不嫌弃,可以来我寒舍中暂住一晚,明日再离开便是。” 说到这,他又顿了顿,笑道:“您放心,待会儿咱家小女不会和我们一起回去,您只需躲在偏房中便好,那些村民,绝不会发现你们。” 闻言,许长卿本想拒绝,但衣袖却忽然被衣以侯拉了拉。 她指了指一旁的少年。 阿树正依靠在墙壁之上,眼神倦怠,瞧着甚是疲惫。 一日奔波下来,对许长卿和衣以侯自然不在话下,但于这个尚未开始修仙的小少年而言,已经非常非常累了,再往下走,怕是要出问题。 而许长卿本身,其实也急需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将今日那些心得尽数消化。 许长卿长长叹出一口气。 这老村民不过是个凡人,许长卿自然也不惧他是在坑自己,于是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那便劳烦老先生了,至于你女儿……也不必为了我刻意回避,说实话,要不是以防你们他日遭到更加严厉的报复,我帮你们这一回,倒也无妨,但因果报应非同寻常,你可得想好。” 剑修,是三教九流之中最不怕沾染因果的,故而许长卿杀人救人从不顾忌,只是有些时候,还得考虑被救之人的因果。 老人倒也看得开,只笑着摆了摆手,道:“我们父女俩的命,我早便看透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或许从了那徐公子,对我家女儿也是一件好事。” “村长早就定好了的事情,我们不敢随意违反,他让我女儿留在此处,那便需留在此处,还是不带回去了。” 衣以侯冷笑道:“你倒是想得开,但你可有问过你女儿的意见?” 话音落下。 那少女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也早就接受了这一切,只是在没有人看见的背后,她轻轻攥着自己的裙子,没有说话。 “她能爬上徐公子的床,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老人强颜欢笑道:“若能当上少奶奶,以后便可锦衣玉食,一步登天了。” “呵呵。” 许长卿冷笑一声,没再多说半句。 “既然如此,你就自己进去吧。” 老人牵着自己女儿的手,深深地看着她,眼中包含热泪,再叮嘱了几句话,便拍拍她的肩膀,让她自己进去了。 “少侠,这边走。” 直到那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老人才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道:“咱家住在村尾,但背靠大山,妖物反而不多,您在我家中过夜,保证安全。” 许长卿点了点头,一行三人,跟在身后,很快便到了一间破落的小房子,甚至连天花板都破破烂烂,一眼瞧过去,便是整个村子里最破的。 “少侠请进,全当自家便是,只可惜我家中贫寒,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少侠的……” “不必。” 许长卿语气平淡,与衣以候对视一眼。 后者立即心领神会,也朝许长卿点了点头。 于是,许长卿便自顾自地走入偏房,盘腿坐下,调息修炼。 衣以候手中掐诀,对一老一少两个凡人事了施了个术法,有道真气化作屏障,护住了他们,免受那强大的剑意伤害。 而阿树则早已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随意找了个地方躺下,片刻后便已呼呼大睡。 如此,屋内还醒着的,便只剩下两人。 老人瞧瞧许长卿,又瞧瞧地上的阿树,砸吧砸吧嘴巴,像是有许多心事,想找个人闲聊,看来看去,心说这个小姑娘便还算面善,于是便微微一笑,坐到了衣以侯的旁边。 “滚一边去!” 还没等他开口,衣以侯便已经不耐烦了,低声喝道:“滚一边去!” 老人又砸吧砸吧嘴,缓缓退下,坐到一边,看着窗外,却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大院那边,依旧灯火通明,鼎沸的人声,仍不断从远处传来,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息。 老人揉了揉脑袋,叹息一声。 算算时间,现在自家的闺女,应该也被送进那徐公子房里了,之后如何,便要看她的造化了。 然而。 他没有注意到。 旁边闭目养神的衣以侯,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一十八章 你可以去了 天上云层密布,透不出来半点月光,而在山林之中,更是黑得十分彻底。 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崖之上。 有道看不清楚面容的负剑身影,正负手而立,远远看着那村落里传来的热闹火光,嘴角渐渐浮现起一丝笑意。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沙哑开口:“丧子之痛,一定非比寻常,只可惜,你连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都找不到。” 呜呜—— 忽有一阵大风吹来。 像是野兽在低吼。 “不过我这人很仁慈,可以给你透露一个消息……” “杀你孩子的人,就在那村中。” 他指了指那片火光,轻声说道:“你可以去了。” 话音落下。 轰轰—— 地面上,忽然发生了微微的震颤。 半空中,亮起两道深红色的光芒。 在剑客脚下,一座看似山峰般的黑影,忽然开始动了起来,明明体型巨大,可踩在地面之上,却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像是耐心的捕食者,正悄无声息地接近着猎物——那片村庄。 …… …… 村庄里,破屋中。 衣以侯竖起了耳朵。 那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由于是光脚踩在泥地里,声音极小,但由于步伐极快,气息很急,所以衣以侯仍然能隔着很远,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 而直到那少女几乎跑到门外,老人才迟钝的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吱呀~” 腐朽的木门被推动。 少女的身影,浮现在老人眼前,她头发凌乱,浑身热汗,嘴里还喘着粗气,可衣物却还算是整齐,并没有被强行扒开过的痕迹。 “你……” 老人双眼瞪大:“你为何在此?徐公子不要你了?” 话音落下。 那少女忽然眼眶通红,看着自家父亲,颤声道:“方……方才……我的确是到了徐公子房门口……偷偷凑过去……却……却听见……” “听见他家下人给他送来一柄策马的鞭子……那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他们说……今晚要……要……” 少女显然已经被吓得六魂无主,最后几个字,愣是过了半天也说不出来。 “要什么,你倒是说啊!” 老人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瞳孔之中,渗出血丝:“你可知道……那伙人不是一般人物,他们坐的马车,都是上品中的上品,若是你把他们服侍高兴了,我们两人从此便飞黄腾达,可若是你把他们惹不高兴了,我们两个将坠入地狱,勇永世不得翻身,你知不知道!” 少女泪水如雨般落下,哭得泣不成声:“爹爹……你不知道……那对男女……简直就是人间恶鬼……他们说要一鞭一鞭抽烂我的皮肤……还说要把什么蛊虫……放进我体内……让我生不如死……他们说这些的时候……笑得好痴狂……好恐怖……我实在是害怕……所以才趁着机会跑回来的……” “我管你是为了什么!” 老人猛地推开她,怒目圆瞪,歇斯底里道:“你若一开始退缩便罢了,现在我钱都已经收了,你还跑出来,他们岂能放过我们?!你是想害死我不成!” 一瞬间。 少女愣在原地,连哭声都止息了片刻,用陌生到极致的眼神,看着自己父亲,神情之中,尽是不敢相信。 老人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一步跨出门外,想将自己女儿拉回来,后者却退后一步,躲开了自己父亲的手,目光畏惧。 老人深吸一口气,道:“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村长定下来的事儿,绝对不能改变,若是能把你送进徐公子府中……还能多拿一笔钱,何乐而不为?” 这番话,令少女的眼神之中,更多出几分疑惑与绝望。 然而。 时间,并不会给父女二人太多机会把话说清楚。 一道火光,从远处传来,像是有许多脚步声,正在接近。 老人见状,顿时大惊,“是……是他们来了,他们找过来了!” 少女望着山路,脸色惨白,唯一的逃跑之路已被封死,如今的她,根本无处可逃。 “愣着干什么!”老人忽然正色道:“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到门后面躲着!”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匆匆进屋,躲在门边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多穿一声。 没过多久。 一伙村民,便提着火把,匆匆赶过来了。 老人推开门,笑眯眯地上前迎接,“几位老兄,这么大半夜前来,定是为了小女之事吧?诸位且先别急,我……” 话还没有说完。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为首那村民一巴掌就扇在了老人脸上,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你这窝囊废还敢给我耍花招,信不信老子杀了你,那位公子是什么人物,你我都清楚,如今你女儿扰了人家的兴致,你可知……会害死我们全村?!” “赶紧把你女儿交出来!若是再敢藏着掖着,信不信老子先把你打死,等找到你女儿之后,再让兄弟们挨个玩她,直到把她玩死为止!” 老人瞳孔微缩,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顷刻间溃散,浑身颤抖着爬了起来,咬了咬牙,一脚踹开房门,扯着少女的衣物,将她猛地拉了出来。 “啊——” 少女一声尖叫,可瘦弱的她哪里能拉扯得过自己父亲,转眼间便被拉到了众人面前。 老人颤抖着声音道:“几……几位兄弟……麻烦你们回去帮我在徐公子面前解释解释,她之所以忽然逃跑,是因为她实在是太胆小了,而且……而且是她自己跑的……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啊!” “拿来吧你!” 汉子一把将少女扯了过去,冷笑道:“老窝囊废,你老婆就是因为你太废物,所以才和别人跑了,如今连你女儿都守不住,当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我们就饶你这一回,若是你女儿还敢逃跑,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 说罢,他招呼了下众人,道:“我们走!” “我的建议是——”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别走那边。”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一十九章 巨熊 听到这话。 那几人眉头微皱,纷纷回过头来。 却见一个小姑娘慵懒地依靠在门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哎哟呵。” 为首那人惊喜地笑了笑,道:“老窝囊,你啥时候又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娃娃,只可惜徐公子不喜欢这款,等下次再有贵客来临,再让她服侍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罢,他便丝毫不管衣以侯的警告,径直往那黑暗的深处走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 破旧屋门前。 仅剩衣以侯与那老窝囊二人,风中夹杂着老人的呜咽声。 “我觉得你不必在意他们的看法。” 衣以侯忽然开口说道。 老人微微抬头,看向她,眼神像在期待衣以侯的下一句话。 “因为说你是个老窝囊,都算是侮辱老窝囊了,连路边一条阉狗,都比你这种货色强千倍百倍。” “我……” 老人双眼通红,嘴巴张大,像是要说什么,但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衣以侯更加不耐烦,咬牙切齿地道: “我什么我?我给你最后一个建议,现在去把你女儿抢回来,往我这边跑!不用管那群村民,他们活不了!” 老人闻言,看看衣以侯,又看看远处的山路,浑身颤抖,像在犹豫,可最后还是痛呼一声,跪伏在地,痛哭流涕。 “真是个废物。”衣以侯冷笑一声,道:“别指望我会帮忙,如今我要在那家伙身边护法,寸步都离不开,再晚片刻,你女儿便会死在路上,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音落下。 衣以侯便转身回去,安安静静坐在许长卿身边。 而门外,那人的哭声,再未中断过。 …… …… 与此同时。 那几个村民正拖着少女,走到了村子正中,瞧着心情大好。 像徐天朗这种纨绔,你得罪了他,自然是九死一生,必然要大受折磨,可你若是能讨好他,那他奖赏起来,自然也是毫不手软的。 这小妞虽然瘦了点,土了点,但皮相骨相都还算不错,只要公子玩的开心了,随意打赏他们几两黄金,那不就发达了? “放开我!放开我!” 少女在路上拼命挣扎,仍在大喊大叫。 然而,她太瘦弱了,任凭她再怎么努力,也根本挣脱不开几个大男人,喊得声嘶力竭,声音几乎传遍全村。 “喊吧,你便是喊破喉咙,又有什么用?” 村民冷笑道:“这村里都是我们的人,根本没人会救你,反而若是让那徐公子听见了,说不定还会更加兴奋,今晚你受的苦也只会更多,不过说不准啊,你还会享受呢,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狂妄大笑。 少女眼眶发红,却仍未放弃,尽管无力,仍拼命尝试着挣脱。 “我说峰哥。” 其中一名村民眯起眼睛,指了指旁边一座漆黑的山峰,道:“咱村这块啥时候有座山了?” 闻言。 为首那村民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在那房屋背后,有座突兀立起的山峰,“嘶”了一声。 而少女的挣扎,也立刻停了下来,往那边看去,神情微变。 这栋房屋背后,乃是一条通往林间的大路,都是平地,她每日砍柴,都需绕经过,若真有座山峰在此,她怎可能不知道? “你管他是啥山呢,现在这是重点吗!” 另一名村民,冷哼一声,道:“咱们村群山环绕,这么多山,你又认不准,更何况这黑天跟白天能一样吗?赶紧走,把这娘们送过去再说!” 听到这话。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都没再注意那突兀立起的山峰,而是继续往那座大院走去。 唯有那少女,始终死死地盯着那座漆黑的山峰。 瞳孔骤然缩小如针。 “动……动了……” “那山动了!!它动了!!” 少女大声喊道,可其他村民根本不为所动,走在最后的男人用不屑的语气道: “这种理由,未免有点太蠢了,要是你实在没话说,还不如……” 话还没有说完。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地面,都颤了一颤。 众人猛然回头,一张张脸,骤然变成了惨白色。 那根本不是什么山峰! 月光被彻底遮蔽,投下深不见底的阴影。 一头庞然巨物缓缓直立而起,它肩脊上的鬃毛如同倒插的钢矛,在惨淡的月色下泛着幽冷的乌光。 这巨熊仅仅是站直身体,就比村里最高的屋脊还要高出一大截,它投下的黑影,瞬间吞噬了半个村庄。 它低垂着巨大的头颅,一双瞳孔犹如两团在浓密毛发间燃烧的暗红色血焰。 焰扫过下方蝼蚁般渺小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那几个僵硬的村民身上。 “跑!快跑啊!”那个被称为峰哥的村民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猛地松开抓着少女的手,转身就想逃。 太迟了。 黑熊精甚至不屑于发出咆哮。 它只是随意地、带着一种碾碎虫豸般的漠然,抬起了那比磨盘还要巨大的前掌。 没有风声,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阴影笼罩而下。 “不——!”峰哥的惨叫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砰—— 如同装满烂番茄的麻袋被重锤砸爆。 血肉、碎骨、内脏混合着泥土,呈放射状向四周猛烈喷溅,滚烫的污血和黏腻的碎块,劈头盖脸地浇在旁边另一个村民身上。 那人完全傻了,呆立原地,脸上糊满了同伴的温热粘稠的“遗留物”,甚至忘了呼吸。 “啊啊啊啊——” 夜空中,传来着极其惨烈的惨叫声,却又戛然而止。 咔嚓…嘎嘣…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和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地响起,黑熊精的嘴角淌下粘稠的血浆和几片残破的衣角。 趁着混乱,少女飞快从人群中窜出,强烈的生存欲望令她暂时忘却恐惧。 她想起了衣以侯的话,可回去的路,早便被这只巨熊堵住,往前面跑是那座大院,里面还有几位仙师,虽然不指望他们能救自己,但若能把这黑熊精引诱过去…… 少女计上心头,拼命加快脚步,不敢回头。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章 可笑 此时,大院里。 宴席刚刚结束,簇拥在徐天朗身边的人群渐渐散开,仅留下更能奉承,徐天朗更加中意的几人在此伺候着。 而那徐天朗酒力不济,脸上通红,如今已有七分醉意。 “那个人,到哪里了?” 他醉醺醺地问道。 “回公子的话。” 旁边村民恭恭敬敬地道:“村里伙计已经去把人抬过来了,若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也快到了。” “滚你娘的蛋!” 徐天朗一把将他甩开,道:“我是说那个小子!林玄!”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才反应过来,连忙笑道: “这……我们只听说他往村尾去了,想必是已经离开了吧?” “嘿嘿嘿,有公子在这里,那厮岂敢胡闹?怕是早就夹着尾巴逃跑了吧!” “废话,难不成他还妄想能赢过公子?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这些声音。 徐天朗甚是满意,冷哼道:“我问你们,跟我比起来,那个小子如何?” “瞧公子这话说的,那自然是繁星比月亮,他拍马也赶不上公子您啊!” “什么繁星比月亮,明明是蝼蚁比月亮!” “对对对,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没得比!” 一片奉承的话语,将徐天朗包围,犹如美酒,令他更醉了几分。 “说得好!说得好啊!” 徐天朗掏出几张银票,豪掷千金。 众村民犹如恶狗扑食,纷纷争抢。 瞧着这一幕场景,徐天朗嘴角翘得更高了,冷笑道:“这是自然,不过不得不承认,那小子有些能耐,只是跟本公子比较,则有不小差距了。” 此话一出,周围更是一片附和之声。 徐天朗愈来愈志得意满。 而那叶雷,则在他身后,深深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神情挣扎,直到不知多久之后,终于还是上前两步,沉声道: “公子……那林玄虽然蠢笨……远不如公子您……但他临走之前所说……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闻言。 全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道道目光,看向叶雷。 不知多久之后。 沉默,才被徐天朗的一声冷笑打断。 “你在开什么玩笑。” 徐天朗冷冷地道:“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此灵气稀薄之地,怎么可能会有五品以上的妖物出现?你还在替那小子说话,该不会是与他有什么勾结吧?叶雷……你可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叶雷沉声道:“我也不喜林玄,但此事关乎全村人的姓名,叶某不得不言,请公子立即下令,让全村撤离!” 豆大的汗珠。 从几名村民额头上滑落。 叶雷言之凿凿,相当认真,瞧着并不是在开玩笑。 “撤离?” 徐天朗眯起双眼,沉声道:“我发现你这个家伙,当真是愚蠢至极,竟然为了这点事大动干戈,即便是真有那黑熊精来了又有何妨?本公子一剑杀之便是!” “莫非,你真把我当成了林玄那个废物?!” 听到这话。 众村民这才安心下来,再次开始附和。 “不错,有公子在,我们便安心了。” “既然公子已经发话,你就莫要再危言耸听!” “别管他。”徐天朗挥了挥手,道:“我们接着喝!” 说罢,几人又重新聚在一起,饮酒作乐。 “公子!人来了!” 一个村民忽然指着院门方向喊道。 只见那瘦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冲了进来,她头发散乱,脸上沾满泪水和尘土,眼中是极致的恐惧,胸膛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 徐天朗醉眼朦胧,只瞧见一个纤细身影闯入,顿时咧嘴一笑,摇摇晃晃站起身:“小美人……自己送上门来了?识相……” 他张开双臂就要迎上去。 阿秀根本没看他,那双被恐惧填满的眼睛扫过院中众人,最终定格在往侧门的方向,像受惊的兔子,没有丝毫停顿,用尽最后力气,猛地绕过徐天朗,朝着侧门狂奔而去! “嗯?”徐天朗扑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贱人!还敢跑?给我抓住她!” 几个反应快的村民立刻丢下酒杯,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就在此刻。 轰——咔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天崩!整个大院剧烈摇晃,桌上的碗碟噼里啪啦摔碎一地! 所有人惊骇抬头。 只见整个宴会厅的屋顶,连同半边墙壁,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掀开,碎瓦、断木、泥块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清冷的月光和漫天烟尘瞬间灌入,照亮了院中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 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堵住了被撕开的巨大缺口。 那对燃烧着浑浊血焰的巨眼,冰冷地扫视着下方蝼蚁般的人群。 “妖……妖怪!” 村民们魂飞魄散,尖叫着抱头鼠窜,瞬间乱作一团。 “公子……徐公子!” 几个吓破胆的村民忽然想起还有一座大靠山在,连滚带爬地扑到徐天朗脚边,死死抓住他的衣袍下摆,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徐公子救命啊!” “徐公子快杀了它!” 徐天朗的酒瞬间醒了大半,脸色煞白如纸,哪里还想得起什么一剑杀之的豪言壮志,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徐天朗看着扑上来抱住他腿的村民,眼中只有极致的惊恐和嫌恶。 他猛地一脚踹开一个死死抱住他小腿的村民,那村民惨叫着滚倒在地。 “去!拦住它!你们这群废物,拿了我这么多银钱,现在该你们报效了!给我上!挡住它!” 徐天朗歇斯底里地指着那几个吓傻的村民,声音尖厉变形。 几个村民顿时傻在原地,正想逃跑,却发现自己腿早便软得动不了了。 黑熊精咆哮一声,挥动了一下那如同攻城巨锤般的前掌。 噗!噗!噗! 如同踩碎几颗熟透的浆果,几人瞬间爆开,化作两团喷溅的血雾和碎肉。 徐天朗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裤裆瞬间湿透,一股热流顺着裤管流下,连滚带爬地后退,失声尖叫: “叶雷!叶雷救我!快挡住它!挡住它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不出剑,不成剑仙 村尾,那间背靠大山的屋外。 老人跪在地上,缓缓抬起头来。 尽管距离不近,但大院那边的巨大动静,已然能够清晰传来,老人听见,痴痴看去,瞳孔剧颤。 那股巨大的妖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不知多久后,他才渐渐鼓起一点勇气,拼命站起,跑入屋内。 此时,许长卿仍盘腿打坐,双眼紧闭,周身真气蒸腾,恍若神人。 阿树则已醒来过来,乖巧坐在屋中角落,望向窗外,也不知在想这些什么。 唯有衣以侯一人,双手抱胸,依靠在墙边,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姑……姑娘。” 老人颤抖着声音道:“外面……可是少侠方才在院中的那只黑熊精?” “不错。” 衣以侯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老人瞳孔缩了缩,“那我女儿……” “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衣以侯声如寒泉。 老人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哇哇”大哭了起来。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衣以侯气得额头毛青筋,就要一脚踹在老人身上,却被赶来的阿树拦住。 “作甚!” 衣以侯怒道:“你也要跟着这厮一起来气我?” 阿树摇了摇头,很认真地道:“大王,你这一脚,会把他踹死的。” “踹死就踹死,他死有余辜!”衣以侯快气疯,说罢一把将阿树甩开。 阿树倒退数步,勉强站稳,却忽然指了指衣以侯身后,道:“大王你看!公子他醒了!” 衣以侯冷笑道:“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骗过本王……” “罢了。” 她话未说完,便听见平淡道极致的二字,从后面传来。 衣以侯猛然回头,看向许长卿:“你怎么醒过来了?说好的突破六品呢?该不会真被这老东西的声音吵醒了吧?” 许长卿摇了摇头,沉声道:“隐隐间摸到了门槛,却无法突破,恐怕是之前受伤留下来的隐疾所致。” “呵呵,你总不会一辈子都只是个破七品了吧?” 衣以侯冷笑着说道。 许长卿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提起醉仙剑,轻飘飘地看了地上茫然的老人一眼,道:“似乎没有这么困难,但我的识海很脆弱,一旦受到过多干扰,便会把我强行挤出去,本来我应该是快成了,却被这动静吵醒,多少有点烦人。” 老人脸色苍白,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解释什么,却被许长卿的声音打断: “别误会,我说的不是你,就凭你,还不太可能叫醒我。” 说罢,他迈开步子,面无表情地朝门外走去。 “喂。” 衣以侯眉头微皱,沉声道:“如今正是关键时候,我们大可以换个地方,我继续为你护法,没必要为了这群不相干的人打断自己。” 许长卿脚步顿住。 拨开云雾见月明,那抹银灰,洒在少年肩头,将他那清澈的眼眸照亮。 “我问你啊,剑冢剑修,可有一人坐地成仙?” 他轻声道:“不出剑,可成不了剑仙。” 眨眼间。 那道少年身影,消失在原地。 阿树看着这一幕,立在原地,彻底愣住。 …… ……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叶雷,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巨大黑熊的胸口,上面并无任何伤痕,而其周身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也根本不是先前在树林中遇到的那只可以比拟的。 果然。 那个叫林玄的小子,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公子!” 丁川从天而降,落在叶雷身边,挡在徐天朗身前,沉声道:“公子快走,叶雷……你与我二人一同出出手,拼死也要拦住他片刻!” 叶雷没有回话,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身瞬间亮起刺目的雷光,发出噼啪爆响! “孽畜,看剑!” 叶雷怒吼一声,身化一道疾电,人剑合一,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刺黑熊精那燃烧着血焰的右眼。 这是他压箱底的搏命杀招,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面对这足以洞穿金石的一剑,黑熊精只是极其轻微地偏了一下头。 叮——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叶雷的剑尖精准地点在黑熊精眼眶上方、坚硬如玄铁的眉骨上。 火星四溅! 叶雷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座万仞铁山,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 “噗!” 叶雷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喷,长剑脱手飞出,打着旋儿插进远处的土墙。 他整个人更是如遭重锤猛击,胸口塌陷下去,清晰地响起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院墙一角,被埋在砖石瓦砾之下,生死不知。 而那丁川,则是趁着叶雷在正面吸引黑熊精注意力的间隙,顷刻间绕到黑熊精身后,纵欲而起,五指成爪,猛然往黑熊精脑袋之上一拍。 轰隆—— 罡气如浪,朝四面八方拍开。 然而。 黑熊精巨大的头颅,也只是微微一动,随后缓缓侧过来,目露凶光。 丁川瞳孔骤然缩小如针,骤然运气,欲要往后撤去。 可黑熊精瞧着虽然笨重,但速度,却远胜这些渺小的人类修士。 轰隆—— 哪怕是修为更高,但丁川的下场,与叶雷并没有太大区别,同样被一巴掌拍飞出去,撞碎数栋楼房。 “叶雷……你……你这废物!先前不是能和黑熊精过招吗!” 徐天朗发出绝望的尖叫,最后的依仗瞬间崩塌。 那黑熊精似乎被叶雷这“挠痒痒”般的攻击彻底激怒。 它低吼一声,沉闷如雷,不再理会其他蝼蚁,巨大的头颅转向瘫软在地、尿骚味冲天的徐天朗。 血焰般的巨眼中,清晰地映出徐天朗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情急之下,徐天朗咬牙切齿,也只能拔出背后长剑,咬牙道:“孽畜……本公子也是一名剑修,看我……看我一剑斩你!” 说罢。 他握紧自己的剑,想起那些在夕阳下练剑的日子,不知从哪涌出一股豪气,双腿骤然一蹬,往黑熊精的方向奔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二章 你玩够了吗? 黑熊精巨大的前掌抬起,没有拍击,而是带着一种戏谑般的缓慢,如同拍苍蝇一般,朝着地上那瘫软的人影扇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破麻袋上。 徐天朗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横着飞了出去。 他撞碎沿途的残垣断壁,撞断支撑廊柱,最后狠狠砸在数十丈外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石磨上。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蓬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碎石堆里,浑身是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恐惧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濒死的鱼一样,在血泊中微微抽搐。 黑熊精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它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碾过废墟,碎石砖块在它脚下如同齑粉,一步步朝着徐天朗瘫倒的石磨方向走去。 巨大的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彻底笼罩了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身影。 就在那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罡风,即将再次拍落之际。 “公子!” 一声嘶哑的厉喝从瓦砾堆中炸响! 只见先前被一掌拍飞、气息奄奄的丁川,竟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气力,浑身浴血,左臂软软垂下,显然是断了,但仅存的右手却快如闪电般捻住一张早已藏在袖中的黄色符箓。 “乾坤借法,缩地成寸!敕!” 丁川目眦欲裂,猛地将符箓拍在自己和徐天朗之间的地面上,符箓瞬间燃起一道刺目的清光,清光如灵蛇般一卷,裹住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徐天朗! 嗡! 空间仿佛水纹般微微一荡。 黑熊精那足以拍碎山石的巨掌轰然落下。 砰—— 石磨连同那片地面瞬间化为齑粉,烟尘冲天而起。 然而,烟尘散去,原地却空无一物,徐天朗竟在千钧一发之际,被那清光裹挟着,连同订船一起,凭空挪移到了百丈之外。 丁川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面如金纸,软倒在地。 寻常缩地符,只能自己用,不可能带着他人传送,丁川手中这张,乃世间珍品,代价昂贵,消耗也极多。 显然强行催动这保命符箓,已彻底耗尽了他最后的本命元气。 徐天朗则如死狗般瘫在他旁边,气息微弱,但终究是捡回了一条残命。 “吼——” 黑熊精一击落空,眼睁睁看着到嘴边的血食被挪走,登时狂怒。 它那燃烧着血焰的巨眼猛地转向废墟中其他幸存者,凶戾之气暴涨。 几个吓瘫在地的村民连滚带爬,哀嚎着想要逃离这修罗场,妇人抱着头缩在半塌的水缸后瑟瑟发抖。 可由于先前的战斗,整个大院如今混乱一片,几个出口,要么是被坍塌的建筑挡住,要么便是黑熊精拦在正中,他们早便没有了逃生的机会。 墙角处,少女正死死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骇得连哭都忘了的稚童,那孩子是村中王寡妇的独子,混乱中与母亲失散,不知怎地跑到了这里。 少女将他小小的脑袋紧紧按在自己怀中,用自己单薄的后背对着那逼近的洪荒巨兽,瘦弱的身躯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固执地弓起脊背,试图以这血肉之躯,为怀中稚子撑起一线微渺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她本就是要被献给黑熊精的祭品,早便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故而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反而比其他人要冷静许多。 娘亲还在时,曾与她说,人可死,但得死得漂漂亮亮。 至少,她不希望自己在尖叫与恐惧中,肮脏地死去。 于是少女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惨叫声,咆哮声,拍地声,渐渐变弱,几乎消失。 却又一道清亮的声音,在她耳边,显得格外清晰。 “做得不错。” 好像有阵微风拂面。 那人飘荡的衣摆间,清香四溢。 她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那单薄的少年背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黑熊精,开口如冰泉击石、却又带着煌煌天威,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废墟的惨叫与巨兽的咆哮: “你玩够了没有?” 声音不高,却似蕴含着某种洞彻神魂的力量,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畔,也令那黑熊精拍落的巨掌猛地一滞。 “杀这么多人,找死是吗?” “吼——” 黑熊精被这渺小生灵的威严呵斥彻底点燃了凶性,它发出一声震碎屋瓦、裂石穿云的恐怖咆哮。 腥臭的妖风化作实质的狂澜,席卷整个废墟,它那山岳般的身躯挟着碾碎乾坤的气势,朝许长卿猛冲而去。 许长卿,身形纹丝未动,甚至连衣袂的飘拂都未曾加快半分。 他只是淡然抬腕,手中那柄古朴长剑随之轻扬。 剑尖遥指,直问苍冥! 铮—— 清越悠长的剑鸣,如九天凤唳,骤然响彻天地。 一道纯粹到极致、清冷如月华凝霜的青色剑罡,自那剑尖喷薄而出,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如同天外飞仙的一抹惊鸿,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黑熊精的眉心正中。 嗤—— 如同热刃切过凝固的油脂。 黑熊精那摧枯拉朽、势不可当的冲势,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定在了原地,眉心一个海碗大小的焦黑孔洞赫然出现。 “嗷呜——” 这一次的咆哮,那对血焰巨瞳剧烈地波动着,死死锁住断垣上那渺小的青衫身影,暴戾之中,第一次染上了深深的忌惮,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黑熊精猛地人立而起,双掌卷起漫天碎石断木,朝着断垣和其上那渺小的身影狠狠拍落! 许长卿的身影在那遮天蔽日的巨掌阴影下,渺小得如同蚍蜉。 然而,就在那双掌即将合拢,将许长卿碾为齑粉的瞬间。 青衫身影连同少女和她怀中的孩童,如泡影般悄然消散,了无痕迹。 下一刹那,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将漫天月华都吸摄入内的清冷剑弧,无声无息地在黑熊精人立而起后、相对薄弱的腹部要害一闪而逝。 剑一,斩仙!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三章 血战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瞬间在黑熊精覆盖着厚厚脂甲与坚韧毛皮的腹部撕裂开来,散发着浓郁腥腐恶臭的妖血如同决堤的血河般狂喷而出,浇淋在焦土之上,竟发出“嗤嗤”的可怕蚀响,腾起阵阵腥臭的青烟。 “吼嗷嗷嗷——” 这一次的痛吼,声震百里,黑熊精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因剧痛而踉跄后退,巨大的脚掌践踏大地,留下一个个深达尺许的恐怖足印。 一招得手后,许长卿潇洒退回,在安全距离冷冷地看着它。 黑熊精低头看着腹部那道狰狞翻卷、血流如注的伤口,血焰双瞳中的疯狂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却不是因为痛苦或愤怒,而是因为仇恨。 与此同时。 数百丈外,一座名为望月崖的山头之上,恰好能看见这小村庄的全貌。 有两道身影,一青一白,皆是长发飘飘,背后负剑,俨然皆是神仙模样。 凑近了看,却剑其中那袭青衣,身上缠满了绷带,瞧着远处激烈的打斗,攥紧了长剑的手,却微微在颤抖着。 “怎么,紧张了?” 白衣剑修笑了笑,道:“放心好了,这可是我豢养多年的妖怪,虽然现在瞧着笨重了些,但丧子之痛在前,它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魏玄冷笑道:“你若是太小看了那家伙,最后只会倒大霉。” “你不觉得,我让一头五品大妖出手,便已经足够看得起他了吗?” 白衣剑修淡淡地道:“终究还是差着两境,我家大妖,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打败的。” “其实有一事,我不明白。”魏玄忽然看了旁边那人一眼,道:“剑山既然要对付他,直接让你家剑仙一剑把他砍了便是,何必如此麻烦,在背后捣鼓些阴谋诡计,是不是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白衣剑修摇了摇头:“剑山剑仙,可没有你想的那么闲。” 魏玄道:“不过是一剑罢了。” “我的意思是……”白衣剑修冷冷地道:“他不配。”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呵呵。” 魏玄的笑声,打破了寂静:“区区一只五品妖,可杀不了他,你也看见了,这头笨熊,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听到这话。 白衣剑修缓缓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了魏玄一眼。 “怎么?”魏玄皱眉。 白衣剑修笑道:“我很好奇,你到底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竟能让那位以冷酷着称的剑魔魏玄说这么多话,当真是神奇。” 魏玄面无表情:“只是忠告,不听也罢。” “放心吧。” 白衣剑修微笑道:“这头笨熊,杀你或许有点难,但杀小小一个许长卿,绰绰有余了,若是不信,你看好便是了。” 魏玄眉头微皱,像是想起了什么,刚要开口询问,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震天般的怒吼: “是你……杀了我的孩子!” “哦吼。” 许长卿笑了笑,“竟然还能口吐人言,看来你道行不浅啊,怎么如此不经打。” 黑熊精龇牙咧嘴,沉闷的声音,响彻天地:“蝼蚁剑修,侥幸伤我,只望等会儿你被我碾成肉泥的时候,也能有这般嚣张的姿态!” 许长卿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一凝。 却不是因为这黑熊精的威胁,而是因为他清晰看见,在黑熊精腹部竟很快便止了血,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那道伤口,竟在快速愈合。 “你,死!” 一声怒吼,响彻天地。 黑熊精竟放弃了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力量碾压,四肢着地,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速度之快,远超先前。 那庞大的身躯带起的罡风,将沿途残存的半截墙壁直接刮成了粉末。 许长卿瞳孔微缩,醉仙剑在身前瞬间织就一片青蒙蒙的剑幕。 剑二,不奈何! 剑幕如水波流转,试图卸力牵引。 轰——!!! 黑熊精巨大的头颅如同攻城巨锤,狠狠撞在剑幕之上,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洪荒蛮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刺耳响起!那足以化解万钧之力的剑幕竟被硬生生撞碎。 醉仙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许长卿只觉一股如同山洪爆发的巨力沿着剑身狂涌而来。 “噗!” 他喉头一甜,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向后激射,后背狠狠撞穿了数堵尚未完全倒塌的土墙,烟尘弥漫。 “咳…咳咳…” 许长卿拄着剑从烟尘中踉跄站起,胸口气血翻腾,握剑的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这孽畜的力量,比预想的还要恐怖,靠速度取胜尚可,硬碰硬,七品之躯终究是螳臂当车。 “吼!” 黑熊精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巨大的身影如影随形,再次扑来,这一次,它双掌齐出,不再是拍击,而是如同两柄巨大的开山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朝着许长卿交叉绞杀而来,掌风所及,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 许长卿眼中厉芒一闪,体内周期迅速运转。 斗转星移! 轰隆—— 大地如被那恐怖的双掌拍成粉碎,若有活物在此,怕连骨血都未必能留下。 黑熊精眼中闪过一丝痛快之意,以为那少年定已死在他熊掌之下,却没料到仅仅片刻之后,便有一道星光闪过,按少年身影,出现在半空之中。 见到这幕,黑熊精神情一惊,而许长卿更是满心无奈,他本想瞬移去更远一些的地方,却实在是来不及了,只好飞到空中,勉强躲过一击。 而那黑熊精再次举起双掌,就要向许长卿拍下。 这次,他已来不及运行周天,而空中更无任何借力点。 退无可退,那便不退。 紧急关头,许长卿识海深处那作瀑布忽然如洪水决堤,大水奔腾,醉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芒,强行越过剑三,递出剑四。 剑四,八方雷! 他不再闪避,反而迎身而上,剑光炸裂,化作八条咆哮的青色雷龙,张牙舞爪地逆冲而上,悍然撞向那绞杀而来的恐怖熊掌! 轰!轰!轰!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四章 元婴境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炸响,刺目的雷光与狂暴的妖力疯狂对撞,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巨环横扫而出,将方圆百丈内所有高于地面的物体彻底夷为平地! 噗——! 许长卿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雷龙只阻了熊掌一瞬便被狂暴的力量撕碎。 他整个人被那残余的巨力狠狠掼入地面,砸出一个丈许深坑!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深坑之中,许长卿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撑住身体。浑身骨头仿佛散架,五脏六腑如同移位,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青衫。 而那黑熊精根本没有想到小小一个七品剑修能有这般破坏力,同样很不好过,八方雷仅持续了一小段时间,所产生的剑罡,便已足够将它的双掌绞得血肉模糊,向后倒退数步,失声痛呼。 此时此刻,若有其他修士在远处旁观,定不可能想到,这是一名七品剑修,在与这头五品妖物厮杀。 “人族剑修,果然恐怖,区区二十年修为,便已几乎赶上妖族数百年。” “但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若是再给你几年机会,或许我便不是你的对手了,只是可惜,今日你必死无疑!” 黑熊精声音沉闷,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底渺小的敌人,血焰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得意。 远处,望月崖上。 魏玄死死盯着这一幕,手中长剑,颤抖愈发剧烈。 “没意思。” 而他旁边那位白衣剑修,却是没劲地打了个哈欠,伸出一个懒腰,道:“本来以为他还能再撑一会儿,现在看来,恐怕是没戏唱咯。” 魏玄绷带之下,嘴唇微动,但又化为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你这就要走了?不看完么?” “无趣,甚是无趣。” 白衣剑修摆了摆手,道:“接下来,不过是某人被拍成一摊肉泥罢了,有啥好看。” 说到这,他忽然顿了顿,回头看向魏玄,笑嘻嘻地道: “不过你剑魔魏玄,不是生来最好杀戮么?我倒是忘了这一点,早知道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更近些的位置,这村庄里可没有能打的人了,天星城也不会有人来支援,等那小子死之后,这座村庄,会沦为真正的屠宰场,不过肯定有那么一两个村民会跑掉便是了。” 魏玄回头,沉声道:“你……不对……剑山究竟是要做什么?” “没要做什么。” 白衣剑修淡淡地道:“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然而。 就在这句话才刚刚说完。 他神情却忽然骤变,猛然回头,狂奔回崖边,深深看着黑熊精的方向。 深坑之中,烟尘未散,血气弥漫。 许长卿头顶,阴影如山岳倾覆。 那股四溢的恐怖妖力,浓稠得化不开,冰冷地扼住了咽喉,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感官在极致的压迫下变得异常清晰。 许长卿的意识在剧痛与眩晕的边缘沉浮,如同怒海孤舟,将要倒下之际,从怀中拿出那煞气壶,扒开罐子,一饮而尽。 “死到临头,还想着喝酒,真是可笑至极。” 黑熊精浑身妖气四溢,缓缓抬起那巨掌,“给我孩子偿命吧!” 刹那间。 许长卿识海深处,那瀑布之水上的隐隐微光,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的炽烈光芒! 师叔传来,在剑山之上,李青山一人一剑斩断囚天锁的画面,不再是模糊的走马灯,而是化作一道道携带着强烈剑意的烙印,狠狠撞击着他的神魂。 “剑者,心之所向,锋之所指!”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坐地枯禅,岂能证得无上剑道?剑,唯有在斩破虚妄、荡涤妖氛中方能磨砺锋芒,方能……开天!” 那人的声音,犹如道道惊雷,在他濒临崩溃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咔嚓—— 不是琉璃碎,不是金石裂。 是那横亘于七品与六品之间、坚逾神铁,厚重如山的无形壁垒,在这内外交攻,精神意志与肉身潜能被压榨到极致的顶点,轰然洞开的声音,如同堤坝崩溃,天河倒卷。 许长卿只觉一股精纯凝练的力量,瞬间冲垮了旧有的桎梏,奔涌于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间。 破碎的经脉被这蕴含着新生意志的灵气强行贯通重塑,发出细微而坚韧的嗡鸣。 撕裂的筋肉骨骼贪婪地吸收着剑元,飞速愈合,强化,发出如同金玉交击般的轻响。 濒临枯竭的气海瞬间充盈扩张,凝成元婴。 时间,在外界那灭顶一掌拍落的刹那,于许长卿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凝固。 坑底烟尘弥漫,他缓缓抬起了头。 黑熊精怒焰般的双眸忽然一凝。 却见那少年的眼神,已然蜕变。 清澈依旧,却深邃如星空,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洞穿一切虚妄的锐利。 “装模作样,垂死挣扎——” 黑熊精冷声喝道,巨掌狠狠拍下。 在那如泰山般巨大的阴影下。 许长卿长长叹出一口气,手中长剑微动,轻声念道:“剑五,风满楼。” “嗯?” 黑熊精的熊掌,似乎突然触碰到一股罡风,他低头看去,紧接着瞳孔骤然缩小如针,却早已来不及后缩。 千万道罡气,骤然在许长卿身边生出,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顷刻间便将那巨大坚韧的熊掌绞成粉碎,巨量的妖血洒在空中,又如雨般落下,将整片天地染成红色。 “嗷——” 只听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黑熊精不断后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熊掌,疼得浑身发抖。 它生命力虽然极强,又迅速愈合肉身伤口的能力,但伤口如此之大,没有个十年功夫,是不可能愈合的。 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拍死这只蝼蚁之前,竟会遭此重创。 疼痛,耻辱,令它愤怒无比。 可当它低下头,看向那少年时。 只见那张很好看的面容,在血雨之下,染成了红色,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更添几分邪性的压迫感。 这一刻。 黑熊精察觉到,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完全变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五章 黄雀在后 “怎么可能……” 望月崖上。 白衣剑修死死看着这一幕,沉声道:“这是……六品元婴境,怎么可能……方才他明明还只是七品具灵巅峰……竟然在战斗中突破?反噬期呢?他的神魂为何丝毫没有颤动的迹象!” 修士境界,从九品到七品,算是下三境,处于这三个境界的修士灵力不强,即便是突破之时,诞生的灵力也不会有太多,因此突破的瞬间,只会令气机被略微冲乱,却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突破至中三段,也就是六品到四品时,情况则大有不同了,巨大的灵力,不仅会冲击修士各处经脉、丹田气海,还会因操控这些灵力所需的精神力太大,连神魂都会受损。 轻则吐血受伤,重则当场昏迷,总而言之,习惯了七品的弱小灵力,是不可能马上控制住六品的巨大灵力的。 即便是他,或是林玄,都不可能做到。 “这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白衣剑修面无表情,语气之中,却流露出一丝怒意。 “我倒不觉得,这是狗屎运。” 魏玄淡淡地说道:“从一开始,我就觉着,你这头熊,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难道你没看出来么?从方才开始,他之所以没有逃跑,难不成是因为他跑不掉?错了。” 说到这,他摇摇头,顿了顿,才道:“他只是以这头笨熊为磨刀石,砥砺剑道罢了。” “呵呵。” 白衣剑修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沉声道:“魏大剑魔的意思是,我还比不过小小一个剑妖传人了?你可别忘了,我与他同龄,却早他四年入元婴。” 魏玄平淡道:“方尚林,四年了,你还只是元婴境,亏你说得出口。” “那你呢?”名为方尚林的白衣剑修讥讽道:“你在具灵境都多少年了?还没有找到应对那玩意儿的办法,我看你这辈子,最多也就是这点能耐了。” 魏玄沉默不语。 “互相挖苦到此为止。” 方尚林手中长剑一转,如月华流转,一股凌厉的剑意,四溢而出。 “你要做什么?” 魏玄沉声道:“赶过去杀人?既然如此,你还不如一开始便出手。” “魏玄啊魏玄,所以说你这猪脑子,许大侠仗义除妖,本仙作为剑山弟子,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自然是去斩妖了。” 方尚林冷笑道。 魏玄沉声道:“如此下作,非是大丈夫所为。” “你要拦我?”方尚林道:“为了他?” “不。”魏玄缓缓摇了摇头,道:“方兄,就此别过。” 说罢。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轻轻一跃,跳下山崖。 “跑得怎么这么快……” 方尚林眉头微皱,总感觉这小子并不一般,肯定藏着什么鬼。 “有你没你……都一样。” 轻声嘀咕了一句,方尚林回过头,重新看向黑熊精那边,正欲出手,可就在此时,他瞳孔忽然缩了缩,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撇。 嗖嗖—— 两颗碎石从他耳边擦过,射入身后树林。 轰隆—— 区区两颗石子,竟令正排树木轰然倒塌,烟尘滚滚。 “好险……” 方尚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将手中的长剑倾倒下来,淡淡地道:“何方神圣,为何出手伤人?既然要动手,何不现身一聚,躲在阴暗处出手,可不是正道之举。” 片刻后。 方尚林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缩小如针。 方才那两颗石子速度之快,在刹那间产生音爆,令方尚林顿时一阵耳鸣,听不清楚声音。 而就在这他失聪的瞬间。 又有两道石子,从暗处发射出来。 砰砰—— 这次方尚林根本来不及躲避,抬手格挡,双臂之上,骤然出现两个血洞,鲜血纷飞。 方尚林眼神彻底变了,出手之人,绝不是泛泛之辈,而是真正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他眼睛一瞥,看向黑熊精那边,却已无暇去顾,眼角狠狠一抽。 “无能鼠辈,你给我等着!” 说罢,方尚林纵身一跃,跳下悬崖,身影很快便已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又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方才树林中急速窜出,落在望月崖之上,四处张望。 来人,正是衣以侯。 “人呢?狗东西,敢放熊精,敢扔石子,就是不敢出来?狗东西,真以为本大王找不到你了是吧!” 话音刚落。 衣以侯耳根子一动,脚下猛然用力,犹如灵巧黑猫,一个后空翻,轻松躲过飞来的石子,落地之后,目光骤然锐利。 “好啊,还搞偷袭!” 衣以候冷哼一声,身如弹簧,迅速飞出,往那石子来的方向追去。 然而,她自然不知道,方才那白衣剑修逃跑的方位,与石子飞来的方向,截然相反。 …… …… 与此同时。 村庄内,那黑熊精瑟瑟发抖,看着那如蝼蚁般渺小的人类剑修,却好像看到一尊无上天神般可怕。 它一步步后退。 而他则一步步上前。 明明黑熊精步伐更大,也退的更快,可那少年却步步紧逼,令它隐约间生出一种直觉,即便是再怎么逃跑,也绝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其实,徐天朗虽然蠢,但他有一句话,我是十分认同的。” 许长卿微笑着开口道:“你明明是五品妖物,也不算小妖了,但这里灵气稀薄,多余的妖物都不见一只,而你们两只黑熊精,却栖息在此,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黑熊精不断后退,浑身战栗。 “死都死到临头了,为什么还不说呢?” 许长卿明明是在笑,但落在黑熊精眼里,却比阎王一怒还要可怕。 “不如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肯把你背后的人说出来,我就放你离开,如何?” “谁……谁信你?!” 黑熊精失声大喊:“你……你怎么可能会放过我……更何况……我若是告诉了你,一样没命可活!” “这样啊……” 许长卿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很抱歉,你只能很痛苦地,去死了。” 话音落下。 有一股恐怖的剑意,从许长卿体内爆发出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六章 斩熊 “不……不要过来……” 黑熊精不断退后,恐惧至极。 片刻后。 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中的恐惧,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意。 不是。 他不过是区区一个六品剑修,虽说刚刚突破,可与它相比,仍然有一境之差。 不过是刚刚那一剑,威势太大罢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它可是盘踞山林、令百兽俯首的五品大妖,拥有数百载道行眼前这人,不过是个刚刚突破六品、侥幸伤到它的人族剑修! 方才那惊世一剑,定是倾尽了所有! 如今他气息内敛,不过是强弩之末的伪装! “吼——” 一声混杂着惊惧与暴怒的咆哮撕裂夜空,黑熊精眼中最后一丝畏缩被彻底点燃的凶焰取代,它猛地人立而起,不顾腹部仍在渗血的狰狞创口,双掌疯狂拍击胸膛,发出沉闷如雷鼓的巨响。 粘稠的妖血混合着暗红色的妖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从它周身毛孔喷涌而出,瞬间在体表凝聚成一层闪烁着诡异符文的暗红血甲! “人族蝼蚁!真当本王惧你?方才不过是本王大意,纳命来——” 它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血影,速度比之前更快,裹挟着焚山煮海的腥风妖焰,双掌如同两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巨锤,带着粉碎星辰的恐怖威势,朝着许长卿当头砸下。 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啸。 “愚不可及。” 许长卿眼神淡漠,看着那如同陨星天降般的恐怖攻势,甚至连剑都未抬。 就在那燃烧着妖焰的巨掌距离他头顶不足三丈,狂暴的劲风已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的瞬间。 许长卿动了。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向着斜上方,递出了一剑。 没有璀璨的剑罡,没有撕裂长空的异象。 剑尖只是极其精准地点在了那燃烧着妖焰,符文流转的暗红巨掌中心,一个极其细微,妖力流转时产生的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滞涩节点上。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针刺破水泡。 那凝聚了黑熊精狂暴妖力、坚逾精钢的暗红血甲,竟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剑尖蕴含的那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元,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侵入! “嗷——” 黑熊精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它感觉一股绝对锋锐与湮灭特性的力量,顺着它的妖脉疯狂逆流而上,整条右臂的妖力运转瞬间被彻底撕裂,那砸落的巨掌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量,软软垂下,暗红血甲寸寸崩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惨状。 “再问你一次,说不说?” 许长卿的声音平静无波,身影却已鬼魅般出现在黑熊精因剧痛而踉跄露出的左侧空档。 然而,还没等黑熊精缓过神来,根本没有任何说话的空间,便听许长卿淡淡地道: “不说,也无妨,死便是了。” 剑光再闪! 这一次,目标是它支撑庞大身躯的左腿膝弯。 噗嗤! 剑锋精准无比地刺入关节缝隙,轻轻一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黑熊精左腿瞬间失去支撑,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向左侧倾倒。 它发出更加凄厉的咆哮,试图用仅存的左掌撑地。 “对不起……我求饶!我求饶!” 黑熊精大声喊道。 许长卿却只是微微一笑:“方才那些村民求饶的时候,我看你脸上的表情,还挺享受啊,虽然我并不喜欢他们,也不是在为他们报仇,但我想问,你没饶过谁,为何别人要饶过你?” 黑熊精心生绝望,颤抖着声音道:“杀了我!” “呵呵,杀了你?” 许长卿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身形如青烟般飘至它倾倒的肩颈处。 醉仙剑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瞬间刺入它粗壮的脖颈侧面,并非致命处,却精准地截断了数条连接头颅与身躯的主要妖脉。 熊精的咆哮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鸭子,巨大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地,震得大地又是一颤,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中,许长卿的身影缓缓落在它巨大的头颅旁,青衫依旧不染尘埃。 他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双因剧痛和恐惧而剧烈收缩的血焰巨瞳。 “现在,可以说了吗?” 许长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黑熊精混乱的识海,“此地灵气稀薄,绝非你等五品大妖久居之所。是谁,驱使你们盘踞于此?” “说出来,我让你死快些,若是不说,咱们可以再多玩玩儿。” 黑熊精巨大的身躯在剧痛下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 许长卿耐心地等待着,剑尖悬在它仅存的左眼前方一寸之处,冰冷的剑意刺激着它的眼球。 “是……是……” 黑熊精的意念在恐惧的碾压下终于开始松动,一个名字几乎要冲破它被禁制封锁的喉咙。它巨大的嘴唇微微翕动,血沫不断涌出。 就在那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异变陡生! 黑熊精眉心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符文骤然亮起,扭曲诡异,如同活物般蠕动。 黑熊精猛地发出一声不似生灵的,极端痛苦的惨嚎,它整个巨大的头颅如同充气般瞬间膨胀,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凸,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那双血焰巨瞳猛地凸出眼眶,血丝密布,充满了极致的痛苦的绝望。 噗!噗!噗!噗! 数道如同墨汁般的黑血,猛地从它的七窍狂喷而出,那黑血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腾起阵阵恶臭的青烟。 紧接着,它膨胀的头颅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僵直不动,双眼死死瞪着天空,再无半点生机 许长卿眉头微蹙,身形早已飘然后退数丈,看着地上那变得如同枯木般的巨大尸骸,眼神微冷。 “只差一点就说出来了,真是可惜。”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中三境 “不过……”许长卿看着这黑熊的死状,陷入沉思。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咒术,绝非正道中人可以使出的术法。 与豢养妖物,放熊吃人不同,正道中人可以行事不正,也可以做丧尽天良之事,甚至魔教妖人不屑为之的事情,他们也可以热衷去做。 但偏偏是修行邪术,不太可能。因为这是正道中人们所谓的面子,在他们眼里,似乎只要不修行魔教邪术,便算是干干净净,而只要修行了魔教邪术,即便是平常行善积德,那也是大恶之徒。 所以,杀死这头熊的,很可能不是修了邪术的正道中人,而是正正经经的魔教妖人。 虽说荒郊野外,有魔教养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许长卿总隐隐觉着,此事是冲着他来的,而魔教与他素来没有什么仇恨,而李青山同样有剑妖之称,在魔教妖人眼里,应该不会把许长卿视为死敌的猜对。 还是说,这就是那个县令口中,所谓的大仙所为?思来想去,还是这个结果,稍微合理一些。 毕竟那大仙,从一开始就像是奔着他来的,而且听起来,也不像是个什么正道中人。 接下来,就是怎么找到他的问题了。 念及此时,许长卿催动浑身真气,自如流转,周天运行,竟快了许多,最快仅在三息之间,便发动斗转星移。 嗖—— 外人看来,许长卿犹如缩地成寸,顷刻间便移动到了数步之外。 许长卿面露喜色,只是片刻之后,便又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三息发动斗转星移,快是快了许多,但距离终究是不远,对付剩下三境尚可,但在中三境的战斗之中,则显得有些许鸡肋了。 要知道,自从他走出清水镇后,能隐于江湖,一方面是因为他万事谨慎,尽可能不让自己被那些真正强大的老东西盯上,另一方面或许是因为有人在暗处保护他,但更加重要的,却是因为他境界不高,在江湖之中,还不算是明显。 但一旦晋入中三境。 在那些仙人眼里,许长卿本就旺盛的气运,将会如漫天繁星中尤其闪亮的一点,变得显眼不少,也更加危险。 不说上三境。 至少从今往后,中三境的敌人,恐怕不会少了。 而中三境的破坏力,尤其是五品和四品,远非七品能比,数步之间的缩地,根本不足以躲开他们的攻击。 燃眉之急,还是要尽快提升自己,只要修为跟上,斗转星移定能成为一大强手,改变战局的关键身法。 想到这。 许长卿看了眼溃烂得几乎成脓汁的黑熊精,长长叹出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 一道小小身影,如夜空中灵动的野猫,在屋顶来回穿梭,不消片刻,便已到了许长卿身边。 “你去哪了?” 许长卿淡淡地问道。 “追人。” 衣以侯冷哼道。 “追谁?”许长卿面露疑惑之色。 “我说你这眼耳口鼻是白长的吗?还有这身修为,我看也喂狗去了!” 衣以侯没好气地说道:“这黑熊精明显是有主儿的,而且刚才你打架的时候,它主子就在附近,那人指定没安好心,所以我就去追了!” 许长卿又问:“那你追到了吗?” “废话!”衣以侯双手抱胸,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没有了,要是有我怎会一人在此。” 许长卿瞥了她一眼,“看你这气势,我还以为你这么厉害,把那厮捉拿归案了呢。” 衣以侯咬牙道:“你是不知道那厮有多么狡猾,一开始用石子射我,本大王灵巧躲过,随后追了过去,你猜怎么着?他们根本不止一个人,而是很多个人!分散跑开,一个个都跑得老快,还布下了阴险的阵法,本大王不慎中招,陷入陷阱之中,这才让他们逃脱了。” “但这,和本大王的本事没有半点关系!” 衣以侯郑重其事地强调道。 许长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道:“你确定是他们,而不是他?” “不然呢!” 衣以侯怒道:“莫非你觉得本大王会因为这点小事骗你?或者你以为就凭他一个人,能摔得开本大王的追踪?!” “这倒不是。” 许长卿淡淡地说道,衣以侯的水平,他还是知道的。 只是这么说来,便有一点奇怪了,这又是黑熊精,又是阵法的,对方如此有组织有纪律地来杀他,怎么却连一点后手都没有?按道理说,能驯服五品黑熊精,对方的势力也相当强大才对,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泛泛之辈。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出手杀他? 总不可能是全部都被衣以侯赶跑了吧? “呵呵,想这么多有啥意义。” 衣以侯看穿了他的想法,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自己的背景有多复杂,多少人想害你,情况稍微诡异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不过,我倒是有点发现,方才在那悬崖之上,我好像闻到了一位故人的味道。” “谁?” 许长卿问道。 衣以侯嘿嘿一笑,道:“剑魔,魏玄。” 说到这,她顿了顿,直到许长卿的神情出现些许变化,才哈哈大笑了几声,道:“骗你的,剑魔魏玄向来谨慎,他以前跟着,连我都察觉不到,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发现他的气机。” 许长卿眉头微皱:“那还能是谁,莫非是剑山的老东西?” “也不是。” 衣以侯摇头道:“他们的气息,我早便忘得差不多了,但你可确定要我说出那人的名字?” 许长卿皱眉道:“有何不可说?” “我怕你剑心震颤啊。”衣以侯笑眯眯地道。 “直说便是。”许长卿有些许不悦。 衣以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平淡开口道:“方才出现在那山崖之上的人,是你的师傅,李春山。” 此话一出。 许长卿双眼微微瞪大,识海深处,那条悬泉瀑布,微微震颤。 “是他……” “你是不是想说,他有可能是来帮你的?”衣以侯冷笑道。 然而。 如此简单的问题,许长卿当然自己能想明白。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八章 无能 方才许长卿与黑熊精死战时,除了许长卿以外的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必定是处在死境之中。 即便李春山火眼金睛,看出许长卿正在突破之际,亦是如此。 因为那黑熊精是五品,即便许长卿突破,也绝不是他对手。 更因为七品突破至六品时,会遭到灵气反噬,即便是最轻的情况,也得一段时间无法动弹,才可勉强适应,那便是许长卿必死之时。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哪怕是不突破,也得先打完再说,否则定有性命之忧。 也就是许长卿神魂足够强大,并且前世就是二品,所以才能迅速适应六品罢了。 但李春山不知道这一点,若他真在尾随着许长卿,那他便绝不可能不出手相救。 若他不是因为放心不下才跟上来,又是为了什么? 一股寒意,从许长卿脊椎涌出,攀上头顶,顿时令他头皮发麻。 “呵呵,说不准他教你斗转星移,也只是为了接近你而已。” “我给你一个真诚的建议,现在把他揪出来,尽快宰了,这个老东西,极有可能是操盘之人,还有那个叶雷、叶云,他们全部都是一伙的,若是不趁着现在,等泥鳅入海,他只会带给你更大的麻烦。” 许长卿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长剑倾倒下来,淡淡地道:“你可能找得到他?” “若是你想,我自有办法。” 衣以侯沉声道:“相信我,方才崖顶之人,必是吴洲种种的中心,只要能抓住他,定能解开所有谜题!” 许长卿还是摇头。 “心慈手软,难成大事!”衣以侯怒道:“就凭你这心肠,今后被人坑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若是如此,你我不如现在就分道扬镳,免得以后我也得被你害死!” 许长卿语气平淡,沉声道:“你可是要用心头血?” 衣以侯眼珠子瞪大:“你怎么知道?” “我曾听闻,大妖最擅长千里追杀,因为你们可以用心头之血,无论那人是谁,无论那人在何处,都可以做到千里追踪。” “但这种法术代价极大,性价比极低,取出心头血不仅折寿,还会大大折损道行,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能用。” “本大王还缺这点道行?”衣以侯冷笑道。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你缺不缺,而在于我能不能要。”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衣以侯,其实你这头大妖,比人更像人多了,重情重义,心地善良,但很可惜,我不想这么做。” 衣以侯却淡淡地道:“你想多了,我一点都不想像人。” “或许吧。”许长卿微笑道。 “你要不要,随你。”衣以侯把脸撇到一边,淡淡地道:“但无论如何,李春山那个家伙,十分可疑,尽管他以后再出现在你面前,也千万莫要再相信了。” “知道了,知道了。” 许长卿万般无奈的道。 这时。 不少幸存者,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一道道目光朝许长卿这边看来,眼神之中,充满畏惧、惊讶等复杂的情绪。 却没一人,敢走出来与许长卿搭话。 “少……少侠……” 直到那个少女,光着脚,衣衫褴褛地跑过来。 她手里仍牵着那个保护的那个孩子,此时正泪汪汪地看着许长卿,气喘吁吁地道:“我……我刚刚回了家一趟,但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衣以侯双手抱胸,冷笑道:“不在里面又能去哪?肯定要么是躲起来了,要么是已经跑了,没什么好找的,等他自己回来便是!” “可是……” 少女泪眼汪汪,双目通红。 见她这副模样,衣以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冷冷的道:“我最多帮你找一遍,若是没找到,我是坚决不会再管了!” 说罢。 她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往街道那边窜去。 少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睛一眨一眨。 “别搭理她,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许长卿苦笑着说道,心里也清楚,虽然方才衣以侯没问,但她听见家里没人之后,眼神深处,是出现了一丝变化的。 很明显,是担心阿树,可又不好意思问,于是便只好如此。 然而。 很多时候,美好的希望,只能是幻想。 当衣以侯牵着阿树的手返回来时,原来那高兴明媚的神情,彻底消失不见了。 …… …… “爹爹……” 十字路口上,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巨石,将老人死死压在下面,把他身体砸得血肉模糊,不成人样,而那仅剩的半张脸,却瞪大着双眼,死不瞑目。 少女呆立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一时甚至连怎么哭都已忘记。 “这是怎么回事。”许长卿轻声问道。 阿树看着那具身体,神情悲伤地道:“你们走之后,他越来越不安,最终还是决定出来找女儿,我放心不下,所以也一起跟了出来,一路走,他一路找,却在找到这里时……忽然被飞来的一块巨石砸死。” “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偏偏这个时候出来!” 衣以侯气得咬牙切齿,道:“这人脑子里难道是有坑吗?这下好了,死了!谁来照顾他女儿?” 阿树却摇了摇头,道:“你们走之后,他和我说了些心里话,他也知道自己懦弱无能,但他从小就体弱多病,收进欺负,经历与我相似,但至少我还有爱我的爷爷奶奶……但他……即便回到了家……也要遭受爹娘的毒打……” “成人之后,找到了个善良的妻子,但却始终怀不上孩子,本来都已放弃,但却没想到,竟然老来得女……还因此葬送了他妻子的性命。” “所以,对于他而言,他的女儿,重于泰山……只是他始终无法摆脱从小到大养成的懦弱无能,直到刚才,才终于敢鼓起勇气,踏出屋门,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结局。” 听完这话。 许长卿与衣以侯,仍然满脸冷漠地看着那具尸体,并无半点同情。 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懦弱无能,固然不对,但若是他能选,恐怕也不会希望自己,是这般无用之人。 究其根源,未必真是他的错。 “呜呜呜呜呜呜……” 不知不觉间。 那少女,已跪在父亲身前,泣不成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九章 疾苦 江湖险恶,民间疾苦。 有些时候,有些伤痛,唯有时间可以愈合。 关于这一家子,许长卿只是萍水相逢,甚至连他们的姓名都不知悉,但见到这一幕,也很难不动容。 并非因为他心地善良。 只因为他是个人。 但也仅仅只是动容而已了。 许长卿长叹出一口气,扭头转向另外一边,在那街头巷尾,有几个村民正鬼鬼祟祟地看着这边,察觉到许长卿的目光后,再猛地缩了回去,瑟瑟发抖。 “你先在这看着。” 许长卿轻轻抛下一句后,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 那群村民顿时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边。 “你们几个。” 下一瞬,许长卿的声音,却从他们身后传来。 “哇啊——” 几个村民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去,见到那少年的样貌,顿时脸色铁青,冷汗直流。 “别紧张。” 许长卿笑眯眯地道:“我知道你们很蠢,所以没打算计较你们做的那些蠢事,现在只需要你们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们走,怎么样?” 闻言。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地看了几眼,“真的?” “当然是真的。”许长卿淡淡地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村民咽下一口唾沫,很想说其实你审问那只黑熊精时我们也在场,在我们眼中你好像还真是那种人。 但最后,这句话还是被咽了回去,改口道:“大侠有啥要问的,尽管开口便是。” 许长卿满意地笑了笑,道:“在我来之前,徐天朗那伙人,都与你们说过些什么,全部给我复述一遍,你们可还记得?” “是!是!都记得!当然记得!” 几个人连忙笑着回应,于是便将昨日徐天朗吹的那些牛皮,尽可能地复述出来,其中关于许长卿的部分,也仅有最后提到的什么魔教剑修一类形容。 许长卿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想了解徐天朗在他来之前,可有做过什么准备,与那黑熊精的主人打配合之类的行为,但很快许长卿便反应过来,徐天朗根本没有那个脑子。 至于叶雷等一众压剑谷弟子,全程都在参与宴席,没有太多发言,甚至许长卿说出黑熊精的隐忧之后,他们还帮许长卿说话,也不像是在给他做局。 于是,唯一可疑的人,便浮出水面了。 “徐天朗身边那个老家丁,他可有过什么反应?” 村民闻言,自然反应过来许长卿所说的人是丁川,沉思片刻后,回答道:“他也十分沉默寡言,而且中途还离开过几次,至于他去做了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 许长卿点了点头,双眼微眯。 这个丁川,果然有问题。 “大侠……你可问完了?” 那村民见许长卿久久没有回应,颤抖着声音试探道。 许长卿点了点头:“你们走吧。” 村民顿时如获大释,逃似的离开了,只是还没走出几步,便又被许长卿叫了回来。 “等等!” 几人顿时僵立在原地,一寸寸回过头来。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这些村民,是不是喜欢在村子外面的林子里挖坑?” “挖坑……” 村民微微一愣,纷纷皱起了眉头。 …… …… 妖魔入侵,令村庄少了近乎一半人口,事后多日,大多数幸存者,都在忙于灾后重建,尽可能保全自己生活多年的家园。 而徐天朗一行人,则大多都在昏迷状态,叶雷是第一个醒过来的,紧接着便是丁川,而徐天朗则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根本醒不过来。 至于司马青,当日妖魔入侵时,他正守在院内徐天朗房间门口,远远便看见了那只高大的黑熊,吓得双腿发软之际,正欲逃跑之际,却仍不忘冲进房间里,把萧娇娇给带了出去,也还算是有情有义。 这般举动,即便是铁石心肠如萧娇娇,心里也多少对他生出了些许好感,于是在徐天朗昏迷的这些日子里,两人的联系便又逐渐多了起来。 只是萧娇娇对司马青的态度,始终都是不远不近,仿佛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眼看着徐天朗将醒,萧娇娇又要回到他的身边,司马青心里便急不可耐,于是“聪明”的小脑瓜便又响起了那些点子,把主意打到了许长卿和衣以侯身上。 “娇娇,当时我是亲眼看见了,那家伙被那黑熊精一巴掌扇飞,绝对是受了重伤,虽然村民说他还活蹦乱跳的,但肯定是强弩之末,装给我们看的!” 司马青一本正经地道:“如今正是向他们报仇雪恨的好机会,我已经提前在那家伙栖身之所附近布好阵法,这一次,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萧娇娇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本来是不愿意再相信他的,但看到他诚挚的眼神之后,心才软了下来,决定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于是两人便趁着天黑,悄咪咪地摸出门。 此夜月明星稀,凛冽的银光洒在地上,照亮前路。 司马青咽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心中更多出了几分信心。 正当他们以为一切都按他们所想发展时。 两人几乎是同时眼前一黑。 不是晕倒,也不是云遮住了月,而是如有一道屏障,一道结界,隔绝了此方世界的光明。 司马青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何方妖孽施展了什么他术法,将他困在黑暗之中。 可片刻后,他便猛然发觉,自己原来是被套进了麻袋里! “谁!是谁!” 司马青大声怒吼,拼命挣扎,可麻袋却在下方骤然收紧,整个人瞬间扑倒在地。 “等等!你是何人!为何要做……” 砰——砰——砰—— 话音戛然而止。 正片街道中,只剩下“砰砰”的殴打声,以及司马青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不知多久后。 恐怖的殴打,才渐渐停了下来。 而两人,早已被打得两眼发昏,彻底晕死过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三十章 抢剑 待翌日醒来时,司马青发现自己身上的麻袋已然消失不见,而萧娇娇就躺在旁边,一张脸像是被打成了猪头。 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只觉得腰间空空荡荡,往下一摸,瞳孔瞬间缩小到了极点。 “谁!是谁!!是哪个畜生抢了本公子的养剑壶啊!!!” …… …… 数日后的一个日出,天地像是被盖上了一层薄纱,晨雾散于山中。 许长卿和衣以侯靠在村尾旧房子的墙外,把玩着手中的养剑壶。 要知道,一柄普通的仙剑,便已是普通宗门的千年底蕴,而一尊养剑壶,价值更是相当于至少十柄仙剑。 因此,哪怕是压剑谷、名剑山庄这样的宗门,也没有几尊养剑壶。 这玩意儿,虽然品阶是稍微低了些,但也已经算得上是天下至宝了。 即便是今日许长卿不把它从司马青手上抢过来,在不久后的将来,它也会变成司马青的大麻烦,甚至或许会引来杀身之祸。 四舍五入,还等于许长卿对司马青有救命之恩。 他还得谢谢咱嘞。 想到这时。 许长卿便将养剑壶收了起来,淡淡开口道:“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是出发的时候了,说说各自的发现吧。” 现在虽然许长卿很坚信有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时刻准备着阴他,而他也晋入了六品,理论上来说,此行赌约的胜负,已经完全没有了悬念,也失去了意义。 但做戏,要做全套。 更何况,在不知道对方什么情况的时候,许长卿觉着,还是假装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所以,他便干脆在这里等了几日,等那徐天朗养好身子了,他们再出发,往无名森林的方向去。 只是没想到,徐天朗的身体,比他们预料中的还要更弱一些,过了好几天,也完全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于是许长卿便趁着这段时间,一边稳固自身修为,一边多去问问那坑洞的事,只可惜问遍了全村幸存者,也没人知道那些坑洞是怎么回事,村民都说自己没有挖洞的习惯,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现象。 衣以侯皱起眉头,沉声道: “没有挖坑的习惯……这怎么可能,这几天我可是又跑去看了,那些坑都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蔓延了数十里,十分整齐划一,究竟是谁留下的?” “确实很奇怪。” 许长卿淡淡地道:“但里面没有任何灵力残留,不可能是人或妖的术法造成,而且如此整齐,更像是刻意布置,可无论是仙家阵法,还是魔教邪阵,又或是妖阵,都是以隐蔽为主,从来没有听说过需要挖坑的,更何况是这么多坑?” “的确如此……” 衣以侯伸了个懒腰,道:“但既然没有发现异常,此事也与我们无关,我们便不必管那么多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们哪儿管得过来。” 许长卿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即便是他想管这件事,怕也很难管得过来。 “公子!公子!” 街道尽头,少年阿树正一边跑回来,一边大喊。 “徐天朗他们,已经醒过来了。”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道:“等了这么多天,总算是醒过来了,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些家伙到底何时能够启程。” 说罢,两人便要动身,临走之前,却见那少女立在房门口,痴痴看着众人。 事发当日凌晨,许长卿便搭了把手,帮她把老爷子给埋葬了,之后便一直住在这里,少女又恢复了那副不太爱说话的模样,但一日三餐,从来都没有少过。 或许是察觉到许长卿等人要走了。 少女才迎了上来,嘴巴微张,像是有话要说,但又说不出口,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汇成二字: “再见!” 许长卿微微一笑,也朝她挥了挥手:“好好生活!” 相处多日后,道别却来得这么轻松。 阿树在前带路,一行三人,没有回头,自然也没能看到,那少女是否眼眶泛红,是否还如当初那般爱哭。 村里的大院,是被黑熊精摧残得最狠的,几乎已被夷为平地,因此在那之后,徐天朗便住进了普通的村民人家里,条件上,自然是要差上许多了。 还没接近,许长卿便已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茅草屋里大吼大叫。 “都怪那个婊子,若不是她把黑熊精引过来,本公子岂会落得这般田地,她该死!她该死!!” “把她找出来,本公子要亲自问罪,你们快去把她找出来啊!” 哐当—— 只听一声脆响,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弹射到门外,被赶来的许长卿“嘎嘣”一声踩成粉碎。 “我说我的大少爷,你可算是醒了。” 许长卿笑眯眯地站在门口,道:“你若是还不起来,怕是我们要等到问剑大会结束,都未必能走出这个村子咯。” 听到这个熟悉而又令人火大的声音。 徐天朗猛然扭过头来,咬牙切齿地瞪了许长卿一眼,道:“是你?!”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是不是我,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区区一只熊妖,竟打得你昏迷数天,我很难不怀疑,是不是你怯战,不敢履行和我的赌约啊?” “你开什么玩笑,本公子会怕你?” 徐天朗冷笑一声,道:“那黑熊精可是五品境界的大妖,本公子暂时打不过他是没错,可总比你早便逃之夭夭要强吧?你大可问问当时在场的叶雷和丁川,是本公子不顾自身安危,第一个上去斩妖的!若不是本公子先拔头筹,重伤了那妖怪,它岂能被制服?!” 说这话时。 徐天朗语气明显有几分心虚,不过仗着丁川是自己家奴,而叶雷又不在,死无对证,因此仍然喊得很大声。 “是这样吗?”许长卿笑眯眯地道。 “当然!”徐天朗冷声道:“还能有假?” “没问你。” 许长卿笑着看向自己身后,道:“是这样吗?叶公子?” 此言一出。 徐天朗顿时神情一凝,往外看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大仙 只见一压剑谷弟子,背着个浑身素白衣裳的男子,匆匆赶来,定睛看去,却发现那人正是叶雷。 “叶公子……” 徐天朗猛地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你的腿……” “已经废了。” 许长卿淡淡地说道:“与黑熊精一战,刚好被伤到了静脉,双腿虽然看着没有什么大伤,但实际上经脉尽断,即便是日后能动,恐怕也恢复不到正常水准。” “压剑谷本来就没几个后辈,连叶公子都如此……这下恐怕是真的难咯。” 叶雷咬了咬牙,道:“李前辈和你好歹算是有点香火情,事已至此,你却还要如此冷嘲热讽,有何意义!” 许长卿摊开手,道:“其实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若我要嘲讽你,何必趁现在?你有太多值得我嘲讽的了。” “叶雷。” 徐天朗凑上前来,笑道:“你还真废了?确定不是装的?” 叶雷拱了拱手,沉声回答道:“是。” “呵呵,你不行啊老弟。” 徐天朗拍拍他的肩膀,道:“接下来你还要跟我们去收妖?就你这样子……不被当场吃掉就不错了,我可警告你,打起来之后,我们徐家可没空管你。” 叶雷听到这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公子不必担心,我自会照顾好自己。” “呵呵,行吧。” 徐天朗冷笑道:“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若是你没能亲手收了那只妖怪,你我之间的约定,可也是不算数的,至于玄心莲……你就上别处寻去吧!” “可别怪我铁血无情,要怪就怪你老爹不长眼睛,竟然为了那个小子,与我立下赌约!” 叶雷阴沉着脸,再次点头,怨恨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了许长卿。 许长卿嘴角翘起一丝冷笑,人性,不过如此。 这一切的一切,明明都是徐天朗自己一直在作妖,可因为他背景更大,又掌握着叶雷夫人的命门,所以他甚至连在他面前发怒都不敢,只能把满身怨气发泄到许长卿的身上。 即便是阿树、温怀玉这等人,也知道宁折不屈的道理,可你叶雷呢? 练了这么多年剑,都还是学不会抬头活着。 压剑谷最大的悲哀,莫过如此。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说不定我能帮你把玄心莲赢回来呢。” 许长卿表面上却仍微微一笑,拍了拍叶雷的肩膀,道:“别担心,既然我学了李前辈的法术,我们便算半个同门弟子了,再怎么着,我都是更向着你一些的。” “我不需要!”叶雷充满傲气地道。 “这样么?” 许长卿脚步顿住,“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便好。” 说罢,他便扭头走向门外,道:“好心提醒你们一句,问剑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若是不赶紧完成任务回去,怕是你我都要赶不上了,既然诸位都已经醒了,不如早些启程。” “还需要你提醒?!” 徐天朗冷笑着骂道。 事实上,徐天朗昏迷的期间,丁川早便料到了今天,因此提前让人收拾好了行李,整顿好车队,随时准备出发。 正午时分,刚刚醒来,重伤未愈的徐天朗便上了马车。 叶雷骑在马背之上,神情阴沉地打着头阵。 许长卿、阿树、衣以侯三人则悠闲地跟在后头。 正当许长卿疑惑,总觉着队伍里好像是少了谁的时候,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司马青骑着一匹骏马与许长卿擦肩而过,转眼间,许长卿好像看见他愤恨地瞪了自己一眼。 “这猪头是谁?”许长卿好像发自心底地问了一句。 司马青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低声咒骂许长卿一句,却已来不及和他多计较,而是飞快往那马车奔去。 “徐公子!” 扑通一声。 司马青跪在了马车之前,声泪俱下,深情真挚,大声地诉说着什么许长卿听不清的话 三人站在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热闹。 徐天朗站在马车前,一开始还在好好听他说话,后来回了回头,像是听见他身后有谁又说了什么话,顿时勃然大怒,一跃下车,对司马青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可怜的司马青,才刚刚被套着麻袋打了没多久,便又被自家主子按在地上一顿猛锤,直到一张猪头般的脸肿成两个猪头那么大,徐天朗才停了下来。 “滚蛋!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然后,徐天朗便上了车,没再管他,车队重新出发。 经过死狗一般的司马青时,是个人都要给他一脚,没过多久,他便彻底晕死了过去,不知死活了。 “不必管他。” 许长卿拍了拍,阿树的肩膀,笑道:“这人自作自受,放他在这里,也是死不了的,走便是了。” 阿树这才收回略微带点担忧的目光,继续前行。 在村子逗留的几日里,阿树一直没有停下过努力修炼,尽管他自己还没意识到,但其实已经展现了相当惊人的天赋,虽然还没看过道石,无法修炼灵气,但仅仅是体魄上的提升,便已相当巨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他从小所谓“体弱多病”的症状,正在渐渐消失不见,而那道术法的影响,也在逐渐减弱。 但相比前者,后者还是要麻烦许多。 若要凭他自己的能力,至少得等他到六品以上,才能自行解开这道术法,可时间不等人,尽管术法不能慢性杀死他,一旦施术者哪天心血来潮,忽然催动了阵法,他照样还是必死无疑。 若想让他活命,唯一的办法,还是尽快找到施术者,要么逼他解开术法,要么直接将他杀死。 为此,这几日许长卿也不是没做尝试。 那个所谓大仙的藏身之所,距离村子并不远,而许长卿借捕快之口,与那大仙约定的时间,就在斩杀黑熊精的后一天。 但或许是因为这边黑熊精的动静太大,又或是许长卿的行踪早便暴露,甚至这黑熊精一事就是那大仙所为…… 总之,那日许长卿如约去找那大仙时,对方并没有现身。 再要找到他,恐怕就是大海捞针,更加是难上加难了。 许长卿和衣以侯这几日想破了脑袋,也暂时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问剑大会之后再做打算了。 他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直到跟着徐天朗一行人启程之后,许长卿才发觉出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你有没有觉着……” 许长卿忽然放慢脚步,对衣以侯道:“这条行进路线,特别熟悉?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去天星城的路啊。” 衣以侯点了点头,道:“我也发现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条路应该是通向大仙镇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三十二章 诡异再现 所谓的大仙镇,是位于数十里开外的梨河镇,正是那大仙的栖身之所,所以衣以侯才会叫它大仙镇。 但此处与天星城,并不是同一个方向。 按道理说,既然已经这么赶时间,他们便不该再在路上耽搁太久了才对,怎么还会往那边走? 许长卿和衣以侯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想起,当时在巡城司中,曾见到过丁川也在那里现身。 “该不会……” 两人嘴角狠狠抽了抽。 “我说怎么着呢……” 衣以侯沉声道:“当时在巡城司里,我闻到了司马青那小子的味道,还以为是我闻错了,现在看来,恐怕是哪个县令和司马家有些许关系,说不定那个县令……也有把那个大仙的事情告诉司马青……” “而那个大仙的目标是你,说不定便知道些许,你的消息,只可惜你杀他杀得太快,什么都还没问出来……” 许长卿点头道:“的确很有这种可能,他们若是能帮我们找到大仙,倒也无可厚非,只可惜看起来,他们和大仙,好像也不怎么熟悉的样子。” 衣以侯摊开手,道:“说到底,那县令也不过是大仙的棋子罢了,如今去那什么梨河镇,根本就是浪费时间,要我说,还不如把魏玄抓过来问问有用,毕竟现在知道你身份的人不多,他还算一个。” 许长卿摇头道:“他怎么说都是天人在榜,要抓到他,也不简单,哪怕我已经是六品。” “话说回来……” “你有没有觉着,今天的天黑得有点太快了?” 衣以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许长卿闻言,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际。 确实。 方才还是明晃晃的日头,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 可就在他们说话这短短片刻,天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不是那种寻常的日暮西山,而是仿佛有一块巨大无形的灰色幕布被人猛地拉扯过来,迅速覆盖了苍穹。 光线急剧暗淡,四周的景物像是被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风也停了,方才还吹拂着发梢的微风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变得凝滞,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是有些古怪。” 许长卿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官道两侧的田野和林木。那些树木的枝叶在昏暗的天光下静止不动,如同僵硬的剪影。 车队沿着官道又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天色愈发昏暗,几乎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公子,这里有东西!” 忽然,队伍之中,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扭头看去。 却见其中一名家丁,指着草丛中的某处,大声喊道。 包括许长卿在内,所有人都扭头看了过去。 离得近的几个人,纷纷围了过去,皆是发出一道道惊呼。 “什么情况啊,咋咋呼呼的。” 徐天朗大摇大摆地下了车,挤进人群,发现被他们所包围的,竟然是个坑洞,而坑洞里面,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不就是一个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徐天朗不屑地道:“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草包,以后没看清楚,就莫要给本公子丢人现……” 话没说完。 他抬眼间,却看见诡异一幕。 只见数丈之外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坑洞,而更远些的地方,还有两个、三个……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坑洞。 “我擦嘞……” 徐天朗眼睛发直:“谁这么闲,在这里挖这么多坑!” “公子……”叶雷见到这一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我看这些坑洞几乎一模一样,十分可疑,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如今我们掉头回去,应该还能在天黑之前入天星城,再往下走……” “给我闭嘴!” 徐天朗冷声道:“本公子说要去梨河镇,就一定要去梨河镇,你若是如此着急,便自己收妖去就是了,何必跟着我?不过只怕你这个废人,连天星城都未必找得到吧!” 叶雷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不过就是几个坑洞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徐天朗大手一挥,道:“继续走,谁也别想拖本公子后腿!” 说罢,他看了远处的许长卿一眼,神情深处,似有计谋即将得逞的得意。 而许长卿与衣以侯,此时根本无暇管他,蹲在坑洞旁边,仔细观察,眉头紧锁。 “不对劲……” 许长卿皱眉道:“这里竟然也有这种坑,看起来……倒不像是巧合了吧?” 衣以侯摇头道:“但是仍然没有在里面察觉到灵力,即便是明知道不对劲,我们也只能先往前走再说。” “看起来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许长卿站起身子,沉声道:“先不要声张,再往前走走,说不定会有别的发现。” 衣以侯微微颔首,两人默契起身,若无其事地回到队伍之中。 又往前行了数里地,天色仍旧灰蒙蒙的,就在众人心中嘀咕之际,前方官道旁,出现了一座颇具规模的镇甸。 青砖黛瓦的房屋鳞次栉比,镇口一座高大的石牌坊在昏暗中沉默矗立,牌坊下影影绰绰站着不少人影。 “到了公子,前面就是梨河镇了!” 丁川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车队缓缓靠近镇口,牌坊下的人群也动了起来,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几位身着锦缎、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一群仆役打扮的人,个个脸上都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 “哎呀呀,贵客临门!贵客临门啊!” 为首一个富态圆润、穿着酱紫色团花绸袍的中年人,远远就拱着手,声音洪亮地招呼着,快步迎向徐天朗的马车,“在下梨河镇王守财,恭迎徐公子大驾光临!镇上的父老乡亲听说徐公子这等贵人途经敝地,都欢喜得不得了,特命我等在此恭候!”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三十三章 虚假 徐天朗在仆役搀扶下下了马车,虽然心里有怀疑这一路上半个人影都没见着,这村里人是如何知道他来了的。 但看到这阵仗,心想大概是自己在上一个村庄透露过下一个目的地,而他的赫赫威名,令消息先他一步来到这梨河镇,眉宇间那股倨傲之气又浮现出来,矜持地点了点头:“嗯,你有心了。” “公子一路辛苦,快请快请,寒舍略备薄酒,为公子接风洗尘!” 王守财笑容可掬,侧身引路。他身后的那些仆役也立刻殷勤地上前,帮着徐家的护卫牵马引车,动作麻利,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许长卿、衣以侯和阿树跟在队伍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切。 阿树有些局促不安,衣以侯则微微眯起了眼睛,小巧的鼻翼不易察觉地翕动了一下。 “好浓的……香烛纸钱味儿,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陈旧霉气。” 衣以侯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许长卿能听见。 许长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这镇民的热情,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表面喧腾热闹,底下却透着一种被刻意营造出来的虚假。 那些仆役的笑容像是画在脸上,眼神深处却空洞无神。 一行人被簇拥着,来到镇中一座最为气派的宅院前,朱漆大门,铜兽门环,门前石狮威武,门楣上挂着“王府”的金字匾额。 宅院内外灯火通明,驱散了部分昏暗,但反而让这突兀的光明在灰暗的天幕下显得更加诡异。 许长卿抬头看天。 此时,仍未入夜,可村子里面,确实灰蒙蒙得出奇。 此般天象,并非只有他能看见,除却许长卿外,叶雷等压剑谷弟子,以及徐家一众家丁,都看在眼里,虽未有人言语,但皆有几分异样。 丁川犹豫了一阵,才上前两步,低声在许天狼耳边说了几句,后者眉头微皱,点了点头,抬头道: “王财主,你可知这天色是怎么回事?明明是白天,却为何如此昏暗?” 王守财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仿佛早料到有此一问。 他搓着手,语气带着一种司空见惯的从容,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哎呀,徐公子有所不知,咱们梨河镇这地方啊,靠近老林子,地势又有些低洼。每年到了这春夏之交,就容易起一种特殊的‘地瘴气’,这瘴气一起啊,天色就变得跟蒙了层厚灰布似的,昏昏沉沉,有时白天都得点灯哩!” 他指着门外灰蒙蒙的天空,煞有介事地解释道:“您瞧,这瘴气看着吓人,其实不伤人,就是遮光蔽日,弄得人心里发闷,不过您放心,我们镇上世代居住,早有应对之法,府上备有特制的‘清心符’,只要点燃了挂在檐下或是随身携带,就能驱散瘴气带来的不适,眼前也会清明不少。” 说着,他拍了拍手。 几个仆役立刻端上来几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折叠成柚叶状的黄色符箓,符纸上用朱砂描绘着繁复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艾草混合着某种清冽草木的奇特气味。 “来来来,诸位贵客都请拿上一张,点燃了试试便知!”王守财热情地招呼着。 徐天朗将信将疑地拿起一张符箓,旁边的仆役立刻殷勤地凑上前用火折子点燃了符箓的一角,那符箓燃烧得极快,瞬间化作一小团青白色的火焰,并不灼热,反而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火焰迅速燃尽,只留下一小撮细腻的灰白色香灰。 说来也怪,就在这符箓燃尽的瞬间,徐天朗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他眨了眨眼,再看四周,虽然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和光线黯淡带来的不适感,确实减轻了不少,眼前景物也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咦?好像……是有点用?”徐天朗有些惊讶。 其他徐家护卫和压剑谷弟子见状,也纷纷好奇地拿起符箓点燃,果然,用过符箓后,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一丝轻松之色。 而叶雷与丁川等人,瞧这情况,仍是不敢太早相信,纷纷拿出柳灯符,暗中试探。 点燃之后,却发现符咒火焰相当稳定,并不像是附近有妖气的模样,皆是微微皱起眉头,心中虽仍然有些许忌惮,但也稍稍放心了下来。; “怎么样,徐公子?在下没骗您吧?” 王守财得意地捋着胡须,“这柳灯符可是咱们镇上的独门秘方,专克这恼人的地瘴气!快请进快请进,酒宴已备好,咱们边吃边聊,这瘴气一时半会儿散不了,但有了这符,保管您在府上舒舒服服!” 徐天朗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这“立竿见影”的效果打消了,满意地点点头,在众人簇拥下走进了灯火通明的王府。 许长卿、衣以侯和阿树落在最后。衣以侯小巧的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符箓气味和那股被驱散了些许的香烛霉气混合的味道,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符……味道不对。”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厌恶,“里面有‘引魂草’和‘迷心藤’的粉末,掺了点儿清心莲做遮掩。燃起来的气味能安抚神魂,麻痹感知,让人忽略周围环境的异常……哼,雕虫小技,糊弄那些蠢货还行。” 许长卿眼神微冷,看着前面那些用过符箓后明显放松了警惕,甚至开始谈笑风生的徐家人和压剑谷弟子,没有去接那仆役递过来的符箓,只是淡淡说了句: “不必。” 阿树见许长卿不接,也连忙摆手拒绝。 那仆役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空洞地扫过他们,也没坚持,收回了托盘。 王守财笑道:“诸位赶路一日,想必早便饿了,小人在府内准备了一顿便饭,诸位若不嫌弃,不如进府一聚,咱们共进晚餐。” “好!”徐天朗双手负后,向前两步,笑道:“王财主这么给面子,本公子哪有拒绝的道理,恰好有一事想向您打听打听,咱们进去说?” “请进。”王守财笑容狡猾得像是一只黄鼠狼。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三十四章 诡镇 花厅内,酒宴果然丰盛异常,山珍野味、时令鲜蔬、美酒佳酿摆满了巨大的圆桌,徐天朗自然被请到了主位,叶雷和丁川等心腹分坐左右。 其他几桌,菜品稍次些,但也是难得的美味,得到徐天朗首肯后,其余家丁弟子,纷纷抢座坐下。 按道理说,这个档次的宴席,即便是徐家都是碰上什么大日子才会摆设,这等小城镇里,即便是再怎么富贵的人家,不是说吃不起这些玉盘珍羞,而是家里根本不会备着如此多珍贵食材。 只是不知为何,包括叶雷和丁川两位高手在内,进门之后,忽觉饥肠辘辘,尤其闻到饭菜香味之后,更加欲罢不能,才刚坐下,众人便已忍不住狼吞虎咽了起来。 于是整个大厅中,便只剩下许长卿三人,尚且站着,未曾动弹。 “这三位……”王财主笑呵呵地迎上来。 “不必管他们。” 徐天朗冷笑一声,道:“他们都是山上仙人,可厉害了,不用吃饭,我看财主家里好像有养狗来着,端些狗食给他们便可!” 话音落下。 旁边家丁皆是哈哈大笑,尤其是那萧娇娇,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许长卿面无表情,淡淡地道:“依我看,你吃的东西,还不如狗食。” “这……不好吧……” 王守财呵呵一笑,道:“三位,我们再添一桌便是!” 说罢,许长卿三人,则被王府的管家“热情”地引到了靠近门口、相对偏僻的一张小方桌旁。 桌子虽然偏僻又小了些,但菜品端上来后,与其他几桌并无太大差别,同样是看得人食欲大增。 “三位贵客请慢用。”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去殷勤伺候主桌了。 许长卿的目光扫过那些菜肴。 清汤看似清澈,表面却浮着一层难以察觉的油膜,那碟卤味颜色暗沉,散发出过于浓郁的香料气味,试图掩盖什么;最可疑的是那壶米酒,浑浊不说,凑近了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的腥味。 他拿起筷子,却只是拨弄了一下盘中的肥肉,并未夹起送入口中。 阿树定力稍差,早已把持不住,咽下一口唾沫,抓起筷子便要夹菜。 啪—— 只听一声脆响。 许长卿猛地拍掉了他的筷子,沉声道:“不许吃!” 阿树抬头看他一眼,却发现公子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于是便停了筷子,任由肚子咕咕叫,也没再看过那些菜一眼。 酒过三巡,主桌那边气氛愈发热烈。 徐天朗斜靠在铺着锦缎的软椅上,借着几分酒意,终于问出了此行的目的: “王财主,本公子听闻你们这梨河镇,供奉着一位‘大仙’,颇有些灵验?” 王守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变得更加灿烂, “徐公子消息真是灵通!不错不错,咱们梨河镇能有今日之安稳,全赖‘黄大仙’他老人家庇佑!大仙道法高深,慈悲为怀,有求必应,那是咱们全镇的活菩萨啊!” “哦?”徐天朗眼睛一亮,“那这位黄大仙,如今仙驾何处?本公子正有一事,想请大仙指点迷津。” “这个嘛……” 王里正捋了捋胡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仙他老人家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热,“若是旁人问起,我等自然不敢妄言大仙行踪,但既是徐公子您这样的贵人……大仙他老人家此刻就在梨河镇东边三里地的‘仙踪岭’上清修,公子若是诚心求见,明日一早,在下便可亲自为公子引路!” “好!好极了!” 徐天朗拍案叫好,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王财主果然是个爽快人!事成之后,本公子必有重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许长卿身份暴露,被千夫所指、朝廷追捕的狼狈模样。 旁边的萧娇娇也连胜附和,看向许长卿的目光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即将得逞的兴奋。 说话间。 他将目光望向许长卿那边,果然见其眉头微皱,似有心事,愁容满面。 见到这一幕,徐天朗更加兴奋,心说这许长卿定是知晓不妙,死到临头,开始害怕了! 但他当然不知道,其实在几日之前,许长卿便已来过梨河镇,而且刚好还到梨河镇东边逛过。 许长卿与衣以侯对视了一眼。 三里地外,的确有座道观,却极为诡异地建在一片乱葬岗中,许长卿初到那时,正是青天白日,却也能感觉到阴气森森,虽说许长卿并未在其中找到妖邪,但也绝对不是什么仙家修行之所。 而且,许长卿隐隐觉着,之所以他没有在里面发现妖邪,不是因为里面没有妖邪,而是它们察觉到许长卿的存在,所以全部都藏起来了。 连许长卿都无法察觉的恶灵。 那就不是一般的恶灵了。 “王财主。” 徐天朗喝了一大口酒,道:“我看今日天色也还早,不过是三里地罢了,何必等到明日,等会儿宴席之后,你便带头,如何?” 王财主放下酒杯,笑道:“自无不可,徐公子有令,即便是让我凌晨出发,我当然也得照做了,哈哈哈哈哈!” 就在厅内一片阿谀奉承、其乐融融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如同冰珠落入滚油: “我劝你们,不要去那个‘仙踪岭’。” 喧闹的花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 许长卿目光平静地扫过徐天朗、叶雷,最后落在笑容僵在脸上的王守财身上。 徐天朗冷笑一声,道:“林玄啊林玄,咱们不过是想找那大仙请教请教将来运势,又踩着你哪条尾巴了?莫非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不成?” 听闻此言,许长卿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这小子,也太藏不住自己那点小心思了,果然不出他所料,之所以去找那个大仙,便是因为在那县令里听到了什么消息,冲着许长卿去的。 天真,而又可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三十五章 古庙 许长卿看着徐天朗那副自以为得计的嘴脸,心中只觉得一阵荒谬可笑。 他端起桌上那杯浑浊的米酒,随意晃了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淡淡地回了句: “徐公子多虑了,我只是觉得,那地方阴气太重,怕你们身子骨弱,去了沾上不干净的东西,回来病恹恹的,反倒显得我这同行之人照顾不周。” 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同路人的健康。 徐天朗被这轻飘飘的态度噎了一下,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许长卿,转向王守财,不耐烦地催促:“王财主,别理这扫兴的家伙,天色看着是不早了,咱们这就动身,区区三里地,本公子还等不到明天!” “是是是,公子雷厉风行,佩服佩服!” 王守财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诸位稍候,在下这就去安排引路灯盏和向导!” 很快,王守财带着两个面无表情,动作略显僵硬的仆役回来,手里提着几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灯笼。 那灯笼的光晕似乎比寻常烛火更朦胧一些,光线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远的距离。 “徐公子,叶少侠,丁护卫,请随我来。” 王守财提着其中一盏灯,当先引路。 徐天朗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带着丁川、叶雷以及几个心腹护卫跟了上去。 萧娇娇犹豫了一下,也扭着腰肢跟上,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王府大门外那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花厅里顿时冷清了不少。 剩下的徐家护卫和压剑谷弟子虽然还在吃喝,但气氛明显有些异样。 许长卿端起那杯浑浊的米酒,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被香料极力掩盖的腥味更加明显了。 他放下酒杯,对衣以侯和阿树低声道:“我们也走,跟上去看看,这趟浑水,他们趟定了,正好替我们探探那‘仙踪岭’的底细。” 三人悄然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三道轻烟般融入王府外的黑暗。 一出王府大门,那被灯笼光晕勉强驱散的黑暗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重新合拢。 王守财提着的那盏灯,昏黄的光晕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只能晕开小小一团,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石板路。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 四周寂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他们一行人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奇怪,方才明明街道上人声鼎沸,这才过去一个时辰,怎么就如此安静了?莫非你们这小镇还有宵禁不成?” 大唐境内的城镇,有无宵禁,全凭城守府或巡城司定夺,通常情况下,只要不是附近妖邪过多,否则都不会实行宵禁。 这梨河镇白日看来如此祥和,又有大仙坐镇,按道理说,不会有这种妖物成群的情况。 王守财脚步未停,头也不回,那沙哑僵硬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徐公子有所不知,今日恰好是咱们梨河镇一年一度的‘祈丰祭’,为感念大仙恩德,祈求风调雨顺。按照规矩,日落之后,家家户户都要闭门静思,感念神恩,不得喧哗,所以这街上才显得清净了些,您瞧,这规矩虽严,但心诚则灵嘛!” 他这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徐天朗心头那点疑虑被轻易地压了下去,“哦?原来如此,倒是个虔诚的好地方。” 一行人继续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孤单。 又转过一个街角,前方似乎隐约传来一些声响。 “咦?王财主,你不是说闭门静思吗?前面好像……挺热闹?” 丁川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警惕地开口。 王守财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恍然”和“歉意”: “哎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给公子引路了,祈丰祭的重头戏,就在前面镇中心的‘丰庆广场’上,那里是唯一可以热闹的地方,大仙特许的,定是镇上的乡亲们已经开始祭典前的欢庆了,快,公子快随我来,去沾沾这祭典的喜气!” 他脚步加快,昏黄的灯笼光晕摇晃着,引着众人向前。 果然,随着他们的靠近,那隐约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不再是死寂,而是人声鼎沸,有锣鼓喧天,有丝竹管弦,有孩童的嬉闹,有男女的谈笑,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在前方豁然开朗。 徐天朗顿时松了口气,眼前这活生生的、充满烟火气的热闹场面,极大地驱散了他们心中的不安。 “公子若是感兴趣,可以先进去逛逛,这里可有不少新奇的好东西。” 王守财笑眯眯地说道。 “不必了。”徐天朗身为纨绔,自然不可能与民同乐,冷声道:“我们走了差不多已有三四里地了吧?怎么还没见到你说的大仙庙?” “快了快了!公子莫急,就在前面不远!”王守财提着灯笼,脚步却愈发急促,几乎是小跑起来。 热闹的广场被抛在身后,喧嚣的人声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绝,迅速远去,消散。 一行人跟着王财主,几乎是逃也似的穿过了广场边缘的黑暗,拐入了一条更加狭窄,通往镇外的小径。 脚下的路很快从石板变成了松软的泥土,两侧是影影绰绰的枯树黑影,空气中那股粘稠的土腥气和陈年霉味越发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怎么忽的又出镇了…… 丁川警惕地环顾四周。 叶雷被压剑谷弟子背在背上,脸色苍白,手按上了剑柄,声音紧绷: “此处气氛如此诡异,定不是善地,公子,不能再往前了,我们不如就此折返,明日一早再来也不迟。” 徐天朗也被这死寂和阴森弄得心里发毛,但一想到此行目的,想到能抓住许长卿的把柄,那股执拗的劲头又涌了上来。 唯有萧娇娇,紧紧抱着徐天朗的胳膊,丰满的胸脯有意无意地蹭着他,声音又娇又媚: “哎呀,丁护卫、叶少侠,你们也太谨慎了,有王财主带路,有大仙庇佑,怕什么?” “再说了,徐公子洪福齐天,什么妖魔鬼怪敢近身?咱们千里迢迢来寻大仙,眼看就要到了,难道因为这点阴风就被吓回去?那才真是要被人笑掉大牙呢!尤其是那个林玄,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公子胆小呢!”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三十六章 死蜘蛛 “美人说得不错。” 徐天朗被萧娇娇一激,又想到许长卿那张淡然的脸,顿时血往头上涌,甩开叶雷试图阻拦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张柳灯符,运气点燃。 那抹火光,轻轻摇曳过后,却逐步趋于稳定,再无任何将要熄灭的迹象。 “看到了没有?” 萧娇娇冷笑道:“压剑谷剑修,就这点胆量?半点妖气都没有,却被你说成妖气冲天似的,若是叶少侠怕成这样,倒不如早些回去陪着那林玄好了。” 叶雷死死瞪着那张柳灯符,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不敢置信。 他分明能清晰嗅到,这偏僻寂静的树林之中,明明有十分浓重的妖气才对。 “好了,都别说了。” 徐天朗冷笑着道:“都到这儿了,岂有退缩之理?王财主,带路,我倒要看看,这大仙庙是何等模样!” 王守财背对着他们,在灯笼微弱的光晕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僵硬。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提着灯笼的手,指向小径前方不远处,一个在浓重黑暗里若隐若现的轮廓:“公子请看,就在那儿了,大仙喜静,不喜人多打扰,在下身份地位,不敢进去……就在此恭候诸位佳音了。” “这么快就到了。” 徐天朗眉头微皱,回头想再问王财主几句话,王守财却已提着灯笼,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迅速融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在他身影消失的最后一刹那,借着灯笼最后一点摇曳的光晕,徐天朗似乎瞥见了他转过来的半张脸,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僵硬到非人的弧度。 “这王财主,笑得可真骇人。” 徐天朗拍掉身上的鸡皮疙瘩,事已至此,他早便没有了退路,只能咽下一口唾沫,招招手示意其他人跟上,身先士卒地往那庙中走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庄严庙宇,而是一座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土地庙,腐朽的木门半敞开着,里面伸手不见五指,还未进去,便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霉烂和尘土气味扑面而来。 “大仙,大仙?” 徐天朗在外面叫了两声,林中回荡着他略带颤抖的声音。 然而。 庙中并没有回应。 “公子。”叶雷沉声道:“里面恐怕没有活人……” “有没有活人的,进去了才知道!不过既然你已经是个废人,便不需要跟进来了,省得我们照顾你!” 徐天朗回头催促道:“都跟上!丁川,点上火!” 丁川不敢怠慢,连忙取出随身携带柳灯符点燃,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驱散了门洞前一小片黑暗,却也映照出门内更加浓重的阴影。 徐天朗深吸一口气,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一手举着柳灯符,当先踏入了破庙的门槛。 火光摇曳,勉强照亮了庙内的景象。 蛛网。 到处都是厚厚的、灰白色的蛛网,从屋顶破败的梁木上垂挂下来,如同破烂的帷幕,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墙壁、角落。 “公子……小心脚下。”丁川紧随其后,声音紧绷。 背着叶雷的弟子最后一个进来,站在门口,没有深入,两人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异常难看。 徐天朗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火光终于照到了庙堂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尊巨大的、扭曲的雕像。 雕像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暗沉污浊的灰绿色陶土,又像是凝固的脓液,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粘液干涸后留下的污迹。 徐天朗眉头微皱,似是没看清楚,再凑近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主体是一个臃肿不堪的巨大囊袋,竟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蜘蛛腹部,囊袋上方,是八根扭曲向上、如同枯骨巨爪般张扬伸展的步足,末端尖锐如矛,冒着深绿色的幽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邪气,从这尊雕像上散发出来。 徐天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火把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 徐天朗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了紧跟在他身后的萧娇娇身上。 触感不对! 冰冷,僵硬,如同撞上了一块冻硬的石头…… 徐天朗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萧娇娇那张原本妩媚动人的脸,此刻布满了极度惊骇和凝固的痛苦,双眼圆睁,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扩散,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 数根粘稠、惨白、闪烁着微弱磷光的蛛丝,如同狰狞的标枪,从她的后心、腹部、甚至脖颈处贯穿而出! 她的身体被这些贯穿的蛛丝强行固定在原地,维持着一个微微前倾、仿佛要扑向徐天朗的姿势,鲜血正顺着蛛丝被贯穿的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她昂贵的衣裙,也顺着惨白的蛛丝向下流淌,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猩红。 她死了。 就在徐天朗毫无察觉的瞬间,被无声无息地钉死在了原地,死状惨烈而诡异! “嗬……嗬嗬……” 徐天朗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巨大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却绊到了什么东西,踉跄着摔倒在地。 抬头一看,魂飞魄散! 只见这破庙的屋顶,竟挂着一个个雪白的虫茧,皆有成人大小,里面仿佛还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着。 呼—— 一阵大风吹来,顷刻间将他手中的柳灯符吹灭。 “啊——” 徐天朗终于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巨大的恐惧压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根本顾不上方向,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朝着与那恐怖雕像相反的方向,亡命地冲了出去。 “丁川!叶雷!快来救我啊!救我!” 他拼命大喊着,却无一人回应,庙宇之外的树林中,漆黑一片,空无一人,仿佛从一开始就没人来过。 只剩下枯坟般的死寂。 徐天朗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树枝划破了衣服和脸颊,荆棘刺破了皮靴,他浑然不觉。 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肺里火烧火燎,他才勉强停下,背靠着一棵大树剧烈地喘息,回头望去,破庙早已消失在黑暗的山林深处。 他稍稍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了上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三十七章 绝境 然而。 仅在原地喘息片刻之后,便又有一股剧烈的恐惧感,从他心中涌了出来。 不行,得回镇上去,镇上有火光,有人! 徐天朗辨认了一下方向,依稀记得梨河镇的灯火在某个方向。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灯火。 是梨河镇! 徐天朗心头涌起一股狂喜,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镇口。 镇上的街道依旧昏暗,但比那死寂的山林好多了。 他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汉正蹲在自家门口,慢悠悠地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老人家……救命……有怪物……山上有怪物!杀人了!都死了!快……快去报官!找城守!找巡城司!” 徐天朗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踉跄着扑到老汉面前,语无伦次地哭喊,双手死死抓住老汉胳膊。 老汉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徐天朗,声音沙哑迟缓: “后生仔……你……你说啥子哟……啥子怪物嘛?莫不是黑灯瞎火的,看花眼咯?” 他拍了拍徐天朗手背,动作有些僵硬,“莫慌,莫慌……你看这天,是地瘴气嘛……吓人得很,其实不伤人……快,快进屋来喝口热水,压压惊……” 老汉说着,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身后黑洞洞的屋门。 那扇门虚掩着,里面透不出一丝光亮。 徐天朗眉头紧锁,可屋内传来的一丝轻微的香气,却如春风拂过,令他稍稍放松了警惕。 只是方才那吓人的一幕幕,却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徐天朗声音带着哭腔:“老人家,快带我去找城守!有……有妖怪!就在山上那座破庙里!我的人都都死了!” 老汉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似乎在费力思考,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城守老爷……在镇西头……太远咯……后生仔,你看你这一身伤……先进屋歇歇脚……老汉给你烧点热水……等天亮了……再去找……” 他一边用那种毫无起伏的乡音絮叨着,一边用那只被徐天朗抓住的手,以带着诡异力量的僵硬动作,反手扣住了徐天朗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徐天朗手腕剧痛,心中的不安瞬间飙升到顶点,他本能地想挣脱,却发现老汉那只干枯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的风打着旋儿吹过空荡的街道,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 老汉头上那顶破旧的毡帽被风掀开了一角。 徐天朗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那被风吹开的帽檐向上移去。 徐天朗清晰地看到,在老汉那稀疏花白的头发根部,竟然钉着几根细如牛毛的惨白色丝线。 如同连接着提线木偶的引线,绷得笔直,向上延伸,没入头顶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穹顶之中。 “嗬……嗬嗬……” 老汉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那抹刚刚浮现的诡异笑容瞬间放大,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翻白的眼珠死死盯着徐天朗,扣住他手腕的力量骤然加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公子……来了……就别走了……” 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啊——” 徐天朗在极致的恐惧和剧痛刺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一挣。 只听“嗤啦”一声,他手腕的衣袖被老汉那如同铁钩般的指甲撕裂,皮开肉绽,但也终于挣脱了束缚。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方向,像一头受惊的野兽,猛地撞开拦在身前老汉。 朝着记忆中灯火最明亮的地方,那片祈丰祭广场亡命狂奔。 终于,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镇中心的“丰庆广场”边缘。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坠冰窟。 广场上,依旧灯火通明。 戏台上,戴着狰狞面具的傩戏演员依旧在跳跃腾挪。 小摊贩前,捏面人的、吹糖画的依旧在忙碌,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孩童举着风车与糖葫芦在人群中穿梭嬉闹。 一切,似乎都和他之前看到的“祈丰祭”一模一样,热闹非凡。 然而……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的锣鼓声、丝竹声、喝彩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全部消失。 戴着面具的舞者,动作定格在夸张的跳跃姿势,面具下的眼睛一片空洞。 捏面人的摊主,手指僵在面人上,脸上的笑容凝固成石雕。 举着风车奔跑的孩童,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僵硬诡异,眼珠却直勾勾地转向了冲入广场的徐天朗。 无数张带着虚假笑容的脸,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转向了闯入者,翻白的眼珠,在明亮的灯火下,冷光阵阵。 整个广场上,成百上千的“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从徐天朗的尾椎骨窜遍全身,他猛地抬头。 整个梨河镇上空,那灰蒙蒙的“穹顶”猛地荡漾开来。 无数道细密的丝线,如同垂天之帘,骤然从“天穹”垂落,密密麻麻。 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连接在下方一个“村民”的头皮之上。 整个梨河镇,连同镇上的所有“人”,都不过是悬挂在这巨大蛛网上的傀儡玩偶。 “不……不要……不要啊——” 徐天朗扭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唯一的人群空隙跑去。 街道两侧,所有的门板、窗户轰然洞开。 无数僵硬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出,他们动作迅捷得不像活人,脸上带着空洞麻木的诡异笑容,翻白的眼珠死死锁定徐天朗,无数双手臂如同枯枝般伸向他! 徐天朗疯狂地冲撞、闪避,一时间还真让他冲出重围,只是片刻后,他便如同撞在一堵墙壁之上,猛地向后摔倒了下去。 一股浓浓的绝望,从徐天朗心中涌出,可当他抬起头时,眼神却忽然变了。 因为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一身青衫的少年。 他立于人群正中,被无数笑容诡异的傀儡包围,面上却看不出任何惊慌的神色,仿佛看不见那些愈来愈近的村民一般,只怔怔地抬头看天,低声呢喃着什么。 “怪不得天灰蒙蒙的,原来是你这家伙藏在了上面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一剑 话音未落,最先扑至他身前的几个“村民”傀儡,那枯枝般的手爪已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青衫。 许长卿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只是如同拂去袖上尘埃般,屈指一弹。 铮—— 一道细微却极其锐利的青色剑芒,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并非指向某个特定目标,而是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以他为中心,瞬间荡开一圈清冷如月华般的涟漪! 噗!噗!噗!噗!噗! 涟漪所及之处,最先扑来的那五六个傀儡,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它们僵硬的身体瞬间凝固,脸上的诡异笑容甚至来不及变化,便从眉心、咽喉、胸口等要害处,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道整齐的切口。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惨白干枯的草木碎屑和腐朽的布帛从中崩散开来,化作一地狼藉的碎片! 这轻描淡写的一弹指,瞬间清空了许长卿身周丈许之地。 徐天朗瞳孔骤然缩小如针,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心说这些恐怖的妖怪,怎么在这小子手上如此脆弱?莫非是我高估了它们? 然而,更多的傀儡,如同不知恐惧的潮水,踩着同伴的“残骸”,更加疯狂地涌来。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断绝了所有退路。 妈的!装神弄鬼!” 徐天朗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猛地抽出长剑,觉得自己又行了。 “本公子堂堂七品剑修,岂能被这些泥巴捏的破烂玩意儿吓住?!” 他怒吼一声,像是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向许长卿示威,“看本公子杀出一条血路!”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不再寻求许长卿的庇护,反而仗着几分被刺激出来的血气,挺剑朝着侧面一个正僵硬扑来的傀儡冲了过去。 那傀儡枯枝般的手臂直直抓来。 “给我死!” 徐天朗暴喝一声,运起全身残存的力气,将所谓的“七品”真气灌入长剑,对着那傀儡的脖颈狠狠劈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响起。 徐天朗预想中如同砍瓜切菜般的场景并未出现,他这势大力沉的一剑,竟像是劈在了一块包裹着皮革的硬木上,剑刃深深嵌入了那傀儡的脖颈,卡在了里面。 那“妇人”傀儡的动作只是微微一滞,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抓来的手臂带着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拍在了徐天朗匆忙格挡的左臂上! “呃啊!” 徐天朗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左臂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整个人被拍得踉跄后退,差点再次摔倒,手中那柄华贵的佩剑,还死死地卡在那傀儡的脖颈里。 “怎……怎么可能?!” 徐天朗看着自己剧痛发麻的左臂眼中那刚刚燃起的自信如同被冰水浇灭,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取代! 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些鬼东西硬得离谱,力气更是大得惊人! 许长卿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地朝他这边看来。 徐天朗左右两侧和身后,又有三四个傀儡围了上来,枯爪直取他的要害。 “救……救命啊!林……林大侠!救我——”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尊严,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与刚才的嚣张判若两人。 就在那数只冰冷的手爪即将触及徐天朗身体,将他撕碎的瞬间。 许长卿那厌烦的声音终于响起: “麻烦。” 他只是反手屈指,对着徐天朗所在的方向,再次随意一弹! 铮—— 又一道细微却锐利无匹的青色剑芒破空而至。 这一次,剑芒精准无比地掠过徐天朗身周。 噗噗噗噗! 数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卡着剑、扑向徐天朗的“妇人”傀儡,头颅瞬间炸裂。 左右两侧抓来的两只傀儡,伸出的手臂齐肩而断。 身后偷袭的那只,胸口被洞穿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 然而,更多的傀儡,如同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的潮水,更加疯狂地涌来。 再打下去,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于是那袭青衫在凝固的人群缝隙中带起一片模糊的残影。 所过之处,那些试图阻拦的傀儡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撞击,纷纷向两侧踉跄跌开。 几乎是眨眼间,许长卿便已出现在徐天朗面前。 “林大侠!救我……以前那些事都是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徐天朗颤抖着声音大喊道。 暂时留着他,还能问问关于丁川的事情…… 许长卿没有废话,直接俯身,如同拎起一只待宰的鸡鸭,一把抓住徐天朗的后腰带,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抱头。” 他冷冷丢下两个字,根本不给徐天朗反应时间。 下一刻。 许长卿足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被他拎在手里的徐天朗,朝人群缺口暴射而出。 “拦住他!” “祭品……不能跑……” 无数沙哑僵硬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前方的傀儡如获敕令,疯狂地涌向缺口,试图堵死去路。 许长卿眼神一冷,手执醉仙剑,对着前方汹涌而来的傀儡潮凌空一划 嗤—— 剑罡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无形的巨犁悍然犁过! 密集的碎裂声爆响,剑气所过之处,挡路的十几具傀儡瞬间被拦腰斩断,化作漫天飞舞的碎渣,硬生生在密集的潮水中劈开一条短暂的通道。 徐天朗痴痴看着这一幕,惊讶甚至在这一瞬间战胜了惊恐:“你……你什么时候突破了六品?初次见面时你境界不还比我低吗?你……你使了什么手段?!” 许长卿身形毫不停顿,拎着哇哇乱叫的徐天朗,如同青烟般从这血腥的通道中一穿而过! 脚尖在屋檐上连点数下,留下深深的脚印,人却已如大鸟般腾空掠出数十丈。 下方,无数翻着白眼的傀儡头颅如同被风吹动的麦浪,齐刷刷地向上转动,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迅速远去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嗬嗬声。 但它们显然不具备飞行的能力,只能徒劳地在地面汇聚,追赶。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三十九章 别急 几个起落间,许长卿已拎着徐天朗冲出了梨河镇的范围,落在镇外一片相对开阔,远离了那诡异“天穹”覆盖的荒草地上。 他随手一丢,像扔垃圾一样将徐天朗扔在地上。 “咳!咳咳咳!” 徐天朗摔得七荤八素,剧烈地咳嗽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沾满了尘土和草屑,狼狈不堪。 但他顾不上疼痛,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许长卿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林……林大侠!林爷爷!救救我!带我走!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求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银子!法宝!女人!我爹是在京城当官儿!你要什么他都给你!快走!再不走那怪物就追来了!” 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许长卿嫌恶地皱了皱眉,轻轻一震腿,一股柔劲便将徐天朗震开数步,跌坐在地。 “别急啊。”许长卿掸了掸被徐天朗弄皱的裤脚,语气平淡无波,“问你几个问题,你先如实回答。” 徐天朗喊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问问题,就不能出去再说吗!” 然而,片刻后,他便看见许长卿古井无波,但略微含有杀意的眼神,咽下一口唾沫,颤声道:“有……有什么问题能不能问快点?那些怪物可是要追过来了啊!” 许长卿这才沉声道:“丁川和叶雷,他们两个人去了哪里?” “不……不知道……” 徐天朗道:“刚才进那大仙庙之前,他们分明还在外面,但我看到那尊可怕的神像之后,一回头他们就不见了,整个仙踪岭都没有了它们的踪影,然后我就一路跑回来,遇到了你……” “不见了……” 许长卿眯起眼睛,那所谓的仙踪岭,他先前也不是没去过,只是一片乱葬岗罢了,根本没有什么寺庙,这小子碰见的,十有八九是被那符纸与食物影响而已。 但从一开始,许长卿便已有怀疑,这毒物的毒性并不强,以丁川的修为,不可能这么简单就中招了。 虽然徐天朗从那破庙中出来时没看到叶雷和丁川,极有可能是因为产生了幻觉,可丁川和叶雷,不应该没看到徐天朗才是。 他们在演。 许长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从徐天朗身上的术式,还有阿树一家,再到黑熊精,还有这只参天的蜘蛛,这一切的背后之人,都与那日在望月崖上,衣以侯追逐的人有关,而那个人在这个车队之中,必然还有一位帮凶。 究竟是丁川,还是叶雷,亦或者是他们两人皆是…… 许长卿念及此时。 徐天朗眼见他这不慌不忙,还有空发呆的模样,早已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林大侠,我们究竟走不走啊,再不快点离开此处,我们可就都得死在这里了!” 闻言。 许长卿云淡风轻地看了他一眼,平静道: “早说了早些去天星城便没有这么多事儿,你自己非不听劝,如今已经是这种情况了,岂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那东西罩着整个镇子,不把它解决了,你能跑到哪里去?它想追你,易如反掌。” 徐天朗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颤颤巍巍地抬头,指着梨河镇上空那片灰蒙蒙的恐怖“天穹”,声音尖厉地嘶吼道: “解决!你疯了吗?那是什么怪物你没看见吗?那么大!比山还大!你拿什么解决?萧娇娇瞬间就被钉成了筛子!就凭你?还有你那两个小跟班呢?那个小丫头和那个病秧子是不是也早就被那些鬼东西吃了?” “方才那些村民怪物都那么厉害了,也只是傀儡而已,你不过是打赢了几只杂鱼,就觉得自己真行了?这蜘蛛我估计少说也有三品修为,绝对不是你能打赢的存在……” “我们快跑吧……趁它还没追出来……现在跑还来得及!再晚就死定了!” 他歇斯底里,完全不相信许长卿能对付那遮天蔽日的恐怖存在。 许长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吵死了。” 话音未落,许长卿身形一晃,已鬼魅般出现在徐天朗身后。 徐天朗只觉得眼前一花,后颈一麻,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 紧接着,许长卿不知从哪拿出一捆绳索,迅速将徐天朗五花大绑,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旁边一棵粗壮的古树树干上,像个粽子,只留下一个脑袋还能转动。 “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林玄!你这个疯子!你要害死我吗?” 徐天朗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许长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安静待着,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少年浑身青衣激荡而起,不再隐藏气息,六品剑修的压迫感,瞬间爆发出来。 带着一股冲天而起的凌厉剑意,身形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悍然冲向那片笼罩着死亡阴影的梨河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不……不要抛下我啊!” 被死死捆在树上的徐天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袭决绝的青衣没入那片死地,绝望地发出哀嚎。 一踏入镇界,那股混合着香烛纸灰的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 无数僵硬的身影,带着凝固的诡异笑容和翻白的眼珠,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瞬间从街道的阴影、倒塌的房屋中涌出,迅捷地向他扑来! 许长卿眼神微冷,并指如剑,对着汹涌而来的傀儡潮凌空一划。 一道青蒙蒙如水波流转的剑幕瞬间在身前展开。 轰!轰!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傀儡狠狠撞在剑幕之上,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咔嚓嚓! 剑幕终究无法完全化解如此密集而狂暴的冲击,瞬间出现道道裂痕。 然而,就在剑幕即将破碎的刹那,许长卿手腕微旋,那流转的剑意骤然一变,由柔转刚,由守转攻。 “散!” 一声清叱。 那布满裂痕的剑幕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道细碎却锋锐无匹的青色剑气,如同暴雨梨花般反向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穿透声响起! 冲在最前的数十具傀儡瞬间被无数剑气洞穿,浑身各处爆开密集的孔洞,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哗啦啦地碎裂倒塌,化作一地夹杂着暗红色干涸痕迹的陶土和枯骨。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四十章 不过一拳 许长卿目光扫过那些碎裂的陶土块中露出尚未完全腐烂的衣物碎片,甚至能看到一角孩童破碎的花布袄,一个老人紧握在手中已然发黑的铜钱…… 这些细节如同冰冷的针,刺入他的眼底。 活祭一镇! 为了布下这个陷阱,为了引他入彀,幕后之人竟如此丧心病狂,将整个梨河镇的男女老少,无论妇孺,尽数献祭,炼成了这无知无觉、只知杀戮的傀儡。 浓厚的杀机在许长卿平静的眼眸下奔涌,剑意愈发森寒。 更多的傀儡踩着同伴的“尸体”涌来,前仆后继。 同时,头顶那灰暗的“天穹”也剧烈波动起来。 无数闪烁着惨白磷光的蛛丝,如同倾盆暴雨般,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不仅坚韧无比,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吸收灵力的特性,一旦被缠上,护体罡气都会被迅速侵蚀。 事实上,从上次这只蜘蛛精与许长卿见面,许长卿便已察觉到,它只不过是身形庞大,看着骇人罢了,可修为并不算高,顶多也只是六品出头。 但真正打起来时,蛛丝与傀儡,形成了天罗地网,蚀灵蛛丝封锁闪避空间,限制行动,而地面无穷无尽的傀儡则进行着悍不畏死的扑杀,配合得天衣无缝,恐怕即便是那只五品的黑熊精,也不会是它的对手。 许长卿身如游龙,在狭窄的街道废墟中急速闪避。 醉仙剑终于出鞘半寸,剑光清冷,精准地斩断缠绕而来的致命蛛丝,点碎扑至身前的傀儡头颅。 剑气纵横,青芒吞吐,所过之处,傀儡碎裂,蛛丝崩断。 但压力却越来越大,蛛丝无穷无尽,傀儡更是杀之不绝! 它们似乎得到了天穹之上那恐怖存在的直接操控,攻击变得更有章法,甚至懂得利用废墟的地形进行包抄堵截。 许长卿尝试了几次冲天而起,想直接攻击那“天穹”本体,都被密集如林的蚀灵蛛丝和下方傀儡悍不畏死的扑击生生逼退。 那些蛛丝如同附骨之蛆,一旦被缠上一点,就需要耗费不少剑元才能震断,极大地迟滞了他的行动。 他如同一叶在狂风暴雨和惊涛骇浪中穿梭的孤舟,虽能自保,却难以突破重围,更遑论登陆那高悬于天穹之上的蛛魔本体,局面一时陷入了僵持。 …… …… 与此同时,梨河镇边缘,地脉节点。 衣以侯小小的身影如同灵猫般伏在一处不起眼的土丘之后,阿树紧张地趴在她旁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他们并未跟随许长卿冲入镇中心,而是凭借衣以侯敏锐的妖气感知和对地脉的熟悉,悄然潜行到了这里。 “感觉到了吗?笨树!” 衣以侯小巧的鼻子用力嗅了嗅,小手指着前方不远处一片看似寻常、实则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焦黑地面。 “那大蜘蛛的臭脚丫子,有根须一样的东西深深扎进地脉里了,它在偷吸地气稳固身体,难怪能撑起那么大个壳子!” 阿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地面有数道细微的,如同巨大血管般的暗红色脉络在微微搏动,连接着上方那片巨大“天穹”垂下的几根最为粗壮的支柱般的节肢。 那些节肢如同巨柱,深深插入大地,正是支撑整个“天穹”的关键节点之一。 “公……公子那边……” 阿树担忧地看向镇中心方向,那里剑气纵横,轰鸣不断,显然战斗激烈。 “别管那个自大狂!” 衣以侯撇撇嘴,但眼中也有一丝凝重,“那蜘蛛用傀儡和臭丝缠住他了,他暂时上不去,我们得帮他把这‘桌子腿’给砸了!桌子塌了,那大蜘蛛自然就矮一截,他才有机会跳上去揍它!” “怎……怎么砸?”阿树看着那如同山梁般巨大的蜘蛛节肢,还有上面覆盖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厚重甲壳,咽了口唾沫。 “看起来很大?很硬?” 衣以侯嘴角勾起一个与她那娇小可爱面容极不相称的,带着几分睥睨和不屑的弧度。 “在姑奶奶眼里,它就是块大点的,碍眼的烂木头罢了!” 话音未落,衣以侯小小的身影骤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花哨的招式前摇。 她只是随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这一步踏出,脚下的大地仿佛不堪重负般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以她落脚点为中心,坚实的地面如同蛛网般寸寸龟裂,蔓延开数丈之远,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般的恐怖气场瞬间扩散开来,压得旁边的阿树几乎喘不过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紧接着,衣以侯小小的右手随意地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前方那根距离她最近,如同巨柱般插入地脉,覆盖着厚重幽冷甲壳的蜘蛛节肢,隔空一抓! “碎!” 一声清脆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童音响起。 没有光芒四射,没有能量爆涌。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层精钢被同时撕裂,无数根巨木被瞬间折断的—— 咔嚓嚓嚓嚓—————— 那根直径足有数丈连接着天穹与地脉,坚固无比,连许长卿剑气都未必能轻易斩断的巨型蜘蛛节肢,在衣以侯这隔空一抓之下,覆盖其上的厚重甲壳如同脆弱的蛋壳般,毫无征兆地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瞬间蔓延至整根节肢! 下一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响! 那根巨大的节肢,竟然从中间最粗壮的部分,硬生生地凭空炸裂开来。 坚硬的甲壳碎片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内里如同精铁浇筑的支撑结构扭曲断裂,粘稠腥臭的墨绿色汁液如同瀑布般狂喷而出! 整个庞大的“天穹”猛地向下一沉,剧烈地摇晃倾斜,如同失去了一根顶梁柱的宫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四十一章 你还是去死吧 支撑它的地脉节点处,更是被这股纯粹而霸道的巨力直接撕裂,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地气紊乱四溢! “嘶嗷嗷嗷嗷——” 一声恐怖嘶吼,从“天穹”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镇中心,正被无数傀儡和蚀灵蛛丝死死缠住的许长卿,猛地感到头顶的压力骤然一松,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如同山崩地裂般的震颤! 他霍然抬头。 只见那原本高悬难及的灰暗“天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衣以侯和阿树所在的那个方向轰然倾斜,塌陷了一大块。 尤其是靠近他侧前方的一处区域,高度骤然下降了一大截,那狰狞庞大的蜘蛛本体轮廓,因为失衡而暴露得更加清晰。 …… 镇外荒草地,古树下。 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的徐天朗惊愕地抬起头,看着这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那……那是……林玄?这么大一只蜘蛛……他都能撼动……这……这怎么可能……” 被黑熊精扇飞之后,徐天朗便有向村民打听黑熊精是被谁降伏的事情,那些村民自然知晓徐天朗与许长卿的关系,便都支支吾吾,不敢多说,可徐天朗也没真蠢到那种地步,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们的意思。 他骨子里的傲气,根本不允许他向许长卿认输,所以即便是他有这样的猜测,也不可能接受,于是便干脆自欺欺人,坚信黑熊精之死与许长卿无关。 可如今眼前这山崩地裂般的景象,这种非人的伟力,除了正在镇中搏杀的那个青衫身影,还能是谁?! “难道……真是他?他……他真这么厉害?” 徐天朗喃喃自语,巨大的震撼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那份强撑用以维系最后一丝尊严的自欺欺人。 他想起自己从前对许长卿的挑衅,以及所做的一切,心中涌起后怕,甚至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希望。 或许,如果他真有这么强的话,真的能杀死那只蜘蛛妖? 然而,这份短暂震撼带来的悸动,很快就被根植于恐惧的绝望所淹没。 “不……没用的!” 他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不该有的希望,眼神重新被浓重的恐惧占据。 “那怪物……那怪物太大了!它只是塌了一小块,它还在,它没死!它肯定更怒了!姓林的就算有点蛮力,怎么可能杀得了那种东西?那是妖怪,真正的妖怪啊!” “他上去就是送死!完了,我们都完了!等那怪物缓过劲来,我们都得死!都得变成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深渊,对着黑暗的夜空无声哀嚎之际,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 徐天朗的哭嚎戛然而止,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他艰难地扭动着被绑成粽子的身体,循着声音望去。 下一刻,山林中,传来整震天的哀嚎声。 “救命啊——林玄,林大侠!林爷爷!你杀完没有啊?救命!有鬼东西过来了……它们要吃了我啊!快回来救我——” …… …… 与此同时,梨河镇上空,塌陷的巨型蜘蛛边缘。 许长卿稳稳落足于天幕蛛魔巨大甲壳之上,脚下传来的触感如同踩在覆盖着厚厚粘液的冰冷岩石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和邪异妖气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 此处离地面数十丈远,自然是听不见那徐天朗的呼救声。 “嘶——” 头顶上方,徐长卿终于看清楚,那巨型蜘蛛恐怖狰狞的头颅之上,竟有无数幽绿复眼疯狂闪烁,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整个庞大的魔躯剧烈震颤起来。 许长卿脚下的甲壳瞬间裂开无数孔洞。 数十根比之前更加粗壮的蚀灵蛛丝巨蟒,如同从地狱深渊探出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毫无死角地绞杀向立足未稳的许长卿。 绝杀之局! 面对这来自魔物本体的疯狂反扑,许长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轻声说道: “你不是寻常妖物,你身上很明显有什么邪术,正在影响着你,控制着你,不然以你的修为,不可能练到这么大个子,只是可惜,你吃的人太多了,哪怕是我救得了你,也不可能救你。” “临死之前,你也可以做点善事,下面那些凡人做成的傀儡,可都被你困住了魂魄,你不如早些让他们散去,也好放他们去转世投胎。” 蛛丝骤然停在半空之中,微微颤动。 那无数只复眼正死死地盯着许长卿,若是任何一位神魂弱小的修士站在此处,都会被这些恐怖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抖,动弹不得。 沙哑的声音,从天穹之上传来,这蛛魔竟忽然口吐人言: “笑话,如今被架着脖子的人是你,你凭什么让我放人。” “哈哈哈哈……许长卿,你杀了我,下面那些村民都将魂飞魄散,那可是成千上万人的魂魄,他们生前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你动得了手吗?杀了我……你便是无情的屠夫!这一万人都将在地狱里诅咒你……让你不得好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 许长卿并未如它意料中的那般,道心颤动,甚至将近崩溃,甚至笑眯眯地开口道: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能不能告诉我,刚才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 “嗯?” 天穹之上,传来那蛛魔疑惑的声音。 “算了。” 许长卿手中醉仙剑清辉流转,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一道凝聚到极致返璞归真的剑意,如同水到渠成般,自心湖流淌至剑尖。 “你还是去死吧。” 一声低语,轻若鸿羽,却清晰地穿透了蛛魔的嘶吼和毒液的咆哮。 嗡—— 醉仙剑身微不可查地一震。 一道纤细的剑气,自剑尖悄然浮现,无声无息地落下,没入许长卿脚下那厚重粘腻的甲壳。 剑气所过之处,坚逾精钢的厚重甲壳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露出下方蠕动抽搐的、布满暗绿色血管的恶心血肉,而这血肉,在接触到剑气边缘的瞬间,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化为飞灰! 剑气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魔物体内开辟出一条不断向下延伸的通道,直指那隐藏在层层血肉和甲壳保护下的巨大心脏。 “嘶嗷……呜……” 头顶那震耳欲聋,饱含暴怒的嘶吼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瞬间变成了短促、尖锐、充满了极致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哀鸣。 灰暗“天穹”上,那无数疯狂闪烁的幽绿复眼,如同被狂风吹过的烛火,一盏接一盏,迅速无声地黯淡熄灭下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四十二章 我不要脸 轰隆隆隆—— 失去支撑的“天穹”开始彻底崩坠落。 覆盖其上的厚重粘液甲壳寸寸崩裂,化为腥臭的“雨点”和巨大的碎块,从数十丈高空轰然砸落。 整个梨河镇,瞬间陷入了一场灭顶的灾厄之雨。 与此同时,地面上荒林里,徐天朗仍丧心地大喊大叫着什么。 那些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动的陶土傀儡,已经冲到他的面前,枯爪之上的尖锐指甲只差半寸便可刺入他的胸膛,却在蛛魔核心碎裂的同一时刻,骤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然后—— 咔…咔咔…哗啦…… 如同连锁反应,它们那本就由陶土、血肉和残破衣物黏合而成的身躯,从内部开始寸寸龟裂,失去核心邪力的维系,这些被强行拘束,用于驱动的可怜人残魂,如同被囚禁许久的游鱼,本能地开始挣扎逸散。 点点带着各种浑浊情绪的磷火,如同萤火虫般从碎裂的陶土块中升腾而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短时间内竟形成了一片戚而诡异的灵魂光海。 徐天朗看着这震撼的一幕,扭头望向天穹那边,方才他注意力全在自己附近这些怪物身上,却没看见,那一剑之威,竟已将这看起来恐怖,实际上比豆腐还软的大蜘蛛顷刻间捅穿。 他咽下一口唾沫,即便没有看见,他也依然能够清晰感觉到,那边传来的清纯剑意,是他此生从未有过,也不可能拥有的。 这,才是真正的剑仙一剑。 “怎么可能……” 徐天朗双目通红,却没有多少感激之情,更多的,却是愤怒与嫉妒。 “区区一个江湖散修……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天赋……即便是我……也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竟然只是一个普通剑修?那我算什么?徐家算什么?压剑谷又算什么?” …… …… 而更远处的地方。 衣以侯那娇小却灵活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光,轻易避开天上坠落的粘液块和碎壳,迅速来到了许长卿身边。 “喂!” 她伸出小手,扯了扯许长卿的衣袖,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许长卿笑道:“这只妖物只是看着骇人,其实也算不得多厉害……” “这才是重点。” 衣以侯沉声道:“你想想看,既然它的水平和那只黑熊精差不多,根本没有任何打赢你,杀死你的可能,为何他要让这只苦苦培养了这么久的大妖来埋伏你?这不就是浪费吗?” 许长卿笑了笑,淡淡地道:“其实这倒也很好解释,地上的这些灵魂,都是活人,但如今那只妖死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都会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那人恐怕是想让我亲手杀了它之后,看着这骇人的一幕,会道心破碎,剑心不稳吧。” “只是他没想到,我是一个很不要脸的人,我从来不会为别人的行为买单,就凭这点东西,还想让我道心破碎,我看他们是想得太多了,相反,这只会让我……更想快点杀死他们。” “呵呵。”衣以侯嘴角狠狠一抽,道:“你说得对,你确实很不要脸就是了。” 许长卿回头白了她一眼,道:“方才让你在外围搜寻,可有见到哪个剑修的踪迹?” “没有。” 衣以侯坐在地上,淡淡地道:“我已经搜了一圈了,上次李春山的气息,还有那个扔石子儿的人,都没有出现,不知道为什么。” “很正常。”许长卿叹了口气,道:“若真如你所说,那家伙安排这只蜘蛛的原因,便是想让我道心破碎,所以也没有必要亲临现场。” “话虽如此……” 衣以侯皱眉道:“可既然这样,为何上次他们要到场?还有,那个扔石子的人究竟是几个意思,若他不出手,或许我还找不到他,但他扔的那几块石子,明显伤不到我分毫,却只会暴露他们自己的位置。” “唯一的可能,便是当时山崖之上,有两人,我察觉到那个疑似李春山的气息,只是其中之一,而另外一位,则是负责用石子引开我,不让我追上李春山。” “可若真如此,那扔石子之人轻功与屏息皆是高手,若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我甚至找不到那处山崖上,多一人在那,简直是画蛇添足,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除非……你说的是对的,那道李春山的气息是伪造的,目的便是让我们把目标盯向李春山。” 闻言。 许长卿摇了摇头,却道:“模仿他人气息的术法,我闻所未闻,你若真察觉到了李春山的气息,那就只能是他,况且哪怕他们真能做到,也根本没有对你扔石子的必要。” 衣以侯掐住下巴,沉思片刻。 的确。 当时她在山崖上,只是察觉到了李春山的气息,却没有察觉到李春山的气息往哪里去了,即便是不扔石子,她也只能像盲头苍蝇,不知往哪里去。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许长卿眯起眼睛,沉声道:“那个所谓的李春山,和对你扔石子的人,并不是来自一个势力,所以那个扔石子的人,也并不清楚你和‘李春山’的底细,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想看见李春山被你带走,可他又不确定你能不能追踪到李春山,所以才出此下策,保证你不可能追上去?” 此话一出。 衣以侯瞳孔瞬间缩了一缩,片刻后,露出一丝冷笑: “有意思……”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四十三章 吴王府 “若真如此……” 许长卿沉声道:“这两个势力,分别会是谁?” 衣以侯笑了笑,道:“昊天宗那些伪君子,最喜欢在背后搞鬼,胡可龙死之后,估计没人愿意再来触你霉头,生怕被你手上的最后一道剑气砍死,所以就开始耍这些阴招,想把你阴死咯。” 许长卿却摇摇头,道:“昊天宗都是群伪君子中的伪君子,无论他们要做出什么恶事,都不能用任何与魔教有关的术法,但无论是这只蜘蛛,还是那只黑熊精,很明显都是邪术的产物,所以……不太可能是他们做的。” “倒是有几分道理。” 衣以侯皱起眉头:“如此说来,便只剩下一种可能,剑山。” “但另外一个势力,会是谁?” “我心中倒是有一个猜测了。” 许长卿眉头紧锁,沉声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 话说到此处,远方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雷鸣之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是密集而沉重的马蹄踏地之声,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震得脚下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衣以侯小巧的耳朵瞬间竖起,嘴角微微扯了扯,笑道:“说谁谁就来,不过好歹这次终于不当阴暗老鼠,来正面硬刚了。” “许长卿,咱们现在御剑离开还来得及,怎么说?要不要先走一步?” 许长卿却笑着摇了摇头:“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他们敢来,我们倒不如迎上去看看他们有什么花招,更何况现在跑了,说不定还会惊动那些窝在山上当乌龟的老东西。” 只见梨河镇外的官道上,火把的光芒如同一条蜿蜒扭动的火龙,正迅速逼近。 火光映照下,是密密麻麻、盔明甲亮的身影,一面面绣着狰狞“吴”字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支队伍人数众多,足有数百之众,装备精良,行动间令行禁止,绝非寻常府兵。 队伍前方,是数十骑身披重甲,气息剽悍的骑士开道。 中央簇拥着一辆华贵坚固的驷马战车,车上立着一位身披玄色鳞甲,腰悬长刀,面容刚毅冷峻的中年将领,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已成废墟的梨河镇,最终牢牢锁定了站在镇口废墟边缘,一身青衫的许长卿以及他身边的小女孩、小少年身上。 那玄甲将领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越众而出,来到队伍最前方,目光地上那巨大蜘蛛节肢的残骸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吁——!” 将领勒住战马,声若洪钟:“本将乃吴王府卫军统领,赵磐!奉王爷钧令,闻报梨河镇有惊天妖邪作祟,荼毒生灵,特率王府精锐前来剿灭妖氛!” 他的目光在许长卿三人身上逡巡,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此地……妖邪已然伏诛?看这残骸与邪气……非同小可,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尔等……可曾亲见?” 他没有直接问许长卿“是不是你干的”,而是用“哪位高人”、“可曾亲见”这种措辞,言下之意,便是对眼前这个年轻青衫剑修带着两个“孩子”的组合能否解决如此恐怖的妖物,抱有极大的疑虑。 他甚至怀疑许长卿他们只是侥幸存活下来的旁观者,或者……与这妖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赵磐身后的亲兵们也隐隐散开阵型,手按兵刃,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衣以侯小嘴一撇,刚想说什么,被许长卿一个眼神制止了。 许长卿神色平静,仿佛没感受到那审视的压力,只是淡淡拱手道:“赵统领。妖物确已伏诛。” 他没有解释是谁杀的,也没有多余的话。 这种态度,反而让赵磐心中的疑虑更重,却并未露出多少异样,只微微一笑,拱手道: “不管如何,此妖邪气息之异常,远超寻常,三位受惊了,还请随我们回府上歇息,正好我们也有话要请教三位……” 衣以侯冷笑一声,自然能清晰捕捉到这赵磐眼底深处藏着的警惕之意,说得好听是歇息,其实就是怀疑这妖物之事与他们有关,所以要带回去审问调查。 “不必了。”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我们行走江湖多年,倒还不至于被这小妖吓到,就不跟您回去了。” 说罢,他便抓起衣以侯和阿树的手,往包围之外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便被几名持枪甲士拦在其中。 男人冷冷地笑了笑,道:“少侠,这魔蛛非同寻常,恐怕并非自然诞生,其背后必有妖人做歹,而如今整个梨河镇,也就剩下你们几位活口,若不带回府中招待招待,恐怕咱们也很难交差。” “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小兄弟莫要为难我等……” 许长卿笑了笑道:“莫非将军觉着,我们是魔教妖人?” 赵磐也微微一笑,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和急促的马蹄声从队伍侧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只见一小队王府亲兵策马疾驰而来,在他们中间,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一个浑身被绳索缠得像个大粽子,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脸上还沾着泥污和泪痕,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赵磐眯眼看去,却见那年轻人虽然狼狈,但身上衣料华贵,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赵统领!赵统领!” 那被架着的年轻人远远看到火光下的赵磐,如同见到了救星,声音嘶哑却带着激动,拼命挣扎着呼喊:“是我!徐天朗!快放我下来!” 赵磐闻声,锐利的目光瞬间转向来人,待看清那狼狈青年的面容,脸色微微一变:“徐公子?” 他立刻挥手示意亲兵上前接应。 徐天朗被搀扶着来到赵磐马前,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许长卿,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彩,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与先前态度大有不同,用带着哭腔和极大依赖的声音喊道: “林兄!林大侠!你……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四十四章 就等你们了 他这副劫后余生,对许长卿无比依赖的模样,让赵磐和他周围的亲兵们都看得一愣。 徐公子的纨绔之名,他们素有耳闻,自然知晓他向来都是不屑于与江湖散修为伍的,竟然对这样一个年轻剑修如此态度? 而许长卿也是满脸的不适应,砸吧砸吧嘴,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徐天朗见他这般,微微一愣,茫然道:“许兄这是作甚?” 许长卿皱眉拱手道:“统领大人,我建议您请些游方道士来看看,我怀疑这小子是被厉鬼附体了。” 闻言,众将士脸色大变,如临大敌。 “什!什么被厉鬼附体了!” 徐天朗连忙道:“我就是徐天朗本人!” 许长卿鄙夷道:“那你就肯定是吃错药了。” “林公子这话说的……”徐天朗嘴角狠狠一抽,冷不丁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道:“以前咱俩的事儿,都是误会,是徐某狗眼看人低,得罪了林少侠,可如今少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若是还对林少侠恶语相向,还是人否?” 此话一出。 全场众人,皆是一惊。 这小子,竟然开始说人话了?! 许长卿微笑着直言道:“你本来就是个畜生。” 徐天朗脸色一僵,片刻后,却也没有反驳,只是尴尬地低下了头。 赵磐见状,心中更奇,沉声道:“徐公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能否请你细说?” 徐天朗顺着赵磐的手指看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哆嗦了一下,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仿佛那噩梦般的景象又重现眼前。 他猛地抓住身边亲兵的胳膊稳住身体,声音因为后怕而发颤,却异常清晰地指向许长卿: “是林兄!是林玄林大侠!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妖怪,是……是比山还大的蜘蛛精,它把整个镇子都罩住了,像天塌下来一样!镇子上的人……全都被它用线吊着,变成了傀儡!” “丁川、叶雷他们……都死了!死得好惨!就剩我一个了!要不是……要不是林大侠最后把我从那鬼地方救出来……” 他回想起自己被无数傀儡包围的绝望,声音都带上了哭音,“林大侠把我绑在树上……虽然……虽然绑得难受,但好歹是救了我一命啊!林兄……多谢!此恩……徐天朗铭记在心!” 许长卿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异样,这小子先前与他说的,分明是丁川和叶雷消失了,怎么到了现在,却成了丁川和叶雷已死? 只是许长卿却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而是藏在了心底。 而此时,对于赵磐等人,徐天朗的证词,结合他的身份以及对许长卿那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感激,瞬间如同最有力的证据,彻底打消了赵磐心中的疑虑。 原来如此。 这青衫少年林玄,不仅实力超群,斩杀了如此恐怖的巨妖,更在危难之际救下了徐公子,这份功劳,铁证如山。 赵磐脸上所有的审视和怀疑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和无比郑重的钦佩。 他对着许长卿郑重抱拳,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充满了真诚的敬意:“原来如此!赵某有眼无珠,不识真神当面!林义士真乃当世豪杰!剑斩妖邪,功在社稷!方才若有言语冒犯之处,万望林义士海涵!” 他此刻的态度,变得无比恭敬和热忱,甚至到了有些过分的程度。 “此地凶煞未散,不宜久留。” 赵磐态度无比坚决,“王爷此时正在天星城中,若他听说了少侠的义举,定会亲自嘉奖此等救民水火之盖世奇功!还请林义士速速随末将回天星城,王府已备好静室、良医、灵药,定让诸位安心休养,压惊疗伤。” 然而,就在这看似热情洋溢,一片和谐的场面下。 许长卿脸上那点应付式的淡然笑意渐渐收敛,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却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醉仙剑柄之上,一股无形的剑意瞬间内敛,蓄势待发。 周围几名心腹将领的战马,马蹄不安地轻轻刨着地面,打着响鼻。 这些久经沙场的战马,对危险的感知远超人类,它们并非惧怕许长卿,而是在抗拒着来自黑暗深处,让它们本能感到恐惧的某种压力。 这根本不是什么隆重的护送,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请君入瓮。 一旦他拒绝,或者表现出任何想要脱离队伍,自行离去的迹象,潜伏在暗处的杀招和眼前这些护送的亲兵,恐怕会立刻撕下伪装,发动雷霆一击。 对方有备而来,人数众多,且必然隐藏着高手,许长卿与衣以侯自然是不惧,但要在重重包围之下,要毫发无损地带着阿树离开,还是有几分困难的。 更何况,即便是如今逃了,只要吴王府、剑山、昊天宗不打算放过他,那么即便是到了天涯海角也没用。 不如将计就计,见招拆招。 电光火石间,许长卿已然权衡清楚利弊。 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缓缓松开,对着赵磐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异样: “赵统领言重了,除妖乃分内之事,不敢当王爷如此厚待,不过……我这同伴确实受了些妖毒侵蚀,急需静养祛除。” “既然王爷盛情,又有统领护卫周全,那……许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有劳统领安排。” 赵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光芒,指向那边的马车,道了一声:“请。” 许长卿不再多言,带着一脸“我很无聊但勉强配合”表情的衣以侯,登上了那辆宽敞舒适的马车。 车轮缓缓滚动,在数百名精锐王府亲兵“隆重”的簇拥下,朝着灯火辉煌的天星城驶去。 马车内,许长卿闭目养神,仿佛真的疲惫不堪,目光却悠悠地看向那不远处的徐天朗。 尽管他已经很努力控制,但仍被许长卿清晰捕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大汗淋漓。 没过多久。 一行人便已看见天星城的城门,此时早已敞开,在那城门之前,站着一人,幕僚打扮,尖嘴猴腮,正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王爷已经等候了许久,就等你们回来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四十五章 朱门酒肉臭 许长卿坐在车上,皱眉问道:“话说赵将军,王爷为何会在天星城中?又为何提前得知了梨河镇的事儿?” 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的愣头青。 王爷出门办事儿,通常都是机密中的机密,莫说是你一个不知名的剑修,只要王爷想,便是天子来了,都得瞒着,即便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也不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够打听的。 而许长卿自然也知道不可能得到答案,仅仅只是随口一问,试探试探罢了。 “呵呵。” 果然,赵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王爷轻易不出王府,选在天星城,一来嘛只是如今吴州动荡,多少有些急事需要他老人家亲自去处理,到哪里借助一晚,都是常事,这二来嘛……”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王爷这等英雄向来不拘小节,在城守府设宴,更显亲近随和,免得王府规矩太多,让功臣们拘束了。” 许长卿微微一笑,淡淡应道:“原来如此。” 众人下马下车,许长卿带着衣以侯和阿树,在幕僚的引领下,步入城守府大门。 府内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得如同铁桶。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脂粉的甜腻以及熏香的味道,与刚刚经历过的梨河镇那腐朽血腥的气息形成刺鼻的对比。 远远的,一阵带着绝望哭腔的嘶喊声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王爷,王爷开恩啊!下官王明远求见!” “梨河镇……梨河镇没了!全镇上千口人啊!全都没了!求王爷做主!彻查此案!为我梨河镇枉死的百姓申冤啊!” 声音嘶哑悲怆,如同杜鹃泣血,在肃杀的回廊中回荡 许长卿脚步微顿,恰好穿过戒备森严的回廊,来到一座极为宽敞奢华的花厅之外。 只见两名如狼似虎,手持长戟的王府侍卫如同门神般矗立再厅门,而在他们脚下,一个穿着七品官袍的身影,正跪伏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不停地磕头哭喊。 他官帽早已歪斜掉落,露出散乱的花白头发,额头磕破了一片,渗出血迹混着泥土,沾在青砖上,瞧其官袍制式,不难看出,应该是个县令。 “王爷!求您听下官一言!那……那是活人祭炼的邪术啊!遍地都是碎掉的陶土人偶……我的子民……我的子民都……” 王县令的声音已经嘶哑不堪,身体剧烈颤抖,绝望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花厅那厚重的门扉紧闭着,里面传出的依旧是觥筹交错和丝竹管弦之声,仿佛门外的悲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门口的侍卫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对脚下县令的哭求置若罔闻。 许长卿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冰冷如霜,他径直走了过去。 赵磐眉头一皱,想出声阻拦:“林义士,王爷正在……” 许长卿却已走到王明远身边,无视了侍卫警惕的目光,微微俯身,声音清晰地传入王县令耳中:“你是梨河镇县令?” 王明远闻声,茫然地抬起头。 “你是……?” “我是刚从梨河镇出来的人。”许长卿言简意赅。 王明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你看到了?你看到了对不对?!告诉我,告诉我那不是真的!我的镇子……我的百姓……” 许长卿没有躲避,任由他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抓住自己的衣角,声音沉凝:“是真的,妖邪已除,但镇子……已经没了。” 王县令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身体彻底瘫软下去,涕泪横流。 赵磐脸色难看,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警告:“林义士!王爷正在宴请贵客,莫要被这些无关琐事耽搁了时辰,王县令悲恸过度,自有下人照料,请随末将入厅吧!” “确实是无关琐事。” 许长卿嘴角翘了翘,道:“毕竟只不过是一镇子贱命罢了,加在一起,怕是都没有王爷宴席上一盘菜值钱。” 赵磐被噎得脸色一滞,如何听不出来这是许长卿在阴阳怪气,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话音落下,许长卿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径直朝着那花厅大门走去。 赵磐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王县令,连忙跟上。 许长卿三人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入花厅之内。 眼前豁然开朗,却是另一番天地。 只见厅内金碧辉煌,厅堂两侧,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张精致的紫檀木食案,官员、世家代表以及王府的幕僚、供奉,各自盘踞一隅,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馔,琼浆玉液。 吴王端坐于最上首的主位食案之后,蟒袍玉带,面容富态,见到许长卿进来,还未介绍,便先堆起了一副热情的笑容: “哈哈哈!林少侠可算到了,快!快请入座!就设在徐贤侄旁边!今日这宴,专为少侠压惊庆功,来,诸位,让我们举杯……”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一时间阿谀奉承之声再起。 许长卿从容入座,衣以侯自顾自地拿起一个果子啃了起来。 这般鲁莽举动,看得周遭达官显贵露出鄙夷之色,心道泥腿子果然就是泥腿子,不识大体,行为粗鲁不堪。 唯有主座之上的吴王面色不变,手里拿着酒杯,似在等他敬酒。 许长卿并未举杯,而是微微侧身,朝着吴王的方向拱了拱手。 “王爷盛情,草民愧不敢当,梨河镇之事,妖邪虽除,然一镇生灵涂炭,化为齑粉,此乃人间惨剧,草民心中唯有悲戚,实无半分功劳可言,倒是王爷……” 他话锋微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于百忙之中,移驾此城,更于惨剧甫定之际,便设宴庆功,此等……雷厉风行,草民叹服。” 这番话,表面恭敬,实则暗藏讥讽,厅内一些心思敏锐的官员,脸上笑容微僵。 吴王脸上的热情笑容也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依旧维持着体面:“林少侠此言差矣!妖邪祸世,荼毒生灵,少侠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救下徐公子,此乃大功!” “本王设宴,既为少侠洗尘压惊,更为驱散此地妖氛,振奋人心,至于梨河镇百姓之殇……” 他叹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悲悯,“本王亦痛心疾首,定当严查凶手,以慰亡灵!此事,自有朝廷法度与有司处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四十六章 路有冻死骨 “王爷明鉴。” 许长卿微微颔首,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紧接着,他话锋再转,语气变得“好奇”起来: “说到严查凶手,草民方才在门外,遇见一位自称梨河县令的王大人,他悲恸欲绝,跪地哭诉,言及亲眼目睹镇中遍地陶土人偶碎片,疑是活人祭炼的邪术。 “草民虽亲眼见过那妖物,但对这邪术一道却知之甚少,不知王县令是否掌握了些许关键线索?草民对此案……倒是颇感兴趣。” 吴王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捻须道: “林少侠心系黎民,本王甚慰。王明远身为县令,痛失治下,悲恸难免。只是他心神激荡,言语恐有失实之处。本王已命人好生安抚,待其情绪平复,自会详询。” 许长卿岂会轻易放过,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一丝恳切: “王爷思虑周全。不过,王县令毕竟是现场第一目击者,其所见所闻,或为关键,即便此刻悲恸,其所言或许正是追查真凶的重要方向。” “草民斗胆,恳请王爷允其入内,简述所见,一来可安其心,二来或能为王爷日后查案提供些许头绪?草民亦可借此机会,印证所见,看是否能补充一二。” 吴王眼中阴霾更重,他看了一眼身边那尖嘴猴腮的幕僚。 后者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躬身道: “王爷,林少侠所言亦有些许道理,王县令虽悲恸,但其身份在此,所言或可一闻,只是需得有人严加看管,以免此来路不明之人心怀不轨,置诸位贵客于险地。” 吴王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也罢。赵磐,带王明远进来。让他简明扼要,说说所见,莫要哭哭啼啼,失了体统!” "遵命!"赵磐领命而去。 很快,形容枯槁,额头带血的王明远被带了进来。 他扑通跪倒,声音嘶哑却努力保持清晰:“下官梨河县令王明远,叩见王爷!” “起来说话。”吴王语气冷淡,“林少侠关心案情,你将梨河镇所见,据实道来,简明扼要。” “是!”王明远挣扎起身,深吸一口气:“回王爷、林少侠!下官申时归返梨河镇,镇已成死域!所见遍地皆是碎裂陶土人偶,形态酷似我镇百姓,衣物碎片混杂其中,此绝非寻常妖祸,定是邪术活祭无疑!” “大胆!” 幕僚冷笑一声,道:“莫非你真当我们吴王府尽是些酒囊饭袋不成?如此显而易见之事,也需要你上堂前说?更何况你乃梨河镇县令,为何一镇居民枉死城中,偏偏只有你活了下来,依我看,你恐怕便与罪魁祸首有关!” 花厅内一片哗然!宾客们看向王明远的眼神瞬间从同情变成了惊疑、鄙夷甚至愤怒。 “不!不是的!下官冤枉啊!” 王明远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急声辩解: “下官三日前奉郡守之命,前往邻县青山镇协调开凿引水渠之事!此事有郡守府公文为凭,青山镇李主簿及当地乡绅皆可作证,下官是今日申时才得返!根本不在镇中!如何能与那邪术有关?” “哦?”幕僚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公文何在?” “就在下官身上!” 县令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索,脸色却猛地一变,动作僵住了! 他摸遍了官袍内袋,却空空如也,那份至关重要的公文,竟然不在身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分明记得,进这城守府前,他才见过那份公文,怎么这才不多会儿过去,公文便不翼而飞了? “怎么还不拿出来?”幕僚声音愈发低沉。 “遗失?” 幕僚眼中精光一闪,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意的震惊和嘲讽: “遗失?哈哈哈!王明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王爷和诸位大人面前信口雌黄,方才还信誓旦旦说有公文为凭,转眼间就变成了遗失?如此拙劣的谎言,你当在座诸位都是三岁孩童吗?!” 他踏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手指几乎戳到王明远的鼻尖: “我看你分明是心虚!根本没有什么公文!你所谓的公务外出,不过是精心编造的谎言,就是为了掩饰你勾结妖邪、残害一镇百姓的滔天罪行,如今谎言被戳穿,你还有何话说?” 这诛心之论,配合王明远拿不出证据的致命失误,瞬间让形势急转直下。 厅内宾客看向王明远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仿佛已经认定他就是凶手。 “不!不是的!下官真的去了青山镇!真的奉了郡守之命啊!王爷明鉴!诸位大人明鉴啊!” 王明远百口莫辩,只能绝望地磕头,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地砖上,鲜血直流。 吴王眼神冰冷,如同看着一只蝼蚁:“王明远,你身为朝廷命官,治下惨遭横祸,不思上报朝廷,追查元凶,反而在此巧言令色,欺瞒本王,更拿不出任何自证清白的凭据!” “如此行径,岂非做贼心虚?来人!给本王拿下这个丧心病狂的逆贼!严加拷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赵磐和侍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 “且慢!” 一声清喝,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场中的混乱。 众人齐齐看去,说话的,正是那青衫少年郎。 许长卿微微一笑,开口道:“王爷!草民以为,仅凭王县令一时拿不出公文便断定其勾结妖邪,未免太过武断!” “其一,若王县令真是凶手,他为何要自投罗网,返回已成死地的梨河镇,更在王府门前哭诉求告?此举岂非自寻死路?于情于理,可说得通?” “其二!” 许长卿目光锐利地直视幕僚,“这位先生口口声声说王县令勾结妖邪,那请问,他勾结妖邪的动机何在?是为财?梨河镇乃偏远小镇,并无巨富。是为仇?敢问王县令与镇民有何深仇大恨,至于让他将一镇之人,乃至其家眷也一同残杀?” “既无动机,又自陷死地,这勾结二字,从何谈起?” 幕僚被问得脸色铁青,一时语塞。 吴王眼神阴鸷,死死盯着许长卿。 许长卿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目光转向绝望的王明远,沉声道:“王县令!你方才提及在邪阵阵眼处发现了关键证物?是何物?此刻何在?此物或许比那遗失的公文,更能证明你的清白,更能指向真正的元凶!” 王明远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猛地抬起头,不顾额头的鲜血,嘶声喊道:“有!有证物!下官有证物!”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四十七章 局中局 他再次颤抖着手,毅然决然地伸入怀中,这一次,他掏出的不再是空想,而是半块散发着阴冷不祥气息的青铜令牌! “王爷、诸位大人请看!此令牌便是下官在镇中心祭坛废墟下的邪阵阵眼处寻得!此物材质诡异,非金非玉,上面刻有邪异符文,定是那施术者所留,请王爷过目!此物便是下官清白的证明!也是追查真凶的关键!” 他双手高高举起那半块令牌,声如震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诡异的证物吸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还未能看清楚的刹那之间。 嗡—— 那半块青铜令牌毫无征兆地再次猛烈一震,一股浓郁如墨,冰冷刺骨的黑色邪气如同毒蛇般从令牌断裂处狂涌而出。 这黑气瞬间化作一股阴寒的邪风,无声无息却迅猛地朝着高举令牌的王明远本人以及离他最近的许长卿席卷而去。 “小心邪气!” 许长卿反应极快,低喝一声,同时身形微动,一股无形的气劲瞬间在身前布下一层屏障。 呼—— 阴寒邪风扑面而来! 王明远首当其冲,被那蕴含精神冲击的邪风一吹,顿时如遭重击,双眼翻白,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去,手中令牌也脱手飞出。 而许长卿虽然及时布下防御,但那邪风极其诡异刁钻,一部分阴寒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竟试图绕过屏障,直袭他面部。 许长卿下意识地侧头避让,同时体内剑气本能地微微流转护体。 就在他侧头的瞬间,那紧贴在他脸颊边缘的人皮面具,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极其微小的石子,产生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砰—— 黑气最终还是未能敌过剑气,如烟消散。 虽然转瞬即逝,但许长卿却仍瞳孔骤缩,背后冷汗浸出。 这黑气,竟是冲着他的面具而来,若方才让它得逞,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开许长卿的身份。 这可是吴王府,对于把人家祖坟都炸了的剑妖传人而言,自然是龙潭虎穴。 与此同时。 “啊!妖物!令牌是妖物!” “保护王爷!” 花厅内因为邪气爆发而陷入短暂混乱和惊呼。 吴王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邪气惊了一下,脸色阴沉如水,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肃静!” 他的声音带着威压,瞬间压下了骚动,目光如刀,首先狠狠刺向昏迷倒地的王明远: “好个王明远!竟敢携带如此凶戾邪物入厅,惊扰贵客,其心可诛!此物分明就是那魔教邪术,他口口声声说是证物,实则就是罪证!定是他与妖邪勾结的信物!来人!将这逆贼拖下去!严加看管!待其苏醒,本王要亲自审问,定要撬开他的嘴,揪出幕后黑手!” 赵磐立刻带人上前,粗暴地将昏迷的王明远架起,向外拖去。 “王爷!” 许长卿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试图做最后争取:“此令牌虽邪异,但未必是王县令之物,更可能是凶手遗留,如此草率定论,恐令真凶逍遥法外,不如将此令牌交由......” “林少侠!” 吴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许长卿,脸上重新挤出那和蔼的笑容: “你的担忧,本王明白,然则此物凶戾异常,接连两次爆发邪气,岂能留在厅中,再惊扰诸位?交由本王保管,由王府供奉详加查验,最为稳妥!至于王明远……哼,他与此物同时出现,又拿不出自证清白的凭据,嫌疑最大,本王自会秉公审讯,若他无辜,定还他清白,若他有罪,也定叫他伏诛!林少侠就不必多虑了!” 他三言两语,不仅封死了许长卿索要令牌的路,更将审讯权牢牢抓在手中,断绝了许长卿再接触王明远的可能。 许长卿眉头紧锁,令牌和王明远落入吴王手中,绝无好下场。 那令牌是重要物证,更是吴王府用来栽赃嫁祸的关键道具,王明远更是凶多吉少…… 但他此刻若强行阻拦,莫说会立刻就会坐实“同伙”的罪名,正中吴王下怀。 除非…… 许长卿手往腰间摸了摸。 斩妖司的天下行走,自然有权利将案子抢过来,可如今吴王虽然把他请入府中,却始终以礼相待,若他真的清楚许长卿身份,恐怕不必如此麻烦,直接派人出手便是。 也就是说,吴王未必已完全洞悉他的身份,一旦亮出这个令牌,则与暴露自己身份无异。 如今群狼环伺,城守府中,未必没有昊天宗和剑山藏着的高手,万一真有什么意外,或许看在斩妖司和他自身底牌的份上,吴王不敢随便杀他,可要把王明远也一起带走,那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小不忍而乱大谋。 若此时出手,最后的结果,只会是王明远不仅要死得更快,而且许长卿这边也会一地鸡毛。 吴王看着许长卿沉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清了清嗓子,仿佛驱散了刚才的不快,脸上笑容更盛: “好了!这逆贼王明远携带邪物,惊扰圣驾,罪证确凿!待其苏醒,本王定要严加审讯,以儆效尤!至于林少侠仗义执言,其心可嘉,本王心领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被侍卫拖到门口的王明远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仁慈的残忍: “不过,念在此獠也曾是一方父母官,本王亦非不教而诛之人,方才那邪气冲击猛烈,观其气息,心脉已被至阴邪气侵蚀,如同附骨之疽,寻常药石难医,恐怕撑不过一时三刻了。” 吴王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许长卿: “然则,上天有好生之德,本王倒想起府中有一件宝物,或可一试,洗刷其体内邪秽,或许能为他争得一线生机,也好让他清醒过来,交代罪状!” 他再次拍了拍手,一名供奉捧着一个盖着黄绸的托盘上前。 掀开黄绸,露出的并非之前的青铜镜,而是一面通体由莹白暖玉雕琢而成的玉镜,此镜一出,厅内原本因邪气而残留的阴冷感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 “此乃涤尘镜。” 吴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庄重,“乃前朝大德高僧所遗,蕴含佛门纯阳真力,最擅洗涤污秽,驱散阴邪,滋养生机,若以此镜纯阳之光,徐徐照耀其身,或可化去那侵蚀心脉的邪气。”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四十八章 出剑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然则,此镜纯阳之力虽温和,但对于肉体凡胎、毫无修为根基之人而言,却也如同烈火烹油,镜光涤荡邪气之时,亦会对其脆弱的心脉造成巨大冲击,若无修为深厚且精擅护持心脉之人,以自身真气为其疏导镜光之力,护住其心脉要害,恐怕……邪气未除,人已先被这纯阳之力焚心而亡!” 吴王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许长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本王虽欲救他一命,奈何……唉,府中供奉虽众,但所修功法各异,未必都精擅此等护心导气之术,况且,此乃逆贼,又有行刺嫌疑,哪位供奉愿耗费自身真元,甘冒风险为其护法?” 他环视一周,那些供奉和官员们纷纷低头或移开目光,无人应声。 “林少侠!” 吴王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修为精深,剑气精纯无比,在场众人,唯有你兼具修为与仁心,最有可能护住王明远心脉,引导这涤尘镜之光,为其洗刷邪秽!此乃救他性命的唯一机会,还望少侠,看在一条性命的份上,出手一试!” “若能成功,不仅救他一命,更能证明少侠心怀仁善,与此等邪佞绝非一路!本王必有厚报!” 许长卿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一只小手用力地拽了拽,微微侧目,只见衣以侯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眸中带有笑意,“真的吗,爹爹好厉害!” 可另外确有一道细若蚊呐的声音,清晰地钻进许长卿耳中:“别答应!这镜子不对劲……会把你的人皮面具吃掉,到时候就难解释了!” 闻言。 许长卿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波涛汹涌。 这王爷,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若说这是巧合,许长卿打死也不会相信。 从许长卿进门到现在,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这“涤尘镜”的光芒,根本不是为了救人,它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他脸上这张人皮面具,吴王是要利用他救人心切,必须运转真七护持王明远的机会,让那诡异的镜光与自身沸腾的气血产生某种反应,从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这张面具“自然”脱落! 王明远的命,不过是逼他踏入这个致命陷阱的诱饵,无论救与不救,等待他的都是暴露身份的下场! 而这王明远,倒不像是在与吴王一起演戏,毕竟他方才情真意切,再加上王府之人的反应,不难看出,他是真货,而且此局核心关键便在他身上,若他是假的,许长卿不救便是,可偏偏是真有证据之人,许长卿若想查下去,就只能救他。 恐怕,从去兼修水利工程,到这城守府中的一步步,都是有人给这小县令布的局,为的就是引诱许长卿上钩。 可若说这不是巧合,那么为何王爷要如此大费周章,布下惊天大局? 毕竟哪怕是面具摘下来了,也无非是大打出手罢了,既然如此,他们不如直接在梨河镇便围杀了他,还省的麻烦,莫非是此处布下了什么阵法? 也不对劲,若是有阵法,他们也不必让他面具脱落,反正他人已经在这了,直接动手便是。 奇怪…… 想到这时,时间已过去数息,许长卿只好出言周旋:“此镜光威能,对凡躯而言确如烈火,即便有真气护持,强行疏导,亦如同逆水行舟,非但护持之人损耗巨大,折损寿元根基,便是受术者,心脉亦要承受撕裂之痛,此法凶险异常,恐非良策,不如……” “折损寿元?” 吴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直接打断了许长卿的话: “林少侠多虑了!此獠身犯十恶不赦之罪,勾结妖邪,祸害一方!本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才给他这自白的机会!些许痛苦算得了什么?至于损耗?若能撬开他的嘴,揪出幕后黑手,为梨河镇上千冤魂讨还公道,便是损耗些寿元根基,那也是他的福分,是他赎罪的唯一途径!” “不过我看林少侠这般推三阻四,怕是也觉着此獠罪恶滔天,死不足惜吧,也罢,既然如此……” 他不再看许长卿,目光转向捧着玉镜的供奉,声音斩钉截铁:“动手!以镜光净化邪秽,助其开口!本王要听的是真话,不是他这条贱命,只要有一口气能招供,便算他造化!” “得令!” 那供奉再无半点犹豫,体内真气汹涌灌入手中涤尘镜,镜身嗡鸣,镜面上那柔和的白光骤然变得刺目欲盲,如同正午骄阳被压缩在方寸之间。” 许长卿沉声道:“王爷三思,若此人死了,便再无供词了!” “哼!” 不等吴王开口,他身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幕僚已嗤笑出声,阴阳怪气地插话道:“林少侠,王爷金口玉言,法旨已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行刑,意欲何为?莫非……真与此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牵连?还是说,你怕他死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少侠可要想清楚了!阻挠王府执法,庇护逆贼,这罪名……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闻言,许长卿脸色一白,露出惊恐状,双拳攥紧,别过脑袋,似有放弃之意。 幕僚冷笑阵阵,心说这林少侠也并非那忠肝义胆之人,不过是呛他一句,便如此害怕,果然江湖也只是江湖罢了,与他们的庙堂,差距还是太大。 “动手!勿再迟疑!” 一声令下。 那蕴含诡异能量的白光骤然从镜中暴射而出,映照着王明远灰败死寂的脸,死亡触手可及! 就在这所有人目光注视在那县令身上的时候。 那袭青衣,忽然动了。 出手,便是剑一。 “斩仙!” 一道凝练如针的淡青剑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供奉持镜的手腕。 供奉显得有些许猝不及防,但仍然反应了过来,不闪不避,空闲的左手并指成刀,一道凌厉的罡气瞬间劈出,迎向那道剑气。 噗! 淡青剑气与罡气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双双溃散。 供奉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然而这冷笑瞬间凝固,满脸骇然。 因为就在他出手格挡那诱敌剑气的同一刹那,许长卿真正的杀招,才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亮出了獠牙。 许长卿在点出第一道剑气的同时,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面镜子,也不是那供奉。 “剑一,斩仙!” 一声冰冷的低喝,如同九幽寒风刮过花厅。 醉仙剑之上,泛起一道看似普通的青色剑罡,直直刺向坐在主座之上的吴王。 而那吴王,手里端着酒杯,也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真的不在意,竟真的没有丝毫动弹,只静静看着许长卿,眼神深沉似海。 “放肆!”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吴王身后,那个毫不起眼、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容普通的灰衣青年身形一晃,如同猎豹般猛地从吴王身侧冲出,瞬间挡在吴王身前。 叮—— 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仿佛金铁被巨力撕裂的爆鸣轰然炸响,乌黑的匕尖与剑罡悍然对撞!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四十九章 真相与背叛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距离最近的几张食案“咔嚓”一声被震裂,杯盘碗盏“乒铃乓啷”碎落一地。 蹬蹬蹬! 许长卿身形一晃,向后倒退数步,脚下青砖无声碎裂,勉强稳住了身形。 那小厮同样被巨大的反震力击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之上,嘴角渗出鲜血,虎口不断颤动,匕首几乎碎裂。 他死死地瞪着许长卿,神情比起方才,已警惕了许多。 整个花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好剑法!” 不知多久之后,吴王才笑着感叹了一声,紧随而来的,是单调而响亮的鼓掌声,响彻整片花厅。 “林少侠果真是少年英雄,连我这心腹护卫,都险些没挡住你这一剑,若不是本王这护卫修为还不算低,怕是如今已经人头分家了。” “看来林少侠方才……是真没打算给本王活路啊。” 许长卿笑了笑,道:“要是我说,刚才我是为了保护王爷,王爷信不信啊。” “呵呵呵……”吴王冷笑道:“那你倒是说来听听。” 许长卿指了指吴王身后那位,微笑道:“这小子藏在王爷身边多年,就是在等方才的机会,刺杀王爷,若不是我出手阻拦,方才王爷您已经死在他的手上了。” 吴王哈哈大笑几声,当然不可能把他这番话当回事,只是淡淡地道:“林少侠,你可知单单只是刺杀本王这一项罪名,边够你,还有跟在你身边的那几个人死上几回的了?” 许长卿面无表情,还未等他答话,便先被吴王的声音打断了。 “不过也罢,本王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既然林少侠没有伤到本王,又谅在林少侠有斩妖除魔之功的份上,我可以给林少侠一个解释的机会,毕竟本王也很好奇……” 吴王笑得像一只狡诈的老狐狸,道:“本王向来广施仁政,体恤民情,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更从不记得结过你这位小仇家,莫看本王年老,但记性甚好,若真知道你,不可能不记得。” “既无仇怨,本王又不杀你,还给了你救这小县令的机会,你却还要刀剑相向,本王便是绞尽脑汁去想,也琢磨不出来个原因,除非……你这个小子,根本不是什么林少侠!” 话说到最后一句,王爷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衣以侯眼神一凝,目光冰冷,双手负后,似是随时准备好了动手。 而更远处,徐天朗孤身坐在角落的席位上,手中酒杯停滞在半空之中,眼神复杂地盯着许长卿的脸。 而那青衣少年迎着吴王的目光,坦然道:“王爷何出此言?草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林玄。” 王爷意味深长地道:“好一个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只是你可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些事情,终究不是你想瞒,便能随便瞒过去的。” 就在这时。 花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侍卫的呵斥声。 “王爷!王爷!草民有要事禀报!事关梨河镇惨案真凶!” “王爷!让我们进去!我们有证据!” “事关重大!求王爷做主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厅内紧张的对峙。 吴王眉头一皱,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疑惑:“外面何事喧哗?” 赵磐快步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随即回身禀报:“启禀王爷,是几个自称梨河镇附近村庄的百姓,说有关于梨河镇惨案的重要线索,非要立刻面见王爷!” 许长卿心中生疑,方才王明远这个县令都被挡在门外哭诉半天才得以入内,如今几个普通百姓却能“恰巧”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突破王府侍卫的阻拦,直接冲到宴厅门口?这未免太过蹊跷! 吴王沉吟片刻,仿佛权衡利弊,最终“勉为其难”地挥挥手:“让他们进来!本王倒要听听,是何等重要线索,让他们如此不顾礼数!” 很快,三四个穿着粗布麻衣、面带悲愤和惶恐的村民被侍卫带了进来,一进来就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王爷!王爷要为草民做主啊!” 为首的一个老汉涕泪横流。 许长卿回头,看他一眼,瞳孔却微微缩了缩。 只见这几个不是别人,正是那黑熊精袭击的村子里的几位幸存者。 黑熊精初初被许长卿斩杀时,这几人还特意登门拜访感谢,因此许长卿还有些许印象。 当许长卿看向他们时,他们也看了许长卿一眼,神情之中,多少有些心虚,只是片刻之后,这种心虚便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贪婪。 “你们有何事?速速道来!”吴王沉声道。 “王爷!” 那老汉抬起头,满脸悲愤,手指颤抖地指向站在场中的许长卿,“就是他!就是这个姓林的!是他引来的那吃人的黑熊精!害死了我们村几十口人啊!” 此话一出。 整个花厅内,顿时哗然一片,所有目光,齐齐朝许长卿看来,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是什么情况。” “呵呵,我就说,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有杀死大妖的能力,依我看,那村民口中的黑熊精,还有那只蜘蛛,都是这小子搞出来的鬼,为的就是自导自演,好让王爷觉着他是少年英雄,从而得到重用!” “那为何他方才忽然对王爷出手?” “哼,定是被王爷识破了奸计呗!” 听着这些声音。 衣以侯气得咬牙切齿,手中妖气凝聚,巴不得一巴掌将那几个忘恩负义之人脑袋打烂。 “肃静!” 吴王怒喝一声,站起身来,冷声道:“胡言乱语!林少侠乃斩妖除魔的英雄,怎会……” “王爷!千真万确啊!” 另一个村妇哭喊着,“那日这姓林的来到我们村,鬼鬼祟祟,不知在村外树林里埋了什么东西!结果没过多久,那可怕的熊妖就来了!见人就杀!就是他!他就是灾星!是他害了我们!” “对!就是他!” 那个被许长卿救下的村夫也抬起头,眼神躲闪,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小人亲眼所见!他在树林里埋下一个黑色的、冒着邪气的罐子!然后熊妖就来了!小人……小人能活命,是侥幸逃到了地窖里……王爷!梨河镇的惨案,肯定也跟他有关!他根本不是什么少侠,他是邪魔!” “污蔑!这是污蔑!”阿树气得小脸通红,忍不住大声喊道,“明明是长卿大哥救了你们!还打跑了熊妖!你们怎么能……”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五十章 剑妖与少年 “如何就是污蔑了!” 那村民开始时还脸色惨白,心虚不已,但说到此时,已经甚是坚定,好像他口中所言,便是真实发生过的那般。 “这事儿徐公子也能作证,那黑熊精乃山中霸王,曾有一子,是被徐公子所斩杀,他来村子之后,我等设宴欢迎,这姓林的妖邪却忽然闯入,诅咒我们被黑熊精吃个干净,不久后黑熊精就真来了,若不是你所为,你怎么可能会知道黑熊精来了?”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阿树气不过,大声道:“明明公子是想提醒你们赶紧跑,怎么生生被你们说成了诅咒?你们恩将仇报就算了,怎么还能如此污蔑公子……公子明明救了你们的性命啊!” “好了,阿树。” 衣以侯却冷笑一声,道:“其实这件事,他们都清楚,只不过你再怎么重复,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这段话很绕。 阿树愣在原地,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其中意思。 “王爷!” 幕僚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庄重和严肃,“此事关乎梨河镇上千条无辜性命,更涉及邪魔外道潜藏王府,图谋不轨!方才几位乡亲所说,或有惊惧之下记忆混乱之处,但其人证身份无疑。然则最关键的,当属这位徐天朗徐公子!” 幕僚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转向徐天朗:“徐公子出身名门,其父朝堂更是清流砥柱,刚正不阿!徐公子本人,在梨河镇惨案前,亦曾仗义执言,试图阻止妖邪行凶,虽力有未逮,其心可昭日月!更重要的是,徐公子一路与这位林少侠同行,对其所作所为,比之几位村民更为清楚!徐公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徐天朗身上! 徐天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颤,挣扎着站起,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厅中,对着吴王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王爷……诸位大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决心,抬起头,看向吴王,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王爷……林……林兄他……他曾在小人命悬一线时出手相救,此恩此情,天朗……天朗此生难忘!若无林兄,天朗早已死在妖邪之手,断不会有今日!” 幕僚神情一凝,而吴王更是脸色铁青,充满怒意地瞪着他。 衣以侯眉头挑了挑,正当她以为这徐天朗良心发现,改过自新时。 却见徐天朗地闭上眼睛,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再睁开时,眼中已充满了痛苦而坚定的光芒 他猛地转身,手指颤抖却异常坚决地指向许长卿,声音带着哭腔,却如同滚雷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兄……不!许长卿!我敬你救命之恩,念你一路相护之情!这份情谊,徐天朗……永生铭记!但是……但是!家父自幼教诲,读圣贤书,当行光明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忠君爱国,大义为先!岂能因一己之私,罔顾上千条无辜性命?岂能因个人恩惠,坐视邪魔为祸人间?”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杜鹃泣血,充满了“被逼无奈”的悲愤: 王爷!诸位大人!他说谎!他根本不是林玄!他一路行来,并非为了斩妖除魔!那黑熊精,的确是被他所引来!他在树林里埋下的邪物,小人虽未亲眼所见,但那黑熊精出现前,他便神色异常,更是准确预知了熊妖袭村!若非是他所为,岂能如此清楚?小人……小人当时也曾质疑,但他言谈闪烁,避而不答!” 他喘息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许长卿面具下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面具看清他的真容,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 “还有!在修葺县中,我曾从县令口中听闻,梨河镇仙踪岭有位大仙知晓他的身份……我本欲请那位大仙出山,便是为了能得知一个真相,无论林公子是否真是那人,都得先找到证据在说……却没想到……才刚到仙踪岭,便发生了那般事情……” “哦?” 吴王冷声道:“你不妨明说,这小子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徐天朗死死看着许长卿,一字一句:“他就是——剑妖传人!许!长!卿!” 轰—— “剑妖传人?许长卿?” “真的是他?那个疯子?” 花厅内彻底沸腾,所有的震撼、恐惧、难以置信,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人! “你……”阿树完全呆住了,脸色煞白,指着徐天朗,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衣以侯小脸冰寒,,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幕僚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激动: “王爷!真相已然大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怪不得他对梨河镇情况如此热心!怪不得他不遗余力地‘保护’那逆贼王明远!怪不得他对‘涤尘镜’如此抗拒!原来都是为了掩盖他自身的滔天罪恶!为了继续潜伏,图谋不轨!徐公子深明大义,不惜背负背信之名,也要揭露真相!此乃真正的侠义!大义灭亲!令人敬佩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许长卿……” 王爷口中重复着这三个字,再看向许长卿时,眼神却变了,站了起来,缓缓往楼梯下走去。 “我也曾听闻你的名字,说实话,若不是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可能不会相信,做出那件事情的人,竟然真的这么年轻。” “吴王墓的事,你若不参与其中,或许我会很有兴趣,和你这个少年英雄共饮一杯。” 锵—— 数十名气息彪悍的侍卫刀剑出鞘,结成军阵。 数名气息深沉的老供奉也同时站起,释放出强大的威压,封锁整个花厅,各种法器光芒闪烁,矛头直指场中的许长卿。 恐怖的杀机瞬间弥漫全场,真正的绝境降临。 许长卿站在原地,面对着无数指向他的刀剑和杀意。 面具下的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绝望,而是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动,如同拂过静水。 只见那紧贴皮肤的面具边缘,竟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如同清晨叶片上初融的薄霜,无声无息地消融开来。 一张面容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俊美不足以形容。 众人齐齐望去,那青衣至多不过弱冠之年,肤色是清透的冷白,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在厅内有些昏暗的光线下,竟似氤氲着淡淡的柔和辉光,将所有投注在他脸上的视线都悄然引亮了几分。 他开口,语出惊人: “你这个老东西,还在这装什么装?” 话音落下。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便是一阵大小声,传遍整片花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有意思,当真有意思!不愧是掘本王祖坟的人,你的魄力,绝不是什么徐天朗之流可以媲美的存在!” 王爷笑眯眯地道:“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许长卿笑了笑:“这么欣赏我,可以放我走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不值一提 “那自然是……” 王爷笑眯眯地道:“不可能放过你了。” “这么说来,我今天怕是死定了。” 许长卿长长叹出一口气,道:“只是临死之前,我也想了解了解,既然吴王大人早便知道我是谁,为何还要如此费事,早些杀了我,效果也是一样的。” 吴王却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这可不太一样。” 许长卿眯起眼睛,目光看向旁边那些村民,所有思路,顿时串联到了一起。 的确,若吴王要杀他,简直不要太简单,毕竟许长卿的潜力与威胁,早已昭然若揭,哪怕吴王府或许没有足以稳杀许长卿的高手,但只要掌握许长卿的踪迹,无论是联系剑山,还是昊天宗,相信他们都很有意愿马上把许长卿给杀死。 但问题在于,如今的许长卿是天下行走,代表的是整个斩妖司,乃至于皇帝陛下的脸面,绝不可无故杀之。 若让年轻一辈出手,将许长卿骗至无人处杀了,还可解释为斩妖使行走江湖,遭遇横祸,死于非命,即便被查出了凶手,但年轻一辈打打杀杀,互有伤亡也很正常,很多时候也说不清楚是非对错,哪怕斩妖司要报复回来,也不敢做得太过。 可偏偏许长卿手里还有道压箱底的剑气,可斩天上神仙。 要知道,如今的许长卿,实力已不算弱,无论是吴王府、昊天宗、还是剑山,年轻一辈中,能把他这一道剑气逼出来的人,两个巴掌都能数完。 可将那一道剑气逼出来后呢? 那名年轻翘楚,必死无疑。 中坚力量,是宗门势力的未来,尤其在这气运凋零的大唐,更是如此。 这对三大宗门而言,都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损失。 但若不让年轻一辈出手,哪怕是能把那道剑气拦下来,其爆发的能量真气,也足以让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高手察觉。 而自从神睿帝登基以来,为扶持大唐年轻修士,江湖仇杀,若无正当理由,绝不可以大欺小,已是不成文的规定,哪怕是昊天宗,也不可违反。 所以,让杀许长卿的不正当理由变得正当,便是他们三家杀许长卿最后的机会。 想到这里。 许长卿已经把一切都想通,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便是骗许长卿犯错,如果许长卿不犯错,那便诬陷许长卿犯错。 想到这时,许长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在这城守府中,恐怕已藏有一位强者,只待许长卿罪行定夺,便要一拳将他打死。 “如何啊,许长卿。” 王爷笑眯眯地道:“若是你此时认罪伏诛,或许能死得慢一些,说不准之后,本王还可以帮你求来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你在此自废修为便可。” “呵呵。” 许长卿冷笑一声,上前道:“王爷,同样的警告,我也送给你,你信不信哪怕是你的计划成功了,只要我想,也可以让你人头分家?” 此番对话。 听得堂下众人,已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渐渐察觉到这件事情,似乎并不是妖邪作乱这么简单了。 什……什么情况?莫非他俩本来就认识?还有掘吴王祖坟是什么意思…… 徐天朗跪在堂前,瑟瑟发抖。 虽然许长卿救了他的性命,但像他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对一介散修心悦诚服,顶多只是多了些许畏惧罢了,其实心底深处,对他还是嫉妒偏多。 直到吴王身边的那位小厮,在古树下找到了他,将他救下之后,与他言说了这场针对许长卿的局,他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也是在那小厮的指使之下,才有了方才的那一段话。 “林玄……不对……许长卿……你究竟是什么人……做了什么……” 徐天朗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许长卿正回头看着自己,明明还是那古井无波的神情,可不知为何,却多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许长卿朝他微微一笑,道:“徐公子,那我们的赌约,到底还作不作数啊,你家鼎炉旁边的妖,还要不要收了?” 不……如今已在吴王府中,这小子被团团包围,即便是有再怎么厉害的手段,也绝不可能蹦跶了,只要有王爷的保护,那就不会有问题。 徐天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小子看起来与吴王之间的仇怨,已不算浅,只要能让这小子死,之后他徐天朗不仅除了一场心腹大患,而且也将扶摇直上,那什么问剑帖也不成问题。 徐天朗咽下一口唾沫,浑身颤抖着上前两步,大声说道:“王爷,我还有一事禀报,就在修葺县县令与我说了此贼身份之后,不过半个时辰,我等便听说了巡城司官差被屠尽的消息,赶过去看,果然如此,且乃剑修所为。” “他们的尸身,我已令人带到府中,足足百人,此等杀孽,绝不可饶恕!” 此话一出。 “轰!” 徐天朗这句话如同巨石砸入死水!百名巡城司官差,这可是朝廷命官,拱卫一方的武装力量,谁敢如此明目张胆?谁又能有如此本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爷眉头紧锁,厉声道:“竟然还有这等事!”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个面色苍白的低级官员噗通跪地,声音发颤:“禀王爷!半月前,修葺县东郊李家庄,庄子里的人,一夜之间,全部被人吸干了脑髓精血而死,连同……连同初生的婴孩……庄主李员外首级……不翼而飞……现场……现场只留下……一些极淡的……剑气痕迹,但因痕迹太弱……捕快以为是寻常凶案……卑职核对时间才发现……那几日……此人恰好……就在修葺县!手法……与剑妖昔日传闻……极其相似啊!天杀的啊!” 他最后哀嚎出来,声泪俱下,倒像是真的心痛。 “还有!”又一个王府管事模样的人出列,捧着一个包裹,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王爷请看!这是我们在那逆贼王明远的遗物中搜出的毒囊!里装的……正是‘紫河车’干炼的绝阴之毒!而那被屠戮的巡城司官差伤口中……就发现了少量相同毒素的残留!卑职斗胆猜测,定是这剑妖传人勾结王明远,用此毒先行削弱官差,再行那杀戮之事!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他与王明远私通的黑幕,或许那徐公子打探仙踪岭之事,亦已走漏风声!为灭口,他……他将巡城司一网打尽了!” 桩桩件件,血淋淋的罪名如同漫天的污血,劈头盖脸地向许长卿泼来。 从妖邪,到勾结匪类,再到屠戮官军、残害百姓、吸人精血、夺取人脑炼药……他已经从一个略有恶名的剑妖传人,被彻底描摹成一个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绝世魔头! 吵闹声中。 许长卿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却渐渐冷漠了下来。 “我问一句。” 他缓缓开口,却如定海神针,顷刻间让整个花厅静了下来:“你们说的这些事儿,可是真的?可有尸身?” “废话!” 幕僚冷笑道:“这些惊天血案,都是早早便已上报了王府,被你害死的那些尸身,此刻皆在府中,你还有何话好说!” 许长卿苦笑道:“这么多条人命,都只是你们为了给我定罪,设下这个局,而随意牺牲的棋子?都只是……你们眼中,几笔不值一提的人命?”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五十二章 大打出手 花厅内,连刀剑的寒芒似乎都在这质问下黯淡了几分。 被点名的官员和管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下意识地向后缩去,眼神惊惧,不敢与许长卿对视。 幕僚却猛地踏前一步,脸上不仅没有半分羞愧,反而因为许长卿的“质问”而露出一种极度鄙夷和荒谬的嗤笑: “倒打一耙!狂悖魔头!你也配谈人命?!那些愚昧村民、低贱武夫、乃至这罪官王明远,不过是耗材!” 他声音尖厉,带着高高在上的残忍: “只不过他们的命能铺出钉死你这祸世魔头的路,也算是是几辈子修来的荣幸!这便是他们的价值!贱命的荣幸!” 这番灭绝人性、赤裸裸的宣言,如同毒液泼洒,彻底点燃了许长卿眼中最后一丝压抑的怒意! 吴王脸上那掌控一切的冰冷笑容也在这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自己杰作的得意,他看着许长卿被彻底激怒,如同看着猎物坠入最完美的陷阱。 他负手向前,走到与许长卿不足两丈的地方,轻飘飘却又如同万丈山岳压下般开口: “许长卿,如何?” 那语气,仿佛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为除你这社稷毒瘤,别说这些……” 他微微颔首,仿佛在认同幕僚那残酷的理论,声音如同冰河碎裂: “便是再翻十倍、百倍……也——值!” 他眼神陡然变得如同九幽寒风,席卷全场: “拿下!碎尸万段!” 杀令落!惊雷起! 吴王身后那道阴影动了,那个枯瘦不起眼的小厮快得在视野中拉出一道近乎瞬移的灰影,并指成掌,右掌平平推出。 这一掌看似平凡无奇,甚至没有什么呼啸风声,但在推出的瞬间,整只手掌周围的空气都剧烈扭曲起来。 一股阴寒如同九幽黄泉吹出的沉重力道,如同排山倒海般直撞许长卿后心! 砰!!! 一声沉闷得如同巨鼓在胸腔内擂响的恐怖撞击声爆开。 小厮那凝聚了庞大力道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许长卿仓促间回身、同样一掌横栏的掌心之上! 纯粹的劲力对轰! 轰——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两人掌力交击点为中心,如同飓风般猛地扩散开来。 离得最近的几张沉重紫檀木食案竟被生生掀飞出去,桌面上的金杯玉盏乒铃乓啷碎了一地! 许长卿闷哼一声,只觉一股蕴含着阴冷穿透力的霸道劲力直透掌心,顺着手臂经脉瞬间冲击而至。 这股力量之雄浑远超他之前预估,脚下不由得一松,整个人竟被这排山倒海的巨力推得向后滑行而出! 蹬!蹬!蹬!蹬!蹬!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砖便应声爆裂成齑粉,硬生生在厅堂中央滑出一条笔直的沟壑,最终“嘭”的一声,背部狠狠撞在支撑大殿的粗壮朱漆廊柱之上。 “等死!” 小厮得势不饶人。 一掌震退许长卿,他枯瘦身影如跗骨之蛆,瞬间再次贴身而上,根本不给许长卿丝毫喘息机会,双掌齐出! 左掌并指如刀,指尖凝聚气芒,切割空气发出刺耳锐啸,直戳许长卿心窝,右掌则曲指成爪,爪风凌厉带起三道肉眼可见的气流白痕,并非抓向血肉,而是极其刁钻地掏向许长卿腰间的肾脏要害、 招式看似简单直接,却是贴身短打最凶险的擒拿锁穴之功,阴狠毒辣。 而许长卿只缓缓抬头,仓促之下,眼看就要硬抗下这一招,并无任何转机。 却在罡气即将命中他的瞬间。 许长卿手中剑诀,顷刻成形。 体内蛰伏的剑气陡然勃发! 他双臂猛地向外一震,一股刚猛无匹,如同火山喷发的雄浑力道以他为圆心轰然炸开! 枯瘦小厮终于色变,他首当其冲,只觉一股难以抵御的巨力迎面撞来,如同被狂奔的远古巨象撞中,再无法保持先前的稳如磐石。 嘭! 他的身体被这股爆发的巨力狠狠掀飞出去,朝着花厅通往外院的巨大雕花木门方向撞去。 咔嚓!轰—— 整片门板带着门框向内凹陷、扭曲、最终被硬生生撞得粉碎。 小厮的身影裹挟着漫天木屑碎片,如断线风筝般跌落到外面庭院铺着青石板的空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脸色阴沉如水,双臂衣袖多处破裂,但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吃了大亏。 “再来!” 小厮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看着缓缓从厅内走出的许长卿,冷笑着说道。 许长卿淡淡地道:“你挺厉害,但就凭你,打不赢我,若是再不把那些潜藏的老家伙叫出来,你可就死定了。” “呵呵呵。” 小厮冷笑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既然你如此狂妄,我便早些送你上西天好了!” 话音落下,两道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院外空中,不断传来打斗声。 而花厅里面,众人已乱作一团,衣以侯转眼之间再回看过去,却发现那王明远和吴王都已不见了踪影,一时竟找不到他们的去向。 而在花厅角落。 蛰伏许久的徐天朗,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狂喜和狰狞!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离他几步之外、正因震惊和愤怒而忘记了警惕的衣以侯和阿树身上。 “拿下那妖童!她是魔头同党!别让她跑了!” 徐天朗厉声嘶吼,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深知,只要能擒获一个,便是大功! 于是徐天朗毫不犹豫,抢先一步,如同扑食的豺狗,带着一脸的狂喜和狠戾,伸出双手十指成爪,直扑向看上去最弱小,最不设防的衣以侯,目标直接锁向她纤细的脖颈。 身后两名离得近、一直负责警戒外围的王府供奉也同时发动,一人伸出缠绕着淡金罡气的大手抓向衣以侯的胳膊,另一人则横跨一步,铁掌带着呼啸风声,拍向似乎想去阻挡的阿树后心! 三面夹击!务求一击必擒!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五十三章 虐杀 就在徐天朗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衣以侯的刹那。 那个始终低垂着头、仿佛被吓傻的小女孩。 猛地抬起了小脸。 那双前一瞬还懵懂清澈的大眼睛,在抬起的瞬间,骤然化作了两团—— 跳动的、纯粹的、燃烧着妖异冷寂血焰的—— 猩红之瞳! 最先扑向衣以侯胳膊的那名王府供奉,脸上的狠厉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如西瓜般爆裂开来,化作无数裹着猩红的碎块,哗啦散落一地。 掌风呼啸拍向阿树后心的另一名供奉,则遭遇了截然不同的恐怖。 他拍出的铁掌距离阿树尚有半尺,整个人便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膛,眼珠暴凸,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之上,顷刻间化作肉泥。 徐天朗伸向衣以侯脖颈的爪子,堪堪停在她皮肤前方寸许,脸上的狂喜和狰狞彻底僵死,化作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他喉咙里挤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想抽回手,想逃跑,但身体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伸出的右臂,从指尖开始,皮肤、血肉、筋骨,如同被一层层剥离粉碎。 噗—— 徐天朗整条右臂在无声无息中化作一蓬细密的的粉尘,簌簌飘散。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直到这时,迟来的剧痛和更深沉的恐惧才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徐天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捂住光秃秃,正诡异地蠕动收口却滴血未流的右肩断口,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涕泪横流。 他崩溃了,所有的算计、功劳、野心,在这非人的恐怖面前化为齑粉,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饶…饶命!仙子!不!神女!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被猪油蒙了心!求求您…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给您当牛做马!我……” 他语无伦次,额头在冰冷的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混合着涕泪,狼狈不堪,只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衣以侯微微歪着头,那双猩红之瞳俯视着脚下蝼蚁般求饶的徐天朗,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天真又残忍的弧度: “方才你不是说,那些百姓的人命,都只是耗材,是蝼蚁,他们死了,也是他们的荣幸?” “我觉着你说的对,对得不能再对,但在我眼里,你也是连蝼蚁都不如的东西,所以……你也配谈价值?” 徐天朗猛地一僵,如坠冰窟。 衣以侯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隔空对着他仅存的左臂轻轻一点。“你呀,” 她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好奇,却蕴含着灭顶的杀机,“连耗材都不配呢。” 徐天朗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嚎叫。 他最后的左臂也步了右臂的后尘,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紧接着,是他的双腿,从脚踝开始,那可怕的湮灭无声无息地向上蔓延,像一个被拆解的玩偶,在极致的痛苦和无法言喻的恐惧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寸寸化为猩红的尘埃。 当湮灭蔓延至胸膛时,他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漏气声,眼中最后倒映的,是那双冷漠燃烧的血瞳,以及女孩脸上那抹天真无邪、却比地狱更令人胆寒的笑容。 噗。 最后一点尘埃飘散。 庭院中,只剩下衣以侯和阿树,以及满地鲜血、黑灰和一片猩红的粉尘。 花厅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活人如同被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已忘记。 “你们说的不错,我和许长卿,的确是异类,也是你们眼中的妖物,所以你们应该知道,妖物……是不会干好事的。” 衣以侯嫣然一笑,歪头道:“所以,你们谁打算先死?” …… …… 院外,杀声震天。 两道身影早已化作两团纠缠不休的死亡风暴,气浪将庭院的地面犁开深沟,廊柱崩裂,假山碎石横飞。 铮!锵!轰—— 金铁交鸣与气劲爆裂之声不绝于耳。 许长卿手中醉仙剑吞吐着寒芒剑气,或直刺如龙腾于野,或横扫似匹练横空,或下劈若开山巨斧,招招致命,直指小厮周身要害。 可那小厮却也丝毫不落下风,身法更是诡异刁钻,紧贴着许长卿的剑势游走闪避,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同时阴毒狠辣的掌风如毒蛇般噬向许长卿。 论修为,小厮自然更高,但许长卿向来擅长越境杀人,却没想到遇到这不起眼的小厮,反而很难占到半点便宜。 砰! 小厮一掌拍在许长卿格挡的左臂外侧。 许长卿只觉一股阴寒透骨的力道直透臂骨,整条左臂瞬间麻痹了半分,气血为之一滞,他闷哼一声,右指剑气却毫不停滞,顺势一个刁钻的上撩,直削小厮咽喉! 嗤啦! 小厮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但胸前的衣襟却被凌厉的剑气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冰冷的血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好剑!”小厮舔了舔嘴唇,冷笑道:“起先我还想着,李青山怎会把自己的亲传传给你这样的小子,现在看来,不无道理!” 许长卿也冷笑一声,道:“我也没想到,王爷府中,竟然有人修炼毒功,而且将近而立之年,也不过是这点修为,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面,与我说这些!” 小厮笑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在你这个年纪,早便比你强上千倍百倍,若不是因为一场意外散尽修为,我也不会修炼这毒功。” “你瞧瞧你,练个毒功,还能编出来这么多屁话。” 许长卿道:“也不怕这身毒功暴露出去,丢了吴王府的脸面!” “这你就放心好了。”小厮笑眯眯地道:“不是非常时期,我不会出手,我也不说什么我必胜你的话,只是今天既然我已经出手了,你便绝不可能走出这里,哪怕你赢了我,也是如此。” “是么?那看来你家主子也没多在意你啊,既然有后手,还放任你来送死。” 许长卿笑道:“不如你加入我,我们一起干回去,如何啊?” 小厮冷笑道:“少侠好意,在下心领了,只可惜,我没有这个意思!” 说罢,小厮眼中凶光大盛,不退反进,双掌齐出,左掌虚晃带起一片迷蒙掌影,右掌却凝聚了十成阴寒死气,无声无息地穿过剑网,直印许长卿小腹丹田! 这一掌若是印实,足以震散气海,废人武功! “是么,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许长卿剑收至背,另一手掐住剑诀,化削为点,一道凝练如针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向小厮右掌掌心劳宫穴,攻其必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五十四章 死局 小厮右掌猛地一缩,变掌为爪,五指如钩,带着撕裂金石的罡风,悍然抓向那道刺来的剑气指芒,同时先前虚晃的左掌骤然凝实,一道幽蓝掌印如同毒龙出洞,直拍许长卿面门。 双重杀招! 许长卿临危不乱,腰身猛地一拧,身体如同风中劲柳般向后急仰,险险避过那拍向面门的一掌,掌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刮得面皮生疼,刺出的剑指并未收回,反而迎着抓来的鬼爪,指尖剑气猛然暴涨! 噗嗤! 小厮的鬼爪死死扣住了许长卿的剑指手腕,一股巨大的钳制力传来,仿佛要将许长卿的手腕捏碎。 “抓到你了!” 小厮狞笑,枯瘦的脸上满是残忍,另一只手再次凝聚掌力,就要趁势轰向许长卿空门大开的胸膛。 陷阱! 许长卿眼中寒光一闪,被钳制住的手腕非但没有挣扎,反而猛地向前一送,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巨力顺着被抓住的手臂悍然爆发! 小厮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没想到许长卿在被钳制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巨力,更没想到对方反击如此迅捷刁钻,不得不松开钳制的手爪,仓促回防,凝聚的掌力也强行转向,拍向许长卿刺来的左指。 砰!嗤!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小厮仓促拍出的掌力与许长卿的左指剑气狠狠撞在一起,气劲爆裂! 许长卿身体一震,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而小厮则闷哼一声,虽然挡开了致命一击,但腋下要害处仍被凌厉的剑气余波扫中,衣衫破裂,皮开肉绽,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整条左臂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小厮强忍剧痛,身形如陀螺般急旋,双腿化作两道凌厉无匹的钢鞭,连环踢向许长卿的下盘。 许长卿脚步连踏,身形飘忽后撤,剑指连点,数道凝练剑气如同精准的箭矢,射向踢来的腿影关节处。 噗!噗!噗! 剑气与腿罡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厮攻势受阻,但许长卿也被迫连连后退,体内气血翻腾,之前被阴寒掌力侵入的不适感隐隐加剧。 机会! 小厮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阴狠和狂喜。 他不再犹豫,拼着硬受许长卿一道擦肩而过的剑气,枯瘦的身影几乎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灰线,以超越极限的角度,瞬间欺近许长卿中门。 一直隐藏在袖中的左手,如同毒蛇吐信般闪电探出,五指指尖萦绕着几乎看不见,却散发着致命阴寒的惨绿色幽芒,无声无息,快逾鬼魅,直戳许长卿后腰命门穴! 蚀骨透髓针! 真正的致命杀招! 凝聚了他毕生阴毒功力的绝杀一指,中者阴毒入髓,神仙难救! 许长卿似乎正全力维持着狂暴的剑势,对身后这无声无息的偷袭毫无所觉。 小厮枯槁的脸上,那抹志在必得的狞笑已然浮现。 指尖,距离命门穴,仅剩三寸!两寸!一寸! 那惨绿的幽芒,几乎已经触及了许长卿的衣衫。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 许长卿那狂暴前冲,大开大合的身形,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骤然由极动转为一种违背常理,近乎凝滞的极静。 他体内原本奔腾如江河的真气,早便沿着周天路径,如同推动着万钧闸门般,艰难而缓慢地运转许久。 一股扭曲空间般的晦涩波动,骤然自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斗转星移! 噗! 那凝聚了小厮毕生阴毒功力的蚀骨透髓针,本该狠狠点了许长卿后腰的位置。 然而,却点在了他留在原地的一道如同实质的残影之上。 巨大的力量反噬,如同重锤砸回自身,小厮只觉得手臂剧震,气血逆冲,眼前一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一股冰冷到冻结灵魂的死亡气息,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不足三尺之地轰然爆发。 许长卿的真身,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他身后! 脸色苍白如金纸,嘴角仍渗出着鲜血,醉仙剑却已高高抬起,恐怖的剑气在锋刃上蓄势已久,狠狠斩向小厮因全力前刺而毫无防备的后颈。 “不——” 小厮只来得及在心底发出绝望的嘶嚎。 光刃毫无阻碍地斩过! 小厮前冲的枯瘦身影猛地僵住。 他脸上残留的狞笑,眼中的狂喜与惊骇,瞬间凝固。 一道细细的血线,在他后颈处悄然浮现。 紧接着,他枯槁的头颅,带着一蓬格外刺目的血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脖颈,高高抛飞而起。 无头的尸身,依靠着前冲的惯性,又向前踉跄了两步,才轰然扑倒在地。 断裂的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许长卿缓缓放下手臂,他身体剧烈一晃,以剑指驻地,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这小厮的阴毒强得超乎想象,方才若继续打下去,许长卿必胜无疑,但打得越久体内阴毒积攒得便会越多,而这王府之中的对手,绝不会只有他一个这么简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到时候面对真正的敌手时,那点多的寒毒,便会变得非常致命。 所以许长卿哪怕是提前使用斗转星移这张底牌,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杀死这个小子。 就在他喘息未定之时,庭院四周,已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数道身影。 一斗笠刀客立于断折的梧桐树桩之上,身形瘦高,背负双刀,气息沉凝如渊。 一光头男人半蹲在破碎的假山残骸顶端,双手拢在袖中,眼神阴鸷。 一裸衣汉子直接站在了花厅通往庭院的破败门框阴影里,身形魁梧,抱臂而立,肌肉虬结,犹如山岳。 还有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回廊的檐角之下,气息飘忽不定。 足足五人,竟无一弱于方才被斩首的小厮! “咳咳……” 许长卿吐出一口黑血,苦笑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麻烦死了。” 若在平时,他或许能周旋,甚至逐个击破,但此刻他内伤不轻,阴毒缠身,真气耗损巨大……同时对上五人,看起来几乎是死局! “啧啧啧,真不愧是少年英雄,也难怪公主殿下常常惦记着你。”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 花厅内那片死寂的阴影中,又缓缓踱出一人。 此人身形不高,甚至有些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宦官服饰,面白无须,脸上皱纹堆叠,看起来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监,走得很慢,步履甚至有些蹒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身上也无丝毫武者修士的气息,在那五人之中,恍若蝼蚁,极不显眼。 老太监浑浊的眼睛缓缓抬起,目光落在许长卿身上,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朽木。 “好俊的剑,好狠的心,好快的手。” 他语气平淡地评价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五十五章 一拳毙杀 许长卿握紧了醉仙剑,剑身冰凉,却无法压下他心头的寒意。 这个老太监给他的感觉,比那五人加起来还要危险百倍。 “可惜了。” 老太监微微摇头,浑浊的眼珠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惋惜,随即被一种漠然取代,“杀人放火,勾结奸佞,屠害生灵,还敢刺杀王爷,万死难赎其罪。” 话音未落,老太监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抬了起来,对着许长卿,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然而,就在他指尖点出的瞬间,许长卿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指尖前方,一点惨白到极致、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寒芒,无声无息地凝聚、放大,如同死亡的瞳孔,锁定了许长卿的心脏! 三品大宗师之威! 轰隆! 咔嚓—— 脚下历经风霜的厚重青石板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碎裂塌陷,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数尺! 许长卿的身体借着这股反向的巨力和自己极限爆发出的冲力,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近乎是侧着身子贴着地面,如同炮弹般向左后方激射而出。 手中的醉仙剑划出一道弧光,斩向身体右侧那堵墙壁。 围墙被醉仙剑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许长卿如同游鱼般从那道缝隙中挤出! 几乎是擦着他的右肩! 轰隆—— 那道惨白寒芒掠过,空气被瞬间抽干,形成一道肉眼可见,扭曲旋转的真空塌陷带,周遭的光线疯狂地向着那死亡之点坍缩,庭院中的碎石瓦砾被无形的巨力牵引,如同飞蛾扑火般投向那惨白寒芒,又在接触的瞬间化为齑粉! 许长卿勉强躲过,却仍心有余悸,后背衣衫瞬间被撕裂,如同刀割。 然而,那老太监枯槁的手指再次抬起,对着许长卿狼狈窜出的方向,又是一点。 嗡—— 第二点惨白寒芒瞬间凝聚,这一次,速度更快,死寂的寒意更加凝练。 许长卿刚刚落地,立足未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这第二指,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阉狗受死!” 一声清冷的叱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纤细的赤红身影骤然从侧方的阴影中冲出,在断壁残垣之上来回纵跃,顷刻间便飞到了那老太监之上,双拳之上妖气大盛,赤红煞气如同熔岩洪流般的猩红火柱,直扑老太监。 那老人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珠里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似乎没料到这小小妖童竟能爆发出如此威势。点向许长卿废墟的指尖不得不收回。 “找死!” 一声怒喝,从老太监身后传来,只见那刀客飞快冲出,挡在太监之前,长刀狠狠向衣以侯劈去。 渴望建功立业的他,自然是忽略了,衣以侯这一拳的威势,远远在他之上。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那刀客直接被掀飞出去,撞入墙壁之中。 可他这莽撞的一拦,并不是毫无用处,终究还是消耗了衣以侯着一拳的威能。 而当衣以侯抬头时。 老人那枯枝般的手指,却已对准了自己。 “给老子死——” 小姑娘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嗡——隆—— 仿佛一座无形的万丈冰山凭空降临! 砰砰砰砰—— 那道惨白的光芒,顷刻间将衣以侯的赤红煞气吞没,席卷整个王府,将周围残存的建筑摧枯拉朽般撕碎,无数砖石瓦砾被卷入高空,又被恐怖的能量撕成粉末。 而那小姑娘的身影,早便消失不见,仿佛化作飞灰。 许长卿趁机缓过一口气,强压翻腾的气血,左手紧握醉仙剑,眼神凝重地看向远处那如同枯树般伫立不动的老太监,似乎发现了什么。 衣以侯的实力,终究还是被封印了太多,若是寻常三品修士,根本不惧刚才这一拳,更能轻松躲过去,哪里需要那个刀客出来帮忙掩护? 除非…… “这老东西……动不了?” “咳咳咳……” 旁边的废墟之中。 衣以侯的脑袋忽然冒了出来,咳嗽了几声,冷笑道:“他的气机与脚下这片地脉相连,如同生根,威力虽强,但移动受限,是座活靶子炮台!那五个才是爪牙!” 仿佛印证她的话,老太监沙哑却沉稳的声音传来: “拿下他们。” “是死是活,随你们的便。” 一声令下。 那五道身影,同时动了。 “妖女受死!” 光头男人狞笑着,如同秃鹫扑食,双爪之上黑芒暴涨,带着腥风毒气,幻化出漫天爪影,直取衣以侯要害。 那裸衣壮汉则狂吼一声,如同人形蛮象,一步踏出地面龟裂,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罡风,毫无花哨地轰向许长卿的头颅。 左右两侧,阴鸷身影甩出淬毒锁链如毒蛇吐信,另一人则双手连扬,漫天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如同暴雨梨花,笼罩两人周身。 “分头!”许长卿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目标锁定冲来的裸衣壮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醉仙剑青光大盛,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虹,悍然迎向那开山铁拳。 轰—— 拳剑相撞,如同两座铁山对撼! 狂暴的气劲炸开,许长卿左臂剧震,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那沛然巨力轰得倒滑出去,双脚在碎裂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裸衣壮汉也是闷哼一声,拳面被剑气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跳。 另一边,赤红如血的煞气瞬间覆盖在衣以侯双拳之上,身影快得拉出道道残影。 哐当! 光头男人覆盖着黑芒罡气的衣袖瞬间被一拳打碎,往后倒飞出去,勉强站稳。 “碎!” 衣以侯抓住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一个矮身突进,缠绕着沸腾血煞的小小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轰在光头男人的胸腹之间! 噗——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骨裂声爆响! 光头男人眼珠暴凸,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被攻城锤砸中,弓着腰,双脚离地,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他重重砸在数十丈外一座精美的观景假山上,一人高的假山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碎石激射、 光头男人嵌在废墟之中,胸口一个碗口大的恐怖凹陷,血肉焦黑,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拳!毙杀! “嘶——” 正甩出锁链的阴鸷身影和发射毒针的另一人,动作都下意识地一滞,眼中充满了惊骇。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五十六章 杀三品 远处。 那老太监眯着眼,死死看着衣以侯,嘴里喃喃道:“竟有这么厉害的妖物傍身,你到底是何身份……老夫怎么从未听过在我大唐境内,还有这等妖物……” 说着说着,他竟笑了起来,像是天上仙人戏弄众生,在他眼中,那挣扎的一人一妖,不过只是供他消遣的玩物罢了。 “有趣,当真是有意思……我倒想看看……你们一人一妖,能做到哪般地步……” “别怕!缠住她!给大人创造机会!” 斗笠刀客厉喝,压下心中惊惧,双刀舞动如轮,再次斩出漫天刀光,封死衣以侯闪避空间! 同时,阴鸷身影的锁链如同毒蟒,卷向衣以侯双腿,另一人的毒针则封锁她腾挪的上方。 衣以侯小脸冰冷,煞气翻涌。她根本不闪不避,面对绞杀而来的攻势,她猛地一跺脚! 轰! 地面炸开,碎石飞溅! 她借着反冲之力,身体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起来,缠绕着沸腾血煞的双拳双腿,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赤红风暴。 叮叮当当! 刀光斩在煞气覆盖的肢体上,火花四溅,锁链缠上她的脚踝,却被那狂暴旋转的力量和灼热的血煞瞬间崩开,灼烧得通红,射来的毒针更是被旋转的罡风和血煞直接弹飞! “滚!” 轰! 旋转的赤红风暴猛地向外炸开,血煞冲击波如同怒涛拍岸! 斗笠刀客和阴鸷身影如遭重击,护体罡气剧烈波动,闷哼着连连后退,那发射毒针的身影更是被直接掀飞出去。 包围圈瞬间被撕开! “许长卿!这边!” 衣以侯毫不停留,猩红之瞳锁定王府深处一处守卫相对薄弱的侧门方向,双腿发力,如同猎豹般扑出。 两人目标明确,那便是冲出王府! 既然老太监一时半会儿不能动弹,那么只要离开这片被老太监掌控的地脉区域,威胁就小得多! 许长卿心领神会,剑光陡然变得飘忽灵动,不再与壮汉硬拼,而是以精妙身法游走,剑锋如毒蛇,专攻对方关节,眼目等薄弱处,逼得对方怒吼连连,却一时难以抓住他。 “想跑?问过老子没有!” 裸衣壮汉咆哮着,如同一头发狂的蛮象,不管不顾地撞开挡路的残垣断壁,死死咬住许长卿。 斗笠刀客三人也迅速重整旗鼓,如同跗骨之蛆般追向衣以侯! 亭台楼阁,假山回廊,瞬间成了亡命奔逃与激烈交锋的战场。 衣以侯冲在最前,赤红煞气包裹的身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如灵猫般窜上屋顶,踏碎琉璃瓦。 斗笠刀客三人紧随其后,刀光、锁链、毒针不断袭扰,逼得她不得不分心闪避或硬抗,速度被大大拖慢。 “妖女!留下命来!”斗笠刀客双刀合并,一道巨大的十字刀罡撕裂夜空,狠狠斩向衣以侯后心! 衣以侯头也不回,反手一拳轰出!缠绕血煞的拳头与刀罡狠狠对撞! 轰! 刀罡破碎!衣以侯身体也被震得微微一晃,脚下速度稍缓。阴鸷身影的锁链和毒针立刻抓住机会,从刁钻角度袭来! 另一边,许长卿同样险象环生。 裸衣壮汉力量恐怖,防御惊人,如同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许长卿身法虽妙,剑法虽精,但左臂的麻木感越来越重,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小子,看拳!” 裸衣壮汉抓住一个破绽,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恶风,轰向许长卿的腰肋。 许长卿他猛地吸气,右臂肌肉贲张,凝聚残余真气,准备硬抗这一拳。 与此同时。 远处,那如同枯树般扎根不动的老太监,枯槁的手指再次抬起,目标赫然是正在与裸衣壮汉的许长卿。 嗡—— 那令人心悸的惨白寒芒再次凝聚。 这一次,光芒更盛,寒意更浓,刺得许长卿后背发凉。 “总管!自己人还在!” 裸衣壮汉感受到身后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机,发出绝望的嘶吼。 然而,老太监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丝毫波动,指尖那点惨白寒芒骤然射出! 轰隆—— 惨白的光柱带着湮灭一切的威能,瞬间吞噬了首当其冲的裸衣壮汉和许长卿所在区域。 裸衣壮汉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他那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如同烈日下的薄冰,在惨白光芒中迅速消融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许长卿只来得及将醉仙剑横在身前,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破碎。 恐怖的巨力狠狠撞在他身上。 噗——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他胸口剧痛欲裂,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轰飞出去,砸飞将近百丈距离,沿途建筑,尽数化作废墟。 “天赋有余,实力不足,最致命的是,你愚不可及。” 老太监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得意,看着那片碎石嶙峋的废墟。 尘埃弥漫,遮蔽视线,但他能感觉到,那个麻烦的小子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离死不远了。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松,准备收回手指的刹那。 “剑一,斩仙!” 一抹黯淡却迅疾如电的青光,毫无征兆地从那片弥漫的烟尘碎石中激射而出! 那剑光茫黯淡,毫无花哨,甚至没有多少灵力波动,如同一个濒死者的最后挣扎,目标却精准无比,直指老太监因施展玄阴指而微微前倾,护体罡气最薄弱的咽喉。 太快!太隐蔽!太出人意料! “什么?!” 老太监浑浊的眼珠第一次爆发出真正的惊骇,他完全没料到,一个被自己玄阴指正面重创,几乎垂死的小辈,竟然还能发出如此刁钻阴险的一击。 仓促间,他只能猛地一偏头。 嗤—— 血光迸现如红花绽放。 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向这边。 以六品斩三品,这万年来前所未有的事情,莫非就在今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五十七章 曹公公 那柄普通的仙剑,带着许长卿最后的意志和残存的一丝真气,狠狠擦过老太监的脖颈。 虽然未能洞穿要害,却带飞了一大片皮肉,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豁口,暗红色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洗得发白的衣襟! 老太监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闷哼,身形剧烈一晃,脚下与地脉的连接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他枯槁的手死死捂住喷血的脖颈,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片废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后怕。 差一点……只差一点,便要死在这小子的手中。 “许长卿——” 衣以侯刚刚摆脱斗笠刀客等人的纠缠,回头便看到许长卿被轰飞掩埋,生死不知的惨状! 更看到那老太监脖颈飙血、惊怒交加的模样! 巨大的悲痛和暴怒瞬间淹没了她,那双猩红之瞳中的血焰,猛地暴涨沸腾,几乎要溢出眼眶。 “老阉狗!” 尖啸声撕心裂肺,她目光瞬间锁定许长卿腰间那个剧烈震颤的不起眼酒壶。 她的小手,朝那个煞气壶的方向,狠狠一抓。 “给我来——” 一股冰冷刺骨,充满了纯粹暴戾的漆黑洪流,如同挣脱了囚笼的太古凶魔,咆哮着从破碎的壶口喷涌而出,疯狂地涌向衣以侯按在壶口的小手,顺着她的手臂,蛮横地冲入她的体内! 赤红如血的煞气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瞬间包裹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将她映衬得如同从血海走出的魔神。 一时间,有股恐怖到极致的压迫力,从衣以侯身上爆发出来,周围那几人,顷刻间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窒息着立在原地。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赤红流星,直扑那脖颈飙血、气息紊乱的老太监! 速度!快到了极致! “孽畜!” 老太监又惊又怒,顾不上脖颈剧痛,左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凝练的惨白罡墙瞬间成型。 轰隆—— 衣以侯燃烧着血煞的拳头,狠狠砸在罡墙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巨环,瞬间立在原地的斗笠刀客、阴鸷身影和毒针高手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掀飞出去。 老太监凝聚的玄冰巨盾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盾面上瞬间布满巨大的裂痕,佝偻的身体剧烈颤抖,脚下地脉之气剧烈翻腾,本就血流不止的脖颈伤口更是鲜血狂飙。 就在他被迫全力防御,根本无法分心他顾的瞬间。 衣以侯强忍着体内恶念反噬带来的撕裂般剧痛,如同鬼魅般冲入那片掩埋许长卿的废墟,凭借着对许长卿气息的最后一丝感应,扑到了他身边。 而此时,许长卿正昏迷在废墟之中,气若游丝。 “走!” 没有时间查看伤势,衣以侯一把将两三个自己那么大的许长卿背起,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如同灵猫般飞檐走壁,迅速离开了城守府。 当能量风暴稍息,烟尘略微散去。 老太监捂着血流如注,剧痛钻心的脖颈,脸色铁青地看着那片被彻底夷平、只剩下巨大深坑的废墟。 三品无量境,无论是体魄,还是生命力,都已非常人能比,莫说是被长剑割开喉咙,哪怕是穿颅而过,都未必会死得彻底。 方才许长卿这一剑,虽然狠辣,但终究只是六品一剑而已,即便是击中了老太监的弱点,也绝不可能将他击杀。 但要知道,六品与三品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天堑二字可以形容的,在三品眼里,六品简直就是蝼蚁中的蝼蚁。 莫说是重伤到这种地步,即便是被碰到一下,都是天大的耻辱。 而如今,竟在他掌控全局之时,险些一剑割喉,若非他修为深厚,反应极快,此刻说不准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已不是受伤,而是将他毕生的威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咳…咳咳……” 斗笠刀客挣扎着从一堆碎瓦砾中爬起,嘴角挂着血丝,肋骨断了几根,狼狈不堪。 另外两人也艰难地爬起身,个个带伤,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景象,以及那位捂着脖子,气息阴沉如万年寒冰的公公大人。 “公…公公……”斗笠刀客强忍着痛楚,声音发颤,“那妖女带着许长卿跑了,敢问大人可知他们去往何处!属下这就带人去追!他们一个重伤垂死,一个强行动用邪法必遭反噬,跑不远!” 他急于表现,想要将功折罪。 然而,他哪里知道,饶是眼前这位修为深厚的老太监,也根本察觉不到衣以侯的去向,他这一问,刚好踩中了老太监的尾巴。 话音刚落,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将他笼罩。 老太监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机。 他捂着脖子的枯槁手指微微一动。 “噗!”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惨白指风,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洞穿了斗笠刀客的眉心。 斗笠刀客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眼中还残留着一丝茫然和不解,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眉心一点红白混杂的冰霜缓缓扩散。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剩下的阴鸷身影和毒针高手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噤若寒蝉,身体筛糠般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深深地低下头颅,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 “废物。” 老太监的声音嘶哑干涩,浑浊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两人,又投向王府深处:“连气息都追踪不到……要你们何用?”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花厅残破的阴影中传来。 吴王负手踱步而出,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掌控一切的冰冷笑容,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庭院,目光在老太监脖颈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冷了些。 “曹公公。”吴王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看来本王这小小王府,今日真是热闹非凡啊。连您老都……挂了彩?”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五十八章 妖与人 老太监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片刻后,他对着吴王微微躬身,声音嘶哑:“老奴无能,惊扰王爷,更让那逆贼许长卿与其同党妖女走脱……请王爷降罪。” 老太监姿态放得很低,但那低垂的眼睑下,是翻涌的屈辱和杀意。 “降罪?” 吴王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曹公公言重了,那许长卿身负秘法,狡诈如狐,更有那来历不明的妖女以邪术相助,一时失手,也是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踱步到那片巨大的深坑边缘,低头看着坑底残留的狂暴能量痕迹和丝丝缕缕未散尽的黑红煞气,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不过。” 吴王话锋一转,折扇“啪”的一声合拢,轻轻敲击着掌心,“这不起眼的小妖女倒是有点意思,修为不高,却有如此稳定的人形,还能爆发出此等力量,最奇怪的……还是她竟然与一名小小剑妖为伍,甚至不惜以自己肉身抵挡,也得救下那小子……当真有趣,若公公想将功赎罪,不如想想法子,如何能将她驯服,让她对本王言听计从。” 曹公公沉声道:“老奴自当尽力,只是如今贼人已经遁走,还需尽快查出他们去向才是。” 吴王冷笑道:“跑?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本王既然知他在此,又岂会不留后手?这天星城方圆百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城门、要道、水路码头,甚至每一个村镇的县令……本王的人,无处不在。”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那掌控一切的笑容,看着曹总管:“找人这种粗活,就不必劳烦曹总管亲自出手了。” “您老受了伤,还是安心养伤要紧,至于那许长卿……还有他身边那个‘宝贝’……” “本王自有办法让他们主动现身。王明远那个‘香饵’,不是还吊着么?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忍多久不来咬钩!把王明远押下去,好生‘伺候’着,别让他死了。” “是!” 立刻有阴影中的侍卫应声,迅速将角落里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王明远拖了下去。 曹总管沉默着,再次躬身:“王爷算无遗策,老奴佩服。” 他低垂的眼睑掩盖了所有情绪,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待伤势稍复,定要将那许长卿和妖女,亲手挫骨扬灰! …… …… 夜,深沉。 远离城守府的庆州城东郊,一片荒废的破庙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庙内,残破的佛像下,一堆微弱的篝火噼啪作响,勉强驱散着刺骨的寒意。 衣以侯小小的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许长卿,将他大半个身子护在自己单薄的怀里。 此时许长卿胸前一片狼藉,衣衫破碎,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嘴角不断有暗红的血沫溢出。 篝火的光芒映照下,衣以侯那双原本猩红的瞳孔,此刻黯淡了许多,深处残留着未散的漆黑魔纹,如同蛛网般若隐若现。 万年以前,她以煞气化形,诞生时便已是大妖,而那些无穷无尽的恶念,便是她力量的来源。 直到在那片山谷之下,许长卿几乎吸走十之八九的煞气,令她修为尽失,但同时,也将她那些不受控制的恶念尽数吸走。 所以如今控制这具身体的,可以说是她的“善”。 事实上,从一开始,她便骗了许长卿。 煞气壶里的煞气,她可以随时吸走,只要她想,她随时都可以变回原来那只叱咤风云的大妖。 可一旦这么做,强大的恶念会瞬间将她所有灵识吞噬,并且从今往后,她那弱小的“善”都不可能再斗得过“恶”,甚至会被瞬间抹除。 她是不想死,才没有吸回那些修为。 而方才衣以侯情急之下,打开煞气壶,强行吸走了一小部分的煞气,才打出了妖力大增的一拳。 可光是这么一点点的恶念,便足以给她带来可怕的反噬,灵魂如同被撕裂灼烧,浑身剧痛。 “咳咳……” 许长卿在昏迷中痛苦地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衣以侯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和决绝。 许长卿的伤太重了,三品一击,他是仗着煞气壶里那些煞气才勉强挡下,而如今他脏腑破损,失血过多,再得不到救治,必死无疑! 可衣以侯只会杀人,哪里知道救人? “怎么办……怎么办……” 这里倒还算不上荒无人烟,往外走走定有人家,可都只是些偏僻村落,郎中的毛都没有一根,更别说许长卿如今的伤,没个四品以上的医师,根本不可能保住性命。 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四品医师? 衣以侯攥紧拳头,一时如热锅上的蚂蚁,嘴里念叨着什么,不知多久之后,眼前才忽然亮了一下。 对了!煞气! 之前有好几次,许长卿都可以通过煞气疗伤,而煞气壶里的寻常煞气虽然已经用完了,但还有衣以侯自己的煞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许长卿之所以无法吞噬那些煞气,因为那些煞气是属于衣以侯的,可若由衣以侯输送道许长卿体内,他应该可以吸收,从而疗伤。 但这么做的代价,便是衣以侯必须忍受煞气反噬之苦,并且随时都有被恶念吞噬的可能。 “王八蛋……” 衣以侯贝齿轻咬嘴唇,看着许长卿那张痛苦的脸,怒道:“等你活过来,必须请本大王吃鸡腿!”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许长卿推起,一手抓过煞气壶,另一手往他背上狠狠一拍。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暴戾、带着她本源气息的漆黑煞气汹涌而出,瞬间将两人包裹。 煞气甫一接触,剧烈的反噬便如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她的识海与四肢百骸! 衣以侯浑身剧颤,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恶念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耳边疯狂嘶吼、诱惑、嘲弄,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闭嘴!都给本大王……闭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五十九章 恶与善 衣以侯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清醒。 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牵扯着灵魂的撕裂感。 但她没有停下。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 她的煞气太过霸道,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许长卿,反而会瞬间摧毁他仅存的生机。 所以衣以侯必须分心两用,一边抵抗着自身恶念的疯狂反扑,一边控制着煞气的流速和强度,让它们变得温和一些,能被许长卿那濒临枯竭的身体勉强接纳转化。 时间仿佛凝固。 破庙内只剩下衣以侯压抑如同濒死幼兽般的喘息和呜咽。 终于,奇迹发生了。 当那带着她本源气息的煞气渗入许长卿心脉,他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草,猛地一颤! 紧接着,开始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增强。 胸前那狰狞的伤口,在煞气的浸润下,血肉不再继续溃烂,边缘处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生机,开始极其缓慢地修复。 许长卿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虽然依旧昏迷,但那份令人揪心的死气,终于被一丝微弱的生气驱散了些许。 “这下死不掉了……” 衣以侯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强烈的疲惫感袭来,她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滚油里捞出来,又被扔进了冰窟,虚弱得连抬起手指都费力。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懈的瞬间—— “沙沙……沙沙……” 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雪夜中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快速而谨慎地朝着破庙围拢过来。 衣以侯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那声音不止一个,至少有七八人,步伐沉重带着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是官兵! “狗娘养的,这么快就搜到这边来了……得快点走……” 话音说道一半,她眼中忽然红光闪烁,神情顿时变了,杀机毕露,笑容中似是露出了一丝残忍, “是你们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说罢,她颤颤微微站起,踉踉跄跄冲出门外那片黑暗之中。 “你……你是何人!这么晚了,在此作甚!” “头儿,她……她好像就是王爷说的那个妖女!” “什么?!快!快用发信符!” 一道刺目紫光,犹如璀璨烟火,刹那间飞向空中。 紧接着,山林中便传来了极其凄惨的叫喊声。 “啊啊啊——” 破庙内。 许长卿瘫软无力地倒在地上。 门外,那轻微迟缓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待衣以侯的小小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柳灯符骤然熄灭。 她那双妖异的红通,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片刻后。 那抹红瞳忽然熄灭,衣以侯的眼珠子,重新恢复成圆滚滚的黑色,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痴痴地看着自己沾染鲜血的双手。 这是她第一次,露出如此恐惧的眼神。 只是少顷后,她便迅速恢复了正常,目光转向许长卿,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方才那发信符哪怕数十里外都能看见,王府的人马,要不了多久便会追过来,而她强行引煞疗伤加上恶念反噬,此刻妖力十不存一,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站起来都摇摇晃晃,要在如此多官兵和高手中突出重围,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衣以侯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许长卿沉重的身体艰难地背到自己小小的背上。 少年的身体冰冷而沉重,压得她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王八蛋……回头……加十只……不,一百只鸡腿……” 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山林远处,有微弱的火光,从四面八方过来。 以衣以侯的听力,已经能听到外面压低嗓音的呼喝:“仔细搜!那妖女带着重伤的逆贼,跑不远!这破庙有古怪!” 衣以侯背着许长卿,赤脚艰难地走在林地之中,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肺部如同火烧,耳边恶念的低语再次试图侵蚀她的意志,连保持清醒都是一种困难。 “闭嘴……都给我闭嘴……” 她嘴里喃喃着什么,眼神已变得迷离。 “在那里!快!围住他们!” “别让那妖女跑了!” “放箭!王爷有令,死活不论!” 官兵的呼喝声如同催命符,越来越近,带着冰冷的杀意。 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地响起,擦着她的身体钉入草地或树干,溅起泥泞。 一支劲弩擦过她的左臂,带起一道血痕! 剧痛让她身形一个踉跄,再也支撑不住,连同背上的许长卿,一起滚落山崖,数丈之后,才勉强停了下来。 再抬头时。 衣以侯的瞳孔,骤然被翻涌的,深不见底的猩红吞噬。 “是你们……逼我的……” 她低语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重叠,仿佛有无数个怨毒的声音在同时咆哮。 下一刻,衣以侯小小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以远超她此刻身体极限的速度,迎着那冲下斜坡的官兵,反向冲了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利刃撕开皮甲和血肉的闷响……瞬间在那片坡底爆发开来,激烈而短暂。 猩红的血雾在月光下喷溅,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那群冲在最前面的官兵,在黑暗中扭曲、倒下,再无声息。 仅仅几个呼吸间,坡底恢复了死寂,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在初夏微凉的夜风中。 衣以侯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许长卿身边,一丝极其微弱的恐惧和茫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被恶念充斥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她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然后再次弯下腰,用尽力气将许长卿沉重的身体背到背上。 此时她已几乎晕过去,若再不找到躲避之处,将必死无疑。 不知多久后。 她来到一处孤零零的农舍前,院门紧闭。 此处距离天星城已经极远,官府的消息,绝对还没传到这里。 她拍打着木门,声音嘶哑:“开门……求求……救救我哥哥……” 门内传来狗吠和一个男人警惕的呵斥:“谁?!滚开!深更半夜的,再拍门老子放狗咬死你!” 衣以侯眼中红芒一闪,杀意涌动,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背上许长卿的重量让她强行压下了恶念,继续哀求:“他…他受伤了…快死了…求你们……” “晦气!滚远点!再不走真放狗了!” 门内的声音充满了厌恶和恐惧,显然透过门缝看到了她背上的血人和她眼中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异样。 里面传来拉动门栓和恶犬低吼的声音。 衣以侯没有再停留,背着重担,默默转身离开,往更远处的人家走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六十章 非人哉 她走到另一户稍大些的农家院外。 这一次,院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一个老妇人听到动静,提着油灯颤巍巍地走出来。 “谁呀?” 老妇人看到门外浑身是血、背着个昏迷男子的“小女孩”,吓得后退一步,油灯差点脱手。 “阿婆…求您…给口水喝…我哥哥他……”衣以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怜。 老妇人脸上露出同情,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屋,很快端了一碗清水出来,还拿了一个粗面馒头。 “娃子…快喝口水…这馒头拿着…赶紧走吧…这里乱着哩…妖物横行...我们小老百姓惹不起……” 老妇人声音颤抖,眼神躲闪,不敢衣以侯的眼睛,飞快地把东西塞给她,便如同躲避瘟疫般关紧了院门,插上了门栓。 衣以侯眼中的猩红再次翻涌,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默默地把水喂给昏迷的许长卿喝了几口,自己啃了一小口干硬的馒头,背着人继续前行。 她的体力几乎到了极限,恶念的低语在脑中疯狂叫嚣,让她头痛欲裂。 终于,她看到了前方山坳最深处,一处看起来相对整洁、院墙也稍高的农家小院。 院里有灯光,隐约还能听到孩子的笑声。 衣以侯用尽最后的意志压制着恶念,踉跄着走到院门前,抬手拍门,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有人吗?求求…开开门…救救我哥哥…他快不行了……” 门开了。 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面带淳朴笑容的妇人,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 汉子看到门外两个狼狈不堪的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同情。 “哎哟!当家的,快!快搭把手!这俩娃子造孽哟!” 妇人惊呼一声,连忙招呼汉子。 汉子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连忙和妇人一起,七手八脚地把昏迷的许长卿从衣以侯背上扶下来,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屋里。 妇人还端来温水,细心地用湿布擦拭许长卿脸上的血污。 她强撑着精神,低声道:“我们……遇到山贼了……哥哥为了保护我……” “可怜见的…别怕别怕,到了婶子这儿就安全了,先歇着,啊?” 妇人温言安慰着,眼神却不易察觉地与汉子交换了一下。 衣以侯点点头,巨大的疲惫让她意识开始模糊,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眼皮沉重得直打架,只想好好睡一觉。 渐渐地,她真的睡了过去,眼前一片漆黑,只觉得天旋地转,日月无光,而那恶念的叫嚣从未停止,隐隐约约间,她还听见些许异样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搜!仔细搜!挨家挨户!别让那妖女跑了!” “是!头儿!” “这边!这边有动静!” “王老四!李二狗!你们带人看住村口要道!” “开门!官府拿人!窝藏钦犯者,同罪论处!” 睁开眼,依旧是那间简陋却曾让她感到一丝暖意的土屋。 但此刻,屋外火把的光芒透过窗纸缝隙,将屋内映照得一片惨白晃动。 那对夫妇紧紧贴在门边,神色惊惶,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当家的…怎么办?官兵…官兵真来了!好多!”妇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妖女!” 汉子压着嗓子,声音却因恐惧而尖利,“知道最近风头紧,还想着卖娃娃挣钱,贪图这点小便宜,把祸害引到家里来了!我们…我们会被杀头的!” 妇人厉声反驳道:“你看这娃娃长得如此水灵,定能卖个好价钱,方才你动手动脚的,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敢说你没半点想法么?事到如今,怪我作甚!” “你……”汉子听得干瞪眼。 就在这时,他们家的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开门!官府搜查钦犯!再不开门,撞开了!” 汉子浑身一哆嗦,猛地一把拉开自家门栓,同时对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大喊: “官爷!官爷别撞!我们开门!我们开门!钦犯…钦犯就在屋里!那个妖女!还有她背着的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他一边喊着,一边把身体探出门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手指颤抖地指向屋内的衣以侯: “官爷明鉴啊!小的…小的真不知道他们是钦犯!天黑…天黑看不清啊!就…就看着这女娃娃长得实在俊俏…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想着…想着山里的刘黑子不是一直想买个压寨夫人嘛…就…就想先收留一宿,明儿个转手卖了换点银钱…真没想到…真没想到他们就是王爷要抓的钦犯啊!小的冤枉!小的该死!求官爷饶命啊!” 衣以侯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看着那对夫妇扭曲丑陋的嘴脸,心中最后一丝属于“善”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滔天的杀意。 她想站起来!想撕碎他们的喉咙!想将这里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哼!算你们识相!” 门外传来官兵头目不屑的冷哼,“滚一边去!拿下妖女!” “砰!” 房门被彻底撞开! 当先冲进来的,赫然是之前在王府中的那个光头汉子和阴鸷男人。 见到衣以侯就在屋中死死盯着他们,两人几乎是本能地瞳孔猛缩,脚下急刹,脸上瞬间闪过难以掩饰的惊惧。 “妖……妖女?!”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六十一章 苏醒 然而,这份惊惧仅仅持续了一瞬。 两人都是老江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这个小妖女,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瞧着是连动都动不了。 短暂的死寂后。 “哈……哈哈哈!” 光头汉子率先爆发出一阵狂笑,脸上的惊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狂喜和残忍的嘲弄。 “小贱人!你也有今天!在王府不是很威风吗?啊?一掌一个!把老子兄弟都打爆了!那股凶劲儿呢?拿出来啊!” 衣以侯背靠着冰冷的土墙,那双猩红的瞳孔中只有冰冷的死寂。 就在光头汉子弯腰,那张丑脸几乎要贴上来的瞬间。 嗡! 赤红如血的光芒在她小小的身体上骤然一闪,如同回光返照般瞬间凝聚于她唯一能动弹的右拳之上。 砰—— 这一拳如同困兽的绝命反击,狠狠轰在了毫无防备的光头汉子胸口。 “呃啊——” 光头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惊骇和剧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轰隆”一声撞塌了屋角的土灶,烟尘弥漫,锅碗瓢盆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这一拳的威力远超光头汉子和阴鸷男人的预料。 谁也没想到这个气息奄奄,看起来动都动不了的小妖女,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反击。 屋内的官兵和那对夫妇都惊呆了! 然而,这一拳也彻底榨干了衣以侯。 煞气瞬间熄灭,反噬如同钢针在她体内疯狂穿刺,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急促而痛苦的喘息。 “大哥!” 阴鸷男人惊怒交加,看到光头汉子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嘴角溢血,胸口塌陷下去一块,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更是怒火中烧。 “妈的!小贱人!还敢反抗!老子要活剐了你!” 光头汉子捂着剧痛的胸口,眼中爆发出疯狂的怨毒和杀意。 他一把推开想扶他的兵丁,踉跄着冲上前,抬脚对着瘫软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衣以侯,狠狠地、一脚接一脚地踹了下去! 砰!砰!砰! 沉重的闷响如同重锤敲打沙袋。 每一脚都带着泄愤般的巨大力量,重重落在衣以侯的腰腹、肩膀、腿上! 大妖的体魄,哪怕是那个老太监,也很难真的重伤她,但偏偏如今正在遭受恶念反噬,外界的干扰,虽不会让她肉体受伤,但却在精神上承受着极大的折磨。 “贱人!” “妖女!” “让你狂!” 光头汉子一边疯狂地踹,一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仿佛要将刚才的耻辱和此刻的伤痛千百倍地还回去! “小心点,别真打死了!王爷还要活的!” 阴鸷男人在一旁阴冷地提醒,但脸上同样带着残忍的快意,手中的锁链蠢蠢欲动。 缩在角落的那对夫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则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连看都不敢看那血腥的场面。 “妈的,这妖女的身子骨真他娘的硬!” 光头汉子喘着粗气停下脚,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却闪烁着另一种更为龌龊的光芒,死死盯住衣以侯因挣扎而略显凌乱的纤细身躯。 “王爷要活的,可没说不能用用……反正死不了,嘿嘿……” “大哥,别节外生枝!” 阴鸷男人皱眉,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造型诡异的骨质小瓶,拔开塞子,一股甜腻到发齁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先让她彻底消停!这是醉仙引,神仙闻了也得倒!掰开她的嘴!” 光头汉子闻言,狞笑着蹲下身,粗暴地抓向衣以侯的下巴,试图强行撬开她紧咬的牙关。 “小姑娘,这世道……是这么残酷的了……嘿嘿哈哈哈哈……” 阴鸷男人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一只冰冷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阴鸷男人惊骇欲绝地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少年不知何时已然睁眼,脸色依旧惨白如金纸,,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深邃如寒潭,杀机四溢! “你……!” 阴鸷男人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沛然巨力从手腕传来,剧痛钻心,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 他本能地想要挣脱,却骇然发现自己六品修为的劲力如同泥牛入海,竟撼动不了那看似虚弱手掌分毫! “死!” 只听一声嘶哑低沉的怒喝。 阴鸷男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螺旋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身不由己地凌空飞起,狠狠撞向旁边的土墙。 “轰隆!” 土墙被撞得簌簌落灰,阴鸷男人闷哼一声,狼狈地滚落在地,手中的“醉仙引”瓷瓶脱手飞出,摔在地上碎裂,甜腻的液体洒了一地。 光头汉子又惊又怒,霍然起身,放弃了衣以侯,转而恶狠狠地瞪向许长卿,脸上横肉扭曲,“妈的!你这狗东西还真是命大,不过一个半死的废物也敢逞英雄?老子先废了你!” 毕竟所有人都看见了,许长卿结结实实地爱挨了曹公公一指,若是寻常六品,恐怕当场便得灰飞烟灭,这小子没死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即便是命大醒过来了,绝对也是强弩之末,更何况哪怕是方才激战时,他也未必能从他们兄弟几人手上占到便宜。 光头汉子完全没把刚才那一甩当回事,只认为是同伴大意,狞笑着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抓许长卿重伤的胸口! 这一爪下去,足以开膛破肚! 许长卿背靠着土墙,面对那没有任何保留的猛烈罡气,眼神骤然锐利。 就在光头汉子的利爪距离他胸口不足三寸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悠长,穿金裂石的剑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沉闷的夜幕,清冽高亢,震得屋内所有人耳膜嗡鸣,心神剧颤!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六十二章 寻煞 一道清冷如月华,迅疾若奔雷的流光,自被撞破的院门外激射而入! 是醉仙剑! 它在主人最危急的关头,化作一道惊鸿,后发先至! 噗嗤! 剑光精准无比地从光头汉子抓向许长卿的右臂腋下掠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光头汉子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脸上的狞笑瞬间被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取代,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 一道细密的血线悄然浮现。 下一刻—— “噗!” 血光冲天而起! 光头汉子那粗壮且凶悍劲力的整条右臂,齐肩而断! 断臂带着喷涌的血泉,无力地跌落尘埃。 “呃…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终于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他捂着喷血的断肩,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癞皮狗,翻滚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淫邪和凶残。 屋内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十几个原本在门口警戒,准备随时冲进来帮忙的官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飞剑断臂惊得魂飞魄散! 他们下意识地拔出长刀,想要冲进来围攻。 然而,悬停在空中的醉仙剑并未停歇! 清冷的剑光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如同拥有生命,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寒芒匹练,在狭小的土屋内划出数道弧线!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利刃入肉声连成一片! 寒光所过之处,挺矛欲刺的官兵动作瞬间定格,几乎同时爆开血花,脸上的惊愕甚至来不及转化为恐惧,便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齐刷刷地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肮脏的地面。 阴鸷男人刚从地上爬起,正好目睹这电光石火间发生惊悚绝伦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那飞剑的威势,那斩断一切的锋芒,绝非重伤之人所能驾驭! 受了重伤都不死,还能爆发出这么强的一剑,这姓许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再无半分战意,肝胆俱裂,转身就想夺门而逃。 “现在想走?” 许长卿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悬停在空中的醉仙剑发出一声轻颤,剑尖微调,清冷的剑光牢牢锁定了阴鸷男人的后心。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阴鸷男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僵硬,连逃跑的勇气都被那冰冷的剑意彻底冻结,僵硬地回头,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哀求。 “不…许…许少侠…饶…饶命……是…是曹公公!我不过是收人钱财……” 他语无伦次,裤裆处瞬间湿透,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许长卿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堆死物,甚至懒得开口回应那毫无意义的求饶。 心念微动。 铮! 醉仙剑发出一声短促清鸣,化作一道死亡寒光,瞬间洞穿了阴鸷男人的眉心! 噗! 一点红白之物从他后脑勺迸出。 阴鸷男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软软栽倒在地。 醉仙剑清辉一闪,剑身上沾染的血迹瞬间蒸发消散,轻盈地飞回,悬浮在衣以侯身前,将她牢牢护住,清冷剑气隔绝令人作呕的血腥。 许长卿做完这一切,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暗红的血沫,身体软软地顺着土墙滑坐下去,脸色更加灰败。 目光冷冷地落在那对缩在角落的农家夫妇身上。 农夫早已吓得屎尿齐流,面无人色,农妇死死抱着昏迷的孩子,牙齿咯咯作响,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死寂! 夫妇二人,噤若寒蝉,面对这个瞬间杀了无数官兵的魔头,恐惧得几乎窒息。 然而,那少年却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知对谁轻声说了句: “你来决定吧。” 农夫眼中路过一丝茫然,刚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却发现那醉仙剑之上,竟忽然亮起了一道青光。 “哈……” 片刻后。 屋内只剩下男女凄惨的哀嚎和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月光透过破损的门窗,映照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如同人间地狱。 许长卿已背着衣以侯,踉跄地没入沉沉的夜色。 背上的重量很轻,衣以侯伏在他肩头,气息微弱而紊乱,小小的身体不时因神魂深处的痛苦而抽搐,滚烫的额头贴着他冰冷的脖颈。 “撑住…” 许长卿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更像是在对自己说,“你是煞气化形……只要找到煞气……就能救你……” 衣以侯模糊地“唔”了一声,意识游离,细若蚊呐地嘟囔着:“……冷…鸡腿……要烤焦了……” 许长卿咬紧牙关,将背上的人托得更稳些,飞速狂奔,步伐踏得极沉,牵动着胸腹间撕裂般的剧痛,就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他没有停下,冰冷的目光在荒山野岭间逡巡,极力感知着任何一丝微弱的妖气波动。 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能转化为煞气壶中滋养衣以侯残魂的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一处阴森的乱葬岗,几具新死的尸体旁,盘踞着一只贪婪吸食尸气的半人高腐鼠精,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一道凝练的指风剑气,瞬间洞穿了它的头颅,腐鼠精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毙命。 许长卿打开煞气壶,吸纳其尸煞之气,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背着衣以侯,脚步未停地继续前行。 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有只刚开灵智,正在撕咬野鹿的山魈,其体型壮硕,獠牙外翻,却忽然停下了嘴,凶光四溢地盯着那走近的少年,发出威胁的低吼。 许长卿眼神冰冷,剑鞘带着一道残影精准地砸在山魈的太阳穴上。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山魈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一缕更为精纯的妖煞之气被煞气壶吸收。他喘息着,抹去嘴角新溢出的血沫,将刚刚收集的煞气喂入衣以侯嘴里。 片刻后,那张小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颜色,但仍旧喘着粗气,神情痛苦。 “不够……这些小妖的煞气……根本不够!” 许长卿拳头微攥,背起衣以侯再次没入黑暗。 然而,妖物并非随处可见。 更多时候,他背着衣以侯在山风中跋涉,只找到一片死寂。 衣以侯的气息越来越弱,煞气壶中新增的几缕微薄煞气,如同杯水车薪。 再找不到足够的煞气。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到时衣以侯下场会如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六十三章 斩鹿 直到天光微熹时,他终于在一条偏僻山涧旁,感知到了前方传来的微弱打斗声和惊恐的呼救。 循声而去,只见三个猎户打扮的汉子,正背靠背围成一圈,挥舞着猎叉和柴刀,满脸惊恐地与一头体型如牛犊,浑身覆盖着暗青色鳞片,獠牙森森的野猪妖对峙! 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一人,其胸口被獠牙撕开,血肉模糊,已然气绝。 “救命!救命啊!” 一个猎户看到了山路上出现的许长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力竭地大喊,“好汉!救救我们!这妖怪吃人啊!” 许长卿背着衣以侯,在距离他们十数丈外停下。 他脸色苍白如鬼,衣衫褴褛染血,气息微弱,看上去比那些猎户还要狼狈不堪。 “附近…可还有别的妖物?” 猎户们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 一个胆大的哭喊道:“好汉!先别管别的了!这头就够要我们的命了!快…快想法子啊!它又要冲过来了!” 野猪妖果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后蹄猛地蹬地,朝着最外围那个已经吓傻的猎户猛冲过去。 “快躲开!”另外两个猎户绝望地嘶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清越的剑鸣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许长卿站在原地,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狂冲而来的野猪妖,隔空虚虚一点。 悬在他身侧的醉仙剑,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青色流光! 噗嗤! 清冷的剑光精准无比地从野猪妖口中贯入,带着一蓬腥臭的血雨,从其后颈处悍然穿出。 幸存的三个猎户目瞪口呆,傻傻地看着那个脸色惨白,仿佛风一吹就倒的青衫少年。 “好…好汉!多谢救命之恩!多谢救命之恩啊!” 三人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许长卿连连磕头,感激涕零。 许长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强忍着眩晕道:“附近,可还有别的妖物?厉害的!” 为首那个年长的猎户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回…回恩公的话!这…这附近山里,就数这头猪妖最凶了!不过…不过再往西边深山老林里去,靠近‘黑风崖’的地方,倒真听说盘踞着一头更厉害的妖物!” “那家伙凶得很,隔三差五就要出来祸害,吞吃牲畜不说,还常常把人掳走!城守府派了几次兵,都折损了好些人手,连根毛都没摸着!恩公,您本事大,可…可千万别去招惹它啊!” “在何处?”许长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直接问道。 猎户指着西边云雾缭绕的险峻山岭:“就…就在那边!翻过前面那座断魂岭,最深的山坳里,能看到一片被黑雾笼罩的崖壁,就是黑风崖!” 许长卿不再多言,转身走去。 断魂岭,黑风崖下。 此地果然阴气森森,怪石嶙峋,终年弥漫着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黑色雾气,遮蔽阳光,让环境显得格外压抑。 许长卿刚踏入这片区域,便听见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便从前方浓雾中传来: “嗯?又有血食送上门了?这回的祭品,倒是比往年主动些……气息也格外香甜……” 浓雾翻滚,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东西拥有人形的躯干,头颅却是个巨大无比的鹿头,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粗糙皮肤,四肢粗壮如柱,关节处长着尖锐的骨刺,手中握着一柄粗糙战斧,威风凛凛。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闯入的许长卿和他背上的衣以侯,猩红的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疑惑:“奇怪…这次的祭品,怎么还带着个快死的?也罢…精血魂魄,本座照单全收了!” 话音落下。 鹿妖浑身杀气暴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震得周围雾气翻滚。 它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一步踏出,地面微颤,手中巨大的骨斧带着尖啸,势大力沉地朝着许长卿当头劈下! 可就在半空之中。 鹿妖却清晰看见,那少年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诡异得令它发寒的庆幸。 “太好了,你身上的煞气……真多!” 说罢,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如鬼魅般向侧方滑开,轻松避开了这开山裂石的一斧。 骨斧重重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地面被劈开一道深沟。 轰! 就在鹿角妖物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醉仙剑已然出窍,对着妖物握斧的粗壮手腕凌空一点。 “剑一,斩仙!” 剑光一闪而逝! 鹿角妖物粗壮手腕处,赫然出现一个血洞,剧痛让它手中的骨斧几乎脱手。 “蝼蚁!你找死!” 妖物彻底暴怒,猩红的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 它不顾手腕伤势,猛地低头,头上那两柄如同黑色巨刃般的恐怖鹿角,如同两柄攻城巨锥,狠狠撞向许长卿。 这一撞,速度更快,范围更广,封死了许长卿左右闪避的空间。 许长卿不退反进,猛地将背上的衣以侯向上托起,同时紧贴着地面向前滑铲,从那两根巨大鹿角的缝隙下方滑了过去,同时右手并指,对着妖物相对脆弱的腹部要害,再次狠狠一点! “破!” 醉仙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剑尖朝下,如同坠落的流星,狠狠刺入鹿角妖物的腹部。 噗嗤! 剑锋从妖物腹部刺入,带着粘稠的暗绿色血液和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它粗壮的背部透出半截剑尖。 轰隆! 恐怖的剑罡,在它体内炸裂开来,瞬间将它庞大的身躯炸得四分五裂,无数骨刺血液轰向空中,随后又如雨般落下,稀里哗啦。 许长卿立在原地,罡气如伞遮蔽脏污,行走在尸块之间,淡然自若。 他迅速取出腰间的煞气壶,壶口对准那翻涌的妖煞之源。 几个呼吸间,弥漫在崖谷的浓郁妖煞便被吸纳一空,煞气壶的触感变得沉甸甸,温润中透着一丝冰寒。 他立刻将壶口凑到衣以侯唇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缕精纯的煞气,如同甘泉般渡入她口中。 “唔……”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六十四章 行走 随着精纯煞气的涌入,衣以侯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她似乎挣扎着想睁开眼,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重疲惫的嘤咛,意识依旧沉在混沌之中。 这强大的煞气暂时填补了她神魂深处那巨大的亏空,强行稳住了崩溃的边缘。 但这只是“续命”。 许长卿能感觉到,那精纯的煞气进入衣以侯体内后,如同投入无底深渊。 壶中的煞气虽多,却远不足以让她真正恢复,仅仅是延缓了恶化的速度,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他自己胸腹间的伤口,也在刚才激烈的战斗中再次崩裂。 强行催动剑元,斩杀这鹿妖,更是让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雪上加霜。 煞气壶已用以滋养衣以侯的妖魂,便无法疗愈他作为人类的肉体创伤。 许长卿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平稳了些许,却依旧昏迷不醒的小小身影,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和不断流逝的体力,冰冷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凝重。 若有丹药,身上的伤,应当能恢复不少。 他收起煞气壶,目光投向山下的方向,晨曦的光芒已经驱散了山涧的薄雾,依稀可见远方升起的炊烟轮廓。 虽说如今靠近城镇,极有可能遇到官兵,但若不去仙家店铺买点丹药,许长卿与衣以侯,其中一人则必死无疑。 许长卿没再犹豫,转身离开了这片崖谷。 …… …… 清河镇。 许长卿在外围一处高耸的老槐树上停下,稳住身形,目光扫视着下方逐渐苏醒的小镇。 日头升高了些,小镇在喧嚣中苏醒,街道两旁店铺陆续开门,行人渐多。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许长卿足尖在粗枝上轻轻一点! 他动作迅捷而轻盈,如同灵猫,在连绵起伏的屋顶间纵跃腾挪,脚尖点过青瓦,借力飞檐,掠过狭窄的巷道上方,每尽可能避开下方可能投来的视线。 就在他掠过一片较为低矮的民房屋顶,准备寻找药铺位置时,下方狭窄的巷道里忽然传来几声压低的惊呼: “恩公?!” “是...是昨晚那位恩公!” 许长卿身形微顿,循声望去。 只见下方巷道口,三个猎户打扮的汉子正挤在一起,正是昨晚在林中被他救下的三人。 为首的年长猎户脸上带着难以置信,仰头看着他。 “恩公!您...您不是去黑风崖了吗?怎么在这里?还...” 年长猎户的目光扫过许长卿褴褛染血的衣衫和他背上昏迷的小女孩,声音里充满了惊疑和担忧,“您受伤了?还有这位小...小姑娘?” 另外两个猎户也凑了上来,脸上同样写满关切和惊疑。 许长卿眼神冰冷,没有回应他们的问候,只是居高临下,声音嘶哑而直接:“镇上最大的药铺,在何处?” “药铺?” 年长猎户一愣,随即恍然,连忙指向镇中心方向,“最大的药铺是济世堂!就在镇中心十字路口往东第三家,门口挂着大匾的就是!恩公您需要什么药?我们带您去!这镇上我们熟...” “不必。” 许长卿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避开主街人流,许长卿很快锁定了目标。济世堂的招牌古朴厚重,“悬壶济世”四个大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药铺刚开门不久,伙计正打着哈欠卸门板,淡淡的药香从门内飘散出来。 许长卿悄无声息地滑落到药铺斜对面,一处杂货铺的屋顶阴影里。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药铺门侧光洁的砖墙上,赫然贴着一张崭新的黄纸告示。 告示上画着三张人像,笔法虽简略,却神韵抓得极准——左右两张,分别是他的本来面貌以及衣以侯的小脸,而正中间的那张,正是他此刻苍白染血的“林玄”面容。 抓获其中一人,赏白银三千两,抓获两人,可得白银一万两。 冰冷的杀意瞬间从许长卿眼底腾起。 吴王的手脚比想象中更快,天罗地网已撒到了这偏远小镇,这药铺,已是龙潭虎穴! 更令他未曾料到的是,这告示上竟还有林玄的面貌,方才他之所以敢随意与人打交道,便是因为带上了人皮面具,可现在想来,自己在那些猎户眼中,简直是行走的一万两白银。 “官爷!官爷这边!快!那钦犯就在那边屋顶上!” 一声尖利刺耳的嘶喊,从下方巷道口传出! 来人正是那三个猎户中的年长者,他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感激、,只剩下扭曲的狂喜和贪婪,手指笔直地指向许长卿藏身的屋顶! 随着他的喊声,杂乱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如同潮水般从主街方向涌来! 一队身着巡城司号衣,手持长矛腰刀的兵丁,在一个身材矮壮的捕头带领下,杀气腾腾地冲进了这条小巷。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矮壮队正看清许长卿的模样,尤其是他背上昏迷的衣以侯后,发出一阵得意忘形的狂笑,手中的腰刀指向许长卿,唾沫横飞地嘲讽道: “姓许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带着个小妖女,伤成这副鬼样子,还敢在清河镇露面?真当王爷的万两白银是纸糊的不成?兄弟们,给我围死了!拿下这两个朝廷钦犯,升官发财就在今日!” 他话音未落,手下兵丁已如狼似虎地散开阵型,长矛如林,封死了许长卿前后左右的退路,更有几人掏出套索和渔网,显然是想活捉。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吴王府里的高手,差点被我杀了个干净,就凭你一个小小捕头,也敢来抓我,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捕头冷笑一声,道:“王爷说了,你现在已经是风中残烛,更何况我等只需围困便好,等王府的高手来了,你自然伏诛!” 事实上,他说得没错,现在的许长卿,已经快要到达极限,即便是这里这些杂鱼捕快,也能拖住他不少时间,而且他也能感觉到,有股强大的气息,正在从远处快速掠来。 “是么……” 许长卿笑了笑,从怀中拿出那张天下行走的令牌:“既然如此,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六十五章 偷袭 “噗嗤...哈哈哈!” “斩妖司?天下行走?哈哈哈!小子,你吓唬谁呢?” “就是!拿个破牌子就想唬人?真当爷爷们是三岁小孩?” “在吴州地界,王爷就是天!别说你这破牌子,就是皇帝老子的圣旨到了,也得看王爷的脸色!还天下行走?我呸!行走的黄白之物还差不多!一万两啊兄弟们!” 哄笑声、嘲讽声、贪婪的叫嚣声瞬间在小巷里炸开,如同沸油泼进了冷水。 那矮壮捕头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腰刀都差点拿不稳,指着许长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然而—— 话音未落! 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如同鬼魅般自屋顶消失。 下一瞬,捕头只觉得脖颈一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骤然锁紧! 他甚至没看清许长卿是如何穿过那如林的矛尖,越过数丈距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只觉眼前一花,那张苍白染血,却带着冰冷杀意的俊脸已近在咫尺。 “呃……嗬嗬……” 捕头所有的狂笑和叫嚣都被扼死在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的漏气声,感觉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视野天旋地转。 小巷里死寂一片。 所有官兵脸上的狞笑、贪婪、跃跃欲试,如同被瞬间冻结的冰雕,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儿,那个矮壮凶悍的捕头,被那个看似重伤垂死的青衫少年,用一只染血的手,如同拎小鸡般,单手掐着脖子提到了半空中! 捕头双眼暴凸,脸色由红转紫,手脚徒劳地挣扎踢蹬,却撼动不了那铁钳般的手指分毫。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小巷中爆响! 许长卿五指猛地一收。 捕头那颗尚带着惊骇表情的头颅,竟被他硬生生地从脖颈上拧了下来。 断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溅了周围几个官兵满头满脸。 “噗通!” 无头的尸体软软栽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长卿看都没看手中的头颅,随手如同丢弃垃圾般扔在脚边血泊里,发出“咕噜”一声轻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头……头儿……死了……” 一个离得最近的年轻兵丁,看着地上滚落的人头和喷血的尸体,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鬼……鬼啊!” 另一个兵丁终于崩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转身就想逃跑。 这声尖叫如同引爆了炸药桶。 “跑啊——!” “他不是人!是魔头!快跑!”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巡城司兵丁们,此刻彻底丢盔弃甲,互相推搡踩踏,哭爹喊娘地朝着巷口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恨不得立刻远离这个杀神! 那三个告密的猎户更是吓得魂飞天外,年长者裤裆瞬间湿透,另外两人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缩进墙角阴影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就在小巷对面一处不起眼的二层茶楼窗烟囱里。 一个脸上抹着锅灰、身形瘦小的身影,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巷中发生的一切。 这人外号“山猫子”,是附近大刀寨专门派来镇上打探消息,寻找“肥羊”的探子。 “我滴个亲娘嘞!” 山猫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烟囱后滑下去,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乖乖!徒手摘人头!这小白脸……看着风吹就倒的模样,下手比咱们大当家还黑,还利索!这身手……绝了!” “啧啧,长得也忒俊了点儿……比画上的仙官还好看!可惜了,是个杀神……” 眼看着许长卿背着昏迷的小女孩踉跄冲出小巷,朝着镇外乱石岗的方向奔去,山猫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官兵大队正从其他方向合围过来,那小白脸明显是强弩之末,还背着个人,肯定跑不远!这可是个大消息! “不行,得赶紧回去告诉二当家!”山猫子念头急转。 这小白脸虽然手段狠辣,但大刀寨的兄弟伙们身手同样不是这些官兵能比的,若是能将这小子生擒了,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像只真正的山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从烟囱后滑下,借着杂货铺后墙的阴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复杂的小巷深处,速度奇快地向镇外大刀寨的方向潜行而去。 …… …… 与此同时。 许长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榨干了他最后强行凝聚起来的一丝力气,视野边缘开始阵阵发黑。 此地绝不能再留! 他猛地转身,强提一口气,背紧衣以侯,足尖在染血的青石板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镇外方向飞掠而去。 速度依旧惊人,但脚步已显踉跄虚浮。 “在那里!别让他跑了!” “放箭!快放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通知外围的兄弟!堵住所有出镇的路口!” 镇内其他地方闻讯赶来的官兵发现了他的身影,呼喝声、弓弦声、脚步声瞬间在清河镇的各条街道响起,如同被惊动的蜂巢。 箭矢带着尖啸从身后和侧面射来,许长卿身形晃动,醉仙剑自动护主,化作道道清光将袭来的箭矢斩落或格开,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他凭借对地形的本能判断和,在屋脊巷道间亡命穿梭,硬生生在逐渐形成的包围网中撕开一道口子,冲出了清河镇。 然而,镇外的追兵更多! 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显然是接到传讯的王府骑兵正在合围。 两侧的山林间也有影影绰绰的人影晃动,封堵着可能的退路。 就在许长卿集中精神,准备朝着那人群中唯一的突破口冲出去时。 忽然“砰”的一声。 “糟了...”念头刚起,一阵天旋地转。 沉重的撞击感从后背传来,许长卿只觉得自己被什么硬物敲了一下,随后意识渐渐迷离,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意识退去前。 他听见了一个粗犷的声音,慌张道: “大,大哥,我不是让你活捉吗?你怎么给人打死了?!” “不……不是……我也不知道这小子这么不经打啊!” “唉,不管了不管了,咱把他抬回去再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六十六章 大刀寨 不知过了多久。 一种温热,带着苦涩药味的液体被强行灌入口腔,呛得他喉头滚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石头,艰难地向上浮起。 眼皮沉重得仿佛挂着铅块,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里,最先映入的是一张巨大的,油光发亮的脸盘子,堆满了横肉,几乎挤没了眼睛,一张阔嘴正对着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哎呦喂!可算是有点动静了!老天爷开眼,没白费老娘这锅好药!这可是俺们压箱底的宝贝,专治内伤...” 许长卿的脑子一片混沌,重伤后的虚弱和药力的冲击让他思维迟钝,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询问,“这……这是哪儿……” “啥?你说啥?大点声!” 肥婆把蒲扇般的大手拢在耳朵边,凑得更近了。 许长卿努力凝聚起一丝精神,试图清晰表达:“我现在……在哪里……” 这一次,肥婆总算是听清楚了,然而却眉头紧锁,似乎在打量着不满意作品般看着许长卿,摇头道: “在这躺了这么多天,都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看来是还没好利索,没事儿,我再给你治治!” 肥婆那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我懂”的了然光芒。 下一刻,许长卿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只粗壮的手臂高高扬起,手里赫然抓着一根碗口粗的硬木短棍! 砰! 一声沉闷的脆响,毫无预兆地敲在他的后脑勺上。 许长卿眼前一黑,意识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温热苦涩液体再次粗暴地灌入喉咙,许长卿又一次被呛醒。 “哎哟,小相公又醒了?” 肥婆“嘿嘿”一笑,惊喜道:“感觉如何?” 许长卿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查看周围环境。 这是一间简陋的土屋,泥墙斑驳,屋顶铺着茅草,角落里堆着农具和柴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一种牲畜棚的气息,甚是简陋。 但最后,许长卿目光还是落在了那张比洗脸盆还大的脸上,皱眉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救我……” 然而。 他根本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一句话,竟然令那肥婆骤然暴怒。 “啥?!你问俺是谁?!” 肥婆猛地一拍炕沿,那结实的土炕都似乎晃了晃,“俺滴个亲娘哎!俺给你灌了三天药!擦了四回身子!熬了五锅骨头汤!连你吐出来的血沫子都是俺亲手收拾的!你居然问俺是谁?!” “好!好哇!看来是脑子里的淤血还没散干净,认不得人!这病根儿不除不行!” 说罢,还未等许长卿回应,便只觉自己后脑勺又被敲了一下。 许长卿昏迷前,仿佛听到肥婆满足的嘟囔:“睡吧睡吧,养足了精神头,才好给俺们大刀寨当压寨相公嘛...” 不知又沉沦了多久。 意识像沉船般,艰难地从黑暗的海底一点点向上浮。 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立刻睁眼,也没有试图起身。他保持着昏迷的姿态,仅凭听觉和模糊的触感感知周围。 肥婆似乎正坐在旁边,蒲扇般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扇着风,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看着是块好料子,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挨了三棍才老实点……不过没事儿,咱寨子里的手段多着呢,甭管多硬的骨头,最后都得服服帖帖的!大当家的眼光不会错,绑回来当压寨夫人……哦不,压寨相公,正合适!” 门外传来一个粗嘎的男声,带着不耐烦:“红姐催了!那批新到的货咋还没收拾好?吵吵嚷嚷烦死了!再不驯服了,老子可要动手抽鞭子了!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看着也是个倔种,跟这批货放一块儿收拾正合适!省得费二遍事!” 肥婆的声音带着点讨好:“快了快了!等这后生能下地了,一块儿送过去!让红姐她们好好教导教导!保管让他们知道知道咱大刀寨的规矩!进了这寨子,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门外的男人哼了一声:“最好快点!再磨蹭,饿他们几顿就老实了!红姐说了,对付这种货,就不能给好脸!” 脚步声渐渐远去。 死寂,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许长卿忽然猛地睁开眼睛,扭头一看,这茅草屋内,果然已空无一人,那肥婆和男人,都不见了踪影。 随后,许长卿又连忙调息运功,确认体内情况,确实与那肥婆所说的一般,他体内的伤虽然仍有残存,却已好了许多,趋于稳定,就连运功杀人,努力些也是能做到的。 直到这时,确认自己安全之后,许长卿才大口喘起了粗气。 太可怕了……这地方太可怕了…… 哪怕是前世面对那些大妖,许长卿都未曾感受过这般浓烈的恐惧,这山寨里的,绝对都不是些什么好惹的货,从一开始,许长卿就怀疑既然这是伙山匪,已经把他抓了,为何不拿他去换那万两白银,而是要在此悉心照料,甚至还给他疗伤…… 直到许长卿听到那大胖姑娘说什么要把他留在这里当压寨相公…… 他不禁怀疑,那大胖姑娘如此耐心,蹲守在他身边照料多日,所为的究竟是什么…… 想到这里。 许长卿已浑身发寒。 必须尽快离开这…… 可是……衣以侯如今在何处…… 许长卿眉头紧锁,回忆着方才那俩人的对话,可以推断出这大刀寨中,应该是有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而刚从天星城出来时,在那户农户里面,他也隐约听见了,那农户收留他们,原本是打算把他们卖给附近山匪的。 也就是说,这伙山匪,很可能是在做什么人口买卖的勾当。 衣以侯生得如此水灵,定是被她们当做货物了。 许长卿眼神一寒,强撑起身子,再也等不了一分一秒,迅速往门外冲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六十七章 血狼童猛 砰! 只听一声巨响。 木门被许长卿一脚踢开,门外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看守,本来打着哈欠昏昏欲睡,忽然听见这一声巨响,又看见许长卿出来,顿时大惊失色。 “操!这病鬼咋跑出来了?” 粗嘎声音的喽啰怪叫一声,下意识地抽出腰间的短刀格挡。 铛! 柴刀与短刀相撞,火星四溅。 许长卿重伤之下力量仍然惊人,喽啰被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两个喽啰顿时不敢轻易上前。 “快来人啊!点子扎手!新货要跑!”尖细声音的喽啰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顿时,山寨里如同炸开了锅。 许长卿哪有心思跟这两个喽啰废话,他一步跨出房门。 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山寨深处那间门窗紧闭、门口守着两个挎刀悍匪的土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腹间翻江倒海的剧痛,足尖猛地一点地面! 身体并未腾空飞起,而是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猎豹,速度却快得惊人,身形在简陋的房舍间曲折穿梭,留下道道模糊的残影。 “拦住他!” “别让他靠近货仓!” “放箭!快放箭!” 几个反应快的山匪张弓搭箭,稀稀拉拉的箭矢带着破风声射来。 许长卿头也不回,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诡异扭动,箭矢擦着他的衣角钉入泥地或扎进草垛。 眼看就要冲到那间土屋门前,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轰然砸落在许长卿前进的路上,硬生生截断了他的去路! 许长卿瞳孔微缩,强行止住前冲之势。 只见拦路之人,是一个身材高瘦、满头如火红发、面容桀骜不驯的少年。 瞧着约莫及冠之年,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冷笑,腰间斜挎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 哟呵?醒了?还挺能蹦跶嘛!” 红发少年声音带着一股刻意的痞气,上下打量着许长卿,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红姐的药劲儿真够足,把你这半死不活的玩意儿都给灌活了,怎么,刚醒了就想跑路了?看来我说的还真没错,就该先废你一条腿,省得你到处乱跑!” “不过也没关系……” 红发少年冷笑道:“现在我再把你废了,也是一样的!” 许长卿眼神冰冷如刀,“和我一起的那个丫头在哪,把人交出来,你我不必分个死活!” “交出来?” 红发少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嗤笑道,“进了我血狼童猛的地盘,那就是我大刀寨的货!那小丫头片子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上等货色,红姐亲自验看过,说是能卖个大价钱!你算哪根葱?也敢跟老子要人?” 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许长卿鼻尖,唾沫星子横飞: “识相的,乖乖滚回去躺着!等红姐给你调理好了身子骨,老老实实当你的‘压寨相公’,伺候好我们红姐,保你吃香喝辣!再敢炸刺儿,老子先剁了你两条腿喂狗!至于那小娘皮……嘿嘿,正好给老子兄弟们解解闷!” 许长卿面无表情,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那扇紧闭的土屋门户! “找死!”童猛厉喝一声,眼中凶光爆射。反应极快,不退反进,身形一晃便挡在门前,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弯刀。 那刀光如同野狼的獠牙,划出一道刁钻狠辣的弧线,直削许长卿探出的手腕,角度阴毒,显然是奔着废人去的。 许长卿重伤之下,动作却不慢分毫。 他手腕一翻,醉仙剑并未出鞘,连鞘带剑如同一条灵活的毒蟒,精准无比地格向弯刀刀背。同时左腿如鞭,带着呼啸风声,狠狠扫向童猛下盘! 铛! 刀鞘相撞,火星迸溅! 巨大的力量让童猛手臂微麻,心中暗惊这病秧子的力气。 但他战斗经验丰富,下盘异常稳固,面对扫来的腿风,竟不闪不避,左腿膝盖微屈,硬生生以小腿骨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两人同时一震,各自退开半步。 童猛只觉小腿骨一阵剧痛,仿佛踢中了铁桩,脸上凶戾更盛。 许长卿则牵动内伤,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的鲜血咽下。 “有点意思!难怪能弄死几个巡城司的废物!” 童猛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嗜战的火焰,“不过,在老子面前还不够看!” 他刀势再变,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展开了一套狂风暴雨般的快攻。 弯刀化作一片片翻飞的寒光,隐隐带着狼啸般的凄厉破空声,狠辣迅捷,招招不离许长卿周身要害。 许长卿面色沉凝,醉仙剑连鞘挥舞,在身前布下一片青蒙蒙的光幕,身法灵动,在狭窄的空地上腾挪闪避,将童猛狂猛的攻势一一化解,硬是在这狂澜般的刀光中稳住了阵脚。 周围的喽啰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惊呼: “猛哥的‘疯狼刀法’使出来了!” “乖乖,这小白脸居然还能撑住?” “猛哥!宰了他!” “别让他跑了!” 童猛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更甚。 他自诩武艺在寨中年轻一辈拔尖,如今竟拿不下一个重伤垂死的肥羊,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猛地一声狂啸,刀势陡然再变,凝聚全身力道,弯刀高举过头,刀身隐隐泛起一层微弱的血光,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气势,如同饿狼扑食,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许长卿当头狠狠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凶悍与力量,刀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压得周围看客呼吸一窒。 “给老子死——”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山寨。 醉仙剑终于悍然出鞘! “剑一,斩仙!” 一道迅疾如电的青光后发先至,画弧而去,斩在童猛那气势汹汹劈下的弯刀刀脊之上! 童猛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刀势瞬间土崩瓦解,弯刀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打着旋儿深深嵌入旁边一根木柱! 而那道青色剑光去势未绝,在童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瞬间点向他毫无防备的咽喉。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六十八章 化敌为友 锵—— 醉仙剑,停在童猛咽喉之前半寸。 胜负已分。 豆大的汗珠,从童猛额头滑落。 只听许长卿冰冷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看在你身上杀孽还不算多,也算是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不杀你,再敢跟过来,你必死无疑。” “猛哥!” 周围喽啰的惊呼声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看着平日里凶悍无比的童猛一招惨败,所有人都吓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地后退,再无人敢上前阻拦。 许长卿无视了周围噤若寒蝉的喽啰。 他强忍着翻腾的气血,一步跨到那扇紧闭的土屋门前,醉仙剑带着凌厉的剑气,毫不犹豫地劈向门栓! 轰! 木屑纷飞,门栓应声断裂! 许长卿猛地推开木门,冰冷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厉喝道:“衣以侯!我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内并非他想象中阴森恐怖的牢房,也看不到衣以侯被捆绑折磨的景象。 眼前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光线有些昏暗,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十几个年纪不等,衣衫破旧但还算整洁的孩子正蜷缩在草堆上,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才四五岁。 他们脸上带着惊恐和不安,看到杀气腾腾的许长卿,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房间中央生着一个火盆,上面架着一个药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重的草药味。 而衣以侯,正安静地躺在一张铺着干净麻布的小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她的小脸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额头上还搭着一块湿布。 床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小心翼翼地用勺子给她喂着温热的药汤。 许长卿那满身的杀气,瞬间凝固在脸上,化作一片茫然和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握剑的手僵在半空,冰冷的醉仙剑仿佛重若千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童猛忍着剧痛、气急败坏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与方才凶戾截然不同的关切: “王婆婆!快护住孩子们!别让那混蛋伤到他们!还有那小丫头……药!药别洒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手腕的剧痛扯得龇牙咧嘴。 那喂药的老妇人也被破门声惊得手一抖,药汁洒出少许。 她抬头看向门口煞神般的许长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许长卿耳中: “这位公子莫要动怒,吓着孩子们了,这位小姑娘伤得很重,老婆子正在尽力医治,她体内……似乎有很可怕的阴寒邪气在反噬,老婆子只能用些温养神魂、固本培元的土方子吊住她的命你快进来看看吧。” 许长卿如遭雷击,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却仍焦急地瞪着自己的童猛,还有那些孩子尽管吓得发抖,仍然飞奔跑到童猛那边,死死护在童猛身前。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后知后觉的明悟,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他所有的杀意。 “所以……”许长卿的声音嘶哑,目光扫过童猛,最终落回屋内那慈祥的老婆婆身上,“这些孩子都是你们所救?为何要救我们?你们…不是山匪吗?” “山匪怎么了?山匪就不能救人了?” 童猛捂着剧痛的手腕,挣扎着站起来,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梗着脖子吼道,“俺们大刀寨是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又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教妖人!那天猫子在山下瞧见你俩倒在那乱石岗上,一个只剩半口气,小的那个更是面如金纸,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喘了口气,指着那些孩子们:“你看看这些娃儿!哪个不是爹娘养不起,或者干脆被丢在路边等死的?我们不买回来养着,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冻死、被野狗叼走?这世道,官府的粮仓老鼠吃得比人肥,俺们不抢那些为富不仁的狗大户,难道去抢这些娃儿的救命粮?” “俺们把你俩拖回来,那个给你灌药的胖大姐,她是俺们寨子最好的郎中!她看你还有救,二话不说就把压箱底的老参都炖了给你吊命!” 他指了指屋内的衣以侯,“这小丫头片子,更是王婆婆亲自守着,变着法儿熬药汤给她灌下去!你倒好,醒了就砍人!还有没有点良心?” 许长卿额头冒汗,心说明明是你们一口一个“货物”“压寨相公”的,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谁知道你们山匪即便干的是好事,也还是这么说话…… 无奈下,许长卿也只好拱手道:“此事是我不对,童兄,还有各位大刀寨的好汉,实在抱歉,诸位若心里有气,尽管罚我便是……” 听到这话,童猛愣了愣,又豪爽地摆了摆手,道:“你都这么说了,那还有啥好纠结的,此事就算过去了,咱俩晚上好好喝一顿,罚你几杯,从今往后,便算是好兄弟!” 王婆婆这时也轻轻放下药碗,叹息道:“公子莫怪童猛这孩子说话冲。他性子是烈,心肠却是热的。” “老婆子行医几十年,也见过些世面。这小女娃……伤得古怪啊。看着是外伤未愈,实则体内有一股极阴寒的邪气在反噬她的本源,老婆子的药汤只能暂时温养,吊住她一口生气不散,却是治标不治本,根子上的邪气不除,她这命怕是悬得很呐。” 许长卿艰难地开口,看向王婆婆,神情凝重:“婆婆看得准,她体内并非寻常邪气,而是一种极凶戾的煞气反噬,寻常草药,确实无用。” “煞气反噬?” 童猛和王婆婆同时惊呼出声。 许长卿没有解释衣以侯的来历,只是继续道:“要救她,需以更强大的大妖本源煞气为引,方能压制甚至化解她体内的反噬之力。我先前在断魂岭黑风崖,斩杀了一头为祸一方的鹿角大妖,取其煞气为她续命,但那只妖的煞气,还不够!” “黑风崖?” 童猛的声音陡然拔高,惊骇道:“你……你杀了黑风崖那头鹿妖?那头隔三岔五就下山掳掠人畜,连城守府都拿它没办法的鹿妖?” 周围的喽啰们也瞬间炸开了锅,看向许长卿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 “我的亲娘嘞!黑风崖的鹿大王……真被他宰了?” “怪不得那天猫子说这小白脸下手黑……能宰了鹿大王的,能是善茬?” “猛哥输得不冤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六十九章 黑风神 “不错。”许长卿微微颔首,肯定了童猛的震惊,“但那鹿妖的煞气,杯水车薪。婆婆方才说,那黑风崖深处,还盘踞着更厉害的妖物?” 提到这个,几个喽啰脸上的敬畏瞬间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取代,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颤抖:“何止是厉害……那才是真正的祸根!黑风崖深处,盘踞着一位黑风神,乃是人见人怕的五通神之一!” “五通神?”许长卿眼神一凝,“先前我曾在压剑谷地界听说过这五只妖物,据说它们自称神只,以人为食,相当厉害,你们口中的五通神,可就是那五只妖物?” 喽啰猛地点头,认真道:“那家伙修为高深,行踪诡谲,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就连那只鹿妖……我们之中也只有猛哥是它的对手。” “哼,那只是因为我没有和黑风神交过手罢了!” 童猛冷哼一声,道:“若是我和红姐一起出手,管他什么黑风神黑风怪,肯定都能砍瓜切菜三两下砍死,问题就在于那家伙平日里根本不出来,我们也找不到它,即便是想杀,也很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喽啰深吸一口气,看向许长卿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恐惧,也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被点燃的希望火花:“你……你真能杀那鹿妖……那你……莫非你还想去招惹那黑风神?” “是。”许长卿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告诉我它的巢穴所在。衣以侯的命,需要它的煞气。” 他微微一顿,补充道: “而我,需要它的命。” 周围的喽啰们彻底噤声,看向许长卿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敬畏,更添了几分看“怪物”般的悚然。 别看童猛吹得厉害,事实上,黑风神的强大,是他心里清清楚楚的,哪怕是城守府,或者是红姐出手,最多也只能相当于那只鹿妖的实力而已。 斩杀鹿妖已是惊天之举,如今竟直言要取那黑风神的性命? 这已超出了他们绿林豪气的理解范畴。 童猛脸上的惊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敬佩,猛地一拍胸膛:“好!有种!老子童猛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算你一个!就冲你这股敢向神挥刀的劲儿,老子敬你是条汉子!” “你要去黑风崖找那鬼东西,老子给你带路!那片地方老子熟!不过……” 他眉头又皱了起来,显出几分棘手,“那黑风神行踪诡得很,神龙见首不见尾,它的老巢更是传说在黑风崖最深处,常年被诡异的黑雾笼罩,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我们即便到了崖下,想找到它,也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他大手一挥,指向山寨深处一座相对规整的木屋:“这事儿急不得!你先跟我去见见红姐!她是俺们寨主,见多识广,本事比老子大!说不定她能有法子找到那鬼东西的踪迹,或者……至少能给你点有用的建议!” 许长卿看了一眼床上气息依旧微弱的衣以侯,微微颔首:“有劳童兄。” “哈哈,爽快!走!” 童猛咧嘴一笑,转身就要带路。 山寨之中,道路复杂,两人才刚走出去没几步路,便有异变陡生! “呔!想跑?老娘看上的压寨相公,还能让你飞了?”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旁边一间茅草屋后炸响! 只见那圆滚滚,油光发亮的肥婆郎中,如同愤怒的肉弹战车般猛冲出来。 她手里赫然高举着那根硬木短棍,照着许长卿的后脑勺就狠狠砸了下来。 目标明确——打晕了拖回去! 这一下偷袭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显然是蓄谋已久,就等着许长卿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周围的喽啰们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童猛更是气得跳脚:“胖婶!你疯啦?快住手!” 许长卿虽重伤未愈,但五感何其敏锐?肥婆冲出的瞬间,他身形已如鬼魅般向侧前方滑开半步,同时头也不回,右手闪电般向后探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带着千钧之力砸下的硬木短棍,竟被他如同捏住一根稻草般,单手攥在了半空中。 肥婆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的狰狞和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抽回棍子,但那棍子在许长卿手中却纹丝不动,仿佛焊死了一般。 许长卿缓缓转过身,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这位……大姐。救命之恩,许某铭记,但在下已有婚约,压寨相公之事,纯属误会,还请莫要再提。” “呸!误会?你一句误会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肥婆郎中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进了俺们大刀寨的门,那就是俺们寨子的人!再者说了,咱家红姐是何等巾帼英雄,你有什么婚约,那女子可有咱红姐半分好看!还敢退婚?要退也是咱退你的婚!” 就在肥婆郎中唾沫横飞之际,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如同冰泉般从山寨深处那座木屋门口传来: “胖婶,够了。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木屋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位女子。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量高挑,穿着一身利落的暗红色劲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高高束起,露出英气逼人的脸庞。 红姐那双丹凤眼在许长卿脸上滴溜溜一转:“脸盘子倒确实挺俊,比寨子里那些糙货强百倍。” “不过你不必在意什么压寨相公之类的话。” 她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道:“这些小的,总是担心我的婚事,但老娘绝不嫁平凡之辈,若你非英雄豪杰,饶是你生得再怎么好看,我也不会非要你嫁我。” 童猛接口道:“红姐,你别看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其实厉害着哩!” 他脸上带着兴奋,将许长卿如何醒来、如何误会、如何一剑败他,以及最重要的——许长卿斩杀鹿妖、如今更要深入黑风崖核心猎杀黑风神以救同伴的经过,快速而清晰地讲了一遍。 随着童猛的讲述,红姐眼中的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讶。 “……红姐!”童猛最后激动地说道,“许兄弟是真有本事!为了救他妹子,他要去闯那黑风神的老巢!那鬼地方邪门,咱们熟路,我带几个好手,陪许兄弟走一趟!” 红姐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声音干脆利落:“好!童猛,点齐你手下最得力的十个兄弟,带上家伙,备足火把、绳索、驱虫避瘴的药粉,黑风崖深处不是闹着玩的。” 她顿了顿,看向许长卿,语气郑重了些,“许公子,既然你有此决心,我大刀寨便陪你走这一遭!”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七十章 居所 许长卿开口道:“上次去黑风崖时,我并未察觉到那黑风神的气息,你们却说它如今正在黑风崖,这是为何?” 红姐点了点头,道:“黑风崖宛如迷宫,道路错综复杂,那鹿妖不过相当于门神罢了,你上次所至之处,恐怕也只是其门庭,我们倒是可以带你进其深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里有片黑雾诡秘莫测,我们怕是也不敢随便进去……” 许长卿笑了笑,道:“诸位好汉只需带我去他经常出没之处便是,我自有办法将它揪出来。” 半个时辰后,一行十二人已深入断魂岭腹地,朝着黑风崖最核心的区域进发。 领路的是童猛和一个绰号“山猫子”的精瘦汉子,他对这片山林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 越靠近黑风崖深处,环境越发诡异。参天的古木枝叶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犹如黑夜。 “许兄弟,就是这附近了。” 童猛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着前方一片几乎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的崖壁, “那鬼东西的老巢据说就在这黑雾后面。但这鬼雾邪门得很!我们以前试过好几次,派进去探路的兄弟,要么像鬼打墙一样绕出来,要么…就再也没出来过,连个声儿都听不着!” 山猫子也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猛哥说得对。这雾看着是雾,但人一进去,就跟进了另一个世界似的,方向全乱了套,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寨子里都传,这是那黑风神布下的迷魂障,活人禁地!” 许长卿没有立刻回答,从怀中取出锁魂铃。 “许兄弟,这…这是?”童猛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和不解。 “一个引路人。” 许长卿语气平淡,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剑气,轻轻在锁魂铃上一弹。 “叮铃——” 锁魂铃上的幽光大盛。 一道淡淡的虚影,如同被无形的丝线从铃铛中强行拉扯出来,飘飘忽忽地悬浮在许长卿面前。 正是被许长卿囚禁在锁魂铃中的压剑谷土地公! “啊!饶命!上仙饶命啊!” 土地公的虚影一出现,立刻扑倒在半空,对着许长卿连连作揖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小神知错了!小神再也不敢了!求上仙开恩,放小神归位吧!这铃铛里暗无天日,小神的神魂都快被磨灭了啊!” “土……土地?” 红姐和童猛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传说中的小神只。 他们虽处绿林,但对土地公这种最基层的神只形象还是熟悉的,只是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见到,而且还是如此狼狈的模样。 土地公的哭嚎戛然而止,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绿豆大的眼睛惶恐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翻滚的黑雾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身体都哆嗦得更厉害了。 “这…这是…黑风煞雾?五通神…黑风的地盘?!”土地公的声音都变调了。 “别给我装,先前在锁魂铃里,你也能察觉出这些妖的气息。” 许长卿冷冷地道:“告诉我,如何穿过这煞雾禁制,找到黑风神的老巢。” 土地咽下一口唾沫,心里对黑风神相当恐惧,万一这小子要是打不过那黑风神,它报复下来,岂还得了? 但他也自知不可能逃脱许长卿的手掌心,只好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指向黑雾深处,一块半埋在腐叶下,形状不太规则的黑色岩石, “上…上仙请看那块石头…那是…那是这黑风玄煞阵的一个地脉节点。” 土地公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无奈,“此阵虽以阴煞为主,但根基终究连接着地脉,汲取地气维持运转。那节点便是阵法与地脉交汇的薄弱之处,也是…也是唯一能暂时扰乱阵法运转的钥匙孔…” 他顿了顿,看着许长卿,声音更低:“需要…需要蕴含强大灵力的精血为引,滴入那节点之中,扰乱地脉与阵法的连接片刻…趁那阵法运转滞涩、黑雾散开的瞬间,方能强行打开一条通道…但…但时间极短!而且此举必会惊动黑风神君!” “精血为引…”许长卿喃喃自语,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手掌心一划。 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出现,鲜血瞬间涌出,落在黑色岩石的中心。 岩石表面猛地腾起一股浓郁的黑烟,同时剧烈地震颤起来。 “开!” 嗤啦—— 裂痕猛地扩大。 翻滚的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而幽深的通道,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股恐怖的压迫感,从里面散步出来,除红姐与童猛之外,众山匪顿时被压制得呼吸困难,而那土地公更是浑身颤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你们在这待着。” 许长卿淡淡地道:“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不必进来,离开便是。” 说罢,他也不管其他人怎么回应,孤身一人,走了进去。 通道内壁不再是黑雾,而是如同破碎镜面般的景象,光怪陆离,散发出混乱的阴煞气息。 许长卿约莫走了小半炷香时间,隐隐看见一个巨大阴森的轮廓,如同沉睡的凶兽,正缓缓苏醒。 “你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从通道尽头的洞府中轰然传出。 “我要的东西……带过来了吗?” “叶雷?”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七十一章 斩神 空气,沉寂了数秒。 远处的黑暗中,那道黑影微微一动,似有两道幽邃的目光,从漆黑中一点点亮起。 那道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在空谷回荡,震慑人心。 “咦?短短不见几日,你竟变强了这么多,倒是令人意外,既然如此,我催你交的债,是不是也应该快些了?” 话音落下。 周围重新归于寂静。 “你啊你……” 许长卿站在原地,淡淡地开口道:“我只不过是稍微模仿了一下叶雷的呼吸方式,你便不打自招了,如此愚笨,可躲不过斩妖司的缉查。” 话音落下。 那双深邃的瞳孔,顷刻间发生巨大的震颤,不敢置信地超许长卿这边看来,震惊道:“你不是叶雷?你是如何进来的!” “原来如此……” 许长卿微微一笑,道:“所以你设下的这道禁制,只有你的人能打开,而叶雷也是你的人,恰好最近你在等他?” 从压剑谷出来前的那天,许长卿在走廊处,曾与几个压剑谷弟子饮茶,那时他们便给许长卿透露了一个信息: 最近这段时日,叶云十分限制叶雷出门,似乎对其行踪相当敏感。 而徐天朗和许长卿之间的矛盾,再加上前往无名森林收妖的赌约,疑似都有叶雷在背后煽风点火。 根据这些信息,许长卿有一个猜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私通五通神,甚至与更强大的存在联合谋害许长卿,从始至终,都是叶雷一人所为。 而叶云则早有察觉,但看在叶雷是自己亲生骨肉的份上,才没有点破,只是暗示警告,再限制其行动,以防止他和妖邪接触。 所以,叶雷迫不得已,才利用徐天朗和许长卿的赌约,取玄心莲是假,私通五通神才是真。 但这一切,终究只是许长卿的猜想,那些压剑谷弟子的话,也不过是一面之词,许长卿虽然有所怀疑,可也只是暗中观察,并没有对叶雷做些什么。 直到如今。 好巧不巧,他在这撞见了这样的一幕。 “说罢。”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道:“你和叶雷背后,究竟是什么势力,吴王府?剑山?昊天宗?还是都有,告诉我,我可以不杀你。” “蝼蚁!竟敢戏耍本神!” 黑风神喉间滚出沉闷的咆哮,声浪裹挟着腥风,震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庞大的阴影从黑暗深处拔地而起,显露出形似巨猿却覆满漆黑鳞甲的真容,头生虬曲犄角,一双血月般的巨瞳死死锁定许长卿。 “你又是哪来的虫子,敢闯本神洞府!” 面对这洪荒凶兽般的威压,许长卿却只是微微抬眸。 刹那间,一股纯粹而凛冽的剑意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剑悬于洞顶,冰冷的锋芒直刺黑风神魂灵深处! 黑风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血瞳中掠过一丝源自本能的惊悸,如山岳倾轧的攻势竟硬生生顿住。 然而,这恐惧只持续了一瞬。 黑风神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破绽,发出一声混合着惊疑与狂喜的嘶吼:“不对!你丹田如漏,经脉枯竭!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带着一身烂伤也敢来捋虎须?找死!” 话音未落,它的巨爪已撕裂空气,带着万钧之力兜头抓下。 爪风未至,凌厉的罡压已将许长卿脚下的岩石压出蛛网裂痕。 “剑一,斩仙!” 许长卿低喝,醉仙剑清鸣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悍然迎向那山岳般的巨爪。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如瀑飞溅! 许长卿脚下岩石轰然炸碎,整个人被巨力砸得向后滑退十余丈,犁出两道深沟,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 黑风神巨爪上被斩开一道深痕,渗出暗绿血液,但它眼中凶焰更盛:“不过如此!给本神跪下!” 另一只巨爪横扫而来,卷起腥臭的黑色罡风,封死许长卿所有退路。 许长卿眼神冰冷,足尖在身后岩壁一点,借力反冲,身形不退反进,如同扑火飞蛾,险之又险地贴着横扫的巨爪边缘掠过! 醉仙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羚羊挂角般的弧光,剑尖点向黑风神腋下一块鳞片缝隙。 “剑二,不奈何。” 暗绿妖血狂喷,这一剑刁钻狠辣,直透筋骨。 黑风神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嚎,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扭曲踉跄,彻底暴怒,周身黑雾沸腾,化作无数狰狞鬼面扑咬而来,同时巨口张开,一道浓缩着毁灭气息的漆黑吐息喷薄而出,直射许长卿。 许长卿身形在狭窄空间内化作道道残影,醉仙剑舞成一片泼水难入的光幕,将扑来的鬼面绞碎。 面对那毁灭吐息,他竟不闪不避,左手剑诀引动,体内残存剑气不顾一切地灌入醉仙剑。 “斩!” 一道比之前黯淡却更为决绝的青色剑罡逆流而上,如同劈开浊浪的孤帆,悍然斩入漆黑吐息的核心。 轰隆—— 恐怖的爆炸将洞穴中央炸出一个巨坑,碎石如雨! 黑风神被反震之力推得连连后退,胸前鳞甲焦黑破碎,气息紊乱。 许长卿单膝跪在巨坑边缘,以剑拄地,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息,胸前衣襟已被冷汗浸透。 重伤未愈,如今的他,出至剑二,已快到达体力极限。 但他手中的醉仙剑,却稳稳地指向黑风神巨大的头颅,剑尖距离其眉心仅有三尺之遥。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死死锁定了黑风神的妖魂。 “说!” 许长卿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叶雷与你,究竟在图谋什么?你要他带何物给你?背后主使是谁?交代清楚,或可免你一死!” 黑风神血瞳中满是屈辱与恐惧,但凶性未泯,嘶吼道:“免死?呸!本神背后之人,是你这蝼蚁永远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动了我,你必遭……” “噗嗤!” 它话未说完,一道凝练如针的剑气已从醉仙剑尖射出,瞬间洞穿了它一只巨瞳。 “嗷啊——” 比之前更凄厉十倍的惨嚎响彻洞穴,暗绿混合着透明的液体从破碎的眼眶中汩汩涌出。黑风神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撞得山壁轰鸣。 “我不喜欢听废话。” 许长卿缓缓起身,剑尖移向它另一只完好的眼睛,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七十二章 埋伏 剧烈的痛苦和死亡的阴影彻底碾碎了黑风神最后一丝凶悍。 它蜷缩着,声音因恐惧而变形颤抖:“别…别杀我!我说!是…是吴州地脉灵穗!一种凝聚吴州谷物丰收气运的地脉精粹!蕴含庞大生机与…与万民因果!” 许长卿眼神一凝:“吴王府要此物何用?人家贵为王爷,想要吴州何物自己动手便是,为何假手于你?” “他们…他们想借这灵穗之力,暗中汲取吴州万民生机与王朝气运,滋养自身命格,图谋…图谋大位!但此物因果太重,沾染必遭反噬,更怕被斩妖司察觉!所以才让我们这些妖物出手,以邪法污染、窃取…事后若有差池,便是我等妖邪作祟,与他们无关!叶雷…叶雷就是吴王府安插在压剑谷,负责沟通和…和运送灵穗的人选之一!” 黑风神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瞬就再遭酷刑,“我都说了!句句属实!求…求上仙饶命!我愿为奴为仆…” 许长卿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与此同时。 洞府之外,那条通道里,传来大刀寨众人接近的动静。 “哦?饶命啊?” 许长卿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歉疚般的意味,“真是不好意思。” 黑风神仅剩的独眼中刚升起一丝希冀的光芒。 “可我…”许长卿的笑容骤然消失,眼神锐利如出鞘的绝世凶剑,冰冷地吐出最后几个字,“需要你的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醉仙剑清光大盛。 一道青色剑罡,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黑风神绝望到扭曲的瞳孔倒影中,一闪而逝。 噗! 轻响过后,黑风神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它眉心笔直向下蔓延,贯穿了整个狰狞的头颅和粗壮的脖颈。 “呃……”它喉咙里发出最后一丝无意义的嗬嗬声,独眼迅速黯淡、涣散。 轰隆! 小山般的妖躯推金山倒玉柱般砸落在地,震得整个洞府簌簌发抖。 许长卿抹去嘴角血渍,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迅速取出腰间的煞气壶。 壶口对准黑风神庞大的尸骸,那本源煞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汩汩汇入壶中。 壶身微微发烫,分量沉实了许多。 “呼……”许长卿紧绷的心弦终于稍松,看着壶内充盈的煞气,低语道,“分量应是够了,总算没白费力气。” 就在这时,洞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童猛带着几个精悍的山匪兄弟,手持火把兵刃,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当火光照亮洞窟中央那具小山般的妖神尸骸时,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僵立当场。 “我的老天爷……”山猫子手里的短刀差点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真……真给宰了?!黑风神……就这么没了?” 童猛亦是满脸震撼,他虽知许长卿厉害,但亲眼见到这传说中凶威滔天的大妖伏诛,冲击力依旧无与伦比,看向许长卿的目光,除了敬佩,更添了几分敬畏。 许长卿收好煞气壶,目光扫过众人,眉头微蹙:“红姐呢?怎不见她同来?” 童猛闻言,脸上兴奋稍敛,换上一抹凝重:“正要与许兄弟说这事,方才我们快到崖口时,留守寨门的兄弟用传讯符急报,说大寨外围几处隐秘的警戒符箓接连被触动,动静不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寨子,数量不少!红姐担心寨子安危,也怕有人趁我们主力外出搞鬼,便带着一半兄弟先行赶回去了,命我等接应到你后速归!” 许长卿心头一凛,警戒符被触动,沉声道:“事不宜迟,立刻回寨!” 一行人不敢耽搁,以最快速度冲出黑雾弥漫的黑风崖核心,朝着大刀寨方向疾驰。 然而,当他们穿过最后一段崎岖山林,远远望见山寨轮廓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只见往日喧闹的大寨,此刻已被黑压压的官兵围得水泄不通! 刀枪如林,寒光闪烁,一面面“吴”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气氛剑拔弩张。 “猛……猛哥……咱家怎么被官兵围了?!” 童猛死死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地道:“吴王府的狗东西,弟兄们别怕!咱们杀出一条血路,说什么也要回去!” 众山匪立马齐声附和,气势磅礴。 “等等!” 山猫子拉住他们,连忙道:“如此多官兵,我们不可能杀出去的,我看后山应该还没被围,不如我们绕个远路,从后面回去。” 童猛掐着下巴,沉思片刻,点头道:“也好!” “不必了。” 许长卿叹息道。 众人猛然回头看他,眼神里刚刚露出些许不解,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左右两侧的密林中便呼啦啦涌出大批伏兵,弓弩上弦,长矛前指,瞬间将他们的退路和侧翼封死! 他们已然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一名身披精铁玄甲、面容冷硬如铁石的将领,骑在高头大马上,排众而出。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直刺被围在核心的许长卿。 许长卿与他对视一眼,苦笑道:“好久不见啊,赵将军。” 来人正是吴王府亲卫统领,赵磐。 “许长卿!” 赵磐的声音洪亮,正义凛然,响彻山野,“你这剑妖传人,祸乱苍生,罪不容诛!豢养妖邪,引那魔蛛、黑熊精肆虐乡里,屠戮我吴州无辜百姓,梨河镇上千条冤魂尚在哀嚎!今日,便是你这魔头伏法之时!” 随着他的话音,一群被驱赶在官兵阵前的乡民被推搡上前。他们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惊惶与刻骨的恨意,在官兵的威逼和煽动下,纷纷指着许长卿哭喊咒骂。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七十三章 屠寨 “就是他!就是这个灾星!引来妖怪害死了我爹娘!” “官爷为我们做主啊!杀了他!杀了这个魔头!” “我亲眼看见他在后山埋邪物!黑熊精就是他引来的!可怜我的娃儿……” “交出魔头!为乡亲们报仇啊!” 这些乡民,成了赵磐手中最有力的武器,他们的哭诉与指控,为赵磐的诬陷增添了可信度。 赵磐满意地看着群情激愤的场面,目光转向被围在中间,面色各异的大刀寨众人,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倨傲:“尔等绿林草莽,虽落草为寇,但念在平素少做恶事,尚有几分良知。今日,只要尔等识相,将这魔头许长卿及其同党妖女交出,本将军可网开一面,饶尔等性命,甚至可向王爷求情,既往不咎!否则,格杀勿论,与魔头同罪!” 此言一出,大刀寨众人顿时骚动起来。 不少喽啰面露恐惧与挣扎,看看周围森然的军阵,再看看那些哭嚎的乡民,又看看脸色苍白的许长卿,眼神摇摆不定。 官兵势大,又有“民意”相胁,顽抗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交出许长卿,似乎是唯一的生路? 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人心浮动,不少人目光闪烁地看向许长卿,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挪开脚步试图与他划清界限时,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然响起: “放你娘的屁!” 童猛一步踏出,魁梧的身躯挡在许长卿身前,双目赤红,手中钢刀直指赵磐,刀柄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赵磐!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血口喷人!许兄弟是什么人,老子亲眼所见!他斩鹿妖,诛黑风神,为的是救他妹子!你们这些狗官,勾结妖邪,栽赃陷害,鱼肉百姓,才是真正的魔头!想动许兄弟,先问过我童猛手中这把刀答不答应!大刀寨的兄弟,有种的跟我一起,别让这些狗官看扁了!” 童猛的怒吼如同惊雷,瞬间震醒了不少犹豫的山匪。 想起许长卿的仗义和本事,再看看赵磐那副假仁假义的嘴脸,一股血性被激发出来。 红姐留下的几个心腹也纷纷拔刀,站到了童猛身边,怒视官兵。 赵磐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杀机毕露:“冥顽不灵!自寻死路!弓弩手准备……” “放”字尚未出口,忽然赵磐瞳孔猛缩,音乐看见土地之下,有阵阵火光亮起。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从官兵阵列后方和侧翼猛烈响起。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破碎的盾牌,断裂的兵器连同士兵的残肢断臂被气浪抛上半空。 剧烈的冲击波瞬间将原本严整的军阵撕开数个巨大的缺口,人仰马翻,惨嚎连连,场面一片大乱。 混乱中,一道矫健如雌豹的红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森林一处阴影中窜出,手中甩出数道带着火星的绳索,精准地钩住了童猛、许长卿等人附近的树干或岩石。 “还愣着干什么!扯绳子!跑!” 红姐清冷急促的声音穿透爆炸的轰鸣传来。 童猛等人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绳索末端。 红姐在寨墙上猛地发力,同时寨内机关转动,绳索瞬间绷紧回缩,将许长卿、童猛等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拉向深处。 “拦住他们!”赵磐目眦欲裂,挥刀狂吼。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从幽暗林间射出的夺命箭矢! 咻咻咻——! 箭雨连绵不绝,精准地封锁了追兵的前进路线,逼得他们不得不寻找掩体,追击之势顿时受阻。 趁着这短暂的阻滞,许长卿、童猛等人脱离了官兵的直接视线范围。众人跌跌撞撞地停下,背靠粗大树干喘息。 “红姐!你怎么在这儿?寨子……”童猛抹了把脸上的烟灰,急切地问道,心中已升起不祥的预感。 红姐靠在一棵树后,胸膛微微起伏,暗红的劲装上沾染着新鲜的血迹和烟尘。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锐利的丹凤眼中,此刻翻涌着刻骨的仇恨,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寨子……没了!”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赵磐这狗贼,根本就没想谈判!他派人假作谈判,实则趁我们主力被黑风崖吸引,以精锐偷袭!留守的兄弟……老弱妇孺……王婆婆……” 红姐的声音出现了颤抖,她猛地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落叶簌簌而下,“全被屠了!一个不留!大火烧了半个寨子!他们……连孩子都没放过!” “什么?!” 童猛如遭雷击,双眼瞬间赤红,钢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王八蛋!赵磐!老子要活剐了你!!” 其他侥幸逃出的山匪也瞬间红了眼眶,悲愤的怒吼和压抑的啜泣在林中响起。 许长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心猛地沉了下去。 大刀寨虽为绿林,但收留孤弱,此番竟遭此灭顶之灾,其中多半,都是因他而起。 但比起这个,许长卿更关心他最牵挂的人,沉声道:“衣以侯呢?!她在哪?!” 红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看向许长卿的眼神复杂:“你不必担心她。” 她朝身后浓密的灌木丛打了个手势。 只见那胖郎中从灌木后艰难地钻了出来,背上赫然背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衣以侯。 胖婶浑身狼狈,脸上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但喘着粗气:“呼…呼…红姐…红姐拼死断后,俺才瞅准机会…从火堆旁…把这小丫头抢了出来……可…可王婆婆屋里那些孩子…俺…俺救不了啊……” 说到最后,这平日里泼辣的妇人声音哽咽,满是绝望和自责。 看到衣以侯安然无恙,许长卿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 他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胖婶背上接过衣以侯,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毫不犹豫地掏出那沉甸甸的煞气壶,拔开塞子,将壶口轻轻凑近衣以侯苍白的嘴唇,将煞气缓缓渡入她体内。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七十四章 灵穗 浓郁精纯的煞气入体,如同甘霖滋润干涸的大地。 衣以侯苍白的小脸上迅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瞳孔初时还有些迷茫,聚焦后看清了许长卿染血疲惫的脸庞。 “咳咳……”她虚弱地咳了两声,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神采,带着惯有的挖苦,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晰无比:“哟…这不是…威风凛凛的许大侠吗?怎么…搞得跟丧家之犬似的?看来本大王费了那么大劲儿把你救起来…你也不怎么样嘛,混得…可真狼狈。” 许长卿看着她醒来,心中巨石落地,听到她这熟悉的毒舌,反而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神复杂地低声道:“你能控制壶中煞气的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衣以侯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讥诮的弧度,打断了他,“你哪位啊?本大王的事…凭什么告诉你?再说了…告诉你…你不带我玩了咋办?” 她费力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把脸扭向一边,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只是那微微蜷缩的小手,泄露了一丝劫后余生的脆弱。 “兄弟们!跟狗官兵拼了!给寨子里的老少报仇!” 就在这时,童猛猛地捡起地上的刀,双眼赤红如血,发出震天的咆哮,就要往回冲。 几个同样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山匪也怒吼着响应,抄起家伙就要跟上。 “站住!” 许长卿厉喝一声,背着衣以侯猛地站起,挡在了童猛面前。 他伤势未愈,身形有些摇晃,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滚开!”童猛此刻已被仇恨淹没,对着许长卿怒吼,“许长卿!你怕死就自己躲着!别拦着老子报仇!老子就是死,也要啃下赵磐一块肉!” 许长卿直视着童猛喷火的眼睛,声音冰冷而清晰,如同冰水浇头:“赵磐是吴王府亲卫统领,六品武夫!他手下还有数百装备精良的官兵!你们现在冲回去,不是报仇,是送死!是让红姐和胖婶拼死救下我们的努力白费!是让寨子里那些枉死的兄弟和孩子,连最后一点报仇的希望都断绝!”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童猛咆哮着,但冲势已被许长卿的话稍稍遏制。 “算?”许长卿眼中寒光一闪,“血债必须血偿!但不是现在,不是用我们的命去填!你大可一刀砍了赵磐,但他背后的吴王府,你要怎么扳倒?光靠刀枪不行,我们需要证据!能让他们无法抵赖、身败名裂的铁证!” “证据?”红姐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锐利起来,“什么证据?去哪里找?” 许长卿眼中寒光一闪,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吴州地脉灵穗!” “地脉灵穗?”红姐和童猛等人一脸茫然。 这名字听着玄乎,对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绿林人而言,太过陌生。 “黑风神死前吐露的。”许长卿快速解释,目光扫过众人,“此物非金非玉,乃是吴州地脉核心孕育出的奇物,凝聚了吴州一地的谷物丰收气运精华,寻常人别说窃取,连靠近都难。” “吴王府勾结妖邪,让叶雷、五通神之流充当爪牙,以邪法污染窃取灵穗,就是想避人耳目,暗中汲取这万民生机与王朝气运,滋养自身命格,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此物一旦被他们得手炼化,吴王命格或可蜕变,但吴州万民必将遭灾,轻则连年饥荒,重则瘟疫横行!更重要的是,窃取、污染代表王朝根基的地脉气运重器,形同谋逆!这是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 “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们窃取灵穗的铁证——无论是尚未转移的灵穗本身,还是记录其窃取过程的邪法器物,甚至擒获叶雷这个关键人证——公之于众,或者直接捅到斩妖司高层甚至京城,吴王府再势大,也难逃倾覆!朝廷绝不会容忍有人动这根基之物!” 许长卿的话如同惊雷,在悲愤的众人心中炸开一道希望的缝隙。 红姐眼中精光暴涨:“也就是说,拿到这‘灵穗’或者相关证据,就能钉死吴王?” “不错!”许长卿斩钉截铁。 “那还等什么?这东西在哪儿?” 童猛急吼吼地问,复仇的怒火找到了新的方向。 “黑风神只知叶雷负责运送,但具体交接地点和灵穗藏匿之处,它也不清楚。” 许长卿皱眉,“吴王府行事极其隐秘,必然有后手。我们需要一个熟悉这方圆数百里地脉传说、隐秘之地的人。” “地脉传说?隐秘之地?” 红姐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有一个人!老山参!这老家伙在断魂岭活了一辈子,年轻时是采药人,走遍了这里的沟沟坎坎,后来年纪大了就在山脚开了个野店,消息灵通得很,最喜欢讲些古老年间的奇闻异事,什么地脉龙气、山精水怪的故事,他肚子里装了一箩筐!说不定他听说过类似‘灵穗’这种奇物可能在什么地方出现,或者知道哪些地方是地脉汇聚的节点!” “他在哪?”许长卿立刻追问。 “我知道他的野店!”山猫子立刻接口,“咱们抄近路过去,半个时辰就能到!” “好!”许长卿当机立断,“事不宜迟,立你们熟悉地形,带路!” “走!” 红姐毫不拖泥带水,一挥手,残存的大刀寨立刻行动起来,朝着南麓方向潜行而去。 …… …… 吴王府。 烛火摇曳,映照着吴王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他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赵磐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不甘:“王爷,末将无能!许长卿那魔头狡诈异常,又有大刀寨余孽拼死接应,竟让他们突围遁入了深山。那妖女似乎也已被他救走,末将已命人封锁所有下山要道,并派精兵入山搜捕,定……”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七十五章 他人之手 “定什么?”吴王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入耳膜,打断了赵磐的汇报,“定能将他碎尸万段?赵统领,这话本王听了不止一次了。还有……曹公公既有三品神威,为何迟迟不肯出手?” 吴王的目光扫过侍立在一旁,脖颈包裹着厚厚绷带,气息明显萎靡的老太监曹总管。 曹总管眼皮低垂,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赵磐额头渗出冷汗,咬牙道:“王爷息怒!此獠身负诡异剑术,更兼狡诈如狐,实非常理可度,但他如今重伤在身,身边不过一群残兵败寇,已成瓮中之鳖!他若想活命,只有两条路:要么远遁他州隐姓埋名,要么……” 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铤而走险,反扑王府!目标很可能是王爷您!末将恳请王爷立刻加强府内戒备,调集所有供奉高手拱卫内院!末将愿亲自带队,入山将其……” “够了。” 吴王抬起手,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反扑王府?赵磐,你太高看他,也太小看本王了。” “一个重伤垂死的丧家之犬,带着几个山匪残兵,就敢来闯本王的龙潭虎穴?他若有此胆魄和实力,在城守府时就该用了。本王料定,他此刻想的,只会是如何带着他那小妖女,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逃得越远越好。”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转冷:“当务之急,不是防备一个可能根本不敢露头的丧家犬,而是那件东西!” 吴王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赵磐:“黑风崖那边彻底断了联系,叶雷也失去了音讯。灵穗的下落,成了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此物关乎大计,绝不能有失!你立刻亲自带最精锐的人手,动用一切手段,给我把叶雷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重要的是,必须确认‘穗’的下落!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安全取回!这才是你的头等大事!” 赵磐急了:“王爷!许长卿才是心腹大患!他若真拼死一搏,曹总管如今有伤在身,王爷身边……” “本王身边如何?”吴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磐,你是在质疑本王的安危,还是在质疑本王的判断?!” 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门被无声推开。 吴王猛然回头,眉头顿时紧锁。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锵—— 只听一声脆响,赵磐猛然拔出长剑,死死指着那两人,“你们是何人,是怎么进来的?!” 只见当先一人,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青衣,身形颀长,脸上、脖颈、手臂等裸露处缠满了陈旧的灰白色绷带,只露出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睛。 他背着一柄用灰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剑,步伐无声无息,气息内敛得如同不存在。 正是江湖人称“青衣剑魔”的魏玄。 紧随其后之人,则截然不同。 他身着云纹白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略微带着笑意,但周身却散发着不加掩饰的凌厉剑气,乃是剑山年轻一代翘楚,方尚林。 两人对着吴王微微颔首致意。 “还不快让开!人家都到面前了,你手下的人却连个屁都没放一个,如今再拔刀,又有什么用!” 吴王齿缝间挤出低沉,冷声道:“若我没猜错的话,您二位,是青衣魏玄、白衣方尚林吧?” “正是在下。”方尚林笑眯眯地道:“王府戒备森严,卫兵又不肯通融,我等只能翻墙而入,事急从权,还望王爷莫怪。” “无妨。”吴王脸上笑容不变,“只是不知是什么风,把二位大剑修吹到了本王这小小王府?据本王所知,二位似乎也在关切那位许长卿的下落?” 方尚林向前一步,接口道:“王爷明鉴。许长卿此獠,乃我剑山叛逆剑妖的弟子,更是祸乱江湖的魔头,追捕他,乃是我辈分内之事。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笑容更深了几分,“此獠狡诈,行踪飘忽。与其大海捞针,不如釜底抽薪。我们得到确切消息,他下一步的目标,正是王爷您要的那件东西——吴州地脉灵穗!地点就在落星涧附近。” 吴王心头剧震,脸上却波澜不惊:“哦?落星涧?二位消息倒是灵通。只是,这灵穗乃我吴州之物,本王自会处理,就不劳烦二位费心了。” “王爷此言差矣。” 方尚林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许长卿身负剑妖传承,手段诡异,又有妖女相助,寻常人恐难对付。况且,灵穗关系重大,若被此獠夺走或毁去,不仅王爷心血付诸东流,更恐祸及吴州万民。我二人此来,正是想助王爷一臂之力,确保灵穗安然无恙,同时……” 他眼中寒光一闪,“顺手除掉那个祸害,永绝后患!” 吴王心中念头飞转。 这两人突然出现,点破灵穗所在,主动请缨,绝非善意,分明是想借机插手灵穗之事,甚至分一杯羹! 剑山和昊天宗觊觎此物已久……但此刻撕破脸绝非明智之举,他们能悄无声息潜入王府,就证明有恃无恐,若自己强硬拒绝,难保他们不会将灵穗之事捅出去,甚至暗中作梗,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哈哈,好!” 吴王忽然朗声一笑,仿佛十分欣慰,“有剑山和魏先生这样的强援相助,本王求之不得!许长卿那魔头,就拜托二位了。至于灵穗……落星涧地形复杂,本王会派赵统领率精锐与二位同往,也好有个照应,确保万无一失!” 他这是要安插眼线,监视二人行动。 方尚林与魏玄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方尚林拱手道:“王爷安排周全,甚好。事不宜迟,我等这就出发前往落星涧,定不负王爷所托!” 他们根本不在乎赵磐这个“照应”,只要拿到灵穗,或者找到许长卿,主动权就在他们手中。 看着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脸色铁青跟着出去的赵磐,吴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阴沉。 “立刻准备,我们随后也去落星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灵穗……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曹公公可愿同往?” 曹公公并未回话,只神情阴沉地点了点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七十六章 杀人灭口 某处密林小路中。 为了隐匿行踪,红姐只带了童猛一人,其余山匪兄弟被她安排分散前往几个预设的汇合点,混淆追兵视线。 四人穿行在愈发崎岖的山路上,向着老山参的野店疾行。 “老山参那老家伙,可是个活地图加百事通!” 童猛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边低声对许长卿说道,“在这断魂岭活了快一百岁,年轻时钻过的山洞比我们走过的路还多!哪条溪流改过道,哪片林子闹过精怪,他门儿清!红姐小时候迷路,就是他给背出来的。” 红姐点点头,补充道:“他不只是个采药人。据说他祖上跟过风水先生,懂点地脉堪舆的皮毛。更重要的是,”她眼神变得凝重,“这老头有门绝活,叫‘听山’。” “听山?”许长卿问。 “嗯。”红姐解释道,“他能通过触摸山石、古树,甚至趴在地上听,感知到地气微弱的流动和异常。寻常人感觉不到的细微震动、水流走向的隐秘变化,他都能听出来。所以他说哪里可能有宝贝,或者哪里有危险的地缝、暗河,往往八九不离十。正因为有这本事,他才能一次次从那些险地活着出来,采到别人找不到的珍稀药材。王爷要找的灵穗既然是地脉精华所聚,若说这方圆几百里还有谁能大概猜到它可能诞生的地方,或者感知到它存在过的痕迹,非老山参莫属!” 翻过一道山梁,按照山猫子描述的方位,老山参那间依着山壁搭建的破旧野店应该就在前方山谷里。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谷口,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声就隐隐传来。 “怎么回事?”童猛脸色一变,立刻伏低身体,示意众人隐蔽。 虽说老山参的名头响亮,也时常有江湖人慕名而来,但终究只是山野破店,每日里顶天了也就两三拨人来拜访,今日却如此喧嚣,绝非正常。 所以童猛的第一反应,便是官兵竟然找到了此处。 四人悄无声息地潜行到谷口上方一块巨岩后,向下望去。 只见谷中那片原本清幽的空地上,此刻竟围满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三五成群,议论纷纷,目光都聚焦在野店门口。 野店那扇破旧的木门大敞着,门槛上和门前的泥地上,赫然溅满了暗红色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触目惊心! “血?!” 红姐瞳孔骤缩,心头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出事了!”童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四人强压惊疑,小心翼翼地混入外围人群。 人群太嘈杂拥挤,都在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议论声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老山参死了!” “谁干的?这么狠?” “还能有谁?官府刚贴了告示,说是那个被通缉的剑妖传人许长卿干的!就为了逼问什么宝贝的下落!” “对对对!告示上说,许长卿丧心病狂,为了夺取什么灵穗,把知情的老山参给灭口了!” “这魔头!真是无恶不作!” “……” “放屁!”童猛听得火冒三丈,差点吼出来,被红姐死死按住。 许长卿眼神冰冷,心却沉了下去。 吴王府的动作好快,栽赃陷害的手段更是狠毒,他们怕老山参泄露秘密,竟直接杀人灭口,还把黑锅扣到了自己头上。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炸响,带着惊恐和十足的正义感,手指笔直地指向刚刚挤到稍前位置的许长卿: “是他!就是他!许长卿!那个杀人凶手!他居然还敢来这里!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利箭般射向许长卿四人。 场中的气氛瞬间由嘈杂转为死寂,紧接着是汹涌的敌意和杀气。 红姐脸色剧变,瞬间拔出腰间短刀护在身前,童猛也怒吼一声挡在许长卿侧面。 许长卿背着她,无法拔剑,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个指认他的人,又迅速看向血腥的野店门口。 “等等!”红姐突然低喝一声,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口那片血迹的分布和颜色,又快速扫视了一下野店内部隐约可见的凌乱景象,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急迫和笃定对许长卿道: “不对!老山参可能没死!或者……至少没死透!吴王的人不知道灵穗确切位置,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杀掉唯一的线索!你看那血迹,喷溅方向不对,而且屋里的样子……更像是被翻找过!他们肯定在找什么!快!我们得想办法进去看看!老家伙的狡兔三窟还没用呢!” 红姐语速飞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野店周围的地面,尤其注意那些松软的泥土区域:“是土遁术!老山参年轻时跟一个云游方士学过一手保命的土遁法诀,虽然粗浅,但发动极快,能瞬间没入土中遁走数百丈远,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翻起的新土和淡淡的法力烟尘!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本事,轻易不用!但你看——” “没有土遁发动的痕迹!这血……这翻找……更像是伪造的痕迹,但他很可能被诱骗带走了,或者……人很可能还活着!” 童猛一听这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腰板,对着周围虎视眈眈、剑拔弩张的江湖群豪大声吼道: “都听见了吗?!老山参可能没死!他是被人抓走或者藏起来了,官府告示是假的!是有人栽赃陷害许兄弟!你们想想,许兄弟真要杀人夺宝,抢了东西早就跑了,还回来这里自投罗网吗!当务之急是找到老山参,救出活口,揪出真凶!大伙儿都是江湖好汉,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一个老人家遭难,还被蒙在鼓里当刀使吗?跟我一起进去搜!救人要紧!”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冷笑和嘲讽。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七十七章 禁灵阵 “土遁?哈哈哈!编!接着编!” 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狂笑起来,“老山参那点修为,哪里学得会如此高深的法门?我看你们就是魔头同党,想拖延时间!” “就是!官府告示写得清清楚楚!这魔头为了夺宝杀人灭口,铁证如山!” 瘦高中年人尖声道,“什么土遁痕迹?分明是你们瞎编的!想骗我们进去,好让你们浑水摸鱼或者毁灭证据!” “悬赏一万两白银!外加王府供奉的职位!兄弟们,别听他们鬼扯!拿下这魔头,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人群中有人再次高喊煽动。 群情更加激愤,刀剑寒光几乎要贴到脸上,将许长卿四人围得水泄不通,杀气腾腾。 许长卿看着眼前这群油盐不进的乌合之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不耐烦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挡在身前的童猛和红姐的肩膀,示意他们让开一点。 然后在所有惊疑、愤怒、贪婪的目光注视下,许长卿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晰地传遍山谷,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 “不错!人就是我杀的!” 全场瞬间死寂! 连红姐和童猛都愕然瞪眼。 许长卿无视了他们,姿态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老山参那老棺材瓤子,本公子问个路,他竟敢跟本公子摆谱!本公子一时兴起,就拿他试了试剑,啧,老骨头不经砍,没两下就躺那儿了!” “怎么?你们这群废物,也想试试本公子的剑锋?一万两?王府供奉?呵,本公子的人头就在这儿,有本事……来拿啊!” 他故意将“本公子”咬得极重,眼神睥睨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那个最先指认他的尖嘴汉子脸上,轻蔑地嗤笑一声: “尤其是你这獐头鼠目的东西,叫得最欢,想必死得也最快。本公子待会儿第一个拿你开刀!” “狂徒!受死!” 那尖嘴汉子被他看得魂飞魄散,又羞又怒,尖叫起来。 “魔头!简直丧心病狂!” “太嚣张了!大家一起上,剁碎了他!” “杀了他为老山参报仇!” 许长卿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所有江湖人士的理智瞬间被烧光,嗷嗷叫着,挥舞兵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许长卿疯狂扑来! “想围殴?本公子没空陪你们这群杂鱼玩!” 许长卿冷笑一声,猛地转身,对着红姐和童猛低喝:“走!” 说罢,背着衣以侯,身形如电,朝着与野店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疾掠而去。 “魔头休走!” “追!别让他跑了!” “杀了他!” 被彻底激怒的江湖群豪瞬间炸了锅,红着眼,轰隆隆地涌向山林,场面混乱不堪。 红姐和童猛虽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紧随许长卿断后。 就在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许长卿吸引过去的刹那。 一只仅有米粒大小,通体晶莹近乎透明,形似小甲虫的奇异蛊虫,从许长卿腰间那不起眼的锁魂铃中悄无声息地飞了出来,正是沈书雁的觅踪蛊。 它振动着几乎看不见的翅膀,迅疾地逆着人流,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敞开的老山参野店之中,掠过打翻的药柜,避开地上的血迹,最终在靠近后墙一个被暴力掀开的陈旧草药筐下方,悬停了一瞬,仿佛确认了什么。 紧接着,它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从破败的窗口疾射而出,不消片刻,便飞到了许长卿之前,引领方向。 山谷中,气氛肃杀。 赵磐身着玄甲,端坐于一块巨石之上,脸色阴沉。 他面前,一队精锐王府亲卫押着一个须发皆白、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干瘦老者,正是老山参! 老人双手被铁链紧缚,脸上青紫交加,嘴角还挂着血沫,显然受过酷刑逼供。 一名身着偏将铠甲的军官快步走到赵磐面前,抱拳低声道:“统领!前方探子回报,许长卿那魔头果然也到了此处!依王爷严令,灵穗为重,此地不宜久留!那许长卿身负一道剑妖剑气,万一……” “万一什么?!” 赵磐猛地打断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拍身下巨石,“之前城守府让他跑了,黑风崖又让他搅了局!如今他重伤在身,身边就几个残兵败寇,还有悬赏令在身上,正是除掉他的天赐良机!此时不杀他,更待何时?难道要本统领再被王爷斥责无能吗?!” 他霍然起身,指着山谷入口处几块暗合某种阵势的奇异石碑,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看见了吗?这是王府秘藏的禁灵碑!专克剑修灵力运转!此阵一开,方圆百丈之内,剑气滞涩,灵力流转不畅,任他许长卿有什么后手,什么狗屁剑气,在这阵中都得大打折扣,甚至用不出来!本统领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等他自投罗网!今日,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一雪前耻!” 赵磐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刚刚说完,赵磐耳朵一动,“咦”了一声,皱眉道:“虽说是我故意引他前来,但这是不是也来得太快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冷笑一声,道:“不过也罢,既然来了,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就在此时。 嗖!嗖!嗖!嗖! 四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然从山谷入口的密林中窜出。 许长卿一眼就看到了被铁链锁住,奄奄一息的老山参,笑了笑,道: “赵将军,你可真够意思,当日还一口一个少年英雄地喊我,怎么到了如今,我便落草为寇,成了个人人喊打的妖魔鬼怪了?” “明明是你做的事情,却构陷到我头上,你啊你,不厚道啊!” 赵磐看到许长卿出现,而且身边只有寥寥三人,顿时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许长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就带着这么几只阿猫阿狗,也敢来闯本统领的龙潭虎穴?真是不知死活!” 他故意慢悠悠地站起身,指着被亲卫押着的老山参,脸上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炫耀: “你要找的老东西?喏,不就在这儿吗?可惜啊,来晚了一步,该问的,本统领已经问完了。现在,轮到你了!本统领倒要看看,没了那剑气,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七十八章 纯粹武夫 他大手一挥,厉喝道:“禁灵阵,起!” 嗡——! 山谷入口处那几块禁灵碑瞬间亮起幽暗的光芒,数道无形的力场交织弥漫开来。 许长卿眉头微蹙,明显感觉到体内剑元的流转变得滞涩了许多,醉仙剑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被套上了枷锁。 赵磐见状,更是得意非凡:“许长卿,你的死期到了!给我拿下!” 王府亲卫齐声应诺,刀枪并举,结成战阵,杀气腾腾地朝着许长卿四人逼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魔头!哪里跑!” “杀啊!别让许长卿跑了!” “围住他!” 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声从山谷入口的密林中爆发出来。 被许长卿一路“引”来的江湖群豪,终于追到了! 他们如同愤怒的潮水,瞬间冲破了谷口的稀疏林木,涌入了山谷!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老山参被王府亲卫用铁链锁着。 再一看那些杀气腾腾,明显是在设伏的王府精锐,以及端坐巨石上,一脸狞笑的赵磐…… “老……老山参?” “他……他在官兵手里?” “怎么回事?不是说被许长卿杀了吗?!” “看!老山参被锁着!还被打成那样!” “是官兵抓了他?!是他们在用刑?!” “我们被骗了!官府告示是假的!是官兵在栽赃!” 真相如同惊雷,瞬间劈醒了被愤怒和贪婪冲昏头脑的众人。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对老山参心存敬意的本地江湖人,看到老人家的惨状,更是目眦欲裂。 “狗官兵!放开老山参!” “原来是你们在搞鬼!”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救出老山参!” 群情瞬间逆转! 方才还喊着要杀许长卿的江湖群豪,此刻的怒火和矛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山谷中的赵磐和他的王府亲卫! 场面瞬间失控! 一边是严阵以待、装备精良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王府亲卫。 一边是红了眼,被欺骗的愤怒点燃,人数占据压倒性优势的江湖群豪。 还有站在中间,仿佛置身事外,嘴角噙着一丝冷冷笑意的许长卿四人。 “赵磐!你还有何话说?” 许长卿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喧嚣,带着冰冷的嘲讽。 赵磐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看着眼前这与他预想截然不同的局面,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混……混蛋!” 赵磐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佩剑,指向汹涌而来的江湖人潮,声音都变了调:“给我挡住他们!格杀勿论!” 然而,他的命令在愤怒的浪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杀狗官!救老参!” “为老山参报仇!” “冲啊!”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淹没了赵磐的嘶吼。 江湖群豪如同愤怒的洪流,狠狠地撞上了王府亲卫结成的防线。 刀光剑影,怒吼惨嚎,瞬间响彻整个山谷。 “统领!挡不住了!乱民太多了!” 那名偏将满脸是血,踉跄着冲到赵磐身边,声音因恐惧和焦急而发颤, “灵穗位置尚未明确,这老参是唯一的线索,必须立刻带他突围回府!再耽搁下去,兄弟们死伤殆尽,王爷的大事就……” “放屁!” 赵磐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雄狮,一把推开偏将,狞笑道: “不过是一群被煽动的乌合之众,人再多也是土鸡瓦狗!禁灵阵犹在,那许长卿的剑气便是个笑话!” “本统领乃堂堂六品武夫,气血如汞,筋骨如铁!不借丝毫灵力,照样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他眼中只剩下山谷中央那个青衫染血的身影。 “待本统领亲手擒下这小白脸,扒皮抽筋,看谁还敢聒噪!” 话音未落,赵磐脚下青石轰然炸裂!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攻城巨弩,裹挟着狂暴的气血罡风,撕裂混乱的战场,直扑许长卿! “保护许兄弟!” 红姐厉喝一声,与童猛同时暴起拦截。 红姐短刀如毒蛇吐信,刁钻刺向赵磐肋下;童猛则怒吼如雷,手中钢刀势大力沉,当头劈下。 “滚开!” 赵磐看都不看,左臂如钢鞭横扫,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在红姐短刀侧面。 铛!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红姐只觉虎口剧痛欲裂,短刀脱手飞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一丛灌木才勉强停住,嘴角溢血。 几乎同时,赵磐右拳毫无花哨地直捣而出,后发先至,狠狠印在童猛劈来的刀身之上! 砰! 精钢打造的厚背刀竟被这一拳打得从中弯曲! 童猛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数丈,重重砸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竟一时无法爬起。 六品武夫之威,摧枯拉朽! 瞬间扫清障碍,赵磐去势不减,狞笑着扑至许长卿身前:“小白脸,给老子跪下!” 砂锅大的铁拳带着碾碎一切的罡风,毫无保留地轰向许长卿面门! 拳风激荡,吹得许长卿发丝狂舞,衣袂猎猎作响。 许长卿却不闪不避,他沉腰坐马,右臂肌肉贲张如虬龙。 筋骨间蛰伏的纯粹力量轰然爆发,同样一拳悍然迎上! 砰—— 双拳交击处,如同两柄万斤重锤对撼。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猛地炸开,卷起满地碎石尘土。 赵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预想中对方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未出现,反而一股丝毫不逊色于他的雄浑巨力,带着一股穿透性的刚猛劲道,狠狠撞了回来!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从赵磐的指骨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和气血翻腾之感让他闷哼一声,身形竟被硬生生阻在原地,甚至微微后挫了半步。 “你?!” 赵磐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以剑术诡谲闻名的少年,其肉身筋骨竟也锤炼到了如此骇人的地步! “惊讶吗?” 许长卿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硬接六品武夫全力一击也让他内腑震荡,但眼神却锐利如初。 “赵将军,你的拳头,似乎没你的嘴硬!”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七十九章 斩杀 “找死!” 被彻底激怒的赵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羞怒交加!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六品武夫的磅礴气血彻底沸腾,周身筋骨爆鸣如炒豆。 拳、掌、肘、膝化作狂风暴雨,蕴含开碑裂石的恐怖巨力,罡风呼啸,将许长卿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砰砰砰砰—— 密集如鼓点般的沉闷撞击声在山谷中炸响。 两人身形化作两道纠缠的残影,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纯粹的肉身力量碰撞,带起的气劲将靠近的人都逼开数丈。 许长卿将醉仙剑插于身旁地上,双拳舞动如轮,或格挡,或硬撼,七品巅峰的体魄被他催发到极致,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如大江。 然而,六品与七品之间,终究还是有巨大的鸿沟。 赵磐的力量、速度、耐力以及对气血罡气的掌控,都稳稳压过许长卿一头。 数十招激斗后,许长卿的守势渐显颓势,步伐开始凌乱,格挡的手臂传来阵阵剧痛麻木,嘴角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小杂种!看你还能撑多久!” 赵磐狞笑更盛,攻势愈发狂猛,如同惊涛骇浪,一波强过一波。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狠狠扫中许长卿仓促格挡的左臂。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许长卿左臂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力狠狠踹飞出去,在地上翻滚数圈,撞在一块岩石上才停下,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却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废物!终究是废物!” 赵磐狂笑着大步逼近,看着地上的许长卿,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 “什么少年英雄,什么剑妖传人!离了那把破剑,你就是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给老子……” 他一边狂笑嘲讽,一边俯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准备如拎小鸡般将许长卿抓起,尽情羞辱。 就在赵磐心神彻底放松,以为胜券在握的刹那! 地上看似油尽灯枯的许长卿,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两道锋芒。 “剑来!” 一声低哑却如同惊雷般的断喝。 插在数丈外泥土中的醉仙剑,骤然发出穿金裂石的清越龙吟。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罡,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更无视了禁灵阵的压制,如同跨越了时间的长河,在赵磐惊骇欲绝瞳孔放大的瞬间,从他伸出的右臂肩胛处一闪而过。 噗嗤—— 血光冲天! 赵磐那粗壮的整条右臂,齐肩而断,带着喷涌的血泉,无力地跌落尘埃! “啊——我的手!!!” 撕心裂肺的惨嚎从赵磐喉咙里爆发出来,他捂着喷血的断肩,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癞皮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极致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许长卿以剑拄地,再无半点方才那虚弱的模样,缓缓站起,冰冷地俯视着地上哀嚎翻滚的赵磐。 “你……你这王八蛋……” 赵磐惊骇地看着许长卿,像是在看一只怪物,尖叫道:“你为什么能用剑…这里明明有禁制才对……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长卿笑了笑,道:“这世上你不清楚的事情还躲着哩,你要是想知道的话,不如下地狱之后,再好好问问阎王爷,说不定啊,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饶……饶命!饶命啊!” 赵磐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许长卿,涕泪横流,声音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嘶声哀嚎道: “不……你不能杀我!你那个叫阿树的小娃娃,还有那个逆贼王明远……都……都在王府地牢!我……我若死了,王爷……王爷必定立刻杀了他们泄愤!你……你放过我……我……我可以帮你求情……放……放了他们!饶命!饶命啊!” “饶命?” 许长卿居高临下,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讥诮,“赵磐,你当我是三岁稚童?放你回去?是等着你重整旗鼓,还是让你那主子立刻将阿树和王明远挫骨扬灰泄愤?更何况——” 他声音陡然转寒,带着彻骨的杀意:“他们二人此刻是生是死,我尚不知晓!你空口白牙,就想换一条生路?凭什么?” “不!不!他们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赵磐惊恐地尖叫,断臂处的剧痛远不及死亡的恐惧来得强烈,“王爷……王爷留着他们还有用!不到最后关头不会杀!我……我发誓!只要你放过我,我立刻传信王府,保他们性命!我可以做你的人质!我……” 许长卿眼神冷漠,手中的醉仙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赵磐的咽喉。 赵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涕泗横流,浑身筛糠般抖动。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许长卿身侧数丈之外,指尖轻弹,剑气瞬发,命中在醉仙剑剑尖之上。 铛—— 一声脆响。 长剑应声弹开。 许长卿倒也没有着急,只满脸平静地回头望去。 只见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青衣,脸上、脖颈、手臂等裸露处缠满了陈旧的灰白色绷带。 青衣剑魔——魏玄!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杀气,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周围混战的喧嚣都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分。 许长卿的剑势顿住,目光转向魏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乙榜第二十?呵,真是好久不见。” “没想到,连你这位名动江湖的青衣剑魔,如今也甘心给吴王府当看门狗了?” 魏玄的视线透过绷带的缝隙,落在许长卿身上,那眼神平静依旧,却似乎蕴含着一丝极淡的叹息。 “许长卿,此事牵扯之深,远超你所想。回头是岸,此时收手,或还有一线生机。再走下去,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呸!装神弄鬼的狗东西!” 衣以侯从许长卿背后探出小脑袋,死死盯着魏玄,毫不客气地尖声骂道,“本大王早就看你不顺眼!绷带缠得跟个千年老尸似的,藏头露尾,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帮着狗官欺负好人,还在这里假惺惺地说什么回头是岸?岸在哪儿?在吴王老狗的狗窝里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八十章 魔子 魏玄对衣以侯刻薄的辱骂恍若未闻,目光依旧锁定在许长卿身上,“是非对错,非三言两语可辨,但今日,职责所在,我无法放你离去。” 许长卿眼神一凝,握着醉仙剑的手紧了紧。 他感觉得到,魏玄的气息虽然内敛,但那股深沉的压迫感绝非虚张声势,虽境界未有突破,但修为显然是更加精进了许多。 许长卿本来就只能跟魏玄打成平手,若是全盛状态下,还能压他一头,但现在……恐怕很难做到。 “许长卿!” 衣以侯急切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压低声音快速道:“别跟他废话!禁灵阵还在!虽然对你影响不大,但红姐他们和这老参可受不住!而且姓赵的狗贼刚才肯定发了求救信号,王府的高手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再不走,被包了饺子就真完了!” 许长卿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果断收剑! “红姐,童猛!带上老参,我们走!” 红姐和童猛反应极快,童猛强忍伤痛,一个箭步冲到被铁链锁着的老山参身边,挥刀斩断锁链,将老人背起。 几人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着山谷另一侧兵力相对薄弱的缺口冲去,瞬间就冲破了王府亲卫已然混乱的防线,没入了茂密的丛林之中,消失不见。 魏玄站在原地,绷带下的目光追随着许长卿等人消失的方向,深邃难测,并未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摇曳的林木,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 “废物!废物啊!” 血流如注的赵磐,眼睁睁看着许长卿一行人消失在密林之中,气得目眦欲裂,对着静立不动的魏玄嘶声咆哮,“魏玄!你他妈的在干什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跑了?还不快追!王爷要是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魏玄缓缓转过头,绷带缝隙中露出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毫无波澜地落在状若疯狗的赵磐身上。 “聒噪。” 他的声音透过绷带,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我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吴王府……又算什么东西?” 他微微侧身,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瞬间压得赵磐的惨嚎和咒骂戛然而止,只剩下因恐惧而剧烈的喘息。 “再敢对我指手画脚,” 魏玄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本座不介意,让你另一条胳膊也留在这山谷里喂狼。” 赵磐浑身一僵,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声音都堵在喉咙里,死死咬着牙,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死死盯着魏玄。 魏玄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许长卿等人消失的方向,深邃难明。 …… …… 山岭深处,隐秘山洞 确认暂时甩掉了可能的追兵,许长卿一行人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停下。 童猛小心翼翼地将气息奄奄的老山参放下,红姐立刻上前检查伤势,眉头紧锁。 老人内腑受创,外伤也颇重,情况很不乐观。 “撑住,老山参!”红姐低声道,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 衣以侯撇了撇嘴,走到许长卿身边,伸出小手:“面具拿来。” 她指尖缭绕起一丝极淡的猩红煞气,如同灵巧的刻刀,在许长卿原本那张人皮面具上飞快地勾勒修改。 片刻之后,一张新的、带着几分憨厚农夫气质的面具便覆盖在许长卿脸上,将他原本过于惹眼的俊朗面容彻底遮掩。 老山参虚弱地睁开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农夫”,又看向红姐和童猛,声音嘶哑:“红丫头……童小子……这……这位是?” “老参头,别怕!” 童猛连忙蹲下,压低声音快速解释,“这位是许长卿许少侠,是他救了你!” 红姐也接口道:“许少侠是信得过的人,吴王府在找的东西,关乎吴州万民气运,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我们需要知道灵穗的下落!” “灵穗……”老山参的声音虚弱却清晰,“乃地脉孕生之精粹,承一州谷物丰饶之气运,应王朝敕封而生……其降世,非比寻常……” 他闭目片刻,似乎在回忆推演,缓缓道:“老朽前几日……以听山之术,感应地脉异动,又以古法观星定穴辅之……推算出灵穗将诞之期,应在七日后的月晦之夜,方位则在落星涧深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凝重的困惑和忧虑:“然……卦象诡谲,晦暗不明。地肺泉眼虽为地气汇聚之所,但……灵穗欲破土萌芽,竟需……需一魔子引动地煞浊气为引,方能中和其过盛清灵生机,否则……芽胎必枯,灵穗难成!” “魔子?”许长卿眉头紧锁,“何谓魔子?” 先前只听说过圣子圣女,这魔子还是第一次听见。 老山参吃力地摇头:“老朽……亦不知其具体所指。卦象只显魔星照命,引煞破清之象。此魔子,必是身负至阴至邪、或滔天煞气、或逆乱命格之人……以其本源气息为引,方能催化灵穗破壳……” 他浑浊的目光在许长卿和衣以侯身上扫过,最终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深深的忧虑,落在许长卿身上:“依老朽……依老朽浅见……方才那缠满绷带、气息森然如渊的剑客,其命格……恐已近魔道。而少侠你……” 老山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张憨厚的面具,直视许长卿的眉心,声音低沉:“剑妖传人……你身上……缠绕的因果与煞气……亦非寻常!这魔子……恐怕……就在你二人之中!” ……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压剑谷,压剑坪 夕阳的余晖将压剑坪染成一片暖金色。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少年,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刺剑动作。 他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手臂酸痛得发抖,眼神却异常专注,只是那专注之中,难掩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和沮丧。 这已经是他练剑的第不知道多少日,可却依旧毫无进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八十一章 种子 “啧啧,停停停,别练了。” 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的清朗声音自身后响起。 温怀玉动作一僵,缓缓转身。 只见一个身着素雅云纹青衫的少年斜倚在坪边一棵老松旁。 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 他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剑未出鞘,却隐隐透着锋锐。 “看你这架势,练了有段时日了吧?” 那少年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目光随意地扫过温怀玉颤抖的手臂和手中的木剑,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拙劣的玩具,“筋骨平平,气感全无,丹田如顽石……啧啧,真是浪费这压剑坪的清灵之气。我看你啊,趁早收了这份痴心妄想,回家劈柴种地,才是正道。练剑?呵,你连剑都握不稳,谈何练剑?”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精准地刺在温怀玉最脆弱的心防上。 温怀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强烈的羞耻感和自卑几乎将他淹没。他死死咬着下唇,握着木剑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是啊,自己练了这么久,连最基础的引气都做不到……许大哥和衣姑娘,是不是也在安慰我?我根本就是……一块朽木? 他默默收起木剑,低着头,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和这个光芒刺眼的少年。 “怎么?这就走了?” 那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传来,“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住,心性如此脆弱,还谈什么剑道?剑者,宁折不弯,你这般模样,倒真应了我方才所言。” 温怀玉的脚步顿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不甘,如同滚烫的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想起了许长卿面对强敌时那平静如渊的眼神,想起了衣以侯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该被这样轻贱?凭什么连尝试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胸膛剧烈起伏,第一次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少年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练不练剑,成不成器,关你何事?!林大哥说过,剑在心中!我温怀玉资质再差,至少……至少我在努力!你凭什么……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别人的路?!” 那少年脸上的玩味笑意微微一凝。 “呵……林大哥么?” 少年忽然轻笑一声,“倒也有趣。不过,光喊口号可没用。” 他缓步上前,走到温怀玉面前,伸出两根修长如玉的手指,随意地点在温怀玉紧握着木剑的手腕上。 温怀玉下意识地想缩手,却感觉那两根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一股微凉的气息顺着指尖透入他的手腕。 “握剑,不是用死力。” 少年的声音变得平淡,“感受它,剑不是你手臂的延伸,它是你意志的延伸。意到,气随,力至,呼吸……要沉入丹田,想象气息如溪流,随剑而动……” 随着他的话语,温怀玉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如同死水般沉寂的丹田,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仿佛被少年指尖那奇异的气息所引动,艰难地从丹田深处挣扎出来,沿着手臂的经络,缓缓流向握剑的手。 少年的手指离开了温怀玉的手腕,轻轻一拂,拂过温怀玉的背心几处大穴。 温怀玉甚至没看清他做了什么,只感觉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 他下意识地按照少年刚才所说,沉心静气,意念集中于手中的木剑。 嗡——! 那柄粗糙的木剑,竟然在温怀玉手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却清晰可闻的剑鸣!剑尖处,一点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气流萦绕不散!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这……分明是引气入体,沟通剑器的征兆! 温怀玉彻底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木剑,又看看自己微微发光的手臂,巨大的惊喜和茫然冲击着他。 成功了?!就在这一瞬间?! 然而,在温怀玉看不到的层面,当他体内气息被引动的刹那,一丝极其隐晦的漆黑雾气,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悄然从他丹田最深处弥漫开来。 少年收回手,负手而立,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随手点拨”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引气而已,武道入门的第一步,有何可惊?记住今日的感觉。若想登堂入室,路……还长得很。” 说完,他不再看温怀玉,转身离开。 “公……公子!” 温怀玉慌忙将他叫住,颤声道:“公子大恩,我如今无从报答,敢问公子姓名,日后定当百倍偿还!” 闻言,那少年脚步微微顿住,并没有回头,只淡淡地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姓司徒便是。” 说罢。 那少年飘然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压剑坪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温怀玉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力量流转,看着手中那柄似乎有了生命的木剑,心中充满了对那个神秘少年的无限感激。 他……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帮我? 而已经远去的少年,在无人处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压剑坪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方才刻意维持的平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 …… …… 山风猎猎,吹拂着落星涧入口嶙峋的怪石。 许长卿背负着气息平稳许多的衣以侯,与红姐、童猛以及被童猛搀扶着的老山参,终于抵达了这片幽深之地。 衣以侯从许长卿背上滑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参天古木与弥漫的淡淡薄雾。 她掏出怀中那份皱巴巴的简易地图,对照着眼前景象,小脸蓦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等等!这鬼地方……不就是我们当初和徐天朗打赌,要去的那片无名林子吗?!” 老山参喘息着,沙哑道:“不错……落星涧……是它古老的名字,此地乃地脉交汇之眼,星辰陨落之气沉淀之所,故得此名。寻常人只道是无名凶林,却不知其底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八十二章 仙人 “别扯那些没用的!” 衣以侯打断他,“老参头,灵穗具体在涧中何处?月晦之夜将至,时间紧迫!” 老山参挣扎着站定,闭上双眼,枯槁的手掌颤抖着按在湿润的泥土上,试图再次施展他的听山之术。 他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地气波动。 然而,半晌之后,他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疲惫与困惑:“怪哉……怪哉……此地气机混乱驳杂,似有强大禁制干扰,老朽……老朽竟感应不到丝毫灵穗孕育的纯净地气!仿佛……仿佛被什么污浊之物遮蔽了天机!” “什么?!” 衣以侯本就焦躁,一听此言,火气噌地冒了上来,猩红的眸子瞪向老山参,毫不客气地叱道:“老东西!你那什么听山观星的鬼话,该不会是糊弄人的把戏吧?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我们拼死把你救出来,可不是为了听你在这说感应不到的!” 老山参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投向许长卿:“非是老朽无能……或许是……或许是卦象所指的魔子就在眼前,其气息过于特殊,扰乱了地脉清灵,亦遮蔽了老朽的感知……” “许少侠……你身负剑妖传承,命格特殊,煞气缠身,或许……或许你才是找到那引煞破清之地的关键,不知……你可有什么感应?” 衣以侯冷笑道:“我看我是魔子这家伙都未必是魔子,还感应呢。” 许长卿眉头紧锁,无奈之下,也只能淡淡地道:“都跟紧我。” 一行人紧随其后,深入落星涧。 古木参天,藤蔓虬结,光线愈发昏暗。 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四周的薄雾毫无征兆地变得浓稠如牛乳,视野瞬间被压缩到不足一丈。 许长卿与衣以侯几乎是同时扭头,对视一眼,脸色剧变。 这诡异白雾他们太熟悉了,此间气息,与汴州类似,每次出现都伴随着无穷无尽的骷髅鬼物。 童猛反应极快,立刻从怀中掏出备用的柳灯符,指尖一搓试图点燃。 然而,符箓上的符文只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便如同被无形之水浇灭,瞬间化作灰烬。 “该死!点不着!”童猛骇然。 跑!”许长卿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身边衣以侯的手腕,朝着前方白雾稍淡的方向疾冲。红姐和童猛也毫不犹豫地架起老山参,紧随其后。 令人心悸的是,预想中骷髅鬼物如潮水般涌来的场景并未出现。 奔行中,前方的雾气颜色悄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乳白褪去,一种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红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红雾……是那顶轿子!” 衣以侯眼神凝重,沉声道:“它会变得越来越强,现在的我们,未必是它的对手。” 然而,预想中那顶恐怖红轿和其主人的身影也并未出现。 红雾之中,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整片森林都被抽空了生机,只剩下他们几个闯入者。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诡异红雾中,他们不知奔跑了多久,前方的雾气陡然变得稀薄。 奋力冲出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云开雾散,一轮清冷的明月高悬于墨蓝色的天幕,洒下皎洁的银辉。 他们竟已身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前方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孤峰,而孤峰之巅,一块平滑如镜的悬空巨石之上,赫然盘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着素雅宽大的月白道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在月光下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渊的恐怖威压,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仅仅是目光扫过,便让许长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仿佛蝼蚁仰望苍穹。 “这……这是……” 童猛声音干涩,被那无形的压力震慑得几乎无法呼吸。 红姐脸色煞白,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衣以侯的小脸也凝重到了极点,她压低声音:“糟了……此处是这家伙的洞天……我们闯进别人的小天地了!这片空间已被这老东西的意志完全掌控,在这里……他就是主宰!是土皇帝!我们麻烦了!” 峰巅那道人影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清越,却如同九天惊雷,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心头。 “汝等凡俗,擅闯吾之清修禁地,惊扰天地灵机,罪不可恕,吾观汝等五人之中,潜藏一妖物,其气息污浊,扰乱地脉清宁。其余人等,纵非妖类,亦难逃助纣为虐之嫌,或为妖道同党。按吾律法,当尽数诛灭,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那无形的威压陡然增强,如同万仞高山当头压下,压得众人骨骼咯咯作响,几乎要跪伏在地。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 峰顶仙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吾再予尔等一次机会。将那潜藏的妖物交出,由吾亲手净化,其余人等,念尔等或受妖物蒙蔽,吾可网开一面,放尔等安然离去,此地之事,既往不咎。” 许长卿心里猛然一沉,衣以侯若不施法,哪怕是三品以上的仙人,都未必能看出来她的真实身份,可在这老东西面前,竟被一眼看穿。 “放屁!”童猛第一个按捺不住,强顶着威压怒吼出声,“什么狗屁仙人!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一路同行,生死与共,哪来的妖物?我看你才是妖言惑众的老怪物!” 峰顶仙人似乎并不意外,冷笑道:“冥顽不灵,不见棺材不落泪,也罢,便让尔等亲眼看看,何谓妖形毕露。” 他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目光如电,穿透虚空,瞬间锁定在衣以侯身上。 “嗡——!” 一股无形力量骤然降临在衣以侯身上! 她闷哼一声,身躯剧烈颤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无论她如何压制,一股漆黑妖气,如同被强行从她体内剥离一般,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毛孔逸散而出,在她头顶凝聚成一团翻滚不休的妖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八十三章 相信 那妖气之纯粹,之霸道,绝非寻常小妖可比! “什么?!” 童猛和红姐瞬间瞪圆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失声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看向衣以侯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陌生。 老山参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地指向衣以侯:“妖……果然是妖!而且……好生厉害的妖气!” 衣以侯小脸煞白,倔强地昂着头,恶狠狠地瞪着峰顶,却在那绝对的威压和暴露的妖气下,显得格外脆弱。 峰顶仙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怜悯,却更像审判: “妖物已现,尔等还有何话说?吾之耐心有限。再给尔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加诛心的提议: “尔等五人,投票表决。” “只需超过半数同意将此妖物交由吾处置,吾便信守承诺,不仅放尔等安然离去,更可允尔等进入此峰之后——那里不仅有你们所寻的地脉灵穗,亦有吾遗留的诸多奇珍异宝,仙缘唾手可得。” 声音空谷回响,蛊惑人心。 “当然,”仙人的声音转冷,如同冰泉浇下,“尔等亦可选择拒绝,或投票未过半,便速速离去吧,不过外面,是这妖物引来的无尽凶物红雾,尔等……也绝无退路。” 童猛、红姐、老山参三人,同时咽下一口唾沫。 交出衣以侯,换取生路和宝藏? 或是拒绝,共赴死地? “许兄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童猛声音干涩,目光在衣以侯和许长卿之间来回扫视。 许长卿深吸一口气,坦然道:“诸位,衣以侯身份特殊,个中缘由此刻无法细说。但我许长卿以性命担保,她绝非为祸苍生之妖!一路同行,她为人如何,诸位心中应有评判,若你们信我,便请信她!若不信……” 他顿了顿,长叹道:“我与她相依为命,今日便是说什么,都不会留下她,诸位怎么选,是诸位的事。” “说得好!” 红姐她“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刀,与许长卿并肩而立,冷声道:“老娘行走江湖,只认情义,不认狗屁神仙!是人是妖,老娘不在乎!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童猛也狠狠啐了一口,“对!许兄弟说得对!衣姑娘是俺们自己人!什么狗屁投票,老子不投!要走一起走!” “哼!冥顽不灵!” 峰顶仙人一声冷哼,如同寒冰碎裂,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那无形的威压瞬间增强了数倍,压得众人呼吸一窒。 “既然尔等情深义重,执意要护这妖物……” 仙人话语陡然一转,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也罢。吾非嗜杀之人,尔等要走,可以。” 就在众人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时,仙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擅闯禁地,惊扰清修,此罪难消!需留下一人抵命,以儆效尤,其余人等,可速速离去!” 话音落下,众人身后的空中,忽然生出一道道波纹,犹如空间皱褶。 “从此出去,便可回到凡间,但此门只可通过四人,你们之中,必有一人,需要留下。” 突如其来的转折,比之前的投票更加歹毒,瞬间将刚刚凝聚的信任推向崩溃的边缘。 “放你娘的屁!” 童猛暴怒咆哮,“狗屁神仙,说话跟放屁一样!刚才还说放我们走,现在又要留人抵命?老子……” 他话音未落。 许长卿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动了,在所有人都未及反应的刹那,灌注全力于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他们三人连同衣以侯一起,朝着来时的红雾方向猛推出去。 “走——!!!” 许长卿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巨大的推力加上四人猝不及防,瞬间如同离弦之箭,被沛然巨力推出了十数丈,踉跄着穿过那道门,跌入了那片诡异的红雾边缘。 果不其然。 皱褶顷刻间被抚平,半空之中,再无任何异样。 “许长卿!!!” 衣以侯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她挣扎着想要冲回。 然而,就在他们被推出的瞬间,一道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光幕屏障,如同水波般在许长卿与他们之间荡漾开来,瞬间生成! 砰!砰!砰! 红姐、童猛撞在屏障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被狠狠弹回。 衣以侯蕴含煞气的小拳头砸在屏障上,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再难寸进! 那屏障,隔绝了内外,也将许长卿独自一人,留在了那仙人主宰的小天地之中! “许长卿!你浑蛋!放我进去!” 衣以侯发疯似的捶打着屏障,猩红的瞳孔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凄厉绝望。 屏障之内,月光清冷。 许长卿背对着他们,孤身面对那孤峰之上的恐怖存在,醉仙剑斜指地面,身形挺拔如松。 峰顶仙人似乎对许长卿的选择毫不意外,淡漠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如同神只俯视蝼蚁的挣扎: “舍己为人?倒有几分骨气。只是,为了一只妖物,值得吗?蝼蚁尚且偷生,你可知留下意味着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许长卿缓缓抬头,目光穿透空间,直视峰顶那模糊的身影,嘴角竟勾起一抹冷冽而狂傲的笑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回荡在这片小天地: “值不值得,轮不到你这藏头露尾、自诩仙神的东西来评判!” “你要战,那便战!” “想取我性命?尽管放马过来!那么多废话,老子都听烦了!” “放肆!蝼蚁安敢亵渎仙威!”峰顶仙人终于被彻底激怒。 那淡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雷霆之怒。 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衣袖朝着许长卿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挥。 轰隆—— 整片小天地仿佛都随着他这一挥而震动,孤峰之上,风云突变! 无尽的月华被强行汇聚,化作一道直径逾丈的刺目光柱,如同九天神罚,朝着许长卿当头轰下。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下方的古木巨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八十四章 那一剑 这一招的威势之盛,远超曹公公的玄阴指! 这是真正的天地之威。 许长卿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立。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剑一,斩仙!” 许长卿体内残存剑元不顾一切地疯狂注入醉仙剑! 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青光,一道青色剑罡逆天而上,悍然斩向那毁天灭地的光柱。 嗤—— 剑罡与光柱碰撞! 青色剑罡如同投入烈阳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崩解。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彻底溃散。 轰! 残余的光柱狠狠轰在许长卿横挡在身前的醉仙剑上。 “噗——!” 许长卿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护体罡气瞬间破碎,胸前衣衫炸裂,血肉模糊,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无形的屏障上,又重重砸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醉仙剑脱手飞出,斜插在不远处,剑身光芒黯淡,哀鸣不已。 他挣扎着想爬起,左臂扭曲的骨伤剧痛钻心,胸前更是如同被掏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仅仅一招,他便已重伤濒死。 “倒是有几分韧性。” 峰顶仙人淡漠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再接吾一招,若能不死,便算你造化。” 仙人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五指虚张,对准了地上挣扎的许长卿。 这一次,没有浩大的光柱,但整片小天地的灵气都疯狂地向其掌心汇聚,形成一个微缩的漩涡。 屏障之外。 衣以侯眼睁睁看着许长卿被一击重创,鲜血狂喷,如同破碎的玩偶般砸落,瞳孔缩小如针。 煞气壶! 只有煞气壶的力量能救他,就像上次在王府一样! 她为了以防万一,方才在许长卿背后的时候,就偷偷取走了他的煞气壶。 衣以侯猛地从怀中掏出那个不起眼的漆黑小壶,没有丝毫犹豫,小手死死按在壶口,用尽全部心神去沟通、去引动壶内那浩瀚如海的霸道煞气! “给我出来!救他!快救他啊——!” 然而。 任凭她如何催动,如何嘶吼,那煞气壶却如同死物。 壶口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煞气溢出。 她与壶内那磅礴力量的联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切断。 “怎么会……怎么会吸不到?” 衣以侯愣住了,随即是更深的疯狂,她拼命摇晃着煞气壶,“出来!快出来啊!求求你!救救他!” 就在这时,她猛地回想起许长卿在推他们出去时,那看似粗暴的动作中,似乎有一道极其隐晦却精纯无比的剑气,瞬间点在了她的腰间,也点在了这煞气壶上。 只是当时情急,她未曾留意。 是他! 是他提前用剑气封锁了煞气壶,隔绝了她与壶内煞气的联系! 他早就知道,他知道一旦陷入绝境,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再次引煞,所以他把她推出去,不仅是为了让她远离仙人,更是为了让她远离这片能隔绝煞气的小天地。 他独自留下,断了她的念想,也断了……他自己最后的生路! “啊——” 衣以侯终于明白了,双手死死攥着那冰冷毫无反应的煞气壶,仿佛要将它捏碎,朝着屏障内那个即将迎来最后一击的身影,发出了泣血般的哭喊: “许长卿!你这个王八蛋!大傻子!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傻啊——” 屏障之外,衣以侯泣血的哭喊仿佛被那无形的光幕彻底吞噬。 小天地内,死寂无声,只有峰顶仙人掌心那微缩漩涡吞噬灵气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死神临近的足音。 许长卿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 仙人那淡漠的目光如同实质,锁定着他,五指缓缓收拢。 那掌心漩涡的毁灭波动,已然攀升至顶点! “结束了。”仙人冰冷的声音宣判。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许长卿布满血污的右手猛地在地上一拍,借着这股反冲之力,重伤濒死的身体竟奇迹般地向斜前方翻滚而出。 同时,他染血的左手五指齐张,对着不远处哀鸣的醉仙剑虚空一抓! “剑来——!” 嗡! 醉仙剑发出一声悲怆却决绝的颤鸣,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瞬间飞入许长卿手中。 许长卿根本来不及站起,就着翻滚之势半跪于地,将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几近枯竭的剑元,连同那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气力,不顾一切地灌入剑身。 “剑二,两仪生!” 剑光悍然迎向仙人掌心那缓缓压下的,蕴含空间湮灭之力的微缩漩涡。 轰隆隆——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的巨响更加恐怖。 许长卿身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塌陷、粉碎,化作最细微的尘埃! 他如同置身于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心,意识如同被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被剧烈的痛苦和飞速消散的生命力冲击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缕执念死死支撑着那道混沌剑光。 他仿佛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只隐约听到一个遥远而宏大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 “竟能……撑到此时?也罢,便赐你……真正的寂灭。” 仙人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那缓缓下压的掌心漩涡,陡然加速,威力更是暴涨数倍,仿佛整个小天地的重量,都凝聚于那一点! 混沌剑光瞬间被压制得剧烈扭曲黯淡,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万念俱灰的刹那。 许长卿破碎的意识深处,一幅被尘封已久的画面,如同划破永恒黑暗的闪电,骤然亮起。 那是巍峨的剑山绝顶,狂风猎猎。 一道孤傲的身影背对着他,面对苍穹之上那仿佛能禁锢诸天万界的囚天锁,递出一剑。 “意……在……剑……先……” 许长卿破碎的意识中,只剩下这断断续续的四个字。 濒临溃散的混沌剑光骤然一凝。 所有的狂暴、混乱、不甘、痛苦……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纯粹的“意”所统御。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都凝聚于那一点,那一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八十五章 小天地 第三个回合。 许长卿将手中那柄仿佛重逾万钧的剑,如同当年李青山斩断囚天锁一般,平平无奇地递了出去。 嗡—— 整个小天地剧烈地一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紧接着,是无声的湮灭! 以碰撞点为中心,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山峰、古木、月光、红雾……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扭曲崩解! 如同镜花水月被打破! 轰隆隆—— 地动山摇!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终于传来,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屏障外的众人,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衣以侯的眼皮沉重地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 她猛地坐起! “许长卿!”她失声尖叫,声音嘶哑。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呆住。 没有破碎的山峰,没有恐怖的红雾,没有无形的屏障。 他们四人,连同昏迷的许长卿,都完好无损地躺在一片熟悉的林间空地上。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鸟鸣清脆,空气清新。 此处正是他们之前被白雾吞噬的地方! 老山参、红姐、童猛也陆续醒来,茫然地环顾四周,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 童猛揉着脑袋,一脸懵。 “我们……回来了?” 红姐警惕地握紧短刀。 衣以侯则第一时间扑到许长卿身边。 他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身上的恐怖伤口……竟然诡异地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惨烈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众人头顶响起: “啧啧,醒了?”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之前那座孤峰悬石之上,那月白道袍的“仙人”依旧盘坐,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淡漠威严,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不必惊慌。”仙人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恭喜你们,通过了吾的考验。” “考……考验?”红姐愕然。 仙人笑眯眯地点点头,目光落在许长卿身上,带着一丝追忆和感慨: “不错。吾乃此间地灵所化,勉强也算是个‘妖’吧。很多很多年前,也曾与一位人类女子有过一段情缘……可惜,人妖殊途,结局嘛,不提也罢。” 他话锋一转,看向衣以侯: “正因如此,吾最是厌恶那些虚情假意,更厌恶那些因身份之别便背信弃义之徒。你们闯入此地,这小丫头身上的煞气又如此精纯霸道,吾便起了心思,想看看……” 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想看看这小子,是否真值得你这小煞妖拼死相护?也想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同伴,在面对生死抉择和巨大诱惑时,又会如何对待这只‘妖’?” 他指了指衣以侯,又指了指许长卿: “尤其是这小子,明知留下必死,还把你推出来……这份心意,这份决绝,倒让吾想起了当年……” 仙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随即释然一笑: “你们的选择,尤其是这小子最后那一剑,倒是没让吾失望,这考验,算你们过了。” 衣以侯小脸气得煞白,尖叫一声:“老东西!你耍我们?!”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张牙舞爪就朝峰顶那月白身影扑去,周身煞气本能地翻涌。 “哎,小丫头,火气别那么大嘛。” 仙人笑呵呵地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而生,如同无形的气垫,轻轻巧巧将暴怒冲来的衣以侯原路推了回去,让她踉跄着跌回许长卿身边,空有一身力气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仙人悠然道:“好了,闹剧到此为止,既通过了吾的考验,按规矩,你们可从我这一方小天地里取走一样东西离开。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玩味,“若你们选择取那地脉灵穗……便不能再取其他任何物件了,想清楚,吾这里,奇珍异宝、功法秘典,可也不少。” 话音未落,红姐与童猛几乎同时踏前一步,斩钉截铁:“灵穗!” 两人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大刀寨的血仇,吴王府的阴谋,唯有此物可做扳倒仇敌的铁证,任何奇珍在他们眼中都失去了分量。 许长卿与衣以侯微微点头,算是肯定。 “哈哈哈哈!” 仙人抚掌大笑,笑声在清幽山谷中回荡,“有趣,当真有趣!人人都道这地脉灵穗是汇聚一州气运的稀世珍宝,趋之若鹜,可在吾看来……” 他摇摇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福兮祸所依,强求未必是福,罢了罢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吾便领你们去那孕生之地。” 仙人长袖飘飘,自孤峰悬石上翩然落下,足不沾尘,径自朝山谷更深处走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众人连忙跟上,穿过一片缭绕的薄雾,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玉带般的溪流蜿蜒流淌,水声淙淙,清澈见底,可见五彩灵鱼嬉戏。 山谷两侧,古木参天,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灵气氤氲,馥郁芬芳,仿佛置身世外仙源。 “好一处洞天福地。” 红姐由衷赞叹,目光扫过溪边几处竹木屋舍,问道:“前辈此地,还有他人居住?” 仙人脚步未停,随意道:“都是些在此地修行、性情温顺的小妖罢了,沾些地脉灵气,图个清净。”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几日,确实还有几位客人比你们早一步寻来,暂居于此,既然你们目标一致,或许可以认识一下。”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一栋倚着山岩修建的精巧竹舍前。 童猛性子最急,仙人话音刚落,他已按捺不住好奇,快走两步,一把推开了虚掩的竹门:“谁在里面?” 门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腥风扑面而来! 童猛脸上的好奇瞬间凝固,化作惊骇。 竹舍内景象诡异绝伦,只见地面、墙壁乃至屋顶都覆盖着一层粘稠蠕动的肉膜,如同活物的内壁。 “哼,污秽之物,也敢玷污吾地清修!” 仙人面色一冷,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袖袍朝着竹舍内轻轻一拂。 “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那些怪异之物旋即被一股无形的清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竹舍内恢复了原本的清雅模样,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从未出现过。 然而,就在那污秽景象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三大神 “小心!” 镇魂铃里,土地公忽然大喊了一声。 “吼——” 咆哮声猛地从竹舍深处炸响。 一道裹挟着浓郁黑紫色妖风的身影,快如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扑刚刚踏入门口的童猛! 利爪如钩,直掏心窝,狠辣无比! “放肆!” 仙人一声冷哼,比那妖影更快! 他屈指一弹,一道月白光华后发先至,精准地击在那妖影袭来的利爪之上。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扑出的妖影如遭重击,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被一股巨力狠狠震飞回去,撞在竹舍内壁上,激起一片禁制光芒。 妖风散去,露出三个身影。 为首者,是个形似巨蜥却人立而起的怪物,浑身覆盖着暗青鳞甲,拖着一条布满骨刺的长尾,口中蛇信吞吐,嘶嘶作响,唤作“青鳞毒君”。 其左侧,悬浮着一个由无数苍白骸骨拼接而成、眼眶燃烧幽绿鬼火的骷髅鸟妖,正是“白骨飞魈”。 右侧,则是一个笼罩在翻腾血雾中、身形扭曲不定、只露出几颗惨白獠牙的诡异身影,乃是血雾凝聚的“赤练妖”。 此三妖,正是五通神仅存的另外三位! 他们身上妖气翻腾,显然对刚才仙人的出手极为忌惮,但看向许长卿和衣以侯的目光,却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贪婪。 “是你!小杂种!” 白骨飞魈眼中鬼火死死锁定许长卿,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饱含杀意,“杀我兄弟,毁我洞府,此仇不共戴天!”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今日正好将你二人抽魂炼魄,祭奠我兄弟亡魂!” 衣以侯冷笑一声,煞气在指尖缭绕:“手下败将的臭鱼烂虾,这次正好送你们团聚!” “够了!” “此地乃清修之所,灵穗将生之地。” 地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灵穗诞生之前,禁止打打杀杀,扰吾清净,坏此地灵机,尔等恩怨,待灵穗尘埃落定后,自行去谷外了断。若再敢在此地动手……” “形神俱灭。” 那猿妖捂着被震得气血翻腾的胸膛,眼中凶光闪烁,喘着粗气,嘶声道:“仙长的意思……是灵穗诞生之时,便可打打杀杀了?” 地仙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并未直接回答,但那眼神中的默许之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 地仙眼皮微抬,淡漠地瞥了它一眼,既未承认,亦未否认,只是那眼神中的漠然,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递了默许之意。 “灵穗何时可现世?”红姐强压着对三妖的憎恶,沉声问道。 “快了。” 地仙目光投向山谷入口方向,飘渺道,“尚差最后一位客人。诸位稍候,吾去迎一迎。” 言罢,他身影如烟似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谷中剑拔弩张的诡异寂静。 许长卿的目光射向竹舍深处一处被阴影笼罩的角落,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堂堂压剑谷庄主之子,名门正派的高足,如今却如阴沟里的老鼠,与妖邪为伍,躲躲藏藏,怎么,叶雷,不敢出来相见么?” 话音落下,那角落的阴影仿佛蠕动了一下。 片刻,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踱步而出,月光照亮了他阴鸷而略显苍白的脸,正是失踪多日的叶雷。 他沉默着,眼神复杂地扫过许长卿一行人,最终落在许长卿脸上,带着深深的戒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许久不见,” 许长卿踏前一步,“叶少庄主。从压剑谷到吴王府,再到这落星涧深处……勾结五通神,窃取地脉灵穗,为虎作伥,这么久不见,难道你就没什么想对说的?” 叶雷脸色瞬间铁青,厉声喝道:“住口!许长卿!你这剑妖余孽,人人得而诛之!我叶雷行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哦?”许长卿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旁边虎视眈眈,妖气冲天的五通神,讥讽道,“与这些食人血肉、祸乱一方的妖魔同处一室,谋划着动摇王朝根基的勾当,我倒真想知道,若是叶云庄主知晓他寄予厚望的儿子,背地里竟是这般模样,该是何等欣慰!” “你——!”叶雷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杀意沸腾,“许长卿!你休要逞口舌之利!灵穗我志在必得!你若识相,明日最好滚远点!否则……”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即便念及李老前辈,我也必亲手斩你!” “哈!好大的口气!” 衣以侯一步跨出,挡在许长卿身前,眸子满是不屑,小巧的下巴高高扬起,“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和这几个歪瓜裂枣的妖怪?也敢大放厥词?有种你现在就过来试试,看老娘三两下把你剁成肉臊子喂狗!”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谷口方向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地仙的身影重新出现,而他身后,跟着一位不速之客。 许长卿等人回头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青衣魏玄。 而魏玄也看见了他,微微一愣,并不言语。 原本剑拔弩张的几方,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与寂静。 “好了,诸位。” 地仙仿佛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悠然开口,打破了沉寂:“人齐了,灵穗孕育之地,便在谷中地肺泉眼,明日月晦之时,便是其破土萌芽之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八十七章 啰嗦不啰嗦 “然,灵物出世,必引邪祟。那泉眼周遭,此刻早已被闻风而动的山精野魅、积年老妖围得水泄不通,凶险异常。诸位今夜好生歇息,养精蓄锐。明日……” 他微微一顿,看向众人,“生死各安天命,莫谓吾言之不预。” 言毕,他不再说话,身影再次淡化,融入月色清辉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地仙的身影融入月色,溪畔的压抑却未散去分毫。 “哟——” 衣以侯率先打破沉默,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这不是吴王府忠心耿耿的‘衣走狗么?怎么,你家主子派你这条好狗来叼骨头了?还是说,你也想尝尝这灵穗的滋味?” 魏玄绷带下的目光平静无波,对“走狗”二字置若罔闻,声音透过绷带,低沉而清晰:“灵穗关乎甚大。我取它,自有我的理由,不是为了吴王。” 衣以侯嗤笑一声,显然不信,目光随即转向脸色铁青的叶雷,火上浇油:“叶少庄主,听见没?连这‘走狗’都是为自己来的。啧啧,再看看你……”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满是轻蔑,“你觉得,有许长卿在,有这位‘走狗’在,再加上本大王……你这点微末道行,还有你身边这几个臭鱼烂虾,明日能有哪怕一丁点机会摸到那灵穗的边儿吗?怕不是刚凑过去,就被剁成肉泥喂了妖怪吧?” “你!” 叶雷的脸由青转紫,额角青筋暴跳,按在剑柄上的手剧烈颤抖,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瞪着衣以侯,张了张嘴,似乎想放狠话,但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嘶哑:“走着瞧!”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恨恨地转身。 而那三位大妖只是冷眼旁观,并未出声,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嘲弄。 …… …… 同一轮清冷的月光下,小天地深处一处更为幽静的悬瀑旁。 地仙负手而立,身旁站着一个锦衣玉服的年轻人。 他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腰间悬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华丽佩剑,手中把玩着一支温润的白玉箫,正是曾在比武场上败于许长卿之手的北莽世子——曾诚。 “呵,” 曾诚望着远处溪谷方向隐约透出的灯火和妖气,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你这小小一方天地,倒成了藏污纳垢之所,剑妖余孽、煞气妖女、王府鹰犬、叛门逆徒、食人妖魔……啧啧,真是群魔乱舞,好不热闹。” 地仙神色淡然:“皆是应运或应劫而来,他们个个身负因果,心怀鬼胎,自然都不是省油的灯,明日地肺泉眼,必是一场龙争虎斗,血雨腥风。” “哦?” 曾诚挑眉,白玉箫在指尖转了个圈,“那个叫许长卿的,也在其中?你似乎……很在意他?” 提到这个名字,曾诚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眼神骤然变得阴寒,握着玉箫的手指也微微收紧。那场落败的耻辱,记忆犹新。 地仙微微颔首:“此子命格奇特,煞气缠身,剑心却有一份孤绝,尤其是他身边那个小女娃……”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空间,看到了竹舍方向,“你似乎也很在意他?” 曾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笑更甚:“既然这是你的地盘,那妖女的情况,你应该了如指掌吧?她到底什么来路?那躁动不安的煞气,绝非寻常小妖。” “不错。” 地仙倒也肯定得大大方方,“煞气化形,倒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虽然如今妖力远不及其万一,但她体内那股源自本源的凶戾煞气,如同被强行禁锢的火山,早已躁动不安,濒临爆发的边缘。” 他看向曾诚,意味深长,“明日灵穗破土,地脉清灵之气与至阴煞气相互牵引,她那壶中煞气,以及她自身的煞气本源,必然会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如同干柴遇烈火。” 曾诚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好。躁动不安,濒临爆发……这正是我们需要的。那就按原定计划进行下去。明日,便是收网之时。” 他手中的白玉箫轻轻敲击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音符。 …… …… 夜色深沉,小天地内一片寂静。 地仙为众人安排的临时居所分散在溪谷各处。 一间简朴却干净的竹屋内,油灯如豆。 衣以侯盘膝坐在竹榻上,小脸绷得紧紧的,额角渗出冷汗。 她紧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煞气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毛孔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又在空气中艰难地被她强行吸回体内,如此反复,显然正在承受着剧烈的煞气反噬之苦。 许长卿坐在她对面,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他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一丝精纯温和的剑气,试图点向她几处压制煞气的关键窍穴。 “别碰我!” 衣以侯猛地睁开眼,眸子带着痛苦和倔强,一把拍开许长卿的手,声音因强忍痛楚而有些发颤,“说了……不要你管!这点反噬……本大王扛得住!” “扛得住?” 许长卿的声音低沉,再次伸手,动作却比刚才更快更稳,精准地点在她肩井穴上,一缕温和的剑气瞬间渡入。 “咬着牙硬撑就是扛得住?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剑气入体,如同甘泉流过干涸灼热的经脉,带来一丝清凉的舒缓。 衣以侯身体一僵,反抗的力道弱了下去,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别过脸闷声道:“哼……多管闲事!本大王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只是那语气,已不如先前强硬。 许长卿没理会她的嘴硬,指尖剑气流转,又迅速点向她背后几处大穴,动作沉稳而专注。 他一边运功,一边低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竹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以后这些事,不必一个人硬扛。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 衣以侯的身体微微一顿,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猩红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任由那温和的剑气在体内流转,对抗着那如跗骨之蛆的凶戾煞气,紧咬的下唇也终于缓缓松开,只余下一点倔强的弧度。 “……啰嗦。”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八十八章 离间 月色如霜,静静流淌在静谧的山谷。溪水淙淙,衬得夜愈发深沉。 竹舍内,衣以侯蜷在简陋的床铺上,呼吸均匀悠长,显然已沉入梦乡,白日煞气反噬带来的躁动暂时被压制下去。 许长卿盘膝坐在一旁,闭目调息,胸腹间旧伤与新创仍在阵阵发痛。 不知过了多久,许长卿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却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没有惊动沉睡的衣以侯,悄无声息地推开竹门,步入清冷的月光中。 他立在溪畔,望着水中破碎的月影,眉头微蹙,似在思索明日的凶险。 “沙……” 一声极其轻微,近乎不存在的枯叶碎裂声,自不远处的竹影深处传来。 许长卿瞬间警觉,周身气息一凝,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低喝道:“谁?!” 阴影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踱出,一身玄色劲装,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冷仇。 “好久不见,许公子。”冷仇的笑了笑,说道。 许长卿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更深的戒备,语气淡漠:“是你?你怎会在此地?” 冷仇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带着一丝玩味:“许公子这话好生冷漠,国之重器,社稷根本,世子殿下……又岂会真的坐视不管?” 许长卿眼神微凝:“哦?世子殿下也对吴王府之事……有所耳闻了?” 冷仇只淡淡地道:“该知道的,殿下自然知晓。” “只是,观许公子与那位衣姑娘气色,旧伤沉疴未愈,新创又添,明日泉眼之畔群妖环伺,强敌窥视……二位,怕非是巅峰状态吧?”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此局凶险,单打独斗,胜算几何?不如……合作?” 许长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不必了,世子殿下麾下能人异士如过江之鲫,多如繁星,想必不差许某这一个无足轻重的剑妖余孽。” 冷仇对许长卿的拒绝似乎并不意外,轻笑一声。 “许公子何必妄自菲薄?殿下惜才。况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许公子可知,那地脉灵穗欲破土萌芽,需得一位身负至阴至邪、逆乱命格之‘魔子’引动地煞浊气为引?” “许公子以为,此地之中,谁最契合这魔子之相?殿下需要的,或许正是阁下这份与众不同。” 许长卿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有眼底的寒意更甚: “冷大人抬爱了,圣子光芒万丈,泽被苍生,许某一介凡俗,恐受不得那般恩泽,怕被晒化了骨头,这魔子之名,还是另寻高明吧。” 冷仇深深地看了许长卿一眼,也没有动怒,只是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莫测高深。 “呵……既如此,冷某便不多言了。许公子,明日珍重。” 话音落下,冷仇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向后悄然退去,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婆娑的竹影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溪畔,只余下许长卿一人独立。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孤绝的影子。 …… …… 压剑谷,演武坪。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剑风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温怀玉正一遍遍演练着基础的剑招。 他动作虽显生涩,但每一次出剑都带着执拗的狠劲,汗珠顺着额角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 与往日不同,他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感,在挥剑时都仿佛被调动起来,流转于剑身之间,顽强不息。 “意随剑走,气贯指尖,这一式重心还需再沉三分。”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司徒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依旧是那身素雅云纹青衫,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审视。 温怀玉闻声收剑,连忙转身,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恭敬:“司徒公子!您来了!” 他抹了把汗,兴奋地比划着,“您教的法子真管用!我、我感觉到了!虽然还很弱,但真的能引动一丝气息了!” 司徒公子微微颔首,踱步上前,目光在温怀玉手中的木剑上停留片刻,状似随意地问道:“哪里哪里,只是随意点拨罢了,不过看你练剑也算有些基础,看来你那位林玄林大哥,平日里教导你甚是用心?” 一提到林玄,温怀玉的眼睛瞬间更亮了,话匣子也打开了: “林大哥是好人!特别好!当初我受人欺负,是他救了我!他剑法可厉害了,教我可耐心了,就是……就是我自己太笨,总学不会……” 他语气带着无比的崇拜,也有一丝对自己愚钝的懊恼。 司徒公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如此说来,这位林兄倒是个难得的良师益友。那么……”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你觉得,我与你那位林大哥相比,谁的剑法更胜一筹?” 温怀玉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他看看眼前这位随手点拨就让自己脱胎换骨的司徒公子,又想想数次救自己于危难的林大哥,眉头皱了起来,努力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诚实地小声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都……都很厉害!司徒公子您教得好,林大哥他……他也特别强!” “都厉害?” 司徒公子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既都厉害,为何他教你多日,你却连一丝气感都无,形同朽木?而我,不过寥寥数语,便让你这顽石生光?”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精准地刺向温怀玉心底最隐秘的自卑与疑惑,“明珠蒙尘,或许是明珠自身黯淡无光,又或许是……持珠之人有眼无珠,不识真宝,更不懂如何拂拭尘埃。你那林大哥,或许剑法尚可,但这授徒之道嘛……” 他摇了摇头,未尽之意,尽在轻蔑的叹息之中。 温怀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直冲头顶,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木剑,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想大声反驳,却如鲠在喉,一时说不出口。 “林大哥他……他……” 温怀玉最终只是低着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倔强地重复了一句,“他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一转身,不再看司徒公子,抱着自己的木剑,像只受伤的小兽般,飞快地跑下了演武坪,背影充满了委屈和迷茫。 司徒公子站在原地,看着温怀玉仓皇逃离的背影,俊美的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缓缓敛去,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他负手而立,晨风拂动他的衣袂,宛如谪仙。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八十九章 沉渊谷 小天地。 竹舍内,许长卿盘膝而坐,窗外天光已亮,晨曦透过竹帘缝隙,在地面投下道道金线。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随之而来的是童猛那粗嘎的大嗓门,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许兄弟!许兄弟!快醒醒!仙长派人传话了!说那宝贝疙瘩……灵穗真的要冒头了!” 许长卿双眸倏然睁开,精光一闪而逝。 他迅速起身,拉开门。 门外,童猛一脸激动,红姐和老山参也紧随其后,衣以侯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显然也被吵醒了。 “走!仙长在谷口等着呢!”童猛急吼吼地催促。 一行人快步来到溪谷入口处。 那位地仙早已负手而立,气度愈发飘渺。 魏玄、叶雷及三位五通神大妖也几乎同时到达,彼此间目光碰撞,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地仙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地脉泉眼深处,灵机已勃发至顶点,灵穗破土萌芽,就在今日,此物秉承天地气运而生,自有灵性,择主而栖,非强求可得,其具体孕育之处,便在那地肺泉眼所通的沉渊谷内。” 他顿了顿,指尖微抬,指向山谷深处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区域: “谷内路径错综,妖氛弥漫,凶险异常,入谷之后,生死各安天命,机缘全凭造化,吾言尽于此,尔等……可还要入谷?” 话音落下,叶雷毫不犹豫地沉声道:“自然要入!” 三位五通神更是发出低沉的嘶吼,妖气翻腾,显然志在必得。 魏玄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表明态度。 童猛听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仙长放心!管它什么妖魔鬼怪,敢挡路,老子的大刀可不认人!红姐,许兄弟,咱们……” 他话未说完,却被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 “等等。” 许长卿上前一步,“红姐,童猛,还有老山参,你们留在谷外。” “什么?!” 童猛一听就急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许兄弟!你这是什么话?咱们可是一起的!多个人多份力……” 许长卿直视着他们,“童兄,红姐,我并非轻视二位,只是那沉渊谷内情况不明,妖物凶戾,非比寻常,你们若贸然深入,一旦遭遇强敌,我分身乏术,恐难护得周全,况且……” “若真有不测,谷外也需要人手策应。” 童猛还想争辩,红姐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许兄弟说得在理,童猛,我们听他的,留在外面,莫要成了拖累。” 童猛只能瓮声瓮气道:“好吧……那你们千万小心!” 这时,一旁沉默的老山参颤巍巍地向前一步,“入谷寻灵穗,若无头绪,如同大海捞针,老朽虽不擅争斗,但这双耳朵,对地气流转最为敏感,或可助你们一臂之力,寻得那灵机勃发之地!” 许长卿眉头立刻皱起,断然拒绝:“不行,谷内太凶险,前辈年事已高,岂能……” “许少侠放心!” 老山参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老朽自有保命手段!年轻时学的那点土遁皮毛,虽上不得大台面,但论起逃命还是有些把握的,一旦察觉不对,老朽立刻遁入土中,绝不恋战,绝不会拖累二位!” 许长卿与衣以侯对视一眼。 衣以侯撇撇嘴,小声道:“这老参头滑溜得很,他那土遁术虽然不怎么样,但钻地跑路确实快。” 权衡利弊,许长卿最终缓缓点头。 地仙见众人已做出抉择,不再多言,袍袖轻拂,指向沉渊谷口:“时辰将至,灵机将显。欲入谷者,请自便吧。” 话音落下,叶雷与三位五通神率先化作数道妖风戾影,迫不及待地冲入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幽深谷口。 魏玄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许长卿一眼,身形一晃,也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许长卿深吸一口气,三道身影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沉渊谷。 谷内,雾气渐浓。 脚下是湿滑的腐殖质,混杂着一种铁锈般的腥甜气味。 雾气中影影绰绰,遍地散落着形态各异的巨大骸骨与新鲜妖尸——断裂的兽角、破碎的鳞甲、被洞穿的头颅……血迹尚未完全干涸,显然刚死不久。 “啧,” 衣以侯小巧的鼻子皱了皱,猩红的眸子扫过一地狼藉,“好重的剑气残留……冷冰冰的,跟那个第二十名一个味儿,看来是他先一步进来,把这些不开眼的挡路蠢货全给清场了。” 老山参佝偻着身子,枯瘦的手掌紧贴着一旁冰冷的岩壁,浑浊的双眼紧闭,耳朵却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倾听着大地深处无声的脉动。 他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猛地睁开眼睛,指向雾气中一个更为幽深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这边!地脉灵机勃发,清灵之气中隐带锋芒,错不了!灵穗定在那个方向!” 一行人沿着老山参指引的方向谨慎前行。 沿途所见,竟全是妖物的尸体,形态各异,死状凄惨,却不见一个活物。 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踩碎枯骨的细微声响在浓雾中回荡。 “奇怪……”老山参忍不住低语,“按说灵穗将现,此地该是群魔乱舞,厮杀不休才对,怎么……怎么除了尸体,一只正经的活妖都没碰上?” 衣以侯哼了一声:“都被那个第二十名砍光了呗,省得我们动手。” “未必。” 许长卿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事出反常必有妖。魏玄清道,或许也清掉了些杂鱼,但真正的猎手……往往藏在最后,不要掉以轻心……”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脆响! 就在老山参踏前一步,踩中一块看似寻常的苔藓地面时,那块地面猛地向下塌陷。 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陷阱瞬间张开巨口。 “啊——!” 老山参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直直向下坠落! “小心!” 许长卿反应极快,右手闪电般探出,抓向老山参的后襟。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九十章 陷阱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 “哈哈哈!中计了吧!” “姓许的!等你多时了!” “今日便是你二人葬身之地!” 三道裹挟着浓烈妖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浓雾的三个方向骤然扑出。 正是青鳞毒君、白骨飞魈、赤练妖三位五通神! 狂笑声中,青鳞毒君那布满倒刺的巨尾带着腥风狠狠扫向许长卿抓向老山参的手臂,逼得他不得不回撤格挡。 白骨飞魈眼眶中鬼火大盛,无数骨刺如同暴雨梨花般射向衣以侯。 赤练妖则化作一片翻滚的血雾,带着腐蚀的气息,直扑许长卿面门。 陷阱、偷袭、围攻,一气呵成! 老山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漆黑的陷阱之中。 “老东西!” 衣以侯又惊又怒,面对袭来的骨刺风暴,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股凝练的猩红煞气瞬间爆发,如同盾墙般挡在身前。 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骨刺撞在煞气盾上纷纷碎裂。 许长卿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面对赤练妖的血雾和青鳞毒君的夹击,醉仙剑终于悍然出鞘。 清冽的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瞬间划破浓雾与血影! 凌厉无匹的剑气精准地斩在赤练妖所化血雾的核心。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投入冰雪,血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剧烈翻滚收缩,露出其中一道扭曲模糊的人影,气息明显萎靡。 青鳞毒君的巨尾也被剑气余波扫中,坚硬的鳞甲上爆开一串刺目的火星,留下深可见骨的剑痕,痛得它嘶吼连连。 仅仅一个照面,三位大妖精心策划的埋伏,便被许长卿一剑破去大半。 “不可能!” 白骨飞魈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看着受伤的同伴,“你明明重伤未愈!怎会还有如此力量?!” 许长卿一步踏前,剑尖斜指,周身剑气激荡,虽面色依旧苍白,但依然锋芒毕露,“杀你们几只臭鱼烂虾,这点力气,足够了!” 衣以侯也稳住身形,煞气翻涌,小脸上满是鄙夷:“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设埋伏?真是笑掉本大王的大牙!” 三位大妖又惊又怒,正欲再次扑上。 突然! 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从陷阱旁的阴影中窜出。 他手中抓着的,正是刚刚坠落陷阱、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老山参。 是叶雷! “干得漂亮!叶雷!” 青鳞毒君见状大喜,狂吼道,“快!拿住这老东西,逼他们就范!他们投鼠忌器,必然不敢全力出手!” 白骨飞魈和赤练妖眼中也燃起希望之光。 然而,叶雷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或配合之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急切。 他看都没看三位大妖,更没理会手中惊惶挣扎的老山参,只是对着许长卿和衣以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许长卿,衣以侯!你们的对手是它们,这老家伙,还有灵穗……我就先收下了!” 话音未落,他竟抓着老山参,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老山参之前指引的、灵机最为浓郁的谷内深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掠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雾之中。 “你——!”青鳞毒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叶雷!你混蛋!”白骨飞魈气得鬼火乱窜。 “混账东西!竟敢利用我们!”赤练妖的声音因暴怒而扭曲。 三位大妖万万没想到,它们寄予厚望的“盟友”,竟然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它们,目标直指灵穗! “哼!就算没有那个废物帮手!” 青鳞毒君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更盛,死死锁定许长卿,“凭我们三个,照样能撕碎你这强弩之末!兄弟们,上!杀了他,灵穗一样是我们的!” “不知死活!” 许长卿眼神一厉,再无顾忌,醉仙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主动迎上。 衣以侯也娇叱一声,煞气翻腾,配合着许长卿的剑势,从侧面攻向白骨飞魈。 剑光纵横,煞气翻涌,妖风怒吼。 然而,失去了叶雷这个变数,也失去了突袭的优势,三位大妖面对许长卿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和衣以侯刁钻诡异的煞气,瞬间落入下风。 许长卿剑招大开大合,逼得青鳞毒君和赤练妖狼狈不堪,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 衣以侯则如同穿花蝴蝶,猩红的煞气时而凝成鞭索,时而化作利刃,将白骨飞魈射出的骨刺纷纷击碎,甚至反卷回去,打得它骨屑纷飞,怒吼连连。 不过十数回合,三位大妖已是伤痕累累,妖气紊乱。 青鳞毒君一只利爪被剑气削断半截,赤练妖的血雾淡薄得几乎透明,白骨飞魈更是断了好几根重要的肋骨。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白骨飞魈最先扛不住,发出一声尖啸,猛地振翅,化作一道骨影,不顾一切地朝浓雾深处遁去。 “该死!走!” 青鳞毒君和赤练妖见状,哪还敢恋战,硬抗了许长卿一道剑气余波,喷出大口妖血,也化作两道妖风,仓皇无比地朝着与叶雷相反的方向狼狈逃窜,瞬间消失在茫茫雾霭之中。 谷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妖尸和战斗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妖气与血腥味。 衣以侯散去煞气,小脸微白,显然刚才的战斗也消耗不小。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 “呸!算那三个杂碎跑得快!还有叶雷那个卑鄙小人!竟让他抓走了老参头!” 许长卿收剑入鞘,望向叶雷和老山参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霜。 “追!” 许长卿与衣以侯没有丝毫停留,循着叶雷逃遁的方向,在沉渊谷中疾速穿行。 然而,脚下的景象却愈发触目惊心。 残肢断骸铺满了泥泞的地面,形态各异的妖物尸体层层叠叠,几乎无处下脚。 不对劲……” 许长卿眉头紧锁,脚步略缓,目光扫过那些惨不忍睹的尸骸,“这些妖物死状……太过怪异,魏玄的剑,叶雷的手段,乃至五通神的妖法,都不该留下如此痕迹。”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九十一章 大妖 就在许长卿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之际—— “停——快停下——” 镇魂铃中,土地公那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声如同炸雷般在许长卿识海中响起! 许长卿与衣以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顿住身形。 就在他们脚步落地的刹那。 “嗡——” 前方看似寻常的浓雾区域,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无数扭曲蠕动的符文凭空显现,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十丈的巨大光网! 一个强大的禁锢杀阵,被瞬间激活,险之又险地将两人阻隔在外。 “桀桀桀桀……可惜……可惜啊!” “就差一步,许长卿,你这缩头乌龟!” “土地老儿!坏吾等好事!待会儿定要将你从铃中揪出,生吞活剥!” 伴随着气急败坏的狂笑声与恶毒的咒骂,三道妖风卷着青鳞毒君、白骨飞魈和赤练妖的身影,再次从浓雾中显现。 它们显然并未远遁,而是绕了一圈,提前在此布下了这最后的杀局! 此刻,三妖身上伤痕累累,但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恨意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得意。 “没想到吧!姓许的!” 白骨飞魈眼眶鬼火跳动,声音因怨毒而嘶哑,“你以为我们真逃了?不过是给你准备最后一份大礼!” 青鳞毒君仅剩的利爪猛地举起一件造型狰狞的惨白骨杖,杖顶镶嵌着一颗幽光闪烁的妖丹。 它狂笑着,将残余的妖力疯狂注入骨杖:“尝尝这封灵骨域的滋味吧,给我——禁!” 随着它一声厉喝,骨杖顶端的妖丹爆发出刺目的青黑色光芒,一道诡异的光环瞬间扩散开来,精准地笼罩在许长卿身上! 许长卿向后倒退,可禁制早便布下,他根本躲不过去,只觉手中醉仙剑猛地一沉,仿佛瞬间被灌注了万钧重铅。 “哈哈哈!” 赤练妖所化的血雾兴奋地翻滚着,“成了!姓许的,没了那把破剑,你还有什么本事?看你还能如何嚣张,乖乖受死吧!” 三妖狂喜,以为胜券在握,就要趁机扑上,将这个失去最大倚仗的强敌撕碎。 然而,许长卿却仿佛根本没听见它们的叫嚣,目光死死地钉在杀阵前方,那片铺满碾压式妖尸的区域。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瞬间爬满全身。 “土地……你刚才喊停……不是因为这杀阵?” 许长卿的声音异常低沉。 “杀阵?那算什么!” 土地公的声音在镇魂铃里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是……是这地上的死气,这碾压一切的妖力残留,老朽……老朽感觉到了!是它,是它的气息,它来过这里……它就在附近!快……快逃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土地公那绝望的嘶吼。 “吼——” 一声无法形容其恐怖的咆哮,骤然从沉渊谷更幽深、更黑暗的尽头传来! 噗通!噗通!噗通! 刚刚还叫嚣着要撕碎许长卿的三位五通神大妖,在这咆哮响起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青鳞毒君手中的骨杖“咔嚓”一声碎裂,它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七窍流血,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白骨飞魈眼眶中的鬼火瞬间熄灭了大半,骨架咯咯作响,仿佛随时要散架。 赤练妖的血雾更是剧烈翻滚,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哀鸣,几乎维持不住形体。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上位掠食者的绝对威压,如同亿万钧重的山岳,轰然降临,将这片区域彻底笼罩! 整个沉渊谷,仿佛在这一声咆哮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与冰寒。 那碾压无数妖物的真正恐怖存在,苏醒了。 “同……同族!是同族的气息!” 白骨飞魈眼眶里微弱的鬼火疯狂闪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前辈,前辈息怒啊!我们是五通神一脉!是自己人!是妖啊!那……那边那两个人类才是闯入者!他们才是敌人!” 赤练妖的血雾也努力凝聚成形,发出嘶嘶的附和声:“对对对!前辈明鉴!就是那个穿青衣服的小子,最是可恶!他一路追杀我们至此!前辈快碾死他!生吞了他!” 然而,它们充满“诚意”的投名状和甩锅宣言才刚刚开了个头—— 轰隆!!! 前方那片铺满碾压尸骸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 泥土、碎石、妖尸的残肢断臂如同喷泉般被抛向高空。 一个巨大无比,布满粘稠暗黄粘液的环形口器,如同深渊巨口般从地底破土而出。 紧接着,一道粗壮得如同小型山峦,看不到头尾的巨型蠕虫身躯,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猛地从破开的地洞中窜出。 “不——” 青鳞毒君的狂喜和谄媚瞬间凝固在脸上,化为极致的惊骇。 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变调的绝望嘶吼,整个庞大的身躯就被那深渊巨口精准的一口吞没。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和血肉碾压声从那蠕动的巨口内部沉闷地传来。 白骨飞魈和赤练妖彻底吓傻了,脑子一片空白! “前……前辈!吃错了!吃错了啊!” 白骨飞魈魂飞魄散,仅存的骨爪颤抖地指着许长卿和衣以侯的方向。 “人在那边!鲜嫩可口的人肉在那边啊!您……您快看那边!” 赤练妖更是语无伦次:“对对对!甜点!甜点!我们是开胃菜……不不不,我们不好吃,那边才是主菜!” 两只大妖惊恐地顺着自己指的方向看去,希望那恐怖的地蚺能转移目标。 然而—— 它们指的地方,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许长卿和衣以侯的影子?! “人呢?!”白骨飞魈的鬼火差点熄灭。 “跑……跑了?!什么时候?!” 赤练妖的血雾吓得颜色都淡了三分,差点维持不住形态。 就在它们愣神的这零点几秒,那吞噬了青鳞毒君的巨型的蚺似乎意犹未尽,那令人作呕的环形口器缓缓转向了它们。 滴答…… 粘稠的涎液滴落,散发出强烈的捕食欲!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九十二章 戏耍 “我的娘哎——” 白骨飞魈发出一声惨叫,再也顾不上什么前辈,什么同族情谊,什么报仇雪恨,仅存的骨翼疯狂扇动,骨头架子咔咔作响,朝着许长卿和衣以侯消失的方向亡命飞窜。 “等等我!等等我啊!” 赤练妖更是吓得魂飞天外,血雾一卷,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紧跟着白骨飞魈的骨影,狼狈不堪地追了上去。 两只大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追上那个煞星许长卿!就算要死,也要拉他垫背! 它们几乎是爆发出了妖生最快的速度,在谷道中夺路狂奔。 白骨飞魈一边飞一边骨头哗啦啦乱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赤练妖的血雾更是稀薄得快要消散,发出“噗噗”的漏气声,狼狈到了极点。 跑!跑!跑! 不知亡命奔逃了多久,浓雾似乎变淡了一些。 前方,隐约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许长卿和衣以侯! 他们站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似乎停了下来。 白骨飞魈和赤练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中狂喜! “姓许的!哪里跑!给爷爷停下垫背!” 白骨飞魈尖啸着,加速冲了过去。 “拿命来!休想丢下我们!” 赤练妖的血雾也翻滚着扑上。 眼看就要冲到许长卿身后,两只大妖甚至做好了拼死也要拖住他,让后面追来的地蚺先把他碾死的准备。 然而,当它们冲到近前,看清眼前景象时,狂喜瞬间化为了彻骨的冰寒和绝望。 前方,赫然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断崖! 汹涌的黑色瘴气如同沸腾的墨汁,从崖底翻滚而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蚀气息。 断崖对面,隐约可见嶙峋的怪石和更浓郁的雾气,距离足有百丈之遥!这根本就是一条绝路! 而许长卿和衣以侯,就站在断崖边缘,衣袂被崖底涌上的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许长卿!” 白骨飞魈气得骨架乱颤,眼眶鬼火狂跳,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你……你这个卑鄙小人!竟把我们引到这断头路来!你想害死我们吗?!” 赤练妖的血雾也剧烈翻腾,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混账!你跑不了就想拉着我们一起死,让我们给你垫背!” 许长卿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瞥了它们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二位,讲点道理,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我何时引过你们?明明是你们自己……追着我过来的。” “我……”白骨飞魈一噎。 “我们……”赤练妖也语塞。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戏耍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这两只惊弓之妖。 两只叱咤一方、作恶多端的大妖,竟僵在原地,骨头发抖,血雾乱飘,陷入了前有深渊,后有巨蚺的究极尴尬和绝望境地。 许长卿忽地展颜一笑,指尖随意地点向下方翻涌的瘴气:“慌什么?看看那里。” 白骨飞魈与赤练妖惊疑不定地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浓稠如墨的瘴气稍淡之处,竟真有一方突出的岩石平台,不大,勉强可容数人立足。 两妖眼中顿时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真有藏身地?!那还不快躲进去!” 许长卿却摇摇头,:“省省吧。那地方,不过是个等死的歇脚处,平台悬空,喏,后面倒是有个黑黢黢的小洞口,但十有八九是条钻进去就出不来的断头路,躲进去,不过是换个地方给那大虫子当点心罢了。” “你——!” 赤练妖的血雾剧烈翻腾,几乎要被气得溃散,“混账东西!既知是绝路,说出来消遣我等?!有何意义!” “意义?” 许长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自然是有的。其一嘛,看你们从狂喜到绝望的模样,挺有趣。” “其二,洞里藏着的老鼠,听够了吧?再不出来透气,我可就要请这两位五通‘贵客’进去,替你们暖暖场子了!” 话音未落,那狭窄的平台上,人影晃动。 叶雷脸色铁青,拖着老山参从阴影中挤出,死死盯住许长卿:“许长卿,你好毒的心肠!专程追来,就是要堵死我的路,引那妖物害我性命?” “叶少庄主此言差矣,” 许长卿摊开手,神情无辜中带着一丝嘲弄,“纯属有缘千里来相会,况且,那大虫子可不管你躲在哪里,它一到,这悬崖上下,洞里洞外,谁也活不成,与其各自等死,不如……”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白骨飞魈和赤练妖,又落回叶雷脸上,“你我联手,先除了这眼前的大患?如何?” “联手?” 叶雷嘴角扯出冰冷的讥诮,“你堂堂剑妖传人,李青山的弟子,连一头区区的六品妖物都收拾不了?还要拉上我们这群残兵败将?” 许长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腰间的剑柄:“本来嘛,一剑的事。可谁叫你家这二位‘好盟友’刚才那骨杖禁制实在‘给力’,封了我的剑道根基,一时半刻还真缓不过劲儿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叶少庄主。” “好一个缓不过劲!” 叶雷咬牙,眼中阴晴不定,“那就联手,先宰了这畜生!” 他看向白骨飞魈和赤练妖,厉声道:“你们俩闯的祸,你们俩打头阵!缠住它!” 然而,回应他的是刺骨的沉默。 白骨飞魈眼眶中鬼火飘摇,巨大的骨爪微微后缩了缩: “叶雷,方才若不是你背叛了我等,我等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地步,这头阵,当然是你来打!” 叶雷气得脸色发白,冷声道:“我修为不够,挡不住他,无非送死而已,反正都得死,不如拉着你们一起!” 轰隆隆! 大地震颤,腥风扑面! 那巨大环形口器,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已然冲破浓雾,出现在悬崖边缘,深渊巨口张开,贪婪地锁定了崖边这一小撮“猎物”,猛地加速,如同崩塌的山岳,朝着众人狠狠噬咬而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九十三章 地蚺 “吼——” 腥风卷起衣袂,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叶雷等人,纷纷后退,让出第一个位置。 “一群废物!磨磨唧唧!” 一直冷眼旁观的衣以侯,小小的身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竟直接迎向那吞噬而来的恐怖巨口。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耀眼的煞气光芒。 她只是拧腰、沉肩、收拳于腰侧,那小小的拳头,在这一刻凝聚起令人心悸的力量。 嘭!!! 空气仿佛被这一拳打爆,发出沉闷到极致的恐怖巨响! 衣以侯那看似纤弱的身影,与庞大如小山的地蚺头颅,形成了荒谬到极点的对比。 然而,她那只小小的拳头,却如同陨星坠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地蚺下颚最坚硬的一片暗黄鳞甲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咔嚓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 地蚺那狂猛前冲的恐怖势头,竟被这渺小身影的一拳,硬生生地遏止在半空。 它那狰狞的头颅猛地向后高高昂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环形口器疯狂开合,粘液与腥血狂喷,庞大的身躯如同剧烈地抽搐、翻滚,搅得悬崖边飞沙走石,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衣以侯甩了甩小拳头,轻哼一声:“小虫子,还挺经打。” 话音未落,她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爆射而出。 “破——” 又是一声短促的叱喝 这一拳,比方才更狠!更快! 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精准无比地轰在巨蚺因剧痛而昂起的头颅正中央。 嘭——咔嚓! 沉闷的巨响中混杂着清晰的头骨碎裂声! 地蚺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从上方狠狠砸落,整个头颅连同小半截身躯猛地向地面掼去。 “轰隆!” 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地蚺的环形口器无力地张开,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在坑中,再无声息,只有那巨大伤口处断裂的骨刺狰狞地刺破皮肉。 悬崖边一片死寂。 白骨飞魈眼眶中的鬼火凝固了,骨爪僵在半空。 赤练妖翻滚的血雾如同被冻结,停滞不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个站在巨坑边缘,拍打着手上灰尘的小小身影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六品地蚺……竟被这小姑娘两拳……活活打死了?! …… …… 与此同时。 沉渊谷外,小天地,竹亭。 清泉淙淙,仙鹤踱步。 月白道袍的地仙与锦衣玉服的北莽世子曾诚对坐石枰,黑白棋子错落有致。 曾诚指尖捻着一枚黑玉棋子,目光却飘向沉渊谷入口那片翻涌的浓雾,指尖悬停良久,迟迟未落。 “世子心绪不宁,可是在忧心谷中之事?” 地仙执白子,悠然落定,声音平和。 曾诚回过神来,将棋子随手丢回棋罐,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仙长洞若观火。不知那几个变数,如今搅动到了哪一步?那灵穗,可还安稳?” 地仙微微一笑,拂尘轻摆:“世子莫急,贫道在这沉渊谷中,养了一只小小的看门兽,算算时辰,此刻它应当已与诸位访客,好生亲近一番了,有它在,足以涤荡些不必要的尘埃。”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同融入阴影的蝙蝠,悄无声息地落在亭外石阶下,单膝跪地,正是曾诚的贴身护卫。 那护卫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曾诚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地仙:“仙长,你的小小看门兽……似乎没你口中那般威能,刚刚收到的消息,它已被那妖女……两拳毙命!” 地仙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稳: “世子稍安勿躁,那地蚺乃此地沉渊万年阴煞戾气,混合地肺熔岩精粹所化,虽灵智不高,却有一桩异处——其生机核心不在头颅,只要元核不碎,吸纳足够地气,片刻便能……重塑肌骨,断体重生。” “此刻,它怕是已在酝酿雷霆之怒了。好戏,才刚刚开场。” …… …… 沉渊谷·断崖边 “切,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衣以侯拍了拍小手,对着坑中那庞大的尸体撇了撇嘴,带着点小得意,“喂,姓许的,收拾残局啦!”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 坑中那看似死透的巨蚺尸体猛地一颤。 它瘫软的尾部,一点极其隐晦的暗黄色光芒在鳞片下骤然亮起! 紧接着,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充气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绷紧,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凶戾的气息轰然爆发。 “小心——” 许长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晚了! 那巨蚺蓄积了滔天怒火的巨大尾部,如同一条从地狱深渊抽出的钢鞭,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毫无征兆地抽在了背对着它的衣以侯身上! 砰—— 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声响起。 衣以侯小小的身躯如同被山岳正面击中,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倒飞出去。 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弧线 “噗——” 娇小的身影狠狠撞在数十丈外坚硬的崖壁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碎石簌簌滚落。 “吼——” 地蚺发出震碎岩壁的狂吼,环形口器中涎液如瀑,庞大的身躯碾碎坑中碎石,就要朝昏迷的衣以侯扑噬而去。 许长卿反应极快,身形却已如离弦之箭射出,高高跃起,右腿肌肉贲张如虬龙,携着千钧之力,狠狠跺向巨蚺那刚刚昂起的狰狞头颅。 咚!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崖壁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这一脚势大力沉,硬生生将巨蚺高昂的头颅又踩得向下猛沉数尺,鳞甲凹陷下去一大片,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然而,那鳞甲之下如同浇筑了万载玄铁,竟未彻底碎裂。 “嘶——!” 巨蚺吃痛暴怒,粗壮的尾部猛然抽向半空中无处借力的许长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九十四章 尔虞我诈 许长卿双臂交叉格挡,硬撼这一击! 砰! 许长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抽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另一侧的崖壁上,喉头一甜,鲜血狂喷。 但他落地瞬间,竟硬生生咽下翻涌的气血,足尖在崖壁上猛地一蹬,碎石飞溅中,再次折返,拳、肘、膝化作狂风暴雨,悍然轰向巨蚺头颅与颈部的连接处!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妖血四溅。 巨蚺被打得头颅狂甩,发出嘶吼,身躯疯狂扭动,尾部一次次横扫,逼得许长卿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 而许长卿倾尽全力的攻击,也只能留下裂痕和凹陷,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一时间,竟被这皮糙肉厚的怪物死死压制! “趁现在!走!” 白骨飞魈眼眶鬼火一闪,骨翼急振,就想贴着崖壁从战场边缘溜走。 赤练妖的血雾也悄无声息地向后翻滚,叶雷更是拽着老山参,转身就朝来时的浓雾退去。 “吼——!” 那巨蚺仿佛背后生了眼睛,亦或是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任何“点心”! 粗壮的尾部带着万钧之力,毫无征兆地狠狠扫向众人退路前方的狭窄通道。 轰隆! 碎石如雨! 本就狭窄的崖道被这一尾抽得崩塌了大半,滚落的巨石瞬间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烟尘弥漫中,巨蚺那布满粘液的头颅缓缓转向想要逃跑的几人,环形口器开合,发出威胁的低沉嘶吼。 退路已绝! 许长卿抓住巨蚺分神的瞬间,一拳轰开扫来的尾巴,身形急退,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清晰地响彻在绝望的众人耳边: “看清楚了?这畜生可没打算放跑一个点心,它皮糙肉厚,再生力强,单打独斗,耗也被它耗死!” “你们俩的妖丹,对它来说可是大补!它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 许长卿又转向脸色惨白的叶雷:“叶少庄主,你的血肉,想必比老参头更合它胃口,等它收拾了我们,你以为它能放过你?” “不想被这畜生嚼碎了当点心,就他妈的给我一起上!先撕了它这层乌龟壳,否则,大家抱着一起死在这悬崖底下喂瘴气!” 两只大妖对视一眼,皆是气得咬牙切齿。 如果可以,它们巴不得在这看着那妖物将这可恨的小子吃掉,可又偏偏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这个小子的战力,就凭它们,根本不可能打赢这只地蚺。 “妈的!干了!” 白骨飞魈发出一声尖啸,仅存的骨爪上幽绿鬼火暴涨,狠狠抓向巨蚺相对柔软的腹部。 赤练妖化作一道腐蚀性极强的血箭,直射巨蚺的眼睛。 叶雷也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爆发出压剑谷的精纯剑气,化作一道匹练,斩向巨蚺尾部。 许长卿更是一马当先,再次扑上,拳脚化作残影,专攻巨蚺头颅的裂痕处。 轰轰轰轰—— 一时间,妖气、剑气、拳罡、鬼火、血箭,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巨蚺庞大的身躯上。 饶是它鳞甲坚固,再生力强,在多方围攻下,也被打得嘶吼连连,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翻滚,攻势为之一滞,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粘稠的妖血染红了地面。 眼看这怪物的凶威似乎被众人合力稍稍压制住…… “再加把劲!斩它头颅!” 叶雷见有希望,精神一振,厉声招呼同伴,剑光更加凌厉地斩向巨蚺尾部。 白骨飞魈和赤练妖也看到了希望,攻击越发疯狂。 然而,就在这合力抗敌,看似同仇敌忾的关头—— “人呢?!” 白骨飞魈一爪撕开巨蚺腹部大片鳞甲,眼角余光下意识瞥向许长卿的方向,却骇然发现,那个一直冲在最前面的青衫身影,连同崖壁下昏迷的衣以侯,竟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雷也猛地回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崖壁,脸色瞬间变得比鬼还难看:“许长卿!你这卑鄙小人!!!” 巨蚺的嘶吼再次迫近! 失去了许长卿这个主攻手,压力陡增! “他妈的!他们跑了?!跑哪去了?!” 赤练妖的血雾在巨蚺的扫尾下狼狈翻滚,发出气急败坏的尖叫。 白骨飞魈眼眶鬼火狂闪,猛地扫视四周,最终死死盯住悬崖之下,那个叶雷藏身的平台。 在那崩塌的碎石掩映下,那个看似狭窄的洞口,竟扩大了许多。 “洞!是那个洞!” 白骨飞魈发出尖利的嘶鸣,充满了被愚弄的狂怒,“他们钻进这畜生的老巢里去了!” 它终于明白,许长卿所谓的“断头路”,原来竟是这怪物的巢穴入口! 而他们,被当成了吸引火力的诱饵! …… …… 此时。 幽深的地穴内弥漫着浓重的土腥与妖物特有的腥膻气息。 洞壁湿滑,遍布着粘稠的暗绿色苔藓,巨大的爪痕和鳞片刮擦的痕迹随处可见。 许长卿背着气息微弱的衣以侯,在崎岖不平的洞穴中疾驰,碎石在脚下飞溅。 “咳……” 衣以侯伏在他背上,“那大虫子……不对劲,方才看似压着它打,可它身上的伤……眨眼就好得七七八八,妖气反倒更凶了,跑出来……是对的。” “不过……这鬼地方,阴森得紧,比外面……也好不到哪去。” 没奔出多远,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宽阔的地下空洞。 一片死寂的黑色水域横亘眼前,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洞顶垂下的嶙峋怪石,寒意森森。 水面宽阔,不知深浅,也不知通向何方。 “水?” 许长卿脚步一顿,眉头紧锁,“那地蚺分明是土属凶物,性喜燥热地穴,其巢穴深处怎会有如此静水?” 疑惑未明,许长卿不敢耽搁,足下发力,背着衣以侯沿着水岸边缘加速前掠,只想尽快远离这片透着诡异的水域。 然而。 然而,就在他走出不过数步之遥,忽然水面有一圈细微到几乎不可发现的涟漪,荡漾出来。 一股凛冽的寒意,从许长卿腰椎,骤然攀上头顶。 水底下,有东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九十五章 巨蟒 “小心后面!” 山洞中,衣以侯的嘶吼回响。 下一刻。 哗啦! 平静如镜的水面中心,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圈巨大的涟漪! 一道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的暗影破开水面,直扑岸边的两人! “小心!” 许长卿厉喝出声,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前冲之势生生扭转,借着腰力猛地向后旋身,同时将背上的衣以侯向侧后方安全处一推。 腥风扑面! 一头体型不逊于外面地蚺的巨蟒破水而出,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白獠牙,朝着许长卿方才站立的位置狠狠噬咬而下! 轰! 碎石飞溅,地面被巨蟒的头颅砸出一个深坑。 若非许长卿闪避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六品水蟒!”许长卿心下一沉。 这巨蟒散发出的妖力波动,竟与外面那头地蚺不相上下,此地竟同时盘踞着两头六品大妖? 巨蟒一击不中,蛇信嘶嘶,庞大的身躯如一道黑色闪电,贴着地面再次向许长卿和刚稳住身形的衣以侯扑来。 蛇尾横扫,卷起腥风恶浪,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许长卿拔剑在手,剑光如匹练斩向蛇吻,却被那坚韧的鳞甲弹开,只溅起一溜火星。 衣以侯强提煞气,一道猩红气劲轰在蛇躯上,也只是让其动作微微一滞。 洞窟空间虽比外面崖道宽敞,但依旧显得逼仄。 许长卿护着衣以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旧伤未愈,真元受禁制影响运转不畅,面对这配合默契的两头凶物,硬拼绝无胜算。 “走不了!”衣以侯咳出一口血沫,小脸煞白,眼中却凶光不减,“被堵死了!” 眼见水蟒再次张开巨口噬来,腥臭之气几乎将人熏晕,而身后地蚺碾压岩壁的隆隆声也迅速逼近,退路断绝! 生死关头,许长卿眼中厉色一闪。 “抱紧!” 他朝衣以侯低喝一声,同时并指如剑,猛地向下一划。 嗡—— 插在地上的醉仙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青光大盛,竟挣脱了禁制对剑气的迟滞感,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青色流星。 许长卿抓住衣以侯,纵身一跃,精准地落在飞掠的剑脊之上。 “疾!” 许长卿低叱,神念全力催动。 醉仙剑载着两人,几乎贴着湿滑的地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洞穴更深处,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嘶吼——” 水蟒的巨口咬了个空,毒牙撞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两头凶物发出愤怒的咆哮,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掀起泥浪碎石,疯狂地向着那道贴地飞遁的青色流光追去! 借着御剑飞遁带来的短暂速度优势,以及洞穴复杂地形的阻隔,身后的咆哮声和震动感似乎被稍稍甩开了一些。 突然,前方幽深的拐角处,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和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低声咒骂。 “停!” 许长卿眼神一凛,神念急催。 醉仙剑青光一敛,稳稳停在半空。 他拉着衣以侯轻盈跃下,将身形隐在一块凸起的巨岩之后,屏息凝神。 果然,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拐角处仓皇冲出。 正是白骨飞魈、赤练妖、叶雷,以及被叶雷死死拽着,面如土色的老山参! 许长卿正欲做个噤声的手势,提醒他们此地凶险。 “许长卿?!” 白骨飞魈眼眶鬼火一跳,看清来人后,积压的怨毒瞬间爆发,骨爪指着许长卿尖声大骂:“你这天杀的卑鄙小人!竟敢拿我们当诱饵喂那虫子,自己钻洞逃命!老天开眼让你也撞上,等死吧你!那大虫子马上就到了!” 与此同时 他们脚下墨色的水面,无声无息地漾开片片细微涟漪,如同被无形的指尖轻轻点触。 这异状在死寂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眼。 白骨飞魈正欲继续斥骂许长卿的“背信弃义”,赤练妖所化的血雾也翻滚着发出嗤笑: “姓许的!别指望我们再替你挡灾!那蠢笨地蚺早被甩在九霄云外了!出口就在前方,我等先走一步,你便在此处,好好享受这头畜生的‘款待’吧!哈哈哈!” 它血雾一卷,指向洞穴深处一个看似宽敞的岔口,语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得意与对许长卿的恶毒诅咒。 叶雷脸色铁青,狠狠拽着老山参,紧随白骨飞魈和赤练妖,将许长卿与衣以侯彻底抛在身后。 然而。 五通神与叶雷刚奔出不过数丈,堪堪靠近那岔口—— “嘶嘶……” 一股冰冷的吐息声,如同毒蛇般钻入众人耳膜。 三人身形猛地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只见那岔口幽暗处,两盏惨碧色的“灯笼”无声亮起,足有磨盘大小,随即,一个巨大无朋的狰狞蛇首缓缓探出黑暗,粗如梁柱的蛇信吞吐不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正是那头潜伏水底的六品妖蟒! “娘……娘咧!” 白骨飞魈的骨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乱响,眼眶中的鬼火疯狂摇曳,几乎要熄灭,方才的狂傲瞬间化为泡影,只剩下魂飞魄散的惊骇。 就在巨蟒冰冷的竖瞳锁定眼前“点心”,即将发动致命一击的刹那。 “走!” 许长卿毫不犹豫,低喝一声,拉着衣以侯,身形如电,朝着与巨蟒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 五通神和叶雷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仇恨?眼见许长卿动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等等我们!” 白骨飞魈尖叫着,骨翼疯狂扇动,紧追许长卿身后。 “别丢下我们!” 赤练妖的血雾翻滚着,速度比来时更快三分。 叶雷更是拽着踉踉跄跄的老山参,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了蛇口之食。 然而,众人刚奔出不到十丈,前方洞穴深处便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 轰隆隆—— 烟尘碎石如瀑般落下,伴随着岩石被蛮力碾碎的爆响。 只见那头被他们“甩掉”的六品地蚺,带着滔天怒火与一身新愈的狰狞伤口,如同崩塌的山岳,硬生生挤开狭窄的通道,巨大的环形口器张开,赫然堵死了前方的去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九十六章 灵穗 前有巨蚺,后有妖蟒! 两股凶戾滔天的妖气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挤压着中间渺小的众人,死亡的气息浓稠得令人窒息。 五通神和叶雷等人彻底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灰败,仿佛已看到自己被撕碎吞噬的惨状。 “许……许长卿!都是你这卑鄙小人害的!” 白骨飞魈发出绝望的哀嚎。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许长卿的声音在两头巨兽的咆哮间隙响起,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还是想想怎么活命吧,再合作一次,先撕开一条生路,如何?” “呸!合作?鬼才信你!”赤练妖的血雾剧烈波动,“定又是拿我们当垫背!” 叶雷也咬着牙,眼中满是恨意:“休想再骗我们为你挡刀!” “骗你们?” 许长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不合作,无非是看谁先被嚼碎了吞下去罢了,是你们这几颗‘大补’的妖丹先被分食,还是我这‘细皮嫩肉’的剑修先被撕碎?或者……叶少庄主这压剑谷的‘珍馐’更合它们胃口?” 与此同时 两头巨兽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扑来。 “干!老子跟你干了!”白骨飞魈眼眶鬼火暴涨,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它仅存的骨爪猛地抓向地蚺头颅上许长卿先前轰出的裂痕。 赤练妖的血雾化作一道腐蚀性极强的血箭,直射巨蟒冰冷的竖瞳! 叶雷脸色变幻,最终狠狠一跺脚,怒吼一声,压剑谷剑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道匹练斩向巨蟒相对柔软的七寸。 许长卿身上禁制已然松动,抓紧机会,人随剑走,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直刺地蚺大张的口腔深处。 刹那间,剑气纵横,妖气翻腾,鬼火闪烁,血雾弥漫。 所有人的攻击,在生死存亡的巨大压力下,竟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威力,形成一股短暂却异常凶猛的合力洪流,狠狠撞向拦路的地蚺。 轰!噗嗤!嘶啦! 地蚺吃痛狂吼,庞大的头颅被这合力一击打得猛地后仰,坚韧的鳞甲在多重攻击下终于被撕开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左前方石缝!” 老山参嘶哑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他枯瘦的手指指向地蚺身侧岩壁一道不起眼的,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 许长卿反应最快,一把拉过衣以侯,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游鱼般从那道被合力撕开的缝隙与地蚺身躯的间隙中电射而出,直扑那道狭窄石缝。 其余妖、人紧随其后,亡命般冲向那唯一的生路。 就在叶雷拖着老山参最后一个堪堪挤入石缝的瞬间。 “吼!!!” 地蚺暴怒的咆哮震得整个洞穴簌簌发抖! 它那被击退的头颅狠狠撞向众人消失的石缝所在。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碎石如暴雨般激射,烟尘冲天而起。 地蚺硬生生撞塌了大片岩壁,无数磨盘大小的巨石轰然滚落,瞬间便将那狭窄的石缝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缝隙之内,一片黑暗,劫后余生的众人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剧烈喘息,听着外面地动山摇的动静,心有余悸。 最后一线天光,被彻底埋葬在崩塌的巨石之后。 “呼……” 柳灯符的光焰在许长卿指尖跳跃而起,驱散了令人窒息的黑暗,映照着众人惊魂未定的脸孔。 众人喘息稍定,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幽深的前方,那唯一可能的生路。 柳灯符的光晕在崎岖的洞壁上晃动,勉强照亮了脚下湿滑的岩石和那片死寂的黑水。 “看……看那水里!” 衣以侯眼尖,指向水面。 只见平静如镜的墨色水面上,一圈圈微弱的涟漪正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源头似乎就在他们前方不远的水域深处。 寒意瞬间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退路已绝,只能向前。” 许长卿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冷静,“不过此地构造复杂,必有其他水道或裂隙连通内外,我们能进来,它们……自然也能从别处钻入。” “那两只畜生,很有可能正循着我们的气味和动静,从别的通道绕过来堵截。” “都是你!” 白骨飞魈怒道:“若不是你这卑鄙小人将我等引入这绝地,怎会落到如此地步!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还困在这不见天日的鬼洞子里!” 赤练妖的血雾也附和:“没错!姓许的,你就是个灾星!扫把星!若非你,我们早已取得灵穗远走高飞,何至于在此等死!” 许长卿嗤笑一声,“没有你们这两个蠢货动用那劳什子骨杖禁制,封我剑道根基,那地蚺焉能猖獗至此?早被我一剑斩了头颅,何须在此聒噪!” “一剑斩了六品大妖?哈哈哈!”白骨飞魈发出尖锐刺耳的狂笑,骨架因激动而咔咔作响,“吹牛皮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凭你这被禁制压制的半吊子剑气?许长卿,死到临头还嘴硬!” “跟他废什么话!” 赤练妖的血雾猛地膨胀,“左右都是个死!与其被那两头畜生撕碎吞吃,不如先宰了这祸害泄愤,黄泉路上也拉个垫背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脆弱而短暂的“同盟”在死亡的巨大压力下濒临崩溃,内讧一触即发。 “且……且慢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缩后面的老山参突然颤巍巍地开口,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老朽……老朽听见了!是灵穗!那吴州地脉灵穗的灵机波动!” “什么?!” 众人异口同声,惊愕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老山参身上。 “老东西,你胡说什么?!”白骨飞魈厉声喝问。 “灵穗?在哪里?!” 叶雷呼吸急促,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暂时忘却了眼前的危机。 老山参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颤抖的声音:“千真万确!” “它就在我们脚下极深处,应当……应当就在这洞穴系统的更下层!” “此间必有路径可通往下层!你们且随老朽来,仔细找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九十七章 岔路 绝境中陡然出现的希望之光,瞬间压过了内讧的冲动。 “快!带路!”叶雷急不可耐地催促。 五通神也暂时收起了敌意,鬼火和血雾都闪烁着贪婪。 于是,在老山参的指引下,一行人暂时放下了嫌隙,开始在这危机四伏的洞穴迷宫中艰难摸索。 柳灯符的光晕在崎岖的岩壁和倒悬的钟乳石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们攀爬湿滑的陡坡,侧身挤过狭窄的岩缝,趟过齐膝深的冰冷积水,不断向下深入。 老山参时而停下,耳朵紧贴岩壁或地面,凝神感应,口中念念有词地修正方向。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脚下的路愈发难行,却始终不见任何通往“下层”的明显通道。 “老不死的!你耍我们是不是?!” 白骨飞魈的耐心终于耗尽,咬牙切齿地骂道:“绕了这大半天,连个老鼠洞都没找到!哪有什么狗屁下层?灵穗呢?再找不到,老子先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赤练妖也怒道:“老东西,莫不是想拖延时间,等那两头畜生追上来把我们一锅端了?” 老山参脸色煞白,额角冷汗涔涔,他再次伏地倾听,脸上充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奇哉怪也……明明灵机波动就在下方,清晰无比……为何……为何找不到入口?仿佛……仿佛这岩层浑然一体,无隙可入……” 他枯瘦的手指徒劳地敲打着冰冷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回响。 然而,自从许长卿进来之后,便没有 许长卿腰间那枚沉寂的镇魂铃,突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清晰的波动。 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正是寄魂其中的沈书雁: “许长卿,我感知到了,下方虽然未必有那灵穗,但……更深处,还有另一股气息……阴冷、狂暴、充满毁灭欲……十有八九,便与外面那两头大妖有关!” 姓许的!杵在那里作甚?莫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白骨飞魈本就焦躁不耐,见许长卿沉默不动,厉声喝问。 许长卿抬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连理都懒得理他。 待白骨飞魈扭头过去之后,他才不动声色地靠近衣以侯,借着柳灯符光影晃动的掩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飞快耳语了几句。 衣以侯眸子骤然一凝,小脸上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又迅速化为冰冷的了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间短暂的交流并未引起五通神和叶雷的过多注意,他们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儿上…… 白骨飞魈与赤练妖悄然用妖力传音,无形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扣住了惊魂未定的老山参。 “老东西,不想立刻魂飞魄散,就乖乖听话!” “灵穗先放一边,用你的听山术,给老子听清楚,那两头追命的畜生现在在哪个方位?离我们还有多远?快!” 老山参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 在五通神无声的死亡威胁下,他不敢不从,再次佝偻下身子,耳朵紧贴冰冷的岩壁。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两条幽深的通道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一条向左蜿蜒,隐入更浓的黑暗;一条向右延伸,地势似乎稍显平缓。 就在众人犹豫该选哪条路时,白骨飞魈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打破了沉寂:“桀桀桀……许长卿!” “老子承认,你小子修为是有点门道,单打独斗,我们兄弟或许还真奈何不了你,可惜啊可惜……” 它话音未落,两只五通神极为默契地同时发力,猛地冲向右边那条看似平缓的通道!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目标明确,还顺便带走了唯一知道灵穗所在的老山参。 “永别了,累赘们!” 白骨飞魈的骨爪猛地拍在岔路口一侧松动的岩壁上!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如暴雨般崩落。 它蓄积的妖力精准地引发了小范围的岩层崩塌,磨盘大小的岩石轰然滚下,瞬间就将右边通道的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彻底断绝了跟上来的可能。 通道之外,只留下许长卿、衣以侯和一脸错愕的叶雷。 “哈哈哈!蠢货!” 通道内传来白骨飞魈得意忘形的狂笑,声音渐远,“老东西听得清清楚楚,那两头要命的祖宗正在左边那条道里发疯乱撞呢,右边这条,才是唯一的生路!” “你们三个,就在外面好好享受吧!哈哈哈!” 通道外,一片死寂,只有碎石滚落的余音和柳灯符幽光摇曳。 “哟呵?” 衣以侯第一个打破沉寂,眸子带着戏谑,上下打量着脸色铁青的叶雷: “这不是我们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叶少庄主吗?怎么?你那些亲密无间的妖兄弟……好像把你给忘了呀?” 她故意拉长了“亲密无间”的调子,充满了讽刺。 许长卿也眼神淡漠地扫过叶雷:“叶兄,看来在盟友心中,你的分量,似乎还比不上一个会听山的老头子?” 叶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咬碎了牙,恶狠狠地瞪着许长卿,“你……” “你什么你?” 衣以侯冷笑道:“该不会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觉着是我们的问题吧?叶雷啊叶雷,话说你还真够悲哀的,我都有点可怜你了,不过讲句最实在的,现在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正是我们杀你的最好时机,你要不要猜猜,你在我们二人手上,能撑过几个回合?” 说话的同时,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布出来。 叶雷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什么便被这股压制了下来,顿时像蔫了气儿的小兽,沉默了下来。 “呵呵。” 衣以侯讥讽一笑,挥了挥手,转身一边往山洞深处走去,一边道:“活成你这么窝囊的模样,也真是没谁了,依我看,叶老庄主最悲惨的事儿就是没多生个儿子,靠你这个废物,压剑山庄怕是完蛋咯。” 叶雷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方向,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无言跟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九十八章 团灭 崩塌岩堆的另一侧,右边通道内。 五通神拽着面无人色的老山参一路狂奔。 通道果然如老山参被迫“听”到的那样,没有妖物的气息,且越往前,空气越流通,甚至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看!光!”赤练妖惊喜地叫道。 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洞顶有裂隙,几束天光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照射下来,洞中央,一条银练般的悬泉瀑布从高处岩缝中飞泻而下,注入下方一泓清澈的深潭,水声轰鸣,水汽氤氲。 潭水边,绿意盎然,甚至生长着一些奇异的荧光苔藓和菌类,生机勃勃,与身后死寂的洞穴判若两个世界。 “哈哈!天不亡我!” 白骨飞魈狂喜,,“果然是生路!甩掉那些累赘和那两头畜生了!” 赤练妖的血雾也愉悦地翻滚着:“老东西,这次算你还有点用!” 老山参浑浊的目光扫过这生机盎然的溶洞,当他的视线无意中掠过一座形状颇为规整的“小山丘”时,身体猛地一僵。 他枯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到极点的气音,仿佛想说什么,却因极度的惊骇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嗯?这山的形状……” 赤炼妖也注意到了那座“山丘”,觉得有点眼熟,正待细看。 就在这刹那!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虐气息的咆哮猛地从“山丘”内部炸开! 覆盖其上的青苔藤蔓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瞬间撕裂崩飞,磨盘大小的暗青色鳞片在微弱天光下折射出冰冷致命的光泽,一个狰狞无比的巨大蛇首昂然而起,速度快如闪电,张开血盆大口扑来! 腥风扑面! “不好!是它!” 赤炼妖顿时魂飞魄散,拼命想逃,但距离太近了。 “吼——” 腥风裹挟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至。 赤练妖那翻滚的血雾甚至来不及重新凝聚成形,便被那深渊巨口精准地一口吞噬。 “噗嗤——滋啦!” 腐蚀声和液体被急速吸吮的声音瞬间响起,那团翻腾的血雾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眨眼间消失在那张开的环形口器深处,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不——!!” 白骨飞魈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仅存的骨爪猛地一捞,将瘫软在地老山参如同拎小鸡般抓起,骨翼疯狂扇动,带起凄厉的风声,用尽全身妖力,朝着来时的崩塌岩堆方向亡命飞窜。 “老东西!你竟敢骗我!”白 骨飞魈一边亡命奔逃,一边发出怨毒到极点的嘶吼,骨爪用力,几乎要将老山参的骨头捏碎,“说什么妖物在左边,生路在右边?那盘踞在生路上的怪物是什么?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嚼碎了你!” “老朽……老朽冤枉啊!” 老山参被勒得几乎窒息,声音断断续续,“老朽……听山之术绝不会错!方才……方才那两头凶物的气息……确凿无疑……就在……就在左边通道肆虐!右边……右边明明空无一物啊!、” 但白骨飞魈哪里肯信? 它只觉得是老山参在生死关头故意指错路,害它痛失赤练妖这个兄弟,更将自己陷入了绝境。 “放屁!等老子甩掉这畜生,再跟你算账!” 白骨飞魈厉声咒骂,速度却不敢有丝毫减慢。 身后,巨蟒吞噬赤练妖后,似乎意犹未尽,庞大的蛇躯碾碎岩石,带着地动山摇的声势,紧追不舍。 轰隆隆的碾压声如同催命符,越来越近。 白骨飞魈亡魂皆冒,终于再次冲到了之前被它亲手堵死的岔路口。 “给老子开——” 生死关头,白骨飞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骨爪上幽绿鬼火疯狂燃烧,整个骨躯如同燃烧的流星,不顾一切地撞向那堵住通道入口的沉重岩堆。 “轰!咔嚓嚓——” 碎石再次如暴雨般激射! 在它拼尽全力的撞击下,岩堆竟被硬生生撞开一个狭窄缺口。 白骨飞魈毫不犹豫,抓着老山参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缺口猛钻了出去,重新回到了岔路口外的通道。 它甚至来不及辨认方向,身后巨蟒破开岩堆的可怖声响已然迫近。 慌不择路! 白骨飞魈脑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祸水东引! “许长卿!姓许的杂种!老子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它心中怨毒地咆哮着,“那小子修为不弱,定能缠住这畜生片刻,只要片刻……老子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它凭着模糊的记忆和对生机的本能感应,朝着记忆中许长卿等人被堵在的方向,亡命冲去。 前方通道曲折,光线幽暗。 白骨飞魈转过一个急弯,柳灯符那熟悉的光芒骤然映入它眼中。 光晕中,赫然立着两道身影,正是它朝思暮想的许长卿和衣以侯! 他们似乎正背对着它,在观察前方幽深的通道。 “许长卿!” 白骨飞魈狂喜到几乎要炸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救命!那畜生追来了,快挡住它!” 它骨爪一松,将碍事的老山参如同破麻袋般丢向一旁,速度不减反增,朝着许长卿猛扑过去,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许长卿仿佛听到了它的嘶吼,缓缓地侧身回头。 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惶,只有一片冰冷漠然的平静,甚至……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弄。 而在许长卿侧身让开的视线盲区里。 一张獠牙狰狞,如同深渊般的环形巨口,已然占据了白骨飞魈全部的视野。 “吼——” 白骨飞魈眼中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无尽的惊骇和绝望。 它想刹住冲势,想转向,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它惊恐欲绝的瞳孔倒影中,那张吞噬一切的巨口猛地扩张,将疾冲而来的白骨飞魈连同它未尽的咒骂和骨翼扇动的凄风,一口吞没。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九十九章 钻地 “咔嚓!咔嚓!噗——”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甲壳破碎声、以及血肉被瞬间碾压的闷响,清晰地从那巨口深处传来,又迅速被吞咽的蠕动声淹没。 通道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地蚺满足地合拢巨口,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以及目睹了全程后,老山参那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众人惊魂未定,那地蚺贪婪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惊魂未定的叶雷。 “吼!” 腥风扑面,地蚺庞大的身躯碾碎碎石,巨口噬咬,直取叶雷! 叶雷亡魂皆冒,剑气仓促爆发。 “铛!” 火星四溅,精纯剑气竟只在鳞甲上留下浅痕,反被一股巨力震得长剑脱手,虎口崩裂! “许长卿!救我——!” 叶雷目眦欲裂,嘶声尖啸,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本能,大声呼救。 千钧一发之际! “废物,叫得倒挺响!” 一声冷叱破空而至。 只见一道猩红煞气包裹的娇小身影,如陨星天降,自洞顶悍然砸落。 “嘭——” 衣以侯那小小的拳头,裹挟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煞力,精准无比地轰在地蚺高昂的头颅正中央! 巨响震得整个洞穴簌簌发抖,坚硬无比的暗青鳞甲应声凹陷、龟裂。 地蚺发出惊天痛吼,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得嵌入地面,头颅深陷,碎石飞溅。 衣以侯借力翻身落地,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叶雷,嗤笑道:“叶少庄主,就这点出息?求人救命的样子,可比你平日里装腔作势顺眼多了。” 与此同时,白骨飞魈毙命,其骨杖施加在许长卿身上的禁制如冰雪消融。 久违的剑气如江河奔涌,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许长卿眼神骤寒,再无半分迟滞。 醉仙剑清鸣出鞘,一道青色剑罡撕裂昏暗,如青电裂空,自地蚺陷入地面的颈项处一闪而过。 “嗤啦——!” 血光冲天! 那坚韧无匹、可硬抗六品武夫重击的粗壮脖颈,竟被这一剑毫无阻碍地斩断! 狰狞的蛇首与庞大的身躯轰然分离,腥臭妖血如泉喷涌,瞬间染红了洞壁地面! “成了!”叶雷心头狂喜。 然而,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断颈之处,并无内脏流出,反而爆发出刺目的暗黄光芒。 那分离的头颅与身躯,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增生,无数暗青色的新生鳞片与粗壮的骨刺破肉而出。 不过眨眼功夫,断口竟已粘合过半! 更恐怖的是,地蚺残躯在光芒中急剧膨胀,新生出的部分覆盖着更厚、更狰狞的骨甲鳞片,散发出的妖气比之前强横数倍不止! “吼——” 融合后的地蚺发出暴怒与痛苦的混合咆哮,体型暴涨近半,如同一座移动的骨甲山峦,彻底堵死了通道,独眼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该死!这东西杀不死!”衣以侯小脸凝重。 祸不单行,另一侧通道传来岩石爆裂的巨响,腥风再临。 那头吞噬了赤练妖的六品巨蟒,撞破岩壁,冰冷的竖瞳锁定了众人,封堵了唯一的退路。 前有重生强化的骨甲地蚺,后有凶戾追杀的巨蟒。 “叶雷!” 衣以侯当机立断,猩红眸子瞥向脸色煞白的叶雷,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你去挡住那条大长虫!能撑多久是多久!” “什……什么?!” 叶雷如遭雷击,看着那碾压而来的巨蟒,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如何挡得住?!它……” “挡不住就死!” 衣以侯厉声打断,煞气翻涌,“不想立刻被撕碎,就给我上!否则我先撕了你!” 生死关头,她再无半分客气。 叶雷脸上血色尽褪,看着衣以侯眼中冰冷的杀意和许长卿漠然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那迫近的死亡阴影,一道信念最终压倒了恐惧。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捡起长剑,压榨出丹田最后一丝剑气,不管不顾地朝着扑来的巨蟒冲去,剑气涣散,状若疯魔,只为争取一线渺茫生机。 狭窄的坑洞瞬间化作血肉磨盘! 许长卿与衣以侯直面那重生强化的骨甲地蚺。 剑罡纵横,拳影如山。 醉仙剑每一次斩落,都在那新生厚甲上留下深可见骨的创口,妖血泼墨般溅满洞壁。 衣以侯的煞拳更是轰得地蚺骨甲凹陷、碎鳞纷飞。 然而,地蚺的再生能力已至匪夷所思之境。 伤口处暗黄光芒涌动,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修复,每一次修复后,那处的鳞甲骨刺便更加厚实狰狞几分,防御与力量都在攀升。 它如同一个打不死的怪物,越战越强,恐怖的蛮力冲击和尾部横扫,逼得二人不断闪避,险象环生。 激烈的搏杀消耗巨大。 许长卿旧伤牵动,面色愈发苍白,剑势虽利,却难复最初斩首之威。 衣以侯煞气消耗剧烈,小拳头砸在越来越硬的骨甲上,反震之力让她手臂微颤,气息也急促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地蚺抓住两人气机稍滞的瞬间,巨口再次噬咬而来,腥风令人窒息。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许长卿与衣以侯目光骤然交汇,无需言语,心意相通。 “是时候了!”许长卿一声暴喝,声震洞窟。 衣以侯身形不退反进,竟迎着噬咬的巨口,双足猛地踏在地蚺新生的厚实颈甲之上,恐怖的力量爆发,硬生生将这庞然大物的头颅踩得向下一沉。 “走!” 许长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如鬼魅,竟一跃而起,稳稳落在衣以侯身侧的地蚺颈后。 他并指如剑,凝聚残余剑气,狠狠刺向脚下地蚺颈后一块剧烈蠕动的鼓包。 “噗嗤!” 剑指入肉,虽未刺穿核心,但那剧痛瞬间刺激得地蚺彻底疯狂。 “吼——” 地蚺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嚎,庞大身躯因剧痛和恐惧而疯狂扭动翻滚。 它本能地想要摆脱背上的威胁,猛地钻入地下,恰好往沈书雁察觉到的要和方向冲去。 “就是现在!” 许长卿厉喝,醉仙剑不再斩向地蚺,反而化作开山巨钻,狠狠撞进了前方的岩层。 坚硬的岩石在双重力量下如同豆腐般碎裂崩塌。 一个向斜下方延伸的深邃坑洞,竟被这疯狂的地蚺硬生生撞凿出来。 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许长卿与衣以侯紧贴妖躯,如同驾驭着一条失控的穿山巨兽,随着地蚺疯狂的掘进,一同冲入了通往地肺深处妖核所在的黑暗坑道之中。 就在那崩塌的洞口即将被翻滚的土石彻底封死的刹那。 “等等我——” 老山参嘶哑的尖叫淹没在岩石的轰鸣中,纵身一跃,坠入了通往地肺深处的未知黑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章 黄雀 小天地·清幽竹亭 地仙倚在竹榻上,双目微阖,仿佛在假寐。 对面,北莽世子曾诚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温润的白玉箫,眉宇间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突然,地仙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猛地睁开,一丝讶异掠过眼底。 “嗯?”他轻咦出声。 曾诚霍然坐直,玉箫捏紧:“仙长?怎么了?可是谷中……灵穗有变?” 地仙缓缓坐起身,拂了拂并无尘埃的月白道袍,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玩味的赞叹:“啧啧,这个许长卿……倒真是每每出人意料,原以为他已是强弩之末,被困死局,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曾诚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做了什么?难道他还能翻出浪花不成?” 地仙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他不仅没被那地蚺耗死,反而……找到了那畜生的妖核所在。” “什么?” 曾诚如遭重击,俊美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就凭他?一个重伤在身、真元受制的剑修?怎么可能找到你豢养的看门兽的核心?仙长,你莫不是在戏耍于我?” “戏耍?” 地仙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仿佛穿透了亭台竹影,直视沉渊谷深处,“这小天地内一草一木,一虫一兽的生死气机,皆在吾心念流转之间。” “妖核异动,其位置被外力引动、锁定……此等变化,吾岂能不知?岂会有假?” “那妖核所在,正是地肺泉眼,找到妖核,也就代表他们已经找到灵穗了。” 话音未落,地仙已悠然起身,拂袖向亭外走去。 “仙长留步!” 曾诚急急起身追问,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你这是要去哪?莫非……你要亲自动手,阻止那许长卿夺灵穗?” “亲自动手?” 地仙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身影在竹影间渐渐淡去,缥缈的声音随风传来:“灵穗将成,其根植之地脉核心已被触及,此方依附而存的小天地……崩塌在即矣,吾尚有要事,需去迎接一位……迟来的贵客。”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洞悉全局的漠然与嘲讽: “至于那许长卿……呵呵,螳螂捕蝉,焉知黄雀在后?他身后的‘黄雀’,可远不止一只呢……” …… …… 压剑谷,演武坪。 残阳如血,将温怀玉孤坐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抱着那柄粗糙的木剑,望着天边烧熔般的云霞,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迷茫与担忧。 “林大哥……” 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晚风吹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剑……我练得对不对啊……” “在想谁呢?” 一个清朗却带着刺骨凉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身后响起。 温怀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那位司徒公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夕阳余晖中,云纹青衫纤尘不染,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地俯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没……没什么!” 温怀玉慌忙低下头,下意识地将木剑抱得更紧,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我只是……在看落日。” “看落日?” 司徒公子缓步上前,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显得嘲弄,“还是在想那个教你练剑、把你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林大哥’?温怀玉,你这点小心思,瞒得过谁?” 温怀玉咬紧下唇,倔强地不吭声。 司徒公子停在他面前,阴影几乎将他笼罩。 他微微俯身,凑近温怀玉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令人心胆俱寒的冰冷: “你也算是重情重义,只是很可惜——” “你那位心心念念的林玄林大哥……” “他回不来了。” …… ……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岩石的彻底崩碎! 许长卿驾驭着那头因妖核剧痛而彻底疯狂的骨甲地蚺,如同失控的攻城巨锤,悍然撞穿了最后一层厚重的岩壁! 碎石如暴雨般激射,烟尘弥漫。 刺目的暗黄光芒从前方汹涌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间,穹顶高悬,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之中。 空间中央,一片沸腾翻滚的暗红色岩浆池散发着恐怖的高温,正是那地蚺妖力源泉的地肺泉眼,而在岩浆池最炽热的核心处,一颗通体流转着粘稠暗黄光泽,如同巨大心脏般搏动不休的狰狞肉瘤,正悬浮其上——正是地蚺的妖核本源! 磅礴而混乱的妖力如同潮汐,以它为中心不断扩散、收缩。 “吼——!” 地蚺冲出岩层,狠狠砸落在滚烫的岩石地面上。 剧烈的撞击终于让它暂时摆脱了背上如同跗骨之蛆的威胁。 许长卿、衣以侯以及紧随其后滚落的老山参,如同被巨力抛飞的石子,狼狈地摔落在灼热的地面上。 “咳咳……” 衣以侯迅速翻身跃起,猩红的眸子第一时间扫过那搏动不休的妖核,随即凌厉地射向惊魂未定的老山参: “老东西!灵穗呢?你不是说灵机就在此处吗?穗在哪儿?” 老山参挣扎着爬起,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沸腾的泉眼和妖核,喃喃道: “怪哉!怪哉!灵机波动明明就在此处……浓郁精纯,绝不会错!可……可为何不见灵穗踪影?这……这不合天道常理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零一章 斩核 “管不了那么多了!” 许长卿抹去嘴角因剧烈震荡再次溢出的血迹,眼神冰冷如刀,“先宰了这畜生!否则我们都得给它陪葬!”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 醉仙剑青光再起,直刺地蚺因砸落而暴露出的腹部薄弱处。 “吼——” 地蚺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独眼中爆发出毁灭一切的疯狂,它催动妖核,暗黄光芒瞬间暴涨,周身骨甲鳞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体型竟再次膨胀一圈,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妖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粗壮的尾部带着碾碎山峦的力量,后发先至,狠狠扫向许长卿。 “你的对手是我!” 衣以侯猩红煞气瞬间凝聚于拳锋,小小的身影迎向那横扫而来的巨尾。 她不敢硬撼其锋,身形灵动如鬼魅,险险避开尾击的正面,蕴含着恐怖煞力的拳头如同钻头,狠狠轰击在巨尾的侧面关节处。 嘭! 骨甲碎裂,妖血四溅! 这一拳虽未打断巨尾,却成功让地蚺的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许长卿与衣以侯目光于半空中再次交汇,无需言语,衣以侯用自己吸引地蚺全部注意力的刹那,就是许长卿唯一的机会。 许长卿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放弃了攻击腹部,整个人如同融入剑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色惊鸿,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无视地蚺仓促昂起防御的头颅,直刺那岩浆池核心处。 “剑一,斩仙!” 剑光所过,沸腾的岩浆被无形的锋锐之气强行分开。 那看似坚韧无比的妖核外壳,在凝聚了许长卿最后精气神的剑罡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 “噗嗤——”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青色剑罡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巨大的暗黄肉瘤。 狂暴的剑气在妖核内部轰然爆发。 暗黄的光芒骤然凝固,随即如同破碎的星辰般向内疯狂坍缩。 “嗷呜——” 地蚺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兽吼的绝望悲鸣,庞大如山峦的身躯剧烈抽搐,覆盖全身的骨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寸寸龟裂、剥落,最终化为飞灰! 不过眨眼功夫,便彻底化为了一蓬巨大的、散发着焦糊腥臭的尘埃,飘散在灼热的空气中。 死寂。 只有地肺泉眼岩浆翻滚的咕嘟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和焦臭。 …… …… 与此同时。 小天地,清幽竹亭外 流云舒卷,灵禽清鸣,一派仙家气象。 然而此刻,这片宁静却被肃杀之气彻底打破。 数百身着玄色重甲,气息彪悍的王府精锐亲卫,如同冰冷的铁像,无声无息地矗立在竹亭周围。 他们手持劲弩,弩箭寒光闪烁,对准了唯一的路径出口,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封锁线。 地仙飘然立于亭前,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刚刚“迎接”的贵客,此刻正站在他身旁——赫然是断臂处缠着厚厚绷带,脸色因失血和怨毒而显得异常苍白的吴王府亲卫统领,赵磐! 赵磐仅存的左手死死按在腰刀刀柄上,独眼如同淬毒的钩子,扫视着沉渊谷入口的方向,声音嘶哑而急切:“仙长!我要的人呢?灵穗……可曾失手?” 地仙悠然抚须,指向那雾气翻涌的谷口,语气笃定:“赵统领稍安勿躁,那许长卿与其同伴,确已深入沉渊谷腹地,寻得了地脉灵穗的孕育之所,此刻……想必正在收取灵穗。” 赵磐眼中凶光一闪:“既已得手,为何还不出来?莫非想从别处遁走?” “遁走?” 地仙轻笑摇头,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此方小天地,核心便是地脉灵穗所系的地肺泉眼,灵穗离根,小天地崩塌在即,其唯一的生门出口,便是此处!” “他们欲携灵穗离去,必经此地,统领只需在此以逸待劳,布下天罗地网……待其力战妖物、疲惫不堪地携宝而出时,岂非正好一网成擒,人赃并获?此乃……借刀杀人,守株待兔之妙计也。” 赵磐紧绷的脸色稍缓,扯出一丝残酷的笑意:“仙长果然算无遗策!我吴王府儿郎,沙场争雄所向披靡,然深入妖穴厮杀,确非所长。能借妖物之手耗其气力,再于此地以雷霆之势收网,省时省力,妙,甚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严阵以待的王府亲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问道:“对了,仙长,那青衣魏玄与剑山的方尚林……此二人入谷多时,如今又在何处?可别让他们搅了局,或捷足先登夺了灵穗!” “魏玄?方尚林?” 地仙闻言,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意首次出现了一丝凝滞。他微微闭目,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睁开眼,眉头紧锁,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 “怪哉……魏玄的气息,确实仍在此方天地之内,似徘徊于沉渊谷深处某处,气机晦涩,难以捉摸其具体动向,至于那方尚林……” “本座自始至终,从未感知到有名为方尚林之人进入此间小天地。赵统领,你确定……此人当真进来了?” “什么?!” 赵磐如遭雷击,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与魏玄一同翻墙闯入王府,又一同随我来到落星涧外!他……他怎么会……不在此地?” …… …… 小天地,沉渊谷深处。 此地远离地肺泉眼的灼热与喧嚣,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嶙峋的怪石如同折断的巨剑插在地上,形成一片天然石林。 魏玄静静地站在一块形似断碑的巨石阴影下,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几乎融入昏暗的环境,灰白旧绷带遮蔽了他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双深邃平静,却又仿佛蕴含万载寒潭的眼睛。 他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气息内敛得近乎不存在,只有当他微微抬头,目光穿透层层石林,投向那地肺泉眼方向隐约传来的能量波动时,绷带下才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弧度牵动了一下。 他像是在等待。 等待某个时机。 或者,等待某个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零二章 天地局 地肺泉眼。 “结……结束了?” 老山参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拍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老天保佑!终于……终于宰了这孽畜!老朽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然而,许长卿和衣以侯却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两人落地,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空旷灼热的地肺空间,眉头紧紧锁起。 “不对劲!” 许长卿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警惕,“妖核已碎,地蚺伏诛……灵穗呢?为何还不见踪影?” 衣以侯煞气未散,猩红眸子锐利地扫视着岩浆池和周围每一寸岩石:“老东西,你最好解释清楚,那所谓的灵机感应,莫不是哄鬼的把戏?灵穗到底在哪?” “这……这……” 老山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像是脱力般跌坐回去,捂着胸口,面露极度痛苦和难言之隐的神色,声音也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 “许……许少侠……老朽……老朽有……有难言之隐……事关重大……你……你凑近些……老朽……只能……只能告诉你一人……” 许长卿眼神微凝,看着老山参那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 他略一沉吟,迈步上前,俯身凑近老山参,沉声道:“说!” 就在许长卿俯身,侧耳倾听的刹那—— 老山参那浑浊痛苦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机。 那枯槁如同鸡爪般的手,以完全不符合其衰老体态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破烂的衣襟内抽出。 寒光乍现! 一柄锋利短匕,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入许长卿毫无防备的咽喉。 “噗嗤——!” 淬毒的幽蓝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许长卿毫无防备的咽喉!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染红了老山参枯槁的手腕,也溅上了他浑浊却骤然变得冰冷锐利的眼睛。 许长卿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踉跄着向后倒退,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浸透了他的前襟。 “许长卿——” 衣以侯的尖叫声撕心裂肺,猩红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煞气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 她如同被激怒的幼兽,小小的身影裹挟着狂暴的煞风,一拳狠狠砸向刚刚行凶的老山参头颅。 这一拳含怒而发,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面对这足以致命的一击,那“老山参”枯槁的脸上却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他身形不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随意抬起,五指箕张,竟在电光石火间精准地扣住了衣以侯含怒轰来的拳头。 “砰!” 煞气与一股阴柔的力量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衣以侯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拳头竟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她惊骇地抬头,对上那双再无半分浑浊老态,只剩下冰冷与戏谑的眼睛。 “装了这么久的老东西,骨头都快锈了。” 老山参的声音不再苍老嘶哑,变得清朗而充满嘲讽。 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破烂的衣袍内侧,再抽出时,手中已然握着一柄流淌着秋水般光华的长剑。 “现在,总算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话音未落,他扣住衣以侯拳头的手猛地一甩,将她带得一个趔趄,同时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直刺衣以侯的胸膛! “嗤——!” 衣以侯根本来不及做出闪避,只觉心口一凉,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那柄锋锐的长剑已然洞穿了她的左胸,剑尖带着一溜血珠从后背透出。 “呃啊……” 衣以侯闷哼一声,煞气瞬间溃散,小脸惨白如纸,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这判若两人的“老山参”,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涌出,声音因剧痛和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老山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笑容,握着剑柄的手腕猛地一拧。 “啊——!” 衣以侯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看清楚了!” 他空出的手猛地抓向自己的下颌边缘,用力一撕。 “刺啦——!” 一张布满皱纹、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被整个撕扯下来,露出下面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正是方尚林! “你……” 衣以侯瞳孔猛缩,剧痛和失血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声音充满了惊怒,“老山参……” “那个碍事的老东西?” 方尚林嗤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得意,“早在我找到他那个破野店时,就已经送他上路了,啧啧,骨头倒是挺硬,临死前遭了不少罪,鞭子烙铁都用上了,就是不肯痛快说出灵穗的具体所在,害得我不得不剥下他这张老脸,顶着这身腐朽的皮囊跟你们这群蠢货周旋这么久。” 他一边说着,一边猛地将长剑从衣以侯胸膛抽出! 血箭喷射而出。 衣以侯再也支撑不住,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地,胸前迅速被鲜血染红,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神开始涣散。 “你……卑鄙无耻!!” 一旁血流如注的衣以侯,目眦欲裂。 “骂吧,尽情地骂!” 方尚林得意大笑,看蝼蚁般扫了一眼濒死的两人,“成王败寇,自古皆然,灵穗这等天地奇珍,合该归我剑山所有,你们这些绊脚石,死得其所!” 他不再理会垂死的许长卿和衣以侯,目光灼灼地转向那岩浆池中心。 随着地蚺妖核的彻底湮灭,岩浆池中心沸腾的暗红色熔岩开始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玄武岩台。 在那石台的中心,一点仿佛凝聚了大地精华与谷物丰饶气息的清灵光芒正缓缓升起。 那光芒之中,包裹着一颗形状饱满,通体晶莹剔透,非金非玉的奇异种子。 “终于……是我的了!” 方尚林眼中爆发出狂喜,迫不及待地伸手抓向那悬浮的灵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零三章 偷天换日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灵穗清灵光芒的刹那—— “嗡——” 整个地肺空间,不,是整个小天地,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大地轰鸣,穹顶开裂,无数碎石簌簌落下,岩浆池剧烈翻腾。 灵穗离根,依附其存在的小天地,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崩塌。 然而,这足以让任何人惊慌失措的剧变,并未让方尚林收回手。 他眼中只有那唾手可得的灵穗。 可就在他心中狂喜达到顶点的瞬间,一丝异样的警觉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回头,看向许长卿倒下的位置。 只见那咽喉插着匕首,本该气绝身亡的许长卿,身体竟诡异地扭曲起来,皮肤如同褪色的树皮般片片剥落碎裂,面部迅速崩解,化作几片枯叶飘落,露出下面由无数坚韧藤蔓交织缠绕而成的躯干。 赫然是一个惟妙惟肖的藤蔓假人! 同样,倒在血泊中的衣以侯,身体也如同泄了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地沾染了“血迹”的枯藤败叶! “什么?!” 方尚林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暴怒。 他握紧灵穗的手都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替身?藤傀之术?!你们……” “螳螂捕蝉的戏码,演得还开心吗,方公子?” 天地间,许长卿留下的声音回荡不散。 方尚林表情逐渐化为狰狞的暴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好得很!许长卿!竟敢耍我?!” 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铺天盖地地汹涌而出,疯狂扫过这剧烈崩塌的地肺空间每一个角落。 他要找出那两个蝼蚁的藏身之处,将他们挫骨扬灰。 然而,神识刚刚散开,一股远比方才地蚺崩塌更恐怖、更原始的凶戾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惊醒,猛地从那沸腾的岩浆池深处爆发出来。 “什……什么东西?!” 方尚林骇然扭头,死死盯向那翻涌的岩浆池。 只见那原本因灵穗离根而逐渐平息的岩浆,此刻如同被投入了巨石,剧烈地向上拱起、翻腾! 一个比之前那头地蚺庞大数倍不止,覆盖着熔岩般暗红鳞片的恐怖头颅轮廓,正缓缓从炽热的熔岩深处探出! 那巨大如同深渊的竖瞳尚未完全睁开,仅仅是泄露出的气息,就足以让方尚林这位剑山翘楚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天地剧震,不仅仅是小天地在崩溃…… 更是这地肺泉眼深处,真正的“主人”被彻底惊醒了! …… …… 小天地,竹亭外 “轰隆隆——” 如同琉璃碎裂的巨响自天际传来! 原本仙气缥缈,流云舒卷的天空,此刻布满了蛛网般迅速蔓延的漆黑裂痕! 裂痕之中,是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大地如同海面般剧烈起伏,灵植仙草瞬间枯萎,亭台楼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崩塌瓦解。 “天……天塌了!” “稳住!列阵!” 王府精锐亲卫组成的弩阵瞬间大乱,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自然之威,训练有素的士兵也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呼喊,阵型开始动摇。 赵磐脸色剧变,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身旁的石柱才勉强站稳,独眼中满是惊骇: “仙长!这……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波及到我们吧?” “慌什么!” 地仙的声音依旧平稳,宽大的月白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竹亭方圆百丈之地。 剧烈起伏的大地在这股力量下如同被抚平的绸缎,迅速稳定下来,天空中落下的碎石,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无法侵入这片区域。 “有本座在此,天塌不下来。” 地仙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沉渊谷方向,“赵统领稍安勿躁,静待收网便是,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先前约好的报酬,待此间事了,还望吴王府莫要食言。” 赵磐眼见地仙轻易稳定了局面,心中大定,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急切:“仙长神通盖世!赵磐代王爷在此立誓,承诺之物,绝无半分拖欠!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那许长卿狡诈凶悍,如同打不死的蟑螂,万一……万一被他……” “万一?” 地仙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打断了赵磐的担忧,“任他三头六臂,在我那两条小宠物的轮番摧残之下,纵是铁打的金刚,此刻也定是油尽灯枯,强弩之末!”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悠然踱出几步,仿佛在欣赏自己一手导演的末日崩塌画卷,声音自信: “此方天地,一草一木,气机流转,皆在吾心念之间,此刻,那许长卿与那妖女的气息……” 地仙悠然地说着,目光随意瞥向旁边时,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双眼微微眯起,话语停顿了片刻。 而就在这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一道见光,毫无征兆地从他前方崩塌翻滚的烟尘乱流中破空而出。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破熟透的瓜果。 地仙脸上那掌控一切的从容和冷酷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眉心。 一点细微的血痕,正缓缓扩大。 一截染血的,清洌的剑尖,正从他后脑透出! 许长卿的身影,如同从破碎虚空中踏出的死神,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地仙身后,手中紧握的醉仙剑,已彻底贯穿了这位地仙的头颅!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零四章 地仙非仙 “嗷——疼煞我也!疼煞我也!” 地仙的惨嚎如同厉鬼哭嚎,瞬间刺破了天地崩塌的轰鸣。 他顶着那柄贯穿头颅、兀自嗡鸣震颤的醉仙剑,身影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流光疯狂乱窜,速度快得只在视野中留下道道残影,所过之处,头颅创口喷洒的鲜血如同泼墨,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刺目的猩红轨迹。 “在那边!放箭!给我射杀许长卿!快!!” 赵磐独眼赤红,惊怒交加,嘶声咆哮,仅存的左手猛地挥下。 训练有素的王府亲卫强压心头对天地剧变的恐惧,劲弩齐抬,冰冷的弩矢瞬间锁定那道在烟尘血雾中若隐若现的青衫身影。密集的破空声撕裂混乱的气流,箭雨如蝗,倾泻而出! 然而,箭雨尚未及身—— “滚开!碍事的蝼蚁!” 狂暴的猩红煞气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轰然爆发! 衣以侯小小的身影蛮横无比地撞入弩阵之中,煞气凝成的无形屏障将箭矢尽数弹飞,那双包裹着浓郁煞气的小手左右开弓,如同两柄无坚不摧的重锤。 砰!砰!砰! 骨骼碎裂声、甲胄崩解声、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精锐的玄甲军阵,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堤坝,被衣以侯硬生生撕开。 一时间人影翻飞,阵型大乱,方才还肃杀严整的弩阵,顷刻间化作一片狼藉的人仰马翻之地。 许长卿身形如电,无视了周遭的混乱与崩塌,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因军阵溃散而暴露出来的赵磐,足尖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直扑目标。 “赵磐!” 许长卿冷笑道:“本想让你这狗贼多受些活罪,可惜,天崩地裂,时不我待,只能便宜你了,速速领死!” 话音未落,许长卿右手并指成剑,指尖一点凝聚至极的青色剑罡,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刺赵磐心窝! 赵磐吓得魂飞魄散,求生本能催谷起全身残存的气血,仅存的左臂筋肉虬结,怒吼着轰出毕生最强的一拳,拳风刚猛,试图硬撼那道索命剑罡。 拳罡与剑罡悍然碰撞。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彻天地。 嗤——! 赵磐倾尽全力轰出的拳罡,连同他那覆盖着罡气的左臂,在青色剑罡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剑罡毫无阻碍地穿透拳劲,洞穿手臂,余势不减,精准无比地刺向赵磐的胸膛。 “呃啊——” 护体法宝,在最后一刻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赵磐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击中,猛地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正在崩塌的亭柱之上,将那精美的玉石柱子撞得粉碎。 “竟然还有龟壳。” 许长卿冷笑一声,身形再动,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几步之时。 轰隆! 一只覆盖着黏腻暗紫色肉瘤的恐怖触手,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砸落在他前方! 触手砸地之处,坚硬的地面瞬间化为齑粉,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狂暴的气浪将许长卿硬生生逼退数步。 许长卿猛然抬头。 只见半空中,那地仙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无意义的乱窜,悬浮在崩塌的天空裂痕之下,头颅被贯穿的伤口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愈合,将醉仙剑死死“镶嵌”在颅骨之中,显得无比诡异。 而他的双臂,此刻已化作了两条数十丈长,不断扭曲蠕动的巨大触手!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地仙的声音变得重叠而扭曲,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嘶吼。 “许长卿!好险!好险啊!若非你在这方天地彻底湮灭,断绝吾之本源联系前刺出这一剑……力量被天地崩解之势分散消磨……本座此刻,怕是真的要被你这柄破剑钉死了!” 他那颗被剑贯穿的头颅怪异地扭动着,无数只细小复眼从绷带缝隙和皮肤下密密麻麻地睁开,死死锁定许长卿和衣以侯。 “可惜!可惜!你终究是棋差一着!” 地仙的触手狂乱挥舞,搅动着崩塌的虚空乱流,声音震耳欲聋,“天地虽崩,吾身不灭!只要核心尚存,汲取这毁灭之力,吾便是此间唯一的主宰,是无敌的存在!你们……都要成为吾重归混沌的祭品!” 话音未落,地仙那扭曲膨胀的躯体猛地一震,覆盖其上的月白道袍和残余绷带彻底炸裂。 显露出来的,是一团难以名状的恐怖聚合体! 它仿佛由无数腐烂的脏器、肉瘤、节肢、眼球强行糅合而成,数条形态各异的触手从肉囊中延伸出来,有的末端是滴淌强酸的鳌钳,有的则裂开成布满利齿的菊花状口器。 无数细小长满倒刺的附肢在肉囊表面抽搐蠕动,脓血和黄绿色的粘液不断渗出,所落之处,连崩塌的岩石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恶臭的烟雾。 “吼——!!!” 这不可名状的怪物发出一声混合了千万种痛苦嘶鸣的咆哮,一条触手抽向许长卿,另一条则裂开成巨大的口器,喷吐着腐蚀性的脓液洪流,罩向衣以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心!” 衣以侯煞气狂涌,化作血红利爪迎向脓液洪流。 许长卿剑指再凝,青色剑罡暴涨,斩向抽来的巨鞭。 轰!嗤嗤嗤——! 煞气与脓液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衣以侯闷哼一声,竟被那蕴含污秽之力的洪流冲得倒退,煞气护罩明灭不定。 许长卿的剑罡斩在触手上,虽切入极深,暗紫污血喷溅。 但那触手仿佛不知疼痛,伤口处肉瘤疯狂蠕动,瞬间愈合大半。 反震之力更是沛然莫御,将许长卿连人带剑罡狠狠震飞出去。 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仅仅两三个回合,这地仙竟将许长卿与衣以侯联手之势,狠狠压制! “呵呵呵……手段不错,确实不错!” 地仙无数复眼闪烁着残忍而戏谑的光芒,声音重叠回荡:“能在本座这方天地里蹦跶至此,甚至伤我法体……尔等蝼蚁,足以自傲了!” 它那狰狞的触手狂乱舞动,搅动罡风,将许长卿与衣以侯牢牢锁定在攻击范围之内。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精妙的算计,再坚韧的挣扎,又能如何?!” 地仙的咆哮带着碾碎一切意志的威压,“此界崩灭之力尽归吾身!你们,连同这方残破天地,终将成为吾重归混沌的养料!” “聒噪!” 许长卿低喝一声,眸中精光暴涨。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引。 “嗡——锵!” 一声穿金裂石、剑鸣陡然从地仙那颗被贯穿的头颅中爆发! 只见那深深嵌入其颅骨的醉仙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剑身剧烈震颤,挣脱枷锁。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零五章 魏玄 “噗——嗤啦!!!” 大股粘稠腥臭的污秽之物,如同被戳破的脓包,随着醉仙剑悍然拔出而狂飙喷射。 地仙那颗巨大的头颅上,瞬间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恐怖窟窿,边缘的肉芽疯狂抽搐着试图弥合,却被剑罡残留的锋锐之气不断撕裂。 “嗷嗷嗷——!!!” 地仙的惨嚎声瞬间拔高了数个层级。 “许!长!卿!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万年!!” 那剧痛似乎彻底激怒了这头邪物,它周身覆盖的肉瘤脓包剧烈鼓胀,流淌出的粘液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恶臭,被醉仙剑重创的巨大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生的肉膜覆填充。 虽然未能完全愈合,但那骇人的再生能力展露无遗。 “看到了吗?!蝼蚁!” 地仙的复眼死死锁定许长卿,充满了怨毒与不屑: “凭你们两人这点微末道行,这点挠痒痒般的攻击,能奈我何?” 许长卿抬手召回醉仙剑,横剑于身前,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的意味。 “谁告诉你……” 许长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地仙的咆哮与天地崩塌的轰鸣,“……只有我们两人了?” 地仙那无数复眼骤然一凝!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股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如同沉寂万载的冰川骤然崩裂,在地仙庞大身躯的正后方猛然爆发。 “什……”地仙骇然欲绝,刚想调动所有感知回望。 一道漆黑剑气,无视了地仙那引以为傲的坚韧骨甲。 “嗤——” 一声肉体被平滑切开的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地仙那庞大如山峦,正在耀武扬威的恐怖身躯,从正中被那道漆黑剑气毫无阻碍地一分为二。 被斩成两半的肉块在巨大的惯性下,兀自抽搐着、翻滚着向崩塌的大地坠落。 而在那被斩开的、翻卷着污秽血肉的断口之后。 一道身影,悄然立于其中。 一身朴素青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双深邃的眼眸透过绷带的缝隙,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被一剑两断,正发出惊天动地惨嚎与诅咒的邪物残躯。 青衣剑魔——魏玄。 后面可以是说方尚林那小子在搞什么鬼,怎么还不拿了灵穗走人,然后再切到叶雷那边。 啧!” 衣以侯撇了撇嘴,猩红的眸子斜睨着刚刚收剑落地的魏玄,小脸上满是不爽, “你这绷带裹尸的,装模作样倒是一流,来得比乌龟爬还慢,再晚点,就等着给本大王和这家伙收尸吧!” 魏玄恍若未闻,身形轻轻一晃,如一片落叶般飘落在许长卿与衣以侯前方数丈处。 他的声音透过绷带传出,低沉沙哑: “此妖根植地脉,借崩灭之力,气息与这片将死天地近乎同源。欲隐匿杀机,近身而不被其提前察觉,总要……慢些。” 衣以侯眼珠一转,一个闪身直接插到了许长卿和魏玄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古怪又促狭的邪笑,小手叉腰: “哟呵!有意思,真有意思!本大王就说嘛,刚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你俩眉来眼去的不对劲,搞了半天,原来早就瞒着本大王私通上了?这么大的事儿,合着就我一个被蒙在鼓里,直到钻了这地老鼠洞才晓得?” 许长卿嘴角抽了抽,无奈道:“是昨夜冷仇那装神弄鬼的家伙走后,我察觉这家伙的气息一直鬼鬼祟祟缀在我后面,本想把他揪出来先揍一顿再说。” 他指了指魏玄,“没想到他自己现了身,还带来了方尚林那小子假扮老山参的消息。” 衣以侯挑眉:“他的话你为何信?” “自然不信。” 许长卿语气冰冷,“第二十名与吴王府沆瀣一气,他的话,十句里有十一句是假的,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魏玄,“他拿出了他的诚意。” “诚意?” 衣以侯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魏玄沉默着,手缓缓探入怀中。 在衣以侯疑惑的目光中,他掏出了一支木头雕刻而成,略显粗糙的发簪。 衣以侯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阿树的簪子!” 衣以侯的声音瞬间拔高,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魏玄绷带下的眼睛,“他……他还好吗?吴王府那帮畜生把他怎么了?” 魏玄轻轻点了点头:“王府以他为质,胁迫王明远。性命……暂时无忧。” 衣以侯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但眼中的戾气却更盛。 她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猩红的煞气再次缭绕周身,恶狠狠地看向远处被王府亲卫护住,正挣扎着爬起来的赵磐: “好!好得很!既然阿树暂时没事,那老娘就先拿这条姓赵的老狗开刀,给吴王府送份大礼!让他知道知道,动老娘罩着的人是什么下场!” 说罢,她气冲冲地就要冲过去给赵磐胖揍一顿。 “等等!” 许长卿的声音,将她叫住。 衣以侯脚步微微一顿,正要质问干嘛,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从那边传来。 “咦?那……那是什么东西?” “天爷!那肉块……怎么好像在动?” “别过去!快退!” 几声惊惶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夹杂着士兵们倒吸冷气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那巨大的暗紫色肉瘤和骨刺的断面上,一团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核心肉瘤,正在极其轻微地、规律地蠕动着! 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又或是在……酝酿。 几个离得稍近,胆子较大的王府官兵,出于职责,正小心翼翼地持着兵刃靠近探查。 其中一人用长矛的矛尖,试探性地戳了戳那蠕动的巨大肉瘤。 就在矛尖触及肉瘤表面的瞬间。 “噗噗噗噗噗——!!!!” 无数条细长黏滑,顶端带着尖锐骨刺的触手,如同被惊动的毒蛇巢穴,猛地从那蠕动的肉瘤内部爆射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零六章 本源 那些靠近探查的官兵,甚至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瞬间被数条,甚至十几条触手同时贯穿。 尖锐的骨刺穿透甲胄如同穿透薄纸,带出大蓬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碎片。 “呃啊——” “救命——” 凄厉短促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见那数十名被贯穿的官兵,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水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们的血肉、精气,甚至灵魂,都被那贪婪的触手疯狂吸吮。 不过眨眼功夫,几十个活生生的精壮汉子,就变成了几十具挂在恐怖触手上皮包骨头的干尸。 而那团蠕动的核心肉瘤,则在吞噬了这大量的血肉精华后,如同注入了强心剂,搏动的幅度骤然加大,体积也膨胀了一圈,表面暗紫色的光泽变得更加妖异,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 它仿佛……正在咀嚼。 “嘶——” 衣以侯倒吸一口凉气,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团吞噬了数十名官兵后,搏动得更加有力的核心肉瘤,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鬼东西……被劈成两半了还能作妖?这都死不透!” 魏玄声音凝重无比:“此妖……竟与这方崩灭中的天地本源绑定到了如此地步?莫非……天地残存之力不竭,它便不死不灭?” “那这鬼天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完蛋?” 衣以侯急声追问,“再让它这么吃下去,怕不是要变出个更大的怪物来!” 魏玄微微摇头,绷带下的眉头紧锁:“按理,此方小天地依附灵穗而生,灵穗离根,天地便该彻底崩解湮灭。只是……”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不解,“方尚林那小子,明明早已寻到灵穗,为何迟迟不取?他在等什么?或是……遇到了什么?” “等?” 许长卿冷哼一声,“他等到的,恐怕是另一场噩梦,这地仙留在地肺泉眼那里的熔浆地蚺,此刻想必正热情地招待着他呢。” 魏玄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绷带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竟还有一条孽畜竟在泉眼处?这……真是麻烦了,方尚林不把灵穗取出来,我们恐怕也很难跑出去。” “麻烦个屁!” 衣以侯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煞气如同火焰般升腾,小脸上战意沸腾。 “管他方尚林取不取得出来,那老妖怪不是靠着这破天地苟延残喘吗?那我们就直接把它彻底打爆,把它这身烂肉轰成渣!看它还怎么借尸还魂,本大王就不信,把它挫骨扬灰了,这天地还能再给它捏一个出来不成?” 就在这时 那团膨胀到小山般大小的肉瘤猛地向内一缩。 紧接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肉瘤如同熟透的脓包般轰然炸裂。 漫天污血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 从这污秽爆裂的中心,一道身影却缓缓踏出。 月白道袍纤尘不染,长发以木簪随意束起,面容俊朗出尘,周身笼罩着一层温润如玉的清辉——赫然是地仙最初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脚踏虚空,脸上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笑意,竟比之前那不可名状的邪物形态更显深不可测。 “呵呵呵……哈哈哈哈!” 地仙发出大笑,目光扫过脸色剧变的许长卿三人,最后落在衣以侯身上,充满了戏谑: “小丫头,说得好!打爆本座,想法不错,可惜啊,你们终究是棋差一着!”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正在崩塌的天地: “多亏了你们耍的那些小花招,让那剑山的小辈和那条小蛇在地肺泉眼纠缠不休,无人能真正触及灵穗本源,将其彻底取出!这方天地虽因灵穗离根而开始崩解,但核心未失,本源尚存一缕生机!这崩灭的过程……被延缓了!” 地仙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 “而本座,身为此地之灵,天地本源残存之力不绝,吾身便可不灭!更要感谢你们送来的这些血食,助本座提前凝聚了这一具……更契合天地道韵的仙躯!” 他低头,欣赏着自己如玉般的手掌,仿佛在感受其中蕴含的,比之前更磅礴的力量。 “此刻……” 地仙抬起眼,那双原本淡漠的眸子,此刻却如同蕴藏着整片崩塌的星空,冰冷而浩瀚,“本座之神力,正在随天地本源的缓慢修复而……逐渐复苏。”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天穹般轰然降临。 仿佛代表着天地意志般的沉重压力,瞬间让许长卿三人感觉如同背负山岳,呼吸都为之一窒。 许长卿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握剑的手青筋毕露,低声对身边两人喝道: “小心!这老妖怪现在的状态……比刚才那副鬼样子更难缠!我领教过它的手段,绝非虚张声势!” “哼!” 魏玄冷哼一声,猛地抬手,抓住了缠绕在脸上、脖颈和手臂上的灰白色旧绷带。 “刺啦——” 绷带被瞬间扯下。 一股压抑了不知多久,狂暴凶戾的滔天魔气,轰然从魏玄身上爆发出来! 暗红色的魔焰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地仙那浩瀚的仙道威压撑开了一片区域。 “一起上!” 衣以侯厉啸一声,煞气催谷到极致,小小的身影裹挟着猩红风暴率先冲出。 许长卿剑光暴涨,醉仙剑化作青虹。 魏玄魔气滔天,手中长剑缠绕着暗红魔焰,后发先至,一剑斩出。 三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悍然轰向那仙辉缭绕的地仙。 面对算得上惊天动地的合力一击,地仙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掌控一切的漠然笑意。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只是淡淡地抬起了那只如玉般的手掌,对着最先袭来的、衣以侯那狂暴的猩红煞气轻轻一拂。 “风来。” 言出法随! 一股清冷罡风凭空而生,瞬间席卷而至。 那狂暴凶戾的猩红煞气撞上这罡风,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闷哼一声,被那蕴含着天地之力的罡风卷得倒飞而回。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零七章 战仙 同时,地仙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对着许长卿那撕裂而来的青色剑虹遥遥一点。 “云聚。” 他指尖一点清光绽放,周围崩塌的空间乱流与破碎的元气瞬间被引动,凝聚成一朵看似缥缈,却重若万钧的混沌云团,挡在了醉仙剑的轨迹之前。 “轰——” 青色剑虹狠狠斩入云团,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波动,剑势凌厉无匹,竟将那混沌云团生生劈开。 然而,云团溃散的同时,醉仙剑上那无坚不摧的剑罡也被消耗殆尽,剑身哀鸣,去势已颓,被地仙随手一道仙光屏障轻松挡下。 最后,面对魏玄那裹挟着滔天魔焰,地仙只是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雷降。” “咔嚓——” 一道粗如水桶,色泽紫金,蕴含着煌煌天威的神雷,撕裂了混乱的天空,如同天罚之矛,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魏玄那暗红色的魔气风暴中心! “呃啊——” 魏玄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周身狂暴的魔气瞬间被这至阳至刚的天雷劈得剧烈震荡,明灭不定,整个人如遭重击。 魔剑斩击的轨迹被硬生生打断,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 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三人气势汹汹的合击,竟被地仙这轻描淡写,仿佛信手拈来的三式仙法轻易化解。 魏玄立足未稳,气息翻腾,眼中多出几分凝重与骇然。 此刻的地仙,仙辉缭绕,立于崩塌的天地之间,仿佛成为了这片末日景象中唯一的主宰。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狼狈的三人。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仙神之力。” “咳咳…” 魏玄抹去嘴角暗血,声音沙哑,“这老怪物借残存天地之力,已非人力可敌…你们,速走!我来断后!总得有人出去…收拾吴王府那摊烂账!” 他周身黯淡的魔焰再次强行升腾,竟是要燃烧本源,做那玉石俱焚的最后一搏。 “呵!” 衣以侯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瞪了魏玄一眼,“小魔头,这时候倒逞起英雄来了?省省吧!不把这老妖怪彻底摁死在这片烂泥地里,你以为他那狗屁仙法会放我们任何一个活着离开?这鬼地方就是他的乌龟壳!壳不破,谁都别想跑!” “哈哈哈哈!小丫头倒是明白人!” 地仙立于虚空,仙辉缭绕,闻言发出一阵畅快而充满嘲弄的大笑,“不错,天地残存之力即吾身,在此界彻底湮灭之前,尔等插翅难飞。 “认命吧,蝼蚁们,能成为本座重归巅峰的踏脚石,亦是尔等的造化!” “认命?” 许长卿缓缓挺直脊梁,“宰了你这个披着仙皮的杂种之前,老子……还真舍不得走!”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再次暴起! 衣以侯周身猩红煞气凝若实质,化作一柄巨大的血色战锤,带着崩山裂海之势当头砸落。 魏玄魔焰滔天,化作一道暗红魔虹,直刺地仙心口。 许长卿则剑走偏锋,直取地仙因施法而略显迟滞的侧后空档。 三道攻击,竟在绝境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默契与威力,隐隐形成合击之势,短暂地撕裂了那沉重的仙道威压。 地仙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仙袖飘拂,指尖清光流转,引动混沌元气化作层层叠叠的屏障。 “轰!嗤!砰——!” 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响彻天地! 血色战锤砸得仙光屏障剧烈凹陷,随后暗红魔虹刺穿了数层屏障,而那刁钻的青色剑光,更是穿透了防御的缝隙,在地仙那月白道袍的袖口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一丝极其细微的仙灵气息从那破损处逸散。 胜机乍现! 三人精神一振,正欲鼓动残力,发动更猛烈的攻势,将这来之不易的破绽彻底撕开。 然而—— “哼!困兽之斗,徒劳挣扎!” 地仙冷哼一声,那丝讶异瞬间化为冰冷的漠然。 他周身仙辉骤然暴涨,如同初升的骄阳,刺目欲盲。 “镇!” 一个冰冷的字眼吐出,如同天宪。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仿佛整片崩塌天地的重量都集中在了三人身上。 衣以侯煞气先崩碎,煞气倒卷,喷血倒飞。 魏玄的魔虹被强行震散,魔焰明灭不定,长剑哀鸣脱手,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跌落。 而首当其冲的许长卿,更是被那仙道伟力正面轰中胸膛。 “噗——!” 一大口混鲜血狂喷而出。 他身上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胸前衣衫炸裂,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许长卿的身体如同破败的麻袋,被狠狠砸飞数十丈,撞在一块巨大的崩落山岩上,又重重滚落在地,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死不知。 “许长卿!” 衣以侯挣扎着想爬起,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喊。 魏玄魔气溃散,半跪于地,赤红的魔瞳死死盯着地仙,却已无力再战。 地仙缓缓收回手,仙辉依旧,纤尘不染。 他踏空而下,落在昏迷不醒的许长卿身前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剑妖传人,身负滔天因果煞气…还有你这命格逆乱的魔头…呵呵,倒是意外之喜,本想直接送你们形神俱灭,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尔等这般魔子命格,对本座日后催生灵穗,或许还有些用处。暂且……留你们一命。” 话音未落,地仙的目光已如冰冷的毒蛇,瞬间锁定了不远处被威压压制,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衣以侯,那眼神中的杀意,再无半分掩饰! “至于你这污浊的煞气妖物……留之无用,徒增变数!便让本座亲手……送你寂灭!”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清冷仙光开始凝聚,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遥遥对准了衣以侯的眉心。 衣以侯瞳孔骤缩,这一击下来,即便是她,怕也不好抵挡。 “给我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零八章 叶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嗯?!” 地仙凝聚仙光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豁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许长卿昏迷的位置! 一股杀意,如同沉睡凶兽的苏醒,竟从他身后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上猛然爆发出来。 “怎么可能?” 地仙心头剧震,他明明感知到许长卿神魂沉寂,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这股杀意从何而来? 他猛地定睛看去—— 只见昏迷中的许长卿,身体竟在微微颤抖。 他的手指,死死抠进身下冰冷的岩石,仿佛仅凭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意志力,在对抗着重伤和昏迷,想要强行站起。 “哈哈哈!” 地仙看清状况后,心中惊骇瞬间化为巨大的嘲弄,“垂死挣扎,强弩之末!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想吓唬本座?可笑!可悲!” 他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重新挂上那掌控一切的冰冷笑容,凝聚仙光的手指再次抬起,准备对衣以侯发出那终结的一击。 “小妖,上路吧!” 仙光即将离指。 就在这死亡光芒即将吞噬衣以侯的瞬间。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在地仙身后响起。 一线凝练到极致的寒光,仿佛凭空而生,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更无视了地仙周身缭绕的护体仙辉。 它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致命。 地仙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彻底凝固。 他只觉喉间一凉。 那线寒光,已然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如玉般温润的脖颈之上。 冰冷的锋锐之气,瞬间刺破了他的皮肤,一点猩红,在仙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 …… 与此同时。 地肺深处,废墟。 死寂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烟尘。 一只沾满血污和泥灰的手,猛地从一片坍塌的巨石堆中探出,五指死死抠住一块尖锐的岩石边缘。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挣扎着伸出,伴随着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哗啦! 碎石被用力推开,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艰难地从废墟中爬了出来,正是叶雷。 他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衫,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更是血肉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目光灼灼。 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用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臂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视线在弥漫的烟尘中艰难地搜寻,最终定格在废墟边缘。 那里,那条曾将他逼入绝境的六品巨蟒,庞大的身躯也几乎被落石掩埋了大半。 它那冰冷的竖瞳黯淡无光,蛇吻无力地张开,露出断裂的毒牙,蛇躯上布满了被剑气撕裂和巨石砸烂的恐怖伤口,粘稠的妖血汇成小溪。 它并未死去,庞大的生命力让它还在微弱地喘息,但当它看到从废墟中挣扎爬出的叶雷时,那竖瞳中瞬间爆发出最后一丝怨毒与不甘的光芒,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嗬……嗬……” 叶雷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声音,他拖着几乎报废的身躯,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向那奄奄一息的巨蟒。 “阿清……等我……” 他口中反复地呢喃着一个名字,声音微弱却带着刻骨的执念。如同支撑他残躯的最后一点薪火,驱动着他前行。 终于,他走到了巨蟒那巨大的头颅前。 巨蟒似乎想挣扎,想昂起头做最后的反噬,但它伤得太重,连抬起眼皮都显得无比艰难,只能发出威胁的低嘶。 叶雷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怜悯,深吸一口气,压榨出丹田最后一丝几近枯竭的真元,汇聚于尚能活动的右手。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剑,剑尖对准了巨蟒头颅上那道最深的伤口。 “死——!” 叶雷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剑狠狠刺下! “噗嗤!” 长剑彻底没入巨蟒的头颅。 巨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怨毒的竖瞳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最后一丝生机断绝。 恐怕它到死之前那一刻,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修为,竟会被一个七品巅峰的剑修杀死。 而叶雷也支撑不住,拄着剑柄,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从他身上各处伤口涌出。 但他没有停留,喘息片刻后,他再次挣扎着拔出长剑,一步一血印,跌跌撞撞地朝着坑洞之中,那隐约传来剧烈能量波动的方向走去。 …… …… 天地中,主战场。 许长卿手中握着一柄不知从何处拾来的、沾染着污血的断剑,刺破了地仙护体仙辉最薄弱之处。 “呃!” 地仙他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这小子明明应该彻底昏迷,生机断绝才对。 暴怒之下,地仙甚至来不及细想,反手一掌便裹挟着沛然仙力狠狠拍出。 “砰!” 许长卿躲不过去,整个人再次喷血倒飞,重重砸落在地,那柄断剑也脱手飞出。 “你……!” 地仙捂着飙血的喉咙,但那惊怒却丝毫未减,“蝼蚁!你怎可能还有余力动弹?” 许长卿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冰冷。 “咳咳……老东西……你猜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他喘息着,盯着地仙脖子上那道愈合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倒是你……啧啧,这回复的速度……好像有点跟不上趟了?是不是……这破天地的奶水……快不够你喝了?” 地仙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确实感觉到,随着小天地核心被扰动,他汲取天地本源恢复自身的力量,正在变得滞涩。 “牙尖嘴利!” 地仙的声音如同寒冰,杀意沸腾,“就算恢复慢些又如何?捏死你这只多蹦跶了几下的臭虫,这点时间……绰绰有余!” “绰绰有余?” 许长卿啐出一口血沫,眼神桀骜,“老子这条命硬得很,想收?就怕你这老棺材瓤子……没那个本事!今天不把你拆成零碎,老子还就不走了!” “找死!” 地仙脸色铁青,显然已被彻底激怒。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零九章 取舍 地仙不再废话,抬手便是数道仙光锁链,如同灵蛇般撕裂空间,朝着重伤的许长卿绞杀而去! 眼看锁链及体,许长卿眼猛地一拍地面,低喝一声:“起!” 嗡! 斜插在远处的醉仙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息间飞至许长卿脚下。 许长卿足尖一点,竟稳稳立于剑身之上! 下一刻,青色剑光载着他,如同鬼魅般冲天而起! “咻!咻!咻!” 仙光锁链擦着他的残影掠过,将地面轰出数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御剑?!” 地仙瞳孔猛然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你竟已能御剑?”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重伤至此的六品剑修,竟能施展出御剑之术! 许长卿默不作声,脚踏醉仙剑,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难以捉摸的青色轨迹,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地仙脸色铁青,双手连挥,道道仙光、罡风、雷火如同暴雨般轰向空中那道青影。 然而,御剑飞行的速度远超他预料。 许长卿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密集的仙法攻击中左冲右突,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险险避开。 那青色剑光灵动迅捷,竟让地仙一时之间,颇有些束手无策之感。 许长卿猛地朝下方嘶声吼道:“魏玄!带她走!快!” 声音在能量爆鸣中显得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许长卿!你混蛋!!”衣以侯被那恐怖的仙道威压死死按在地上,煞气溃散,小脸煞白,闻言又急又怒,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徒劳无功,只能狠狠捶打着地面。 魏玄魔焰黯淡,深深看了一眼空中那道险象环生的青影,没有半分犹豫,低吼一声,强行压榨体内残存的魔元,身形如电般掠至衣以侯身旁,一把将她抄起背在背上。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衣以侯嘶声大喊。 “想走?”地仙冰冷的视线瞬间扫来,如同万载寒冰,“此界未灭,尔等皆为囚徒,往哪里走?!” 他抬手便欲引动仙光,截断魏玄的去路。 “老杂毛!” 许长卿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极致的嘲讽与挑衅,“你看清楚,老子虽然砍不死你,但老子跑得比你快,有本事你就分心去拦他们!” “你若不全力扑杀我,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掉头往出口跑?等老子跑出去,你这方天地迟早彻底崩成渣,你看老子会不会杀回来,把你这龟玩意儿挫骨扬灰!!” 地仙猛地咬了咬牙,他知道许长卿说得没错,一旦让这小子逃出生天,绝对会引来无穷后患。 “蝼蚁!安敢威胁本座!” 地仙暴怒,浩瀚的仙威如同海啸般压向许长卿,眼中杀机沸腾到了顶点。 他瞬间做出了决断——绝不能让这小子跑了,必须不惜代价,立刻将其抹杀于此。 至于那两个强弩之末的魔头和小妖……只要先解决了这个威胁最大的,剩下的不过是瓮中之鳖! “好!好得很!本座就先成全你,让你形神俱灭!” 地仙双手猛地结出法印,周身仙辉骤然变得刺目而狂暴。 一股直接抽自这片天地核心的力量,被他强行引动。 随着这股力量的抽取,整个崩塌的小天地猛地一震。 天空的裂痕蔓延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大地沉陷的轰鸣也更加剧烈,代价已然付出! “死!” 地仙法印推出。 一道灰白色光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洞穿虚空,直射许长卿。 这光束的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许长卿御剑急转,但那毁灭光束仿佛锁定了他的神魂。 “噗嗤!” 尽管许长卿将御剑术催动到了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左肩胛处依旧被那毁灭光束的边缘狠狠擦过,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肩头瞬间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醉仙剑剧烈一晃,身形在空中猛地踉跄,险些失控坠落。 …… …… 与此同时。 地肺深处,熔岩之畔。 叶雷拄着断剑,拖着几乎散架的身躯,终于踉跄着闯入了这片灼热得令人窒息的地肺核心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刺鼻气味。 他看到了中央那沸腾翻滚的暗红岩浆池,也看到了池边那座孤零零的黑色玄武岩台。 然而,他心心念念的灵穗,却不见踪影。 就在他茫然四顾的瞬间—— “咕噜噜……” 岩浆池中心猛地翻滚起巨大的气泡! 一个庞大无匹,覆盖着暗红色熔岩鳞片的恐怖头颅,缓缓从沸腾的岩浆中探了出来。 那如同磨盘般大小的竖瞳,冰冷、残暴、不带一丝情感,瞬间锁定了闯入的渺小身影。 正是那头熔岩地蚺。 恐怖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降临! 叶雷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在这超越了六品巅峰的恐怖威压面前,他重伤濒死的身体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吼——!” 熔岩地蚺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岩浆如同瀑布般从其头颅两侧滑落,猛地张开巨口,一道熔岩火柱,朝着叶雷喷吐而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 叶雷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猛地灌注全身,他竟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拖着残躯,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猛地向侧面扑倒。 “轰隆!!!” 熔岩火柱擦着他的后背轰击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坚硬的岩石地面融化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灼热的气浪将叶雷狠狠掀飞出去,后背一片焦糊。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头恐怖的巨兽只需要再来一击,他就将彻底化为飞灰。 叶雷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第二道熔岩火柱即将喷出的刹那—— 洞窟之外,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喝悠悠传来,紧接着是地动山摇。 而那头散发着滔天凶威的熔岩地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即将喷发的熔岩火柱如同被掐住了喉咙,覆盖全身的暗红鳞片光泽急速褪去,竖瞳中的暴戾凶光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呆滞。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轰然一声,如同倒塌的山岳般,重重砸进了翻滚的岩浆池中,溅起滔天火浪。 叶雷趴在地上,浑身焦黑,血污满面,茫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存在……怎么突然……倒了?!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一十章 剑五 “垂死挣扎!” 地仙立于虚空,仙辉缭绕,俯瞰下方踉跄御剑的许长卿,如同俯视一只在蛛网中徒劳振翅的飞蛾。 他嘴角噙着冰冷笑意,声音穿透崩塌天地的轰鸣,清晰地砸落, “待本座碾碎你这只碍眼的蝼蚁,再去捏死那两个逃窜的小娃娃!本座神念如网,他们……跑不远!” “咳…噗!” 许长卿猛地咳出一大口污血,左肩处白骨森然,鲜血浸透了大半个身子,脚下的醉仙剑青光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他艰难地稳住剑身,染血的断刃再次倔强地抬起,直指苍穹之上那不可一世的身影,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 “老棺材瓤子…废话忒多!再来!” …… …… 洞窟。 还没来得及等叶雷多想,熔岩地蚺便又醒了过来。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卷着硫磺与死亡的热浪,几乎将叶雷掀飞。 他刚刚扑倒,第二道熔岩火柱便擦着他的脊背轰然砸落。 “呃啊!” 灼痛钻心,后背一片焦糊,皮肉发出滋滋的哀鸣。 他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狠狠撞在滚烫的岩壁上,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熔岩地蚺那庞大如山的暗红身躯在翻腾的火光中投下死亡的阴影,磨盘般的竖瞳锁死了他这只渺小的猎物,巨口再次张开,毁灭的熔岩在其中酝酿。 完了! 绝望瞬间缠紧了叶雷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咕…噜?” 地蚺庞大的头颅猛地一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的山峦,轰隆一声巨响,再次重重砸进沸腾的岩浆池中,溅起滔天火浪,竟又一次诡异地陷入僵直。 这一次,叶雷没有任何犹豫。 拖着那柄长剑,直直朝地蚺刺去。 …… …… “冥顽不灵!那就彻底化为齑粉!” 主战场上,地仙被许长卿的挑衅彻底激怒。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仙辉暴涨,引动天倾,空中尚未落尽的巨大山岩仿佛被无形巨手攫住,裹挟着毁灭性的罡风,如同陨星雨般朝着许长卿轰然砸落。 空间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路径。 许长卿瞳孔骤缩,牙关紧咬,将所剩无几的剑气疯狂灌入醉仙剑。 青虹暴涨,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流光,在那遮天蔽日的陨石雨中左右闪避。 “轰!咔嚓!轰隆——!” 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许长卿的身影在石雨中疯狂穿梭。 但石雨实在是太多了。 一块磨盘大小的巨岩狠狠擦过他的右腿,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紧接着,另一块呼啸而至的巨石阴影已将他完全笼罩。 避无可避! “呃——!” 许长卿只来得及将醉仙剑横在身前,便被那裹挟着万钧之力的巨石狠狠砸中。 “砰!!!” 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击,护体剑气瞬间崩碎。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连同脚下的醉仙剑,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掼向下方支离破碎的大地。 地仙冷冷一笑,道:“是时候送你去死了。” 说罢,他缓缓抬手。 压下。 云卷云舒,竟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手掌,缓缓朝渺小如蝼蚁般的许长卿压去。 而此时,许长卿身负重伤,口吐鲜血,显然已经没有力气躲避。 轰隆—— 烟尘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将他彻底吞没。 地仙负手而立,仙辉流淌,纤尘不染。 他冷漠地俯视着下方死寂的坑洞,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神念如无形的潮水,瞬间扫过整个加速崩塌的小天地。 “哼,蝼蚁终究是蝼蚁,粉身碎骨便是归宿。” 他收回目光,转而投向远处那片混乱的虚空乱流边缘. 那里,衣以侯猩红的煞气和魏玄黯淡的魔气正艰难地向外挣扎。 “倒是省了本座一番手脚。现在去追,捏死你们这两只小虫子,依旧…嗯?!” 地仙的冷笑骤然僵在脸上。 一个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咫尺之地响起: “你又忘了。” 这声音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刺穿了地仙的从容. “上次在王府地牢,你那引以为傲的神念……也未曾探知到我的存在。” 地仙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瞬间炸开,他猛地扭身,护体仙辉应激般爆发出刺目光芒。 然而,太晚了! “杀!” 衣以侯娇小的身影裹挟着刚刚凝聚的狂暴煞气,如同血色陨星,从侧面狠狠撞向地仙。 几乎同时,魏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侧。 他脸上缠绕的灰白旧绷带不知何时已尽数扯下,露出双深邃如渊,此刻燃烧着暗红魔焰的眼眸。 魔剑无声无息,却带着斩断一切生机的死寂,直削地仙脖颈。 两面夹击。 快!狠!刁钻! “雕虫小技!” 地仙惊怒交加,厉喝一声,双手仙光暴涨,一手化出凝实仙盾格挡衣以侯的煞爪,另一手并指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向魏玄魔剑的薄弱之处。 仓促间应对两人的舍命突袭,他依旧展现出了恐怖的实力,仙光魔气煞爪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能量乱流。 地仙身形微晃,挡住了!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余裕。只要核心不毁,天地残力尚存,他便立于不败之地!这些挣扎,不过是徒增笑柄!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成功格挡而出现一丝极其细微松懈的刹那—— “嗤!” 一声利刃刺破坚韧皮革的声音,自他正下方传来。 地仙浑身汗毛倒竖,难以置信地猛然低头。 只见下方那片密林之中,一道身影竟如鬼魅般贴地暴起,正是许长卿! 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手中紧握醉仙剑,剑意滔天。 “剑五,” “风满楼。”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一十一章 难杀 地肺深处,熔岩翻涌。 叶雷拄着断剑,血沫几乎堵住喉咙。眼前那头熔岩地蚺庞大的身躯如山岳般横亘,暗红鳞甲在火光下折射出死亡的光泽。 “杀!” 叶雷嘶吼着,仅存的力气灌入断剑,狠狠刺向地蚺相对柔软的腹部关节。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断剑只在鳞甲上留下一点白痕,反震之力震得叶雷虎口崩裂,断剑几乎脱手。 叶雷不愿放弃,冲过去捡起长剑,又一次次朝地蚺砍去,可无论他如何努力,最多也只能留下一道道痕迹,而伤不到地蚺分毫。 那鳞甲之坚韧,远超想象。 叶雷的体力,也几乎到达了极限。 “吼——!” 地蚺忽然醒来,庞大的头颅猛地一甩,裹挟着硫磺热浪的巨尾如同倒塌的山梁,横扫而来! 叶雷求生的本能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猛地向侧面扑倒。 灼热的气流擦着后背掠过,将焦糊的衣衫碎片卷飞,后背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他狼狈地翻滚,碎石硌着伤处,眼前阵阵发黑。 “轰隆!” 巨尾扫空,狠狠砸在岩壁上,碎石如雨崩落。 叶雷挣扎着爬起,绝望如毒藤缠绕心脏。 这怪物皮糙肉厚,断剑难伤,他今日死在此处倒是小事,可阿清她…… 就在这时—— “嗡……轰——” 整个洞窟猛地一震! 仿佛外界有巨力撼动了天地根基,强烈的震波透过岩层传递进来,地面剧烈颠簸。 那刚刚扬起头颅,准备再次喷吐熔岩的巨蚺,轰隆一声,再次陷入昏迷。 叶雷瞳孔骤缩,瞬间明悟:“是外面!外面的剧震……是它的弱点!” 地蚺先前两次昏迷,大约都能维持五十息,也就是说,五十息之内,他有杀死这只地蚺的可能性! 生的希望如同黑暗中撕开的一线天光,他必须抓住这僵直的瞬息。 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跄着冲向池边。 每一步都踏在血与汗混合的泥泞里,断骨刺穿皮肉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名字在支撑:“阿清……等我……等我……” 终于扑到池边,地蚺那颗陷入岩浆大半的头颅就在眼前,竖瞳紧闭,眼皮上覆盖着相对薄弱的细鳞。 就是这里! 叶雷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用尽毕生力气,双手紧握断剑,高高举起,朝着那紧闭的竖瞳狠狠刺下! “噗嗤——” 这一次,断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薄弱的眼睑,深深没入。 粘稠腥臭、滚烫如沸的妖血混合着浑浊的体液,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溅了叶雷满头满脸。 成了!”叶雷心头狂喜。 然而,这喜悦尚未升起—— “吼嗷——” 一声蕴含着极致痛苦与暴怒的嘶吼,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炸响。 那陷入僵直的地蚺,竟在剧痛刺激下提前苏醒了,竖瞳虽破,但那毁灭性的凶威却瞬间回归。 叶雷甚至来不及拔出断剑,只觉眼前一黑,腥风扑面。 一张深渊般的巨口,裹挟着熔岩的恶臭与死亡的阴影,以超越他反应极限的速度猛地噬咬而下。 天旋地转! 无边的黑暗与令人窒息的粘稠瞬间将他吞噬。 他被那巨口囫囵吞下,滑入了地蚺那蠕动着的腹腔深渊。 顷刻间,叶雷彻底陷入绝望之中。 不知为何,在濒临放弃之前,他想到了一个人。 许长卿……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而此时,就在数里之外的那片小天地。 许长卿手执长剑,面对天仙,脊梁挺得笔直,深深吸入一口气。 “剑五,风满楼!” 刹那间。 天地崩裂,罡风如刀。 以许长卿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 方圆百丈内,崩塌的山石、断裂的巨木、弥漫的烟尘……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罡风卷起! 风声凄厉如万鬼哭嚎,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仿佛要将这片残破的天地彻底绞碎。 地仙的神情,逐渐变得惊恐。 然而,这席卷天地的狂暴景象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刹那,那肆虐八方的恐怖罡风如同百川归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倒卷坍缩,凝聚成仅有丈许长的纯粹青色剑罡,缠绕在醉仙剑的剑身之上。 剑身嗡鸣,清光刺目欲盲。 那剑尖所指,空间都为之扭曲。 轰隆—— 刺耳的引爆炸裂开来。 许长卿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青色闪电,直刺地仙心口。 “不好!” 地仙脸色剧变,他双手正全力防御衣以侯和魏玄两人,面对这一剑,已然来不及变招格挡。 “噗——嗤啦!” 那层层叠叠、看似坚不可摧的仙光屏障,在这凝练到极点的剑罡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破碎。 青色闪电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最后一层仙辉,狠狠刺入了地仙那仙光流转的胸膛。 “呃啊——!” 地仙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织的惨嚎,仙辉剧烈波动,胸口炸开一团刺目的光晕,猩红喷溅而出。 然而,那剑罡入体数寸,竟似被一股极其坚韧的力量死死卡住,无法再进分毫。 地仙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柄和透出的半截青芒,脸上痛苦之色迅速被一种扭曲的狂喜与狰狞取代。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近在咫尺、因力竭而面色惨白的许长卿,发出癫狂大笑: “哈哈哈!蝼蚁!看到了吗?刺中了又如何?只要那地肺深处的灵穗尚未被真正取出,此方天地残存的本源之力便不绝!本座身为此地之灵,便是不死之身!你力已竭,剑已钝,还能奈我何?待你油尽灯枯,便是尔等形神俱灭之时!哈哈哈哈!” “可恶……” 衣以侯咬牙切齿,拳头之上的罡气,正微微颤抖着。 壶中煞气对她的反噬,并未完全清除,如今她的状态十分不稳定,再这么下去,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 而一旦她这边的压力减弱。 这地仙,将能彻底解放出来,对付许长卿。 “是谁都好……” 衣以侯咬牙切齿,大声吼道:“快把这老乌龟的龟壳给取了吧!!”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一十二章 破法 洞窟中。 无边的黑暗包裹着一切。 叶雷感觉自己正在被融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彻底熄灭。 “阿清……” 一个名字在他破碎的心底反复回荡,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稻草,微弱却执拗,“我…还没…救你…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混合着对心上人刻骨的思念与承诺,竟在绝境中再次点燃了他几乎枯竭的生命之火。 就在这时,一点极其微弱的清灵光芒,穿透了浓稠的黑暗与污秽的脏器壁障,隐隐约约地映入了叶雷濒临涣散的瞳孔。 光?! 这地狱般的腹腔深处,怎会有光? 叶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朝那光芒的来源“望”去。 借着那微弱的光芒,他勉强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巨大的腔室中央,一颗剧烈搏动、散发着暗红妖力与炽热高温的巨大妖核,正如同心脏般悬浮着,那是地蚺的生命核心。 而就在那妖核的最中心,核心深处。 一点晶莹剔透,非金非玉的饱满种子,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那救赎般的清灵光辉。 它被包裹在妖核最核心的熔岩精粹之中,仿佛地蚺力量的源泉,却又格格不入地散发着截然相反的,纯净而磅礴的生机。 地脉灵穗。 它竟然深藏在这怪物的妖核之内。 所有的线索瞬间在叶雷脑中贯通! 为何这地蚺如此强大?为何它与天地生计相连? 原来如此! 原来灵穗根本未曾离根,而是被这怪物连同它的妖核一起,强行吞噬融合,成为了它力量的一部分! “原来…在这!” 叶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给我——破!!!” 叶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将残躯中最后一点气力,将心中所有的执念与不甘,尽数灌注于紧握的断剑之上! 他无视了周身熔解般的剧痛,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搏动的妖核,朝着那核心处散发着清灵光芒的灵穗种子,狠狠刺出了生命中最为璀璨的一剑。 断剑的锋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妖核核心,刺向了那枚晶莹的种子。 “吼——!!!” 就在断剑触及灵穗种子的刹那,熔岩地蚺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充满了极致恐惧与绝望的尖利嘶嚎。 紧接着,它那覆盖着暗红熔岩鳞片的恐怖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堡,开始寸寸龟裂瓦解。 坚不可摧的鳞甲化作飞灰,粗壮的骨骼寸寸断裂,沸腾的妖血尚未喷溅便已汽化……整个存在,在叶雷这刺穿核心的一剑之下,一同土崩瓦解。 …… …… 天地中。 许长卿三人被地仙浩瀚的仙力与崩塌天地的乱流死死锁在方圆百丈之内,如同困兽。 “嘿嘿嘿……” 地仙立于虚空,仙辉流淌,虽被许长卿一剑穿胸,那伤口却在天地残力的滋养下缓慢蠕动愈合。 他看着下方苦苦支撑的三人,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挣扎吧,蝼蚁!尔等气数已尽,油尽灯枯!待本座仙躯复原,便是尔等形神俱灭,死无全尸之时!这方残破天地,便是尔等的葬身冢!” 话音未落,地仙眼中厉芒一闪,双掌猛然下压。 一股沛然莫御的仙道伟力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山当空砸落。 “噗——!” 首当其冲的衣以侯再也支撑不住,煞气护罩应声破碎,小小的身躯如遭重锤,鲜血狂喷,如同断翅的血蝶般被狠狠砸飞出去,撞入一片崩塌的乱石堆中,生死不知。 几乎同时,魏玄闷哼一声,试图格挡的魔剑被巨力荡开,护体魔罡寸寸碎裂,整个人亦如败絮般倒卷而出,重重摔在焦黑的大地上,激起大片烟尘,魔焰彻底熄灭。 烟尘弥漫的战场中心,唯余许长卿一人拄剑而立。 他身负重伤,气息微弱如游丝,身形摇摇欲坠,显然已经快到极限。 可天地崩灭的乱流与地仙的仙威如同铁壁,将他牢牢锁死,退路断绝。 地仙俯瞰着这最后的顽抗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法印。 残破天地间最后的本源之力疯狂汇聚于其掌心,凝成一团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沌光球。 内里仿佛蕴含着星辰湮灭的可怖力量,直指下方孤身一人的许长卿。 就在地仙掌中毁灭光球即将推出的刹那—— “咔嚓!咔嚓嚓——!!!” 一阵震耳欲聋的碎裂声,猛然自众人头顶那布满漆黑裂痕的“天穹”炸响,仿佛一面巨大的琉璃镜被彻底敲碎,原本只是蛛网蔓延的裂痕瞬间扩大、连接、崩塌! “什么?!” 地仙脸上的从容与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慌。 他掌中那凝聚了残存天地本源的混沌光球,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不!这不可能!灵穗……灵穗明明……” 地仙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维系他存在、赋予他力量的天地本源核心,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彻底断绝。 不敢置信的他试图再次引动仙力,却惊恐地发现,无论他如何催动法诀,竟连一丝仙力也无法凝聚。 “不!不!停下!给我停下——!” 他绝望地嘶吼着,疯狂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那消散的力量,却徒劳无功。 仙辉在他周身剧烈明灭,如同风中残烛。 极致的恐惧与不甘彻底吞噬了地仙残存的理智。 在仙力尽失,仙躯即将崩溃的刹那,他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俊朗的人形瞬间扭曲膨胀。 “吼——!” 月白道袍炸裂,仙辉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黏腻蠕动狰狞触手,以及密密麻麻睁开的复眼。 数条末端带着骨刺与吸盘的巨大触手,猛地刺破虚空,狠狠抓向下方气息奄奄的许长卿,企图同归于尽。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一十三章 捡漏 就在他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青色剑光,已如鬼魅般逆流而上。 许长卿不知何时已强提最后一口残存真气,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 醉仙剑的剑尖,无视了那抓来的恐怖触手,点在了妖物庞大肉瘤身躯正中心,那颗因搏动不休的暗黄色妖核之上。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紧接着—— “轰隆——!!!” 积蓄在醉仙剑尖的最后一点凝练剑气,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轰然爆发! 失去了天地本源庇护的妖核,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被由内而外彻底引爆。 刺目的青光混合着污秽的暗黄脓血猛然炸开。 那妖物之躯,如同一个被撑到极限的脓包,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肉糜,夹杂着断裂的骨刺与破碎的脏器,四散飞溅。 曾经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地仙,连同其最后的疯狂与不甘,在这一剑之下,彻底化为乌有,灰飞烟灭。 剑光散去。 许长卿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远处,在天地崩灭中幸存下来的吴王府残兵们,亲眼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数百玄甲亲卫呆若木鸡,望着那漫天污秽血雨中坠落的青衫身影,震惊得说不出半个字。 唯有断臂的赵磐,独眼中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爆发出刻骨的怨毒与凶戾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远处昏迷不醒的许长卿,如同盯着一块砧板上的肉。 “好!好机会!天助我也!” 赵磐的声音因激动和仇恨而嘶哑颤抖,他猛地一挥左臂,厉声喝道: “众将士听令,那许长卿已是强弩之末,昏迷不醒!此獠乃王府心腹大患,更是袭杀王爷亲卫的逆贼!趁此时机,给本将上前,斩下他的头颅!赏千金,官升三级!” 命令下达,玄甲军阵中却是一片死寂。 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挣扎与难以置信。 一名离赵磐较近的校尉,鼓起勇气,声音干涩地道: “将…将军…可…可是…若非…若非是那许长卿拼死斩了妖仙…我等…我等此刻早已随这天地…灰飞烟灭了…他…他于我等有救命之恩啊!此时出手,岂非…岂非恩将仇报?” 闭嘴!” 赵磐猛地转头,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般剜向那名校尉,脸上肌肉因暴怒而扭曲: “什么救命之恩?那是他与妖物狗咬狗!王府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本将的命令就是军令!谁敢违抗,形同叛逆,立斩不赦!全家连坐!还不速速上前,取其首级?!” 军令如山,积威犹在。 残存的玄甲亲卫们身体一颤,眼中的挣扎最终被恐惧和服从取代。 他们握紧了手中染血的兵刃,咬着牙,带着复杂难言的神色,如同潮水般,缓缓地朝着那倒卧在废墟尘埃之中的青衫身影围拢过去。 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焦黑的乱石堆中挣扎而起。 魏玄浑身浴血,魔焰尽散,灰白旧绷带早已不见,露出苍白却布满血污与刻骨寒意的脸庞。 他踉跄着,每一步都似有千钧重,却无比坚定地挡在了许长卿身前,染血的魔剑斜指地面,扫过围拢的士兵,声音嘶哑: “上前一步者……杀、无、赦!” “嘶——” 魏玄那“青衣剑魔”的凶名,早已刻入这些士兵的骨髓。 此刻纵然他气息微弱,身形踉跄,但那浸透骨髓的杀意和过往的赫赫凶威,依旧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众军士心头。 围拢的士兵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蹭去,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脸上尽是难以掩饰的惊惧。 赵磐见状,独眼中怒火更炽,他排开士兵,一步步走上前,脸上挂着扭曲的冷笑: “呵!好一个魏玄!好一个剑魔!本将早就看你这个藏头露尾,满身魔气的家伙不顺眼了!果然和那许长卿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今日正好,将你们这对魔头,一并铲除,为王府除害!”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仅存的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几个猩红如血的玉瓶,看也不看,直接捏碎瓶口,将里面龙眼大小的赤红丹药一股脑塞入口中,如同嚼豆般疯狂吞咽! 丹药入腹,他苍白的脸色瞬间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断臂伤口处更是有丝丝缕缕的血气蒸腾而出,周身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 赵磐感受着体内强行催生出的力量,脸上狞笑更盛: “只可惜啊,魏玄,你这魔头如今也是油尽灯枯,强弩之末,本将这血煞燃元丹下,你还能有几分力气抵抗?就让我亲手……送你上路!” 旁边一名亲兵队长看到赵磐如此疯狂地吞服丹药,脸上露出担忧,忍不住低声道: “将军!这血煞燃元丹药力霸道绝伦,一次服用如此之多,恐…恐怕会大损根基,伤及性命啊!还请将军三思!” “闭嘴!本将心里有数!” 赵磐猛地回头,独眼赤红,狂暴的气息压得那亲兵队长噤若寒蝉, “只要能宰了这两个魔头,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魏玄!受死吧!你的人头,本将收下了!” 话音未落,赵磐那仅存的左臂肌肉贲张如虬龙,狂暴的血煞之气裹挟着拳罡,朝着气息奄奄的魏玄胸膛狠狠轰去。 速度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魏玄勉力横剑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狂暴的力量顺着剑身狠狠灌入魏玄体内。 他本就真气枯竭,伤势沉重,此刻更是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暗血喷出,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倒退,脚下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赵磐得势不饶人,状若疯虎,拳头化作狂风暴雨,招招不离魏玄要害。 魏玄勉力支撑,剑招散乱,完全被那狂暴的血煞拳罡压制。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一十四章 我也知道你该死了 不过三两个呼吸间,魏玄身上便又添数道新伤,骨裂声清晰可闻,被赵磐一拳狠狠砸在肩头,踉跄着单膝跪地,用剑死死撑住身体才未倒下,嘴角鲜血汩汩流淌。 就在赵磐疯狂暴打魏玄,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事后。 另一处碎石堆中,衣以侯强忍着煞气反噬的剧痛,挣扎着爬了出来。 她眸子死死盯着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地仙残躯爆裂后弥漫开来的煞气。 毫不犹豫地抓起身旁的煞气壶,壶口对准那片翻涌的污秽煞云,全力催动。 “收!” 肉眼可见的,那些弥漫的污秽煞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数道暗紫色洪流,疯狂涌入煞气壶中。 壶身剧烈震颤,发出呜咽般的嗡鸣。 衣以侯抱着吸饱了地仙残煞的煞气壶,跌跌撞撞扑到昏迷的许长卿身边。 她猛地将壶口对准许长卿微张的口唇。 “许长卿!快醒过来!喝下去!” 她嘶声喊着,壶中煞气化作一股磅礴而凶戾的能量洪流,强行灌入许长卿体内。 赵磐看到衣以侯的动作,狂怒更甚:“找死!” 他暂时放过被重创跪地的魏玄,转身就想扑向衣以侯。 然而魏玄却猛地抬头,眼中魔光一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抱住了赵磐的左腿。 “滚开!” 赵磐暴怒,左腿灌注血煞之力猛地一震。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魏玄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涌,抱腿的手臂被震开,整个人被狠狠踢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磐带着狰狞的杀意冲向衣以侯和许长卿。 “哈哈哈!垂死挣扎!谁也救不了你们!” 赵磐狂笑着,拳罡再次凝聚,直轰衣以侯后背。 就在那裹挟着血煞之力的致命拳罡即将轰中衣以侯的刹那——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如同铁钳般凭空出现,牢牢地握住了赵磐那狂暴轰出的手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赵磐脸上狰狞的狂笑瞬间僵住,如同被冻结的劣质面具。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座巍峨不动的山岳。 任凭他如何催动体内因“血煞燃元丹”而狂暴的力量,那只手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恐怖力量,几乎要将他手腕的骨头捏碎。 他惊骇欲绝地低头看去。 只见原本昏迷不醒的许长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冰寒,以及……一丝刚刚被尚未完全驯服的狂暴煞气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你……” 赵磐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独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许长卿缓缓坐起身,握着赵磐手腕的五指,如同铁箍般缓缓收紧。 赵磐剧痛钻心,本能地拧腰旋身,左腿如钢鞭扫向许长卿头颅,带起凄厉风声。 许长卿扣着赵磐腕子的手纹丝未动,只随意地抬起另一只手,五指齐张,擒住了那横扫而至的脚踝。 赵磐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天旋地转,竟被许长卿单手抡起,狠狠贯向地面。 “轰——!” 烟尘碎石暴起! 赵磐魁梧的身躯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人形浅坑,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护身罡气连同几根肋骨一起碎裂,鲜血狂喷而出。他还未缓过气,许长卿已如鬼魅般欺近,一脚踏在他胸口。 “噗!” 赵磐胸口塌陷,又是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许长卿的靴尖。 他想挣扎,想催动残存的血煞之力,却被那踏在胸口的脚上传来的沛然巨力死死镇压,动弹不得,如同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赵磐脸上凶悍尽褪,只剩下扭曲的恐惧,他咳着血沫,嘶声哀嚎: “许……许大人!饶命!卑职知罪!卑职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求大人开恩!开恩呐!” 他涕泪横流,仅存的独眼里满是乞怜,哪还有半分王府统领的威风。 许长卿俯视着他,眼神淡漠得如同看一只蝼蚁在泥泞里翻滚。他脚下微微加力,赵磐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许长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赵磐耳中, “你知罪了,挺好,巧合的是,我也知道你要死了。” 话音未落,许长卿脚下一挑。 赵磐那百多斤重的身躯竟像块破木头般被轻易挑起,离地数尺。 “砰!” 许长卿旋身一记鞭腿,狠狠抽在赵磐腰腹。 赵磐如遭攻城巨锤轰击,炮弹般横飞出去,撞塌了半堵尚未完全崩塌的残墙,砖石簌簌落下将他半埋。 “呃啊——!” 赵磐的惨叫都变了调。 许长卿身影一闪,已至废墟旁,五指如钩,抓住赵磐染血的发髻,将他从碎石堆里生生提了出来。 赵磐满脸血污,鼻梁塌陷,嘴唇破裂,牙齿脱落大半,整张脸肿胀如猪头,不成人形,气息奄奄。 “饶……饶命……” 他气若游丝地哀求,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 许长卿将他拎到眼前,赵磐那双肿胀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凶光被绝望吞噬,他拼尽力气嘶喊: “我……我是吴王府……亲卫统领!杀我……王爷……王爷定叫你……九族尽灭!挫骨扬灰……!” “吴王府?” 许长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芒更盛,“我倒是没想到,连这所谓的地仙,竟也是你们吴王府养的狗!豢妖物、夺灵穗、谋地脉…… “你们吴王府的规矩,真是大得很呐!” 他拎着赵磐,如同拎着一件破烂的垃圾,声音陡然拔高: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官乃大唐斩妖司天下行走,代天巡狩,掌生杀之权!” “尔等王府私蓄妖邪,图谋不轨,祸乱社稷!” “莫说今日杀你一个区区统领是先斩后奏,就是将你吴王府连根拔起,轰得渣都不剩……” 许长卿盯着赵磐那双因极度恐惧而骤然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这天下,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一十五章 阿树回归 “这天下,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轰得赵磐魂飞魄散。 这段时间在王爷和那老太监的光环之下,赵磐早已忘记,许长卿还有这一层足以让他灰飞烟灭的身份。 若是放在吴王府,许长卿可能还会惧他三分,可在这小天地中,赵磐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即便是将来吴王府帮他报仇,却也绝不可能让他起死回生了。 死亡的冰冷瞬间将他笼罩。 “不……不!大人!我说!我全都说!” 赵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浑身剧痛,语无伦次地嘶喊起来: “这片小天地……是王爷!是吴王殿下早年秘密寻得,那地仙……是王爷耗费无数心血豢养的心腹!灵穗……地脉灵穗关乎大唐气运!王爷……王爷欲夺灵穗,窃取气运,图谋……图谋……” 他不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赵磐眼中爆发出近乎癫狂的求生光芒,急声道:“大人!留我一命!卑职愿做污点证人!卑职知道王府太多秘密!账册、密信、豢妖之地……卑职皆可为大人指证!有卑职指证,定能将吴王……将吴王绳之以法!求大人给卑职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像条摇尾乞怜的狗,拼命展示着自己的“价值”。 许长卿静静听着,脸上那抹冰冷的弧度缓缓扩大,最终化作一个在赵磐看来如同赦免曙光般的满意笑容。 “很好。” 许长卿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赵统领,你总算做了回明白人,说了几句人话。本官……很感谢你的建议。” 赵磐心头狂喜,巨大的劫后余生感让他几乎晕厥,独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谢大人!谢大人不杀之恩!卑职定当……” 他感激涕零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许长卿空着的左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面样式古朴的青铜镜。 镜面非铜非玉,散发着温润而神秘的青光,正对着赵磐那张涕泪血污交织的脸。 “你的建议很有用,” 许长卿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冰冷,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所以,方才你招供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已被这青阳镜原原本本地记录在案,它将是扳倒吴王最有力的铁证之一。” 赵磐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继而寸寸碎裂,化为彻底的,无法置信的绝望和恐惧。 “至于你……” 许长卿拎着他发髻的手猛地收紧,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现在,就请赵统领安心上路吧。” 赵磐独眼中骤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不知从哪榨出最后一股气力,染血的左手猛地推向许长卿胸口。 许长卿纹丝未动,他却借这一推之力踉跄倒跌数步,转身便向不远处一辆被乱石半掩的王府马车亡命逃窜。 许长卿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并不急追,只如闲庭信步般踱近。 赵磐连滚带爬扑到马车残破的车厢后,背抵着厢壁剧烈喘息,脸上却挤出狰狞的冷笑,猛地指向车厢内:“姓许的!看看这是谁!再敢上前一步,老子立刻捏碎他的喉咙!想要他活命,就乖乖放老子离开!” 他笃信这最后的底牌足以翻盘。 许长卿脚步微顿,看向那幽暗的车厢,眼神里竟透出一丝悲悯,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虫。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剑气微凝。 就在这杀机将起的刹那—— “嗤——!” 一道朴实无华却快如疾电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马车破碎的窗棂内刺出。 瞬间洞穿了赵磐的后心,透胸而出! 剑尖上滴落的鲜血,在崩塌天地的微光下红得刺眼。 “呃!” 赵磐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又艰难地扭过头,望向车厢内那张熟悉却无比陌生的年轻脸庞。 “阿……阿树?!” 赵磐独眼圆瞪,如同见了鬼,“你……你何时……会用剑了?!”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这个不过十来岁的平凡少年郎,怎会刺出如此致命的一剑。 许长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几步上前,拍了拍阿树从车窗探出的肩膀:“我教的笨小子,自然……不太一样。” 话音未落,他已然探手,一把攥住赵磐尚在抽搐的脚踝。 手臂筋肉贲张,沛然巨力爆发! “不——!!!” 赵磐绝望的嘶嚎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噗嗤——!” 如同摔碎一个灌满污血的皮囊,赵磐残破的身躯被许长卿狠狠抡砸在旁边的尖利巨石上。 骨肉碎裂之声令人牙酸,血雾混杂着内脏碎块四散飞溅,这位不可一世的王府统领,顷刻间化作一滩腥臭的肉泥,死无全尸。 “笨树!你怎么在这儿?!” 衣以侯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一把将阿树从车厢里拽出,上下扫视着他,又惊又怒,最后死死盯着他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普通长剑, “还有这剑?!你什么时候……” 阿树挠了挠后脑勺,脸上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的苍白,却努力挤出个傻笑: “我…我就知道姓赵的狗急跳墙,肯定会拿我当挡箭牌,一直缩在车里藏着…至于用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中剑,“跟着林……许大哥偷偷比划着练,也不知道怎么…就会了那么一下子。” 此时,天地崩裂的巨响愈发密集,巨大的虚空裂痕如同蛛网蔓延头顶。 残余的吴王府亲卫目睹赵磐化泥的惨状,如同见了索命阎罗,发一声喊,丢盔弃甲,亡命般朝着尚未完全闭合的天地裂隙逃窜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衣以侯杀气腾腾地看向溃兵方向:“要不要追?” 许长卿缓缓摇头,脸色是力战后的苍白,气息也明显虚浮:“穷寇莫追。就算有必要…此刻也实在没力气了。” 他目光转向不远处倚着断壁、气息奄奄的魏玄,长叹一声,“况且,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他走到魏玄身边,盘膝坐下,单掌抵住其后心,精纯温和的真元缓缓渡入,助其稳住紊乱的气机,梳理受损的经脉。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一十六章 灵穗去向 魏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的暗红血沫稍止,但脸色依旧灰败如金纸。 “他这身伤,积重难返,非朝夕之功。” 许长卿收回手掌,眉宇间带着凝重,“眼下只能先稳住根基,慢慢将养了。” 衣以侯点点头,转身走向另一侧几间尚算完好的偏房。 不一会儿,她便一手一个,搀扶着昏迷的童猛和红姐走了出来。 两人虽气息微弱,但性命无碍,显是衣以侯已喂下丹药。 “红姐、童猛交给我,”衣以侯将两人小心放下,指了指气息稍平的魏玄,“这家伙伤得最重,眼下不宜挪动,让童猛他们先带他离开这鬼地方,找个稳妥地方养伤再说。” 她行事向来干脆利落,三言两语便安排妥当。 童猛悠悠转醒,虽虚弱,仍挣扎着背起了魏玄,红姐也勉力站起,三人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地朝着天地出口的方向挪去。 待童猛三人身影消失在扭曲的裂隙光影中,衣以侯转身看向许长卿: “接下来呢?真就放那些杂鱼跑了?还有那吴王老乌龟,光凭青阳镜里姓赵的几句遗言和这破镜,够不够钉死他?” 许长卿道:“仅凭赵磐的口供和青阳镜像,分量尚嫌不足。吴王府树大根深,朝中党羽盘根错节,这点东西,最多只能撕开一道口子,不足以将其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沉渊谷深处那翻滚着浓雾的幽暗入口,“最关键的实证,是那株地脉灵穗本身,它才是真正无可辩驳的铁证。” 衣以侯眉头紧锁:“可这鬼地方都快塌干净了!那灵穗……” “方尚林那小子阴险狡诈,还有那熔浆里的大蚯蚓……灵穗怕不是早被人趁乱摸走了!” “无论在与不在,总得亲眼看过才知分晓。” 许长卿语气斩钉截铁,撑着醉仙剑站直身体,“走!”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如电,逆着奔逃的溃兵方向,再次冲入那愈发不稳的沉渊谷通道。 谷道内烟尘弥漫,碎石簌簌滚落,比之前更加凶险。 他们沿着先前激战的路径急速穿行,很快便来到了那条洞窟。 窟中坑洞边缘崩塌了大半,下方翻涌的瘴气几乎吞噬了那条狭窄的石缝入口。 两人毫不犹豫,纵身跃下,沿着石壁凸起处借力,再次钻入那通往地肺深处的幽暗坑道。 坑道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温度灼热。 没走多远,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巨大的地下空间内,那曾沸腾翻涌的岩浆池此刻竟已干涸大半,露出下方嶙峋焦黑的岩石。 池边一片狼藉,巨大的爪痕和剑气撕裂的痕迹遍布焦黑的地面,散落着暗红粘稠的妖血和碎裂的鳞片。 而在那池边最为显眼的位置,横卧着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尸骸——正是那头熔岩地蚺! 它那覆盖着暗红熔岩鳞片的恐怖身躯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粘稠腥臭的妖血早已凝固,将身下大片岩石染成暗紫色。 一股惨烈到极致的气息萦绕不散。 许长卿和衣以侯的脚步同时顿住,目光落在那巨蚺眉心处的致命伤上,眼中都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衣以侯撇撇嘴,注意力很快转移:“那灵穗呢?那玩意儿到底还在不在?” 她的眸子急切地扫视着岩浆池底那片裸露的黑色玄武岩台。 只见那石台中央,空空如也。 只有一圈淡淡的、正在迅速消散的清灵光晕残留,以及石台表面几道深深的痕迹。 地脉灵穗,已然不见踪影。 “这下可坏了。” 衣以候神情凝重,道:“这地蚺竟真被方尚林那小子宰了,灵穗怕是也在他手中,若是那小子把灵穗带回剑山,恐怕我们要拿回来,便没有那么简单了。” 许长卿却是面无表情,淡淡地道:“反正总归是要上剑山一趟的,无非就是多花点力气罢了,既然灵穗已不在此,便没有什么好逗留的了,赶快离开吧。”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可临行之前,却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咦”了一声,扭头看了回去。 而衣以候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这是……叶雷那小子干的?” 衣以侯走近几步,踢了踢一块巨大的、断裂的暗红骨刺,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老娘还以为他早被这畜生嚼碎当点心了!这都能让他反杀?倒是小瞧了这压剑山庄的少庄主。” 许长卿蹲下身,指尖拂过巨蚺头颅眉心处那个边缘参差不齐的血洞,仔细感受着残留的剑意气息。 那气息微弱却异常纯粹,带着一种玉石俱焚、一往无前的决绝,正是压剑谷剑气的特质。 “剑意凝于一点,直贯要害……爆发力惊人,但后继无力。” 许长卿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惨烈的战斗痕迹,最终落向那干涸大半的岩浆池中心, “能在如此绝境下,以重伤之躯,精准找到这妖物最薄弱的命门,发出这搏命一击……叶雷此子,心性之坚,倒是对得起他那份执念。” 衣以侯嗤笑一声:“这小子拼了老命宰了这大蚯蚓,就为了抢灵穗?他不是心心念念要救他那小娘子吗?拿这玩意儿回去,应该救不了人吧。” 许长卿眼神幽深:“救人?压剑谷那点家底,已经没剩多少了,救人或许只是幌子,抢这灵穗当做中兴的筹码也说不定。” 他转身,语气决断,“无论如何,灵穗必须到手。叶雷重伤,下一步必是回压剑,我们也得立刻动身。” 两人不再停留,循着来路疾速返回。 冲出那幽暗坑道,重新踏上山崖边缘时,崩塌的天地间,血色的残阳正透过漫天裂痕洒下最后的光。 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正斜倚在一块崩落的巨石旁,仿佛专程在此等候。 “哟,许大人,衣姑娘,” 冷仇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挂着惯有的假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一十七章 圣女 “瞧二位风尘仆仆,可是去寻那地脉灵穗了?” “看这空手而归的模样……啧啧,可惜了,外面打得天翻地覆,许大人手段通神竟能斩了那伪仙,到头来还是被人黄雀在后,捡了现成的漏?” 冷仇摊摊手,一副遗憾表情,“如此看来,你我处境倒是相似,不如……” “联手?” 许长卿直接打断,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诮: “冷大人在此潜伏窥伺多时,不也是连个屁都没捞着?你这守株待兔的本事,看来也不怎么样,联手就不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冷仇耸耸肩:“许大人何必如此拒人千里?我也是身不由己,太子殿下严令在上,盯着这灵穗不过是诸多差事中的一件罢了。” “倒是许大人你……”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太子殿下乃圣上亲封的圣子,天纵之资,修为冠绝同辈,哪怕是皇子之中,也没几人不服他的。” “在他身上押注,是稳赚不赔的泼天富贵,朝野上下,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攀上这根高枝而不可得。” “我三番五次代殿下伸出橄榄枝,许大人却次次拂袖而去,冷某实在不解,你究竟在顾忌什么?” 许长卿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并未接话。 冷仇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那抹假笑带上了一丝玩味,甚至恶意:“哦,对了。” “刚得了个京里的消息,想必许大人还不知道吧?那位与殿下早有婚约的圣女,前几日已抵达京城了。” 听到这话,许长卿的眼神,终于按捺不住出现了一丝变化。 “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要与圣子殿下完婚,成就一段佳话了吧?” “听闻这位圣女殿下,与许大人乃是同乡故旧?似乎……还有些渊源?” 冷仇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如同毒蛇吐信,“该不会……许大人屡次拒绝太子好意,是因为这位未来的……一国之母吧?”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许长卿身形纹丝未动,眼神也很快恢复正常。 但站在他身旁的衣以侯却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几乎要将人冻结的寒意,无声无息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冷仇将这一切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劝解状,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许大人,听冷某一句劝。” “圣女与圣子殿下联姻,乃是圣意,亦是国本,板上钉钉,绝无更改可能,日后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贵不可言。” “许大人若真念着几分旧情,就该识时务些,早早放下不该有的心思,太子殿下心胸宽广,念及你与圣女的同乡之谊,将来未必不能许你一场泼天富贵,何必……” “多谢冷大人提醒。”许长卿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直接打断了冷仇喋喋不休的劝诫。 话音落下,许长卿已不再看他一眼。 径直迈步,衣袖翻飞间,身影已朝着那即将彻底崩塌的天地出口方向,决绝而去。 “等等。” 冷仇忽然将他们叫住,道:“最后再提醒你一句,你们可得好好想想,在背后盯着灵穗的人这么多,以叶雷的修为和状态,却能走出这里,是为何?” “如今魔子的身份尚未明晰,我劝你们可千万别轻易相信他人,给人做了嫁衣,不过……相信咱们太子殿下,自然还是可以的。” 然而。 许长卿却置若罔闻,径直离开。 衣以侯狠狠剜了冷仇一眼,鼻中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紧随许长卿身后。 只留下冷仇一人站在原地,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眼神阴晴不定地注视着那两道迅速消失的背影。 …… …… 压剑谷,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清冷的月辉洒在空旷的石坪上,映照着一个汗流浃背,仰面躺在草地上的少年身影。 温怀玉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他摊开四肢,望着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疲惫中带着一丝完成今日苦练后的虚脱和满足。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踩碎了草叶上的露珠。 温怀玉翻身坐起,回头望去。 只见那位司徒公子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站在几步开外。 “本公子教你的那几式剑法,练得如何了?” 司徒公子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 温怀玉连忙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有些拘谨地低下头: “回司徒公子,怀玉……怀玉愚钝,还在摸索,但……但已能勉强使出形了,多谢公子教诲。” 他声音不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腼腆。 司徒公子轻笑一声,缓步走近,月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温怀玉身上。 “练得还算勤勉,只是这进境嘛……”他 微微摇头,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玩味, “本公子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温怀玉一愣,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低声道: “那……那还是先听坏消息吧。” 他本能地觉得,先把不好的事情听了,或许还能有个好消息垫底。 司徒公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却未直说,反而问道: “本公子倒是好奇,你如此拼命练剑,所求为何?” 温怀玉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声音也低沉下去: “我……我要报仇。” “我爹娘……都是被一个恶人害死的,我练武,就是要找到那个恶人,亲手……杀了他!” 司徒公子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那团炽烈的仇恨之火,脸上那抹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缓: “坏消息就是——以你现在的根骨资质,和你那所谓的林大哥教你的这点微末功夫,再练上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你很可能,都永远追不上那个仇人的修为,你永远……都无法亲手报仇雪恨。” 温怀玉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那双刚刚还燃烧着火焰的眸子,瞬间被巨大的绝望和痛苦淹没。 他其实早就知道。 但此刻亲耳听见,却还是强忍着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一十八章 好坏消息 “那……那好消息呢?” 司徒公子欣赏着他脸上那痛苦挣扎的神色,如同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出现裂痕。 他慢悠悠地道:“好消息嘛……本公子先前得到的情报有误,你的那位林玄林大哥,似乎命硬得很,如今看来……应该是能活着回来了。” “真的?!” 温怀玉猛地抬头,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红晕,“林大哥……林大哥真的没事?太好了!等他回来,我一定要让他看看我这段时间练的剑!他一定会夸我的!” 看着少年脸上那纯粹而热切的期盼,司徒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轻摇头:“想法不错,可惜……” “凭你现在的实力,虽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步,但在他眼里,恐怕依旧弱得可怜,你那位仇人,更是你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高峰。” 司徒公子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 “不过……本公子这里,倒有一个法子,能让你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远超你想象的强大力量,足以让你追上,甚至……超越那个仇人!” “让你在等待你林大哥归来的这段时间里,就能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如何?” 温怀玉眉头微皱,握紧了手中的木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短时间……获得力量?什么……法子?司徒公子,您说的……副作用是什么?” …… …… 翌日,傍晚。 巍峨的城楼在暮色中投下沉重的阴影,城门洞开,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甲士们冰冷铁甲上跳跃的光。 城门口排起长队,气氛肃杀。 几名披甲军士眼神如鹰隼,粗暴地挨个盘查入城者,手指毫不客气地在行人脸上揉捏拉扯,专盯着那些带着孩子的年轻男人,尤其警惕一大两小。 “都给老子看仔细了!脸上有没有贴东西?有没有易容?特别是带小崽子的!” 络腮胡队正厉声呵斥,目光落在面前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汉子身上: “你瞧着也有几分嫌疑,本来是不能放你走的,但看在你也不容易的份上,若有证据证明你不是那贼人,我便可放你过去。” 说着,他面带冷笑,将手摊开在汉子面前。 汉子哪里不知道,这些官老爷石头都能榨出油水来,他要的哪里是要证据,分明就是要过路费。 “官爷!官爷行行好!俺们真是良民啊!” 他苦苦哀求,显然拿不出钱来。 “少废话!形迹可疑!带走!” 络腮胡队正眼一瞪,毫不留情。两个甲士立刻上前,粗暴地扭住那汉子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他和哭喊的孩子一起押到旁边墙根下,那里已经蹲了几个同样没钱、被扣下的“可疑”百姓,个个面如土色。 “下一个!” 队正吼道,目光扫向队伍后方。 混乱的队伍后方,真正的许长卿、衣以侯和阿树却混在人群中。 此刻的许长卿脸上人皮面具,化身为一个锦衣公子哥。 衣以侯则扮作一个低眉顺眼、姿色平平的通房丫头,阿树则缩着脖子,像个怯生生的小书童。 很快轮到他们。 那络腮胡队正目光扫过许长卿这身行头,又瞥了眼他身后两个下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粗粝的手指毫不客气地伸向许长卿的脸颊,用力揉捏了几下,又想去捏衣以侯和阿树的脸。 “嘶——轻点!” 许长卿扮演的公子哥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被捏红的脸颊,眉头紧皱,不满地嘟囔: “本公子这张脸金贵着呢!你们查归查,下手没个轻重!” 络腮胡队正冷哼一声,收回手: “公子爷,您也瞧见了,这查的就是您这样带下人的贵人!规矩嘛,大家都懂,最近兄弟们辛苦,您这尊贵人,总得表示表示,让兄弟们……也好行个方便。” “不然……哼哼,按规矩,您得跟那边几位一样,先请去喝喝茶了。” 许长卿立刻堆起市侩的精明笑容,从荷包里慢悠悠地掏出一锭分量十足的雪花银,在队正眼前晃了晃,又故意掂了掂,发出悦耳的声响: “懂!懂!辛苦钱嘛!本公子最懂规矩!哪能让兄弟们白辛苦!” 说着,作势就要把银子塞过去。 那队正眼中贪婪大盛,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伸手就想去接—— 许长卿递银子的手却猛地缩了回来,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嘲弄: “呵,给你,你就真敢伸手接啊?也不怕烫烂了你的爪子?!” 队正脸上的贪婪瞬间僵住,继而化为暴怒:“你他娘的耍我?!找死!来人!给老子把这仨可疑分子拿下!” 他厉声咆哮,身后的甲士立刻拔刀上前。 然而,许长卿动作更快。 他手腕一翻,一枚玄铁令牌已亮在掌心,令牌正中一个铁画银钩的“吴”字,在火把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吴王府办事!瞎了你的狗眼!” 许长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官威,与方才的纨绔腔调判若两人。 这是他在小天地里,随意从一个军官手上扒下来的,对付吴州官兵,应当好用。 果不其然。 那络腮胡队正看清令牌的瞬间,如同被九天惊雷劈中,脸上的暴怒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响: “卑……卑职该死!卑职有眼无珠!冒犯了王府上差!” 他身后几个拔刀的甲士也吓得魂飞魄散,刀都拿不稳了,跟着跪倒一片,抖若筛糠。 许长卿慢条斯理地把令牌收回怀中: “啧啧,上头要你们严查的,可是袭杀王府亲卫统领,身负滔天重案的要犯!” “你们倒好,在这里公然索贿,中饱私囊?不给钱的良善百姓随意扣留,给了钱的……管他是不是真凶,一律放行?” 他猛地一指墙根下那些被扣留的无辜百姓,厉声道: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真正的凶徒,若在此列,只需花点银子,就能大摇大摆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进城!”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一十九章 不当人 “而你们抓的这些,不过是交不起你们勒索银钱的可怜人,简直胆大包天,若因此放跑了真凶,你们有几颗脑袋够砍?!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队正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见了血,声音带着哭腔,其余甲士更是面无人色,抖得说不出话,肠子都悔青了。 许长卿冷哼一声:“饶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立刻,把你们今日扣下的所有无辜百姓,统统放了,一个不留!” 甲士们哪敢怠慢,连滚爬爬地过去解开了那些百姓的束缚。 百姓们惊魂未定,纷纷向许长卿投来感激的目光。 “还有,把你们今日收受的所有贿赂,一文不少,给本差吐出来!”许长卿冷喝。 甲士们哭丧着脸,把收到的银钱,包括许长卿刚才那锭银子,哆哆嗦嗦地捧到他面前。 许长卿掂了掂钱袋,继续下令:“然后——” “你们所有人,互相监督,就在这城门口,每人重责三十军棍!现在,立刻!给本差打!打轻了,本差亲自动手,加倍!” 甲士们面如死灰,却不敢有丝毫违抗。 在周围百姓惊愕又解气的注视下,在队正绝望的喝令下,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甲士们,不得不抄起水火棍,咬着牙,朝着同僚的屁股狠狠抡了下去。 “啪!” “啊——!” “噗!” “大人饶命啊!” 沉闷的棍棒入肉声和凄厉的惨嚎瞬间响彻城门口,引得围观百姓指指点点,不少人脸上露出大快人心的神情,甚至有人低声叫好。 许长卿看也不看身后那场闹剧,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赃款,带着衣以侯和阿树,在百姓敬畏感激的目光中,施施然走进了城门洞。 一入城,压抑感并未消散。 街道两旁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贴着崭新的海捕文书。 画像上,许长卿、衣以侯的容貌虽因画工粗糙而略有失真,但“袭杀王府统领”、“劫夺重宝”的罪名却清晰刺目。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张画着阿树模糊轮廓的悬赏令。 只是衣以候的人皮面具,若非六品以上高手,或是行家,根本看不出来一星半点端倪,吴王府虽不缺人,但也不可能分出那么多高手在每座城中,因此许长卿等人,倒是不需要太过于担心。 衣以侯扯了扯许长卿的袖子,小嘴撅得老高:“喂,臭许长卿!这段日子害得本大王东躲西藏,连口热乎饭都吃不安生,我不管!我就要吃鸡腿!又香又脆、油光锃亮的那种!再吃不到,本大王就要饿得啃城墙了!” 她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眸子瞪得溜圆,一副可怜巴巴又蛮不讲理的模样,仿佛吃不到鸡腿就是天大的委屈。 许长卿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掂了掂刚从城门口收缴来的钱袋,听着里面银子碰撞的悦耳声响。 “行行行,怕了你了。” 许长卿没好气地应道,目光扫过街角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灯火通明的三层酒楼。 大门之上,挂有“太平客栈”的金字招牌。 “就这家吧,吃饱喝足,顺便……听听风声。” 太平客栈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弥漫着酒肉与汗水的混合气味。 与外面肃杀紧张的气氛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江湖散修们暂时喘息,交换消息的场所。 跑堂的穿梭在粗木桌椅间,吆喝声此起彼伏。 许长卿三人选了角落一张稍显清净的桌子坐下。 衣以侯立刻拍着桌子嚷嚷:“小二!先来十只酱香鸡腿,要最大最肥的!还有酱牛肉三斤,上好的酒来一坛!快!本……本姑娘饿死了!” 她双眼闪闪发亮,口水几乎要流出来,刚才那点委屈全化作了对食物的强烈渴望。 很快,油光锃亮、香气四溢的鸡腿和酱牛肉堆满了桌子。 衣以侯抓起一只比她拳头还大的鸡腿就啃,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看得旁边的阿树目瞪口呆。 就在衣以侯大快朵颐时,邻桌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江湖汉子嗓门洪亮地议论着,话题正好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就那个剑妖传人,叫许长卿的!” 一个汉子灌了口酒,抹着胡子上的酒渍,一脸鄙夷,“啧啧,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竟是个豢养妖物、残害百姓的魔头,连吴王府的亲卫统领都敢杀,无法无天!”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听说他来咱们这边,就是为了剑山那柄传说中的十一仙剑,当年那柄剑的主人,剑十一,不就是他师父剑妖的徒弟嘛,他这是想替他那妖孽师父,把剑山的宝贝也抢走啊!” “抢十一仙剑?” 汉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仙剑有灵,岂会认一个邪魔歪道为主?再说了,如今剑山出了个百年难遇的天才,那位白衣剑仙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剑道奇才!” “别说许长卿这个剑妖传人了,我看呐,就算剑十一活过来,在白衣剑仙面前也未必够看!” “十一仙剑,注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话引得周围几桌人纷纷附和,嘲笑声不断。 “放屁!”衣以侯听得火冒三丈,小脸气得通红,嘴里的鸡腿也不香了,把骨头往桌上一拍就要站起来,“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老娘……” 许长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小手。 他面色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微微摇头,低声道:“何必跟井底之蛙置气?安心吃你的鸡腿。” 衣以侯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狠狠瞪了那群人一眼,抓起另一只鸡腿泄愤般地啃着。 许长卿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心里却在暗暗思量。 这白衣剑仙的名号,他行走江湖时也常有听闻,据说是那被他一剑砍成两半的“巨阙剑仙”亲传弟子,乃是真正意义上的剑道天才,虽不知其具体境界修为,但区区及冠之年,却已位列乙榜前十,实力可见一斑。 恐怕比起剑魔魏玄,和那位方尚林,还要强上一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二十章 黄鼠狼千里迢迢来拜年 如今大唐剑道凋零,天才稀少,急需一个类似当年李青山的人物重现江湖,为大唐剑道提振士气,才可让人多出几分希望。 看来这位白衣剑仙,便是下一个“李青山”了。 如今无论是剑山,还是江湖,都对这位白衣剑仙颇为看好,恐怕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将十一剑视为他的囊中之物了。 想到这。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 倒是有些期待,这位白衣剑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邻桌的议论还在继续,话题却歪到了另一个方向。 “哎,哥几个,还有个大消息!” 那汉子压低了点声音,却依旧能让周围人听见,“京城那边传过来的,跟许长卿那魔头也有点关系,你们知道新到京城的圣女吧?就是马上要和圣子殿下完婚的那位!” “知道知道!那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啊!”瘦高个来了精神。 “嘿!听说啊,这位圣女娘娘,跟许长卿那魔头,竟然是同乡!好像……以前还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呢!” 汉子挤眉弄眼,语气充满了猥琐的臆测。 “噗——哈哈哈!” 周围江湖好汉皆是一口酒喷了出来,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同乡?有点关系?就凭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没这么离谱的吧!哈哈哈!” “那圣女娘娘是何等尊贵的人物,也是他这种腌臜东西能配想的?给他提鞋都不配!”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这可不好说,圣女大人出身微寒,小地方的女子,难免寂寞,沾些风尘也不是啥新鲜事儿,不仅是那剑妖传人,说不仅咱们这位将来的皇后娘娘啊,连隔壁家老王都有幸玩儿过呢!”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啪——” 许长卿他缓缓放下酒杯,清脆响动在一边吵闹之中,尤为刺耳,顿时吸引其余人注意力。 众人纷纷看来,却见那面生的锦衣公子哥像是要站起。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光线一暗,一个清朗却带着刺骨凉意的声音,如同冰水般浇了进来,瞬间压过了满堂的哄笑: “哟,好生热闹啊!诸位聊得如此尽兴,不知……聊的可是在下的朋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冷仇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倚在门框上,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许长卿三人身上。 “哪里来的小白脸?这里可是爷们儿说话的地方,不爱听这些污糟话就滚出去!太平客栈,只招待江湖好汉,不伺候娘娘腔!” 那疤脸汉子借着酒劲,拍桌而起,指着门口的冷仇大声喝骂,引得周围一片哄笑附和。 冷仇不恼反笑,缓步踱入客栈,那笑容却让人心底发寒: “好一个江湖好汉!在下只是想请教诸位一个问题——” 他目光扫过哄笑的人群,声音陡然转冷,“你们之中,可有一人,亲眼见过那剑妖传人许长卿?亲见他豢养妖物,残害百姓?” 喧闹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哼!没见过又如何?”汉子梗着脖子嚷道,“江湖上都这么说,吴王府的通缉令都贴满城了!还能冤枉了他不成?” “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瘦高个帮腔。 “哦?”冷仇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江湖传言,吴王府通缉,便一定是真的?” “你!” 汉子被问得恼羞成怒,酒气上涌,指着冷仇吼道:“你他娘的算老几?这么护着那魔头,该不会……你就是那剑妖传人吧?!” “兄弟们!把他拿下,送到官府领赏!” 他这一煽动,几个喝上头的散修立刻抽出随身兵刃,叫嚷着就要扑上来,更有两个机灵的,转身就冲出客栈大门,显然是去报官了。 冷仇站在原地,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不过片刻功夫,客栈外便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让开!都让开!” “谁?哪个是剑妖传人?!” 一队全副武装的城卫甲士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为首者,赫然是白天城门口那位额头还带着青肿血痕的络腮胡队正。 “大人!就是他!” 汉子如同见了救星,连忙指向冷仇。 络腮胡队正凶恶的目光顺着手指方向望去,待看清冷仇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时,他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随即目光再往旁边移,恰好又看见了坐在角落的许长卿,神情彻底化为极致的惊恐。 “扑通!” “扑通通——!” 络腮胡队正连同他身后冲进来的所有甲士,齐刷刷跪倒在地。 队正浑身筛糠般颤抖,声音都变了调:“卑……卑职参见冷大人,不知冷大人驾临!冲撞了大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冷……冷大人?” “哪个冷大人?” 客栈里的江湖汉子们全懵了,看着平日里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城卫老爷们此刻跪了一地,抖如秋风落叶。 有人猛地想起一个名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冷仇?太……太子殿下麾下的影卫之一……听说他最近……也在吴州……” “轰——” 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锅,整个客栈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叫嚣着拿人的散修们,此刻魂飞魄散,腿一软,跪倒一大片,磕头如捣蒜: “冷大人饶命!饶命啊!” “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 “那剑妖传闻……是……是江湖上都这么说,小的们也是听信了谣言啊!绝无冒犯大人之意,求大人开恩啊!” 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 冷仇满意地笑了笑,开口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念在你们只是一时口快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开恩,只是你们口中那位剑妖大人,却也身负天下行走的职责,若是他怪罪下来……” 说到这,冷仇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许长卿看去,话音戛然而止,意味深长。 众人眉头微皱,齐齐朝他所看的方向望去,却见那锦衣少年郎悠然吃酒,心里纷纷多出了些许猜想。 那络腮胡兵士,也眉头微皱,察觉出气氛中藏匿的些许异样。 而许长卿,只是微微一笑。 就说嘛,冷仇这个狗东西,嘴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心。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二十一章 反将一军 冷仇此举,自然不是真的要把许长卿的身份捅出去,只是一种提醒,一种警告。 若许长卿不与他合作,他和他身后那位太子殿下,也有无数种方法,给许长卿制造麻烦。 而许长卿讨厌麻烦。 但更讨厌,有人一上来就给他下马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许长卿忽然“啪”地一声合上折扇,打破了寂静。 他施施然站起身,声音清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冷大人此言差矣!” 他踱步上前,走到那群抖如筛糠的散修面前,折扇虚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诸位方才议论剑妖之事,虽有妄言之过,但根源在于江湖流言惑众,官府榜文昭昭,他们也是受蒙蔽的可怜人,法理尚讲不知者不罪,冷大人宽宏大量,不予追究,实乃仁德!” 他这番开脱,让散修们眼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连冷仇都微微眯起了眼,想看他又要唱哪一出。 许长卿话锋却猛地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正气: “但是——” “他们方才对圣女殿下那些污言秽语,那些不堪入耳的编排臆测,这,难道也是流言蒙蔽?这也是不知者不罪?” 他目光如电,扫过瘫软的散修,厉声质问: “圣女殿下,乃圣上钦定,即将与太子殿下完婚,未来母仪天下的国母,其清誉关乎皇家体面,关乎社稷尊严,尔等刁民,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酒肆之中,如此肆无忌惮地污蔑、诋毁国母?” “此等行径,是何居心?这分明是目无君上,动摇国本,按我煌煌大唐律例,当以……叛国罪论处!株连九族亦不为过!” “叛……叛国罪?!” “株连九族?!” 这三个字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散修的最后一丝血色。 许长卿笑眯眯地拱手一礼,语气恳切至极: “冷大人,您身为太子殿下近臣,肩负监察四方、维护皇家威严之重任,此等大逆不道、辱及天家的狂徒,就在您眼皮底下公然诋毁未来国母,若不以雷霆手段严惩,何以正视听?何以儆效尤?何以……向太子殿下和未来的皇后娘娘交代?” 冷仇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目光扫过堂下那群抖如筛糠的江湖散修。 那些人眼中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编排圣女时的猥琐嚣张?只剩下满满的惊恐、绝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这些人,本就是他提前安排在此,故意散布污言秽语,恶心许长卿,给他添堵的棋子。 原想着只是演场戏,给个下马威,哪知道竟会惹上“叛国”、“诋毁太子妃”这等抄家灭族的天大罪名。 他此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些人是他用太子的名义招来的,若真被许长卿扣上“叛国”的帽子全数打杀了,消息传出去,太子“仁德”之名受损不说,他冷仇办事不力、驭下不严的责任也跑不掉! 太子那里,他如何交代? 无奈之下,冷仇只能硬着头皮耍赖,试图强行将事态压回自己掌控的轨道。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丝宽厚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哼!尔等刁民,口无遮拦,诋毁太子妃,犯下此等大逆不道之罪,按律当诛!然则——” 他刻意拔高声音,强调道,“太子殿下仁德,泽被苍生,最是体恤下情,念在尔等初犯,或为流言所惑,殿下仁心,本官亦不忍见尔等尽数伏诛,牵连家小!”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在场所有口出污言者,每人重责五十军棍,以儆效尤!若再敢胡言乱语,定斩不饶!” 说完,冷仇抬头看向许长卿,笑道:“这位公子,如此处置,你可满意?” 许长卿“唰”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不见底:“冷大人说笑了。在下一介布衣,满意与否,何足轻重?” 他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那面青阳镜,对着冷仇晃了晃,“重要的是,斩妖司的规矩,还有……上头的人,满不满意。” 他指尖轻点镜面,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冰冷:“方才冷大人是如何体恤下情,如何不忍见尔等尽数伏诛,如何代太子殿下行这宽恕之权的……这青阳镜啊,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等在下回了长安,自然要将此镜呈交司内,至于司里的大人们看了作何感想,会不会觉得冷大人您处置过轻?或者……会不会将此镜中的景象,抄录一份,送给某些专门盯着朝堂礼仪,风闻奏事的御史?呵呵,这就不是在下能揣测的了。” 冷仇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要是落到那些整天鸡蛋里挑骨头的御史言官手里,再被有心人渲染一番……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的名声,他冷仇的前程,都将受损。 这简直是将他架在火上,用太子的名声当柴烧。 冷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又有一股邪火在胸口翻腾,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嘴角狠狠一抽,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却强压着挤出一个笑容:“许公子稍安勿躁,我话还没说完呢,太子殿下仁德泽被苍生不假,但……” 他话锋陡转,“法理昭昭,亦有纲常,此间众人,虽大多为流言所惑,情有可原,然其中几人——” 他修长的手指如点鬼簿,精准地戳向刚才叫嚣得最凶的汉子和瘦高个,以及另外两个跟着起哄最响的散修: “尔等!煽风点火,污言秽语,恶意构陷圣女清誉,其心可诛,其罪难容!此乃动摇国本、藐视天威之重罪,断不可恕!” “冷大人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汉子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地扑倒在地。 “晚了!” 冷仇眼中杀机毕露,再无半分伪装的余地。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几声短促而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便接连响起。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二十二章 堂堂正正 噗!噗!噗!噗! 四道血箭几乎是同时从四人心口飙射而出! 冷仇袖中寒光一闪即逝,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四人瞬间毙命,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栽倒在地,鲜血迅速在粗粝的地板上洇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酒肉香气。 整个客栈死寂一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那些跪伏在地的江湖汉子和甲士们,个个面无人色,抖得如同风中秋叶。 许长卿轻轻抚掌:“啧啧啧……冷大人这翻云覆雨,生杀予夺的手段,真是雷霆万钧,好狠的心,好快的手啊,佩服,佩服。” 冷仇甩了甩袖口的血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笑意,对着许长卿微微颔首,语气竟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凛然: “许公子过誉了,国法如山,此等狂悖之徒,若不严惩,何以肃清流毒,自然是……法律优先。” 他转向地上跪着的络腮胡队正,声音冰冷:“将剩下这些口出妄言者,统统押回大牢,每人重责一百军棍!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是……是!卑职遵命!” 络腮胡队正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连滚爬爬地指挥着手下,如同驱赶牲口般,将那些吓得几乎瘫软的江湖汉子粗暴地拖拽起来,连推带搡地押出了客栈大门。 转眼间,喧嚣的客栈一楼便空旷下来,只剩下角落里的许长卿三人。 冷仇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笑着径直走到许长卿他们这桌,毫不客气地在许长卿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许大人,” 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方才之事,让大人见笑了。” “不过也足见大人心秉公持正,一丝不苟,冷某……实在是敬佩不已啊!” “呸!”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一声毫不掩饰的唾弃。 衣以侯连看都懒得看他,边吃着鸡腿,边冷笑道: “嗬!本大王今儿可算开了眼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把脸皮撕下来当鞋底子踩还嫌不够,非得再糊上一层狗屎装点门面的!前脚刚喷完血沫子,后脚就能腆着脸坐过来拍马屁?你这变脸的功夫,比窑子里那些姐儿们伺候客人还利索!” “身上那股子人渣味儿混着血腥气,隔八丈远都熏得人倒胃口,坐远点!别污了本大王吃饭的地界儿!看着你,本大王连这上好的鸡腿都觉着有股子下水道的馊味!” 冷仇被衣以侯骂得脸上青气一闪而逝,却硬生生压下,强笑道:“两位何必如此针锋相对?说到底,你我将来,不都是要为太子殿下分忧办事的人么?些许误会,何至于把关系闹得如此僵?更何况……”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冷某此番现身,并非只为这酒肆琐事,实有要事相告,事关……那地脉灵穗的去向。” 许长卿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酒,“哦?那真不好意思,许某……不感兴趣。” 冷仇仿佛没听见这句拒绝:“许大人真的就一点都不好奇?吴王府布局深远,剑山方尚林阴险狡诈,大人你更是手段通天……可为何最后,偏偏是那个早已被视作弃子的压剑山庄少庄主——叶雷,成了那黄雀,将灵穗悄无声息地带走了呢?” 许长卿终于抬眸,眼神冷冽,直刺冷仇:“冷仇,你肚子里若是真有料,就痛快点把屁放完,若是只想在这儿故弄玄虚,浪费老子喝酒的时间……”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叩击朽木般的闷响,“那就趁早,滚远点。” 冷仇不怒反笑,从容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明显染着暗褐色血迹的衣襟布片,轻轻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此物,便是我手下精锐,在其中一条通往压剑谷道路拦截叶雷时,从他身上硬生生撕下来的。” 他指尖点了点那刺目的血迹,“可惜,那小子拼着重伤,还是让他带着灵穗遁入了黑风峡的乱石迷瘴之中,我的人折了两个,未能竟全功。” 他抬眼看向许长卿,笑道:“不过,他逃窜的大致路线,已被我锁定,许大人若此刻动身,或可将他截住,冷某将此讯息双手奉上,只为结个善缘,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许长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冷大人当真是古道热肠,急公好义啊,你的人死了两个,线索也拿到了,却偏偏忍着不动手,巴巴地等着我来捡这个人情?” 他站起身,“是怕那叶雷身上还有什么你吃不准的后手,想拿许某当探路的石子呢?还是说……你这人情背后,连着的又是哪个坑?” “冷大人,许某是剑修,剑者,直也,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谋算,也懒得费心猜度,什么顺水人情,什么借刀探路,听着就腻歪。” 许长卿环视这血腥未散的客栈,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铁交鸣,带着一股坦荡的浩然之气: “我只知道,路见不平,当拔剑,魑魅魍魉,当斩之!管你什么王府东宫,还是什么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若要在压剑谷摆下龙门阵……” 许长卿嘴角勾起一抹睥睨的笑意,目光如电,直刺冷仇: “尽管放马过来!我许长卿,便在压剑谷等着,以手中之剑,堂堂正正,接你们所有的手段,咱们,压剑谷见!” 说罢,他再无半分留恋,转身便走。 衣以侯对着冷仇做了个极其鄙夷的鬼脸,拉起还有些懵懂的阿树,快步跟上。 冷仇依旧坐在原地,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只是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眼神空洞地望着许长卿离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冰凉的边缘,久久未发一言。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角落里阴影蠕动,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冷仇身侧,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确认了,许长卿一行径直往西北方向去了,并无折返或隐匿行踪的迹象,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二十三章 出城便遇险 冷仇仿佛才被惊醒,缓缓收回目光,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欣赏。 “呵……” 他低笑一声,“倒真是没想到,这小子……骨头竟这般硬气,连送到嘴边的饵都敢吐出来,有几分意思。” 他将空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罢了!本意确实只是想送他个人情,顺便看看那叶雷身上是否还藏着古怪,既然他不领情,那便随他去,车到山前必有路,太子殿下要做的事,他要拦也拦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不过……这样的人物,也不愧得到太子殿下的重视,骨头够硬,剑够利,心也够明……若真能收归殿下麾下,何愁大事不成?” 与此同时,远离了太平客栈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行走在清冷夜风中的许长卿三人,气氛却轻松了许多。 “喂!臭许长卿!” 衣以侯蹦跳着绕到他前面,眸子亮晶晶的,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刚才那番话,说得真他娘的解气!光明正大,掷地有声!就该这样,管他什么阴谋诡计,什么狗屁人情陷阱,咱们就堂堂正正打过去,用拳头和剑说话!看谁还敢算计咱们!” 许长卿嘴角微扬,颇为受用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对付这些鬼祟之辈,就该如此。” 衣以侯正想再夸几句,却见许长卿脚步猛地一顿,停在了路旁一处僻静的阴影里。 只见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腰间那枚沉寂的镇魂铃。 “嗡……” 一声嗡鸣响起,铃身泛起一层光晕。 紧接着,一道气质清冷的女子虚影,缓缓从铃中飘荡而出,正是寄魂其中的沈书雁。 “得手了?”许长卿直接问道,声音低沉。 沈书雁的虚影微微颔首,声音直接在三人识海中响起,清冷依旧:“幸不辱命。” “得手?得手什么?” 衣以侯一脸茫然,看看许长卿,又看看沈书雁的虚影,小脑袋瓜里充满了问号,“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沈书雁解释道:“早在小天地崩塌之前,他便令我分出一缕神念,附着在冷仇身上。” 衣以侯瞪大了眼睛:“啊?” 沈书雁继续道:“就在我们离开小天地,进入太平客栈之前,冷仇并非独自前来,他曾短暂与一名手下在暗巷交接,虽然距离太远,未能听清具体交谈,但那人身上带着叶雷的气息。” 她的虚影轻轻抬手,一只细小蛊虫,从她指尖的灵光中缓缓飘出,悬浮在空中,翅膀微微振动。 “我趁其不备,将这只引路蛊悄无声息地种在了那报信之人身上。” “蛊虫已锁定目标气息。此刻,它正指引着叶雷真正的藏身方位。” 衣以侯看着那只幽幽发光的蛊虫,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许长卿,足足愣了三息,才猛地跳脚,指着许长卿的鼻子,小脸气得通红: “许、长、卿!你个臭不要脸的!” “亏本大王刚才还夸你光明正大,搞了半天,你在这儿等着呢?你早就让沈姐姐去阴他了?你……你刚才那番大义凛然的话,都是放出来唬人的?” 许长卿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这还用说”的鄙夷表情,抬手屈指,在衣以侯光洁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废话!傻子都看得出来那姓冷的没憋好屁,要脸?要脸就只能不要命,跟这种人玩光明正大,你嫌自己命长?” 他拍了拍腰间的醉仙剑,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弧度: “剑要正,路要直,但脑子……得活!走,跟着虫子,抓人去!” 说罢,许长卿毫不犹豫,一把将阿树负在背上,低喝一声:“跟上!” 衣以侯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紧随着沈书雁魂体指引下那幽幽发光的引路蛊,一头扎进了城外浓密的夜色山林。 脚下枯枝败叶在疾速奔行中噼啪作响,夜风呼啸掠过耳畔。 约莫奔出十里有余,许长卿敏锐地察觉到前方引路蛊的飞行轨迹变得飘忽诡异,不再直线前进,而是如同无头苍蝇般忽左忽右,甚至开始兜起圈子。 “喂!姓沈的!” 衣以侯一边疾驰,一边忍不住向沈书雁嚷道,“你这破虫子是不是耍我们玩呢?这走的什么鬼路!” 沈书雁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 “引路蛊只循目标残留的浓烈气息而行,如此路径,证明那人……也是如此逃窜的。” 许长卿闻言,剑眉骤然锁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升,心头警铃大作。 那名冷仇的手下身负太子的任务,照常来说,无人敢随意猎杀太子的人,这才刚出城边需要逃命,那个家伙,究竟遇到了什么…… 两人心念电转,脚下速度再次提升,几乎化为两道模糊的残影。 念头刚起,疾奔中的许长卿猛然抬头。 只见头顶浓密树冠的阴影里,一道僵直的人影被惨白的蛛丝倒吊着,随风微微晃荡——正是冷仇手下那个报信探子。 他双目圆瞪,脸色青紫,恐怕已经身死。 “嘻嘻嘻……”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声从更高处传来。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斑驳地映照在一张妖异的女人脸上。 她上半身近乎人形,面容姣好却透着邪气,下半身则是巨大臃肿,布满刚毛的蜘蛛腹囊,八只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幽光。 “夫君~快来看呀!” 母蜘蛛精的声音甜腻得发腻,“又有新鲜的血食送上门来了呢!今晚真是好口福!” 几乎在母蛛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腥风自身后卷来。 许长卿和衣以侯猛地回身,只见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甲壳黝黑发亮的公蜘蛛精,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堵在了他们来时的路径上,封死了所有退路。 许长卿眼神一厉,心中暗骂。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眼看就要被这两只畜生彻底掐断!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二十四章 又是三品仙 许长卿强压怒火,目光扫过树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一丝微弱的生机竟还未完全消散。 这小子,还没完全死透。 如今救下来,还有问出叶雷行进路线的一线之机。 他猛地抬头,一股凌厉的剑意威压轰然爆发,直冲树冠上的母蛛,声音冰寒刺骨: “你们吃他,我没意见,但人还有一口气,让我救过来问两句话,问完,我们立刻离开,互不相扰。否则……” 哈哈哈……” 母蜘蛛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锐的笑声在寂静山林中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互不相扰?好大的口气!” “进了我盘丝林的东西,从来只有进肚子的份儿!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夫君,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归我,那个小的给你打牙祭!” 她复眼中凶光大盛,贪婪地舔了舔嘴唇,视许长卿的警告如无物。 “是么?” 许长卿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赶时间。”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原地消失。 下一瞬,一道撕裂夜色的青色剑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母蜘蛛精复眼之前。 快!狠!准!直取其要害! 母蜘蛛精的狂笑戛然而止,复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那剑光蕴含的毁灭气息让她魂飞魄散! “夫君救我——” 母蜘蛛精发出凄厉的尖叫。 就在许长卿剑光即将及体的电光石火间,他飞掠的身影恰好与树上倒吊的尸体交错而过。 月光下,那探子尸身胸口处,一个深深凹陷下去的巴掌印,如同烙印般刺入许长卿的眼帘。 不是蛛毒,不是撕咬,是掌力!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许长卿,全身汗毛倒竖。 几乎是本能地,许长卿的目光如电般射向密林深处,月光最为黯淡的方向。 只见数十丈外,一棵虬结古树的阴影之下,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矗立。 那身影干瘦佝偻,穿着一身旧式宦官袍服。 月光吝啬地只勾勒出他半边阴鸷如鹰隼的侧脸,以及一只枯瘦如鸟爪,正缓缓伸出袖的手。 无声无息。 却有一股滔天杀意,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席卷了整个密林! 空气瞬间凝固,连虫鸣都彻底死寂。 “小心——!”衣以侯的尖叫声撕裂凝固的空气。 许长卿瞳孔骤缩,在那股杀意锁定自己的瞬间,咬紧牙关,硬生生将前冲刺向母蛛的剑势强行扭转,足尖在虚空中猛地一踏,身形向后急退。 几乎在他倒掠的同时,阴影中那枯瘦如鸟爪的手屈指一弹。 “嗤——” 一道惨白光芒,瞬间洞穿了许长卿前一瞬所在的空间。 那尚存一丝生机的探子,连同惊恐欲绝的母蜘蛛精,在惨白指芒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焚化炉的纸人,连挣扎都来不及,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簌簌飘散。 指风过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留下一条短暂的白霜轨迹。 而发动此招的老太监,身影如同扎根于古树阴影,纹丝不动。 “走!” 许长卿头皮发麻,没有丝毫犹豫,落地瞬间一把抓住旁边吓呆了的阿树手腕,看也不看那恐怖的老太监,朝着衣以侯厉声嘶吼。 然而,他刚一转身欲逃,一道巨大的黑影堵在了面前,正是那只公蜘蛛精。 它八只单眼死死盯着母蛛消散的地方,复眼中竟涌出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水,发出悲鸣: “不——!我的娘子!!” 它庞大的身躯因悲愤而剧烈颤抖,矛头却直指许长卿三人,怨毒滔天: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她!你们都得为她偿命!!” 巨大的螯肢带着破风声,疯狂地朝三人钳来。 “蠢货!” 许长卿又急又怒,根本来不及解释,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公蜘蛛精相对柔软的腹部关节上。 “砰!” 公蜘蛛精吃痛,庞大的身躯被踹得一个趔趄。 许长卿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抱着阿树向后倒飞! 就在他倒飞出去的刹那,又是一道惨白的玄阴指芒,从老太监方向射来,擦着许长卿的衣角和公蜘蛛精的螯肢掠过,将后方一大片古树瞬间粉碎! 许长卿落地翻滚,顺势将阿树塞到衣以侯身边,低吼:“带他走!” 同时反手一拍地面,身形再次如炮弹般弹起,抓住衣以侯和阿树的手臂,三人化作三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密林深处亡命飞奔。 衣以侯煞气狂涌,形成推力辅助奔逃。 身后,又一道阴寒刺骨的玄阴指芒撕裂空气,将三人刚刚掠过的一块巨石轰成齑粉。 许长卿惊魂未定地回头一瞥,却又被吓一跳,只见那古树阴影下,老太监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上面!”衣以侯大喊。 一股如同山岳倾塌般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头顶。 许长卿骇然抬头,只见那干瘦佝偻的身影竟不知何时已鬼魅般出现在他们正上方的高空。 月光此刻清晰地照亮了他那张布满褶皱,阴鸷如鬼的老脸,浑浊的眼中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老太监枯爪般的手掌轻飘飘地向下按来。 刹那间,死亡的威胁笼罩了许长卿。 这老太监的速度,竟能快到这般地步,莫非之前推断出他必须落地生根的情报,其实只是老太监的示敌以弱? “拼了!” 许长卿目眦欲裂,知道躲闪已无可能。 他一咬牙,运转真气,同样递出一拳,悍然迎向那从天而降的枯掌。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炸开。 拳掌悍然相撞! 许长卿只觉一股巨力贯入体内,仿佛被万丈巨浪正面拍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拍飞出去! “噗——!” 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血线,重重砸断数棵大树,才滚落在地,面如金纸。 然而,在硬撼这一掌的瞬间,许长卿强忍剧痛和眩晕,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这掌力……不对!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二十五章 战三品,又如何 老太监这一掌,虽然远超六品,但其威力,却远不及刚才那几道玄阴指。 与真正三品大能那种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的恐怖威能相去甚远。 这老太监的修为有古怪,他定是走了某种邪门捷径强行拔高境界,根基虚浮,除了那需要“落地生根”的玄阴指能达到真正三品之威,他本身的其他手段,恐怕……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无敌。 老太监的冷笑道:“哼,倒是有几分眼力,还能喘气。” 老太监轻飘飘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吐血挣扎的许长卿,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丝冷笑,声音干涩沙哑: “就算被你小子瞧出点端倪又如何?收拾你们这几条小杂鱼,杂家这点手段……绰绰有余了!乖乖站着等死,杂家还能赏你们一个痛快。” 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爪,惨白的指尖再次萦绕起令人心悸的阴寒光芒。 许长卿抹去嘴角的血沫,强撑着站直身体,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开嘴: “呵…咳咳…老阉狗,你这么嚣张,知不知道…清水镇外,也埋着一个三品的太监?他那身修为,可比你这虚架子…扎实多了!” 老太监枯槁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 “小杂种,牙尖嘴利,不错,杂家这身修为是走了捷径,那又如何?只要能把你体内那道压箱底的剑气逼出来,就算拼上这条老命,杂家也值了!” “好啊!” 许长卿笑容更盛,“既然你这么想见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身形不进反退,竟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拽起旁边严阵以待的衣以侯和阿树,转身就朝密林更深处亡命飞掠,口中还大喊:“那就先跑为敬!等你追上来再说!” “放弃吧!你们跑不掉的!” 老太监阴恻恻的声音穿透空间。 他干瘦的身影依旧钉在原地未动,但那只萦绕着阴寒白芒的枯爪,已再次屈指一弹。 “嗤——” 一道玄阴指芒,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并非射向许长卿三人,而是精准地射向他们前方数十丈外的一片空地。 “轰隆!” 指芒落地,瞬间爆开! 只见那片区域瞬间凝结覆盖上一层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惨白坚冰,彻底封死了他们前方的去路。 寒气弥漫,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骤降。 就在玄阴指爆开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老太监的身后爆发。 醉仙剑竟不知何时已悄然潜伏至此,借着老太监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化作一道青色惊雷,朝着老太监的后心要害,悍然刺出。 “哼,雕虫小技!” 老太监似乎早有预料,冷哼一声,头也不回,那只刚刚弹出玄阴指的手爪闪电般反手向后一抓。 枯瘦的五指精准无比地抓向醉仙剑的剑身!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老太监枯爪稳稳抓住了醉仙剑,阴寒指力瞬间缠绕而上,试图将其捏碎! 然而,预想中剑身应声而碎的场景并未出现。 醉仙剑剧烈震颤,发出不嗡鸣,剑气虽被阴寒指力迅速侵蚀消耗,但其瞬间爆发的冲击力,远超老太监的预估。 “嗯?!” 老太监枯爪竟被震得微微一麻,阴寒罡气都出现了细微的涟漪。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这小子的剑,还有这残余的剑气强度,竟比刚才硬接他那一掌时展现的还要强上一线。 就在老太监分神压制醉仙剑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许长卿已迅速欺近。 他根本就没指望醉仙剑能一击奏效,佯装逃跑、飞剑突袭,都是为了制造这近身搏杀的致命机会。 趁着老太监单手反制飞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许长卿全身筋骨齐鸣,气血燃烧,将力量尽数灌注于双拳。 “砰!砰!砰!砰!” 拳风如雷,劲气炸裂。 许长卿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老太监。 一拳直捣心窝,一拳轰向肋下,一拳撩向咽喉,一拳砸向太阳穴,拳拳到肉,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就连空气,都被这狂暴的拳劲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老太监仓促间只能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爪格挡招架。 他毕竟境界远超许长卿,即使根基虚浮,反应和力量仍在,或拍、或抓、或点,精准地封挡住许长卿大部分致命的拳路。 许长卿的拳头皮开肉绽,指骨仿佛要碎裂。 而老太监的袖袍也被狂暴的拳劲撕裂,手臂上青筋虬结,显然也被这不要命的打法震得气血微滞,眼中怒意更盛。 “滚!” 老太监被这疯狗般的贴身缠斗激怒,猛地一声厉喝,枯爪之上阴寒罡气轰然爆发。 “轰!” 一股沛然巨力狠狠撞在许长卿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许长卿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双臂剧痛欲折,整个人再次口喷鲜血,向后狠狠倒飞出去。 就在许长卿被震飞的瞬间,老太监那张阴鸷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狞笑: “小杂种,你中计了!” 他那只一直压制着醉仙剑,看似无法动弹的手爪,此刻竟猛地松开剑柄。 同时,他佝偻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向前滑行半步,那只刚刚震飞许长卿的手爪,已然再次屈指。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落地生根”的蓄力姿态!因为他与倒飞的许长卿之间的距离,已在刚才的缠斗和震飞中,被压缩到了极致! 一道散发着死寂寒意的玄阴指芒,几乎在指出的瞬间,就已经到了倒飞中的许长卿胸前。 惨白的光芒,瞬间将许长卿倒飞的身影彻底吞没。 “哈哈哈!” 老太监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阴冷笑声。 然而,笑声未落,他浑浊的眼中精光爆闪。 他几乎是本能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面诡异一扭。 呼——! 一道裹挟着风雷之声的腿影,如同战斧般狠狠劈落,正是许长卿蓄势已久的鞭腿! “砰!” 腿影擦着老太监的肩膀落下,重重砸在他刚才立足的岩石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二十六章 金蝉脱壳 坚硬的岩石应声炸裂,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射。 老太监虽凭借超绝的反应堪堪避过要害,但肩头的衣袍也被凌厉的腿风撕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小杂种!好胆!” 老太监惊怒交加,枯爪在许长卿腿势落空,身形下坠的瞬间,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探出! “呃!” 许长卿的脖颈瞬间被一只冰冷、坚硬如铁钳般的手爪死死扼住。 巨大的力量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整个人被凌空提起。 “终于抓住你了!” 老太监那张阴鸷的老脸凑近,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兴奋,“杂家还真怕那一下把你轰成渣了,幸好那个压剑谷的老东西教了你一招保命,现在,看你还往哪里跑!” “嗬…咳…” 许长卿脸憋得紫涨,呼吸困难,却从牙缝里挤出冷笑,“有…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咳咳…斩妖司天下行走…死在你手里…看斩妖司…查不查你就完了!” “斩妖司?”老太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干涩的笑声如同夜枭,“杂家要是惜命,就不会来找你了!” 许长卿强忍着窒息和剧痛,眼神死死盯着老太监:“我倒是好奇……你身后那位…到底…是谁?” “哼!” 老太监手上力道加重,看着许长卿痛苦挣扎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现在好像是我抓着你,应该是我审问你才对!不过……” 他话锋一转,浑浊的老眼眯起:“杂家年轻时,也曾到过十万大山深处,恰巧见过剑冢剑修的风采,你先前出剑时,那剑气中暗藏的剑意流转……分明是那位剑十一的路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十一剑连当年的剑道魁首李青山都未曾习得,你这小杂种,是从何处偷学来的?” “剑十一”三个字如同惊雷在许长卿耳边炸响。 他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正当那老太监以为自己已祸乱许长卿心神时。 许长卿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凶光,不再废话,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将头狠狠向前一撞。 “咚!” 一声闷响! 许长卿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老太监的鼻梁上。 力量之大,甚至让老太监扼住他脖子的手都微微一松。 “找死!” 鼻梁剧痛,酸涩感直冲脑门,老太监勃然大怒,杀意再无半分保留!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老太监那只扼住许长卿咽喉的枯爪,猛地发力一拧! 力道狠绝,意图瞬间扭断其脖颈。 然而,预想中颈骨碎裂的手感并未传来。 被他拧断脖子的“许长卿”,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泄了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下去,皮肤化作枯叶般的碎片剥落,露出里面由无数坚韧藤蔓交织缠绕而成的躯干。 赫然又是一个惟妙惟肖的藤蔓假人! “什么?!” 老太监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同两道利剑,死死射向密林深处某个方向,枯瘦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一股被彻底戏耍的滔天怒火直冲顶门。 “许——长——卿——!杂家要将你碎尸万段!!” 百丈外,三道身影如同惊弓之鸟,正爆发出极限速度,朝着压剑谷的方向亡命飞掠。 正是真正的许长卿、衣以侯和阿树! 几乎在藤蔓假人被捏死的同时,许长卿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喂!臭许长卿!” 衣以侯一边拼命拽着他飞奔,一边看着他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眸子里满是焦急和担忧,“你没事吧?怎么伤得这么厉害?那老阉狗都没打中你几次啊!” “咳…咳咳…” 许长卿又咳出一大口血沫:“没…没事才怪…刚才…借着玄阴指爆开的遮挡…发动了斗转星移强行缩地…同时…咳咳…还用了青衣娘娘教的替身藤傀…” 他喘息着,语速极快:“那藤傀…惟妙惟肖…需要抽取我大量精血神念…更要紧的是…它与我本源气运相连…死得越快…对我自身的反噬…就越大…越狠…” 他感觉自己体内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搅动经脉,生命力正随着那假人的消散而飞速流逝。 “那…那咋办?”衣以侯急得直跳脚,小脸煞白,“那老东西跟鬼一样,肯定马上就能追上来,你可得加把劲啊!” 身后的密林中,那股恐怖杀意正在急速逼近。 老太监那干瘦佝偻的身影仿佛随时会撕裂黑暗出现在他们面前。 许长卿苦笑一声,道:“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根基受损而已,这段日子我受的伤还少吗?” “可是我们该往哪儿跑?”衣以侯是个路痴。 “跟我走!” 许长卿咬紧牙关,继续向前狂奔。 然而,刚冲出一里地,一道巨大的黑影再次横亘在三人面前,正是那只失去了伴侣的公蜘蛛精。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八只单眼死死盯着许长卿三人,又惊又怒地嘶吼:“是你们,引来了那老怪物!害死了我娘子!” 许长卿心猛地一沉,前有拦路虎,后有索命鬼,真是绝境。 他强提一口气,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快让开,那老太监就在后面,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出乎意料的是,那公蜘蛛精庞大的身躯并没有发动攻击,反而微微侧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它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嘶鸣,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滚!你们两个没种的东西快滚!别挡着老子给娘子报仇!” 许长卿和衣以侯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只狂暴的妖兽。 它八只眼睛死死盯着许长卿身后杀意袭来的方向,庞大的妖躯因愤怒和悲恸而剧烈起伏,复眼中燃烧着玉石俱焚的火焰: “那老东西…杀了我的娘子!我要他偿命!你们滚远点,别碍事!” 衣以侯忍不住急道:“别犯傻!那老阉狗厉害得很,你不是对手,快跟我们跑吧,留在这里,纯粹是送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二十七章 妖有妖骨气 公蜘蛛精仿佛没听见衣以侯的话,八只复眼只是死死锁定着许长卿。 在许长卿与他擦肩而过瞬间,它低沉而嘶哑的声音,传入许长卿耳中: “小子…老子看你…也不是个怂包软蛋!若…若老子今天没能撕了那老东西…他日…你一定要亲手宰了他!给老子…给老子的娘子…报仇!听见没有?!” 许长卿脚步一顿,回头深深看了那堵在路中央的巨大身影一眼。 月光下,那妖兽的身影显得如此悲壮。 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朝着公蜘蛛精的方向,极其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多谢!他日…我必杀他!”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压剑谷的方向,亡命飞遁而去。 将身后那注定惨烈的战场,彻底抛下。 密林中,只留下公蜘蛛精那庞大如山的身影,孤零零地矗立在冰冷的月光下。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它布满刚毛的甲壳上,更添几分肃杀与悲凉。 “不知死活的孽畜!找死!” 老太监人未出现,声音先至。 “嗷——!老阉狗!拿命来!” 公蜘蛛精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不退反进,悍然迎向那索命的指芒。 在螯肢与玄阴指芒即将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 公蜘蛛精的复眼中,不再是冰冷的杀意,而是倒映出一片朦胧而温暖的月光…… 那是在很多年前的一个满月之夜。 幽深的盘丝林深处,月光如银纱般洒落。 它还只是一只懵懂的小妖,在林中笨拙地织着网。 突然,一张精致绝伦的蛛网从天而降,精准地罩住了它看中的猎物。 它愕然抬头,只见月光下,一只身姿曼妙,甲壳泛着迷人暗紫色光泽的母蜘蛛,正得意地晃动着螯肢,复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 “傻大个,看什么呢?猎物归我啦!” 那是它第一次见到她,她的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娇蛮,像林间的清泉,流进了它空寂的心底。 “轰——!!!” 现实中的巨响将回忆撕得粉碎! 玄阴指芒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洞穿了公蜘蛛精狂暴的螯肢攻击,恐怖的阴寒之力瞬间撕裂了它坚韧的甲壳和血肉。 烟尘弥漫中,公蜘蛛精只剩下半个残破的头颅还算完整,复眼黯淡无光,粘稠的妖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从恐怖的伤口中汩汩涌出,气息奄奄。 老太监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般出现在它上方,枯爪伸出,一把扼住它仅存的头颅,将其如同战利品般拎起。 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轻蔑和残忍的戏谑: “不自量力的蠢物!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拦杂家的路?白白送死罢了,连给杂家塞牙缝都不够!” 蜘蛛精生命力出奇顽强,就算只剩下这个头颅,却也能开口说话,口吐人言: “老阉狗…我知道…我杀不了你…” “但那个小子…是剑修…你们人类的剑修…最是厉害…” “要不了几年…他就能…替我…替我的娘子…报仇!我在下面…等着看你…被他…碎尸万段!!” “报仇?” 老太监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枯爪收紧,几乎要将那残破的头颅捏爆, “痴心妄想!就凭你,也想拖延杂家片刻?真是天真得可笑!杂家现在就捏碎你这颗蠢脑袋,再去把那三个小杂种抓回来,在你彻底消散前,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眼中杀意更盛,枯爪上的力量骤然加大! 而那残破头颅的复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却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与此同时—— “嗡——嗡嗡嗡——” 一阵低沉、密集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片山林。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老太监脸色微变,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只见! 月光照耀下的密林,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毒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地缝、树洞、腐叶堆、岩石缝隙中疯狂涌出。 磨盘大小的毒蝎、手臂粗细的蜈蚣、闪烁着磷光的毒蛾、覆盖着坚硬甲壳的巨型甲虫、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毒蚊毒蜂……种类繁多,数量无穷无尽。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汇成一股股毁灭性的虫潮洪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从四面八方,朝着老太监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整个山林,在这一刻,化作了虫豸的炼狱。 公蜘蛛精用最后的力量和生命,为许长卿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 …… “轰隆隆——!” 许长卿三人身后密林深处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衣以侯闻声回头,猩红眸子望向那片沸腾妖气的战场,竟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敬意:“啧!那蠢大个儿…倒真有几分我妖族血性,明知是死路一条,还敢硬撼那老阉狗,是条汉子!没丢妖的脸!” 许长卿脚下踏风,闻言只沉声道: “拖不了多久,老阉狗境界虚浮是真,但那身修为带来的庞大神识却做不得假,他锁定了我们,如跗骨之蛆,甩不脱。” “他若全力追杀,我们…快不过他的神识追踪。” “啥?!” 另一边的阿树脸色惨白道:“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那…那咱们岂不是只能洗干净脖子等死?!” 衣以侯急声道:“快!再用青衣娘娘那招,多弄几个藤蔓假人出来,四散奔逃,混淆那老阉狗的神识,能拖一时是一时!” 许长卿剧烈喘息着摇头,语速飞快:“不行,那是妖法,非我本源,强行驱动,耗费的是我自身精血根基,方才弄出那一个,已是极限,一月之内强行为之,不用那老阉狗动手,我自己就先油尽灯枯了!” “哈!” 衣以侯气极反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还跑个屁,不如停下,本大王摆个舒服姿势,等着那老阉狗过来给咱们收尸,黄泉路上也好骂他个狗血淋头!” 许长卿苦笑一声,“只是你想的办法不行,不代表没有办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二十八章 驱虎吞狼 “抓稳了!” 许长卿猛地一声低喝,足尖在泥地上重重一踏。 “嗡——” 清越剑鸣冲破夜色。 醉仙剑青光大盛,凭空出现在他脚下,托住三人身形。 许长卿左手紧紧箍住阿树的腰,右臂则牢牢夹住衣以侯娇小的身体,周身剑气疯狂注入剑身。 “走!” 剑光暴涨。 三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青色惊鸿,离地数丈,朝着某个方向御剑狂飙。 速度比方才贴地奔逃快了何止数倍,凛冽罡风扑面,刮得人面皮生疼。 “小杂种!给杂家停下——!” 老太监那阴毒沙哑的咆哮,竟穿透了数里之遥,死死钉在三人神魂之上。 “嗤——” 一道惨白阴寒的指芒,如同从虚空中直接钻出,精准无比地射向御剑飞行的青色剑光! 许长卿瞳孔骤缩,御使醉仙剑于猛地一个急坠变向。 “嗖!” 最终,他们之前的距离还是太远,即便是老太监的玄阴指,也没有变态到能隔着数里地把许长卿轰死。 那玄阴指仅仅飞出一半路程,便开始急速下坠,下方一片密林被指芒余威扫中,顷刻间化为废墟。 “在上面!”衣以侯骇然抬头。 只见后方山林上空,一个佝偻枯瘦的身影踏树而行。 如同鬼魅瞬移,宦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速度,竟丝毫不逊于许长卿此刻拼尽性命的御剑疾驰,甚至…更快一线。 双方的距离,正在被那老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他…他追上来了!” 衣以侯急吼道:“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撑不过一炷香!” 凛冽的罡风灌入口鼻,许长卿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目光死死钉在前方黑暗的群山之后的夹缝中,有道月光,照亮着某座庞然大物。 “慌什么!” 他笑了笑,道: “今日老子命不该绝,反而是这老太监要倒血霉了!” …… …… 月华如霜,静静泼洒在城中偏僻一隅的小酒馆窗棂上。 冷仇独踞二楼雅座,白玉酒杯在指尖悠然转动,映着窗外半轮冷月。 他仰头饮尽杯中残酒,喉间发出一声慵懒的喟叹,似对月自: “罢了,那小子既不上钩,吩咐下去,明日启程,压剑谷的戏,还得看……” “是!” 墙角阴影里,一个低沉声音应道,身形微动正欲退下。 “谁?!” 那黑影动作猛地僵住,霍然扭头,利刃般的目光刺向洞开的轩窗外沉沉的夜色,手已按上腰刀。 “慌什么。” 冷仇眼皮都未抬,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淡漠如初秋夜露,“自己人。”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自窗外屋檐无声滑落,踉跄着撞入雅间。 来人正是安插在城外密林中的暗桩,此刻却面无人色,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得如同破风箱。 “大…大人,许…许长卿他……” 冷仇嗤笑一声,终于抬眼,眸中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嘲弄: “他?自然是心急火燎地往压剑谷那口热锅里跳了,慌什么,让他先去尝尝苦头,岂不正好?” “不…不是啊大人!” 那探子急得几乎要跪下,声音陡然拔高: “他…他根本没往压剑谷去,他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竟追上了老七,就是盯叶雷那条线的老七,属下修为低微,不敢妄动,只能拼死回来禀报!” “什么?!” 冷仇脸上的从容瞬间冰消瓦解,拍案而起。 坚硬的梨木桌面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酒杯倾倒,琼浆玉液泼洒一地。 他眼中寒光爆射,死死盯住报信之人,“你说他追上了老七?!” 墙角那黑影也猛地踏前一步,惊怒道: “大人!我们都被他那番光明正大的屁话给骗了,他根本没打算回压剑谷,他这是要截胡!” “好!好个许长卿,好深的心思!” 冷仇怒极反笑,那笑容却比寒冰更冷,“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带人,立刻带人给本官追!”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和叶雷给本官挖出来,灵穗绝不能落在那家伙手上!” 两名探子领命退入阴影。 客栈中,只剩冷仇一人。 他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肌肉抽搐:“许长卿…好个狡诈之徒……竟敢如此戏耍本官,简直岂有……” “此理”二字尚未出口,身后窗棂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冷仇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说谁谁就到。 那三道熟悉的身影,此刻竟立在雅间中央! 衣以侯抱着胳膊,小脸上满是看好戏的讥诮;阿树缩在后面,眼神却紧盯着冷仇腰间佩刀;居中而立的许长卿,脸上挂着那副让冷仇恨得牙痒、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 冷仇惊怒交加,指尖几乎戳到许长卿鼻尖,“卑鄙小人!还敢回来送死?来人——” 他厉声断喝:“给我拿下!” “冷大人息怒!” 许长卿却上前一步,抬手虚按,脸上竟浮现出几分“痛悔”之色,“方才追出数里,夜风一吹,晚辈…幡然醒悟!” 他语气诚恳得近乎沉痛,“太子殿下雄才伟略,乃天命所归,冷大人不辞辛劳,三番提携,晚辈却屡次不识抬举,实乃猪油蒙心,自绝于煌煌大道!” 冷仇眯起眼,狐疑道:“幡然醒悟?” 他一个字也不信。 “千真万确!” 许长卿右手抚心,指天立誓,“晚辈愿弃暗投明,投身太子麾下!” “从今往后,唯殿下与冷大人马首是瞻,共图大业,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他目光灼灼,坦荡得令人心惊。 “哦?” 冷仇拖长了调子,审视的目光刀锋般刮过许长卿的脸,“此话…当真?” 他心中暗道:这小子去而复返,按理说并无道理,那便定是另有所图……但此地已被我影卫合围,他插翅难飞…… 莫非真是想通了自身的境遇,不得不低头? “肺腑之言!” 许长卿斩钉截铁,同时飞快地从怀中掏出那面古朴的青阳镜,双手奉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二十九章 凭他! 许长卿诚恳地道: “为表诚意,大人请看——镜中所有对大人不利的影像,晚辈已亲手抹除!大人若不信,可即刻查验!” 镜面温润,流转着内敛的青光,映出冷仇半信半疑的脸。 然而,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却已猛地冲上冷仇心头。 青阳镜! 此物若真能掌控,不仅今日隐患尽消,更是大功一件,这小子定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他强压下激动,脸上挤出“欣慰”笑容,伸手去接:“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许兄弟迷途知返,殿下得知,定……” 话音未落,许长卿递镜的手腕一翻,并未将镜交予冷仇掌心,反而顺势托住镜底,与冷仇伸来的手在空中虚虚一碰,随即闪电般收回,同时深深一揖到底。 “大人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冷仇正被即将到手的青阳镜熏得飘飘然,见对方行此大礼,下意识也拱手弯腰,准备回礼,口中尚自客套: “许兄弟不必多礼,日后同殿为臣,还须……” 就在两人头颅低垂、腰背弯折的刹那—— “嗤啦——轰隆!!!” 一道惨白、阴寒的指芒,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酒馆厚重的砖墙。 那恐怖的指芒,几乎是擦着许长卿弯下的脊背掠过,摧枯拉朽般贯穿雅间,将小半个酒馆二楼连同数根承重巨柱轰成漫天齑粉。 木屑砖石如暴雨倾泻,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弥漫中,冷仇茫然抬头,只看见许长卿灿烂的笑脸: “冷大人,你我既为同僚,有难同当,这困局,还得劳烦大人解一解!” “你……!” 冷仇喉头发紧,一股腥甜气直冲脑门。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许长卿竟敢杀个回马枪,更没算到这混蛋敢把天大的祸水直接泼到自己头上! 这哪里是投诚,分明是拖他下水,要借刀杀人! 就在此时,楼梯口传来惊恐的呼喊: “大人!大人不好了!许长卿他、他根本没去追老七!他……他折回来了!” 两名探子冲上摇摇欲坠的楼梯:“属下……呃?!” 两人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眼中皆是一片惊恐。 眼前哪还有半分雅间的模样? 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亮一片狼藉的断壁残垣。 这景象,比任何关于许长卿的凶名都更具冲击力。 冷仇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猛地挣开许长卿搭在肩上的手,指着对方,指尖都在哆嗦,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许——长——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冷大人息怒,息怒。” 许长卿摊摊手,一脸无辜,仿佛刚才差点被轰成渣的不是自己: “事情很简单嘛,城外遇到个不讲理的老阉狗,他非要取我性命,我打不过,跑也跑不过,这不,想起冷大人您乃太子殿下心腹近臣,位高权重,想着这吴州地界上,还有谁的名头能大过太子殿下?” “这老阉狗总得给东宫几分薄面吧?于是赶紧回来搬救兵喽!” 衣以侯在一旁听着,嘴角早已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差点没笑出声,眸子里全是“原来如此”的狡黠光亮。 之前在吴王府地牢初次撞见这老阉狗时,瞧他既然是宫里人,便下意识以为是太子那王八蛋派来的爪牙无疑。 可方才那个探子,可恰恰就是太子的人,这老太监若要拦他许长卿的路,没必要对太子的人动手才对。 再退一步说,冷仇全程掌握着许长卿的行踪,若他和老阉狗是一伙的,那他应该有更合适的位置,保证能百分百杀死许长卿。 所以,许长卿定是早就瞧出这老阉狗背后另有其人,根本就不是太子门下! “三……三品?!” 冷仇听完许长卿轻描淡写的叙述,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指了指自己: “你让我对付?我吗?!许长卿,你疯了不成?那是三品!三品大宗师!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们全部!你让我去对付他?!” 许长卿却浑不在意地又拍了拍冷仇紧绷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冷大人,稍安勿躁嘛,谁说对付敌人就一定要抡起拳头打生打死?” “打架多粗鲁,有时候,动动脑子,靠靠身份,讲讲道理,事情未必不能解决。” “您可是太子殿下的人,这块金字招牌,亮出来就是份量!” 他话音未落,一股沉重如铅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废墟。 “咔嚓……哗啦……” 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存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落下更多粉尘碎屑。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连月光都仿佛被冻结,变得惨白而森然。 一道枯瘦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踏在废墟边缘一块凸起的断墙之上。 破碎的砖石在他脚下如同朽木般化为齑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正是那老太监!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那张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 浑浊的眼珠深陷在眼窝里,目光死死锁定在许长卿身上。 一身宦官袍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更添几分死寂的诡异。 “嗬嗬嗬……” 一阵干涩沙哑的笑声从他喉间挤出,打破了死寂: “小杂种,腿脚倒是不慢,怎么,不跑了?” “是知道逃不出杂家的手掌心,认命了?乖乖等着杂家抽魂炼魄,看看你肚子里还藏着多少秘密?” 许长卿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那恐怖威压。 他甚至还悠闲地掸了掸方才因闪避指风而沾染在衣袍上的灰尘,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声音清朗地回应道: “认命?老阉狗,你眼神不太好使啊?小爷我生来命硬,阎王殿的门槛都踢烂过几回!” “倒是你,黄土埋到脖子根的老棺材瓤子,不在宫里好好等死,跑出来兴风作浪,我看你印堂发黑,煞气罩顶,今日怕是要下去陪那两只被你拍死的蜘蛛精作伴了!” “就凭你?!” 老太监浑浊的眼中戾气暴涨: “牙尖嘴利,只会逞口舌之快!待杂家捏碎你全身骨头,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许长卿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同时右手闪电般抬起,重重拍在旁边面无人色的冷仇肩头。 “不!” 许长卿的声音斩钉截铁,响彻这片废墟—— “凭他!”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三十章 一唱一和 许长卿那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在冷仇耳边。 他浑身剧震,一寸寸,极其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许长卿那张笑吟吟的脸。 “哦?” 废墟之上,老太监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如同毒蛇锁定了新的猎物: “有意思。杂家倒要看看,凭他……能有多厉害?” 说话的同时,枯爪之上,那惨白的玄阴指芒再次凝聚,目标已然将冷仇也笼罩在内。 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冷仇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后退一步,急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与这小子素不相识,他信口雌黄,血口喷人,我与此事绝无半分瓜葛!您要杀他,尽管动手,在下绝不敢阻拦半分!” 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指向许长卿,恨不能立刻与之划清界限。 许长卿微微侧头,凑近冷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近乎耳语的极低声音,飞快地说道: “冷大人,撇清关系?晚了,你家主子太子殿下,现在恐怕还不想我死透吧?就算他无所谓,你猜猜……那位即将入主东宫的圣女娘娘,她有没有所谓?” 他顿了顿,又继续笑吟吟地道:“万一……万一他们两位都有所谓,事后一起追究下来,你这办事不力的小小影卫,下场会如何?嗯?” “你……!” 冷仇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所有动作,最终化为一声从牙缝里挤出的低吼:“许长卿!你……你敢阴我?” “嘿嘿,” 许长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故作姿态地拱了拱手,语气轻松: “不敢不敢,形势所迫,不得已为之,冷大人,劳驾了。”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虽然声音极低,但那份姿态落在老太监眼中,无异于坐实了同伙关系。 尤其冷仇那副惊怒交加却又投鼠忌器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 “放肆!” 老太监勃然大怒,周身阴寒死气轰然暴涨,压得整个废墟的碎石瓦砾都微微震颤起来: “当着杂家的面还敢如此鬼祟,看来你果真是他的同党!既然如此,就别怪杂家心狠手辣,送你们一起上路!” 那枯爪之上,惨白指芒骤然炽盛,眼看就要发出致命一击。 “住手!” 冷情此刻脸色铁青,再无半分侥幸。 他猛地踏前一步,挺直了腰背,脸上强行挤出一份属于东宫近臣的倨傲与冷厉,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官腔: “本官乃太子殿下麾下影卫统领,冷仇!” 他亮出一面刻有龙纹,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此乃太子殿下信物!这位许长卿,乃大唐斩妖司天下行走,代天巡狩,老太监,你今日若敢动我们分毫,便是同时与东宫太子、斩妖司为敌!你可想清楚,你背后那位主子,是否承受得起这般后果?” 他话音未落,许长卿立刻默契地接口:“就是!老阉狗,想清楚了再动手!太子殿下和斩妖司的怒火,可不是你背后那藏头露尾的主子能兜得住的!”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亮明身份施加压力,一个煽风点火刻意挑衅,将“后台”二字砸得震天响。 老太监那凝聚着恐怖指芒的枯爪,猛地顿在了半空。 那张如同风干橘皮的老脸剧烈地抽搐着,眼中翻涌着杀意,还有一丝……被戳中要害的忌惮。 “太子……殿下?” 老太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嘶哑难听,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死死盯着许长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当真要护着你这小杂种?” 冷仇此刻已是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心一横,强撑着那份色厉内荏的倨傲,梗着脖子喝道:“是又如何?有本事,你便来试试,看今日动了我们,明日这大唐之内,还有没有你的立锥之地!” “是啊!” 许长卿立刻笑嘻嘻地接口,火上浇油的本事登峰造极,“老阉狗,来试试嘛,光说不练假把式,小爷就在这儿站着,你倒是动手啊?” “好!好!好得很!” 老太监气得浑身发抖,连说了三个“好”字,周身阴寒死气如同沸腾般翻滚。 他那枯爪数次抬起,惨白指芒吞吐不定,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 但终究还是太子和斩妖司的名头,死死压住了他那滔天的杀意。 最终,那恐怖的指芒终究没有发出。 老太监猛地一甩袖袍,带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哼!” 一声饱含不甘的冷哼如刺入众人耳膜,他死死剜了许长卿一眼,又阴冷地扫过冷仇: “小杂种,算你命大!有太子和斩妖司这两块牌子给你挡灾!” “今日之事,杂家记下了,但这事……没完!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狠话撂下,老太监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废墟之外浓重的夜色里。 冷仇猛地转过身,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一步踏到许长卿面前,右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揪住许长卿的衣襟,将人猛地拽到眼前,盯着许长卿那张依旧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声音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许——长——卿,你这个王八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长卿顺从地举起了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气死人的无辜笑容: “冷大人,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你看,那老阉狗来势汹汹,你我如今都被他盯上了,成了他眼中钉肉中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三十一章 同僚一场 “这种时候,咱们同病相怜,更应该同舟共济才对,何必在这里自相残杀,平白让那老鬼看了笑话?” “同舟共济?我跟你同舟共济个屁!” 冷仇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揪着衣领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少给老子扯这些没用的,把青阳镜交出来!” “然后,立刻!马上!给老子滚蛋,滚得越远越好,老子再也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哎呀呀,” 许长卿笑容反而更盛了几分: “冷大人怎么如此绝情?方才在老阉狗面前,咱们不是还同殿为臣,共抗强敌吗?怎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要赶我走了?这不太好吧?” “同僚?我呸!” 冷仇一口唾沫差点啐到许长卿脸上,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你许长卿会真心实意投靠太子殿下?鬼才信!你不过是看中了太子这块招牌,想赖在老子身边,好让那老阉狗投鼠忌器,拿老子当挡箭牌,当护身符!” “嘿嘿,” 许长卿被戳穿心思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意有所指地道: “冷大人果然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 “大人刚才与我说的那些话,可都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记录在这面青阳镜里了。” “您说,要是您现在就把我赶走,我一害怕、一委屈,把这面镜子往东宫门口那么一交……” 他无辜地眨眨眼:“到时候太子殿下一看,您冷大人明明有机会招揽我这个迷途知返的剑妖传人,却因为一点小小的私人恩怨就把我赶跑了,导致太子殿下错失良才,这办事不力、因私废公的帽子扣下来,您猜猜,太子殿下会不会觉得您……有点不太中用啊?” “你……!” 冷仇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揪着许长卿衣领的手剧烈颤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瞪着许长卿,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却又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小子居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他根本就是在给自己下连环套! “好……好……算你狠!” 冷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他猛地松开手,将许长卿往后一搡,胸膛剧烈起伏,强压下杀人的冲动,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 “把青阳镜交出来,让本官查验,只要里面关于本官的影像当真抹除了,本官……本官就信你一次!” 许长卿被推得踉跄一步,站稳后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被抓皱的衣襟,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查验?冷大人,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所谓信则有,不信则无嘛,您要信我,那自然就是抹除了。” “您要是不信我,非觉得我藏着掖着,那就算我把镜子给您,您看完之后,趁我不注意再偷偷把刚才那段精彩记录给抹了……那这面镜子,岂不是立刻就从我的救命稻草,变成您的替罪羊了?那我多亏啊!” 他摊开手,一脸真诚的无赖:“所以啊,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咱们之间这点脆弱的信任,这镜子,还是暂时由我保管比较稳妥。” “您放心,只要您别想着赶我走,大家相安无事,这镜子里的东西,就永远只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传说。如何?” “你……你……!” 冷仇指着许长卿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是在耍他,什么抹除影像,全是放屁! 青阳镜里肯定原原本本记录着刚才的一切。 这小子就是要捏着这个把柄,逼自己就范,把他留在身边当挡箭牌。 “好……好你个许长卿!” 冷仇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算你厉害,手段够脏,心够黑!本官……本官认栽!” 他猛地一甩袖袍,激荡起一片尘土,转身就走,背影僵硬而狼狈,仿佛再多待一刻就要爆炸。 “哎,冷大人!” 许长卿却在他身后扬声喊道:“咱们明天几时启程啊?去压剑谷的路可不近,得早点动身吧?” 冷仇的脚步猛地一顿,肩膀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显然气得不轻。 他头也不回,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了那摇摇欲坠的楼梯,消失在废墟下方的阴影里。 废墟之上,只剩下许长卿三人,以及那轮惨白的冷月。 衣以侯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臭许长卿,你看把那冷面鬼气的,脸都快绿了!真有你的!” 许长卿揉了揉刚才被勒疼的脖子,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眼神却沉静下来,望向冷仇消失的方向,低声道: “不把他架火上烤,那老阉狗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了。” 过了片刻,楼梯口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一个冷仇手下,畏畏缩缩地探出头来: “许……许大人,冷大人吩咐小的传话……明日……辰时初刻,城南门外……启程。” 说完,也不等许长卿回应,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缩了回去,脚步声迅速远去。 辰时。 许长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冷仇,终究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 …… 夜色深沉,寒意侵肌。 三人寻了城中另一处稍显偏僻但尚算完好的客栈落脚。 简陋的房间里,油灯如豆,光线昏黄,勉强驱散着角落的黑暗。 衣以侯踢掉鞋子,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冰冷的土炕上,随手拿起一个冷硬的馒头啃着,眸子却斜睨着许长卿: “喂,说真的,那圣子殿下……听起来挺牛气的啊?东宫太子,未来的天子,手握滔天权势,你要是真能攀上这根高枝儿,混个一官半职,不说封王拜相吧,至少也是前程无忧,富贵荣华唾手可得。” “不比你现在这样,东躲西藏,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强多了?干嘛非得跟人家拧着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三十二章 反噬仍有 许长卿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如同冰珠坠地: “前程无忧?呵,你真以为他是在真心招揽我?” 他微微抬起眼帘,昏黄灯光下,那双眸子深不见底,“我不知道他究竟看中我什么,或许是我这道剑妖传人的身份,或许是我体内那道可能存在的剑气,但无论如何,他指定没安什么好心。” “况且,就算他是真心实意……别忘了,他可是昊天宗倾力培养的圣子,昊天宗……” “光是想到这点,就足够让我膈应了。” 衣以侯小脸上蓦地绽开一个了然的坏笑,“说一千道一万,你最大的理由,恐怕还是那个吧?” 她猛地凑近许长卿,眸子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道: “秦蒹葭可是板上钉钉要嫁给这位圣子殿下的!你小子……是膈应这个吧?” 许长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英俊的脸上,竟罕见地飞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又消失无踪。 他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的情绪波动。 “噗——哈哈哈哈哈哈!” 衣以侯像是得了天大的乐子,猛地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但笑着笑着,那夸张的笑声却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带着复杂意味的轻叹。 她重新坐直身体,脸上的戏谑淡去,猩红的眸子深深地看着许长卿紧绷的侧脸,那眼神里交织着几分欣慰。 “不过……这样也好。” 衣以侯的声音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认真,“这我就放心了,至少证明,你这颗心还没被那些弯弯绕绕彻底熏黑,还没蠢到为了所谓的‘前程’去跪舔那个让你膈应的人和宗门。”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远方某个模糊的剪影,语气变得有些悠远:“李青山那老家伙,临走前还特意传音给我,让我这当大王的,多照顾照顾你这根独苗苗。现在看来嘛……” 衣以侯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许长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这小子,滑溜得很,心也够硬够黑,手段够脏……其实,倒也没那么需要我费心照料了,他老人家,倒是多虑了。” 许长卿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射向衣以侯:“李青山?他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你照顾我?他还说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衣以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连连摆手: “没有!绝对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那老家伙除了啰嗦几句,还能说什么?行了行了,本大王困了!赶了一天路,还打了一场架,累死了!睡觉睡觉!” 她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扯过旁边那床棉被,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 “你也早点歇着吧!” 然后便再无动静,仿佛真的瞬间沉入了梦乡。 许长卿盯着那裹成茧状、纹丝不动的被子,眉头紧锁,眼神深邃。 他知道衣以侯在掩饰什么,但此刻追问显然徒劳。 压下心头的疑虑,盘膝在冰冷的炕沿坐下,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真气调息疗伤。 老太监那几掌虽未直接命中要害,但掌力中蕴含的阴寒死气却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腑脏。 每一次真气流转,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滞涩感,伤势比预想中还要沉重。 他心中暗忖,接下来还不知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若不能尽快好起来,恐怕便会留下巨大的隐患,必须尽快找到蕴含大煞气之物,为今之计,也只有用煞气疗伤最为迅速了。 不知过了多久,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许长卿从深沉入定中缓缓苏醒,伤势暂时被压制住,但眉宇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睁开眼,下意识地看向炕上裹着被子的衣以侯。 昏暗中,只见那小小的身躯在被子里微微颤抖着,并不安稳。 她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似乎在无声地呐喊,又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一片苍白,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显然陷入了极其可怕的梦魇之中。 “……不要……走开……滚……别碰我……壶……”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呓语从被子里逸散出来,带着浓重的恐惧和绝望。 许长卿心头一紧。 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炕边。 看着衣以侯在噩梦中痛苦挣扎的模样,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覆盖在她汗湿的额头上。 掌心温热的真气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衣以侯的识海。 带着安抚心神、驱散阴霾的暖意,温和地梳理着她紊乱惊恐的心绪。 渐渐地,衣以侯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些,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缓,颤抖的身体归于平静,只是蜷缩的姿态依旧透着一股脆弱的防备。 许长卿收回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冰凉微汗的触感。 他静静地站在炕边,看着昏黄摇曳的油灯光晕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房间内只剩下她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 ……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薄雾未散。 许长卿三人踩着湿冷的石板路来到城南门时,冷仇的人马早已森然列队等候。 十数名精悍的影卫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如同冰冷的石雕般矗立,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冷仇本人则骑在一匹黑马上,面沉似水,眼神阴鸷。 看到许长卿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冷哼道: “许大人好大的架子,让本官与一众兄弟在这冷风里好等,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才是太子殿下的特使呢。” 许长卿恍若未闻,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笑容:“冷大人言重了,路途辛苦,养足精神才能为太子殿下办好事嘛,再说了,辰时初刻,我们这不是刚好?” 冷仇并未再多说,只是大手一挥,并未再做停留,也没有任何解释,一行人便已经启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三十三章 影踪 路上,众人无言静默,气氛凝滞。 许长卿忽然笑道:“对了,冷大人,昨夜那老阉狗退走,行踪飘忽,你这边……可有法子追踪一二?若能知道他的落脚处,也好早做防备。” 冷仇冷声道:“追踪三品大宗师?许大人,你莫不是昨夜被那老鬼吓破了胆,开始说胡话了,他若能被我们轻易追踪到行迹,那他也就不配叫三品了!” 许长卿不以为意,继续问道:“既然冷大人为太子殿下效力,消息灵通,不知对这老太监的来历,可有什么头绪?” 冷仇闻言,脸上的嘲讽之色稍敛,微微眯起眼: “许大人,你太小看大唐皇宫了,那地方……深不可测,明面上,只有一位大红衣总管威名赫赫,坐镇内廷,修为通天。” “但暗地里,潜藏的底蕴之深厚,绝非外人所能想象,其整体实力,恐怕不逊于剑山这等一流宗门,甚至……犹有过之!” “在那等地方,一个看似不起眼、负责洒扫庭除的老太监,都可能是隐世多年的绝世高手,杂役、花匠、膳夫……藏龙卧虎,比比皆是。” “我一个小小的影卫统领,不过是在东宫行走,岂能认得所有深藏不露的老怪物?此人,我从未见过。” 许长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深藏不露……那冷大人不妨猜猜,这等深藏不露的高手,他背后的主子……会是谁呢?” 冷仇眉头一皱,语气带着警告: “许长卿,宫闱秘事,岂容妄加揣测,皇子皇孙,公主贵胄,人数众多,都有可能暗中蓄养这等死士高手,你问我?我又如何得知具体是谁?” 许长卿像是没听出警告,反而笑意更深,慢悠悠地分析道: “皇子皇孙虽多,但能驱使这等三品死士、且敢对斩妖司天下行走下死手的……恐怕也不多吧?据我所知,除了咱们这位权势滔天的太子殿下,以及那位行事乖张、无法无天的庆平公主殿下……其他几位,怕是没这个胆量。” “你……!” 冷仇脸色骤变,猛地勒紧缰绳,胯下黑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他眼中寒光爆射,怒视许长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许长卿!你好大的胆子!方才所言,大逆不道!本官定会一字不漏,如实禀报太子殿下!” 许长卿连忙笑嘻嘻地道:“冷大人别紧张,只是随意问问而已。” 然而,冷仇却不再愿意与他言语,冷哼一声,策马先行一步,与许长卿拉开了距离。 只是这番作态,却不像是恼火,倒像是惊弓之鸟,对许长卿避之不及。 一旁的衣以侯听得云里雾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上满是困惑。 她悄悄扯了扯许长卿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喂,你们打什么哑谜呢?这小子突然急什么?” 许长卿微微侧头,同样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速飞快解释道: “你想想,那老太监是宫里的人,他在宫外出手截杀我,无论成败,事后宫里必然会追查是谁擅自调遣了他出宫。” “就像我刚才分析的,有胆量、有必要调遣这种级别高手来对付斩妖司天下行走的,除了太子和那个疯子一样的庆平公主,其他皇子皇孙基本可以排除。” “但太子不可能自己派人来杀他想招揽的人,逻辑不通。至于那位庆平公主……她与秦蒹葭前不久才刚刚入京,自己都还一身骚没洗干净,短时间内恐哪有这个功夫布置这么大的杀局。”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排除了所有可能……那么最后,唯一一个能毫无顾忌、无需向任何人解释就能调动任何宫内高手的人,会是谁?” 衣以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眸子瞬间瞪得溜圆,差点惊呼出声:“你怀疑是皇帝老儿……” 许长卿眼疾手快,轻轻按住了她捂嘴的手。 他扫了一眼不远处显然听到了那半截惊呼的冷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衣以侯耳中: “这种话,寻常人自然不敢说,说了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微微挺直了脊背,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但我是斩妖司天下行走,代天巡狩,掌生杀之权,有密奏之责,我的职责之一,便是为圣上监察天下,清除隐患。” “今日我试探冷仇,暗示老太监背后主使可能牵涉天家……这并非妄议君上,而是尽忠职守,在排查可能威胁社稷的隐患。” “事后若真有人以此问罪,我只需解释这是在为圣上分忧,试探某些人的‘忠诚’与‘能力’即可,明白了?” 衣以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眸子里闪烁着恍然的光芒:“原来是这样……这倒是个能堵住悠悠众口的说法,不过……” 她眉头微蹙,看向许长卿,“那皇帝老儿真想按死你,一道密旨或者随便找个由头把你召进宫里不就完了?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又是吴王府豢妖,又是地仙夺灵穗,现在又弄出个深宫老太监千里追杀?这也太费劲了吧?图什么?” 许长卿眉头也锁紧了,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团。他沉吟片刻,低声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如此各怀心思地行了两日,队伍终于抵达了一座位于通往压剑谷必经之路上的小镇。 小镇不大,透着一股粗粝感。 尘土飞扬的主街上,唯一一家像样的酒馆显得格外醒目。 冷仇勒住马缰,沉声道:“下马,歇脚。” 众人鱼贯而入,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桌椅油腻,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许长卿目光落在对面脸色依旧阴沉的冷仇身上: “冷大人,你确定叶雷那小子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冷仇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一层,他狠狠剜了许长卿一眼,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你好意思提这茬?若非你这混账半路杀出来搅局,我那手下此刻定然还牢牢钉在叶雷身边,何至于让我动用‘影踪’出手追踪?!” 他口中的“影踪”,便是指影卫中那些专精于追踪术的追踪大师。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三十四章 下三滥 冷仇强压下火气,端起粗瓷碗灌了一大口劣酒,才继续道: “不过,既然确认叶雷走了这条道,那他眼下能选择的路径也就这么几条。” “算算脚程,他带着伤,又拖着那烫手的灵穗,此刻必在这镇子附近休整躲藏,我已让麾下精锐尽数散出去搜寻蛛网马迹了。” “你我只需在此处耐心等候,相信很快……” 他话音未落,隔壁桌几个喝得面红耳赤,嗓门洪亮的江湖汉子粗鄙的议论声,如同污水般猛地泼了过来,瞬间盖过了酒馆里其他的嘈杂。 “……要说这天下最该死之人,那还得是剑妖,祸乱江湖,屠戮无数,简直是魔头中的魔头!死得好!死得活该!” “没错!听说他那些徒弟,也个个都是祸害,尤其是那个剑十一,练功练得走火入魔,六亲不认,最后还不是被自己人清理门户了?报应!” “哼,要我说,昊天宗当年就该把剑冢一脉连根拔起,省得留下祸患,看看现在这个什么许长卿,不就是在到处惹是生非?跟他那死鬼师父一个德性!” 许长卿无奈地叹出一口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冷仇,有意思吗?翻来覆去就是这点下三滥的伎俩?先是圣女,现在又是我师父?真的很无聊,你觉得这种苍蝇嗡嗡叫的噪音,能伤到我分毫?” 冷仇摊开手,道:“这……还真不是我的手笔。” 许长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向那喧嚣的角落。 只见那群汉子中,一个身穿劲装,背负长剑的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她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姣好,此刻正斜倚在桌边,一手端着酒碗,一手用力拍着桌子,唾沫横飞地控诉着剑妖的累累罪行。 说话间,她似乎察觉到了许长卿投来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挑衅般地扬起了下巴,竟主动朝许长卿扬了扬酒碗,声音拔高,清晰地传了过来: “喂!那边的小哥,看你听得挺认真嘛?怎么,你也恨那剑妖老魔?来来来,一起喝一碗,骂两句解解气,这种祸害天下的魔头,人人得而诛之,骂他两句都是轻的!” 许长卿没有动,只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恨?” 许长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酒馆的嘈杂,“我当然恨。” 周围几个汉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 然而许长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我恨的是这天下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而我却无能为力。” “不像有些废物,道貌岸然,只会在阴暗角落里狺狺狂吠。” “口口声声说剑妖如何该死,如何该被挫骨扬灰……那你们倒是去啊?” 他微微向前倾身:“不只是剑妖,还有剑十一、其他剑冢剑修的坟,都在十万大山深处,有胆量的,现在就去把他们挖出来挫骨扬灰!” 酒肆中众人,一片鸦雀无声。 许长卿笑眯眯地道: “光是在这污秽的酒肆里,借着几碗马尿壮胆,像个长舌妇一样嚼舌根,除了证明你们是一群只会放屁、连剑妖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的懦夫废物,还能证明什么?” “你……你说什么?!” “小畜生!你敢骂我们是废物?!” “找死!” 许长卿的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那几个本就喝高了的江湖汉子瞬间暴怒,拍案而起,酒碗摔碎一地,一个个面红耳赤,目露凶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兵刃上,杀气腾腾地就要扑过来! “哇!要打架了吗?” 衣以侯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来来来,本大王陪你们玩玩,看我不把你们这群满嘴喷粪的玩意儿屎都打出来!”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酒馆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够了!”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冷仇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如水,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威压瞬间弥漫开来,硬生生将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汉子定在原地。 “不过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市井流氓,口出狂言,污言秽语,与他们计较,平白脏了自己的手,更坏了我们的大事!” 他下巴微扬,语气冰冷,带着官腔十足的命令: “此等刁民,聚众喧哗,污言秽语,惊扰贵人,简直目无法纪,给本官全部拿下,押送镇守衙门,严加看管,待本官事了再行发落!” “是!” 几名气息沉凝的影卫齐声应诺,动作迅捷如电,如同虎入羊群。 那几个还在叫嚣的江湖汉子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的东宫精锐的对手? 不过三拳两脚,伴随着几声短促的痛呼和骨头脱臼的脆响,几人便被干净利落地卸了兵刃,反剪双臂,如同小鸡仔般被死死制住。 “大人!冤枉啊!” “我们只是喝多了酒……” “大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那几个汉子顿时哭爹喊娘,求饶声响成一片。 而那个负剑的女子,在被两名影卫扭住胳膊时,脸上也瞬间换上了惊恐万状、楚楚可怜的表情,尖声哭喊。 “大人,民女冤枉!民女只是……只是听他们胡说,附和了两句……大人开恩啊!不要抓我!” 她挣扎着,眼泪说来就来,一副被吓坏了的柔弱模样。 影卫哪里会怜香惜玉,毫不客气地将她也一并押住。 冷仇面无表情,大手一挥:“带走!” 影卫们押着不断哀嚎求饶的几人,如同拖死狗般将他们拽出了嘈杂混乱的酒馆大门。 那负剑女子被强行拖出门槛,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外。 冷仇挥了挥手,沉声道: “行了,聒噪的苍蝇没了,叶雷那小子的线索,影踪那边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有确切回音,今晚就在这镇上歇了,房间已经给你们开好,就在楼上,都给我安分点,好生歇息,养足精神!”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三十五章 悬案 说罢,他不再理会许长卿等人,自顾自地起身,带着几名心腹影卫走向酒馆后院的客房。 许长卿三人也随即上楼。 房间简陋,仅有一张通铺大炕。 阿树累得几乎沾枕就着,衣以侯也很快沉沉睡去。 许长卿盘膝坐在炕沿,闭目调息,试图梳理体内被老太监掌力侵蚀的阴寒死气,同时修复经脉的损伤。 然而,真气运转间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淤积的泥沙阻塞了河道,心神也难以彻底宁静。 窗外夜色渐浓,小镇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许长卿从深沉的调息中睁开眼,只觉胸中烦闷未消,气血依旧不畅。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衣以侯和阿树,悄无声息地起身下炕,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栈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镇的夜晚异常安静,连犬吠声都听不到。 许长卿漫无目的地走在狭窄的街道上,试图让微凉的夜风吹散心中的郁结。 清冷的月光铺洒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如同覆了一层薄霜。 走着走着,许长卿的脚步蓦然一顿。 月光下,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液体,如同丑陋的梅花,点缀在青石板路的缝隙间。 血迹! 许长卿眼神一凝,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循着那断断续续、时隐时现的血迹,快步追踪而去。 血迹在幽暗的小巷中蜿蜒,最终消失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 巷尾的阴影里,一个人影蜷缩在墙角。 他穿着影卫特有的玄色劲装,但此刻那身衣服已被大片深色的血迹浸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月光勉强照亮他惨白如纸的脸,正是冷仇派出去追踪叶雷的精锐影卫之一。 那影卫气息微弱,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显然已到了弥留之际。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到许长卿的脸时,涣散的瞳孔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光,染血的手死死抓住许长卿的裤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嘶声道: “告……告诉……统领……叶雷……消……消失了……而且……有……有……” 话未说完,他喉头猛地一哽,抓住许长卿裤脚的手骤然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地。 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气息断绝。 “喂!醒醒!有什么?!” 许长卿心中一沉,急忙追问,但为时已晚。 影卫最后那句关键的信息,终究没能说出口。 “啧……” 许长卿霍然起身,顾不上处理尸体,转身就朝着客栈方向跑去。 刚冲回客栈楼下,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声。 只见冷仇已经穿戴整齐,脸色冷峻地站在院中,他身边聚集了包括衣以侯和阿树在内的所有人。 影卫们个个刀剑出鞘,神色肃杀,显然刚刚被紧急集合。 “都醒了?正好!” 冷仇看到冲进来的许长卿,语速极快地说道, “影踪那边刚传回确切消息,已经锁定叶雷藏匿之处,事不宜迟,立刻出发,务必将他和灵穗一并拿下!” “等等!冷仇!” 许长卿疾步上前,声音急促,“我刚在镇子北边巷尾发现了一个重伤垂死的影卫,他临死前告诉我,影踪并没能追踪到叶雷,而且……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就断气了,情况不对,这可能是陷阱!” 冷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紧锁起,上下打量着许长卿: “许长卿,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刚得到叶雷的确切位置,你就跳出来说发现我的人死了,巧合得未免太过分了吧,是不是想拖延时间,或者……又想搅乱我的计划?” “我没空跟你耍花招!” 许长卿语气斩钉截铁,“尸体就在那边巷尾,跟我去看看便知!” 冷仇盯着许长卿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最终,他冷哼一声:“好,我就跟你去看看,若是你信口雌黄,休怪本官翻脸无情,留一半人看好这里,其他人,跟我走!” 冷仇点了几个心腹影卫,连同被吵醒后一脸茫然的衣以侯和阿树,跟着许长卿,一行人脚步匆匆地再次冲入寂静的夜色,直奔镇北那条死胡同。 惨白的月光冷冷地照着狭窄的巷子。 然而,当众人赶到巷尾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墙角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一丝打斗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青石板地面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干净得仿佛被水仔细冲刷过一般。 只有夜风吹过墙角堆积的杂物,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尸体呢?血迹呢?”冷仇冷声问道。 许长卿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快步走到墙角,蹲下身,手指用力地抹过冰冷光滑的青石板——入手冰凉干燥,连一丝粘腻的血腥气都闻不到。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巷子两旁的墙壁也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溅射状的血点或刮擦痕迹。 一切,都干净得诡异! 仿佛他刚才看到的垂死影卫和满地血迹,只是一场幻觉! “呵……” 冷仇缓缓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许长卿:“许长卿,下次想耍花招之前……记得把戏做全套一点!” 他猛地一甩袖袍: “整队,即刻出发,拿下叶雷,谁敢再节外生枝,延误战机,休怪军法无情!” 影卫们齐声应诺,迅速转身列队。 冷仇看也不再看许长卿一眼,大步流星地朝着镇外方向走去。 衣以侯扯了扯许长卿的袖子:“喂!现在怎么办?那二货根本不信你!” 许长卿缓缓站起身,望着空无一物的墙角,眼神沉凝如冰。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尸体和血迹消失得如此干净……这比发现尸体更可怕,无论叶雷消失是真是假,这趟浑水,我们已经被卷进来了,走,跟上,静观其变!”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三十六章 抓人 一行人出了小镇,行不多时,便有数道身着玄色劲装,气息精悍的身影如自林间阴影中悄然现身,汇入队伍。 这便是冷仇麾下真正的“影踪”,专司追踪刺探的精锐。 冷仇对领头的影踪沉声吩咐:“盯紧后面那三位,尤其是许长卿,他若敢有半分异动,离开队伍意图独行,立刻示警!” 那影踪首领抱拳领命,目光如鹰隼般掠过许长卿,随即一挥手,几名影踪便无声地散入队伍外围,将许长卿三人牢牢置于监视之下。 队伍继续前行,很快便深入一片古木参天的密林。 行至一处山谷隘口时,四周毫无征兆地涌起浓重的山雾。 这雾气来得极快,粘稠如乳,可视距离骤降至不足十步。 林间鸟兽的鸣叫仿佛瞬间被隔绝,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在浓雾中回荡。 许长卿眉头微蹙,沉声道:“这雾起得蹊跷,过于浓烈且集中,恐怕并非寻常山林水汽,你们在此附近探查时,可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啧,不过些许山雾罢了,也值得许大人如此紧张?” 冷仇略带嘲讽的声音从前方的浓雾中传来: “我影卫常年行走荒山野岭,这点雾气算得了什么?莫非许大人斩妖除魔的胆气,也被这区区雾气冲散了?” 许长卿冷哼一声,并未理会这刻意的挑衅,只是将神识悄然铺开,警惕地感知着周围雾气的细微流动。 衣以侯则撇了撇嘴,低声嘟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众人又在这浓稠的雾障中摸索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雾气退散,月光重新洒落林间。 冷仇下意识地清点人数,目光扫过队伍末尾时,脸色猛地一沉。 “慢着!” 他厉声喝止队伍,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钉在许长卿身上,“许长卿!我的人呢?方才跟在你们后面的四名影踪,怎么不见了?”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紧绷。 其余影卫也立刻警觉起来,手纷纷按向兵刃,将许长卿三人隐隐围在中间。 许长卿抬眼,目光如寒潭般直视冷仇,讥笑道: “冷大人,你脑子是不是被刚才那雾气浸坏了?我许长卿若要动手,第一个要宰的也是你,为何对你几个不成气候的手下费心思?” “你!” 冷仇被噎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一名在队伍侧翼的影踪快步上前,对着冷仇抱拳,声音沉稳地禀报道: “统领息怒,方才雾中行进,属下看得真切,是后面两位兄弟一时不察,踩入了林间暗沼,事发突然,属下已立刻安排就近两人折返施救,因雾气阻隔未及及时禀报,请统领责罚!” 冷仇闻言,狐疑的目光在许长卿和那名禀报的影踪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却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他脸色变幻,最终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斥道:“废物,连路都走不稳,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许长卿见状,毫不客气地补上一刀:“呵,冷大人,看来你这统领当得也不甚称职啊,自己手下是掉进沼泽了还是被妖怪叼走了都搞不清楚,还要靠手下提醒,啧啧……” 冷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压下怒火,不再言语。 队伍再次起程。 衣以侯趁机凑近许长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喂,刚才……真的有人掉沼泽里了?” 许长卿微微摇头,嘴唇几乎未动,传音入密道: “没有,我的神识在雾气消散的瞬间就向后探过,那片区域除了我们,根本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或挣扎的动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影踪,在说谎,而且,他是在替我们解围。” 衣以侯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瞥向那名禀报的影踪。 只见那人依旧沉默地行进在队伍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就在衣以侯目光扫过时,那影踪似乎有所感应,竟也微微侧首,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许长卿身上。 隔着数人,他对着许长卿的方向,极其隐蔽却又意味深长地拱了拱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去。 许长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的疑惑更深。 此人是谁? 为何帮他? 这个疑问尚未解开,队伍前方的影踪首领已悄然打了个手势。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密林深处,一处断壁残垣隐现。 那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古庙,墙皮剥落,瓦砾遍地,仅存的几根腐朽梁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顶。 领头的影踪停下脚步,以极低的声音禀报:“统领,目标叶雷,就在那破庙之中歇息。” 冷仇眼中精光一闪,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狠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做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手势,无声的指令瞬间传达至每一个影卫: “屏息!收敛气息,呈合围之势,缓慢靠近!” 影卫们瞬间化作一道道融入夜色的魅影,悄无声息地散开,如同收紧的罗网,缓缓向那破败古庙合围而去。 许长卿眼神一凝,抬步便要跟上。 “许大人留步。” 冷仇身形微动,恰到好处地挡在了他的身前,脸上挂着一丝虚假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叶雷那厮虽重伤,但困兽犹斗,难保没有同归于尽的杀招,你我身份贵重,何必亲涉险地?在此坐镇策应,以防万一,方为上策。” 许长卿脚步一顿,平静道:“冷大人多虑了。叶雷伤重至此,一身剑气枯竭,能有何杀招?况且……” 他语气陡然转冷,“缉拿身怀重宝的要犯,乃斩妖司天下行走职责所在,冷大人,你太子近卫的身份,似乎并无权限指挥本官行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欲绕过冷仇。 “唰!” 冷仇再次横移,彻底封死去路:“许长卿!你三番两次质疑本官部署,执意上前,莫非……是不信本官能办好这差事?” “不信本官,便是不信太子殿下的安排,看来在你心里,与太子殿下终究是道不同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三十七章 斩妖司暗桩 两人目光在空中悍然相撞,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在无声交锋。 空气仿佛凝固,四周只剩下山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之际,破庙方向骤然传来几声短促而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撞破残窗断门,迅猛无比地扑入庙内! 许长卿与冷仇心神瞬间都被那破庙牵引。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过十数息功夫,一道身影便从破庙的豁口处疾掠而出,正是那影踪首领。 他脸上再无之前的沉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仓惶,几个起落便冲到冷仇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低沉: “统领!人……人不见了!” “什么?” 冷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跪地的首领: “混账!你们不是一直盯死在这里吗?一个重伤垂死的大活人,还能凭空飞了不成!” 他一步上前,揪住那首领的衣领。 影踪首领额角渗汗,急声道: “卑职该死!但……但负责定点监视的三人回报,破庙内确无丝毫异动,叶雷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遁走,我等破门而入时,只余一地腐朽尘埃,人影全无!” 他猛地回头,厉声喝道:“你们三个!滚过来!自己跟统领说!” 三名负责盯梢的影卫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冷仇脚下,声音发颤: “统领明鉴!属下三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那庙里……那庙里真的没有任何动静,连……连咳嗽声都未曾再闻……” “属下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分懈怠,叶雷气息微弱至极,不可能逃脱我等监控……” 冷仇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得可怕,一股被愚弄的狂怒在眼中翻腾。 他目光扫过破庙废墟,又狠狠剜向跪地的下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呵……” 一声清晰的冷笑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压抑的死寂。 许长卿双手抱胸,目光早已看向一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淬毒的刀子: “冷大人,现在……你说我该不该相信你呢?” 冷仇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最终这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全数倾泻在跪地的影踪身上。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影踪肩上,将人踹得翻滚出去: “庙里给我一寸寸地搜,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迹,难道他是鬼不成?!” 那影踪首领强忍疼痛,迅速爬起,垂首急报: “禀统领!庙内尘埃上确有新鲜脚印,其深浅步态与叶雷受伤特征吻合,墙角尚有未干涸的血迹,所有迹象都表明,叶雷确确实实进入了此庙,且离开时间绝不超过半盏茶,属下等……并未看错,他方才必定就在里面!” “那还等什么?!” 冷仇唾沫星子喷了影踪首领一脸,“找!挖地三尺也给我把那小子揪出来!灵穗绝不能有失!快去!” “是!” 影踪首领如蒙大赦,带着手下几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扑向破庙废墟,更散入四周密林,展开拉网式搜索。 冷仇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转向许长卿时,脸上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许大人,一点小意外罢了,那小子重伤在身,如同丧家之犬,又能跑出多远?灵穗已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你且放宽心。” 许长卿语气平淡:“冷大人倒是沉得住气,稳坐钓鱼台,亲自去寻的功夫都懒得花。” 冷仇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些许小事,何须你我亲自动手,影踪自有其手段,许大人稍安勿躁,静候佳音便是。” 许长卿嗤笑一声,“冷大人防着我,我无话可说,但你似乎忘了,觊觎地脉灵穗的,可不止你我,更别忘了,你手下的影踪,纵然水平参差,也不至于让一个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目标,在严密监视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除非……” 他踏前一步,逼视冷仇微微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冷仇眼神剧烈闪烁,嘴唇翕动,正欲反驳,一名影踪却从破庙后的密林方向疾奔而来,神色凝重地凑到他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冷仇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猛地抬头,对许长卿草草一拱手,语气急促: “许大人,失陪片刻!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已随着那名报信的影踪,身影一晃,迅速消失在庙后浓密的林影之中。 片刻后,另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从许长卿身侧的阴影里悄然浮现。 许长卿回头看去。 此人正是先前在浓雾中为他解围的那个影踪。 只见对着许长卿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属下斩妖司暗桩影七,参见许大人!” “奉司内密令,潜伏太子影卫,暗中策应大人,大人所要的叶雷,连同地脉灵穗,已被属下及可靠兄弟趁乱转移,现已在安全处控制,请大人随我来!” 许长卿的眉头微皱,沉声道:“仔细道来,怎么回事。” 那探子抬头,目光坦荡而坚定:“回大人!方才领罪那三人亦是斩妖司安插,他们盯梢的懈怠,实则是我等故意为之,制造混乱,趁其他影踪注意力被破门动静吸引的刹那,属下等早已打通庙后隐秘地道,在破门之前便将叶雷带离。” “冷仇手下所见痕迹,不过是我等刻意布置,用以拖延时间、混淆视听的假象,时机稍纵即逝,未能及时禀明大人,请大人恕罪,一切只为确保灵穗不落旁人之手,更护大人周全!”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三十八章 一拳可定 “原来如此!” 许长卿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真是天助我也,速速带路!” 影七立刻应道:“是!大人请随我来!” 他转身便在前引路。 两人穿梭于林间,似乎放松了些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亲近: “总算是见到行走大人真容了,司内关于大人的传闻,属下可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许长卿步履轻快,随口问道:“哦?司里都是怎么说我的?” 影七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呃……这个……自然是说大人年轻有为,剑术通神,屡立奇功……” “呵,” 许长卿轻笑一声,直接拆穿:“行了,支支吾吾,遮遮掩掩,无非是说我行事乖张,不守规矩,是个惹祸精,给司里添了不少麻烦,对吧?” 影七被点破,尴尬地挠了挠头,讪笑道:“大人明鉴……不过!” 他语气一转,带着由衷的钦佩:“今日亲眼得见大人行事手段与气度,方知传闻多有偏颇,大人思虑之缜密,临危之果决,绝非传闻中那般莽撞,实乃名不副实——是属下过去听信了虚名,小觑了大人!” 许长卿一笑置之。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不算宽阔的河流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哗哗流淌。 河边一棵虬枝盘结的古树下,一道身影被绳索牢牢捆绑,背靠树干,头无力地垂着。 远远望去,正是叶雷无疑!。 “大人请看,” 影七停下脚步,侧身让开,指着树下人影,“叶雷就在此处,地脉灵穗想必也在他身上,请大人亲自审问。” 然而,许长卿的脚步却停在了距离大树尚有数丈之遥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上前,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树下那个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叶雷”,眉头微蹙。 “大人?”影七见状,忍不住又低声催促了一声,“此地不宜久留,冷仇随时可能寻来。” 许长卿笑了笑,道:“不用随时可能了……” 话音未落。 “沙沙沙——!” “唰唰唰——!” 四周原本寂静的密林中,陡然响起一片急促的脚步声和衣袂破空声。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后、草丛、甚至河岸边的阴影里疾速窜出,瞬间将许长卿和影七团团围在中央! 冰冷的兵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浓烈的杀气弥漫开来,将潺潺水声都压了下去。 为首之人,赫然是去而复返的冷仇。 他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意。 “好你个许长卿!” “口口声声说要合作,背地里却玩这出金蝉脱壳,暗度陈仓的把戏!” “竟敢撇开本官,独自前来偷食,若非我的手下机警,及时识破你与那女子剑修的勾当,本官差点就被你这张巧舌如簧的嘴给骗过去了!” 许长卿缓缓转过身,疑惑道:“女子剑修?冷大人此言何意?” “装!接着装!” 冷仇厉声喝道,眼中怒火升腾,“就是那个在酒肆与你起冲突,后来被本官锁入地牢的女人,她早已越狱,非但如此,就在刚才,她还在我后方营地现身,杀了我数名看守精锐!” “若非你许长卿故意将她塞入我手中,她又岂能在我影卫大营来去自如,肆意破坏?这分明是你精心策划,让她在我后方捣乱,牵制我的注意力,你好趁机独吞灵穗,真是打得好算盘!”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双手负后地笑道: “幸好本官技高一筹,许长卿,你机关算尽,终究还是落入了我的网中!" "叶雷,是我影卫先发现、先追踪、先围捕的目标,这地脉灵穗,理当归我影卫呈交太子殿下!” 冷仇踏前一步,气势逼人,目光锁住许长卿: “许大人,事已至此,我劝你识相点,念在太子殿下对你尚有几分赏识,只要你此刻束手,乖乖将叶雷和灵穗交出来,本官尚可当作此事未曾发生,在殿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否则……” 他声音陡然转寒,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今日便是你正式与东宫太子撕破脸皮之时,这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无数影踪手中兵刃微抬,寒光闪烁,将许长卿的退路彻底封死,只待冷仇一声令下。 许长卿仿佛根本没听见冷仇的咆哮,只是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呢喃道: “原来是那个女子剑修啊……我当是谁呢。” “大人!” 影七一步挡在许长卿侧前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忠诚: “我们是斩妖司的人,身份在此,晾他冷仇也不敢真把我们怎么样,属下在此拖住他们,大人速去取了灵穗,只要灵穗在手,他便投鼠忌器!” 许长卿闻言,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他非但没有听从建议去取灵穗,反而伸出手,带着点赞赏意味地拍了拍影七的肩膀,语气温和: “好,很好。你还真是……忠心耿耿的好属下啊。” 这一幕落在冷仇眼中,心中怒火更盛,再无半点犹豫,猛地挥手下令。 “我看行走大人已然失心疯了,给我拿下他,带回京去治病!” “拿下!” “遵命!” 周围影卫齐声应喝,刀剑出鞘的铿锵声连成一片,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凌厉劲风,直扑许长卿。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杀机爆发的刹那—— 只见上一刻还被许长卿亲切拍着肩膀的影七,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忠诚切换到惊愕,就听到“噗嗤”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许长卿的拳头,毫无征兆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上轰在影七的下颌骨。 影七的头颅,如同一个被重锤砸中的西瓜,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轰然爆裂开来。 红的、白的、粘稠的浆液混合着碎裂的骨片,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无头的尸身还保持着前倾的姿态,在原地僵硬地晃了晃,才“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众人痴痴地看着许长卿,满脸尽是不敢置信。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三十九章 女子剑修 河边众人,一片死寂。 冷仇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刺鼻的血腥味,席卷整个河滩,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唯有许长卿平静的声音响起: “自称斩妖司暗桩,却连见面亮令牌这种最基本的规矩都省了,演得也太不专业。” 他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红白之物,目光越过地上那具无头尸体,投向远处树下那个被捆绑的身影。 “还有那个假货,样子倒是挺像,可惜,装重伤也得把气机藏好点,那副样子,哪里像是经脉寸断、真气枯竭的人?” 冷仇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指着许长卿,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许……许长卿!你……你竟敢当众残杀……你疯了吗?你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许长卿好整以暇地掏出一块素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抬眼看向状若疯狂的冷仇,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无辜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 “冷大人,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真没骗你的意思,相反,我觉得……咱们俩,好像都被人当猴耍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旁边的影踪,指了指远处的河流上游,大喊道:“大人,你看那!”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只见月光之下,清冷的河面之上,一道清丽身影,正踏剑凌波而来。 她身姿窈窕,衣袂飘飘,月华洒落,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纱,容颜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却自有一股出尘脱俗,清冷如霜的气质。 来人正是那个酒肆里撞见的女子剑修。 与此同时,那棵虬枝古树下,“叶雷”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双臂只是微微一震,身上看似坚韧的绳索便寸寸断裂,如同腐朽的草绳般簌簌落下。 “叶雷”轻松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重伤萎靡的样子?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对着许长卿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赞赏的笑容: “啧啧啧……不愧是斩妖司的天下行走大人,果然眼力非凡比,起旁边这位只会无能狂怒的狗官,强得可不止一星半点啊。” 话音落下,那踏剑而来的女子剑修也已飘然落在河岸之上,足尖轻点,那柄古朴长剑便如有灵性般飞回她背后的剑鞘。 她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 “我看他们啊,不过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都是些道貌岸然的狗官罢了!” 许长卿闻言,玩味笑道: “姑娘此言差矣。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岂敢与冷大人这等太子殿下身边的心腹重臣相提并论?冷大人位高权重,深得殿下信任,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实乃我辈楷模,在下不过是个替朝廷跑腿办事的苦差,萤火之光,安敢与皓月争辉?” 他语气谦恭,句句似在抬高冷仇,实则字里行间都在划清界限,暗示自己与冷仇绝非一路人。 那女子剑修柳眉微蹙,显然听出了许长卿话中暗藏的机锋,但怒火更盛: “呸!巧言令色,之前在酒肆我便有意试你,哪知不过骂你几句,你这狗官便指使姓冷的将我锁入那暗无天日的地牢,若非我尚有几分手段,岂非要冤死狱中?我原以为是他们构陷于你,现在看来,你与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狗官之名,你当之无愧!” 许长卿摊开手,一脸无辜:“这可就是天大的冤枉了,我可没有指使他。” 废话少说!” 假叶雷不耐烦地打断,扭了扭脖子,对女子剑修闷声道: “磨磨唧唧作甚,直接动手便是了,这俩人你挑一个,剩下那个归我。” 女子剑修清冷的眸子瞬间锁定许长卿,玉手已按上剑柄,声音斩钉截铁: “我当然是先揍这个道貌岸然、心思狡诈的行走大人!” 假叶雷咧嘴一笑,目光转向冷仇: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勉为其难,陪冷大人你过过几招,松松筋骨了,不过……” 他上下打量着冷仇,啧啧两声,“看你印堂发黑,气息虚浮,根基浅薄,怕是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唉,为了让你输得不太难看,不如……让你手下这些杂鱼一起上吧?” “狂妄!不知死活的东西!” 冷仇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厉声咆哮:“给本官上!将这狂徒乱刃分尸!杀了他!” “杀!” 周围数十名影卫早已按捺不住,闻令如同出闸猛虎,刀剑并举,卷起一片森寒的杀伐之气,如潮水般向假叶雷汹涌扑去。 刀光剑影瞬间将他的身影淹没! 然而,就在刀锋及体的刹那—— “哼!” 假叶雷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竟是不闪不避,只是右脚看似随意地在地面上轻轻一跺。 “轰——!” 一股恐怖力量,以他脚掌为中心轰然爆发! 坚硬的地面如同水面般剧烈波动、拱起! 气浪裹挟着碎石泥土,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呃啊——” “噗——” 冲在最前面的影卫首当其冲,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手中兵刃瞬间扭曲崩碎,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击中,惨叫着吐血倒飞出去。 后面的人更是不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纷纷离地而起,手舞足蹈地倒飞数丈,重重砸落在地,筋断骨折之声不绝于耳,哀嚎遍地。 只此一脚,数十名精锐影卫竟如土鸡瓦狗般溃不成军。 河滩之上,瞬间只剩冷仇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看着满地翻滚哀嚎的手下,又惊又怒,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仿佛置身噩梦之中。 另一边,许长卿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心中暗道一声侥幸:“嘶……幸好这怪物没选我……” 念头未落,一股凌厉杀意已将他牢牢锁定。 “许长卿!看剑!” 女子剑修清叱一声,手中长剑清亮如水,直直朝许长卿刺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四十章 柳寒烟 快!太快了! 这一剑,快到许长卿心中警兆狂鸣,汗毛倒竖。 他几乎是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反应,醉仙剑瞬间出鞘,横挡身前! “叮——!”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醉仙剑的剑身精准地格挡住了那一点致命的寒芒! 然而,一股仿佛能切割开空间的锋锐之力,顺着剑身狠狠贯入。 他灌注于醉仙剑上的护体真气,在这股锋锐面前,竟如同薄纸般被轻易穿透。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许长卿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那柄清亮如水的长剑剑尖,已然透体而出。 冰冷的剑锋上,一滴殷红的血珠,正沿着剑刃缓缓滑落,在月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嗡——!” 一股狂的剑气,以他身体为中心猛然炸开。 那女子剑修正欲催动剑势绞碎许长卿心脉,猝不及防被这股悍然爆发的剑气正面冲击,只觉一股沛然巨力狠狠撞在剑身之上,震得她虎口发麻,气血翻腾。 “哼!” 她闷哼一声,足下莲步急点,身形被这股爆发的剑气推得连连后退,足足退出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冷笑道: “剑妖传人不过如此,比传闻中差远了,真不知方师兄为何对你如此忌惮,看来也是徒有虚名罢了!” “方师兄?剑山的人?” 许长卿强忍剧痛,眼神一凝,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 “正是!” 女子剑修傲然扬首,手中长剑遥指许长卿,月光下剑身寒光流转,映照着她冰冷而充满恨意的眸子: “本姑娘乃剑山,白虹峰座下柳寒烟,你师父剑妖,当年仗着几分剑术,压得我剑山抬不起头,何等嚣张,可惜啊,死得太早!否则,本姑娘定要亲上剑冢,斩下他那颗狗头,为我剑山正名!” 她语气激愤,仿佛多年的积怨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随即目光落在许长卿身上,又化为浓烈的轻蔑: “至于你,不过是个捡了点微末传承的可怜虫罢了,杀你,毫无意义,不过是替方师兄清理个碍事的绊脚石。” “聒噪!” 许长卿啐出一口血沫,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凌厉: “要打便打,哪来这许多废话!”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不再有丝毫保留,醉仙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长鸣,剑身之上,一股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恐怖意志骤然凝聚! “剑一,斩仙——” 剑光如惊鸿乍现,撕裂空气,直劈柳寒烟。 柳寒烟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许长卿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剑招。 她清叱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片清冷的光幕,剑尖微颤,竟似有无数细微的针芒在流转,精准无比地点向斩仙剑气的薄弱节点。 “嗤嗤嗤——” 刺耳的摩擦切割声响起! 斩仙剑气竟被那剑芒层层削弱、穿透! “噗!” 柳寒烟肩头被残余的凌厉剑气扫中,衣衫破裂,雪白的肌肤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痛得她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然而,对方那诡异的剑芒,竟也穿透了他剑气的防御,再次在他肋下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衣襟,这一次,竟是两败俱伤! “不对劲!” 许长卿双眼微眯,瞬间明悟。 “她的剑……专破护体真罡,克制剑气流转,是专门用来对付剑修的!” 刘寒烟笑了笑,道:“这都被你发现了,可惜,你身为剑修,又能有何破解之法?” 话音刚落。 “哐当!” 醉仙剑竟被许长卿反手插回剑鞘。 柳寒烟微微一怔,显然是被惊住。 他竟舍弃了赖以成名的剑术,赤手空拳,仅凭一双肉掌,再次揉身扑上。 拳风呼啸,带着沛然巨力,直捣柳寒烟面门! “找死!” 柳寒烟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浓烈的讥讽。 在她看来,一个剑修弃剑用拳,无异于自断臂膀,与送死无异。 她手中长剑一抖,清冷的剑光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许长卿毫无防护的胸膛。 然而,下一瞬,她的讥讽便化为了惊骇。 只见许长卿身形如鬼魅般一侧,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致命一剑。 同时,他那看似朴实无华的拳头,轨迹陡然一变,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在柳寒烟的剑脊之上。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巨力顺着剑身狠狠传来。 柳寒烟只觉手臂剧震,半边身子都麻了,手中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她花容失色,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剑妖传人”的体魄之强横、近身搏杀之凶悍,远超她的想象! 许长卿得势不饶人,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带着沛然的巨力和精妙的招式,将柳寒烟笼罩其中。 他放弃了飘逸的剑术,此刻的打法如同人形凶兽,刚猛霸道,招招不离要害。 柳寒烟空有克制剑气的精妙剑术,此刻却被这蛮横不讲理的近身狂攻打乱了节奏。 她的剑法讲究轻灵迅捷,以巧破力,最忌惮的就是这种硬碰硬、贴身肉搏的打法。 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只能凭借精妙的身法勉强闪避格挡,再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彻底落入了下风。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数回合。许长卿步步紧逼,拳风呼啸,气势如虹。柳寒烟则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清冷的脸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就在许长卿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扫向柳寒烟腰腹,眼看就要将其重创之际—— 旧伤撕裂导致的一丝眩晕,令长卿的身形极其细微地滞涩了那么一瞬。 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只在毫厘。 柳寒烟眼中寒光爆闪,不顾那即将扫中腰腹的鞭腿,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手中长剑放弃了所有防御,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快如闪电般直刺许长卿因发力而暴露出的腋下空门。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四十一章 师兄救我 “噗嗤——” 利刃再次入肉! 冰冷的剑锋瞬间穿透了许长卿的腋下,带出一溜刺目的血花。 与此同时,许长卿的鞭腿也重重扫在了柳寒烟的腰侧! “砰!” 柳寒烟惨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扫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河滩上,挣扎了几下才勉强撑起身体,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受伤不轻。 许长卿也踉跄着后退数步,捂住腋下鲜血狂涌的伤口。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目光凶狠地锁定着对方,都在剧烈喘息,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地。 这一轮凶险的交锋,再次以两败俱伤告终。 柳寒烟挣扎着从泥泞中撑起半边身子,抹去嘴角的血迹,一双杏眼狠狠瞪着许长卿,贝齿紧咬,娇叱道: “你这人!打架如此粗鲁不堪,全无章法,拳打脚踢如同市井泼皮,这也配叫剑修?简直辱没了剑字,算什么本事!” 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蛮,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长卿捂着腋下伤口,脸色苍白,闻言却只是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喘息着反唇相讥: “呵……本事?难道明知你的剑专克剑气,我还傻乎乎地硬拼,站着让你捅穿,那才叫本事?站着挨打的本事,许某确实没有。” “我不管!” 柳寒烟气得跺了跺脚,那张清冷脱俗的脸上此刻染上几分生动的红晕,更添几分少女的娇憨可爱: “我定要和剑妖传人堂堂正正比剑,你……你快把剑捡起来!我们再来打过!这样打不算数!” 许长卿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被她的执着打动,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好啊……既然姑娘执意要比剑……那便,如你所愿。” 说罢,他当真俯身,握住了醉仙剑的剑柄,将其缓缓拔起。 剑身清鸣,映照着他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柳寒烟见他应允,眼中顿时闪过惊喜和战意,仿佛刚才的狼狈和受伤都不值一提。 她强提一口气,强压下腰侧的剧痛,手腕一抖,长剑再次挽起清冷的剑花,娇喝一声:“看剑!” 那身形如穿花蝴蝶,再次挺剑刺来,剑尖直指许长卿胸前要害,气势竟比之前更盛几分,显然是打定主意要逼出许长卿的真本事。 然而,许长卿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柳寒烟瞳孔微缩,瞧这势头,那小子怕是还未出剑便要被她一剑刺死了。 这算什么堂堂正正的对决? 刹那间,柳寒烟虽剑势未停,但心境深处,却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而与此同时。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腰间骤然亮起一道土黄色的微弱光芒。 一张符箓瞬间燃烧殆尽! “缩地!” 许长卿的身影在原地如同水波般诡异地荡漾了一下,下一瞬,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柳寒烟志在必得的一剑顿时刺空。 她心中警兆狂鸣,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身后!” 念头刚起,一股狂暴的劲风已狠狠袭向她毫无防备的后心。 “砰!” 许长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柳寒烟身后,蓄势已久的铁拳带着沛然巨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柔韧的腰背之上。 “呃——噗!” 柳寒烟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前猛扑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河滩上,挣扎了几下,一时竟爬不起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许长卿!你……你不要脸!卑鄙!无耻!” 柳寒烟挣扎着抬起头,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指着许长卿破口大骂,哪还有半分清冷剑仙的模样,倒像个被欺负狠了的小姑娘。 许长卿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看着柳寒烟狼狈的模样,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不要脸?嗯……承蒙夸奖。” 他顿了顿,、“不过,我还有更不要脸的,姑娘可想见识见识?” 柳寒烟闻言,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小贱人!敢伤我家许长卿?!吃本大王一拳!” 一声娇叱如同惊雷般炸响!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裹挟着滔天的凶戾煞气,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正是衣以侯! 她小小的拳头此刻却凝聚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柳寒烟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柳寒烟亡魂皆冒,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不顾伤势,拼尽全力向侧方狼狈一滚。 “轰——” 衣以侯的拳头狠狠砸在柳寒烟刚才躺倒的位置。 坚硬的河滩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丈许方圆的深坑,泥石混杂着河水冲天而起。 “啧,跑得倒挺快!” 衣以侯一击落空,稳稳落在坑边,甩了甩拳头上的泥水,猩红的眸子锁定惊魂未定的柳寒烟,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狞笑,“不过……不好意思啊小妹妹,从现在开始——” 她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看向缓步走来的许长卿: “我们要开始……二打一了!” 话音未落,衣以侯已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再次扑上! 她的战斗方式,向来是最凶悍直接的近身搏杀。 拳、脚、爪,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浓郁的血煞之气,招招不离柳寒烟要害。 许长卿也毫不犹豫,一双铁拳却如封堵住柳寒烟所有可能的退路。 两人配合默契,瞬间便将柳寒烟逼入了绝境。 柳寒烟左支右绌,长剑在两人狂风暴雨般的夹击下显得如此脆弱无力,身上的伤口不断增添,气息愈发萎靡。 “混蛋!你们……你们以多欺少,无耻至极!” 柳寒烟险之又险地避开衣以侯掏心的一爪,又被许长卿一记鞭腿擦中手臂,痛得她倒吸冷气,终于忍不住尖声嘶喊: “师兄救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佰四十二章 巨阙 这声呼救如同信号。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骤然爆发。 只见一柄门板般的玄铁巨剑狠狠掼入地面! 一股狂暴无匹的环形气浪以巨剑为中心轰然炸开,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万钧巨石,瞬间席卷了整个河滩! 正全力围攻柳寒烟的许长卿和衣以侯,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狠狠撞中。 两人闷哼一声,身形完全不受控制被这股霸道绝伦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十数丈,才狼狈地翻滚落地,激起大片泥水! 烟尘弥漫,碎石纷飞。 当气浪平息,只见那假叶雷单手拄着那柄深深插入地面的巨剑,魁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屹立在柳寒烟身前,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目光如电,扫过刚刚爬起的许长卿和衣以侯。 许长卿笑道: “冷仇呢,堂堂太子影卫统领,莫非已被阁下顺手料理了?” 假叶雷冷哼一声,巨剑拄地,声如闷雷:“你那好兄弟跑得倒是比兔子还快,见势不妙,早就撇下你,独自溜之大吉了!” “第一,” 许长卿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他可不是我什么好兄弟。第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他毕竟是东宫太子的人,想必你们剑山,再是跋扈,此刻也不敢真个取他性命吧?否则,那便是与东宫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你们不敢杀他……” “难道就敢杀我?我乃斩妖司天下行走,代天巡狩!杀我,便是公然挑战朝廷法度,挑衅斩妖司!这后果,你剑山白虹峰,担得起吗?!” 假叶雷那张粗犷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并未直接回答许长卿的质问,只是瓮声瓮气地道: “奉师命行事!杀你,便是师命,其他,与我无关!” 许长卿闻言,反而轻笑出声:“师命?呵……你怎么不看看方尚林躲在幕后,搞了这许多小动作,又是地仙,又是夺灵穗,又是派你们截杀,却始终不敢亲自站到许某面前,你猜猜,这是为何?” 他目光扫过假叶雷和勉强站起的柳寒烟,“不过是因为,他忌惮我体内那道剑气,让你们来杀我,不过是想借我之手,替他清除异己,顺便探探我的底罢了,说穿了,你们不过是他投石问路的弃子,送死的炮灰而已!” “住口!” “休要胡言!” 许长卿的话如同尖刺,狠狠扎入柳寒烟和假叶雷心中。 两人脸色皆是一变,假叶雷怒喝道:“许长卿!任你巧舌如簧,也动摇不了我等决心,是不是送死,打过才知道!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两边同时动了! 假叶雷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猛地拔出深陷地面的玄铁巨剑,那门板般宽厚的巨刃在他手中竟轻若无物,带起一片沉重的乌光,卷起狂暴的气流,如同山岳崩塌般朝着许长卿当头砸下。 剑未至,那股刚猛无俦的霸道气势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长卿眼神一凝,醉仙剑清鸣出鞘。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巨力,他手腕一抖,剑尖瞬间幻化出数十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影,如同灵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巨剑力劈轨迹上的数个细微节点。 并非硬撼,而是以巧破力,以点破面。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 另一边,衣以侯早已按捺不住,煞气狂涌,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扑向柳寒烟。 柳寒烟虽受伤不轻,但剑修傲骨仍在,清叱一声,长剑挽起清冷剑花,剑气如同寒梅绽放,带着刺骨的锋锐,迎向衣以侯那狂暴凶戾的拳爪煞气。 “轰!砰!嗤!” 两处战场,瞬间爆发出激烈的碰撞。 剑气纵横,煞气翻腾,劲风四溢,将河滩搅得一片狼藉。 许长卿与假叶雷的战斗尤为凶险。 假叶雷巨剑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风雷之声,招式大开大合,霸道绝伦,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碎对手。 而许长卿身形如鬼魅,时而如清风拂柳,时而如惊涛拍岸,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巨剑锋芒,以精妙的角度刺向假叶雷周身要害。 两人以快打快,剑光缭绕,竟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假叶雷越打越是心惊。 他自忖一身神力,巨剑无坚不摧,同辈之中罕逢敌手。 可眼前这个看似清瘦、还带着伤的剑妖传人,竟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柄看似纤细的醉仙剑,竟能与他这柄玄铁巨剑硬撼而不落下风,隐隐之间,似乎更为霸道许多。 “好!好一个剑妖传人!” 假叶雷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巨剑攻势越发狂暴,如同狂风骤雨: “许长卿!你是个可敬的对手!可惜,师命难违,待你死后,我定会为你收敛尸骨,寻一处风水宝地厚葬,不辱你剑修之名!” 许长卿在密集的剑影中穿梭,闻言冷笑一声:“那就拿你的命来试试!”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将自身剑意催发到极致。 假叶雷巨剑之上乌光大盛,隐隐有风雷咆哮之声,悍然劈下! 许长卿醉仙剑尖一点青芒凝练到极致,剑身轻颤,发出刺耳嗡鸣,直刺巨剑最为霸道的一点。 双剑即将碰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方密林中激射而出。 一块拳头大小,毫不起眼的黝黑鹅卵石,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劲风,速度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打在了假叶雷巨剑的剑脊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假叶雷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饶是他神力惊人,握剑的双手也瞬间剧震发麻。 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剑,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石打得硬生生偏移了寸许。 就是这毫厘之差,却令他再无可能斩中许长卿。 而许长卿比假叶雷更早一丝察觉到了那林中潜伏的恐怖气息,在巨剑被石子打偏的瞬间,强行逆转即将刺出的醉仙剑意,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这绝杀一击,足尖猛点地面,如同受惊的鸿鹄般向后急掠。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四十三章 神秘人 与此同时 “咻——!” 另一道同样尖锐的破空声几乎不分先后地从密林另一侧射出!另一块黝黑的石子,带着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力道,不偏不倚地打在柳寒烟刺向衣以侯的剑尖侧面! “叮!” 一声脆响! 柳寒烟只觉手腕剧震,一股刁钻的力道瞬间扰乱了她的剑势,清冷的剑光顿时偏离了轨迹。衣以侯反应也是极快,趁势一拳轰出,逼得柳寒烟不得不撤剑回防,两人瞬间被强行分开! 河滩之上,激战骤停! 假叶雷和柳寒烟惊疑不定,目光如电般扫向两侧幽暗的密林。那两枚石子来势诡异,力道惊人,却又不带丝毫杀意,显然出手之人修为深不可测,且意图不明。 “何方神圣?藏头露尾!”柳寒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气得柳眉倒竖,娇叱出声,“有本事出来!鬼鬼祟祟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敢不敢与我们堂堂正正决一死战?!” “师妹,噤声!” 假叶雷面色凝重,一把按住想要冲入林中的柳寒烟。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石子射来的大致方向,抱拳沉声道,声如洪钟,带着十二分的谨慎与恭敬: “不知是哪方前辈驾临?在下剑山白虹峰座下弟子,石开山,方才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前辈海涵,前辈既已出手,何不现身一见,也好让我等当面谢罪,或……请教一二?” 他声音在寂静的河滩上回荡,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河水潺潺流淌的声响。 密林深处,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两枚石子只是幻觉。 石开山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片刻,又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气息波动。 足足过了十几息,确认林中再无任何动静和杀意传来,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略微放松下来,但眼中的凝重丝毫未减。 “走了……” 他低声道,语气带着后怕,“这位前辈,修为深不可测,方才那两枚石子,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巅,若他真有杀心,你我……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向柳寒烟,神色严肃。 “哼!” 柳寒烟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石开山所言非虚,只是嘴上依旧不服,“那又如何?眼看就要拿下那两个混蛋了!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石开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许长卿和衣以侯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震裂渗出的血迹,沉声道: “师妹,方才你与那煞星缠斗,看似占了上风,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再打下去,十招之内,你必败无疑,而我这边……” 他苦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巨剑,“那许长卿剑术精绝,韧性惊人,我虽力大,却难占绝对上风,久战之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一旦你那边败了,我就要面对他们两人夹击,胜算渺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总觉得,那位前辈突然出手,石子分开战局,看似救了许长卿他们,但更有可能……是在救我们!” “救我们?!” 柳寒烟杏眼圆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打偏我的剑,放跑了那两个混蛋,怎么可能是救我们?” “直觉。” 石开山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他神色一凛,目光再次投向幽暗的丛林,“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追!” 他猛地拔出深深插入地面的玄铁巨剑,指向许长卿遁走的方向,声音斩钉截铁: “他们重伤在身,又用了符箓遁逃,跑不远,循着气息和血迹追,务必在他们逃入更复杂的地形或与接应汇合前截住!” 话音未落,石开山魁梧的身躯已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入密林。 柳寒烟虽然满腹狐疑和不忿,但见师兄如此决断,也只得压下情绪,强提真气,紧随其后,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浓密的夜色之中。 惨白的月光穿过稀疏的树冠,在潮湿泥泞的林地上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距离刚才激战河滩不过百丈远的一处茂密灌木丛,枝叶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两道沾满泥污的身影极其谨慎地钻了出来,正是许长卿和衣以侯。 衣以侯拍了拍手,志得意满地道: “哼!两个蠢蛋,被块破石头就吓得屁滚尿流,追得比兔子还快,就这点脑子还学人家出来杀人夺宝?真是笑掉本大王的大牙!” 许长卿抬手就在她光洁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眼神带着警告,声音压得极低: “没听清他们刚才说的吗?那个丢石子的高人,可未必是我们的帮手!气息藏得滴水不漏,出手时机精准得可怕……这等人物,此刻说不定还在附近看着呢,小心驶得万年船!” 衣以侯捂着额头,龇了龇牙,但也没再反驳,只是皱着秀气的鼻子,小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使劲嗅了嗅空气,似乎在捕捉着什么: “哼,不是我们的帮手那就是剑山那帮人的帮手喽?可既然是剑山的人,干嘛藏头露尾不敢见人?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不过……这股气息……总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一丝丝……可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了……” “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 许长卿打断她的思索,目光投向密林更深处,“此地不宜久留。无论是剑山那两位,还是那个神秘人,随时可能回来,先离开这片区域再说。” 两人不再停留,强忍伤痛,收敛气息,沿着与石开山、柳寒烟追击方向相反的路径,朝着密林深处潜行而去。 脚下的泥泞中,很快出现了一些凌乱而急促的脚印,深深浅浅,方向杂乱,显然是仓皇逃窜时留下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四十四章 交易 “哈!看!” 衣以侯指着那些脚印,小声道,“是那些影卫的!跑得够狼狈的,跟被狼撵了似的,他们熟悉地形,跟着他们的足迹走,说不定能快点找到出路!” 许长卿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足迹延伸的方向:“跟着他们目标太大,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可不想再跟那位冷大人同行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失陪片刻’,把我们卖给下一拨人?” 他果断地偏离了影卫足迹的方向,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更幽深的小径。 衣以侯撇撇嘴,但也跟了上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盘根错节的古木和茂密的蕨类植物之间,速度不快,力求隐蔽。 然而,刚绕过一丛荆棘灌木丛—— “噗通……” 一声轻微的、物体倒地的声音传来。 许长卿和衣以侯瞬间停步,屏住呼吸,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灌木丛后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蜷缩着倒在地上,浑身浴血,华丽的影卫统领服饰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泞和暗红的血渍。 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独自溜之大吉”的冷仇! 他正靠着树干剧烈喘息,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听到动静,冷仇艰难地抬起头。 当看清灌木丛后钻出的两人时,他那张因失血而显得异常憔悴的脸上,竟然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虚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热络”: “咳……咳咳……许……许大人,衣姑娘……真是……咳咳……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太有缘了!” “在下……也觉着跟着那群废物目标太大,实在……不智,故而……咳咳……在此静候二位……” 他一边说,一边又咳出两口血沫。 许长卿和衣以侯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和一丝荒谬的笑意。 “冷大人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我看,你是想拿那群忠心耿耿的手下当诱饵,帮你吸引追兵的火力,好让你这位大人能静候着安全脱身吧?” 许长卿淡淡地说道。 冷仇笑容不变,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许大人……慧眼如炬。不错……咳咳……影卫的职责,本就是……为主上分忧,必要时……为主上赴死!他们能用自己的命……为……为本官争取一线生机……是……是他们的荣幸!” “呵,”许长卿一声冷笑,眼神冰寒,“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冷大人既然也想躲着我,那正好,就此别过,永不再见!” 说罢,他转身就要带着衣以侯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等等!” 冷仇急声叫道,沾满血污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许长卿的脚踝,“许大人!你我同朝为官,皆为太子殿下……咳咳……效力,岂可在这危难关头互相抛弃?理应……同舟共济才是!” “谁跟你是同僚?!” 许长卿厌恶地一甩腿,轻易挣脱了那只冰冷的手,语气斩钉截铁,“你爱死爱活,自求多福,莫要再纠缠,滚开!” 眼看许长卿真要走,冷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强撑着抬起头,声音陡然变得阴冷: “许长卿!你……你走一个试试!以我现在的状态,若想弄出点大动静,让那两个剑山的煞星察觉我的位置……咳咳……易如反掌,反正我重伤难行,跑是跑不掉了,但临死前……拉上你这位斩妖司的行走大人垫背,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 许长卿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眼中杀机毕露: “哦?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永远闭嘴,彻底安静下来?”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冷仇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但他立刻咬牙,抛出了最后的底牌,语速飞快: “杀我?可以!但你最好想清楚!我身上有太子殿下赐下的宝贝,一旦我身死道消,玉碎魂消,殿下那边立刻便会知晓!到时候,你如何解释斩杀太子近臣?此其一!” 他喘了口气,死死盯着许长卿的眼睛,抛出更重的筹码: “其二!方才你们在河滩与那剑山妖女打得天昏地暗,可曾留意到……那个叫阿树的小子,一直没跟在你们身边,嘿嘿……本官见你们自顾不暇,便好心差遣了两名可靠影踪,护送他先行一步,去往一处安全所在了!没有本官带路……你们,休想找到他!” “什么?!你把阿树怎么了?!” 衣以侯瞬间炸毛,煞气翻涌就要扑上去撕了冷仇。 许长卿一把按住她,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冷仇那脸,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冷仇!你很好!算你狠!”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声音冰冷刺骨: “那咱们俩,就再这么联手一次,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出去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灵穗之事,各凭本事!但阿树若少了一根汗毛……我许长卿对天发誓,定让你冷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成交!” 冷仇脸上挤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应下,“一言为定!” 达成这脆弱的同盟后,三人重新启程。 冷仇服下了随身携带的保命丹药,脸色略微好转,但伤势沉重,步履依旧蹒跚踉跄,严重拖慢了行进速度。 许长卿和衣以侯虽心急如焚,却也只能耐着性子跟在旁边。 密林幽暗,只有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气氛压抑而沉默。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也为了探听些消息,许长卿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冷大人,你的影踪在此地活动多日,除了那两个剑山弟子,可曾发现其他可疑之人,或者……妖物踪迹?” 冷仇一边费力地拨开挡路的藤蔓,一边喘息着回答: “呵……许大人多虑了,这片区域,早已被我影卫梳理过数遍,稍有威胁的山精野怪,皆已清理干净,尸骨都化成了灰烬。不足为虑。” “是么……” 许长卿眼睛微眯,意味深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四十五章 影卫 许长卿话音未落。 “呜——呜——呜——” 一阵幽咽、飘忽的笛声,毫无征兆地在密林深处响起。 那笛声曲调诡异,时而如同怨妇低泣,时而又似毒蛇吐信,钻入耳中,令人心头发寒,头皮发麻,瞬间打破了密林的死寂。 隐约间,还有一股不似活人的气息传来。 衣以侯瞬间炸毛,猩红的眸子警惕地扫视四周黑暗,煞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什么鬼东西?!” 许长卿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刺向旁边脸色微变的冷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冷大人,这就是你口中……清理得干干净净,不足为虑的山精野怪?尸骨都化成了灰烬,这笛声,莫非是灰烬在吹?” 冷仇脸色一阵青白,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笛声惊到,但他强自镇定,干咳一声,强笑道: “许大人莫要杯弓蛇影,此乃我影卫之间约定的联络暗号,看来……咳咳……看来是接应我们的人到了,那两个剑山妖人并未追来,我们安全了!”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挺直佝偻的身体,脸上努力挤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似乎想证明自己的话。 许长卿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他给衣以侯使了个眼色,两人落后几步,暗中戒备,跟着冷仇向前。 绕过几棵参天古木,前方林间空地上,果然影影绰绰站着七八道身影,皆身着影卫玄色劲装,沉默地矗立在幽暗的月光下。 冷仇看到自己的人,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加快脚步上前,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却又难掩虚弱:“你们来得正好!本官受了点小伤,速速……” 然而,他话未说完,就僵住了。 那些影卫见到重伤的统领,非但没有立刻上前搀扶接应,反而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为首一人缓缓上前一步,对着冷仇极其僵硬地拱了拱手,声音平板,毫无起伏,如同在念诵固定的台词: “大人。请速随我等回城。” 冷仇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冷笑道: “现在回城?那两个剑山的煞星必然在要道设伏!此时回城,岂非自投罗网?不回!立刻带本官去最近的秘密据点休整!” 那为首的影卫头颅微微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声,空洞的目光依旧锁定冷仇,重复道,声音依旧平板无波: “大人伤重,城中……有良医。请速随我等回城。” “混账!” 冷仇终于察觉到了巨大的不对劲,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强压着惊怒,厉声呵斥: “本官的命令没听见吗?我说了,不回城,去据点!你们聋了吗?!” 那影卫对他的呵斥置若罔闻,再次重复:“请大人,速回城。” 同时,周围其他几个影卫也无声地踏前一步,隐隐形成一个包围之势。 “嘶……” 许长卿在冷仇身后看得真切,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对衣以侯道:“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些影卫……怎么跟提线木偶似的?主子的话都不听了?” 冷仇此刻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羞辱! 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连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心腹影卫都敢违逆命令? 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猛地扬起未受伤的左臂,用尽力气朝着那为首影卫的脸狠狠扇了过去,口中怒骂: “狗奴才!你听不听得懂老子说话?!反了你了!” “啪!” 一声脆响! 然而,预想中的耳光并未落到实处! 只见那为首影卫一直低垂的手,以一种快得超出常人理解的速度闪电般抬起。 如同铁钳般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攥住了冷仇全力扇来的手腕。 冷仇只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万载寒冰铸就的枷锁死死扣住,一股非人的巨力传来,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剧痛瞬间让他惨叫出声:“啊——!” 他惊恐地抬头,想要怒骂,目光却正好撞上了那影卫抬起的脸。 月光惨白,清晰地照亮了那张脸——僵硬、灰败、毫无血色! 更恐怖的是那双眼睛,瞳孔竟如同浸透了墨汁,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没有眼白,没有神采,只有纯粹的的黑暗。 “嗬……嗬……” 冷仇的怒骂卡在喉咙里,化为恐惧到极致的抽气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与此同时,周围那几名影卫也缓缓抬起了头。 一双双同样漆黑如墨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场中的三人。 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冷仇惊恐欲绝地嘶喊,手腕被那漆黑眼瞳的影卫死死攥住,剧痛钻心,骨头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他拼命甩动、挣扎,甚至用另一只手去撕打,但那影卫的手纹丝不动。 他眼睁睁看着周围那几个同样眼珠漆黑、气息死寂的影卫无声地围拢上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救命!许长卿!救我——!” 然而许长卿的处境同样危急。 两只被邪术操控的影卫以远超生前的诡异速度,如同鬼魅般封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只毫无花哨,一拳直捣中宫,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 许长卿仓促间横臂格挡,一股沛然巨力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肋下和腋下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眼神一凛,醉仙剑瞬间出鞘,寒光乍现,斩向另一只扑来的影卫咽喉。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死寂的林间爆响。 出乎许长卿意料,这两只邪化影卫不仅速度奇快,力量巨大,身躯更是坚韧异常。 醉仙剑斩在其关节要害,竟只留下深痕,未能一击断骨。 它们的动作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只攻不守,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招式虽糙,但那股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带来的压迫感,竟让重伤在身的许长卿一时难以速胜,被死死缠住。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四十六章 你不要的,我给你带回来 “烦死了!滚开!” 衣以侯娇叱一声,猩红煞气轰然爆发。 她如同炮弹般撞入战团,小小的拳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煞风,狠狠砸在一只邪化影卫的太阳穴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影卫的头颅瞬间塌陷下去半边,动作猛地僵直。 衣以侯毫不停留,旋身一记鞭腿,带着千钧之力扫在另一只影卫的腰肋。 “轰!” 那只影卫如同破麻袋般被扫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衣以侯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僵局。 就在衣以侯解决两只影卫的同时,被数只邪化影卫围攻的冷仇,终于觑得一丝空隙。 他眼中闪过狠厉与肉痛之色,一直被护在身后的左手猛地从腰间一抹。 一道惨白如骨的镰刀虚影瞬间闪现。 那镰刀并非实体,却散发着切割神魂的阴冷气息,正是他的保命法器——白骨追魂镰! “嗤啦——!” 骨镰斩过那只死死攥住他右腕的影卫手臂。 黑血喷溅! 那条如同铁钳般的手臂应声而断,冷仇终于挣脱了束缚,踉跄后退,捂着几乎碎裂的右腕,对着刚刚脱困的许长卿和衣以侯嘶声喊道: “许大人!衣姑娘!劳烦二位帮本官拦一栏这些鬼东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分头跑路!压剑谷再会!” 话音未落,他竟毫不犹豫,强忍剧痛,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一个方向亡命飞掠而去,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 诡异的是,那些围攻他的邪化影卫,在冷仇脱身逃窜的瞬间,动作竟齐齐一滞。 它们只是冷冷地“望”了一眼冷仇消失的方向,随即竟真的放弃了追击,如同收到新的指令,齐刷刷地将所有杀意和空洞的目光,重新牢牢锁定在许长卿和衣以侯身上。 仿佛冷仇的逃离,对他们而言已无关紧要。 “走!” 许长卿对着衣以侯低喝一声,醉仙剑爆发出璀璨青芒,一式凌厉无匹的“剑一·斩仙”悍然劈出,将正面扑来的两只影卫暂时逼退,同时脚下猛地一蹬。 “嗖——!” 许长卿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着冷仇逃窜的方向,一头扎进了那片幽暗的密林,衣以侯反应极快,猩红煞气一卷,紧随其后。 很快,身后那非人的嘶吼与破风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妖化影卫直线冲刺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超重伤的许长卿和衣以侯。 “该死!甩不掉!” 衣以侯猩红的眸子飞快扫视着两侧飞速倒退的林木,急声道,“喂!姓许的,这些鬼东西快是快,但转弯跟木头桩子似的,找个拐弯抹角多的地儿,兴许能卡住他们!” 许长卿气息急促,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向前方,只见一座黑黢黢、山势陡峭的大山轮廓在夜色中显现。 “撞山?把它们引过去撞个稀巴烂?” 衣以侯立刻会意,小脸露出兴奋之色。 然而,许长卿脚下方向却猛地一折,并未直冲山脚,反而朝着侧面一片更为茂密的林地冲去。 “不撞山!” 他语速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个更好的去处!” “哈?更好的去处?” 衣以侯一愣,不明所以,但也只能咬牙跟上。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密林中,冷仇正藏身于一棵三人合抱的巨树树冠深处,背靠粗壮枝干,大口喘息,竭力压制着因断腕剧痛和恐惧带来的颤抖。 他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和越来越近的追逐动静,脸上挤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阴冷。 “呼……呼……” 他低声笑着,“那几个鬼影卫虽未必杀得了你们,但缠斗起来,动静必然引来那剑山煞星……幸好……幸好本官跑得快,先在此处……嗯?!” 他得意的自语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树木摧折的可怕脆响,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速度奇快无比。 地面都在微微震颤,一股裹挟着枯枝败叶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什么鬼东西?!” 冷仇心头警兆狂鸣,猛地扒开眼前浓密的枝叶,循声望去。 只见月光惨白的林间小道上,烟尘滚滚如龙。 两道迅捷无比的身影在最前方亡命狂奔,而他们身后,正是那几个眼珠漆的妖化影卫。 更让冷仇亡魂皆冒的是—— 许长卿奔逃的方向,赫然正对着他藏身的这棵巨树,而且丝毫没有转向的意思。 “他……他想干什么?!” 电光石火间! 只见许长卿冲到巨树近前,猛地纵身一跃,足尖在粗糙的树干上狠狠一蹬。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他的身体如同灵猿般,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硬生生在高速奔跑中完成了近乎直角的锐利转向,擦着巨树的边缘,折向了侧后方的密林深处。 衣以侯亦步亦趋,紧随其后,猩红煞气卷过,同样完成了不可思议的急转。 然而,那几个妖化影卫却如同提线木偶,或者说,它们那被邪术驱动的躯壳,根本不懂得在如此高速下进行这种极限闪避! “砰!砰!砰!砰——”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影卫,如同失控的攻城锤,结结实实、毫无缓冲地狠狠撞在了冷仇藏身的巨树主干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棵巨树剧烈摇晃,树皮木屑如雨般迸溅。 紧随其后的另外两个,也因惯性收势不及,如同叠罗汉般狠狠撞在了前者的后背。 “咔嚓——” 一声断裂声响起。 那棵三人合抱、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树,竟被这四股叠加的蛮横巨力,硬生生从撞击点拦腰撞断。 “不——” 冷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便感觉脚下骤然一空,天旋地转。 他随着断裂的上半截树冠,如同被抛飞的破麻袋,重重地朝着地面砸落下去。 “噗通!”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冷仇摔在厚厚的落叶腐殖层上,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断腕处更是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四十七章 魔人 烟尘弥漫中,冷仇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那四个撞断了巨树的影卫,虽然肢体扭曲变形,甚至有一个头颅都撞瘪了半边,但它们竟然没有“死”。 如同被摔坏又强行拼凑起来的木偶,以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态,缓缓地从地上“撑”了起来。 四双漆黑如墨、毫无生气的眼珠,齐刷刷地、冰冷地锁定了摔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冷仇。 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瘫软的冷仇围拢过来。 “许……许长卿!衣以侯!救……救我!!” 冷仇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变调。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许长卿和衣以侯消失的方向。 那里只有被撞断的树木残骸和弥漫的烟尘,早已空无一人。 “嗬……嗬……” 妖化影卫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步步紧逼。 冷仇拖着摔伤的腿,徒劳地用手肘和脚蹬着地面向后蹭,试图拉开距离,但速度慢得可怜。 那些扭曲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如同噩梦般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冷仇面无人色,眼睁睁看着一只手爪,朝着自己的咽喉扼来。 “铮——!” 忽然一道激昂的剑鸣,在他头顶炸响。 紧接着,是数道剑罡,贯入那四个妖化影卫的头颅。 “噗!噗!噗!噗!” 四声如同朽木被洞穿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个妖化影卫,动作瞬间僵直。 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傀儡,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彻底化作了真正的死物。 烟尘缓缓散开。 冷仇惊魂未定,剧烈喘息着,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稳稳地落在他身前不远处。 衣以侯撇了撇嘴,小脸上满是嫌弃,抱着胳膊,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许长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别怕,冷大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淡然,却字字如锤: “我们和你不一样。” “我们……不是畜生。” 冷仇连滚带爬地站起,捂着断腕,指着地上扭曲的尸体:“这……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的人怎会变成这样!” 许长卿瞥了他一眼,摊手道:“你的人,你问我?”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具影卫残骸,眉头紧锁:“不过这气息……倒有几分熟悉,之前对付那只魔蛛时,也闻过类似的腥腐气。”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 “我原疑心是吴王府搞鬼,但魔蛛刚死,吴王府的人便大张旗鼓现身,未免太巧,如今看来,无论是魔蛛还是这些‘魔人’,恐怕都是剑山的手笔。” “剑山?” 冷仇眼中闪过阴狠,咬牙切齿,“好大的狗胆!连太子殿下的人都敢动,待本官回京,定要参他们一本,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许长卿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这也得等你能活着回去再说。” 冷仇笑了笑:“这些东西,连同剑山的人,目标是你许长卿,可不是本官,” 许长卿逼近一步,眼中寒光乍现,“那你猜猜,我为何要折返回来救你?” “阿树还在你所谓的安全之处,带路,回镇上救人,然后一起离开。” “现在回镇上?你疯了!” 冷仇惊怒交加,断然拒绝,“那些鬼东西可能还在,何必为了个小崽子冒这么大险?你我即刻离开,方是上策。” “怕那些魔人?” 许长卿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醉仙剑“铮”的一声轻鸣,冰冷的剑尖已闪电般抵住了冷仇的咽喉,“那你现在……怕不怕我?” 剑锋的寒意刺透皮肤,冷仇浑身僵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着许长卿毫无温度的眼神,终于明白这疯子绝非虚张声势。 “……好!好!我带路!” 冷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灰败。 说话间,许长卿趁冷仇不备,悄然引动附近残留的煞气纳入酒壶,饮下后,苍白的脸色恢复几分血色,内息也平顺不少。 三人屏息凝神,借着夜色掩护潜回小镇边缘,伏在荒草丛中观望。 只见镇口街道上,一队身着影卫玄色劲装的“人”正迈着整齐却稍显僵硬的步伐在巡逻。 月光下,乍看与常人无异。 “不对,”冷仇压低声音,“我从未下令在此巡逻!” 三人愈发警惕,不敢妄动。 冷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指尖悄然掐诀,一枚不起眼的起爆符无声无息地附着在法力上,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精准地贴在了远处街角一棵老槐树干上。 “爆!”冷仇低喝。 “轰!” 火光乍现,巨响撕裂夜空。 那队巡逻的“影卫”动作瞬间停滞。 头颅以极其僵硬、非人的角度齐刷刷扭向爆炸点,下一秒,其中几只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破风声飞扑过去,速度奇快,在爆炸点周围疯狂搜索、嗅探,动作狂躁而茫然,却一无所获。 “可以确定了,” 许长卿眼神冰冷,“你的人,都变成了这种东西。” 冷仇脸色煞白:“都说了别回来,万一这一镇子的人全成了怪物怎么办?” 许长卿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亏你还顶着朝廷命官的帽子,若真出了此等祸及一方的邪祟大事,查明根源,严惩元凶,才是本分!走!” 他率先起身,毫不犹豫地向镇内潜行。 冷仇无奈,只得咬牙跟上。 刚深入几步,沈书雁清冷的声音直接在许长卿识海中响起:“此镇气息有异,似被某种邪阵笼罩,若能寻到阵眼,或可破局,更能找到剑山操控邪术的铁证,日后进京,方有制衡之资。” 许长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县城上,街道空旷,除了那些游荡的影卫,不见半个普通镇民踪影。 许长卿示意众人停下,他悄然靠近一户临街人家,指尖凝气,无声戳破窗纸,凑眼望去——微弱烛光下,一家老小正躺在炕上,呼吸均匀,沉沉入睡。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四十八章 该杀不该杀 许长卿松了口气,低声道:“还好,对方尚未丧心病狂到将全镇百姓都变成魔物。” 冷仇闻言,立刻接口道: “可如此说来,那小子一直被我的人单独看管,若我手下都成了这样,他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此刻只怕早已……凶多吉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何必为一个死……” “少废话!” 许长卿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冷仇,打断了他,“跟上来!”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身形一闪,继续向镇子深处潜去。 三人越往镇中心深入,街道上游荡的“影卫”反而越少,最终竟至绝迹。周遭死寂得可怕,只有夜风吹过空荡街道的呜咽声。 一路潜行至影卫曾驻扎的客栈。 许长卿目光如刀,直刺冷仇:“阿树关在何处?” 冷仇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与茫然:“这点小事我又不管,具体关押之地,本官……委实不知。” “姓许的!过来看这个!” 衣以侯的声音从客栈后院传来,带着一丝惊怒。 许长卿快步过去,只见后院角落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正是白日里见过的影卫。 衣以侯用脚尖将其中一具翻了过来——同样漆黑的眼珠,扭曲僵硬的肢体,与之前遭遇的魔人一般无二! “究竟是谁,竟敢专门针对本官的人下手!” 冷仇看着自己昔日的精锐部下变成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生气。 许长卿却未理会他的怒吼,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瞳孔猛地一缩——一串细小的、带着泥污和暗红血迹的脚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向客栈内。 “阿树!” 许长卿心头一沉,毫不犹豫地顺着脚印冲入客栈。 脚印在楼梯处变得凌乱而密集,一路向上,直通三楼! 脚印最终消失在三楼走廊尽头,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脸朝下趴在地上。 许长卿上前将其翻过,同样是一双空洞漆黑的眼珠。 而尸体旁边,是一道房门。 许长卿毫不犹豫,一脚将其踹开。 “砰——” 房内,阿树正蜷缩在墙角,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但看起来并无明显外伤。 看到许长卿破门而入,他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 “阿树!过来!” 许长卿心中一喜,刚要上前。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爆发。 整个客栈如同纸糊般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罡气从内部狠狠撕裂。 木屑砖石如同暴雨般激射,许长卿首当其冲,只来得及将真气护住周身要害,整个人便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出去,撞破残破的墙壁,重重摔落在下方冰冷的街道上。 烟尘弥漫,瓦砾纷飞。 许长卿强忍翻腾的气血和剧痛,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客栈三楼那破开的大洞边缘,石开山魁梧如山的身影傲然而立。 与此同时,旁边幽暗的巷口,柳寒烟的身影缓步踱出,清冷的月光照亮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杀意。 她手中长剑斜指许长卿,声音如同淬毒的冰凌: “哼!好一个剑妖传人,打不过我师兄,便使出这等下作手段,将人炼成魔人邪物?真是将你那死鬼师父的魔道邪术,学了个十足十!令人作呕!” 许长卿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撑着醉仙剑缓缓站起,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柳姑娘,虽然我早知道你们剑山惯会泼脏水,” 他环视四周,废墟中只有他们几人,“但此刻这里没有外人,咱们说话,是不是可以稍微……真诚一点?” 柳寒烟厉声斥道,“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你剑妖一脉本就是魔道余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个邪魔外道!看剑!” 话音未落,她手中长剑清光大盛,再无半分废话,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机,化作一道惊鸿,直刺许长卿心口。 “铛——嗤!” 许长卿匆忙横剑格挡,柳寒烟那诡异的剑芒再次穿透护体剑气,在他肩头撕开一道血口。 衣以侯见状煞气狂涌,想冲过来援手,却被一道魁梧的身影如铁塔般拦住去路。 “小丫头。” 石开山巨剑斜指,声如闷雷:“你的对手是我,如今大唐,妖邪无数,害人不浅,更有你这等妖物在街上横行,今日,我便收了你这孽障,也算是为大唐正道做件好事。” “剑气不行,口气倒是不赖” 衣以侯冷笑一声,猩红煞气轰然爆发,“本大王倒要看看,你这块石头有多硬!”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悍然扑向石开山。 另一边,柳寒烟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剑光绵密,死死咬住许长卿,根本不给他任何弃剑换拳的空隙。 许长卿只能凭借身法和醉仙剑支撑,剑气每每甫一接触便被对方那专克剑气的诡异剑芒穿透瓦解,身上又添几道血痕,处境越发凶险。 “许长卿!别跟她耗了!” 冷仇躲在断墙后,看得心惊胆战,嘶声喊道: “她在拖时间!等她豢养的那些魔人怪物围拢过来,你我插翅难飞!” “呸!” 柳寒烟剑势不停,闻言更是怒极,“狗官配魔头,贼喊捉贼的本事倒是一流,这些邪物分明是你们弄出来的腌臜东西!” 两人剑光交错,身形如电,在瓦砾废墟间腾挪闪避,激斗不休。 许长卿格开一剑,喘息间忽然问道:“柳姑娘,你剑山杀我,好理解,但这狗官……你怕是杀不得。” 他目光扫向墙角的冷仇,“他乃是太子心腹,东宫近臣,杀了他,便是公然与太子殿下为敌,惹上天大的麻烦,这也是你剑山的意思?” 许长卿本想以此为引,把太子这座靠山搬到自己身后,却没想到柳寒烟仿佛根本没听懂许长卿话中的深意。 长剑攻势更急,脸上只有纯粹的厌恶与杀意: “呵,狗官就是该杀,你剑妖传人更是该杀!哪来那么多废话!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清叱声中,她剑上寒芒暴涨,攻势陡然再烈三分,招招直指许长卿要害,势要将其彻底钉死在这废墟之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四十九章 交涉 很快,不远处的街巷尽头烟尘暴起,伴随着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一道道扭曲的身影在月色下显露出轮廓。 那些失了神智的魔人,正朝此地蜂拥而来。 柳寒烟剑势丝毫不缓,反而愈加凌厉,清冷的眸中寒光烁烁,分明是要将许长卿逼入死局。 许长卿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决绝。 他忽然撤步,醉仙剑回旋轻吟,一道苍茫剑意无声荡开—— “剑二,不奈何。” 剑意如秋水漫过废墟,不悲不喜,却沉重得令柳寒烟呼吸骤然一窒。 她手中长剑竟微微发颤,那专破剑罡的诡谲剑芒如陷泥潭,流转滞涩。 可她还未回神,许长卿剑势已变。 “剑三,两仪生。” 剑光乍分阴阳,清浊二气自剑尖奔涌而出,似混沌初开,生生不息。 柳寒烟那无往不利的破气之法,竟如冰雪遇烈阳,被这磅礴剑意寸寸化去。 她脸色倏地苍白,直到此时才惊觉——对方先前竟一直未出全力! 许长卿长吐一口浊气,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尽散。 周身剑气轰然暴涨,衣袍无风狂舞,醉仙剑上竟隐隐泛起紫电青光。 “剑四,八方——” “不好!师妹!” 石开山见状骇然惊呼,巨剑一荡便要扑来。 “喂!” 衣以侯煞气翻腾,身影如血电截住他去路,小脸上尽是恶劣笑意,“你的对手——可是本王!” 而柳寒烟虽知此剑绝非自己能接,却仍咬牙迎上,剑尖清芒凝聚,竟是要硬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娘……” 一声细微呜咽忽然从旁传来。 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衣衫褴褛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正怯生生站着揉眼睛。 而她身后不远处,数名魔人刚好涌来。 许长卿瞳孔骤缩。 这一剑若出,罡风剑气必将那幼童卷入,绝无生理。 他猛一咬牙,硬生生逆冲已催至巅峰的真气,强行收剑。 “噗——” 脏腑剧震,一口鲜血喷出,他却借势旋身,醉仙剑向地一划,卸去大半反噬之力。 几乎同一瞬间,柳寒烟与许长卿的身影,皆消失在原地。 柳寒烟竟也毫不犹豫,剑势陡转。 身随剑走,化作一道流光直掠巷口,剑芒如雪纷飞,瞬间将最前几个魔人绞得粉碎。 而许长卿已如苍鹰掠下,左手一探拎起小女孩后领,足尖轻点残垣,身影飘摇而起,稳稳落于屋檐之上。 一上一下,一攻一救,两人行动竟如早已约定般默契无间。 许长卿与柳寒烟目光于半空相撞,她眸中寒芒骤亮,剑尖微抬,厉声道:“许长卿!枉你身为剑修,竟挟持稚子,将她放下!” 许长卿轻叹一声,衣袂在夜风中微动,并未放下那仍低声啜泣的女童,只沉声问道:“柳姑娘,这些失了神智的魔人,当真非你剑山所为?” 柳寒烟嗤笑一声,清丽面容上尽是鄙夷: “你这剑妖传人,剑术尚有几分看头,为人却是卑劣至此!事到如今,还想将这污水泼到我剑山头上?我剑山乃名门正派,光明磊落,岂会行此魍魉伎俩!” 许长卿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敢问白虹峰在剑山之中,是不是颇受排挤?” 此言一出,柳寒烟脸色倏然一变,如同被利针刺中心底隐秘,羞愤交加,再不顾其他,清叱一声: “找死!”身形如电,长剑挽起一道冰冷银芒,直刺许长卿手腕,逼他放人。 许长卿足尖一点,轻巧后掠避开剑锋,目光扫过下方正与衣以侯缠斗的石开山,以及远处不断逼近的魔人,心中已明了她方才救人之举并非伪装,虽行事冲动,却非大奸大恶之徒。 他当即扬声:“柳姑娘,眼下魔患当前,你我私怨可否暂搁?至少先清了这些祸害,护住这镇上百姓无恙再说!” “杀了你,魔患自然平息!”柳寒烟攻势不减,剑光又至。 恰在此时,石开山巨剑横扫,逼退衣以侯一瞬,抽身疾退至柳寒烟身旁,沉声喝道:“师妹!住手!” 他巨剑一横,拦住柳寒烟去路,“这位少侠所言在理,魔物汹汹,残害生灵乃眼前大患,私怨容后再计!” 柳寒烟不甘收剑,俏脸含霜:“师兄!凭何信他?!” 石开山目光复杂地看了许长卿一眼,声音低沉却清晰:“方才他那最后一剑若彻底斩出,你非死即残,他既肯收剑,已显诚意,更何况……” 他顿了顿,实话实说,“即便继续打下去,你我联手,胜算亦不过五五之数。” 柳寒烟咬唇,冷哼一声,倔强地撇过头去。 许长卿见状,于屋檐上遥遥拱手:“多谢石兄仗义执言。” 石开山却冷笑一声,巨剑顿地,声如闷雷:“石某并非为你,只是不忍见无辜百姓遭殃罢了,待此事了结……” 他眼中寒光乍现,锁定许长卿与他身旁妖气缭绕的衣以侯,“你我之间,必有一战,纵你非魔人操纵者,但与妖物为伍,同行同止,绝非善类!” 言罢,他不再多话,巨剑一摆,凛然目光已投向街头巷尾越聚越多的扭曲身影。 听他这么说,许长卿也只是笑了笑,从屋檐上轻巧跃下,衣袂在夜风中微扬。 “这些魔人数量众多,其中不乏修为不低者,硬碰硬绝非上策。” 石开山巨剑拄地,沉声道:“那你又有何良策?” 许长卿目光扫过远处攒动的黑影,语速加快:“我知道一个法子,或可寻得操控这些魔人的阵眼所在,但需石兄替我争取片刻时间,毕竟……它们似乎是冲着我来的。” 石开山闻言冷笑:“既如此,为何不是你将法子告知我等,你留在此地固守?” 许长卿摊手,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笑意:“因为我怕我一说出来,二位便撇下这烂摊子,自行离去了,而我,信不过你们。” “巧了,”石开山声如闷雷,“我也信不过你会老实!” “那就没办法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五十章 叫魂 许长卿故作无奈地耸耸肩,“只好各自为战,看谁运气好,能撑到最后?” “你……!” 石开山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但目光扫过那些愈发逼近、嘶吼连连的魔人,又看一眼远处隐约传来哭喊的民居,他猛地一咬牙,“好!我便信你一次,替你挡上一阵,但我师妹须得跟着你们!” “师兄!”柳寒烟立刻抗议。 “不必多言!”石开山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盯着他们,若有不轨,即刻发信号!救人要紧!” 柳寒烟俏脸含霜,狠狠瞪了许长卿一眼,终究没再反驳。 许长卿则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多谢石兄深明大义。那么……笨蛋剑修,跟上来吧!” 说罢,转身便朝一条更幽深的巷子快步走去。 “你叫谁笨蛋!” 柳寒烟气得跺脚,却也只能握紧长剑,快步跟上。衣以侯嗤笑一声,也随了上去。 冷仇紧跟在后。 三人身影迅速没入阴暗的巷道,身后传来石开山巨剑挥舞的破风声、魔人凄厉的嘶吼以及建筑崩塌的轰响,显然是战况已极其激烈。 巷道曲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和腐朽气息。 柳寒烟紧跟在许长卿身后,忍不住压低声音质问:“喂!到底怎么找阵眼?你说找人问,这鬼地方除了魔人还有谁?” 许长卿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答道:“嗯,找个‘知情’的问路。”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巷道尽头,一个影卫打扮的人背对他们,倚墙而坐,头颅低垂,一动不动。 许长卿径直走了过去。 柳寒烟心中疑窦丛生,紧随其后。待到近前,她才发现那影卫胸前一片暗红腥臭,脸色灰败,显然已死去多时!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柳寒烟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因惊怒而拔高,“人都死了!你怎么问?许长卿,你果然在耍我们!” 许长卿却已在那尸身前蹲下,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泛着微弱黄光的符箓,一边慢条斯理地道:“活人有活人的问法,死人……自然有死人的问法。” 冷仇这时也凑了上来,借着惨淡的月光仔细辨认那尸体的面容和服饰,脸色猛地一变,惊疑道: “这……这不是你说发现垂死影卫、后来尸体却消失了的那个巷子吗?初次来时,明明空空如也,为何此时又多了一具尸体?还是我影卫的打扮!” 许长卿笑了笑,指尖在那冰冷僵硬的脖颈处按了按,感受着那不自然的僵硬感,说道: “当时我就觉着奇怪,就算清理得再干净,血迹尸首一扫而空,可时间隔得并不长,也不至于连一丝血腥腐气都没有,干净得过分了,现在想来,并非打扫得多彻底,而是我们当时……大概率是中了某种高明的幻术或者障眼法,看到的并非实景。” 柳寒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长剑虚指许长卿:“你说这些陈年旧账有屁用!重点是现在,死人怎么问?难不成他还能坐起来告诉你阵眼在哪儿?” “人虽然是死了,” 许长卿不慌不忙,示意柳寒烟看那尸体的面部和瞳孔, “但你看他这模样,面色青灰却隐隐透着一股滞涩的黑气,瞳孔涣散却并非完全死寂,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锁住了最后一口殃气,魂魄不得离体,也无法归于天地,如同被封在了一口无形的棺材里。魂迫应该还在体内并未完全消散,或许……可以设法把他这被囚禁的魂叫出来再问问。” 柳寒烟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许长卿,一脸不信:“叫魂之术?这不是那些乡野神婆或者旁门左道才搞的玩意儿?你一个剑修……呃,虽然你不算太正派,但总归是剑修路数,怎么会这种邪门歪道?” “谁说我亲自叫了?” 许长卿挑眉,从怀中取出那枚古朴的镇魂铃,轻轻一晃,铃声幽咽,却并非针对眼前的尸体,而是荡向虚空,“自然是另请高明了。” 随着铃声回荡,一个矮小敦实、愁眉苦脸的身影被迫从许长卿身侧的阴影里扭曲着浮现出来,正是那位被“请”来的土地公。 柳寒烟一见这状况,更是勃然大怒,剑锋瞬间转向土地公,厉声道: “好你个许长卿!身为斩妖司行走,不仅修习邪术,竟还敢绑架胁迫一地正神土地公!果然是魔教妖人行径,罪加一等!我今日定要……” 她话未说完,许长卿却伸手一把揽住土地公那虚幻的肩膀,用力拍了拍,打断柳寒烟道: “谁说我绑架他了?柳姑娘你可别血口喷人,土地公公深明大义,心系此地百姓安危,是我们对抗邪魔、追查真相的志愿同盟军,是自己人!对吧,土地公公?” 土地公感受到许长卿手掌传来的无形压力,头皮发麻,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 “是是是……许公子所言极是,是小神……是小神自愿追随公子,略尽绵力,略尽绵力……不知公子此刻召唤小神出来,有何吩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时,沈书雁的半透明虚影也在许长卿身后悄然浮现,她冷冷地扫了土地公一眼,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 “你就莫要再装傻充愣,推三阻四了,我早看出你身为地只,虽神力微末,但对这牵引残魂、沟通殃气的偏门术法倒也略知一二,只不过施展起来要耗费你不少积攒的本源地气罢了。” “休要啰嗦,速速施法,他日若能解决此地祸患,自有你的功德,或许还能弥补损耗,甚至更进一步。若是不能……哼,难道你现在还能独善其身不成?” 柳寒烟看到沈书雁的鬼魂虚影,又是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剑尖在许长卿和沈书雁之间来回移动,语气更加笃定: “鬼物!你身边竟还豢养着如此凝实的女鬼!许长卿,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许长卿没理她的大惊小怪,只是看着土地公:“怎么样,土地?帮这个忙,考虑清楚了。是耗费点地气,搏一个前程和眼下的平安,还是……” 土地公看着眼前形势,又感受了一下小镇地下那越来越不安的邪气,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只得苦着脸,挤出谄媚的笑容: “公子您看您说的,这么见外干什么!降妖除魔,护佑一方,本就是小神分内之事,谈何代价不代价?还不还的就更见外了!能为公子效劳是小神的福分!我这就施法,这就施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五十一章 许长卿,嫌疑最大 说罢,土地公再不敢怠慢,飘到那影卫尸体头顶,矮小的身体散发出微弱的黄褐色光芒,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微弱神力缓缓注入尸体眉心。 片刻之后,那影卫尸体的嘴巴竟然无声地张开,一缕极其黯淡的透明虚影,扭曲着从其口鼻中缓缓牵引了出来,悬浮在尸体上方,面容模糊。 空气,寂静了数息。 众人盯着他看了片刻,这魂魄却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一具傀儡般,痴痴地望着前方。 土地公“嘶”了一声,说道:“此人魂魄虽然仍在体内,只是恐怕已经失去神志,虽然小神可以施法令其说话,但其记忆必然已经受损,若是遗漏了什么信息,也未可知。” 听到这话。 许长卿淡淡地说道:“无妨,你让他说便是。” 土地公闻言,口中晦涩咒文念得更急,指尖黄芒连点那虚影。 魂魄猛地一颤,嘴唇开合,发出断续呆板且毫无生气的声音: “阵…眼…就…在…此…处……” “就在此处?!” 柳寒烟闻言,凤目骤睁,立刻警惕地左右扫视这狭窄阴暗的巷道,又猛地抬头望向两侧屋檐,甚至足尖一点,纵身轻掠上墙头四下张望,剑气微吐,探查着可能隐藏的灵力波动。 然而周遭除了死寂和淡淡的腐臭,并无任何阵法特有的能量痕迹。 她落下地来,焦躁道: “何处?根本什么都没有!这残魂果然糊涂了!” “你可消停点吧,听他说完先行不行?” 许长卿按住她,转而继续向那魂魄问道: “那你死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那些人,是如何变成那副魔人模样的?” 魂魄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似乎触及了某种极致的恐惧,声音都带上了嘶哑的颤音: “是…是一个人…好快…看不清…三两下…我们一队人…就全倒下了…然后…他对着…对着王五…施法…黑气…钻进去…王五就…就变了…变成怪物…然后…那怪物…扑向其他人…一传十…十传百…都变了…都变了…” 许长卿眉头紧紧锁起,沉声道: “并非依靠大范围阵法潜移默化地转化,而是以活人为种,施展如此恶毒迅捷的邪术,直接污染神魂,扩散疫病般蔓延…这下麻烦了,要解决这满镇的魔患,恐怕只有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找到那个最初的施术者。” 柳寒烟立刻追问:“既然如此,你倒是说清楚,那人长什么模样?在何处对你们下的毒手?” 那魂魄扭曲着,似乎极力回想,却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语句愈发混乱:“他…他…剑…是个剑修…好快的剑…在…在客栈…厢房…撂倒…我们…” “客栈?!” 这次连冷仇都失声惊呼,“你们当时不是在奉命追踪叶雷吗?怎会全体折返客栈?” 魂魄痴痴答道:“叶…叶雷…早跟丢了…气息…全无…想回来…禀报冷大人…以为…大人在客栈…没想到…刚进去…就遇到了…他…” 听到这话,柳寒烟如遭雷击,猛地倒退一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她豁然转头,目光如两道冰锥,死死钉在许长卿脸上: “他刚才说阵眼在此处,你此刻也在此处!他说是个剑修,你也是个剑修,他说事发在客栈,你当时也在客栈!而你——是唯一声称见过那个所谓施术者,甚至交手后还活着的人!” 她手中长剑“嗡”一声清鸣,剑气勃发,直指许长卿心口,厉声喝道: “我早就该想到!许长卿!原来你自导自演,你根本就是那个祸乱此地,炼制魔人的大魔头!” “你先冷静一点!” 许长卿侧身避开凌厉的剑锋,沉声道:“若我真是那施术的魔头,费尽心机将你们引来此处,对我又有何好处?自曝其短吗?” 柳寒烟剑势不停,招招狠辣,冷笑道:“哼,谁知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想将我们一网打尽,或是找个由头将脏水泼给他人?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休想蒙混过关,既然撕破脸皮,那便死战一场,手底下见真章!” 说罢,剑气更盛,如同狂风骤雨般卷向许长卿。 许长卿身法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无奈叹道:“所以我最烦跟脑子里只有一根筋的蠢女人打交道,根本说不通道理!” 一旁的衣以侯早已按捺不住,气得笑出声来:“小贱人,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了是吧?真当本王是摆设?既然你找死,本王这就成全你,二打一我看你怎么挡!” 她娇小的身影便要扑入战团。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从众人身后传来。 大地都为之震颤。 衣以侯猛地回头,只见远处他们方才离开的那座客栈,此刻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碎般,轰然倒塌下去,激起漫天烟尘。 “糟了!阿树和那小丫头!” 衣以侯脸色瞬间煞白,那两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还藏在里面的某个角落。 “衣以侯,回去救人!快!” 许长卿格开柳寒烟一剑,急声喝道,语气斩钉截铁,“这里我能应付!” 衣以侯看了一眼状若疯魔但剑招已有些散乱的柳寒烟,又望了望已成废墟的客栈,一跺脚: “你自己小心!撑不住就喊!”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血影,以最快速度冲向客栈废墟。 分心的刹那,一道冰寒剑光趁隙而入。 “嗤啦!” 许长卿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虽不深,但也火辣辣地疼痛。 他眉头紧皱,是真有些恼了:“柳寒烟,你既然非要打,那我就奉陪到底,好好打一场让你清醒清醒!” 他不再一味闪避,醉仙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反手一剑荡开对方攻势,左掌顺势拍出,雄浑掌劲带起风雷之声,直印柳寒烟肩头。 柳寒烟竟也不闪不避,同样一掌拍出,硬撼而来。 “砰!” 双掌交击,气劲四溢! 两人身形同时一晃,各自向后飘退数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五十二章 罕见的蠢 就在这近距离交错的瞬间,许长卿的目光猛地捕捉到柳寒烟的眼眸深处。 那清冷的瞳孔中,竟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极淡却异常熟悉的诡异红芒,疯狂、偏执,与她平日里的骄傲截然不同,却与他记忆中那些曾无缘无故对他不死不休的“仇家”眼中的异状,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 许长卿心头猛地一凛,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 她并非单纯的愚蠢固执,而是中了暗算,心神已被某种邪术影响操控。 他猛地扭头,对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土地公厉声喝道: “土地!你身为地只,可有清心净神,破除邪障的宝物?快拿出来!” 土地公浑身一哆嗦,眼神闪烁,双手下意识地捂向怀里,支支吾吾道: “这…这个…小神…小神微末道行,哪…哪有什么珍宝…” 许长卿眼神瞬间冰冷,醉仙剑剑尖微抬,一缕凌厉剑气锁定土地公: “你想清楚再答,是舍不得宝贝,还是想跟着镇子一起陪葬?” 土地公感受到那彻骨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隐瞒,哭丧着脸连忙从怀里摸索出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温润玉佩,急声道: “有有有!少侠息怒!此乃静心凝神璧,能辟邪祟,稳心神…只…只是她现在这般模样,贫道近不得身啊,少侠你得先将她制住才行!” 许长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面对柳寒烟愈发狂乱,只攻不守的剑招,他猛地将醉仙剑往地上一插,竟真个弃剑不用,身形不退反进,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要害剑气,任由袍袖被割裂数道口子。 他闪电般探手,精准地扣住柳寒烟持剑的手腕,另一只手则顺势揽住她因前冲而失衡的腰肢,脚下巧妙一绊。 柳寒烟惊呼一声,整个人便被一股巧劲带着旋转半圈,天旋地转间,已被许长卿牢牢压制在身下。 他双腿钳制住她的挣扎,一手仍紧扣她握剑的手腕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另一只手为了压制她胡乱挥动的另一只手,姿势一时显得极为暧昧,温热的气息几乎交缠在一起。 “放开我!魔头!” 柳寒烟羞愤交加,奋力挣扎,却感觉身上如同压了一座大山,根本挣脱不得。 “还愣着干什么?快!”许长卿急喝道。 土地公这才如梦初醒,颤颤巍巍地飘上前来,双手捧着那枚静心凝神璧,口中念念有词。 温润柔和的白光自玉佩中流淌而出,如同月华般缓缓注入柳寒烟眉心。 “呃啊……” 柳寒烟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中那抹妖异的红芒如同被刺激般骤然炽盛,几乎要滴出血来,挣扎得更剧烈了。 但随着那温润气息持续不断地涌入,红芒如同烈火遇甘霖,挣扎了片刻后,终于不甘地开始黯淡,最终彻底熄灭,消散无踪。 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剧烈起伏的胸膛也慢慢平复,眼神中的疯狂和偏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劫后余生般的茫然与虚弱。 她眨了眨眼,焦距缓缓汇聚,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许长卿近在咫尺的脸。 许长卿见她眼神恢复清明,松了口气,扯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 “醒了?还认得我是谁吗?” 柳寒烟怔怔地看着他,似乎还在消化眼前的情况。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意识到两人此刻极为不妥的亲密姿势——自己被一个男人紧紧压在地上,手腕被擒,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她白皙的脸颊“唰”一下瞬间红透,如同染了最好的胭脂。 “你…你个登徒子!变态!” 极度的羞愤瞬间冲垮了刚刚恢复的理智,她想也没想,被许长卿按住的那只手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 “啪!” 一声脆响。 结结实实一巴掌扇在了毫无防备的许长卿脸上。 许长卿直接被这蕴含真气的一巴掌扇得侧翻出去,脸颊上火辣辣地疼。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柳寒烟,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扭头对土地公破口大骂: “你个老糊涂!你这破宝贝到底管不管用?她怎么比刚才还疯了?” 土地公吓得差点把玉佩扔了,哭丧着脸连连作揖: “少侠明鉴!少侠明鉴啊!静心璧绝对起效了,那惑心邪术肯定已除,这…这…这反应…小神…小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柳寒烟已然跃起,将长剑握回手中,虽然脸色绯红未退,气息也有些不稳,但剑尖依旧死死指着许长卿,羞怒道: “无耻魔头!炼制魔人祸乱百姓就算了,竟还敢…还敢如此非礼于我,我柳寒烟今日与你不死不休!” 说罢,竟又要合身扑上。 许长卿一边狼狈地躲避着她毫无章法却气势汹汹的劈砍,一边气得肝疼,边躲边飞快地将魔人异状、魂魄证词、邪术惑心之事简洁道出,最后吼道: “……所以你个笨蛋剑修动动脑子,我要是魔头,刚才制服你时有一万次机会杀你,何必多此一举救你?是有人暗中下黑手搅混水,想让咱们自相残杀!” 柳寒烟狂乱的剑势随着他的话语渐渐慢了下来,眼中闪过挣扎和疑虑,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傲娇地哼了一声,剑尖却微微垂下几分: “哼,巧言令色!你这家伙满口胡言,十句里若有一句是真的,那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我…我凭什么信你?” 许长卿看着她那倔强模样,忽然觉得一阵无力,捂着发疼的脸颊,无奈地长叹一声,低声嘟囔道: “……得,我算是看明白了,土地那破玩意儿可能确实驱了邪……但这不全是邪术的锅,她是真的…脑子不太灵光。” “我听见了!” 柳寒烟耳朵尖得很,剑又抬起来几分:“你刚才绝对在说我坏话!” 许长卿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没有,绝对没有,我是在夸柳姑娘率真可爱,性情耿直,世间罕见。” 心里却补了一句:罕见的蠢。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五十三章 柳寒烟 柳寒烟明显不信,“呸”了一声,作势又要举剑砍来,但这次动作明显慢了许多,更像是虚张声势。 她最终悻悻然收回剑,别过脸去,声音虽然还是硬邦邦的,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哼!少来这套!不过……刚才……我确实感觉有些不对劲,脑子里昏昏沉沉,只想跟你拼命,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但这不代表我信了你!更不会感谢你!你、你还是个大魔头!嫌疑最大的那种!” 见她终于肯讲点道理,许长卿无奈地笑了笑,也懒得再跟她斗嘴,神色稍稍严肃起来: “好了,废话少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揪出那个真正炼制魔人,还顺手给我们下绊子的王八蛋。” 他目光转向柳寒烟,带着几分审视: “你要不要跟上来?不过我事先警告你,” 他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甚至有些凝重: “追查下去,结果可能会让你大吃一惊,甚至……让你一直坚信的某些东西崩塌,道心受挫也说不定,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柳寒烟被他这罕见的正经语气说得一愣,随即立刻挺直了腰板,扬起下巴: “你少小瞧人!我柳寒烟修行至今,什么风浪没见过?我当然要跟上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要是最后证明是你故弄玄虚,我第一个不饶你!” “行,既然你非要自找苦吃,那就跟上。” 许长卿不再多劝,转而看向身旁虚浮的倩影: “书雁,这尸体上残留的气机,你那蛊虫可能追踪到源头?” 沈书雁的虚影微微摇曳,清冷的声音响起: “气息极其微弱,且被死气和怨念污染,混杂不堪,小家伙们能勉强捕捉到一丝独特的‘味道’,但追踪起来恐怕如同大海捞针,偏差极大。即便找到了气息的尽头,也未必就是施术者本人,可能是他停留过的地方,或者接触过的物品。” “管不了那么多了,有线索总比干站着强。” 许长卿果断道,“先追了再说!” 沈书雁不再多言,纤细的手指轻抬,几点几乎微不可见的幽光从她袖中飞出,在那影卫尸体上空盘旋数周,然后如同找到了目标的猎犬,倏地一下朝着镇子某个方向疾射而去。 “走!” 许长卿低喝一声,身形一动,立刻跟上那几点幽光。 柳寒烟咬了咬唇,握紧手中长剑,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掠过死寂的街道,追随着那几乎看不见的指引,奔向未知的真相。 …… …… 与此同时,衣以侯以最快速度赶回了客栈废墟。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 原本只是破败的客栈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残垣断壁,焦黑的木头和碎裂的砖石混杂在一起,冒着缕缕青烟。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废墟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具魔人的尸体,大多肢体残缺,显然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恶斗。 然而,现场却空无一人。 石开山魁梧的身影不见了,阿树和那个小女孩更是踪迹全无。 “阿树!小不点!” 衣以侯焦急地呼喊,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目光扫过战场,一咬牙,猛地冲进废墟之中,不顾那些尖锐的木刺和滚烫的瓦砾,徒手挖掘、翻找,娇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废墟中显得格外仓惶。 “阿树!听见就应一声!小丫头!” 她一边挖一边喊,但回应她的,只有木头断裂的噼啪声和石块滚落的闷响。 翻找了半晌,几乎将可能藏人的角落都找了个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衣以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离开去别处寻找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堆较高的瓦砾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希望瞬间重新燃起! 衣以侯想也没想,立刻扑了过去,双手并用,飞快地搬开压在上面的断梁和碎砖,嘴里念叨着: “撑住!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她力气极大,很快便清理开大半障碍。 然而,就在她搬开一块巨大的木板后,动作却猛地僵住,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意外的东西,骤然向后跳开数尺,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砰——” 就在她跳开的下一秒,那堆废墟猛地从内部炸开! 碎石断木四射飞溅! 烟尘弥漫中,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有些踉跄地从炸开的坑洞里爬了出来,正是石开山。 他剧烈地咳嗽着,拄着那柄门板般的巨剑稳住身形,抬头看清站在不远处的衣以侯时,浑浊的眼睛里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冰冷的敌意: “居然是你这妖物?怎么,见石某重伤,想来趁火打劫,取我性命了?” 衣以侯见他这副模样,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呸!本王倒是想现在就撕了你,只是现在我没这个闲工夫!石开山,我问你,阿树和那个小丫头呢?你把他们弄哪儿去了?” 石开山闻言,脸上的讥讽微微一滞,他环顾四周,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 “那两个孩子……原本躲在了客栈之中,方才混战,魔人越聚越多,我……我实在无暇他顾,只能厮杀……后来……客栈突然就塌了……我再没见到他们……” 衣以侯的心猛地揪紧,急声追问:“那这客栈到底是怎么塌的?你又怎么会被埋在这下面?” 石开山张了张嘴,似乎努力回想,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神中浮现出巨大的困惑和痛苦,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我……我不知道……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记不清了……脑子……刺痛……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什么东西,你快想起来啊!” 衣以侯急得大喊,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石开山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眼中浑浊稍退,深吸一口气,竟强行运转体内剑意,如同清泉涤荡污浊,试图洗清灵台蒙蔽的迷雾。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五十四章 两边有人 片刻后,他长长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眼神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沉凝和清明,虽然依旧带着疲惫。 “是谁出手……具体的面容和招式,我还是记不清晰,” 石开山的声音沉稳了许多,“但可以肯定,这镇子里绝对还藏着一位高手,其实力……深不可测。” “这不废话吗!”衣以侯气得跺脚,“能把你这块石头打懵埋进废墟里的,能是庸手?” 石开山对她的讽刺不以为意,继续沉声道:“但有点奇怪的是……我总觉着,那一道将我重创、导致客栈崩塌的攻击……其源头,似乎并非来自外部,更像是从客栈内部……爆发出来的。” “内部?!” 衣以侯猩红的眸子瞬间瞪圆,“怎么可能!客栈里除了阿树和那个小丫头,哪还有别的活人?而且若是在客栈里面出手,能量向内爆发,倒塌的就不该是这座客栈,而是对面那栋楼才对!” “的确不合常理。” 石开山点头,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但那瞬间的气机感应,应该不会错……除非……”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言明的可能性让两人心中都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 “无论如何,” 石开山甩开疑虑,眼神变得锐利,“既然那人没当场把我打死,那我就有法子找到他!” 说罢,他竟从贴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约莫巴掌大小、形似罗盘的古旧铜镜。 他毫不犹豫地用铜镜边缘,在自己胸前一道仍在渗血的伤口上轻轻一擦,沾染上些许新鲜的血液。 说也奇怪,那铜镜触血之后,表面的血色纹路瞬间活了过来般发出微光,如同蛛网般蠕动,最终所有的纹路都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走这边!” 石开山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朝着铜镜指引的方向迈步。 衣以侯将信将疑地跟上,忍不住嘟囔:“喂,你这破镜子真的灵吗?别又把我们带到沟里去!” 石开山头也不回,声音闷闷地传来: “它追踪的是击伤我的那股力量残留的独特气息,只要那人没瞬间远遁千里,这指引就绝不会错,你那两个同伴若还没死,极大的可能便是被出手之人掳走当了人质,你若想救人,就跟我来。” 衣以侯虽然万分不情愿,但想到阿树可能落入险境,只得咬咬牙,压下脾气,紧跟上去。 两人循着血踪镜的指引,在死寂的镇巷中快速穿行,最终停在了一间民居前。 铜镜上的血光在此处变得最为炽盛,却不再指向更远的方向。 衣以侯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房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积尘和破败的家什,哪里像有人的样子? “看吧!” 衣以侯立刻扭头,没好气地瞪着石开山,“你这玩意儿果然不是很准,人呢?” 石开山看着手中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的铜镜,脸上也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没办法,这‘血踪镜’年头太久,有时是会有点小偏差……只能追踪到气息最后残留的这片区域,无法精确到点,若是它真那么准,我之前也没必要专门回客栈设伏蹲守你们了。” “哼!就知道靠不住!”衣以侯气呼呼地转身,准备再去别处寻找。 然而,就在此时——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什么东西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房间角落里传了出来。 两人身形瞬间僵住,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 那是在一个倾倒的破旧衣柜后方,最阴暗的角落。 衣以侯和石开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石开山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玄铁巨剑。 衣以侯周身煞气无声涌动,小小的拳头上泛起血光。 那窸窣声,还在继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那片阴影中……爬出来。 …… …… 许长卿与柳寒烟两人跟着那点微弱的幽光,在愈发偏僻狭窄的巷道中穿行,将冷仇彻底抛在了身后。 四周寂静得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柳寒烟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来路,蹙眉问道:“喂,我们就这么把那姓冷的狗官扔在那里,真的没问题吗?他会不会趁机跑掉?” 许长卿闻言,笑了笑,语气笃定:“这你就不知道了,冷大人与我乃是手足兄弟,挚爱亲朋,过命的交情,他断然不会抛下我们自己跑的,就让他在后面养伤吧。”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想的却是:无所谓。 本来拉上他就是个挡箭牌,用来牵制你们这两个剑山的愣头青,现在既然暂时合作,这家伙是死是活,跑还是不跑,又有什么要紧? 柳寒烟将信将疑地“哼”了一声,显然没完全信他的鬼话,但眼下追查真相更重要,便也不再追问。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引路的幽光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开始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墙根处盘旋飞舞,不再前进。 两人脚步随之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比镇子其他地方更加破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但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常,更不见半个人影。 许长卿无奈地呼出一口气,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客栈方向。 虽然隔着重重建筑,但方才那声巨响和隐约的能量波动依旧清晰可辨。 这里离客栈废墟并不远…… 他心中暗忖,刚才那一下,刚猛霸道,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绝对是高手所为,客栈崩塌也必是此人所为。 如此高手,一击之后并未远遁,其藏身之处……很可能就在这附近,再加上沈书雁的虫子,几乎可以确认,那人就在此处。 他心念电转,忽然朗声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巷道中清晰回荡: “阁下,既然我们都已经找到这里了,说明你藏得也不算天衣无缝。” “再躲躲藏藏想要偷袭,未免有失身份了吧?不如大大方方走出来,咱们也好认识一下,何必鬼鬼祟祟,徒惹人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五十五章 双人剑 他的话语在空巷中回响,然而四周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柳寒烟以为许长卿又在故弄玄虚,准备出言讽刺时,许长卿的耳朵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一声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脚步声,来自侧后方那扇虚掩着的破旧木门之后。 “那边!” 许长卿与柳寒烟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两人几乎同时而动,身形如电,猛地撞开那扇朽坏的木门,冲入了那间昏暗的屋内。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响起,一只受惊的黑猫从破烂的桌椅下猛地窜出,闪电般从两人脚边掠过,逃出了屋子。 原来只是只野猫? 两人紧绷的心弦稍松,警惕性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空隙。 唰—— 一道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他们身后房梁的阴影处暴起。 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屋外疾射而去。 两人同时一惊,心中皆是一凛。 “追!”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喝一声,身形瞬间化为两道疾风,毫不犹豫地追着那道一闪即逝的黑影,冲入了巷道更深的黑暗之中。 许长卿和柳寒烟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紧咬着前方那道模糊的黑影。那黑影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梭,对地形似乎异常熟悉。 两人紧追不舍,在一个急转弯处,黑影猛地拐入另一条巷道。许长卿和柳寒烟毫不迟疑,立刻急转跟上—— 然而,刚一拐过去,两人瞬间懵了,脚步硬生生刹住。 眼前根本不是什么可供追逐的巷道,而是一条死胡同般的短街。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街道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数十个眼珠漆黑、肢体扭曲的魔人! 它们原本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原地徘徊,此刻听到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无数道空洞漆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闯入的两人。 “吼——!” 短暂的死寂后,魔人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张牙舞爪地朝着他们疯狂扑来! “该死!” 许长卿低骂一声,醉仙剑瞬间出鞘,清亮的剑光划破压抑的空气。 “这么多!” 柳寒烟也是脸色一白,但长剑同样挽起,清冷剑芒护住周身。 两人背靠背,瞬间陷入苦战。 魔人数量众多,且毫无惧意,前仆后继地涌上。 剑光与利爪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战斗异常激烈,剑气纵横,妖气翻腾,将狭窄的街道变成了一座血腥的磨盘。 两人虽实力强横,但魔人数量实在太多,攻势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渐渐将他们的活动空间压缩。 激战中,一只魔人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废墟的阴影中爬出,利爪直掏柳寒烟毫无防备的后心。 “小心!”许长卿眼角余光瞥见,心中一凛。 他此刻正被前方三只魔人缠住,回剑格挡已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他左掌猛地拍出,并非攻向偷袭的魔人,而是重重印在柳寒烟肩头,一股巧劲将她向自己这边推得一个趔趄。 柳寒烟猝不及防,就是这一推,让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掏。 魔人的利爪带着腥风,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掠过。 与此同时,许长卿借着反推之力,身体顺势半旋,醉仙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回扫,“噗嗤”一声,将那只偷袭的魔人从头到腰,几乎劈成两半。 黑血喷溅中,两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柳寒烟手上剑招不停,顺势替许长卿格开了侧面袭来的一爪。 无需言语,一种基于战场本能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 他们互相照应,剑光交织,竟渐渐稳住了阵脚。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只魔人嘶吼着倒在许长卿剑下时,整条短街已如同修罗场,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臭气息。 两人都微微喘息,身上沾满了魔人的黑血,显得颇为狼狈。 然而,那个引他们来此的黑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让他跑了!” 柳寒烟不甘地跺了跺脚,美眸中满是懊恼。 就在这时,她眼尖,忽然瞥见远处更高的一处屋檐上,似乎有一个黑影极快地一闪而过! “在那边!” 她不假思索,立刻纵身跃上身旁的矮墙,就要追去。 “等等!别急!” 许长卿心中警兆忽生,觉得这出现得太过巧合,仿佛又是诱饵,急忙出声想要叫停。 但柳寒烟抓人心切,根本没听见他的警告,身影已在屋顶上几个起落,飞快地追向了那个黑影。 许长卿无奈,只得咬牙跟上。 两人在起伏的屋顶上展开了一场更加激烈的追逐。 前方黑影速度依旧快得惊人,在月光下的屋脊上跳跃腾挪,如同灵活的狸猫。 柳寒烟紧追不舍,忽然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张短弓,足尖一点,稳住身形,搭箭拉弓,动作一气呵成,凌厉的剑气瞬间灌注于箭矢之上。 “咻——!” 箭矢离弦,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以远超之前黑影的速度破空而去! “噗嗤!” 一声闷响,箭矢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前方黑影的大腿。 黑影一个趔趄,险些从屋顶栽落,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中了!” 柳寒烟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再次加速,眼看就要追上。 然而,当她终于追到那黑影中箭跌落的地点时,却猛地愣住了——屋檐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预料中受伤倒地的人影,甚至连半点血迹都没有。 只有那支银色的箭矢,孤零零地钉在瓦片上,箭簇干净得反常。 “怎么会……”柳寒烟愕然。 许长卿也紧随其后赶到,看到此情此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中计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街道下方,原本寂静的两侧巷道里,突然传来了整齐划一,沉重而僵硬的脚步声。 “咚!咚!咚!” 只见左右两侧,各有二十余名身着玄色影卫服饰的魔人,列着整齐的队伍,如同两堵黑色的墙壁,将他们所在的这座房屋团团围住,彻底堵死了所有去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五十六章 阿树现身 下一秒,所有魔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锁定屋顶的两人,然后发出疯狂的嘶吼,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沿着墙壁攀爬而上,再次扑了上来! “又来了!” 柳寒烟气得几乎要吐血,却不得不再次挥剑迎敌。 许长卿与柳寒烟背靠背,在魔人疯狂的围攻中苦苦支撑。 剑光与利爪交织,震得手臂发麻。 魔人倒下一批,立刻又有更多的涌上,不断压缩着两人狭小的立足之地。 汗水浸湿了额发,呼吸也变得粗重。 柳寒烟格开正面袭来的一爪,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只魔人竟从许长卿背后的视觉死角悄无声息地探出利爪,直取他的后颈。 “小心后面!” 柳寒烟不及多想,一声娇叱,竟不顾自身空门大开,拧身奋力一剑荡开许长卿身后的威胁。 然而,就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微微失衡的刹那—— 被她护在身后的许长卿,非但没有趁机稳固防线,反而足尖猛地一点屋瓦,身形如同一只轻巧的雨燕,骤然冲天而起,瞬间脱出了战圈,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更深沉的夜色屋檐之后,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柳寒烟:“???” 她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发展,整个人都傻眼了。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因失去一个目标而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的魔人,她气得浑身发抖,简直不敢相信。 “许长卿!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忘恩负义的王八蛋!竟然抛下我一个人跑路?!你给我回来!回来啊!” 柳寒烟一边手忙脚乱地挥剑抵挡着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的攻击,一边气得破口大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然而,夜空中只有魔人的嘶吼和她自己的剑风声,许长卿消失的方向,没有丝毫回应。 “混蛋!混蛋!” 柳寒烟只能咬牙切齿,将一腔怒火全都倾泻在周围的魔人身上。 剑光变得愈发凌厉,却也更失章法。 独木难支,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她很快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嗤啦一声,袖口被撕裂,雪白的手臂上添了一道血痕。 就在她感觉气力不继,几乎要被魔人的狂潮吞没的绝望时刻—— “剑一,斩仙!” “剑二,不奈何!” “剑三,两仪生!”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凌厉的剑意,如同天罚般骤然从她头顶的夜空中悍然降临。 三式剑招几乎不分先后,却又巧妙地融为一体,形成一道毁灭性的剑网,精准无比地覆盖了所有正疯狂扑向柳寒烟的魔人。 “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切割、碾压、崩解之声爆响! 那些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柳寒烟身上,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魔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瞬间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碎肢残骸与污血四处飞溅,方才还喧闹恐怖的屋顶,骤然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柳寒烟握着剑,微微喘息,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有些发懵。 她猛地抬头,只见许长卿不知何时已然返回,正轻飘飘地落在不远处一根幸存的屋梁上,衣袂在夜风中微动,脸上带着那副轻松笑容。 “你……你……” 柳寒烟看着他,心情复杂至极,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句带着颤音的怒骂:“王八蛋!你刚才死哪里去了?!” 许长卿笑了笑,打趣道:“啧,柳姑娘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看你刚才护我心切,英勇无双,特意给你个舞台大展身手嘛?怎么样,独战群魔的感觉是不是特别酣畅淋漓?” “我酣畅你个头!”柳寒烟气得想拿剑戳他。 许长卿跳下屋梁,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手臂上的伤:“小伤,没事。刚才我不是逃跑,是故意卖个破绽跳出去,那家伙肯定在附近窥伺,我想把他引出来,或者至少看清他的位置,可惜,藏得真深,一点马脚没露。”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环顾四周,除了满地魔人残骸,再无他物。 那个神秘的黑影,那个家伙,这一次,是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任何线索了。 夜风吹过,只带来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片狼藉的死寂。 …… …… 与此同时,某间房屋之内。 衣以侯与石开山同时绷紧身形,煞气与剑意暗涌,死死盯住那窸窣作响的阴暗角落。 然而,那破旧衣柜后晃动的影子却并非预料中的可怖魔物或神秘高手,而是一个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的瘦小身影。 “阿树?!” 衣以侯又惊又喜,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他胳膊上下打量,“你怎会在此处?没伤着吧?” 阿树拍了拍衣上的灰,咧嘴笑了笑:“方才客栈里闯进几个眼珠漆黑的怪人,见人就扑,我瞧着不妙,就拉着那小丫头从后窗翻出来跑了。” “那小丫头呢?”衣以侯急忙追问。 “我寻了个稳妥的藏身处,将她安置好了,” 阿树朝身后努了努嘴,“方才听见这边动静颇大,我担心是那些怪人追来,才出来探看。” 衣以侯长舒一口气,随即扭头瞪向石开山,嗤笑道:“哼!亏你长得这般高大,自称什么正道栋梁,连两个小娃娃都护不住,还要他们自个儿寻生路!真是好本事!” 石开山面色一阵青白,却并未反驳,只是浓眉紧锁,沉声道:“既如此……方才暗中出手,将石某击伤埋入瓦砾之人……又会是谁?” “还能有谁?” 衣以侯撇撇嘴,“定是炼制这些魔人的正主!见你碍事,偷袭得手便溜了呗,不过你放心,许长卿那边有更稳妥的追踪法子,算算时辰,此刻怕是已经揪住那厮的尾巴了!我们得速去接应!” 她话音未落,阿树却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你们先随我来一趟,这镇上的百姓,瞧着也有些古怪,我有个东西,得让你们亲眼瞧瞧。” 石开山与衣以侯对视一眼,虽心系前方战局,但见阿树神色凝重,不似作伪,略一沉吟,便齐声道:“带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五十七章 真相 三人穿行于街道之间。 石开山忽然一把拉住衣以侯衣袖,浓眉紧锁,压低了声音道:“且慢……我总觉得此地透着邪性,绝非仅是魔人作乱这般简单。” 衣以侯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废话!满地都是行尸走肉,还能简单到哪儿去?” “非是此意,”石开山目光如电,扫过周遭死寂的屋舍,声音愈发沉凝,“我灵台警兆不绝,似有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那偷袭之人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那一击,的的确确是从客栈内部发出的!” “怎么可能?” 衣以侯脚步一顿,狐疑地看向他:“在我们赶来之前,你不是一直埋伏在客栈左近吗?里头若藏了人,你能毫无察觉?” “这正是我最想不通之处,” 石开山面色凝重,指向不远处客栈废墟旁几具扭曲的尸身,“还有这些魔人……你们到来之前,他们便已倒毙在此,可我分明记得,当时客栈内并无打斗声响。” “而且我也仔细搜查过客栈剩下,除了那小子以外,就没有活人了。” 衣以侯猩红的眸子猛地一缩:“竟有此事?那岂不是说……” 她话音未落,阿树已引着他们拐过街角,恰恰路过那片坍塌的客栈废墟。 石开山与衣以侯同时刹住脚步,面色各异。 走在前面的阿树回过头,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解:“怎么了?” 石开山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刀,再度投向那片废墟:“小妖怪,你在此处替我盯着四周。” 说罢竟不顾伤势,大步踏入瓦砾堆中,奋力翻找起来。 衣以侯抱臂冷眼旁观,目光扫过地面一具魔人尸身时忽地凝住。 那伤口处淌出的黑血尚未完全凝固,分明是新伤所致。 她猛地想起什么,一把拉住正搬开断梁的石开山:“喂!莽夫!你看这些魔人身上的伤口!” 她指尖划过几处致命伤:“这些血迹未干,分明是刚死不久!可我记得清楚,方才你与魔人厮杀时,剑下崩散的黑血绝无这般浓稠鲜活……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石开山动作骤然停顿,缓缓直起身,瞳孔骤缩:“他们是先被人杀死,之后才……才变成了魔人?” …… …… 与此同时,刚刚经历过激战的某处。 许长卿屏息凝神,识海中与沈书雁急急沟通:“书雁,再用蛊虫探一次,那厮气息绝无可能凭空消失!” 几点幽光自他袖中盘旋而出,却在空中紊乱飞舞,如同无头苍蝇,迟迟未能锁定方向。 柳寒烟蹙眉按剑:“满街魔人尸骸,岂会毫无残留?定是遗漏了何处!” 沈书雁虚影浮现,冷声道:“蠢材!那魔头既敢现身,岂会不抹净首尾?如今只剩蛊虫最初记下的那一缕残息可循,可就连那缕气息,此刻也断了。” “断了?”许长卿面色一沉,“莫非他有秘法能斩断蛊踪?” “不像。”沈书雁眸光微凝,“但若非法器或秘术所致,那便只剩一种可能:气息源头已彻底湮灭,换言之,他死了。” 柳寒烟闻言一怔:“难道……是石师兄得手了?” 恰在此时,许长卿忽地俯身,朝她招手:“柳姑娘,来看这个。” 柳寒烟近前,只见许长卿正凝目审视一具魔人尸身的腿部。 她不由挑眉嗤笑:“连魔人的腿都看得这般仔细?剑妖传人的癖好果然非同一般。” 许长卿却神色凝重,指尖点向那魔人大腿一处窟窿:“你看这伤口。” 柳寒烟俯身细观,脸色倏然一变。 那伤口所在竟与她方才一箭贯穿黑影大腿的位置极为相似。 “巧合罢了!” 她强自镇定,嘴角却微微抽搐,“我分明射中了那正主……” 许长卿不言,只拾起地上一截枯枝,比照那窟窿尺寸,又取过柳寒烟箭囊中一支箭矢,往旁侧完好尸身上一刺。 创口竟分毫不差! 两人顿时陷入死寂。 方才他们穷追不舍的,从来都只是一具被操纵的魔人? 许长卿背脊陡然窜起一股寒意:“若真如此……那正主以魔人为饵,将我们诱来此地,究竟所为何事?此刻他又藏在何处……” 沈书雁的虚影在半空中幽幽浮动,声音清冷如碎玉:“其实还有一事,你们应当早已察觉,只是不愿深想。” 许柳二人同时抬头望去。 “方才你们打斗动静如此之大,纵使平民百姓惯于‘神仙打架,凡人退避’,此刻也该有些哭喊奔逃之声,” 她顿了顿,语气渐沉,“可你们听,这镇子静得……像座坟。” 两人瞳孔骤然收缩,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沈书雁继续道:“我知你们一心救人,但我不明白,那魔头既能将整队影卫化为魔人,为何独独放过这些更易下手的平民?若将全镇百姓皆化为魔,岂不更能遂他心愿?” 夜风穿过空荡长街,卷起几片残叶,发出簌簌轻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就在这时,街道两旁原本死寂的民居内,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动。 许长卿与柳寒烟猛地回头—— 只见两侧屋舍的窗棂后、门缝中,不知何时竟挤满了一道道模糊人影! 他们无声无息地贴着窗纸,一双双眼睛在暗处泛着死气沉沉的微光,正死死盯着街心的两人。 …… …… 客栈废墟。 衣以侯这边,阿树焦急地拉扯她的衣袖:“大王,石叔叔,我们得快些走了!” 石开山亦沉声道:“此地凶险异常,你这妖精若还有半分人性,就速带这孩子离开,我去寻我师妹!” 然而衣以侯却恍若未闻,兀自疯魔般徒手挖掘着废墟瓦砾,十指已是鲜血淋漓。 石开山正欲强行拽她离开,忽听周遭屋舍内似有异响窸窣,心头警兆大作。 “轰隆——” 远处陡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随即剑光冲霄,咆哮震地! “是师妹他们!” 石开山脸色剧变,再顾不得许多,伸手便要强拉衣以侯。 却见衣以侯动作猛地僵住。 诡异的寂静中,她颤抖着从碎砖下捧出一条沾满灰泥、苍白柔软的小小手臂。 瓦砾簌簌滑落,露出一张青白僵冷的小脸——正是那个她亲手救下、安置藏匿的小女孩。 “阿树……” “你不是……说她安全了……这就叫安全了吗!” 衣以侯捧着那截冰冷的小手,声音嘶哑颤抖,猛地回头—— 话音戛然而止。 她眼前,有片猩红的花朵,绽放出来。 石开山魁梧的身躯僵立原地,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只孩童的手竟从他前心洞穿而出,指尖滴落温热的鲜血。 那只手缓缓抽出,石开山闷哼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阿树站在他身后,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脸上仍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本来想让你俩安安稳稳上路,少些痛苦,可惜啊……你太聪明了,非要挖出来看。” 他叹了口气,语气竟有些委屈,“现在好了,我也没办法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五十八章 御剑之术 此时此刻,许长卿与柳寒烟身边,无数魔人正如潮水一般涌出。 许长卿一剑荡开三只扑来的魔人,腐臭的黑血溅上袍袖。 “现在怎么办?!” 柳寒烟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她反手一剑刺穿从侧面偷袭的魔人咽喉,剑尖一挑,将其甩飞出去,撞倒后面涌上的四五只,“这铺天盖地的……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都这时候了还管他是谁炼的?!” 许长卿格开一次猛扑,拽着她踉跄后退,鞋底踩在黏腻的血肉碎块上:“先想着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书雁!” “你能不能找到衣以侯?!” 沈书雁清冷的声音传来:“……最后一次清晰感应到她的煞气波动,是在客栈废墟附近,但此刻气息混杂,魔气滔天,难以精准定位……” “就去那里!” 许长卿咬牙,目光扫视四周,魔人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每一条巷道、每一扇破窗后源源不断地涌出,根本看不到尽头,更别说杀出一条通往客栈的路。 “先找个地方暂避!” 柳寒烟急声道,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被逼得步步后退。 “躲?寻常屋舍根本挡不住它们,得让它们彻底察觉不到!” 许长卿说话间,左手已闪电般探入怀中,再伸出时指尖已夹着一张缩地符, 他口中疾诵真言,音节短促而古怪。 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团炽白光芒,将两人身影吞没。 柳寒烟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攫住全身,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拽出体外。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一刻,所有感知猛地回归,却骇然发现脚下空空如也。 凌厉的夜风如同冰刀般刮过脸颊,灌满衣袍,发出猎猎声响。 她下意识地低头—— 整座破败的小镇竟如同微缩的沙盘般铺陈在下方远处,街道、房屋、甚至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蚁群的魔人,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们竟悬在了百丈高空! “许长卿你这天杀的王八蛋!干的什么好事啊啊啊啊啊——!” 恐惧瞬间冲垮了柳寒烟的镇定,她失声尖叫,四肢本能地死死缠住身边唯一能抓住的许长卿,十指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里。 许长卿被她勒得闷哼一声,却反应极快,左手一把捂住她险些震破耳膜的嘴,同时右手剑诀一引。 嗡—— 清越剑鸣响起,醉仙剑青光暴涨,如同一条灵活的青色游鱼般凭空出现,稳稳托在两人脚下,止住了下坠之势。 惊魂未定的柳寒烟整个人都扑在许长卿身上,两人身体紧贴,鼻尖几乎相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内心脏同样剧烈的跳动,以及捂着她嘴的那只手上传来的温热血腥气。 她剩余的惊呼被死死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双瞪大的美眸,映着下方遥远模糊的房屋和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许长卿手臂发力,带着柳寒烟在窄窄的剑身上猛地一旋,两人险险站稳。 高空的风吹得衣袂狂舞。 “你……你竟然会御剑之术?!” 柳寒烟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向许长卿。 许长卿脸色晦暗,并未看她,只盯着脚下如蚁群般蠕动的魔人:“这一招……我本不愿在活人面前施展,尤其是剑山的人。” 柳寒烟被他话中的冷意激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抱臂:“干嘛?要杀我灭口啊?本小姐还没追究你方才……方才那般无礼呢!” 她脸颊微热,想起刚才死死抱住对方的窘态。 许长卿无奈叹出一口气,神色稍缓:“事急从权,既然救了你,总不能半途扔下去,暂且同舟共济吧。” 他顿了顿,“抓稳扶好。” 话音未落,醉仙剑青光大盛,倏然向前疾飞。 柳寒烟猝不及防,身形一晃,惊呼声中不得不再次抓住许长卿的手臂以求平衡,脸上羞愤交加,却也只能死死攥住。 许长卿凝神向下望去,只见那些魔人竟不再无目的地游荡,而是三五成群,开始粗暴地撞击民宅门窗,颇有条理地向内搜索。 他眉头紧锁:“这些东西灵智早泯,不该有此等行径……” 许长卿操控飞剑,悄然掠至远处一座较高的屋顶落下,此处暂无敌踪。 “方才我御剑之事,若敢说出去,” 许长卿收剑回鞘,目光扫过柳寒烟,带着一丝警告:“我便杀了你。” 柳寒烟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炸毛:“你吓唬谁呢!本小姐会怕你?有本事现在就打一场!” 但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稍稍放缓,“……不过,看在你方才也算救了我的份上,本小姐勉为其难,替你保守这个秘密好了。” 许长卿懒得与她斗嘴,两人收敛气息,在屋脊间潜行,朝着客栈方向疾掠。 途中,他们窥见数波魔人,其中不少还穿着平民的粗布麻衣,面容扭曲可怖。 柳寒烟咬紧下唇,恨恨道:“究竟是何方邪魔,竟对毫无修为的平民下此毒手!” 许长卿闻言,倒是轻笑一声:“没想到这般话,竟会从剑山弟子口中说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五十九章 名门正派 “你什么意思!” 柳寒烟不服: “我剑山乃是名门正派,护佑苍生本是分内之事,倒是你这位剑妖传人,行事诡谲,才更反常吧!” 许长卿但笑不语,这女子实力虽然强悍,但实在是单纯得有点可怜。 剑山上上下下弟子将近万人之数,但其中知晓剑山真正秘密之人,恐怕最多也仅有二三十人,很显然,这为柳寒烟并不在其中。 说话间,两人已悄无声息地摸到客栈废墟附近。 藏身于一堵断墙之后,小心探望去。 只见瓦砾堆积,焦木横陈,月光凄冷地照着这片死地,却空无一人,唯有夜风卷过尘土的细微声响。 柳寒烟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扫过客栈废墟。 月光下,深褐色的血迹泼洒在焦黑的木梁和碎砖上,触目惊心,可周遭却不见激烈打斗留下的剑痕或大规模破坏的迹象。 “奇怪……流了这么多血,怎会没有搏斗的痕迹?” 她喃喃自语,心头疑窦丛生。 她下意识回头想与许长卿商议,却见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一手紧紧按着胸口,呼吸急促,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喂!你怎么了?” 柳寒烟一惊,急忙上前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形,“我们得快去看看情况,你……” “无妨……” 许长卿声音嘶哑,打断了她。 此时他只觉得一股庞大而熟悉的压迫感如同无形巨山,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台之上,令他神魂悸动,几乎难以呼吸。 这感觉……他一定在哪里经历过,却一时无法想起。 强忍着眩晕与不适,颤巍巍地抬手指向废墟中央。 在柳寒烟眼中,那里只有残骸瓦砾。 但在许长卿此刻异常敏感的感知里,却能看到一缕缕尚未完全消散属于衣以侯的猩红煞气。 柳寒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无意间踢到半掩在灰烬中的一件物事。 她弯腰拾起,那是一面古旧的铜镜,镜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这是……石师兄的血踪镜!” 她认出了这法器,指尖触及那粘稠的血液,心中猛地一沉,“他们定然在此遭遇了不测!” 许长卿眯起眼,脑中飞速思索。 衣以侯实力强横,寻常高手绝难将其瞬间制住而不留下剧烈打斗痕迹。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她……甚至可能加上石开山,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地就被…… 就在这时,柳寒烟一声低呼:“许长卿!你看那边!” 她指向废墟一角。 只见一堆碎瓦下,露出一角熟悉的粗布衣裳。 阿树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面色灰败。 两人立刻冲了过去。 柳寒烟小心翼翼地将阿树从瓦砾中抱出,指尖迅速搭上他的腕脉,凝神细查。 “还好,” 她稍稍松了口气,“只是真气耗尽,心神受创导致的虚脱昏迷。”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掌心抵住阿树后背,将精纯柔和的剑山真气缓缓渡入他体内。 过得片刻,阿树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一见到许长卿和柳寒烟,他豆大的泪珠瞬间从眼眶滚落,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而惊恐的哭腔: “……许大哥……柳姐姐……大王……大王她被……被抓走了……” “被抓走了?被谁?怎么回事?!” 柳寒烟急声追问,扶着阿树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阿树抽噎着,断断续续道:“是、是一个男人……他用、用一条会发光的锁链……一下子就把大王捆住了……大王她……她动都动不了……” “锁链……” 许长卿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那沉重而熟悉的压迫感终于找到了源头——是李青山破碎记忆碎片中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囚天锁! 剑山用来镇压绝世大妖的至宝。 难怪衣以侯几乎毫无反抗之力,难怪此地没有剧烈打斗痕迹! “囚天锁……” 他声音冰冷,带着彻骨的寒意,“只有剑山的囚天锁,能这般轻易制住她。” 柳寒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找到了解释,急忙道:“定是门中哪位师兄察觉此地魔气冲天,误以为是你们所为,才出手拿了那妖……拿了衣以侯,我这就回山禀明真相,他们查明后自然从轻发落!” “误会?” 许长卿猛地转头看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火,“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你们剑山,就是这炼制魔人、祸乱一方的幕后黑手,他们搞出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对付我们。” “你们那些高高在上的师门长辈,从头到尾,满手脏污,心里装的尽是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 “你胡说!” 柳寒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俏脸涨得通红: “我剑山乃是名门正派,岂容你如此污蔑,更何况那衣以侯本就是妖物,擒她便擒了,有何不可?我这就回山说清楚!” “回山?就凭你白虹峰这点微末地位?你说的话,在那些真正执棋者耳中,与蝼蚁哀鸣有何区别?” 许长卿冷笑连连,步步紧逼,“还好意思自称名门正派,这一路过来,你们剑山为了给我扣剑妖的帽子,做的肮脏事可不比魔教少多少,先是那只屠村的黑熊精,然后是以满镇活人为养料喂养那头魔蛛,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之徒所为?” “住口!你……你血口喷人!” 柳寒烟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白,她根本不信这些惊世骇俗的指控: “分明是你那妖女同伴突然发难,伤了我石师兄,才被路过的师兄擒拿,否则此地血迹如何解释?许长卿,你果然是剑妖传人,不可理喻!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懒得与你分说!” 说罢,她愤然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许长卿眼中寒芒暴涨,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 并指如刀,带起一股凌厉劲风,直切柳寒烟颈后要穴。 柳寒烟虽早有防备他会发难,仓促间回剑格挡,但那指尖蕴含的可怕力量竟直接震开剑身,余势不减,直迫而来。 “你!” 柳寒烟惊骇欲绝,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手中长剑几欲脱手,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脚下踉跄着连连后退,根本抵挡不住。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六十章 邪术扰心 柳寒烟惊怒交加,手中长剑挽起层层清光,试图逼退许长卿。 然而许长卿身法却如鬼魅般贴了上来,双拳双腿化作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拳风刚猛暴烈,腿法刁钻狠厉,专攻下盘。 “砰!” 柳寒烟格挡的剑脊被一拳砸中,巨力震得她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 “无耻之徒!有本事用剑!” 她咬牙怒骂,侧身避开一记扫腿,反手剑削对方肋下。 许长卿却不闪不避,左臂硬生生格开剑锋,袍袖撕裂,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右拳已如重锤般轰向她小腹。 “呃!” 柳寒烟闷哼一声,被打得踉跄后退,气血翻腾。 短短几个回合,她竟被这纯粹的的近身搏杀完全压制,剑法的精妙全然无法施展,只能凭借身法狼狈闪避,口中斥骂不止,却丝毫无法扭转颓势。 最后一个回合,许长卿卖了个破绽,柳寒烟一剑刺空,旧力已尽。 他如同猎豹般揉身而上,左手闪电般扣住她持剑的手腕,用力一扭。 “铛啷!”长剑坠地。 右手则已如铁钳般扼住了她雪白的咽喉,猛地将她整个人掼在身后半截土墙之上。 墙体剧震,灰尘簌簌落下。 许长卿眼中赤红一片,杀意沸腾,另一只拳头已高高举起,凝聚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眼看就要朝着她的面门轰落。 “咳……你……你果然是剑妖传人……” 柳寒烟被扼得呼吸困难,俏脸涨红,却仍死死瞪着许长卿: “眼珠子……红成这样……我……定是妖怪……”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猛地炸响在许长卿混乱的识海之中。 他动作猛地一滞,耳边一阵剧烈嗡鸣,那几乎要淹没理智的狂暴杀意似乎消退了一瞬,露出一丝清明。 “土……土地!滚出来!” 他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声音沙哑异常。 话音未落,一旁的空地上黄光微闪,土地公那矮小敦实、愁眉苦脸的身影便连滚带爬地显现出来,吓得魂不附体 :“少、少侠息怒,小神在!小神在!” “静心……凝神……” 许长卿从喉咙里挤出命令,扼住柳寒烟的手却丝毫未松。 土地公不敢怠慢,慌忙再次捧出那枚静心凝神璧,口中念念有词,温润白光如同清泉般涌出,笼罩向许长卿。 白光及体,许长卿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的赤红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劫后余生的惊悸与茫然。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溺水中被拉回,扼住柳寒烟咽喉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了。 柳寒烟滑落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一圈清晰的青紫指痕。她一边咳,一边怒骂: “咳……咳咳……许长卿!你这疯子,不可理喻!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来啊!” 许长卿没有理会她的叫骂,他按着自己仍在剧痛抽动的额角,回想起方才那不受控制的暴怒与杀意,心底一片冰凉。 他也中了那惑心邪术,而且是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他面色阴沉地转头,看向一直蜷缩在旁边,似乎被吓傻了的阿树,声音嘶哑地问道: “阿树,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靠近?” 阿树怯生生地摇头,小脸上满是惊恐:“没、没有……许大哥,你刚才的样子好可怕……” 许长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方才全神贯注与柳寒烟对峙,并未察觉到任何外人接近的气息。 这邪术……竟是凭空而来?总不可能是柳寒烟自己给他下了术,然后再等着被他痛殴一顿吧? 就在这时,缩在一旁的阿树忽然怯生生地开口,指着不远处一根歪斜的焦黑柱子:“许、许大哥……你看那上面……好像贴着东西……” 许长卿目光一凝,快步上前。 只见柱子上一张黄纸符箓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上面以朱砂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欲救妖女,速离此是非之地,灵穗之事,非尔所能觊觎。若再插手,休怪某无情——届时,恐尔只能为她收尸矣。” 字迹张狂,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威胁。 柳寒烟捂着依旧生疼的脖颈,也凑近看清了字迹,蹙眉道:“灵穗……这东西我似乎听哪位师兄提起过……” 许长卿冷笑一声,指尖剑气一吐,将那符箓绞得粉碎: “这点上,你们剑山倒是‘大方’得很,毫不掩饰。” “没错,他们处心积虑,搞出这许多事端,最终目标之一,便是这地脉灵穗。” 柳寒烟下意识反驳:“那又如何?吴州地界,哪个门派敢扪心自问,对这等天地至宝毫无念想?” “天地至宝?” 许长卿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视她,“你可知这灵穗究竟是什么?它并非无主的天材地宝,而是维系一方水土、汇聚大唐国运与万民生机的气运灵物,它是朝廷之物,是天下百姓之物,何时轮到你们剑山这等江湖门派来争抢窃取?你们凭什么?” 柳寒烟被他问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师门从未教过她这个问题的答案,半晌说不出话来。 “也罢,” 许长卿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冰冷,“与你多说无益,今日发生的一切,你若敢向外吐露半字,无论是对你剑山同门,还是其他任何人……”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我许长卿定让你,还有你那位石师兄,死无全尸,魂飞魄散。” 柳寒烟被他话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决绝震住了,一时竟忘了反驳,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许长卿不再看她,拉起阿树,转身便朝着镇外方向疾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六十一章 傲娇女子剑修 镇外密林,一处隐蔽的背风处。 许长卿燃起一小簇篝火,正运功帮阿树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 火光跳跃,映照着阿树苍白的小脸。 “阿树,你再仔细回想,当时除了那个用锁链的男人,还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许长卿一边疗伤,一边沉声问道。 阿树皱着眉头,努力思索,最终还是茫然地摇头:“许大哥……我、我真的记不清了……好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那个人……好像是个挺年轻的哥哥……但具体样子……我想不起来了……” “年轻男子……”许长卿眼神微凝,“莫非是……方尚林?”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忽然簌簌作响,一个清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方师兄向来是我白虹峰楷模,光风霁月,岂会行此鬼蜮伎俩,你休要血口喷人!” 话音未落,柳寒烟竟拨开枝叶,从中走了出来,俏脸上带着倔强和不忿,显然一路跟了过来。 许长卿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收回抵在阿树背后的手: “你又跟来作甚?” 柳寒烟挺直腰板,义正词严:“自然是为查清真相,还我剑山一个清白,我绝不信师门会做出那等事,我要跟着你,亲眼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你能不能离远点?” 许长卿眉头紧锁,语气极其不耐,“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想知道真相,自去查你的,我没闲工夫陪你耗。” 柳寒烟被他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噎了一下,却反而上前一步,双手叉腰: “喂!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虽然我看你这人本质或许不坏,但就这张嘴又臭又硬,活该被天下人误解,被万人唾弃!” “说不定……说不定你对我们剑山也是这般偏激的误解呢?有我从中调和,许多误会未必不能解开!” “不好意思,” 许长卿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没有误会。还有,你若不是皮痒欠揍,就立刻滚远点,下次,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 柳寒烟气得跺脚,指着他“你”了半天,最终一甩袖子,“哼!不可理喻!不理你了!” 说罢,她转身气呼呼地钻回林子深处,脚步声渐远。 许长卿不再理会,凝神继续为阿树疗伤。 真气缓缓渡入,却感到阿树经脉中盘踞着一股异常顽固锋锐的异种剑气,与他自身真气激烈抵触,难以化去。 “感觉如何?”他沉声问。 阿树小脸皱成一团,冷汗涔涔:“许大哥……痛……里面像有针在扎……” 许长卿面色凝重:“你经脉里郁结着一道极强的剑气,凝而不散,应是制住衣以侯那人所留,他察觉到了你,对你出了手,却既未杀你,也未将你掳走……” 他沉吟片刻,眼中寒光闪烁,“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我……我不知道……” 阿树虚弱地摇头,眼神迷茫,“我真的……什么都记不清了……” 许长卿不再追问,目光猛地转向侧后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冷喝道: “鬼鬼祟祟!滚出来!”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拂,一道凌厉剑气破空射出。 “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树后,柳寒烟的身影暴露出来,她正保持着一种蹑手蹑脚正准备悄悄靠近的姿势,脸上写满了尴尬和猝不及防。 被当场抓包,她索性破罐破摔,三两步走到火堆旁,没好气地对许长卿道: “你懂什么啦!他体内那缕剑气精纯凝练,却又刁钻阴柔,岂是你那至刚至猛的剑气能化解的?蛮干只会伤他更重,让开,让我来!”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挤开许长卿,盘膝坐在阿树身后,掌心泛起柔和清澈的白光,缓缓按在阿树背心。 那白光如同温润溪流,悄然渗入,阿树脸上痛苦的神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下来,体内那股顽固的剑气在白光滋养下渐渐化开。 许长卿在一旁看着,下意识想阻止,但见阿树气息确实迅速平稳下来,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默然退开两步,看着柳寒烟运功,目光复杂。 不久,阿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脚,惊喜道:“真的不疼了,谢谢姐姐!” 柳寒烟收回手掌,俏脸上带着一丝小得意:“那是自然,我剑山心法中正平和,最善化解异种真气,疗伤固本。” 许长卿看着阿树好转,神色稍缓,对着柳寒烟郑重一抱拳: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此情许某记下,但正邪不两立,你我终究是敌非友,同行一路,若被你师门察觉,于你清誉有损;于我,亦是掣肘,不若就此别过,各自前行。” 柳寒烟一听,立刻反驳:“你怎么还是要赶我走?我只是觉得……你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十恶不赦,而剑山……或许也不像你说的那般不堪,我想亲眼看看,亲手弄清楚真相而已!” 许长卿看着她清澈却执拗的眼睛,反问: “那我问你,若此刻你师门之人现身,见你与我这‘剑妖传人’厮混一处,认定你与我勾结,你待如何?” “自然是与他们解释清楚!” 柳寒烟答得理所当然,带着一股天真的笃定,“只要你是清白的,我是清白的,事实胜于雄辩,有什么好怕的?” 许长卿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竟是气得笑出了声,摇头叹道: “柳寒烟啊柳寒烟……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般……这般天真愚蠢之人?” “你说什么啦!” 柳寒烟瞬间炸毛,“别、别以为我这样就是认输了,等我查清一切,证明了你我清白,我还是要堂堂正正和你打一场,分出个高下的!” 许长卿懒得再与她争辩,算是默许了她这牛皮糖似的跟随,转身便欲离开。 “喂!我们现在去哪?” 柳寒烟连忙跟上追问。 “去找叶雷,和地脉灵穗。” 许长卿头也不回地道。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六十二章 机密 柳寒烟一愣,急步追上与他并行:“你疯了?那纸条上不是明明白白威胁,若再插手灵穗之事,他们就对衣以侯不利吗,为何还要去?” 许长卿脚步未停,声音冷冽:“正是因为他们以此要挟,才更不能退缩。若此刻退让,他们便以为拿住了我的软肋,日后只会更加得寸进尺,为所欲为。” “既然他们手中有我的人质……”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我们手中,自然也得有足够分量的筹码才行!” “说得好!” 一个略带沙哑和戏谑的声音突兀地从旁响起。 只见一旁阴影晃动,冷仇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嘴角却勾着一抹笑意,接口道: “许大人高见,这灵穗,正是眼下最关键的那枚筹码,我们——正是要去找那叶雷!” 许长卿看着从阴影中走出的冷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冷大人命倒是硬得很,居然还没夹着尾巴逃回东宫?” 冷仇嘿嘿笑了两声,依旧带着那股令人不适的官腔: “损失了这么多精锐影卫,若不能将此间之事查个水落石出,拎着罪魁祸首的人头回去,冷某又有何颜面去见太子殿下?”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柳寒烟,语气变得轻佻,“倒是许兄,真是艳福不浅呐,这才多大会功夫,就又收服了一位剑山的仙子?” 柳寒烟顿时反应过来他话中的龌龊意味,俏脸涨得通红,羞怒交加: “狗官!你胡说什么!再看一眼,信不信本小姐挖了你的眼珠子!” 冷仇丝毫不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牵动了伤口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才摆摆手道:“开个玩笑,仙子莫怪。不过说回正事,” 他神色稍稍正经了些,“依我看,此事恐怕还真未必是剑山所为。” 许长卿和柳寒烟闻言,同时看向他。 “哦?何以见得?”许长卿挑眉。 冷仇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剑山这些年虽势大,但说到底,仍是昊天宗的附庸,而昊天宗,可是明明白白站在太子殿下这一边的。” “我乃太子近臣,代表东宫而来,剑山除非是疯了,否则岂会轻易动我的人,与东宫结下这等死仇?这于理不合。” 许长卿沉吟片刻,觉得此话确有几分道理,追问道:“那你觉得,幕后之人会是谁?” 冷仇阴恻恻地一笑,反问道:“许兄不如好生想想,那纸条为何独独警告你莫再追查叶雷和灵穗?若叶雷当真从你手中成功逃脱,携灵穗隐匿无踪,最大的受益人……会是谁?”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压剑谷……” 许长卿眉头紧锁,“可压剑谷背后,难道不也是剑山在扶持?” “那可未必。” 冷仇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据我所知,压剑谷中藏着一位高人,据说天赋绝伦,却因早年伤了根基,气运始终不足,导致境界卡在瓶颈多年难以寸进。” “你说……他会不会就是为了借这地脉灵穗,强行弥补自身缺憾,搏一个突破之机?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许长卿一眼,“那位高人,说起来,许兄你说不定还认得。” 许长卿瞳孔骤然收缩:“闭嘴!” 他像是被触及了某种禁忌,猛地转身,似要愤然离去。 冷仇却在他身后提高了声音,逼问道:“许长卿!若劫走衣以侯、炼制魔人、图谋灵穗的当真是那位……你还会去抢吗?你还下得去手吗?!” 许长卿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只有冰冷而决绝的声音传来:“我行事,只认道理,不认人,更何况,若拿不回灵穗,我便是袭击吴王府、劫掠贡品的罪臣,百口莫辩!” “此事关乎我身家性命,清白存亡——便是天王老子挡在路上,我也必须查下去!” “与其这么多废话,不如直接说说,叶雷究竟在何处?” 冷仇闻言,阴恻恻一笑,目光却瞟向一旁的柳寒烟:“这问题,许兄难道不该问问这位剑山高徒?当日可是他们的人半路杀出,将叶雷从你我眼皮底下劫走的。” 柳寒烟立刻驳斥:“我们根本没见过叶雷,当时唯一的目标便是伏击你们,等我们赶到时,叶雷早已不见踪影!” 许长卿敏锐地抓住关键,反问:“既未见过,你们的人又是如何假扮成他的模样,在河滩设下陷阱?” 柳寒烟一怔,下意识回答:“是石师兄……他说他见过叶雷的衣着打扮,便依样乔装打扮了……至于那些骗你过去的影卫……应当是方师兄所为。” 冷仇却嗤笑一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若你所言非虚,那便更印证了一点——叶雷背后,定有高人相助!” “否则,他一个重伤垂死之人,如何能那般轻易地摆脱我影卫最精锐的影踪追踪?”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属于东宫影卫统领的倨傲:“不过,也莫要小瞧了本官的手段,只要抵达下一座城池,与我预先安排的人手汇合,凭借他们的情报网络,揪出叶雷的下落,不过是时间问题。” 三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 不久,一座城池的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上。 正午时分,城内一家颇为热闹的风月场所二楼雅座。 柳寒烟皱着眉,嫌弃地用袖子扇开空气中腻人的脂粉气,对着慢条斯品茶的冷仇不耐烦道: “喂!你的人到底在哪?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干耗!” 冷仇放下茶盏,老神在在:“急什么?该来时,自然会来。” 他话音未落,雅间的门帘被掀开,一个低着头的小二端着几碟小菜进来布菜。 动作间,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悄无声息地从袖口滑落,精准地掉在冷仇手边。 冷仇嘴角一勾,不动声色地收起纸条,迅速扫了一眼,随即起身对许长卿道:“许兄,有消息了,随我来。” 柳寒烟也想跟上。 冷仇抬手拦住:“柳姑娘,此事关乎东宫机密,不便外人听闻,还请在此稍候。” 柳寒烟气得瞪眼,却无可奈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六十三章 真假叶雷 冷仇引着许长卿穿过喧闹的走廊,走进一处僻静的隔间。 屋内熏香袅袅,一位身着华服、容貌妩媚的花魁早已跪伏在地等候。 见到冷仇,花魁低声恭敬禀报:“大人,目标叶雷的下落……确实找到了,但……情况有变。” “说。”冷仇声音一沉。 花魁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与凝重:“我们的人分别在三条道上发现了叶雷的踪迹,三个叶雷衣着、伤势、甚至气息都极为相似,正分别朝着剑山、吴王府、以及……压剑谷三个方向疾行,目前……无法判断哪一个才是真身!” “三个?” 冷仇眉头紧锁,指节叩着桌面,“何时冒出来的三个?” 跪伏在地的花魁声音愈发谨慎:“回大人,最初影踪只发现了往压剑谷方向的那一个,确认行动轨迹与伤势都与目标高度吻合。” “但随后不久,另外两队人马几乎同时传回急报,分别在通往剑山和吴王府的官道上,也发现了形貌、气息、甚至伤势都极为相似的‘叶雷’。属下推测……可能不止三个,只是我们目前尚未发现其他方向上的……” 冷仇沉吟片刻,追问:“单从外形、姿态、乃至细微动作,真就找不出丝毫破绽?易容术再高明,终有痕迹。” 花魁摇头:“至少前线回报的影踪大人们是如此判断的,他们已是此道高手,若非真的难以分辨,绝不会用一模一样来形容,或许……并非简单的易容。” 冷仇目光闪烁,看向许长卿:“若是极其熟悉叶雷之人,近距离观察,或许能看出端倪。” 许长卿面无表情,心中却飞速权衡:“我或能一试,但观他们三人此刻所处方位,我们全力追赶,最多也只能拦截其中一路,此番……怕是只能赌了。” “倒也不必全然凭运气。” 冷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分三路,必有意图,或可从其目的反推真伪。” 花魁略一思索,道:“压剑谷虽自立门户,实则与剑山关系千丝万缕,叶雷若求庇护或交易,回剑山方向最为合理,属下以为,此路为真的可能性最大。” 冷仇却摇了摇头:“不然,小天地中那般惨烈厮杀,叶雷身负重伤却能最终脱身,必有极强的执念支撑。”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此人对压剑谷的存续兴衰并不上心,这些年来唯一在乎的,便是他那个久病缠身的妻子。他豁出性命抢夺灵穗,首要目的绝非为了剑山或压剑谷,十有八九是为了救他妻子!” “因此,他最可能去的地方,是能救他妻子的地方——压剑谷!” 许长卿忽然开口:“冷大人,可知他妻子所患究竟是何病症?” 冷仇一怔,摇了摇头:“此事极为隐秘,只知他妻子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先前传闻需用‘玄心莲’救治,尚算合理。” “但地脉灵穗……据我所知,并无直接医治凡俗疾病的效用。除非……” 他话音一顿,“除非,并非治病,而是我方才与你提及的那位压剑谷高人,以他妻子的性命为要挟,逼他必须将灵穗带回压剑谷,才肯放过他妻子!” 许长卿脑海中瞬间闪过叶雷此前对李春山那异常恭敬甚至畏惧的态度,倒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叶雷受制于人,妻子便是他的软肋。 然而,他目光扫过花魁提供的粗略方位图,语气斩钉截铁: “但是,此刻走在回压剑谷那条路上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叶雷本人!” 冷仇与花魁同时看向他。 “为何?”冷仇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解。 许长卿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轨迹,声音冷静: “你看,这里,是我们与叶雷最初分散的大致区域。而这里,是通往压剑谷那条路上,叶雷最后一次被确切目击的位置,你再对比其他几条路上回报的叶雷出现的地点与时间……看出什么了吗?” 冷仇的视线在地图上来回扫视,计算着距离与脚程,忽然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的速度……太慢了!从分散点到压剑谷方向的露头点,以叶雷受伤前的修为和急切心态,若真是他,绝不可能耗费如此之久才走到这里!所以这个压剑谷方向的‘叶雷’……九成九是假的!” “没错。” 许长卿颔首,目光转向另外两条路线,“那么,剩下的就是通往吴王府势力范围,以及另一条剑山方向的‘叶雷’了。” 冷仇的指尖点向另外两处标记,眉头皱得更紧:“这两处回报的‘叶雷’,出现的时间相近,移动的脚程也大致吻合,一个像是要投奔吴王府,另一个则去向不明……单从行程上看,倒是难分伯仲,看不出谁真谁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困惑之色,摊手道:“但是据可靠情报,压剑谷与吴王府素无瓜葛,甚至近来因灵穗之事多有龃龉,如今吴王府也在大肆追捕叶雷,他若带着灵穗跑去吴王府的地盘,岂不是自投罗网,送死不成?这于理不合啊!” 许长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份堪舆图上。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冷大人,你这份堪舆图,是何时所制?图绘之后,可曾核实修订?图上所载路径、山川,尤其是……人迹罕至的小道,是否记录完全?” 冷仇被问得一怔,思索片刻答道:“这份图乃是归档的制式堪舆,记录之时自然是力求精准。” “但……山高皇帝远,此地又非京畿要冲,若真有人在此处暗中经营,开辟了些不为官方所知的隐秘小径……京城那边,也绝非全知全能。” “这就对了。” 许长卿眼中精光一闪,手指猛地点向通往吴王府势力范围的那条主路: “我记得这条路,当初我与徐天朗离开压剑谷时,曾听他们麾下的人隐约提起过,说走这条主路,在某处岔入山林,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小道,可以更快地迂回接近压剑谷的后山方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六十四章 临河埠 “虽然我当时并未亲眼见过,也未走过,但徐天朗手下的人既然敢说,此路必然存在!” 冷仇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表面上奔向吴王府的这个叶雷,实则只是借道吴王府势力的边缘,其真正的目的,是通过那条隐秘小路,最终折返压剑谷?” “正是如此!” 许长卿斩钉截铁地说道。 刹那间,所有的线索似乎都连贯起来。 冷仇猛地一拍桌子:“那事情就明了了,真的叶雷,走的必然是吴王府这条线,我们必须立刻出发拦截!” “立刻备马,要最快的脚力!通知外面的人,目标确认,即刻出发!” “是!”花魁应声,身影一闪便出了房门前去安排。 许长卿与冷仇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快步跟出,回到外间他们方才用餐的桌前,准备拿上随身物品立刻出发。 然而,一到桌前,两人却同时愣住了。 只见桌面上杯盘狼藉,原本满满一桌的菜肴,此刻竟被吃得干干净净,连点汤汁都没剩下多少。 冷仇看着空荡荡的盘子,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喃喃道:“这……是遭贼了?” 坐在一旁的柳寒烟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摆出一副极度无辜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连连摆手: “没有啊!哪有什么贼,我一直坐在这里,什么都没看见!” 冷仇的目光狐疑地落在她脸上,忽然注意到她嘴角那没擦干净的油渍,语气顿时变得肯定: “肯定就是你!这一大桌子菜,除了你还有谁?” 柳寒烟跳起来怒道:“喂!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冤枉纯真少女!我一个小姑娘家,胃口小得很,哪吃得了这么多东西?分明是你看错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 “嗝——”一个响亮又绵长的饱嗝极其不雅地从她嘴里冒了出来,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饭菜混合的香气。 柳寒烟:“……” 冷仇:“……” 许长卿:“……” 柳寒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还想强行辩解,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许长卿无奈地抬手扶住额头,叹了口气:“也罢,也罢,正好我们也省得耽搁了,冷大人,马备好了吗?立刻出发!” 冷仇狠狠瞪了柳寒烟一眼,最终还是压下火气,重重点头:“走!” …… …… 不多时,冷仇便点齐了二十余名精干影卫,一行人马在城外集结,杀气腾腾。 许长卿瞥了一眼他身后那群沉默如铁的黑衣人,忍不住皱眉道: “冷大人,你又带这么多人?就不怕重蹈覆辙,到时候他们再被那邪术操控,反过来围杀我们?” 冷仇闻言,却只是阴恻恻一笑: “我就是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用何种手段,能如此轻易地将我精心培养的影卫变成那等不人不鬼的怪物,至于人多眼杂……”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倨傲与自信: “许大人多虑了,潜行匿踪,渗透布控,这本就是我影卫看家的本事,我说不会被人发现,那就绝不会。”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低喝道:“散!” 命令一出,那二十余名影卫如同鬼魅般,身形几个闪烁,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树林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冷仇翻身上马,看向许长卿、阿树和柳寒烟:“走吧,四位。抓紧时间。” 许长卿将阿树拉上马背坐在自己身前,柳寒烟独自一骑,冷仇一马当先,三骑快马扬起尘土,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四人日夜兼程,只在驿馆匆匆换了两次马,终于在第二日下午,赶到了情报中提及的那座位于大河岔口的繁华小城——临河埠。 刚接近城门,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便悄然出现在冷仇马侧,低声急速禀报: “大人,目标一刻钟前现身,混入码头人流,似乎意图搭乘漕船离开,但码头人多眼杂,劳工、商旅、妇孺极多,此刻若强行抓捕,恐生巨变,伤亡难料。若等他上船,在河面上动手,船若倾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冷仇闻言,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冰冷的不耐: “都这种时候了,还管什么死伤惨重?抓人要紧!若是让他带着灵穗跑了,那才是天大的祸事!立刻调集人手,准备强攻拿人!” 柳寒烟听得柳眉倒竖,厉声斥道: “你可知一个心存死志的剑修若在人群中全力爆发,会造成多大的杀孽?那些平民何辜!” 冷仇嗤笑一声:“妇人之仁,成大事者岂能拘泥小节?” 许长卿沉声打断两人: “我们若在此地闹出太大动静,无异于黑夜明灯,你怎知这码头之上,没有剑山、吴王府、或者其他觊觎灵穗之人的眼线?一旦我们暴露,引来第三方甚至第四方势力,局面将彻底失控,再想拿回灵穗难如登天。” 冷仇脸色阴沉下来:“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上船逃走?” 许长卿眼神微眯: “我自有办法。” …… …… 与此同时,码头拥挤的人群里。 一个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正快速穿梭,正是叶雷。 他警惕地感受着四周,总觉得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自己背上,心中警兆狂鸣。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加快脚步,拐进码头旁一个堆放杂物的小湾岔,这里停泊着几艘看起来就不那么正规的“黑船”。 他快步走到一艘中等大小的乌篷船前,一个叼着烟杆、满脸精明的汉子斜瞥着他。 “走吗?”叶雷压低声线,直接抛过去一小锭银子。 汉子掂了掂银子,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够爽快!上来吧爷,这就开船!” 叶雷正欲踏上跳板。 就在这时,一阵凄楚的哭喊和斥骂声从后面传来。 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推搡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过来,个个面露惊恐,哭哭啼啼,模样甚是凄惨。 “妈的快点!耽误了老子的船期,把你们全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壮汉恶狠狠地骂道。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六十五章 下辈子再来找我报仇 那收钱的船家汉子见状,见怪不怪地对着叶雷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 “爷,看上了?都是新鲜货色,便宜,要不要捎上一个路上解闷?保证听话。” 叶雷斗篷下的拳头猛地攥紧:“你们……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等贩人的勾当?” 那船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道: “爷,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您坐的这叫什么船,正经漕船谁停这鬼地方?咱这做的就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您要坐就坐,不坐滚蛋,别他妈挡老子财路!” 叶雷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按捺不住拔剑的冲动。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杀意,现在绝不能节外生枝!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金锭,直接扔到那船家怀里,声音冰冷:“那些人,我全买了。” 那船家接过沉甸甸的金锭,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变脸比翻书还快: “哎呦!大爷!您真是菩萨心肠!豪气!没问题,没问题,这些丫头现在全是您的了!我这就让她们都上船,好好服侍您!” 说罢就要招呼那些打手放人上船。 “不必!” 叶雷断然拒绝,声音依旧冰冷:“放她们走。” “放……放了?” 船家彻底愣住了,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叶雷,确认道:“爷,您真金白银买的……就为了放了?” “没错,放了。” 叶雷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话音落下后,他又似是想起来什么,沉声道:“这艘船,只许我一个人坐。” 那船家眼珠转了转,虽然觉得这主顾脑子可能有点问题,但到手的巨款是真的,反正人放了,等这趟回来,照样可以再抓回来卖一遍,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他立马点头哈腰,痛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得嘞!爷您真是活菩萨,这是她们的契书,您收好!人这就放,这就放!” 他转头对那刀疤脸吼道:“听见没?这位爷发话了,放人!赶紧滚!” 那些女子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反应过来,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对着叶雷的方向磕了几个头,哭喊着“谢谢恩公”,然后惊慌失措地四散逃入附近的巷弄。 船家满脸堆笑,殷勤地招呼叶雷进入乌篷内,同时不易察觉地朝岸上的刀疤脸汉子使了个眼色。 刀疤脸嘴角咧开一个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微微点头。 乌篷船撑离岸边,顺着水流缓缓驶向河心,渐渐远去。 岸上,刀疤脸转过身,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化为狰狞。 他注意到其中有四名女子并未像其他人那样试图逃跑或哭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冷静得不像话。 刀疤脸嗤笑一声,大步走过去:“你们几个倒算是识相,知道跑了也没用,最后还是得落回爷手里,不错,挺懂事,今晚爷赏你们口饭吃,至于其他那些不懂事的……” 他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其他女子惊恐的尖叫声。 只见码头通往巷子的几个出口处,不知何时又冒出来几个手持棍棒、面色凶恶的汉子,正恶狠狠地将那些试图逃跑的女子重新驱赶回来。 刀疤脸得意地哈哈大笑。 然而,那四名始终未动的女子,连看都没看那些被赶回来的可怜人一眼。 其中一人,甚至颇为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低声对同伴抱怨道:“许长卿,这就是你说的计划?接下来可怎么办,叶雷都跑远了!” 被她称为“许长卿”的那名“女子”,同样顶着一张毫无特色的脸:“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那姓叶的的家伙这么好心。” 他们的对话清晰传来,刀疤脸愣了一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诡异的一幕是怎么回事。 但他的注意力立刻被那个最先开口的“女子”吸引了过去。 此女生得极为好看,肤若凝脂,好似天上仙女,完全不像凡间妇人,令他一时有些恍惚,自己原来还抓过这等极品。 刀疤脸上前一步,带着淫邪的笑容,伸手就想去捏她的脸蛋: “嘿嘿,小娘皮,性子还挺辣,不过爷喜欢,告诉爷,你叫什么名儿?” 柳寒烟猛地侧头躲开,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厌恶: “凭你也配问我的名字?滚开!” 刀疤脸何时被“货物”如此顶撞过,顿时勃然大怒: “妈的,给脸不要脸!” 说着,抡起蒲扇般的巴掌就朝着柳寒烟狠狠扇去。 然而,他的巴掌还在半空,就听到“砰”“砰”“砰”三声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声响。 只见站在旁边的另外三名“女子”身上,一阵光影扭曲。 伪装瞬间消散——赫然变成了许长卿、冷仇以及阿树! “啧,” 许长卿咂了下嘴,似乎有些不满地瞥了冷仇一眼,“你的幻术怎么维持时间这么短?” 冷仇脸色不太好看,哼了一声:“仓促施为,能撑到船离开已是极限,何况,本官擅长的本就不是这等障眼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刀疤脸和周围他的手下全都惊呆了,挥出的手掌僵在半空。 就在刀疤脸愣神的这一刹那。 “噗嗤——” 一道冰冷的剑光如同电光般闪过,快得令人根本无法看清。 刀疤脸只觉得右肩处一凉,随即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愕然转头,只见自己的整条右臂竟然齐肩而断,飞了出去,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这才后知后觉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但这惨叫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几乎在同一时间,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掠过周围那些打手的身躯。 血光冲天而起!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打手,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已冲天飞起,或是身躯被斩为两段,瞬间毙命。 浓郁的血腥味顷刻间弥漫了整个偏僻的小码头。 柳寒烟笑了笑:“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剑山柳寒烟,你可记住了,下辈子投胎,再来找本姑娘报仇。”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六十六章 自己人 刀疤脸倒在血泊中,抱着断臂处疯狂惨叫打滚,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许长卿对那些吓傻了的女子们道:“还愣着干什么?不想再被抓住,就赶紧跑!” 女人们如梦初醒,再次四散奔逃,这次再也没有人阻拦她们。 许长卿这才慢悠悠地走到浑身颤抖的刀疤脸面前,蹲下身。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和煦的笑容,指了指停在不远处另一艘看起来更轻快些的乌篷船: “喂,那艘船,也是你们的吧?借来用用,行不行?” 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张口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算了,” 许长卿似乎觉得无趣,站起身,耸了耸肩,“问了也是白问。” 话音未落,剑尖再次轻轻一划。 刀疤脸的脖颈侧方大动脉瞬间被割开,鲜血更加汹涌地喷溅出来。 他徒劳地用手捂住伤口,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神迅速涣散,最终倒在血泊中,感受着生命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尽的无边绝望。 许长卿面无表情地甩掉剑身上的血珠,归剑入鞘,对另外三人道:“走了,希望还能追上。” 四人不再耽搁,迅速跳上那艘乌篷船。 乌篷船如同离弦之箭般,破开河水,朝着叶雷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艘船上,叶雷盘膝坐在蓬内,强压着伤势运转真气,试图尽快恢复几分实力。 船家一边撑船,一边忍不住好奇,搭话道:“客官,您这气度……莫非是传说中的剑修老爷?” 叶雷眼皮都未抬:“莫要多问,撑好你的船。” “是是是,小人多嘴,多嘴了。”船 家连忙赔笑,不敢再言语,专心撑船。 过了一会儿,船家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忽然轻“咦”了一声。 只见后方一艘同属他们帮会的快船正以极快的速度追来。 “怪事……莫非那边有啥急事?” 船家嘟囔着,下意识将撑船的速度放慢了些,想等等后面的船。 船速一缓,叶雷立刻察觉,猛地睁开眼,厉声道:“怎么回事?为何慢下来?” 他顺势回头望去,只见后方那艘快船正直奔自己而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快!加快速度,甩开他们!” 叶雷急声喝道,手已按上了剑柄。 船家却有些不以为意,摆手笑道:“客官您太紧张了,那是咱自己人的船,兴许是老大有什么吩咐要传话,没事的……” 叶雷刚要张嘴,可他的话很快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后方那艘船越来越近,他已经能清晰看到船头站着的那个人——青衣,长剑,以及那张让他做噩梦的脸。 “是……是他们!” 叶雷终于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正欲催促,却见许长卿站在船头,正用力地朝着他这个方向挥手,嘴巴开合,似乎在急切地大喊着什么。 风声、水声太大,距离也远,叶雷根本听不清一个字。 但此刻他已是惊弓之鸟,哪里还顾得上分辨许长卿的意图,只想立刻远离。 他冲着吓傻的船家怒吼:“快!再快一点,不然我杀了你!” 船家拼命划桨,乌篷船猛地加速。 然而,就在这时—— “咻!” 一支强劲的弩箭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从侧面飞来。 “噗嗤!” 一声闷响,正在奋力划船的船家身体猛地一僵,额头正中赫然多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栽入浑浊的河水中,鲜血迅速染红了一小片水面。 乌篷船失去了控制,速度骤减,在原地打转。 叶雷骇然转头,望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侧前方的河道岔口,一艘艘体型庞大,装备精良的战船正浩浩荡荡地驶出,拦在了河道之上。 船帆上飘扬的,正是吴王府的旗帜! 为首最大的战船船头,一名身着蟒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是吴王。 他目光冷冽如刀,猛地一挥手: “放箭!” “嗡——!” 弓弦震响如同死神的低吟。 下一刻,漫天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小小的乌篷船覆盖而下。 “该死!” 叶雷瞳孔紧缩,怒骂一声,长剑瞬间出鞘,舞得密不透风,奋力格挡格挡箭矢。 但箭雨太过密集,乌篷船的篷布瞬间被射成了筛子,船体木板也被强劲的弩箭洞穿,河水疯狂涌入。 后方,许长卿他们的快船上。 冷仇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吴王府,他们怎么会得到消息?竟敢公然拦截,从太子殿下手底下抢人,真是无法无天,不要命了!” 许长卿声音凝重: “正因为灵穗关乎重大,若让它落入我们手中,坐实了他吴王府的罪名,他更加死路一条,现在硬抢,反而是他唯一一线生机。” 冷仇急道:“那现在怎么办?他人多势众,战船利箭,我们难道还能虎口夺食,从吴王眼皮子底下把人抢下来不成?”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 许长卿话音未落,身形已如一只轻灵的鸿雁般骤然掠起,足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借力朝着那艘乌篷船疾射而去。 几乎就在许长卿动身的同一时间。 吴王所在的战船之上,一道身着灰色斗篷的身影也迅速跃出,目标同样直指乌篷船上苦苦支撑的叶雷。 两人在空中急速接近乌篷船,不可避免地迎面相遇。 “轰!” 半空之中,许长卿与那斗篷人对了一掌。 两股磅礴真气猛烈碰撞,激荡的气流将下方的河水炸起数尺高的浪花。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乌篷船被这气浪一冲,剧烈摇晃,几乎倾覆。 许长卿与那斗篷人各自被反震之力推开数丈,轻飘飘地落在乌篷船两端残存的船板上,隔空对峙。 “你是何人?” 那斗笠汉子沉声问道。 许长卿笑了笑,道:“自己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六十七章 水怪 “自己人?” 斗篷下传来一声沙哑的冷笑,充满了讥讽,“许长卿,你撒谎还真是面不改色,叶雷,乖乖跟我们走,吴王爷或可念在你献宝有功,饶你一命,给你一条生路。但若落在此人手里,你可知剑山和东宫会如何处置你这叛徒?你必死无疑!” 许长卿闻言却哈哈一笑,朗声道:“非也非也,叶兄,莫听信他蛊惑,跟我走才是正道,吴王府私炼魔人、图谋灵穗、截杀太子近臣,条条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大厦将倾,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若不想跟着他们一起陪葬,此刻弃暗投明,尚有机会!” 叶雷站在两人中间,浑身湿透,脸色变幻不定。 他目光闪烁地看了一眼吴王那庞大的战船舰队,又瞥了一眼许长卿,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牙对着斗篷人道: “好!我跟你走,请护我周全!” 斗篷人似乎松了口气,微微颔首:“明智之选。”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叶雷身形猛地一动,却并非走向斗篷人,而是毫无征兆地朝着与战船相反的方向,全力施展身法,如离弦之箭般踏着水面疾掠而去。 “想跑?!” “留下!” 许长卿与斗篷人几乎同时厉喝出声,也顾不得再对峙,身形骤然暴起,如同两只追逐猎物的苍鹰,紧贴着水面疾追而去。 三人顿时在宽阔的河面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叶雷在前方拼命逃窜,许长卿和斗篷人则在后方紧追不舍。 更主要的是,许长卿与斗篷人互相牵制,不断交手,掌风剑气纵横交错,在水面上炸开一团团巨大的浪花。 每当其中一人快要追上叶雷时,叶雷便不得不回身仓促招架,试图借力再次拉开距离,而另一人则会立刻趁机攻向对手或叶雷本身,场面混乱至极。 那斗篷人使得是一对奇门短刃,招式狠辣刁钻,身法诡异,显然并非剑修路数。 然而许长卿醉仙剑青光流转,稳稳压制住了斗篷人诡异的攻势。 不过十来个回合,斗篷人便已左支右绌,落入了明显的下风,身上多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战船之上,吴王负手而立,冷冷地注视着远处水面上那场激烈的追逐,冷哼一声: “许长卿……这小子还真是个祸害,短短时日,竟又有精进!” 他提高声音,朝着远处喝道:“加把劲,若是不能把灵穗带回,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挥手,对身旁的传令官下令: “弓箭手准备,不必顾忌,将那人和叶雷,一并给本王留下!” “王爷,那先生他……” 副将有些迟疑。 “照做!” 吴王语气不容置疑。 “得令!” 战船上令旗挥动。 下一刻。 “嗡——” 比之前更加密集的箭雨,如同死亡的乌云,朝着远处正在缠斗的三人笼罩而去。 “该死!” 许长卿和叶雷同时脸色微变,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来格挡闪避。 然而,令许长卿和叶雷都感到惊愕的是,那斗篷人面对这无差别的箭雨覆盖,竟然不闪不避,仿佛浑然不觉! 他甚至借着许长卿挥剑格挡箭矢露出的一丝空档,硬生生顶着几支射向他肩头和腿部的箭矢,如同疯虎般合身扑上,短刃直刺许长卿要害。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许长卿虽极力闪避,左臂仍被短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而斗篷人身上也插上了三四支羽箭,但他仿佛毫无痛觉,攻势反而更加疯狂。 许长卿忍痛急退,冷声道: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卖命,我看你不像是吴王府圈养的高,!而且,吴王府若真重视此事,为何只派你一人前来?” 那斗篷人对于许长卿的质问充耳不闻,只是闷头进攻,招式越发狠厉,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两人在连绵不绝的箭雨之中,一边艰难地躲避格挡,一边还要互相厮杀,同时还要分神留意试图趁机远遁的叶雷,皆是气喘吁吁,内力与体力都在飞速消耗,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疲惫感逐渐袭来。 远处,吴王所在的战船旗舰上。 一名副将看着越追越远的三人,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忍不住上前一步,对吴王躬身道: “王爷,是否下令舰队前进?他们越来越远了,恐生变故啊!” 吴王依旧负手而立,神态悠闲,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他轻轻摆了摆手:“不急,再等等。” 副将更急了:“王爷!那许长卿修为极高,剑术诡异,万一……” 吴王打断他的话,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副将一眼,反问道: “你可知,本王为何早已掌握了叶雷的准确行踪,却偏偏要等到他抵达这河岔口,才动手拦截?” 副官一怔,皱眉思索片刻,试探着回答:“莫非……王爷是想等那许长卿追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哈哈哈!” 吴王闻言大笑起来,拍了拍副将的肩膀,“你很聪明,猜对了一部分,但并非全部。” 他收敛笑容,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激战的水域,声音变得低沉而冷酷:“本王麾下真正信得过、且能对付这等高手的顶尖心腹,并不多,如何才能最稳妥地将他们……全部留下呢?” 战场中心,许长卿与斗篷人已又过了两三招。 许长卿一剑荡开对方刺向肋下的短刃,顺势一脚踹向对方小腹,将其逼退两步。 就在他旧力刚去的瞬间,神识敏锐地捕捉到水下深处,一股凶戾且正在急速上浮的气息。 “且慢!水下有东西!”许长卿急忙喝道,试图暂时止战。 然而,那斗篷人却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的警告,眼中只有许长卿这个目标,再次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短刃直取许长卿咽喉。 就在此时。 “轰隆!!” 水面猛地炸开! 漫天水花中,一头体型巨大无比,满口匕首般狰狞利齿的恐怖食人妖鱼跃出水面。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六十八章 做局 它张开的巨口足以吞下一头牛,咬向正好冲至许长卿面前的斗篷人下半身。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斗篷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他虽然体魄强横至极,未被瞬间咬断,但腰部以下直至大腿,已被那排恐怖利齿深深切入,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河水。 “啊——” 他怒吼一声,周身真气狂暴涌动,硬生生崩开了妖鱼紧咬的巨颚,带着一身可怕的伤口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水面上,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那妖鱼一击未能将猎物咬碎,发出愤怒的嘶鸣,巨大的尾巴一甩,竟舍弃了重伤的斗篷人,如同水下闪电般,朝着不远处正在拼命划水试图远离的叶雷冲去。 血盆大口再次张开,眼看就要将叶雷连同他怀中的灵穗一口吞下。 “孽畜!” 许长卿身形如电射至,狠狠一剑刺入妖鱼相对脆弱的侧鳃部位。 “噗——!” 剑身直没至柄! 妖鱼遭受重创,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产生的巨力直接将许长卿连人带剑甩飞出去。 但它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不再理会剧痛,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近在咫尺的叶雷,再次猛冲过去。 而就在这时,那几乎失去战斗力的斗篷人,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强行压制伤势,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扑向刚刚稳住身形的许长卿,短刃依旧招招不离要害。 “你他妈有没有搞错!” 许长卿气得破口大骂,一边艰难格挡,一边急道: “灵穗要是被那畜生吃了,我们谁都别想得到,先联手杀了这妖鱼再说!” 然而,斗篷人对他的话依旧充耳不闻,眼神空洞而执拗,仿佛只剩下攻击许长卿这一个指令。 一时间,河面上形成了极其诡异的混战局面。 妖鱼疯狂追杀叶雷,叶雷亡命奔逃并偶尔回身斩出一两道剑气阻挠。 许长卿既要躲避妖鱼掀起的巨浪和利齿,又要应付斗篷人完全不顾生死的疯狂进攻。 斗篷人则拖着残破的身躯,无视一切,只攻击许长卿。 水花、鲜血、剑气、妖鱼的嘶吼、兵刃的交击声混杂在一起,混乱到了极点。 远处岸边,闻讯赶来的百姓越聚越多,他们看不清具体细节,只能远远看到河心巨浪滔天,隐约有剑光闪烁,巨兽翻腾,人影交错。 “快看!是那只水妖……谁在和它打架?” “是天师!肯定是有天师在降妖!” “打得好激烈啊!是哪位仙长在此为民除害?” “好像不止一个人……” 百姓们议论纷纷,连连喝彩,皆很疑惑,这除妖之人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吴王战船之上。 吴王看着远处那场彻底陷入白热化的战斗,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的笑容。 他轻轻抚掌,对身后的副将悠然道: “时候到了。让本王事先准备好的那些死士,可以出去‘除妖了’。” “是!王爷!” 副将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数十道气息,悄然从吴王舰队中的几艘不起眼的货船上升起,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朝着那片混乱的战场急速掠去。 河心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叶雷修为不济,此时将近体力不支,而那妖鱼巨口已然罩下,腥风扑面。 他奋力挥出的剑气打在鱼头上,只溅起几点火花,根本无法阻其分毫。 许长卿被那如同疯魔般的斗篷人死死缠住,虽一剑将其重创击退,但再想救援叶雷已是万万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妖鱼巨大的头颅猛地一顿,仿佛嗅到了什么更具诱惑力的气味,猩红的巨眼骤然转向,死死盯住了正从侧面急速逼近的那群吴王府死士。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近在嘴边的叶雷,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带着滔天浪花,以更凶猛的势头朝着那群死士冲去。 许长卿和惊魂未定的叶雷都愕然地看向那群死士。 只见妖鱼速度极快,瞬间便冲到死士队伍侧翼,巨口一张,一名躲闪不及的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咬住,瞬间吞入了腹中。 鲜血再次染红水面。 然而,这些死士显然训练有素,面对如此恐怖的妖兽,阵型竟丝毫不乱。 一部分人立刻结阵,手持特制渔网和长矛,悍不畏死地迎向妖鱼,试图将其困住。 另一部分则目标明确,如同鬼魅般穿透水浪,直扑叶雷。 “妈的!” 叶雷低骂一声,不得不强提真气,挥剑迎向围攻而来的死士。 许长卿这边压力骤减,但那斗篷人依旧挣扎着想要扑上来。 许长卿眼神一厉,不再留手,醉仙剑青光暴涨,一式凌厉的剑气迫开对方,随即身形一闪,也冲入了围攻叶雷的战团。 此时此刻,灵穗绝不能被吴王府夺去,两人竟在无形中形成了短暂的联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铛铛铛!” 剑光与死士们的奇门兵刃剧烈碰撞。 这些死士个个修为不弱,配合默契,招式狠辣刁钻,全然不顾自身性命,只求伤敌。 许长卿剑出如龙,身法飘忽,剑光闪烁间,已有两名死士被他斩破咽喉,坠入河中。 但一名死士临死前的反扑,也在他左肩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迅速浸湿了衣衫。 叶雷更是吃力,他本就重伤在身,此刻面对数名死士的围攻,只能勉力支撑,剑法已见散乱,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形势岌岌可危。 吴王战船之上。 副将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王爷,为何那妖鱼方才明明就要得手,却突然转向攻击我们的人?这……未免太过巧合?” 吴王悠然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在本王的死士出动之前,他们每个人的兵刃和衣甲上,都涂抹了一层特制的‘血髓粉’。” “血髓粉?”副将疑惑。 “此物气味对水中凶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能极大地刺激它们的食欲和凶性。” 吴王解释道:“所以,那畜生只是被更美味的‘饵料’吸引过去了而已。” 副将闻言更加不解:“可是王爷……如此一来,我们的人岂不是……” “岂不是自寻死路?” 吴王替他说了下去,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成大事者,岂能惜身?能用他们的命,换来目标的达成和……更重要的东西,便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副将看着吴王那深不可测的笑容,心中寒意顿生,不敢再问。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六十九章 中伤 岸边,围观百姓越来越多,喧嚣鼎沸。 此时距离稍近,加之死士们服装统一,动作整齐,终于有人隐约看清了他们的衣着制式。 “咦?那些结阵对付水妖的好汉,是什么来路?看着好生厉害!” “是啊,训练有素,像是军中好手!” 人群中有几个声音立刻“适时”地响了起来: “这都看不出吗?那是吴王府的亲卫,是吴王爷派来为我们临河埠除水妖的英雄啊!” “对对对!肯定是吴王爷得知水妖为患,特派精锐前来剿妖,保我们一方平安!” 百姓们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纷纷露出感激和敬佩的神情,议论风向瞬间转变,开始交口称赞吴王的仁德和英勇。 但很快又有人发现了问题,指着远处喊道: “可是……那边还有两个人,好像……好像在跟王府的英雄们动手?他们是谁?难道是在帮那水妖?” 话音刚落,那几个混在人群中的“托”立刻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义愤填膺: “还能有谁?那个穿青衣使长剑的,就是传说中的剑妖传人许长卿,无恶不作的魔头!” “没错,我早就听说这剑妖传人暗中驯养妖物,祸害百姓,今日一看,果然如此,这可怕的水妖,定是他引来的!” “你看他现在还想阻拦王府的英雄除妖,甚至帮着妖怪,真是丧尽天良!” “呸!剑妖传人,不得好死!” “吴王爷为民除害,杀了那魔头!” 愤怒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不明真相的百姓们被轻易煽动,纷纷朝着许长卿的方向唾骂不已,仿佛他才是那为祸一方的元凶巨恶。 与此同时,那艘快船上。 冷仇远远望着河面上混乱的战场,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玩味笑容,轻轻抚掌道:“原来如此……妙啊,真是妙啊。” 一旁的柳寒烟正紧握剑柄,为许长卿和眼前这复杂的局面心急如焚,听到冷仇的话,忍不住蹙眉斥道:“你又懂了什么?故弄玄虚!” 冷仇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场精心策划的狩猎,叶雷……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猎物,他充其量,只是一块最诱人的饵料罢了。” “饵料?”柳寒烟更加困惑,“他不是猎物那谁是?你到底在说什么?” 冷仇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语气悠长地说道:“你们剑山……呵呵,恐怕还真不是你所坚信的那般光明伟正,简单纯粹啊,柳姑娘,我很期待,待会儿真相进一步揭开时……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柳寒烟被他这番话弄得心绪不宁,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却又不愿相信,只是咬牙道:“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我师门!” 河心战场,局势依旧混乱。 许长卿深吸一口气,剑势陡然一变,不再与那些死士硬拼,而是如同游龙般在围攻中穿梭。 “叶雷,跟紧我!” 他低喝一声,剑光如同泼洒的青色墨点,精准地点向一名死士刺向叶雷后心的短矛。 “铛!” 火星四溅,短矛被荡开。 另一名死士趁机挥刀砍向许长卿侧腰,许长卿却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醉仙剑顺势回削,剑尖划过那死士的手腕,带出一溜血花,兵刃脱手而飞。 他脚步不停,足尖在水面一块漂浮的碎木上轻轻一点,身形再次前掠,剑招如行云流水,时而轻灵如羽,时而沉重如山。 “剑二,不奈何!” 一股沉重的剑意弥漫开来,周围几名扑上来的死士动作顿时一滞,仿佛陷入泥潭。 许长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左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出,精准地戳中左侧一名死士的穴道,使其瞬间僵直,随即右腿如鞭扫出,将右侧一名死士狠狠踹入水中。 他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围攻中,为叶雷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叶雷见状,精神一振,强忍着伤势,剑光紧随许长卿之后,眼看就要杀出重围。 然而,就在此时—— “吼!” 那原本被死士们用特制渔网暂时困住的妖鱼,竟猛地挣断了数根坚韧的锁链,发出一声狂暴至极的怒吼。 它似乎认准了许长卿和叶雷,庞大的身躯携带着无匹的巨力和滔天恨意,再次朝着他们猛冲过来,血盆大口张开,誓要将这两个伤它多次的蝼蚁彻底吞噬。 “没完没了了是吧!” 许长卿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沸腾,正欲不顾一切催动最强剑招与这孽畜硬拼—— 千钧一发之际。 天地间仿佛骤然一亮。 一道纯净的白色剑光,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审判之剑,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劈在了妖鱼那硕大狰狞的头颅之上。 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激烈的碰撞。 仿佛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从头至尾,将那凶威赫赫的庞大妖鱼,从中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鲜血内脏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染红了整片水域。 被分成两片的鱼身轰然砸落,激起漫天水花,随即缓缓沉入河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战场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骇然地望向剑光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叶轻舟。 舟头立着一位白衣如雪、纤尘不染的年轻男子。 他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剑意,宛如谪仙临凡。 许长卿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方师兄,好久不见啊,上次在小天地里给你留下的‘惊喜’,还算……惊喜吗?” 然而,方尚林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许长卿的话,甚至看都没看水中的叶雷和那些吴王府死士一眼。 他目光凛然,如同两道利剑直射许长卿,声音清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七十章 抉择 “许长卿,你这剑妖余孽,恶贯满盈,今日竟敢于此地豢养如此凶戾水妖,戕害百姓,祸乱河道!” “更勾结朝廷钦犯,意图不轨,其罪当诛!” “我方尚林今日便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为民除害,必让你这魔头伏诛于此!” 这番话义正词严。 岸边的百姓们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群情激愤: “原来真是他养的妖怪!” “仙长说得对!杀了这魔头!” “感谢仙长为我们除害啊!” 唾骂声、喊杀声再次震天响起。 而更远处,快船上的柳寒烟听到方尚林这番话,整个人如遭雷击,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那妖鱼明明是突然出现攻击所有人,甚至先攻击了吴王府的死士,怎么可能是许长卿豢养的? “方师兄……他……他为何要这样说?” 柳寒烟喃喃自语,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冷仇在一旁,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许长卿立于水面之上,微微一笑,声音清晰地穿透喧嚣: “方尚林,你这人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利益,还真是连最后一点脸皮都不要了,什么颠倒黑白的鬼话都说得出口。” “不如这样,你告诉我,衣以侯被你们关在了哪里?把人交出来,我许长卿今日就认下你这盆脏水,承认这畜生是我养的,又如何?” 他这话语带刺,直指核心,试图逼出衣以侯的下落。 然而,方尚林依旧充耳不闻。 他手中长剑遥指许长卿,语气淡漠而高高在上: “魔头,休要胡言乱语,混淆视听,你若还有半分悔意,便就地自刎谢罪,或许我可替你超度亡魂,允你留个全尸。” “你死之后,你所关心的一切,我或可酌情处置。” 许长卿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 “想逼我出手,想让我在愤怒中失去理智,坐实你泼来的污名,彻底身败名裂?” “方尚林,你或许不了解,我许长卿不是你们这种披着人皮的伪君子!” “什么狗屁江湖名声,正道虚誉,老子从来就不在乎!”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杀意如同实质般迸发,醉仙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老子今天在乎的,只有你死没死!” 话音未落,许长卿身形骤然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方尚林侧后方,醉仙剑直刺其后心要害。 这一下突兀至极,毫无征兆。 方尚林虽惊不乱,不愧是剑山天才。 他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扭转,手中白色长剑如同灵蛇般反撩而上,精准地架住了这刁钻狠辣的一剑。 “铛——!” 双剑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澎湃的剑气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脚下的河水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浪涛翻涌。 一击不中,许长卿毫不停留,剑招瞬间变幻。 他心知自己修为不及方尚林深厚,硬拼绝非上策,故而剑走偏锋,招式时而大开大合,逼其硬撼,时而又变得阴柔诡谲,专攻下盘等非传统要害。 甚至偶尔故意卖出破绽,诱使方尚林进攻,却在其招式用老之际,强行反击。 “嗤啦!” 方尚林一剑划破许长卿的肋下,带出一道血痕。 但几乎同时,许长卿竟不闪不避,反手一剑撩向方尚林手腕,逼得他不得不回剑防守,攻势为之一滞。 许长卿完全是一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疯狂打法。 他仗着自己丰富的生死搏杀经验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竟一时与修为高出他不少的方尚林斗了个旗鼓相当。 剑光缭绕,身影交错,两人在河面之上以快打快,剑气纵横切割水面,发出“嗤嗤”的声响,战况激烈无比,看得人眼花缭乱。 然而,许长卿终究是久战之身,之前连番恶斗早已消耗巨大,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剑招之间的衔接出现了细微的滞涩。 方尚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剑势陡然加紧,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白光越来越盛,将许长卿的身影逐渐压制。 败象,已现! 远处快船上,冷仇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可惜啊可惜,许仁兄虽智计百出,悍勇无双,奈何实力差距和状态悬殊,已是强弩之末,落入了必败之局,准备准备吧,柳姑娘,这趟浑水我们怕是蹚不了了,灵穗之事,今日注定要跑空,该想想如何脱身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却见旁边的柳寒烟一言不发,正迅速地从衣裙下摆撕下一条长长的白色纱布,动作利落地将自已的口鼻和半边脸庞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清澈却的眼睛。 冷仇一愣,皱眉道:“柳姑娘?你这是何意?难道还想过去……落井下石,替你师兄补上一剑?” 柳寒烟蒙着面,声音显得有些闷,却异常坚定:“这里有天大的误会!方师兄他……他说的不是事实,我必须去帮许长卿!” 冷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帮他?柳寒烟,你别天真了,你此刻过去,方尚林岂会认不出你?到时候你如何自处?帮许长卿,便是公然背叛师门,与剑山为敌,方尚林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你一并‘清理门户’,你必死无疑!” 柳寒烟闻言,却是轻轻笑了笑,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嘲却又决然的光芒: “冷大人,你高看我了,我在剑山地位低微,平日里连靠近主峰大殿的资格都没有,方尚林这等天之骄子,恐怕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认得我这张不起眼的脸了。” 说罢,她不再理会冷仇错愕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足尖在船板上轻轻一点,身形已如一只轻盈的白鹭般掠出,朝着远处那激烈无比的战圈疾射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弥漫的水汽与剑气之中。 冷仇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闪烁,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呵……许兄这个桃花运啊,当真是不俗……” 河面上,剑气嘶鸣。 方尚林的剑光已凝聚到极致,直刺许长卿空门大开的胸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七十一章 第一 就在方尚林那一剑即将得手之际。 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剑光倏然而至,如同九天银河垂落格在了白色长剑的剑脊之上。 “铛——” 清脆悠扬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剑气四溢,荡开圈圈涟漪。 方尚林只觉剑身上传来一股剑意,竟将他这志在必得的一剑生生荡开数寸,擦着许长卿的衣角刺空。 他眉头一皱,凝目望去。 只见一道倩影翩然落在许长卿身侧水面之上,来人白纱蒙面,虽看不清全貌,但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夜风吹拂着她额前的几缕青丝和白色的面纱,手中长剑嗡鸣,显然刚才那恰到好处的一剑正是出自她手。 许长卿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蒙面女子,先是一怔,随即从那熟悉的身形和剑意中立刻认出了来人,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柳寒烟真的会来,更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插手。 方尚林一击落空,又被陌生剑修阻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柳寒烟,虽觉其剑意有几分熟悉,却因无法立刻认出。 “许长卿,你方才不是叫嚣得厉害吗?怎么,这就需要一个藏头露尾的女人来替你挡剑了?若还是个男人,就与我方尚林堂堂正正一决生死,叫帮手,算什么本事!” 许长卿闻言,嗤笑出声: “方尚林,你倒是真好意思说这话?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河面上,吴王府的死士,刚才那不要命的斗篷人,还有远处战船上虎视眈眈的弓箭手,哪个不是你方大公子安排的?你何时与我讲过一打一的规矩?现在倒来跟我充什么正人君子!” 方尚林笑了笑,却不回答。 就在这时,柳寒烟却上前一步,声音透过面纱传出: “你带着叶雷先走,这里交给我。” 许长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怀疑:“就你?” 柳寒烟瞬间破功,面纱微动,似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气愤羞恼的神情,咬牙道: “呵呵,是谁刚和我见面时,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你都能在我剑下撑那么久,收拾他,自然也不在话下。” 许长卿:“……” 话音未落,柳寒烟已不再理会他,手腕一振,长剑挽起一道清冽寒光,主动朝着方尚林疾攻而去。 方尚林起初见她攻来,心中冷笑,只道是又一个不知死活来送死的。 他随意挥剑格挡,打算三两招内将这碍事的女人解决。 然而,双剑甫一交接,方尚林脸色骤变。 他只觉得对方剑上传来一股极其古怪的劲力,他磅礴锐利的剑罡一遇到对方的剑芒,竟如同冰雪遇阳春,威力骤减,流转滞涩,十成力道竟似被化去了七八成。 “什么?!” 方尚林心中大骇,急忙变招。 但柳寒烟的剑招却如绵绵流水,紧随而至,剑光流转间,将他后续的攻势一一化解于无形。 她那独特的剑意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克制正统剑气而生,让习惯以力压人的方尚林难受至极,一身精妙剑术竟发挥不出五成威力,一时间被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竟显露出几分败象。 方尚林越打越是心惊,这种憋屈的感受他从未有过。 他猛地格开一剑,抽身后退半步,惊疑不定地厉声喝道: “你这剑路……古怪!分明是我剑山根基,却又截然不同!专破剑气……你到底是何人?既是剑山人士,莫非不知我方尚林是谁?竟敢助纣为虐,帮这剑妖传人?!” 柳寒烟却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只是一味抢攻,剑招愈发迅疾凌厉,她心无旁骛,将白虹峰一脉专克剑罡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方尚林想遍剑山十六峰诸多天才,却仍想到究竟有谁是这般厉害的女子剑修,也就是说,此人极大可能是剑山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弟子,甚至才刚入门不久。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一个普通的同门压制到如此地步! 强烈的屈辱感和难以置信的愤怒涌上心头,他毕竟年轻气盛,久居高位何曾受过这等挫败? 心绪激荡之下,剑招终于出现了一丝紊乱,章法渐失。 柳寒烟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即逝的机会,剑尖猛地一颤,荡开对方已然散乱的防御,随即玉腕一送,剑柄裹挟着浑厚真元,闪电般重重击在方尚林的空门大开的胸膛之上。 “嘭!” 一声闷响! 方尚林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胸口剧痛,气血翻腾,整个人竟被这一击打得离水倒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狼狈不堪地向后抛飞十数丈。 最终“噗通”一声,重重砸进冰冷的河水之中,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柳寒烟一击得手,足尖轻点水面,衣袂飘飘,如一朵清莲般悠然荡回原位。 她白纱微扬,清冷的目光先是瞥向方尚林跌落处那圈渐渐平息的涟漪,随即又望向许长卿早已带着叶雷遁远的方向,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片刻后却又泛起一丝心虚——这方尚林绝对没有这么容易被打败,接着打下去,这位首席弟子还不得把她这个无名之辈砍死。 怎么办怎么办,该不会他已经发现我的身份了吧……她暗自嘀咕。 与此同时,水下深处。 方尚林缓缓下沉,冰冷的河水包裹着他,阳光透过水面,化作摇曳破碎的光斑,投射在他因震惊和屈辱而略显扭曲的脸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飞速闪回…… 他是方尚林,剑山这一代公认的天之骄子。 自握剑之日起,他便展露出无与伦比的天赋,同辈之中无人能望其项背,宗门长辈寄予厚望,资源倾斜,赞誉环绕。 “第一”这个词,仿佛天生就是为他准备的。 他习惯了俯瞰,习惯了轻而易举地取得一切胜利。 直到那一天。 黄师叔从山外带回了一个少年。 那人一袭白衣,洁净得不染尘埃,面容平静,眼神却如古井深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看似寻常的长剑,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剑意,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从那一天起,剑山年轻一辈不可动摇的“第一名”,易主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七十二章 完全不是人 无论方尚林如何拼命修炼,如何绞尽脑汁,如何试图超越,那袭白衣总是遥遥领先,轻描淡写地将他甩在身后。 他第一次尝到了“凡人”的滋味,那种无论如何努力追赶,连对方背影都难以看清的绝望。 骄傲如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意得发狂。 至少……至少在处理剑妖传人这件事情上,他要做得漂亮,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即便修为暂时不如那袭白衣,但他方尚林的手段、智谋、决断,绝不逊色! 他要借此重振声威,让师门再次将目光聚焦于他! 可现实却给了他更沉重的打击。 小天地中,他算计重重,却在那许长卿手中一败涂地,狼狈不堪。 如今,在这河道之上,他调动了诸多力量,甚至不惜与吴王府暗通款曲,布下天罗地网,眼看就要得手……却竟又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子剑修,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一剑击落水中。 败给许长卿也就罢了,毕竟那是师门高度重视的剑妖传人。 可败给这样一个无名之辈?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如何能够服气?! 不!绝不! 一股炽烈的怒火冲垮了理智。 这一战,我必须赢! 无论如何,都要赢! 强烈的意念引动了丹田深处某样刚刚炼化、尚未完全稳固的物事。 一个细微的金色光点在他身侧浮现,随即迅速扩大,形成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金色空洞,散发出锐利无匹,仿佛能切割一切的恐怖剑意。 那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机缘,不久前才初步炼化入体的本命飞剑——逐日。 此剑本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为不久后的宗门问剑大典准备的杀手锏,他梦想着在那万众瞩目的场合,以此剑挑战那袭白衣,一雪前耻。 可现在,他等不及了。 他要用这柄剑,将眼前的耻辱,连同那个蒙面女子,彻底斩碎。 “嗡——” 金色空洞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一股磅礴浩瀚的剑意冲天而起,瞬间撕裂水面。 “轰隆!” 河水如同被无形巨力分开,方尚林的身影裹挟着耀眼的金色剑光,破水而出,重新屹立于水面之上。 此刻的他,周身剑气缭绕,衣发无风自动,眼神锐利如天剑临凡,气势比之前强盛了何止数倍。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若雷霆: “藏头露尾之辈,仗着些许克制旁门左道,便敢藐视我剑山正宗?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 豪言壮语刚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方尚林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刚才那蒙面女子站立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环顾四周,只有一群同样刚略显狼狈的吴王府死士,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气势惊人的出场,与他大眼瞪小眼。 水面之上,除了他们,再无他人。许长卿、叶雷、还有那个可恶的女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一种极其荒谬和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方尚林脸色铁青,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问离他最近的一名死士: “那……那个女人呢?许长卿呢?” 那名死士被他身上凌厉的剑意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回道: “回、回大人……您刚掉下去……她、她看了一眼您落水的地方,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跑了……速度极快,追、追不上了……” “跑……了?!” 方尚林闻言,只觉得胸口一股逆血猛地涌上喉头,眼前一阵发黑,周身那璀璨的金色剑光都剧烈波动起来,差点当场气得吐血。 他连压箱底的本命飞剑都提前暴露了! 结果……对手居然根本没等他放大招,直接就溜了?! 你们……能做个人吗!!! …… …… 岸上,密林之中。 叶雷捂着胸口,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撕裂般的痛楚,拼命向前奔跑。 树枝刮破了他的衣衫,在他脸上留下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猛兽。 然而,他刚回头看了一眼,转过来时,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从前方的树干后倏然闪出! “嘭!”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结结实实地印在叶雷的胸膛上。 “呃啊!” 叶雷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踹得离地倒飞出去,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土和腐叶,手中的剑也脱手飞出。 他还想挣扎爬起,一只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他的背上,将他死死地压在地面。 紧接着,一股巨力将他粗暴地拎起,反剪双手,死死制住。 许长卿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刚才在河面上不是跑得挺快吗?嗯?” 叶雷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却发现对方的力量远超自己,而且手法老辣,根本挣脱不开,最终只能颓然地停止反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许长卿冷笑道:“我真是搞不明白了,叶雷,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你?吴王府、剑山、甚至还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势力,老子暂时还不想杀你,只是想弄明白怎么回事,可你要是落在其他人手里,你觉得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死都是最痛快的!” 叶雷扭过头,脸上混合着泥土血污嘶声道: “你知道什么?你这样的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评判我的对错?” “哎哟呵?” 许长卿被他气笑了,“死到临头还跟我这儿玩高傲?行,有骨气。既然你这么不怕死,觉得我多管闲事,那我不如现在就成全你,杀了你得了,也省得麻烦!” 说罢,他眼中寒光一闪,竟是真的一把将叶雷掼在地上,醉仙剑“铮”地一声出鞘半寸。 凌厉的剑锋直指叶雷的咽喉,杀意毫不作伪。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七十三章 埋伏 叶雷感受到那冰冷杀意,大声求饶:“别!别杀我!许大人!许兄!我错了我……我……” 话还没说完,剑尖已然抵住了他的喉咙皮肤,刺骨的寒意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叶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刺痛并未传来。 他颤抖着睁开眼,只见那柄要命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归鞘。 许长卿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令人恼火的冷笑: “看来你也没自己说的那么有骨气嘛,还是怕死的,不过……” 他顿了顿,仔细打量着叶雷的脸: “你看起来不像是单纯地怕死,倒像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所以不敢死,也不能死,对不对?” 叶雷猛地扭过头,咬紧牙关,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就在这时,许长卿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远处林中传来的一些细微却迅捷的声响。 是追兵,而且人数不少,正在快速接近。 “啧,阴魂不散。” 许长卿皱眉:“我等会儿再慢慢问你,现在,先让我看看那烫手的山芋在不在你身上。”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开始对叶雷进行搜身,动作迅速而彻底。 怀里、袖中、腰带、靴筒……甚至连发髻都没放过。 然而,一无所获。 根本没有什么地脉灵穗! “藏哪儿了?” 许长卿咬牙,一把揪住叶雷的衣领,“我等你会儿再问你,现在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话音未落,他直接将叶雷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肩上,足下发力,身形如电,朝着密林更深处疾掠而去,瞬间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之后。 许长卿扛着叶雷,在林间发足狂奔,身形如猎豹般穿梭不定,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甩开可能的追踪。 然而,背上的叶雷声音里满是认命般的疲惫: “没用的……放我下来吧,许长卿,他们之前……只是戏耍,根本没动真格的。吴王府布下的天罗地网,绝不会让我活着离开吴州地界的……” 许长卿闻言冷笑一声,脚步丝毫不停:“这么快就放弃了?那你拼了命也要去做的那件事呢?也不管了?” 叶雷苦笑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那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痴心妄想罢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像你我这样的人,生来便是下等人,命如草芥,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认命吧。” “呵,不好意思啊,” 许长卿笑道:“我这个人,偏偏就不信命!” 说话间,他已猛地发力,速度再增一截,终于冲出了茂密的森林。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较为平坦的荒原。 然而,还不等他们喘口气,一阵低沉却极具压迫感的声响从前方传来。 那不是雷鸣,而是无数铠甲摩擦,脚步整齐踏地所汇聚成的沉闷声浪。 许长卿瞳孔一缩,遥遥望去。 只见平原的另一端,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刀枪如林,旌旗招展,正是吴王府的精锐兵马。 他们列着整齐的战阵,不疾不徐地向前推进,彻底封锁了前方的所有去路。 “你看……” 叶雷道:“我就说吧,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是他们圈定的猎物而已,狩猎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这时,军队阵前,一名副将策马而出,运足真气,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四野: “许长卿!叶雷!王爷有令,尔等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若此刻放下兵器,乖乖交出灵穗,跪地投降,或可饶你们全尸!” 许长卿望着那黑压压的军队,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侧头对肩上的叶雷低声道: “听见没?只是你走投无路而已,我可没有。” 说完,他竟真的将叶雷放了下来,然后朝着军队的方向,笑嘻嘻地上前几步,扬声道: “哎呀呀,这位将军真是威风凛凛,一表人才,吴王府的将士果然是名不虚传,军容鼎盛,让人佩服佩服!” 他一番夸张的吹捧,让那副将和身后的士兵都愣了一下。 许长卿继续笑嘻嘻地说道: “将军明鉴!其实我跟这叶雷也不是很熟,就是他手里那宝贝太烫手了,我早就想把他献给王爷,换一场富贵了,正好将军您来了,这天大的功劳,合该由您这等英雄人物来拿,这人,我就交给您了!” 那副将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浓浓的讥讽和不屑: “许长卿,你倒是挺会说话,也挺识时务,不过……” 他话音陡然转冷,杀气四溢: “王爷早就料到你奸诈狡猾,反复无常,特地吩咐了,见到你,不必废话,格杀勿论!” “所以,你就乖乖等死吧!” 话音刚落,他猛地举起手,就要下令放箭冲锋。 然而,就在他手臂举到最高点的刹那——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剑光,悄无声息地从副将侧后方的阴影中激射而出,以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太阳穴。 副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放大,举起的手无力垂下,身体晃了晃,随即“砰”地一声从马背上栽落,溅起一片尘土。 至死,他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许长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 “你家王爷是提醒你了,可惜他没提醒到位,他忘了告诉你,老子除了奸诈狡猾,还是个……很厉害的剑修。” 御剑之术,隔空取命。 “将军!!” “有埋伏!!” “敌袭!!” 主将突然暴毙,令原本肃杀的军阵瞬间陷入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士兵们惊慌失措,阵型开始骚动。 “就是现在。” 许长卿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把拉起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叶雷,体内真气狂涌,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射向侧方的密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树木的阴影之中。 等到吴王府的军队从混乱中勉强恢复秩序,组织起追击时,两人早已失去了踪迹。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七十四章 东宫 林中的追击远比平原更加凶险。 树木提供了遮蔽,也同样阻碍着视线和速度。 四面八方似乎都是脚步声。 “在那边!” “围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许长卿扯着叶雷,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猛地停住,屏住呼吸。 一队大约十人的王府步兵正从左侧快速搜素过来,距离极近。 “完了……”叶雷面如死灰。 “闭嘴!” 许长卿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一丛茂密的荆棘灌木上,又快速瞥了一眼不远处一条不起眼的,被落叶覆盖大半的干涸溪沟。 电光石火间,他已有计较。 他猛地将叶雷往那荆棘丛后狠狠一推,低声道:“蹲下,藏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同时,他自己则闪电般掠向另一侧,故意用剑鞘重重磕碰了一下树干,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边有动静!” 追兵立刻被吸引,朝着他弄出声音的方向包抄过去。 就在追兵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许长卿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入那条干涸的溪沟,沟壑边缘的落叶和枯枝完美地掩盖了他的身影。 他屏息凝神,听着脚步声从沟壑上方掠过。 “没人?” “奇怪,刚才明明有声音……” “去前面看看,他们跑不远!” 待那队士兵的脚步声远去,许长卿才迅速从沟壑中跃出,拉起惊魂未定的叶雷:“走!” 两人利用这个短暂的空隙,朝着与追兵搜索方向相反的侧翼猛冲。 许长卿仿佛对山林极其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时而匍匐穿过低矮的树丛,时而利用藤蔓荡过湿滑的沟壑。 叶雷只能麻木地跟着,心中那点绝望竟被许长卿这层出不穷的手段搅动起一丝微弱的波澜。 他们就这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好几波搜捕,终于看到了前方林地的边缘,光线透亮起来。 “快到了!”许长卿低声道,加快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树林的刹那—— “轰隆隆隆——” 如同滚雷踏地般的马蹄声毫无征兆地响起,震得人心头发麻。 只见树林之外,并非生路,而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 而此刻,这片开阔地上,黑压压的骑兵正列着冲锋阵型,如同钢铁洪流般,朝着树林边缘碾压过来。 阳光下,刀锋闪烁,旌旗招展,为首一人金甲红袍,气势威严,不是吴王又是谁? 真正的绝境! 前有铁骑冲锋,后有林地追兵!、。 许长卿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凝重,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叶雷,又看了看那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的骑兵洪流。 他猛地抓住叶雷的衣领,沉声道:“叶雷,没时间了,为今之计,只有一条活路,你告诉我灵穗到底在哪里,你拼死也要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我去帮你完成,信得过我,就告诉我,信不过,我们现在就一起被踏成肉泥!” 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和被彻底逼入绝境的疯狂,让许长卿的话如同重锤砸在叶雷心上。 叶雷瞳孔剧烈颤抖,嘴唇翕动,那坚守到最后的秘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 又是一阵急促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只见另一群人,约莫百骑骑,如同幽灵般从一片土坡后疾驰而出,迅速拦在了吴王铁骑与许长卿二人之间的侧翼。 这些人皆身着玄色劲装,动作矫健,气息精悍,正是东宫影卫! 为首的冷仇端坐马上,看着这边狼狈的许长卿和叶雷,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让他们过去。” 影卫们立刻无声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他们身后的通道。 绝处逢生。 许长卿二话不说,拉起还在发懵的叶雷,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影卫让开的通道猛冲过去,瞬间穿过了这道意想不到的屏障,到了影卫队伍的后方。 此时,吴王的骑兵洪流已然冲近,却在距离影卫阵列百余步外被吴王猛地抬手勒令停下。 烟尘弥漫,战马嘶鸣。 吴王端坐马上,目光越过挡在前方的影卫,看到了逃到后面的许长卿和叶雷,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向笑眯眯的冷仇,强行压下怒火,语气还算恭敬: “冷大人,请你回去禀告太子殿下,我等在此擒拿勾结妖人的逆贼叶雷及其同党,并非刻意冲撞大人,还请大人行个方便,让你的人让开道路,以免伤了和气。” 冷仇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清,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下来: “逆贼?呵,是不是逆贼,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吴王府自行裁定、先斩后奏了?这天下,还是李唐的天下吧?” 吴王眼神一厉,耐心显然快要耗尽,威胁道:“冷大人,此地一马平川,本王麾下皆是百战铁骑!” “你身边这区区百名影卫,或许刺杀是把好手,但想正面阻拦本王骑兵冲锋,无异于螳臂当车,本王劝你莫要自误!” 冷仇闻言,不仅不怕,反而嗤笑出声,: “哎呀,不好意思啊吴王爷,今天这事,我们东宫还就管定了,我们就站这儿了,有本事,你就让你这些铁骑,从我们这些人身上踏过去。”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灿烂,话语却字字如刀,直戳吴王要害: “不过嘛……王爷您可想清楚了,这一踏过去,性质可就变了,到时候,就算您真拿到了灵穗,洗清了那点嫌疑……” “恐怕也照样得落个‘纵兵冲击东宫使者、意图不轨’的罪名,往大了说,可是造反哦?您……担得起吗?” 吴王的脸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握着缰绳的手捏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冷仇那副有恃无恐的笑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命令: “……传令!绕路,从侧翼林地给本王追,绝不能让逆贼跑了!” 钢铁洪流般的骑兵,竟真的在冷仇这几十名影卫面前,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如同潮水般向着侧方分流绕行。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七十五章 李春山之疑 夜色如墨,山林沉寂。 一弯冷月悬于天际,洒下清辉,却穿不透茂密树冠织成的厚重帷幕。 林间一处隐蔽的山洞内,火光微弱,映照着两个疲惫的身影。 许长卿侧身靠在洞口嶙峋的石壁上,小心地拨开垂挂的藤蔓,向外望去。 月光下的山林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并无追兵的踪迹。 他凝神倾听片刻,这才缓缓缩回身子,目光落在洞内蜷缩着的叶雷身上。 洞内,一小堆篝火噼啪作响,勉强驱散着夜的寒气和洞中的潮湿。 叶雷靠着石壁坐着,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晦暗不明,他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火焰,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长卿走到火堆旁坐下,拿起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火星溅起。 他开口: “叶雷,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老实回答,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叶雷身体微微一颤,却依旧低着头,沉默以对。 许长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问了下去:“第一个问题,当初我的影卫追踪你,你身受重伤,究竟是如何逃脱的?他们的影踪之术,追踪一个重伤之人,从未失手。” 叶雷嘴唇紧闭,毫无反应。 许长卿继续道:“第二个问题,你身上的伤,好得太快了,从小天地出来时你是什么状态我很清楚,这才几天?若非有高人相助,以灵丹妙药或是特殊功法为你疗伤,绝无可能恢复至此,帮你的是谁?” 洞内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叶雷依旧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许长卿盯着他,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也是他真正想试探的关键: “你如此拼命,甚至不惜背叛吴王府、与多方势力为敌,也要把地脉灵穗带回去……是不是为了你那位久病缠身的娘子?”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终于激起了涟漪。 叶雷的肩膀猛地抖动了一下,一直低垂的头霍然抬起,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剧烈波动。 但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猛地扭开头,声音干涩而急促地否认:“不……不是!你胡说什么!与她无关!” 尽管他否认得极快,但那瞬间的反应如何能逃过许长卿的眼睛。 许长卿心中顿时一沉。 他想起冷仇之前的话——压剑谷中某位高人急需灵穗弥补自身缺陷,甚至可能以叶雷妻子的性命相要挟。 再看叶雷这异常的反应,难道冷仇的猜测竟是真的? 许长卿没有再逼问,洞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的思绪飞快转动:如果小镇炼制魔人、陷害于他的幕后黑手是剑山,那他们当时完全有能力直接将叶雷控制住,何必大费周章等到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来抢夺? 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当初在叶雷背后帮忙,炼制魔人的,另有其人。 会是谁?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许长卿的脑海。 衣以侯曾经说过,在那黑熊精肆虐的悬崖边,她闻到过李春山的气息! 难道……会是压剑谷? 许长卿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这个过于惊悚的猜想。 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在这时—— 嗤! 一声如同丝线崩断的声音从洞外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许长卿布置在洞外灌木丛中的一张【惊蝉符】瞬间亮起微不可察的灵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有人触动了警戒,而且来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妈的,来得这么快。” 许长卿低骂一声,瞬间弹身而起,所有的思绪都被抛到脑后。 他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叶雷从地上提溜起来,语气急促:“没时间发呆了,走!” 话音未落,他已一脚踢散火堆,用泥土迅速掩盖余烬,拉着叶雷如同两道轻烟般掠出山洞。 两人在漆黑的林间急速飞掠,枝叶不断抽打在身侧。 忽然,许长卿眼尖地瞥见前方一根低垂的树枝上,挂着一小条异常显眼的蓝白色飘带,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旁边的叶雷看到那飘带,瞳孔骤然猛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失声大喊: “停下!别往前!前面有埋伏!” 许长卿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讥讽道:“呵,反应真快,你怎么不等我们冲进伏击圈,被乱剑砍成肉泥之后再说?” 他话音未落,目光却早已锐利地扫向斜前方一棵更高大的古树树冠。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立着一名蓝衣蒙面的剑修,手中长剑泛着微弱的寒光。 许长卿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发现对方的瞬间,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醉仙剑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刺那树冠上的蒙面剑修。 那蒙面剑修似乎也没料到许长卿如此果决,反应极快,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而去,轻盈地落向不远处林间的一片小型空地。 许长卿一剑刺空,身形紧随其后,也被引向了那片空地。 就在他双足刚刚踏上空地边缘的刹那—— “嗖嗖嗖嗖!” 四周阴影之中,瞬间又掠出十几道同样装束的身影,人人持剑,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地将许长卿围在了中间。 森然剑意交织成网,锁定了中心的目标。 “小心!” 叶雷见状,惊骇大叫,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然而,他脚步刚动,一柄冰冷彻骨的长剑已然悄无声息地从他颈后的阴影中探出,精准而轻巧地架在了他的喉咙上,锋锐的剑刃紧贴皮肤,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全身瞬间僵直,不敢再有丝毫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许长卿陷入重围。 …… …… 森林另一端,吴王率领着大队人马刚刚进入林地,正因失去目标踪迹而烦躁不堪。 “报——!” 一名斥候飞速来报,“王爷!左前方约三里处,传来剧烈真气波动和打斗声,气息凌厉,是剑修!极有可能是那许长卿与人交手了!” 吴王精神一振,眼中闪过厉色:“果然还在林子里,全军听令,循声方向,全速前进!务必给本王擒住逆贼!” 大队人马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打斗声传来的地方快速推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七十六章 云海府出山 吴王带着亲卫,沿着许长卿他们之前奔逃的路径快速穿行,很快便抵达了那片发生过短暂冲突的林间空地。 然而,空地上,只有约十余名身着统一云纹深蓝劲装、面具猛脸的剑修静静而立。 他们围成一圈,中间地面上,躺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狼形妖怪尸体,鲜血正汩汩流出,染红地面。 吴王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群气息不凡的不速之客,沉声开口: “看你们的衣着功法……是云海府的人?” 为首一名蒙面人闻言,抬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者面容。 他对着吴王微微抱拳,不卑不亢地道:“老夫云海府府主,陆锦晟,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吴王心中疑窦丛生,追问道:“陆府主?你们云海府不在自家地界清修,深更半夜,跑到本王辖境内的山林中做什么?” 陆锦晟神色不变,指了指地上那具狼妖尸体,语气平淡: “追踪这只孽畜,它半月前潜入我云海府伤了几名弟子,窃走一株灵草,我们一路追缉至此,方才终于将其围杀于此地,惊扰王爷,还望海涵。” 吴王眼神微眯,对身旁一名亲卫偏了偏头。 那亲卫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了那狼妖的尸体,片刻后返回禀报:“王爷,查验过了,尸体尚温,血液未凝,确实是刚被击杀不久,致命伤是剑伤和雷法,符合云海府的路数。” 吴王沉吟片刻,再次看向陆锦晟,问道: “陆府主在此除妖,可曾见过两名形迹可疑的剑修路过,一者青衣,另一人受伤,乃本王正在缉拿的要犯。” 陆锦晟摇了摇头,面色如常:“并未见过王爷所说之人。” 但他话锋一转,指向林地另一个方向,“不过,我等方才追击妖物时,倒是在那边隐约看到一点未完全熄灭的篝火余烬,或许有人曾在此短暂停留。” 就在这时,又一名吴王派出的探子从侧面林中快速返回,单膝跪地禀报: “王爷!西边不远处发现一个山洞,内有近期有人停留的痕迹,篝火刚被扑灭不久,洞外发现一串新鲜的脚印,径直往西边去了!” 陆锦晟提供的线索和自家探子的回报似乎吻合。 吴王不再犹豫,深深看了陆锦晟一眼,抱拳道:“既如此,陆府主请自便,本王继续追拿逆贼,告辞!” 说罢,他大手一挥:“所有人听令!循脚印方向,向西全速追击!” 吴王府的大队人马立刻行动起来,如同潮水般向着西边涌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云海府一众人等和地上那具狼妖的尸体。 云海府一行人默立原地,直至最后一点火把的光晕消失在密林深处。 队伍中一名年轻弟子似有疑虑,刚开口低唤了一声“府主……”,便被陆锦晟一个凌厉而短促的手势制止。 陆锦晟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稳无波:“今夜奔波除妖,大家都辛苦了,此地不宜久留,即刻动身,前往附近县城歇脚,明日再返程回府。” 众人领命,无人多问一句。 一行人收拾起狼妖尸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迅速离开了这片林地,朝着附近一座县城的方向行去。 抵达县城时,已是夜深。 他们并未投宿客栈,而是径直来到城西一处高墙大院的后门。 早有管事模样的人恭敬等候,无声地将一行人引入其中,显然此地是云海府的一处秘密产业。 穿过几重庭院,陆锦晟屏退左右,只带着其中一名始终低着头的“云海府弟子”进入一间僻静的花厅。 厅内烛火通明,映照四壁书画,显得颇为雅致。 陆锦晟关上厅门,转过身,对那名弟子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好了,此地绝对安全,是我的地方,你可以摘下面具,透透气了。” 那人依言,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云纹面具,露出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疲色的脸庞,正是许长卿。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朝着陆锦晟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诚挚:“陆府主,今日多谢了,若非您及时出手,许某此番恐怕难以脱身。” 陆锦晟捋了捋胡须,呵呵一笑,上下打量着许长卿:“小子,这么久不见,惹祸的本事没见少,这逃命和找帮手的本事倒是精进了不少,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最近外面关于你的流言蜚语,可是沸沸扬扬,不太好听啊,剑妖传人,祸乱地方,这帽子扣得可不小。” 许长卿闻言,亦是笑了笑:“府主明鉴,不过是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谣言罢了,我是什么人,府主您应该是知道的。” 陆锦晟当即摇头,摆手道:“哎,打住,许小友,这话可不敢乱说。” “老夫今日之后,与你可是从未见过,更谈不上相熟,你千万记住,离开此地,绝不可对外人提及你今夜曾来过我云海府的地方,见过我陆锦晟,这浑水,我云海府可蹚不起。” 许长卿笑道: “明白明白,府主虽并非惧事之人,但云海府虽偏安一隅,也算是剑山麾下,可在下不懂,既然如此,为何要帮我?” 陆锦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帮你?嗯……或许吧,不过许小友,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决定去压剑谷之前,老夫曾与你说过什么?你又答应过老夫什么?” 许长卿点头道:“自然记得,府主当时告知我,怀疑压剑谷与某些地方的‘祀神案’有牵连,让我借此机会,深入查探,若有实证,便……借我之手,替您除掉这颗毒瘤。” “记性不错。” 陆锦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笑容渐敛,压低声音道: “当时只以为压剑谷背靠着吴王府,行事日渐嚣张,暗行邪术,残害生灵,可如今看来,这潭水比老夫想象的要深得多,怕是连剑山……也脱不了干系,他们这般作为,罔顾人命,实在罪无可赦!”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七十七章 陆家上下 许长卿抱拳,语气带着几分敬意:“府主深明大义,洞察秋毫。在这黑白混淆、正道倾颓的世道,如您这般心中尚有公道与底线之人,实在不多了。” 陆锦晟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道: “呵呵,许小友,你可别给老夫戴高帽,我陆锦晟可不是什么舍生取义的大好人。” “云海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他们的身家性命系于我手,我不敢拿整个宗门去赌,更无力正面抗衡那些庞然大物。” 他走到许长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长: “所以,我只能‘拜托’你了,借你这把最锋利的‘刀’,去斩断那些我看不惯却又不敢亲自去碰的乱麻。” “你查你的案,救你的人,顺便……若能把这无法无天的压剑谷,乃至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靠山一并拉下水,闹他个天翻地覆,那才叫两全其美,不是吗?”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年轻的声音喊道: “爹爹!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先告诉我一声?” 陆锦晟闻声朝门外看了眼,扬声道:“进来吧。” 话音落下,厅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锦缎劲装、腰负长剑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面容与陆锦晟有几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未曾磨砺的锋芒与骄气。 他一进来,目光便立刻锁定了站在一旁的许长卿,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抱了抱拳,语气听起来客气,却总透着一股疏离和审视的意味: “这位想必就是近来名动江湖的许长卿,许公子吧?啧啧,剑妖传人,久仰久仰啊。” 陆锦晟呵呵一笑,似乎没听出儿子话中的异样,拉着少年对许长卿介绍道: “许公子,这是犬子,陆明轩,年少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说完又转向儿子,“轩儿,不可无礼。” 陆明轩却浑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看向许长卿,手按上了剑柄:“爹,许公子是高手啊,机会难得,不如让我向许公子讨教几招?也看看名震江湖的剑妖绝学究竟何等风采?” “胡闹!”陆锦晟立刻呵斥,“许公子是客,且身有要事,岂容你在此纠缠!” 许长卿对陆明轩的挑战恍若未闻,直接看向陆锦晟,切入正题:“陆府主,我带来的那个人,如今在何处?” 陆明轩抢先答道,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热情的笑容:“许公子放心嘛,你的人,我们怎么可能动呢?正在偏院厢房里‘休息’呢,我妹妹心细,正帮你‘开导’他,问问那地脉灵穗的去向。” 许长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不必麻烦令妹了,我自己来问便是,带我过去。” 陆明轩摆了摆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哎呀,许公子着急个啥?这一路奔波,你先回去好好歇息,审问这种琐碎事,交给我妹妹就好了,别的不敢说,在这问话方面,我妹妹可是个中好手,保证又快又……有效。” 他话语末尾微微一顿,笑容更深。 这时,陆锦晟却开口道:“明轩,既然许公子想亲眼去看看,你便带他过去看看嘛,这有何不可的?莫要耽搁了许公子的事。” 陆明轩见父亲发话,这才耸耸肩,对许长卿道:“好吧好吧,既然爹爹和许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就请随我来吧。” 说着,便转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花厅,往庭院深处走去。 路上,陆明轩状似随意地问道:“许公子,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事儿,什么屠村灭门、炼制魔人……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啊?” 许长卿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十句里,未必有一句是真。” 陆明轩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拍手道:“我就说嘛!许公子才多大年纪?那些人也不动脑子想想,你就算真是那般恶人,又怎么可能做得完那么多恶事?” “还能从剑山重重围剿下一次次脱身,这怎么可能嘛,简直是把天下人都当傻子了。” 他这话听着像是在为许长卿抱不平,但细品之下,却总有种“你确实没那本事”的潜台词。 许长卿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正走过一处回廊拐角,旁边月亮门内隐约传来两个下人压低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西院那边,小姐又在‘招待’新来的那位了……” “嘘!小声点!这有啥稀奇的,小姐不就最喜欢琢磨这些手艺吗?上次那个不懂事冲撞了她几句的马夫,后来怎么样了?啧,直接被切成了人棍养在瓮里,想想都瘆人……” 两人正说得起劲,一抬头猛地看见陆明轩和许长卿就站在不远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行礼后慌忙跑开。 陆明轩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之色,转向许长卿,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解释道: “许公子别见怪,下人们就爱嚼舌根,不过他们倒也没说错,我妹妹在审问和用刑这方面的确天赋异禀,颇有钻研,所以你看,交给她,你完全可以放心,肯定能帮你问出想知道的东西。” 他说着,指了指前方一座灯火通明却莫名让人觉得阴森的独立小院:“喏,就在那儿了。” “不过说来也怪,我这妹妹平日里办事的时候,隔着半座院子都能听到些响动,求饶声、惨叫声总是不绝于耳,今儿个怎么这般安静?” 他摸了摸下巴,故作惊讶地挑眉,“该不会是……一不小心玩过头,给弄死了吧?” 许长卿闻言,脸色微微一沉。 陆明轩见状,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摆手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许公子莫怪,我们自有分寸,知道这人对你重要,再说了,那叶雷好歹也是个修士,命硬得很,哪那么容易就死?”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那独立小院的房门外。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透着一股不祥的死寂。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七十八章 死的另有其人 陆明轩停下脚步,朝着里面提高声音喊了几句: “小妹?在里面吗?事情问得怎么样了?许公子亲自过来看了!”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 “奇也怪哉,” 陆明轩皱起眉,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莫非是问完话已经走了?还是我这妹妹又想出了什么新奇的玩法?可这才过去多久,没这个道理啊……” 他嘴上虽这么说着,但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吱呀——”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借着门外微弱的光线,能看到门内的地面上,深色的血液正缓缓流淌,形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痕迹。 屋子里一片漆黑,窗户似乎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遮住了,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家具的轮廓,更深处的景象则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陆明轩的心猛地一跳,先前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消失无踪,一股莫名的慌乱攫住了他。 坏了,那丫头真玩过头了! 但他很快强行镇定下来,干笑了两声,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呵…呵呵……定是问出结果了!我妹妹这脾气,问到了想要的东西,顺手就把人解决了也是常事,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想来她现在应该是去爹爹那里禀报结果了,许公子,我们还是先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要把门重新带上,仿佛要隔绝那令人不安的黑暗和血腥。 “不点灯看一下吗?” 许长卿的声音冷得像冰,打断了他的话。 他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穿透黑暗,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极大的不对劲。 “哎,不必那么麻烦了吧?” 陆明轩语气有些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一会儿我让下人来收拾干净便是,这场面看了也倒胃口……” 但许长卿根本不理睬他,手腕一翻,指尖已夹着一张符箓。 他低声念了一句简短的咒文,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柔和却异常明亮的光芒。 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将房间里的一切清晰地呈现在两人眼前。 许长卿举着光球,目光扫过屋内,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陆明轩见他不动,还在后面催促:“怎么了许公子?都说了没什么好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好奇地探头望去。 下一刻,他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极度惊恐的、扭曲的抽气声。 只见屋内根本不是他想象中叶雷被折磨致死的场景。 房间里只有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他妹妹最喜欢的罗裙,以一种极其扭曲,无比痛苦的姿势瘫倒在血泊之中。 她的眼睛惊恐地圆睁着,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鲜血浸透衣衫,流淌满地,几乎将整个房间的地板都染成了暗红色。 死相凄惨,血流满屋。 而那具尸体,正是他口中那个“擅长此道”的妹妹。 “小……小妹?!” 陆明轩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看着屋内妹妹惨死的景象,他双目赤红,浑身剧烈颤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许长卿,声音因极度惊恐和愤怒而变调尖利: “叶雷!肯定是叶雷那厮!他挣脱了束缚,杀了小妹!是你!是你把他带来的!你们是一伙的!” 许长卿眉头紧锁,没有理会他的指责,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微光,谨慎地检查那具扭曲的尸体。 伤口凌厉,深可见骨,的确是利剑所致,蕴含着一种阴冷的剑气残留,符合剑修手段。 但…… “不对,”许长卿沉声道,“伤口虽是剑伤,但这出血量……还有她的表情姿态……如果只是叶雷,怎会如此……” “哪有什么不对劲!” 陆明轩几乎崩溃,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指向许长卿,“就是你!你和那叶雷合谋!害死我妹妹!来人!来人啊!给我把这忘恩负义的狗贼拿下!” 然而,他饱含真气的高声呼喊如同石沉大海,院外一片死寂,预想中蜂拥而至的家丁护卫踪影全无。 许长卿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寂静无声的庭院,夜色浓重,连虫鸣都消失了。 他沉声道:“陆公子,先别急着喊人,你有没有觉得,这院子……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陆明轩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周遭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却更加愤怒,将一切归咎于许长卿:“你到底对我们陆家做了什么?我父亲以礼相待,好心收留你们,你为何要行此毒事?” 许长卿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疲惫:“陆公子,我再说一次,我真的不知道发……” 话未说完,他脸色猛地一变,眼中寒光乍现,毫无征兆地突然向陆明轩出手。 陆明轩万万没想到许长卿说动手就动手,速度快如鬼魅,他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已然扑面而来,吓得他魂飞魄散,下意识闭目待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命休矣! 然而,预期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一股强劲的气浪在他耳边猛地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人被那冲击波推得踉跄着向后跌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惊骇地抬头望去,只见许长卿并未攻击他,而是不知何时已旋身,一拳轰向了他身侧。 就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旁边,一道原本僵卧于血泊中的“尸体”竟如同提线木偶般直挺挺地弹起,一只苍白的手掌五指曲张,带着浓郁的黑色煞气,正与许长卿的拳头狠狠对撞在一起。 气浪正是从双拳交击处迸发出来。 那“尸体”缓缓转过头,露出那张陆明轩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正是他的妹妹。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七十九章 魔人再现 “妹……妹子?你没死?!” 陆明轩失声惊呼,巨大的惊喜攫住了他。 “她早就死了!” 许长卿低喝一声,格开那魔化少女再次抓来的利爪,脚步一错,将其攻势引向侧面,“现在驱动这躯体的,不过是炼入其中的邪术和怨念,这已经不是你的妹妹了!” 那魔化少女动作僵硬却速度极快,力大无穷,十指指甲变得乌黑尖长,带着腥风不断抓向许长卿的要害。 她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许长卿醉仙剑并未出鞘,仅以拳脚和剑鞘格挡,身形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 “吼!” 魔人久攻不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漆黑的眼珠猛地转向跌坐在地,神情呆滞的陆明轩。 它似乎判断出这个目标更容易得手,骤然舍弃了许长卿,如同野兽般四肢着地,猛地一扑,化作一道黑影疾射向陆明轩,张开的嘴中竟隐隐露出尖利的牙齿。 “小心!” 许长卿早有防备,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魔人注意力完全被陆明轩吸引,凌空扑击的瞬间,许长卿动了。 他足下发力,地面砖石微裂,身影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魔人侧后方。 “剑一,斩仙!” 并非用剑,而是并指如剑。 一道青色剑指之气骤然迸发,精准无比地点向魔人后颈某处。 “噗嗤!” 剑指之气瞬间洞穿那处要害。 “嗷——!” 魔人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啸,扑向陆明轩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周身汹涌的黑色煞气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剧烈波动,随即轰然溃散。 它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落在陆明轩面前一步之遥的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眼中骇人的漆黑也迅速褪去,变回死灰般的颜色,只是那扭曲的表情依旧凝固在脸上。 许长卿缓缓收指,气息微喘。 方才一击看似简单,实则极为耗费心神,需在电光石火间找准那一丝邪气汇聚的节点。 陆明轩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眼前彻底失去声息的妹妹,又抬头看向收势而立的许长卿,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来。 事实胜于雄辩。 “……怎…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巨大的悲痛和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许长卿走到魔人尸体旁,仔细观察了一下后颈那个被洞穿的小孔,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消散。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陆明轩:“现在你信了?这府里,恐怕不止你妹妹一个出了问题。” 夜风吹过死寂的庭院,带来刺骨的寒意。 陆明轩看着妹妹的尸体,眼中悲愤交加,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恨声道:“可恶!定是那叶雷,他竟还修行了如此恶毒阴邪的术法,害我妹妹,我陆明轩对天发誓,定要将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许长卿眉头紧锁,提醒道:“叶雷未必有这等手段,恐怕是他背后的人,你我二人很难查出真相,是否先告知陆府主,从长计议?” “不必!” 陆明轩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愤怒: “不过一个重伤逃窜的叶雷罢了,他的修为本就在我之下,如今更是强弩之末,何须劳烦我爹?” 许长卿看着他:“方才那只魔人的实力你也见到了,绝非易与之辈,这府邸乃至城中,恐怕不止这一只,你独自前去,若遇围攻,如何应对?” 陆明轩冷笑一声,强行压下心中对刚才那一幕的残余恐惧,嘴硬道: “哼,刚才不过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太过吃惊罢了!真要动起真格,我陆家剑诀岂是摆设?倒是你……” 他瞥了许长卿一眼:“跟着我反而累赘,你去通知我爹爹便是!抓人的事,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似是不愿再听许长卿多言,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拔地而起,如同夜枭般掠上院墙,再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许长卿站在原地,并未立刻追赶,只是眼神深沉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陆公子,终究是太过年轻气盛,不知江湖险恶,更不知他们此刻要面对的,恐怕远非一个叶雷那么简单。 …… 陆明轩心急如焚,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城中屋脊廊檐间飞速穿行。 奇怪的是,一路行来,竟未遇到任何巡逻的护卫家丁,整个陆府安静得可怕,如同陷入沉睡的死地。 他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索性直接翻越高墙,来到了府外的大街上,想看看城外是否有什么异动。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更加错愕。 只见长街之上,影影绰绰,竟有不少人影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此时已是深夜,按理早该宵禁净街,怎会有如此多的行人? 更诡异的是,整条街寂静无声,那些游荡的人如同梦游一般,脚步拖沓,彼此之间毫无交流,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陆明轩心中烦躁,飞身落下,拦住一个正低头缓缓前行的布衣汉子,厉声喝道:“喂!你!深更半夜在此游荡什么?可见到一个受伤的青衣剑修经过?” 那汉子恍若未闻,依旧低着头,保持着原有的步伐,竟要直接撞开他走过去。 “找死!” 陆明轩何曾受过如此无视,尤其是在这心急火燎的关头,顿觉威严受辱。 怒火“噌”地一下窜起,他想也没想,反手就握向剑柄,“锵”的一声清响,佩剑已然出鞘半尺,寒光映亮他狰狞的脸庞: “狗东西,本公子问你话呢!” 或许是拔剑的声音刺激了什么。 就在他剑身出鞘的瞬间,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布衣汉子,猛地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周围所有在游荡的人影,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然后,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他们如同提线木偶般,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转过头来。 数十双眼睛,在惨淡的月光下,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陆明轩身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八十章 真正的少年剑 那些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神采,只有一片纯粹的漆黑。 “!!!” 陆明轩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握剑的手猛地一抖,剩下的半截剑身竟忘了完全拔出。 魔人!全都是魔人! 整条街上游荡的,根本不是什么百姓,全都是失去了神智、被邪术操控的魔人! “吼——!”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哪个魔人率先发出一声嘶吼,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下一刻,所有魔人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朝着陆明轩疯狂扑来。 “该死!” 陆明轩头皮发麻,亡魂大冒,终于彻底拔剑出鞘,挽起一道剑光护住周身。 “铛!铛!噗嗤!” 他奋力挥剑,剑锋砍中魔人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些魔人身躯却异常坚韧,且毫无痛觉,前仆后继,攻势疯狂至极。 陆明轩剑法虽妙,修为也算扎实,何曾见过这等如同尸潮般的恐怖场面? 他左支右绌,剑光不断被压缩。 魔人的利爪撕破了他的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 更可怕的是,魔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彻底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就像陷入黑色沼泽中的困兽,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自己陷得更深。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先前那点可怜的自信早已被碾得粉碎。 “怎么会……这么多……” 他气喘吁吁,内力飞速消耗,剑招已然散乱,眼看就要被那无尽的黑色狂潮吞没。 就在他绝望闭目,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 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九天惊雷,骤然从天而降。 “噗!噗!噗!” 围绕在陆明轩身边最内圈的七八只魔人,动作瞬间僵住,随即头颅冲天而起,黑血喷溅如泉! 剑光散去,许长卿的身影出现在场中,衣袂飘动,神色冷然。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倒下的魔人一眼,身形一晃便已到了惊魂未定的陆明轩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如同拎一只受惊的小鸡仔般,将其轻易提起。 “走!” 许长卿低喝一声,足下发力,身形瞬间变得模糊,拎着陆明轩化作一道青烟,以远超之前陆明轩的速度,轻飘飘地掠过屋檐,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些仍在嘶吼却失去目标的魔人。 夜风在耳边呼啸,陆明轩被拎着高速移动,大脑一片空白,方才那惊天一剑的含金量,同为剑修的他,哪里会不清楚。 明明都是同龄人,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许长卿拎着陆明轩落在一处较高的屋檐上,暂时脱离了魔人的视线。 他松开手,陆明轩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上惊魂未定,之前的骄狂之气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你们关押叶雷后,可曾在他身上留下什么追踪印记或独门禁制?” 许长卿沉声问道,目光扫视着下方死寂中暗藏汹涌的街道。 陆明轩喘着气,下意识摇头:“没…没有…当时只想着先关押起来,等爹爹发落……” 许长卿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你们年轻人办事,未免也太不小心了,如今人丢了,线索断了,如同大海捞针。” 陆明轩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却无法反驳,猛地想起更重要的事,急声问道:“我爹爹呢?你不是去通知我爹爹了吗?他定然有办法!” 许长卿眉头微蹙,说道:“说来倒是奇怪。我按你所说去找陆府主,但他并不在书房也不在卧房,府中混乱初显,却无人知晓他的去向。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什么?!爹爹不见了?” 陆明轩如遭雷击,最后的主心骨仿佛也垮了,顿时六神无主,“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哪?” 许长卿没有立刻回答,他锐利的目光投向街道两旁紧闭的门窗。 虽然大部分窗户后面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些窗后的阴影里,有细微的颤抖,有压抑的呼吸,甚至有几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正透过缝隙偷偷望着外面。 “并非全城皆殁。”许长卿低声道,“还有许多活人躲藏着。” 他略一思索,做出了决定:“去巡城司。” “巡城司?” 陆明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自以为明白了许长卿的意图,连忙道,“对!对对对!得立刻让巡城司关闭所有城门,加派重兵看守!绝不能让叶雷那恶贼趁乱逃出城去!” 许长卿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并未解释,只是淡淡道:“跟上。” 两人身影在屋脊上起落,很快来到了城中巡城司衙门外。 只见衙门大门紧闭,门口守卫比平日多了数倍,但个个面色惊惶,如临大敌。 许长卿上前,对为首的守卫队长抱拳道:“这位军爷,劳烦通禀县令大人,城外有妖邪作乱,现已侵入城中,情势危急,需立刻……” 那队长一脸不耐和恐惧,不等他说完便挥手打断: “去去去!什么妖邪!没看见今晚不太平吗?县令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你们赶紧回家躲好,莫要生事!” 显然,巡城司已经察觉到了城中的异常,但他们选择的是龟缩自保,而非出面应对。 许长卿正要再言,一旁的陆明轩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见一个小小的守卫队长也敢拦路,顿时勃然大怒,上前一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队长脸上,直接将其打懵在地。 “反了你了!狗一样的东西,也敢拦本公子的路!” 陆明轩怒目而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滚开!” 那队长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抬头仔细一看,这才认出是云海府的少府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让开道路,哆嗦着道: “…陆…陆公子…小的有眼无珠!您…您快请!快请!”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八十一章 斩妖令 衙门大门迅速打开,很快,本地的县令也提着官袍,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脸上尽是惊惧和汗水:“陆公子!您怎么来了?这外面…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许长卿抢先一步,截住话头: “县令大人,此刻不是细说之时,魔人已现于街头,虽暂未大规模攻击民宅,但危险至极!” “请立刻下令,出动所有能调动的兵丁衙役,鸣锣示警,组织青壮,尽快将百姓疏散到安全之处,或是让他们紧闭门户,绝不可外出!” 县令一听,脸都白了:“疏…疏散百姓?这…这如何使得,下官…下官……” 陆明轩在一旁听得愣住了,不解地插嘴道:“许长卿,你搞什么?不是来让他关城门抓叶雷的吗?疏散这些贱民做什么?平白浪费人手,当务之急是别让叶雷跑了!” 许长卿冷笑道:“叶雷?他若真想走,在你妹妹出事之时,恐怕早已趁乱远遁,现在封锁城门,不过是画地为牢,徒劳无功!” 他抬手一指窗外隐约传来嘶吼的方向,语气加重: “你看看这城,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些还活着的人!魔物为何尚未攻击他们,我们不得而知,但你能保证它们永远不攻击吗?” “一旦它们失去控制,满城百姓便是待宰羔羊,抓一个叶雷,比得上满城人命重要吗?” 陆明轩被许长卿疾言厉色的质问震住了,张了张嘴,看着许长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所想的,和他所想的,似乎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许长卿坚持疏散百姓,自然有其深意。 其一,护佑生灵确是他心中正道,无法坐视满城百姓沦为魔物饵食。 其二,他心知肚明,叶雷此刻绝不可能还在城内等着被瓮中捉鳖。 云海府和巡城司若大张旗鼓封城搜查,只会徒劳无功,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是将叶雷逼入绝境,导致更不可控的后果。 至于叶雷的去向……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早在之前接触时,沈书雁的蛊虫便已悄无声息地在叶雷身上留下了独门印记,只需稍后发动蛊虫,自然能寻得踪迹。 此刻,让混乱的局势拖住云海府和官府的脚步,正是他金蝉脱壳、独自追查的绝佳机会。 然而,陆明轩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切。 他只觉得许长卿疯了,在这种关头居然不去抓元凶,反而要劳师动众保护那些“无关紧要”的平民。 他勃然大怒,冲着县令吼道:“你别听他的!他在说胡话!我爹不在,这里我说了算,立刻让你的人去封锁四门,全城搜捕叶雷!快!” 县令看看许长卿,又看看暴怒的陆明轩,一脸为难,身子却下意识地往陆明轩那边缩了缩,显然平日里没少收云海府的好处,更畏惧云海府在此地的势力。 许长卿眼神一冷,上前一步:“县令大人,你敢按他说的去做一个试试?” 陆明轩见状,更是气焰嚣张,嗤笑道:“许长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发号施令?告诉你,我们云海府和这一带的巡城司、官府早有往来,关系匪浅!你不会真以为,他们会听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而不听我的吧?” “哦?关系匪浅?” 许长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玄铁令牌,样式古朴。 那县令原本还在犹豫,一看到这面令牌,顿时如同被雷劈中,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尖声道: “斩…斩妖司!天下行走令牌?!您…您竟然是斩妖司的行走大人?!” 许长卿目光如刀,扫过面无人色的县令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陆明轩,声音冰寒彻骨: “区区一个江湖门派,靠着些见不得光的银钱往来,也敢在本官面前卖弄你的那点人脉和贿赂?老子当你是朋友才与你好好说话,干涉斩妖司办案,阻挠诛魔护民,你是觉得你们云海府的头够硬,还是觉得本官的刀……不够快?” 陆明轩虽然骄纵,却也听说过“斩妖司”的赫赫凶名和特权,那是直属朝廷、监管天下百官、势力,先斩后奏的恐怖机构。 他脸色瞬间煞白,强自嘴硬道:“斩妖司又如何……” “闭嘴!” 县令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对着陆明轩厉声喝骂了一句,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许长卿面前,磕头如捣蒜,“行走大人恕罪!行走大人恕罪!下官有眼无珠!下官猪油蒙了心!下官万万不敢阻挠大人办案!求大人饶命!饶命啊!” 许长卿懒得再看他们这副嘴脸,冷声道:“那现在,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本官的?” “听您的!自然是听行走大人的!” 县令忙不迭地应声,声音都在发抖:“下官这就去安排疏散百姓!紧闭门户!绝不敢有误!” “还不快去!”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这就去!” 县令连滚爬爬地起身,带着一群同样吓傻了的衙役兵丁,仓皇失措地跑出去执行命令了。 陆明轩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许长卿,手指颤抖地指着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你…你……许长卿,你真是好样的!你给我等着!我们云海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扔下这句色厉内荏的狠话,他再也无颜待下去,猛地一跺脚,转身匆匆离去,不知是回去搬救兵还是另想办法。 许长卿根本懒得理会他去哪,碍事的人总算都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飞身掠出巡城司,轻盈地落在一处较高的屋檐上,准备追寻叶雷的真正去向。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下方一条阴暗巷弄时,却敏锐地注意到一堆废弃的茅草垛微微动了一下。 “嗯?”他心中一动,“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躲在这种地方?难道是叶雷伤势过重,藏匿于此?”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八十二章 大阵 机会稍纵即逝,他不及细想,身形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滑落,精准地落在茅草垛前,剑鞘一挑—— 哗啦! 茅草被掀开,露出下面蜷缩着的人影。 然而,那并非叶雷,而是一个穿着破旧道袍、头发灰白、满面惊恐的老道士。 那老道士见藏身之处突然被揭开,吓得怪叫一声,浑身筛糠般抖动,几乎要晕厥过去。 许长卿皱眉,沉声道:“你这老道,大晚上的不待在观里或家中,钻在这草垛里作甚?” 那老道士脸色惨白如纸,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闻言没好气地低声骂道: “你这后生说的什么屁话!没看见这外面满街都是那吃人的魔物吗?老夫能囫囵跑到这里已是祖师爷保佑,还能去得了哪里?” “你快快滚蛋,莫要在此逗留,把那些鬼东西吸引过来,老夫还得找机会出城……” 话一出口,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眼神瞬间闪烁慌乱起来,连忙闭紧了嘴巴,神情变得极其不自然。 许长卿敏锐地捕捉到他最后一句话和神情的异常,眯起眼睛,逼近一步,语气带着审视: “出城?老道,现在这光景,正常人躲都来不及,你为何偏偏要冒险出城?就不怕死在半路上,成了那些魔物的口粮?” 老道士眼神躲闪,显得极为焦躁,挥着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去去去!跟你这种愣头青说不通!江湖险恶,知道多了死得快,快滚快滚,别害了老夫!” 他越是这般急于打发,许长卿越是断定他心中有鬼。 许长卿冷哼一声,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五指如铁钳般瞬间扣住了老道士的右臂关节穴道,微微发力。 “哎呦喂——” 老道士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只觉得半边身子又酸又麻又痛,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痛煞我也!小畜生!你…你快放手!” 然而,他这声痛呼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不远处,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魔人身影猛地一滞,随即,十几双漆黑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来源处。 “嗬……吼——” 低沉的嘶吼声接连响起,如同发现了鲜活血肉的饿狼,那些魔人瞬间狂暴起来,四肢并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草垛方向猛扑过来,带起阵阵腥风。 老道士看到这景象,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绝望,捶胸顿足地哭骂道: “完了!全完了!你这天杀的小畜生!这下好了,我们两个都得被撕碎了喂这些怪物,老夫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见你!” 面对呼啸而来的魔人,许长卿面沉如水,眼神却锐利如剑。 他松开老道士,手腕一翻,醉仙剑并未完全出鞘,只是滑出一尺青锋。 最先扑到的魔人利爪直掏他的心口,许长卿不退反进,侧身避过爪击的瞬间,左手剑指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魔人肘部关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 同时,他右腿如鞭扫出,势大力沉地踹在另一只魔人的膝盖侧方,直接将那魔人踹得跪倒在地,关节碎裂。 第三只魔人从侧面张口咬向他的脖颈,许长卿看也不看,握着剑鞘的右手顺势一记肘击,狠狠撞在魔人下颌,将其头颅打得向上扬起,牙齿碎裂飞溅。 紧接着,他身形如游龙般一转,滑步避开正面扑击,剑鞘末端如同毒蛇出洞,重重戳在第四只魔人的膻中穴位置,那魔人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如同被定格般僵直原地,随即软倒在地。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瞬息之间便放倒了四只魔人。 老道士原本已经闭目待死,等了片刻却没感到疼痛,偷偷睁开一只眼,恰好将许长卿这兔起鹘落、潇洒自如的几下尽收眼底,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待许长卿解决完近处的威胁,目光冷冷扫过来时,老道士一个激灵,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许长卿的腿,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仙长!原来是仙长驾临!小老儿有眼无珠,冲撞了仙长,求仙长大发慈悲,救救这满城百姓的性命吧!只有您能救他们了!” 许长卿眉头紧锁,并未立刻搀扶,只是沉声问道: “救满城百姓?究竟怎么回事?说清楚!” 老道士涕泪横流,慌忙道: “仙长明鉴!小老儿本是城外清虚观的火工道人,略懂些风水阵法皮毛,前些年里,我曾瞧见云海府的人暗中在城基四处埋设了阵眼法器,小老儿无意间窥见,偷听了他们几句谈话,才知…才知他们竟是在布置一座极其霸道的灭妖大阵!” 他喘了口气,脸上恐惧更甚: “他们之所以布此大阵,定是为了今日这种时刻,说不准此时他们的人已经在启动大阵了!” “要知道,那大阵一旦启动,确实能涤荡妖邪,这些魔人必然灰飞烟灭。但…但那阵法之力至阳至刚,波及范围极广,寻常凡人血肉之躯根本承受不住啊!” “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痴傻之人,重则当场七窍流血而亡,这满城数万百姓…这可是数万条人命啊仙长!” 许长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一道清冷虚影自许长卿身后悄然浮现,正是沈书雁。 她柳眉微蹙,急声道:“长卿,我感应到叶雷身上的蛊虫印记正在极速远离,速度远超他自身能力,定是被人携带着高速移动,再不去追,一旦超出百里范围,蛊虫感应模糊,就再难寻觅了!” 许长卿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直以来的计划便是紧跟叶雷这条线,认定抓捕衣以侯的幕后黑手目标也是灵穗,必然会找上叶雷。 跟着叶雷,就能找到救回衣以侯的线索。 如今叶雷很可能已落入对方手中,正是追踪的绝佳时机,稍纵即逝。 可眼下……这满城数万百姓的性命,又岂能置之不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八十三章 破绽百出 一边是救回衣以侯、查明真相并自救的唯一线索,另一边是数万无辜生灵的存亡。 许长卿站在原地,目光在哀求的老道士、远处隐约传来的魔人嘶吼、以及沈书雁焦急的虚影之间扫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 那老道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急声道: “对了!仙长!还有一事!前两日小老儿躲躲藏藏时,隐约看见云海府的人押着一个孩童模样的的小妖女往城中心那边去了!那些人说什么‘阵眼还缺个引子……莫非,莫非就是要用那妖女来启动这歹毒大阵?” “小妖女?”许长卿闻言,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追问道:“你可知道他们把她关押在何处?!” 老道士连连摇头:“具体关在哪小老儿实在不知,那等地方岂是我能靠近的?但…但既然是用以启动大阵,那八成就是在阵法核心所在之地了!就在城西那处废弃的镇守府邸院里!” 许长卿一把拉起老道士:“快!带我去那阵法核心所在!” 两人借着夜色和混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在街巷中穿行,避开四处游荡的魔人以及偶尔仓皇跑过的巡城司官兵。 那老道士对此地极为熟悉,七拐八绕,竟真的将他们带到了一处高墙大院之外。 院墙斑驳,门庭冷落,正是那废弃的镇守府邸。 院内隐隐传来呵斥之声。 许长卿示意老道士噤声,两人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头,伏在阴影里向下望去。 只见院内灯火通明,陆明轩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面前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云海府弟子。 陆明轩猛地停下,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废物!一群饭桶!连个小妖女都看不住!关键时刻给本公子出这种纰漏!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名弟子磕磕巴巴地回道:“公子息怒!公子息怒!那妖女…那妖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竟暂时冲开了部分禁制,打伤了我们的人…虽然…虽然让她跑了,但我们的人拼死拦截,确定她是往西边跑了!我们现在就去追!定把她抓回来!” “追?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 陆明轩气得一脚踹翻那人,“滚开!还得本公子亲自出马!都给我起来,带路!若是让她真的跑了,误了父亲的大事,你们全都得提头来见!” 说罢,陆明轩怒气冲冲地带着一群手下,急匆匆地冲出院子,朝着西边方向追去。 墙头上,许长卿听到这番话,心中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原来衣以侯竟然自己挣脱逃走了。 既然衣以侯暂时脱险,且方向明确,当下的首要任务便是尽快找到她,与她汇合。 有她在,应对接下来的局面也能多几分把握。 他转头对老道士低声道:“我去西边寻找那妖女,老人家,你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紧闭门户,切勿外出。” 老道士闻言,竟又是“噗通”一声跪在墙头瓦片上,不住磕头,老泪纵横:“少侠!仙长!满城百姓的生死…就,就寄托在您身上了!求您一定要快啊,一定要赶在那些杀千刀的启动大阵之前啊!” 许长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言。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巾蒙住面庞,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下一刻,他身形如一道青烟般从墙头掠下,落地无声,旋即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西边方向疾驰而去,身影迅速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风声在耳畔呼啸。 不多时,陆明轩一行人已疾行出城,踏入城外荒僻的林地。 一名弟子一边赶路,一边有些担忧地回头望了望黑沉沉的城池,低声对陆明轩道:“公子,那许长卿还在城里,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会不会……会不会出什么乱子?他毕竟是斩妖司的人……” 陆明轩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带着惯有的倨傲和不屑:“能出什么乱子?我爹还在城里坐镇,就算他有点本事,光凭他一个人,还能翻天了不成?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那个小妖女抓回来!没了她,大阵的威力要打个折扣,父亲怪罪下来,你们谁担待得起?” 另一名弟子似乎有些犹豫,小声嘀咕道:“公子,我看那小姑娘……虽然是个妖物,但被抓来时眼神清澈,身上也没有血腥怨气,不像是个吃过人的恶妖……咱们云海府后山剑牢里,不也关着些妖……” “闭嘴!” 陆明轩厉声打断他,脸上闪过一丝烦躁,“是妖就该死!哪来那么多废话!管她吃没吃过人?她现在就是启动大阵最好的‘燃料’,快点赶路!要是跟丢了,我唯你是问!”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树丛里突然传来“沙沙”异响,一名弟子惊恐地指着上方:“公子!上面!有黑影!” 众人慌忙抬头,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夜枭般从树梢间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陆明轩强作镇定,啐了一口:“呸!大惊小怪,肯定是哪个漏网的魔人被血腥味引过来了,怕什么?杀了便是……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接连传来几声闷响和短促的惨叫。 陆明轩骇然回头,只见跟在队伍最后面的三四名弟子已经无声无息地瘫软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而一道蒙着面的青色身影,正如鬼魅般站在倒地的弟子中间,冷冷地看着他。 陆明轩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拔出长剑,色厉内荏地指向对方: “你…你是何人?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敢偷袭我云海府的人!活得不耐烦了吗?!” “识相的赶紧滚开,本公子还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许长卿自然不会回答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陆明轩见状,心中更慌,大叫一声给自己壮胆,挺剑便刺了过去。 然而他的剑招在许长卿眼中破绽百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八十四章 小妖女 只见许长卿侧身轻易避开剑锋,左手快如闪电地扣住他持剑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嗷——” 陆明轩腕骨剧痛,长剑“铛啷”坠地。 他还来不及反应,许长卿的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在他的腿弯处。 “噗通!” 陆明轩惨叫着跪倒在地。 紧接着,许长卿解下旁边倒地弟子身上的腰带和束绳,手法极其熟练地将陆明轩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又将他整个人死死绑在了一棵粗壮的树上,打了个死结。 陆明轩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只待宰的猪羊,吓得涕泪横流,哭喊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你要什么?银子?丹药?我爹是云海府府主,他有很多宝贝!只要你放了我,要什么我都给你……呜呜呜……” 许长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隔着面巾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拍了拍手,懒得再理会这纨绔子弟的嚎哭,转身继续朝着西边方向疾驰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又追寻了一段距离,许长卿锐利的目光终于捕捉到前方林地间,有一抹醒目的红色身影一闪而过。 “衣以侯!” 许长卿心中一喜,立刻扬声喊道,“别跑了!是我!” 然而,那袭红衣听到他的喊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是受了更大的惊吓,跑得更快了,小小的身影在树木间灵活地穿梭。 许长卿一阵无奈,眼看距离又要拉开,他不再犹豫,并指一引,低喝一声:“起!” 醉仙剑应声出鞘,悬浮于低空,许长卿纵身轻跃而上,御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拉近了距离。 他看准时机,俯身伸手,一把将那还在拼命奔跑的小小红色身影给拎了起来。 “抓到你了!还跑……” 许长卿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衣以侯。 被他提溜在手里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人类小孩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妖。 她穿着一身红色旧衣裙,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正惊恐万状、无辜又委屈地看着许长卿,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看就要哭出来。 她被拎着后衣领,四肢短小,在空中徒劳地扑腾了几下,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许长卿愣住了,完全没料到追了半天,竟然抓错了“妖”。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好半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又诡异的气氛。 许长卿才有些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是何人?” 没想到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那小妖女原本就蓄满泪水的碧绿大眼睛瞬间决堤,“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许长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扶额苦笑: “我也是蠢了……衣以侯那等煞星,怎么可能会被陆明轩那几个蠢材轻易抓住。” 他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家伙,放缓了语气,试探着问道:“你别哭了,我问你,你是不是…从来没吃过人?” 小妖女闻言,努力止住哭声,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喉咙里还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许长卿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和那微弱纯净的妖气,心中已有判断。 他叹了口气,语气严肃起来:“那我今日便放你离去,但你需立下誓言,此生绝不害人食人,你既见过我的手段,便该知道,若你日后违约,无论千里万里,我之飞剑必取你性命!” 小妖女又是连连点头,举起一只小手,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发誓:“呜…我…我发誓…绝对不吃人…呜…骗人是小狗…” 许长卿见她模样虽稚嫩,但誓言却发得认真,便点了点头,将她轻轻放下:“好了,你快走吧,抓你的那些人暂时不会来追你了。” 小妖女脚一沾地,却并没有立刻跑开。 她仰着小脸,用那双水汪汪的碧眼痴痴地看了许长卿两眼,忽然笨拙地朝着他鞠了一个深深的躬,然后才转身,迈开小短腿,飞快地跑进了旁边的树丛里。 许长卿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然而,他这笑容还未敛去,就听到刚刚小妖女跑离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度惊恐的短促尖叫。 紧接着,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竟以更快的速度慌不择路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极致恐惧,她张开嘴,似乎想对许长卿喊什么。 但话还未出口,她的身体猛地僵直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小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其痛苦的神情,一道模糊的、散发着微光的狐形虚影竟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从她体内向外拉扯。 许长卿眼神微变,猛地看向她身后。 只见树林阴影处,一道身影缓缓踱出,正是云海府府主陆锦晟。 他右手正捏着一个诡异的法诀,指尖牵引着道道幽光,正强行抽取小妖女的妖丹与魂魄。 陆锦晟脸上带着笑容,缓缓开口:“许小友,你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这狐妖最是狡猾擅骗,岂能轻信?幸好老夫来得及时,方才将此獠擒回。” 在他仙法催逼下,小妖女痛苦地呻吟着,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生变化,耳朵变得尖长,身后“噗”地冒出一条、两条……火红色的毛茸茸尾巴虚影,正是狐狸精的原型在痛苦中逐渐显现。 许长卿眉头紧锁,眼中寒光骤现,厉声道:“住手!” 陆锦晟手上法诀不停,摇头叹道:“许小友,老夫这是在为你除害,也是为这世间除害!她今日未曾食人,不过是机缘未到或道行尚浅,狐妖天性淫邪狡诈,他日必成祸患!不如让老夫取其妖丹,物尽其用……” “放屁!” 许长卿一声冷喝打断了他,话音未落,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森冷的剑尖已经精准无比地抵在了陆锦晟的咽喉之上。 许长卿的声音比剑锋更冷,一字一句道: “她吃没吃过人,我自有判断,倒是陆府主你吃没吃过……我可不确定,要不要本官以斩妖司的身份,好好查一查你,查一查你云海府之后再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八十五章 误会 “而且,” 许长卿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似剑:“你要在如此多活人的城中启动大阵,我第一个不同意。” 陆锦晟身体猛地一僵,捏着法诀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与许长卿冰冷的目光对峙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散去了手中的法诀。 那股强行抽取魂魄妖丹的邪力骤然消失,小狐狸精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扑通一声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小的身体因恐惧和后怕而剧烈颤抖,看向陆锦晟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许长卿与陆锦晟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对视着,眼神交锋,意味难明。 突然,陆锦晟发出一阵哈哈大笑,试图打破这紧绷的气氛: “哈哈哈!许小友,看来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莫非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做了什么蠢事,惹得许小友不快,以至于让许小友对老夫也产生了如此深的芥蒂?” 许长卿刚想冷笑反驳,身后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在那里!府主!找到那个逃跑的小妖女了!” 一队云海府弟子气喘吁吁地从不远处的林子里钻了出来。 紧接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妈的!竟敢把本公子绑在树上!奇耻大辱!看我不把那小贱人剥皮抽筋……” 只见陆明轩一边揉着被捆得发麻的手臂手腕,一边狼狈地走了过来。 他一抬头,先是看到了蒙面的许长卿,瞬间认了出来,吓得他“嗷”一嗓子跳后一步,指着许长卿尖声道: “是…是你?你个蒙面的混蛋!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摸剑,却发现剑早已不知丢在哪里。 随即,他眼角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的陆锦晟,顿时如同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多想为什么两人会站在一起,立刻大声喊道: “爹!爹爹!快!快拿下这个狂徒!就是他偷袭孩儿,还敢阻挠我们抓捕妖女!” 然而,陆锦晟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呼喊,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甚至没有看向他。 许长卿见状,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伸手缓缓揭开了蒙在脸上的面巾,露出了真容。 “是…是你?许长卿!” 陆明轩看清对方面容,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比刚才看到蒙面人时还要震惊。 这时,陆锦晟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走到了自己儿子面前,声音低沉而压抑: “轩儿,你方才在城中,不听为父号令,擅自调动人手,急匆匆地……是想去做些什么?” 陆明轩被父亲前所未有的冰冷语气吓住了,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我…孩儿是想去启动…启动大阵,消灭那些魔人啊……” “启动大阵?” 陆锦晟的声音猛地拔高,毫无征兆地,他猛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陆明轩的脸上,直接将他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跌坐在地,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陆锦晟指着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厉声骂道: “混账东西,岂有此理!你可知道那阵法霸道无比,一旦启动,满城生灵涂炭?你竟如此糊涂,害得为父险些误会了许小友的一片护佑之心!真是该死!” 陆明轩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看着暴怒的父亲和旁边冷笑的许长卿,彻底傻了眼,脑子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清状况。 陆锦晟转过身,脸上又堆起了那副笑意,对许长卿拱手道:“许小友,今日之事,全是犬子莽撞无知,险些酿成大错,还望许小友海涵,莫要介怀。” 他侧过头,对还捂着脸发懵的陆明轩厉声道:“逆子!还不过来给许小友赔礼道歉!” 陆明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自己肿起的脸,失声叫道:“爹!你让我给他道歉?是他把我捆在树上!是他阻挠我们……” “闭嘴!” 陆锦晟一声怒喝,眼中寒光一闪,吓得陆明轩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冰冷眼神,陆明轩终于意识到再争辩下去绝无好处。 他极不情愿地磨蹭过来,对着许长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当他靠近时,躲在许长卿身后的小狐狸精害怕极了,猛地一缩,整个小小的身子都躲到了许长卿腿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和一双惊恐的碧眼,小心翼翼地偷瞄着陆明轩。 陆明轩看到这小妖竟然如此亲近许长卿,而自己却要因此道歉,心中邪火直冒,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 “呵…我当许兄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原来是为了这只小畜生。早说嘛,许兄若是喜欢,送你便是,我再换一只妖物启动大阵也不是不行……” “放肆!” 陆锦晟再次厉声打断他,“还敢提大阵?再敢打这主意,回去我就关你三年禁闭!面壁思过!” 陆明轩被吼得浑身一颤,这才彻底蔫了下来,撇撇嘴,低着头再不敢多言。 陆锦晟这才又转向许长卿,笑容重新挂回脸上:“许小友,你看…事已至此,不如先随我们回府稍作休息?也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聊表歉意。” 许长卿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不必了,陆府主,你们弄丢了我好不容易追踪到的人,眼下我还得去给你们收拾残局,擦这个屁股,没空休息。” 陆锦晟闻言,呵呵笑了两声:“许小友真是快人快语,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强求,不过,在许小友离去前,可否借一步说话,与老夫同行一段?” 许长卿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撇下原地不知所措的陆明轩和一众弟子,并肩朝着林子更深处缓缓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确保其他人听不到后,陆锦晟叹了口气,开口道:“许小友,经过今晚之事,你或许对我云海府,对老夫,产生了很深的误会。”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八十六章 李春山 许长卿淡淡道:“谈不上,江湖上大多所谓的名门正派,表面光鲜,内里如何,你我心知肚明,无非是利益二字当头,我理解。” 陆锦晟点了点头:“许小友是明白人,既然你知道利益为先,那你也应该清楚,至少在此刻,在对付压剑谷和其背后势力这件事上,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 “既然如此,我们实在没必要在此内耗,闹得不愉快,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许长卿脚步未停,侧头看了陆锦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陆府主,你的目的或许是扳倒压剑谷,取而代之或在吴州获取更大权势,而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追到今天掳走叶雷的那个人,救回我的朋友。我们的目标,恐怕并非完全一致吧?” 陆锦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停下脚步,看向许长卿,压低了声音:“许小友,你心思缜密,老夫佩服。不过……你想不想知道,方才在城中,我消失的那段时间,究竟是去做了什么?” 许长卿目光一凝,也停下了脚步,看向陆锦晟,等待着他的下文。夜色中,老者的笑容显得格外深邃难测。 “一个相当厉害的剑客。” 陆锦晟声音低沉下来:“方才在城中,我路过自家一处偏院时,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凌厉异常的剑意残留,心中起疑,便进去查看,却发现院内只有一群寻常的下人在忙碌。” 他顿了顿,眼神微眯:“但其中一人,身形气质与旁人迥异,我分明未曾见过。” “正待上前询问,那人却似惊弓之鸟,毫无征兆地猛地腾空而起,飞檐走壁,瞬息间便欲遁走,我立刻欲追,谁知院中那些下人竟在同一时间齐齐僵住,随即眼眸化为漆黑,嘶吼着向我扑来——他们早已被炼成了魔人。” “我费了些手脚摆脱那些魔人纠缠,再追出城时,已落后不少。那人身法极快,更棘手的是,他边逃边以一手‘弹指神通’般的功夫,将灌注真气的石子如同强弓劲弩般射来,阻我追击。” 说着,陆锦晟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处新鲜的伤口,皮肉翻开,却不似寻常刀剑所伤,倒真像是被极高速的硬物猛烈撞击所致。 “追至城外林地,终究还是被他甩脱,正当我打算返程处理城中乱局时,便感应到这边气息混乱,赶了过来,恰巧碰到了你。” 许长卿眉头紧锁。 弹石子? 他立刻想起衣以侯曾说过,在黑熊精肆虐的悬崖边,她察觉到李春山气息的同时,也曾被莫名飞来的石子袭击。 陆锦晟继续道:“坦白讲,那家伙修为极高,剑意纯粹而凌厉,即便我真的追上了,正面交锋,老夫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他之所以选择遁走,恐怕更多是忌惮动静闹大,会被随后可能赶来的你察觉到端倪。” 许长卿冷声打断他的分析:“说了这么多,能不能讲点有用的?这人,你到底有没有头绪?究竟是谁?” 陆锦晟停下脚步,目光直视许长卿,直言不讳地吐出一个名字:“李春山。” 许长卿猛然扭头,脸上惯有的冷静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陆锦晟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语气平淡却肯定:“老夫知道你不信,但此并非虚言臆测,据我所知,叶雷之所以拼死也要抢夺地脉灵穗,并非为了他自己或其妻治病,而是因为他的妻子早已被李春山秘密控制。” “李春山以他妻子的性命为要挟,逼他必须将灵穗带回压剑谷。” 许长卿心中巨震,此人所言,竟与冷仇一模一样。 他声音却愈发冰冷:“这些消息……你都是从何处得知?” 陆锦晟笑了笑:“压剑谷近日广纳江湖散修,鱼龙混杂,其中……自然有懂得审时度势、愿意为老夫提供些许消息的人。” 许长卿不再说话,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然而,他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最初冷仇提出这个猜测时,他最多只信了一两分,认为那可能是东宫挑拨离间或情报有误。 如今陆锦晟,这个明显另有所图的老狐狸,竟然说出了与冷仇几乎一致的推断! 这两人或许可能提前串通,但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更重要的是,黑熊精那次,衣以侯也曾捕捉到李春山的气息,且也伴随了“弹石子”这个细节。 若说这也是巧合…… 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细想之下,还有一件被他暂时压下的事此刻也浮上心头—— 当初离开压剑谷前,他曾与几名压剑谷底层弟子在亭中交换情报。 其中一人就曾无意间提及,叶雷其实经常往李春山所在的藏书阁高层跑,两人关系似乎并非外界所传闻的那般疏远冷淡…… 种种看似不相关的线索,此刻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齐齐指向了一个他极不愿意相信的方向。 许长卿的指尖微微发凉,一股深沉的寒意自心底蔓延开来。 难道……那个曾指点过他的老人,真的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陆锦晟呵呵一笑,摆摆手道:“信与不信,自然全凭许小友自己判断,老夫言尽于此。” “总之,在此事上,我云海府暂时不会过度参与,你也不必担心我们会暗中阻碍于你,你若想此刻离去,追寻线索,径直离开便是,至于城中那些魔人,老夫自会带人清理解决,不会让其酿成大祸。” 许长卿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是拱了拱手,语气疏离:“既然如此,陆府主,就此别过,若无必要,不必再见了。” 陆锦晟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哈哈哈,你这小子,当真是翻脸无情啊。不过嘛,这世间缘分妙不可言,老夫倒是觉得,我们很快便会再见的。” 许长卿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转身便走,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留恋。 陆锦晟则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许长卿的背影,直至那青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的黑暗之中。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八十七章 小狐妖 许长卿越走越快,心中思绪纷乱。 他凝神感知四周,刚想确认陆锦晟的人是否真的没有跟上来,身后却传来一阵细微却持续的窸窸窣窣声。 许长卿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烦躁,猛地停下脚步,“锵”的一声脆响,醉仙剑瞬间出鞘半尺,寒光乍现。 他头也不回地冷声道:“你到底还想做什么?真当我不敢斩了你吗?” 然而,身后回应他的,并非预想中的敌人,而是一声被吓到的,细弱的抽泣。 许长卿一怔,回过头,只见那只小狐狸精正站在几步开外,被他突然拔剑的动作吓得浑身发抖,碧绿的大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许长卿眉头皱得更紧,收剑回鞘,语气却依旧算不上温和:“怎么是你?不是让你走了吗?快点离开,他们现在不敢动你,也没必要再动你了。” 小妖女见他语气冰冷,更加委屈了,小嘴一瘪,带着哭腔道:“我…我不要一个人……别…别抛下我……” 她似乎认定了只有跟在许长卿身边才是安全的。 许长卿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我刚才出手,更多是为了挫陆锦晟的锐气,借你给他一个下马威而已,并非真心要庇护你多久。” “我没有太多帮你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你我萍水相逢,就此一别两宽,对谁都好。” 说完,他转身继续快步前行。 那小妖女见他还是要走,伤心地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但眼看许长卿越走越远,她咬了咬嘴唇,又迈开小短腿,执拗地跟了上去。 许长卿快她就努力跑快,许长卿停她也立刻停下,保持着一小段距离,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像条无声无息的小尾巴。 这时,沈书雁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直接在许长卿识海中响起: “没时间跟她耗了,蛊虫显示叶雷那边的移动速度极快,再拖延就跟不上了,这小妖碍事,要不一剑解决了干净利落?” 许长卿看着远处那个执着又害怕的小小身影,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沈书雁道:“唤蛊虫出来指引方向。” 同时,他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空气般说了一句:“我要去追的人速度很快,你跟不上的,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说罢,许长卿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醉仙剑青光大盛,托起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循着沈书雁唤出的那只散发着微弱幽光的蛊虫指引的方向,疾速远遁而去。 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将身后那片林地以及那只执着的小妖女彻底抛远。 一路疾驰,直至第二日黄昏时分,天色灰冷,山间弥漫着湿冷的雾气。 那只一直飞在前方的蛊虫忽然速度慢了下来,开始在一处幽深的山谷上方焦躁地盘旋飞舞,却不再前进。 许长卿心中一凛,立刻按下剑光,收敛气息,悄然落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崖壁之上,向下望去。 只见山谷之下,灯火通明,营帐连绵,刁斗森严,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士兵正在巡逻,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赫然正是吴王的军营! 沈书雁的虚影飘然而出,悬浮在他身侧,看着下方戒备森严的营寨,啧了一声,语气凝重:“蛊虫徘徊不去,气息最终消失于此……恐怕那叶雷,已经先我们一步,落入吴王手中了。” “若掳走叶雷的是吴王的人,那衣以侯……很有可能也被关押在此处。” 许长卿眉头紧锁:“既然在吴王营中……难道云海府的说法有误?炼制魔人之事,真的与李春山无关,而是吴王府的手笔?” 沈书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提醒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每次找到叶雷的踪迹,不是在混乱的码头,就是在如今这大军驻扎之地。你再想想,若是这数千人的军营,所有人同时变成了魔人……那会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你刚在巡城司暴露过斩妖司的身份,会不会……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专等你自投罗网的陷阱?” 许长卿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吴王若要用魔军,没必要非等我进来才发动,而且云海府为自身计,也会让那县令闭嘴,不敢透露我的行踪。不过……” 他望向下方密密麻麻的营帐,“这里人多眼杂,守卫森严,确实不宜贸然闯入打草惊蛇,先在此处观察一晚,摸清情况再说。” 沈书雁却抬头看了眼愈发阴沉晦暗的天空,山风带着浓重的水汽吹来,她淡淡道:“风雨欲来,若你找不到山洞之类的躲避之处,今晚怕是很难‘安静’地观察了。” 许长卿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向后退出约五里距离,找了一处相对隐蔽,又能远远眺望军营动向的山脊树林藏匿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天际滚过闷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顷刻间便化为倾盆暴雨,天地间一片水幕茫茫,视野变得极差。 许长卿实在找不到可供避雨的山洞,便随意找了棵枝叶稍密的大树树根处坐下,运转体内真气,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雨水隔绝在外。 虽然真气消耗不大,但被暴雨困于此地,终究令人心烦。 大雨滂沱,山林影影绰绰,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充斥耳际。 许长卿望着吴王军营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反复思量着各种可能性,以及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站起,望向山中某处。 沈书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警示:“有妖气,但不是冲我们来的,莫要多管闲事,这附近的人类村落,很可能也有吴王府的耳目。” 许长卿凝神感知片刻,却摇了摇头:“那只是个凡人罢了。” 他霍然起身,语气坚定:“我去看看。” 说罢,不顾沈书雁在识海中“啧”的一声表示不满,便已离开藏身之处,迎着瓢泼大雨,朝着那丝异常气息传来的方向快速掠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八十八章 有吏夜捉人 山雨滂沱,泥泞的小道上,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樵夫正挑着湿漉漉的柴担,深一脚浅一脚地疾步前行,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这鬼天气…得赶快回去,不然家里那点干柴怕是要潮了,娃儿们和阿娘可咋办……” 他全然未觉,身后密密的雨林深处,有几双幽绿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缝隙,贪婪地窥视着他担子上那点微薄却足以果腹的收获,以及他本人体内温热的气息。 远远地,樵夫看见雨幕中有一道身影迎面走来。 那人虽穿着一身寻常的灰色布衣,但在如此大雨中步履沉稳,身形挺拔,雨水似乎刻意避让着他周身三寸之地,竟有种说不出的出尘气质,看得樵夫一愣,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待两人接近,樵夫忍不住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小伙子!下这么大雨,你还在山里头晃悠啥哩?快回去!快回去!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淋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许长卿却没有答话,目光越过樵夫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片摇曳的树林深处。 在与樵夫擦肩而过的瞬间,许长卿嘴唇微动,对着那片幽暗,轻轻地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穿透哗哗雨声,清晰地传入那片林地。 树林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窣慌乱的窜动声,那几双幽绿的眼睛瞬间消失不见,仿佛被无形的恐惧驱散。 樵夫只听到身后似乎有点动静,回头看了看,却只见雨打林木,空空如也。 他转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许长卿,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你刚跟谁说话呢?淋雨淋糊涂了?别愣在这儿了!听大叔一句劝,赶紧跟我回村去!这山里头邪乎得很,受了凉气更是要任命的!” 说着,这热心的樵夫竟放下柴担,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许长卿的手腕。 许长卿微微一愣,竟一时未挣脱,便被这憨直的樵夫半拉半拽着,一路小跑着下了山,朝着山脚下不远处一个炊烟袅袅的小村庄跑去。 村子不大,樵夫的家更是简陋。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柴火、湿气和食物清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三个年纪不一、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小孩子正围着火塘玩耍,一个妇人正在灶边忙碌,一位老妪则坐在里屋炕上缝补着衣物。 “爹回来了!” 最大的那个男孩约莫十来岁,最先看到父亲,欢呼一声冲了过来,随即好奇地打量着跟在后面的许长卿。 “快,孩他娘,多添碗水,这位小兄弟在路上碰上,雨太大了,来咱家躲躲!” 樵夫放下柴担,摘下斗笠,热情地招呼着。 妇人连忙应声,老妪也笑着点头。 孩子们则有些怯生生又充满好奇地围了过来。 家里显然不宽裕,晚饭只是些简单的杂粮饼子、一盆寡淡的菜汤和一小碟咸菜。 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这位小哥,实在对不住,家里没啥好东西,将就着对付几口,暖暖身子。” 一家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最大的那个男孩,眼睛却一直滴溜溜地盯着许长卿始终随身带着的长剑。 樵夫咽下口饼子,问道:“小哥,看你是生面孔,不是咱这十里八乡的人吧?这大雨天的,跑到我们这穷山沟里来,是做啥哩?” 许长卿略一沉吟,开口道:“听闻附近有吴王的军队驻扎,我想去应征入伍。” 听到这话,饭桌旁原本还算热络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许长卿,脸上皆露出不可思议甚至带着惊恐的神色。 樵夫猛地放下碗筷,急切地压低了声音:“小伙子!你…你这是在哪儿听来的消息?是不是被什么人给骗了?这支军队……去不得!万万去不得啊!” 许长卿故作不解:“为何去不得?男儿建功立业,投军不是正途吗?” “什么正途歪途!” 樵夫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发颤,“那是鬼门关!他们根本不是正经招兵买马,隔三差五就来村里强抓壮丁!说是去当兵,可谁知道被他们带去哪里做苦役?” “但凡是去了的,就没见几个能活着回来的,你这时候去,不是入伍,是送死啊!” 许长卿眉头紧锁:“做苦役?可知是在何处?” 一旁的老妪抹着眼泪插话道: “不知道啊……肯定不在这附近,我…我那个小儿子也被他们抓走了,至今音讯全无,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哟……” 她哽咽着,“更远的地方,我们这些山里人,一辈子没出去过,哪里能知道……” 沈书雁清冷的声音响起:“若真如此频繁地抓走大量壮丁,却不见踪影……有没有可能并非用于寻常劳役,而是被集中起来,以邪法批量炼制为魔人大军……” 许长卿心中凛然。 突然—— “哐哐哐!哐哐哐!” 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敲锣声,夹杂着粗鲁的呼喝。 桌上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完了!是…是官差又来抓人了!” 樵夫的妻子声音发抖,猛地推了丈夫一把,“快!当家的!你快从后门跑!躲山里去!要是你也被抓走了,这个家可就真的完了!” 樵夫也慌了神,猛地站起,下意识地一把拉住许长卿的胳膊:“小兄弟!快跟我一起跑,被他们堵在家里就完了!” 许长卿却稳坐不动,反问道:“我们若跑了,他们可会为难你的家人?” 老妪哭着道:“他们…他们最多就是翻箱倒柜,抢些粮食钱财,骂几句……我们忍忍就过去了,你快跟我儿子走吧!别管我们!” 然而,许长卿却轻轻挣开了樵夫的手,反而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跑了,我本就是要应征入伍,在此处参军,正好也能替你们挡了这一灾,免得他们继续纠缠。” 樵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得跺脚:“你…你是不是傻了啊!那是去送死!快跟我走!” 他再次用力去拉许长卿,却发现对方如同山石般纹丝不动。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 “砰!” 一声巨响,那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八十九章 混入军营 几名手持铁尺锁链的官差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雨水从他们的蓑衣上滴落,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屋内惊恐的一家人,最后定格在唯一一个看起来正值壮年的面孔——许长卿身上。 此时许长卿的悬赏令虽然遍布吴州,但他也换上了人皮面具,若非修士,绝无可能看穿。 为首的那个差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哟呵!没想到这穷沟沟里还藏了个生面孔的壮实小子!正好,跟我们走一趟吧!” 樵夫连忙堆着讨好的笑容,拦在差役和许长卿之间,对着那头目连连作揖: “官爷!官爷息怒!您行行好!上次…上次你们已经把我家弟弟带走了,这…这大唐律法有规定,非战时期,每户只能征一丁……您看,是不是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吧?” 那差役头目闻言,脸上横肉一抖,眼中闪过凶光,毫不客气地抬脚狠狠踹在樵夫肚子上: “去你妈的唐律!在这吴州地界,王爷的话就是律法!再敢多嘴,信不信老子把你们一家全都锁走?男的通通充军,女的卖进窑子!” 樵夫被踹得惨叫一声,痛苦地蜷缩在地,他的家人发出一阵惊恐的哭喊。 许长卿眼神一寒,冷冷开口道:“官爷真是好大的威风,莫非在这大唐境内,吴王府已经可以罔顾国法,随意抓人充役了?” 那差役头目一听,顿时勃然大怒,指着许长卿骂道:“嘿!你个不知死活的泥腿子,你说什么?敢质疑王爷?!” 地上的樵夫强忍剧痛,挣扎着爬起,再次挡在前面,急声道: “官爷!官爷!他…他不是我们家的人,就是个路过躲雨的!您要抓就抓我吧!放他走!” 差役头目冷笑一声,一把推开樵夫:“滚开!老子今天还就非要他了!” 许长卿却忽然笑了笑,主动站起身,上前一步,平静地说道: “无妨,我本就是要应征入伍,既然官爷来请,那我便随你们去吧。也省得你们为难这户善良人家。” 樵夫一家闻言,更是焦急,还想说什么,却被许长卿一个眼神制止。 他主动伸出双手:“要绑便绑吧,免得官爷不放心。” 差役头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竟有如此“识相”的人,但还是示意手下用粗糙的麻绳将许长卿的双手捆住。 随即,一行人推搡着许长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樵夫家。 许长卿被押出村子,与另外几个同样被抓获的壮丁汇合,一同被驱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谷中那片灯火通明的军营走去。 许长卿心中暗自冷笑,正愁如何不着痕迹地潜入军营探查,没想到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差役头目走在旁边,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哼,小子,老子今年抓了这么多人,像你这样主动想跟咱们走的,你真是相当有觉悟,啊哈哈哈哈!” 许长卿顺势接话,故作茫然地试探道:“敢问官爷,我等进了军营,是要编入哪一营?当的什么兵?是弓手还是刀盾手?” 那差役头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粗野的哈哈大笑,拍着许长卿的肩膀,讥讽道: “当兵?还想着立军功光宗耀祖?哈哈哈!放心吧小子,你这辈子,跟军功肯定是无缘了!” 许长卿心中一沉,面上却依旧装作不解,继续往下追问:“若不是当兵……那官爷抓我们这么多人,是要去做什么大事?” 差役头目的笑声戛然而止,瞪了许长卿一眼,恶声恶气道: “问那么多干什么?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都给老子闭嘴,快点走!” 说罢,再也不肯透露半分。 一行人被推搡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泥泞的营地。 雨水将地面泡得松软,混杂着马粪和垃圾的酸腐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营帐密密麻麻,大多破旧不堪,许多士兵面带菜色,眼神麻木,机械地执行着巡逻或杂役,整个军营透着一股压抑而衰败的气息,全然没有精锐之师该有的锐气。 最终,他们被驱赶进一个靠近营地边缘的巨大帐篷里。 帐篷内阴暗潮湿,地上铺着发霉的草垫,除了他们这批新来的,角落里还蜷缩着数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汉子,显然也是被抓来的壮丁。 押送的官差粗暴地解开他们手上的绳子,恶狠狠地警告道:“都给老子老实待着!谁敢生事,哼哼,想想你们家里的爹娘婆姨!”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完,官差们便撩开帐帘离去,留下两个持矛士兵守在门口。 官差一走,帐篷里压抑的哭声和绝望的哀叹顿时响成一片。 “完了…全完了…” “娘…儿子不孝啊…” “他们到底要把我们弄到哪里去啊……” 许长卿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向旁边一个唉声叹气的中年汉子问道:“这位大哥,你们可知被抓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那汉子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和茫然:“谁知道呢?有的说是要去北边挖矿,那矿坑深不见底,下去就没命上来!” 旁边一个年轻人带着哭腔插嘴:“我听说是去修王爷的陵寝!修好了就要被活埋殉葬!” 另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说:“都错了…是去南边沼泽地里运木头,那地方瘴气弥漫,毒虫遍地,去十个人能回来一个就不错了……” 众人七嘴八舌,猜测纷纭,却都离不开“苦役”、“送死”这些字眼,但没有一人提及“魔人”二字,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许长卿见从这些人口中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在心里对沈书雁道:“书雁,有办法让他们暂时昏睡过去吗?” “麻烦。” 沈书雁清冷的声音回应道,随即,一股极淡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异香悄然在帐篷内弥漫开来。 不过几息之间,帐篷内的哭嚎声、叹息声便渐渐低落下去,那些壮丁们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鼾声渐渐响起。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九十章 壮阳药 与此同时,许长卿脚下的地面微微一动,土地公那矮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麻利地帮许长卿将手上原本就捆得不甚紧实的绳结彻底解开。 “多谢。” 许长卿低声道,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立刻凝神,同时对沈书雁说:“书雁,能再精确锁定叶雷的方位吗?” 沈书雁的虚影浮现,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道:“不行。” 许长卿眉头紧锁。既然如此,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回想起之前在山崖上俯瞰军营时,注意到营地中央偏西处有一片区域,哨塔林立,巡逻队往返频繁,戒备程度远高于其他地方。 “去那边看看。” 他打定主意,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许长卿悄无声息地溜出帐篷,避开零星的火把光芒和巡逻队的视线,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靠近那片区域,守卫越发森严。 明哨、暗哨、流动哨交织成一张几乎无缝的巡逻网,火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潜入的死角。 许长卿伏在一处堆放杂物的阴影里,正思索着对策,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摇大摆地朝着那片核心区域走去。 此人正是那个将他抓来的官差头目! 只见那官差头目似乎与守卫说了几句什么,又出示了一块令牌,便被放行通过了关卡。 许长卿眼神一凝,立刻决定跟上他。 这官差头目显然在军营中有些权限,或许能通往一些普通士兵去不了的地方。 他远远吊着那官差头目,利用帐篷和车辆的阴影极限地隐藏着自己的行踪。 那官差头目七拐八绕,最终走进了一座看起来与其他营帐无异的普通帐篷。 许长卿悄无声息地贴近那座帐篷,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惊恐的哭喊声和挣扎声。 以及那官差头目的粗鲁嗓音: “哭什么哭!能被那位大人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别给脸不要脸,装什么清纯玉女,跟我来!” 营帐内,光线昏暗,几个衣衫凌乱的女子瑟缩在角落。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哀求:“官爷!求求您行行好!民妇早已嫁人,上有年迈公婆,下有待哺幼子,实在……实在不能从命啊!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民妇吧……” 那官差头目闻言,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一把揪住妇人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呸!给脸不要脸的贱货!不上老的是吧?行!” 他目光淫邪地转向旁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那你女儿总行了吧?老子就先拿你女儿开开荤,再把你带给大人享用!” 说着,他松开妇人,狞笑着大步走向那惊恐万分的女孩,一只脏手粗暴地抓向她单薄的衣襟,作势就要撕扯。 同时,另一只手则从怀里掏出一枚赤红色丹药,冷笑道: “等老子吃了这好东西,必定让你欲罢不能!哈哈哈哈!” 笑声中,夹杂一道平静却冰冷的声音,他身后响起: “哦?这是什么好东西?” 官差头目所有的动作猛地僵住,他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哪个不开眼的手下竟敢闯进来打扰他的好事,顿时勃然大怒,头也不回地骂道: “妈的!哪个王八羔子活腻……” 他一边骂一边猛地回头,然而,当他看清身后之人时,咒骂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瞳孔骤然收缩: “是…是你?!你怎么会……” “噗嗤——!” 一道剑光闪过。 官差头目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化为一道血线喷涌而出。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许长卿手臂一探,稳稳接住他倒下的身躯,动作轻缓地将他平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免得惊动帐外守卫。 他弯腰,拾起那枚掉落在地的赤红色丹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笑道: “呵……以妖物淫囊混合烈性药材炼制的虎狼之丹……年纪不大,身子却早已被酒色掏空,只能靠这东西逞能了么?” 那官差头目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眼中充满了恐惧、痛苦和难以置信,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帐内那些女子早已被这吓得魂飞魄散,个个面无人色,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尖叫出声,只能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着许长卿。 许长卿不再多看那尸体一眼,迅速脱下官差头目身上的号衣和甲胄,套在自己身上。 虽然不太合身,但昏暗光线下足以蒙混一时。 他压低声音对那群吓傻了的女子道:“待会儿我会想办法搞定门口的守卫,你们若能抓住机会跑出军营,就头也别回地往山里跑,或许能有一线生机,若跑不出去……我也爱莫能助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宽大的号衣,撩开帐帘,低着头走了出去。 门口两名持矛守卫见有人出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起初并未在意。 但其中一人很快发觉这张脸孔陌生得很,绝非他们熟悉的头目,顿时心生警惕,开口欲问:“你……” “啪!啪!” 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爆竹般炸响。 许长卿出手如电,左右开弓,两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被扇晕过去,软软倒地。 许长卿迅速将两人拖到帐篷阴影处,警惕地环顾四周。 营地远处虽有巡逻火把移动,但近处暂时并无他人。 他松了口气,低声自语:“幸亏精锐兵力都被调去守卫那片核心区域了,这种外围杂鱼营地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人察觉。” 他对帐内低喝一声:“就是现在!快走!” 随即,许长卿不再管那些女子,自顾自朝着军营中心那片戒备森严的区域走去。 果然,沿途遇到的零星巡逻队和岗哨,见到他这身头目打扮,大多只是瞥了一眼,并未上前盘问,让他得以顺利接近。 直到他来到那片核心区域唯一的入口处—— 一道由巨木和铁棘构筑的简易寨门前。 门前左右各站着一名气息明显不同于外围杂兵的精锐甲士。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九十一章 老太监 两人同时横起长戟,交叉拦住去路,其中一人沉声喝问:“站住!你是何人麾下?来此何事?” 许长卿故作不耐烦,粗着嗓子呵斥道: “放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你觉得老子能是来干什么的?自然是奉里头大人的命令,有急事!” 两名甲士对视一眼,眼神交换间似乎想到了某些事情,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许长卿立刻又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要是耽误了大人的‘好事’,惹得他老人家不快,这责任你们俩担待得起吗?到时候扒皮抽筋都是轻的!” 这话显然戳中了守卫的软肋。 右侧那名甲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通路,但左侧那名面容更为精悍的甲士却依旧拦着,他盯着许长卿被帽檐阴影遮挡大半的脸,狐疑道: “头儿面生得很,既然是奉令行事,那小的陪您进去一趟,也好给您引个路。” 许长卿心中暗骂一声,知道对方并未完全放心,只是不敢明着阻拦。 他不敢再过多施压以免引起更大怀疑,心念急转之下,已打定主意:先进去找到叶雷再说,若情况不对,便立刻强行御剑突围。 于是他故作不耐烦地挥挥手:“行行行,要跟就跟着,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那甲士见状,反而稍稍打消了些疑虑,应了声“是”,便跟在许长卿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同走进了关卡。 内部区域的巡逻更加密集,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那甲士默不作声地在前面引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座比其他营帐更扎实的暗色帐篷前。 “大人,就是这里了,您请进。” 那甲士在帐门外停下脚步,躬身说道,语气变得异常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许长卿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对劲,试探道:“怎么?你不跟我进去?” 那甲士头垂得更低,连忙道:“刚才是小的执行公务,多有冒犯,还请您千万海涵,里面……不是小的该进去的地方,您快快请进吧,千万别耽误了贵人的事儿!” 许长卿心中猛地一沉,这态度转变太快太诡异了。如果里面关押的真是叶雷,一个看守士兵绝无可能表现出如此敬畏和避之不及的态度。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猛地伸手掀开了那厚重的帐帘。 就在踏入帐篷的一瞬间。 一股阴冷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许长卿只觉得周身真气瞬间凝滞,呼吸骤然困难,仿佛坠入了冰窟深渊。 他猛地抬头,借着帐内几盏幽蓝色烛火的光芒,看清了端坐在帐中主位上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面白无须,穿着宦官袍服的老者。 他怀抱着几名妖艳美人,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正是那个三品的老太监! 许长卿心中剧震,这老太监的修为深不可测,远在他之上。 如此近的距离,自己这粗浅的伪装和改变的气息,恐怕早已被对方看穿。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内真气暗自疯狂运转,手中剑诀暗掐,醉仙剑在鞘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已是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那老太监眯着一双浑浊却精光内蕴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许久,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化开,变成一种醉意朦胧的醺然,他打了个酒嗝,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语气竟有几分含糊: “唔…原来是你这小子回来了……杂家让你去给杂家寻的那个……嗝……那个丰腴人妻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人呢?” 许长卿闻言一愣,仔细看去,只见老太监面色泛着红晕,眼神虽锐利,却带着几分涣散,身旁案几上还放着几个东倒西歪的酒壶。 瞧着竟是喝醉了! 而且似乎将他错认成了某个替他办“私事”的手下。 许长卿心念电转,立刻顺势而为,将头埋得更低,粗着嗓子惶恐道:“回…回禀大人,您要的那个妇人……她……她命薄,还没等带到军营,就……就染了恶疾,昨夜…昨夜已经饿死了!” “死了?!” 老太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烈的不满和怒意,震得帐篷簌簌作响: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杂家要你们何用!” 许长卿立刻装作吓得魂不附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那妇人虽然死了,但…但小人今日出去搜刮村庄时,意外找到了个稀罕玩意儿,正想着赶紧拿来献给大人,或许…或许能让大人消消气!” “哦?” 老太监的怒气似乎被好奇心稍稍压过,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 “稀罕玩意儿?什么东西?拿上来给杂家瞧瞧,若是敢糊弄杂家……哼!” 许长卿心中一定,连忙从怀中掏出之前从那官差头目身上得到的那枚赤红色壮阳丹药,双手高高捧起,同时用一种极其谄媚又神秘的语调说道: “大人明鉴,此乃小人从一个云游方士处得来的龙精虎猛丹,据说乃采集数十种珍稀妖物精华,辅以秘法炼制而成,药效……嘿嘿,霸道无比,夜御十女不在话下!” “小人想着此等宝贝,正合大人神武之姿……” 这老太监虽是阉人,但修为高深,早已通过秘法重塑部分肌体,并非完全不能行男女之事,只是终究与正常男子不同,多有力不从心之处,故而对此类药物既有渴望。 然而那老太监听完介绍,非但没有高兴,脸色反而瞬间阴沉得可怕,尖声怒骂道:“混账东西!!!” 话音未落,他隔空猛地一挥手。 一股无形却磅礴阴冷的巨力狠狠撞在许长卿胸口。 “嘭!” 许长卿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直接倒飞出去,撞破帐帘,重重摔在外面的泥地上,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九十二章 地下通道 帐内传来老太监尖厉的怒斥:“杂家神功盖世,需要这等污秽之物?竟敢拿这种东西来羞辱杂家,滚!” “立刻滚去刑房领一百鞭子,再敢出现在杂家面前,扒了你的皮!” 许长卿心中暗喜,挣扎着爬起,朝着帐篷方向抱拳,声音颤抖地道:“是…是!小人该死,小人这就去领罚!谢大人不杀之恩!” 说罢,他低着头,装作惶恐万分的样子,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很远,彻底脱离那片核心区域的视线,许长卿才缓缓直起身,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真是没想到……这老阉狗竟然亲自坐镇在此……” 他喃喃自语,但随即眉头越皱越紧:“不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猛地停下脚步,豁然回首,望向那片戒备森严,被众多精锐甲士层层守护的区域。 “这老太监修为如此恐怖,已是金丹之上的境界……他若在此,还需要这些最多不过炼气筑基的蝼蚁士兵如此严密地保护吗?” “这些卫兵……根本不是在保护他!” “他们真正在保护的……是别的什么东西,就藏在那个区域里!” 一个更惊人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中: 叶雷,或者衣以侯,甚至可能两者都在,就被关押在那老太监帐篷附近的某个地方。 老太监亲自坐镇,并非需要保护,而是在那里看守着更重要的“东西”。 许长卿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 他收敛气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回那顶核心大帐附近,藏身于一架废弃的辎重车后,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向内窥视。 帐内,只见那老太监竟真的悄悄将许长卿“进献”的那枚赤红色丹药捡了起来,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即朝着帐内那几个衣衫半解、媚眼如丝的美人走去。 那些美人皆是姿色上乘,此刻更是极尽妖娆之态,扭动腰肢,发出诱人的轻吟,试图取悦于他。 然而,老太监脸上却毫无兴致,反而显得愈发烦躁和不耐。 他一把推开试图依偎过来的美人,语气阴郁地抱怨道: “腻了腻了!你们这几个小妖精,来来去去就这几套,杂家早就玩腻了!本以为今日能换个新鲜口味,那妇人却又偏偏暴毙!真是扫兴至极!” 他越说越气,猛地朝帐外喊道:“来人!” 一名护卫应声而入,躬身听令。 老太监不耐烦地挥手:“去,立刻给杂家找个真正的美人过来!要新鲜的,没见过的!” 那护卫面露难色,硬着头皮回道:“公公……这…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的,营地里的女人您也都……属下实在不知该去何处寻觅啊……不如等到明日天亮……” “废物!” 话未说完,老太监勃然大怒,隔空一掌拍出。 那护卫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帐外,不知死活。 老太监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看了看帐外漆黑的夜色,也知道护卫所言不无道理,最终只能悻悻地坐回椅子上,独自生着闷气,拿起酒壶又灌了几口。 帐外的许长卿看到这一幕,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在心里对沈书雁道: “书雁!靠你的时候到了,要不……你上?想办法把那老家伙引开,我好进去探查!” 沈书雁的虚影在他身旁浮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要,那老阉狗修为精深,即便有醉意,神魂感知亦非寻常,太过冒险。” 许长卿急忙劝道:“这是最好的机会了,眼下正是探查吴王秘密,甚至找到反击机会的关键时刻,难道你不想对吴王报仇吗?” 沈书雁沉默了片刻,冰冷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最终冷哼一声: “哼,巧言令色,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罢,她的虚影化作一道青烟,悄然飘向大帐门口。 帐内,正闷头喝酒的老太监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帐帘缝隙外,有一道身着素白衣裙、身姿窈窕曼妙的倩影如同惊鸿般一闪而过,那侧颜绝美,气质清冷出尘,与他平日里玩弄的那些艳俗女子截然不同。 在酒意和极度烦闷的催化下,他竟一时未能察觉那身影并非实体,而是魂魄之象,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窜起。 当下也顾不得多想,猛地站起身,嘟囔了一句“哪来的小美人儿”,便急不可耐地掀开帐帘追了出去。 帐内那几个美人纷纷娇呼:“官人~您要去哪儿呀~”,也跟着涌出了帐篷。 眼见调虎离山之计奏效,许长卿心中暗喜,把握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瞬间掠入已是空无一人的大帐之内。 他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角落,很快便注意到主位附近的地毯有细微的挪动痕迹。 他迅速掀开厚重的地毯,果然发现下面隐藏着一块与周围地面略有不同的暗板,上面还有一个不起眼的拉环。 “找到了!” 许长卿毫不犹豫,拉起暗板,一条通向地下的石阶通道出现在眼前。 他毫不犹豫,闪身而入,并小心翼翼地将暗板恢复原状。 通道向下延伸,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隔很远才有一盏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油灯,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越往下走,越是阴冷。 终于,他走到了通道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而在石窟正中央,竖立着一根黑色的石柱。 石柱上,用沉重铁链,紧紧捆绑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正是叶雷。 许长卿心中焦急,立刻上前试图解开捆绑叶雷的铁链。 然而,那铁链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入手冰寒刺骨,更是坚固异常,以他此刻的状态,竟无法撼动分毫。 强行运功冲击,符文便会亮起幽光,将力量反弹化解,反而可能惊动外界。 “这锁链有古怪,这下麻烦了……” 许长卿眉头紧锁,他知道沈书雁拖不了那老太监太久。 救出叶雷,根本来不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九十三章 千钧一发 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叶雷,咬咬牙,果断转身,沿着原路飞速返回。 就在他刚刚钻出暗道,将地毯恢复原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功夫—— 帐外远处已然传来老太监那尖厉的咆哮: “混账!竟敢戏耍杂家!给杂家滚出来!” 显然,这老太监好歹也是金丹之上的三品高手,追出去没多久便察觉到了那“美人”气息虚浮不定,并非实体,立刻意识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酒意瞬间被惊怒驱散了大半,当即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许长卿刚从暗道出来的细微动静,或许普通人无法察觉,但如何能瞒过盛怒之下灵觉全开的老太监? 帐篷只有一个出口,此刻已被老太监彻底堵死。 “谁在里面?!给杂家滚出来!” 老太监的厉喝声几乎就在帐外,伴随着一股恐怖的气势压向帐篷。 下一刻,帐帘猛地被一股巨力撕扯开! 然而,预想中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见帐篷内一切如常,灯火摇曳,摆设完好,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通体火红、毛茸茸的小狐狸,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正慌不择路地从角落的阴影里窜出来,“嗖”地一声从他脚边溜过,飞快地逃出了帐篷。 老太监猛地一愣,怒火为之一滞。 他顾不上那只小畜生,一个箭步冲入帐内,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随即猛地掀开地毯,打开暗门,身影一闪便冲入了地下通道。 片刻之后,他又从通道内冲出,脸色带着一丝困惑。 地下石窟内,叶雷依旧被牢牢锁在石柱上,昏迷不醒,并无任何被劫掠或破坏的痕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刚才……难道真是杂家听错了?当真是那只小狐狸弄出的动静?” 老太监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但旋即,他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对!” 他立刻朝着闻声赶来的大批护卫厉声喝问: “刚才可有人从帐内出去?或是见到任何可疑之人?” 护卫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回禀公公,除了那只狐狸,并未见到任何人出入。” 老太监又亲自在帐内仔细搜查了一遍,甚至动用神念感知,却并未发现任何使用过“缩地符”的痕迹。 “奇怪……” 老太监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反而愈发强烈。 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急声问道:“刚才那个给杂家送丹药的小头目呢?!立刻把他给我找出来!” 老太监心中暗忖:许长卿那小子擅长斗转星移的诡异身法,即便没有符箓,或许也能短距离瞬移……莫非刚才真是他? 趁杂家查看地下的功夫已经溜了? 就在这时,一名小兵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 “启禀公公!不好了!我们在营地西侧的茅厕附近,发现了……发现了王校尉的尸体!他被人一剑封喉!” 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士兵跑来:“报——在东边堆放废弃盔甲的地方,发现了王校尉的甲胄!” 老太监闻言,眼中精光爆射,彻底明白了。 “果然是他!许长卿,他定然还在营中!” 老太监尖声下令,声音传遍四周,“传令!全营戒严!给杂家搜!彻查每一个角落,遇到所有面生、无法立刻确认身份者,一律先行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命令一下,整个核心区域顿时骚动起来。 士兵们开始互相打量,警惕地看着身边的同伴。 很快,就有几道怀疑的目光落在了混在人群中的许长卿身上。 他方才用斗转星移逃出之后,又趁乱偷袭了一名落单的士兵,换上了他的衣服。 如今许长卿正穿着普通士兵的号衣,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 一名小军官模样的的人走上前,厉声喝问:“喂!你!哪个营哪个队的?怎么看着面生得很!” 许长卿心中一凛,体内真气暗自凝聚,袖中手指微动,已是准备随时动手强行突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呵……曹公公,好大的阵仗啊,这一大早的,是唱得哪出戏?”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晨光熹微中,一队人马正缓缓走来。 为首一人,面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嘴角却挂着笑容,正是东宫影卫——冷仇。 在冷仇身后,还跟着柳寒烟和阿树两人。 冷仇摇着一把折扇,仿佛闲庭信步般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老太监,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 曹公公见到冷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尖声道: “冷大人?你不在外面追踪那钦犯叶雷,跑到我这军营重地来做什么?” 冷仇摇着折扇,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曹公公这话问得妙啊,我倒要先问问公公您,您一个内宫伺候人的宦官,不在京城陛下跟前好好待着,偷偷溜出京畿,先前意图袭击本官便罢了,如今竟还出现在吴王殿下的军营之中……您这又是想做什么?” “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这话可谓极其诛心! 曹公公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自镇定道: “冷仇,你休要血口喷人!杂家既然能出来,自然是奉了上头的密令,你区区一个东宫鹰犬,也敢随意盘问阻拦?待杂家回京之后,定要你好看!” “密令?呵……” 冷仇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我好怕啊曹公公!只可惜,本官办案,向来不喜欢等,更不怕你一个阉人回去告状!有什么话,不如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来人啊!请曹公公跟我们走一趟,好好协助调查!” 曹公公心中焦急万分,他忌惮的可不是冷仇,而是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许长卿。 万一自己离开,这里出了纰漏,那才是真正的万死莫辞。 他只好硬着头皮,随便编了个理由: “哼!杂家身负要务,岂能你说走就走?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冷仇,你莫要在此胡搅蛮缠!”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九十四章 救人之法 冷仇笑容一敛,折扇“啪”地一合,语气变得冰冷: “既不跟本官走,又说不出滞留军营的正当理由,那本官现在就有理由怀疑你勾结藩王,图谋不轨!” “按叛国罪论处,先斩后奏,亦无不可!” 就在这时,一名冷仇带来的影卫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冷仇听完,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看向曹公公: “哦?曹公公,我的人刚刚查到,你在后营私自关押了数十名良家妇女……不知您抓这么多女人,是想做什么呢?这也是密令的一部分?” 没想到,曹公公被逼到墙角,反而豁出去了,他脸上竟露出一丝无耻的坦荡,尖声笑道: “哈哈哈!没错,杂家就是看上那些妇人的姿色了,抓来玩玩,不行吗?” “吴王殿下深知杂家这点爱好,特意请杂家过来享享福,怎么,冷大人连这也要管?那些女人,你若是想要,尽管带走便是!但想让杂家跟你走?没门!” 冷仇冷笑道:“不走?看来这军营里,除了女人,还藏着别的让曹公公舍不得走的东西啊?既然如此……” 他声音陡然提高: “那本官今日便要代太子殿下,好好搜查一下这吴王军营了,看看究竟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曹公公气得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冷仇这是铁了心要搞事,自己若再强硬阻拦,反而更惹嫌疑。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地下的秘密。 他死死盯着冷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好!好!冷仇,杂家今日就跟你走一趟!” 他转头对身旁一名副将低声吩咐:“你看好这里,没有杂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还有,继续给杂家搜!任何一个可疑之人都不准放过!” 说罢,他这才极其不甘心跟着冷仇的人马,朝着军营外走去。 四周随着曹公公和冷仇的离去暂时安静下来,但紧张的气氛并未消散。 那名先前盘问许长卿的小头目,目光再次锐利地投向他,显然并未完全放心: “喂!小子,刚才问你话呢!哪个队的?叫什么名字?” 许长卿脸上立刻堆起一副憨厚又带着点惶恐的笑容,快步上前,极其自然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迅速塞进那头目手里,压低声音道: “这位大哥息怒,息怒……小的是家里花了些钱,刚托关系塞进来的,还没来得及拜见各位长官,不懂规矩,不懂规矩……这点小意思,请大哥和弟兄们喝杯酒,千万行个方便……” 那头目捏了捏手中银票的厚度,脸上的狐疑和厉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意的笑容,他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揣入怀中,用力拍了拍许长卿的肩膀,声音也缓和下来: “嗨!早说嘛!看你这傻乎乎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混进军营捣乱的恶贼,行了行了,自己人!去吧,跟着他们一起,仔细搜搜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或者生面孔!” “是是是!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许长卿连连点头哈腰,装作感恩戴德的样子,立刻混入了士兵队伍中。 他一边假装认真地检查着帐篷角落、辎重堆,一边暗中全力运转体内周天。 磅礴的真气如同江河奔流,悄然灌注于四肢百骸,心中默念法诀,准备再次发动“斗转星移”,目标直指那地毯下的暗道入口。 就在法术即将发动的前一瞬,他肩头猛地一沉。 许长卿心中一惊,还以为被发现了,下意识就要反击,却听到一声细微的“吱”叫。 他侧头一看,只见那只通体火红的小狐狸不知从何处又窜了出来,此刻正稳稳地蹲在他的肩膀上,一双碧绿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毛茸茸的尾巴还轻轻扫过他的脖颈。 “你怎么……” 许长卿的话还没问出口,斗转星移之术已然发动。 周遭空间一阵细微的扭曲波动,他的身影连同肩头上的小狐狸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阴暗潮湿的地下石窟内,空气微微波动,许长卿和小狐狸的身影突兀地显现出来。 许长卿脚刚沾地,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看向轻巧落在一旁的小狐狸。 只见那小狐狸身上红光一闪,瞬间变成了之前那个小妖女模样。 许长卿看着她,惊道:“是你?你怎么跟过来的?这里太危险了,快出去!” 小妖女见他语气似乎又要赶自己走,碧绿的大眼睛里立刻又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显得十分伤心委屈: “……不要……赶我走……” 许长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赶你走……我是好不容易才把你从那些人手里弄出去,你怎么又自己跑回这龙潭虎穴里来了?” 小妖女似乎怕他再生气,连忙抬起小手,指向石窟中央被紧紧捆绑在石柱上的叶雷,急切地说道: “那个……那个锁链……我…我好像能帮你解开它!” “什么?” 许长卿闻言,精神猛地一振,一把抓住小妖女的肩膀,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 小妖女用力点了点头,碧绿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解释道: “嗯!之前…之前他们绑我的锁链,和这个很像,上面也有这种会发光的坏东西……一开始我也解不开,好疼好怕……” “但是被关了很久之后,我慢慢发现,只要用我的妖力,很小很小的一点,像小虫子一样钻进那些发光的纹路里最细最暗的地方,慢慢地磨……磨掉一点点连结点,整个锁链的力气就会慢慢散掉,然后就能挣开了!”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就是……就是弄坏的时候,把我关起来的人好像会有一点点感觉……所以我上次刚跑出去没多久,就被他们发现追上了……” 她说完,见许长卿只是看着锁链,没有立刻回应,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的办法会被立刻发现,顿时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委屈巴巴地小声道: “对…对不起……我的办法不好……会…会很快被发现的……我…我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九十五章 计成 许长卿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道:“不是不好,是太好了!现在那老阉狗被冷仇缠住,一时半会儿绝对回不来,这点时间足够我们救人了!” 小妖女被他突如其来的喜悦感染,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许长卿冷静下来,想了想又道:“不过你说得对,稳妥起见,你可以再仔细研究一下这锁链,看看能不能找到更隐蔽、或者能延迟被发现的方法。正好,我也需要调息恢复一下,等那老太监被引得再远一些,我们再动手!” “嗯嗯!” 小妖女用力点头,立刻凑到那根黑色石柱旁,伸出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些冰冷的符文锁链,仔细感知着其中妖力流动的细微规律。 许长卿则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全力运转功法,恢复着之前硬抗老太监一掌所受的些许震荡。 不知过了多久,许长卿感到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他缓缓睁开眼,体内真气已然恢复了七八成,精光内蕴。 只见小妖女正蹲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道:“我…我找到办法了!虽然…虽然不是特别聪明的办法……” 许长卿鼓励地看着她:“什么办法?说说看。” 小妖女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一边说一边比划:“就是……我可以先用妖力裹住锁链最核心的几个节点,像……像给它穿上一层薄薄的‘衣服’,然后,再像之前那样,慢慢磨断它其他不那么重要的连接部分……” “这样,锁链其实已经快坏了,我们可以把它锁在墙上的部分拆开,但只要那层‘衣服’还在,最主要的那几个节点没彻底断掉,那边感应到的动静就会非常非常微弱,可能会以为是正常的真气波动……”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很怕许长卿觉得这个办法太笨拙: “但…但是这个‘衣服’撑不了太久的,大概…大概只能延迟小半柱香的时间……而且一旦锁链被完全挣开或者受到巨大外力冲击,‘衣服’就会破掉,那边立刻就会知道了……” 说完,她怯生生地抬眼看向许长卿,等待着他的评价,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嫌弃的准备。 然而,许长卿眼中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小妖女毛茸茸的发顶,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足够了!这办法简直太棒了,你怎么这么聪明!” 小妖女被他夸得瞬间愣住了,随即小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开心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被认可的喜悦。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那我…我现在就开始!” 小妖女屏息凝神,将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符文锁链上。 只见她指尖渗出淡粉色妖力,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精准地钻入锁链上那几个最关键的符文节点,小心翼翼地用妖力将其暂时包裹隔绝。 做完这一步,她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极为耗费心神。 她不敢停歇,又开始小心翼翼地用妖力侵蚀锁链与石壁连接处那些相对次要的符文结构。 过程缓慢而精细,许长卿在一旁凝神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终于,只听极其轻微的“咔哒”几声,锁链与石壁连接的部分应声而断。 但锁链主体依旧缠绕在叶雷身上,只是失去了与石柱和地下大阵的直接力量链接。 “成功了!” 小妖女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 “干得漂亮!” 许长卿赞道,立刻上前,将昏迷的叶雷从石柱上解下,背在自己背上。 小妖女也乖巧地化为小狐狸形态,轻盈地跳上许长卿的肩头,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许长卿在心中急呼:“书雁,土地,想办法制造点大动静,把外面的守卫引开!” 土地公的声音立刻回应:“交给小神!” 话音刚落,只听地面之上,军营的东南角猛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地龙翻身,伴随着士兵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在那边!” “快!有敌袭!” 绝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瞬间被那巨大的爆炸声和骚动吸引了过去,纷纷朝着声响处涌去。 许长卿推开暗门,重回帐内。 “就是现在!” 许长卿眼神一凛,并指一引:“醉仙,起!” 青光一闪,醉仙剑嗡鸣着悬浮于身前。 许长卿背着叶雷,踏剑而上,小狐狸紧紧扒着他的肩膀。 剑光暴涨,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接冲破了营帐顶部,朝着远方的天际疾射而去。 御剑飞行速度极快,但许长卿能感觉到肩头的小狐狸身体在微微颤抖,传来的神念也带着痛苦和疲惫: “…不行了…我…我坚持不住了……那层衣服……要…要碎了……比我想象的难……” 许长卿立刻安抚道:“不必再坚持了!我们已经离开足够远,那老阉狗此刻被冷仇拖着,绝对追不上来了!” 他操控飞剑缓缓降低高度,落入下方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 刚一落地,缠绕在叶雷身上的那些符文锁链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维系的力量,“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化为点点黑色流光消散在空中。 许长卿将他小心地放在地上,检查了一下他并无致命伤,只是虚弱过度。 他淡淡道:“回压剑谷的路,现在必然已是天罗地网,当务之急,是先让他把那地脉灵穗交出来,那东西留在手里,对他也只是催命符。” 他们在附近寻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暂时歇脚。 小妖女又化为少女形态,虽然自己也很疲惫,还是乖巧地跑出山洞,采了些止血化瘀的草药回来,笨拙但仔细地帮叶雷处理身上一些细微的伤口。 渐渐的,叶雷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九十六章 爆发 长时间的昏迷和禁锢让他视线模糊,思维混沌,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许长卿身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极度复杂的神情,最终化为无奈的苦笑,声音沙哑干涩: “咳咳……没想到……兜兜转转,费尽周折……最后,还是落到了你许长卿的手上……” 许长卿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冷声道:“别废话了,把地脉灵穗交出来,我已经在你身上搜了个遍,什么都没有,你把它藏哪儿了?” 叶雷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虚弱地笑了笑,眼神却带着一丝嘲弄:“我说……在我逃出来的路上,就已经被别人抢走了……你信不信?” 许长卿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若是被别人抢走了,无论那人是吴王、剑山还是其他势力,第一件事就是杀你灭口,你绝无可能活到现在,灵穗,肯定还在你身上,或者……你知道它确切的下落。” 叶雷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嘲弄渐渐褪去,化为更深的疲惫和绝望: “呵……这都瞒不过你,可是许长卿,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回到压剑谷,灵穗,我不能给你,你若是想杀我,现在动手便是……我认命。” 说着,他竟然挣扎着,用手支撑着石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山洞外走去。 “回不回得去……得走了才算,若是不走,我就这样死了,也好过……苟且偷生……” 许长卿眉头紧锁,忽然开口问道:“你拼死也要回去……是不是为了你的妻子?” 叶雷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你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再问。” 许长卿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是不是李春山……逼你这么做的?是他挟持了你的妻子,逼你必须把灵穗带回去?” 这一次,叶雷的身影猛地僵住了,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定格在原地,背对着许长卿,肩膀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种无声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许长卿长吁了一口气,心情复杂:“看来……冷仇之前告诉我的,并非虚言。” 他试图理清思路,“不过,至少现在可以确定几件事,在云海府地界劫走你、把你交给吴王的,是那个老太监。” “炼制魔人的事件,大概率也与吴王府脱不了干系,衣以侯十有八九也落在他们手中。” 他顿了顿,看着叶雷的背影,语气稍缓:“至于李春山……我与他总算还有几分香火情,或许……我可以试着去和他交涉,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你没必要……” 洞内的气氛原本因许长卿的分析而稍显缓和,两人之间似乎找到了一丝微妙的共识。 然而,一直安静蹲在旁边,歪着小脑袋仔细打量叶雷的小妖女,忽然扯了扯许长卿的衣角,小声说道: “许大哥……不对啊……” “我记得这个哥哥……当时就关在我隔壁,抓走他的那个人……根本不是那个没胡子的老爷爷……” 她努力回忆着,用手指比划着:“是一个……背着剑,头发有点白,看起来有点凶的老头……” 话音落下,山洞内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如同骤然坠入冰窟。 许长卿猛地转头看向小妖女,眼神仿佛听到了最恐怖的事情。 许长卿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叶雷,问道:“抓走你的究竟是谁?” 叶雷猛地回过头,脸上血色尽失,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恐惧,他几乎是低吼着说道: “许长卿!我知道你……你跟那些人不一样,算我求你,这件事水太深了,你别再管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说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尽最后力气,踉跄着加速朝山洞外跑去。 许长卿岂能让他就这样离开,身形一动,立刻飞身追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山洞的瞬间—— 一股阴冷恐怖,如同万丈深海般的庞大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仿佛整个天空都塌陷了下来,要将他碾成齑粉。 许长卿心中骇然,猛然抬头。 只见那曹公公竟不知何时早已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山洞上方的高处,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狰狞笑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惜,我还以为你能问出点什么。” 曹公公尖笑一声,根本不给许长卿任何反应的机会,身形如同鬼魅般俯冲而下,干枯的手掌捏拳,带着沛然莫御的阴邪巨力,一拳狠狠砸向许长卿。 许长卿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醉仙剑刚召出一半。 “轰!!”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砸落。 许长卿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护体真气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砸落在地,将地面都砸出一个浅坑。 他喉头一甜,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全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被那阴冷的力量死死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啧,真是不堪一击。” 曹公公轻蔑一笑,身形缓缓落地,双足踏地的瞬间,一股幽深的气息开始以其双脚为中心凝聚。 他正在“落地生根”,准备发动那足以秒杀许长卿的玄阴指。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如同闪电般从许长卿怀中窜出,猛地跳上了曹公公的肩膀。 小狐狸张开小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对着曹公公那肥硕的耳朵狠狠咬了下去。 “嗷——”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曹公公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凝聚到一半的玄阴指力瞬间溃散。 他下意识地反手一掌拍向自己的肩膀。 小狐狸灵巧地躲开致命一击,却还是被那掌风边缘扫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小小的身体被打飞出去。 许长卿趁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体内被压制的真气疯狂爆发,猛地挣脱束缚,就地一滚,同时伸手精准地接住了被打飞的小狐狸,看也不看便将其塞入怀中保护起来。 “杂家要宰了你们!!”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九十七章 月下剑舞 曹公公捂着血流如注的耳朵,彻底暴怒,五官扭曲如同恶鬼,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携带着滔天怒火扑向许长卿。 许长卿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密林深处疾遁。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曹公公尖啸着,身形一跃而起,如同大鹏般跃至半空,目光锐利地扫视下方快速移动的树林,锁定许长卿的身影,正准备再次扑下。 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他脚下的阴影之中,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剑一,斩仙!” 许长卿竟不知何时利用树木阴影和身法绕到了他的下方,发动了致命的偷袭。 这一剑时机、角度刁钻到了极致。 曹公公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许长卿如此悍勇和狡猾,仓促间只能凝聚阴邪真气于手掌,猛地向下拍去。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 剑气与掌力猛烈碰撞。 曹公公虽仓促应对,但境界差距实在太大,许长卿这志在必得的一剑竟被他硬生生用手掌拍偏。 但剑气的锐利还是在他掌心留下了一道伤口。 “小畜生!找死!” 曹公公身形如同跗骨之蛆般贴了上来,双拳双腿化作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阴邪的劲力透体而入,打得许长卿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口中鲜血不断溢出。 许长卿咬牙硬撑,寻找着最后的机会。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硬挨了一拳,借着那股力道倒飞而出,同时并指一引。 醉仙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并非直刺,而是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阴阳二气流转,悄无声息地袭向曹公公后心要害。 剑二,两仪生! 然而,曹公公仿佛背后长眼,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反手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一夹! 竟如同铁钳般,将那蕴含着阴阳绞杀之力的醉仙剑剑尖,死死夹在了指间! 任凭剑身如何嗡鸣震颤,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雕虫小技!” 曹公公狞笑一声,另一只手握拳,凝聚着恐怖的阴邪之力,狠狠一拳砸向许长卿的胸膛。 “嘭!” 许长卿如同被陨石击中,护体真气彻底崩散,胸骨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砸向地面,再次溅起漫天尘土。 许长卿用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冷笑道: “咳咳……曹公公,东宫的人亲自把你带走,你都敢半途偷跑回来……莫非是真不要命了?就不怕冷仇回头找你算账?” 曹公公甩了甩手上淋漓的鲜血,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不屑的狞笑: “蠢货!杂家早就猜到是你这小老鼠在营中捣鬼!冷仇那点调虎离山的小把戏,杂家岂会看不穿?” “杂家不过是顺水推舟,故意跟他走一趟,正好让你有机会去逼问叶雷,杂家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从他那张硬嘴里撬出点灵穗的真正下落!” 许长卿啐出一口血沫:“那你也看到了,叶雷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摆明了不想告诉你。” “不如……我们暂时合作?先联手套出他嘴里的话,问出灵穗下落之后,我们再打个你死我活,如何?总好过现在这样僵持,万一真被冷仇杀个回马枪……” “合作?哈哈哈!” 曹公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利刺耳,“事到如今,你还在这痴心妄想地拖延时间?告诉你,冷仇那小子修脚程太慢,杂家略施小计就把他暂时困住了,他绝对赶不过来!至于救你?哼,杂家相信,他也没那个理由和闲心!” 就在曹公公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声清冷如冰泉击玉的女声,从许长卿身后的林间传来: “没错,他的确是走得慢了些。” “不过,我来了。” 两人同时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晨光熹微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然立于一棵古树的枝头。 她一袭白衣如雪,不染尘埃,衣袂与发丝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九天玄女偶然谪落凡尘。 正是柳寒烟。 她手持长剑,剑身流淌着清澈如秋水的光华,纯净而超然。 曹公公看清来人,先是愕然,随即气得咬牙切齿: “许长卿!你小子当真是走了狗屎运,艳福不浅啊,怎么每次都有这么多不知死活的女人抢着来救你?!” 许长卿苦笑道:“这你可真是误会大了。” 柳寒烟微微抬起下巴,清冷的目光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许长卿,哼了一声: “阉狗,你莫要胡说。谁要来救他?我只是前来查明真相罢了,恰好路过,看你不顺眼。” 曹公公勃然大怒:“管你是来查什么的!既然敢来碍事,杂家就先宰了你再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柳寒烟身前,干枯的手掌带着凌厉的阴风,直抓柳寒烟的面门。 然而,柳寒烟似乎早有预料。 她并未硬接,足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同时手中长剑挽起一道清冽如月华的剑花,精准无比地点向曹公公手腕脉门。 曹公公变抓为拍,掌风呼啸,试图以力破巧。 柳寒烟剑势随之流转,由点化削,剑光如同绵绵流水,竟贴着那刚猛的掌风边缘滑过,非但没有被震开,反而剑尖一颤,数道细微却锋锐无比的剑气如同冰针般刺向曹公公手臂几处要穴。 曹公公闷哼一声,手臂微微一麻,攻势为之一滞。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这年轻女子的剑法如此精妙难缠,竟能轻易化解他的猛攻并进行如此精准的反击。 他怒喝一声,双掌齐出,阴邪真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化作无数道漆黑掌影,从四面八方罩向柳寒烟。 柳寒烟神色不变,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环绕周身的清澈光幕。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声响起。 她的剑总能恰到好处地格开或引偏那些致命的掌影。 身法更是轻盈灵动,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辗转腾挪,白衣飘飘,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月下独舞。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九十八章 曹公身死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曹公公竟丝毫未能占到便宜,反而偶尔会被那神出鬼没的剑尖逼得略显狼狈。 曹公公越打越是心惊。 这女子的修为,竟还胜许长卿几分。 他原本以为能像捏死蚂蚁一样解决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难缠程度,丝毫不在那滑溜的许长卿之下。 吴州剑道,何时竟也出了这般天才的女子剑修? 曹公公与柳寒烟剑掌相交,又疾速过了两三招。 觑准一个柳寒烟剑招用老、稍稍前倾的间隙,曹公公眼中狞色一闪,猛地虚晃一掌逼开剑锋,身形借力向后一跃,双足重重踏落地面。 “轰!” 他再次“落地生根”,干枯的手指并起,那根曾夹住醉仙剑的指尖开始凝聚起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柳寒烟之前并未见识过这一招的真正威力,只觉对方气息陡然变得异常危险,但她对自己的剑法和身法极有信心,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剑光一凝,人剑合一,如同一道白色惊鸿,直刺曹公公心口。 然而,当她冲入曹公公周身三丈范围内时,那股如同万丈海渊般的恐怖三品威压才真正显现出其狰狞的面目。 她的剑速、身法乃至体内真气的运转,都瞬间变得滞涩无比,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 直到此刻,她才骇然发现,之前这老太监与她交手,竟然一直压制着大部分实力。 此刻爆发出的,才是其真正足以碾压她的境界威压。 ‘完了!’ 柳寒烟心中升起这个绝望的念头,眼看那凝聚着毁灭力量的指尖就要对准自己! “剑三,不奈何!” 一道清澈剑意冲天而起。 许长卿竟不知何时如同蛰伏的猎豹般暴起,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般直刺曹公公毫无防备的脖颈侧后方! 这一剑,正是曹公公全部心神都锁定在柳寒烟身上的最关键瞬间。 曹公公所有的感知都在预警致命的危险。 他骇然转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慌,立马强行中断玄阴指,意图回防。 “噗——” 终究是慢了一瞬! 醉仙剑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脖颈,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摆脱了威压束缚的柳寒烟,剑势也毫无阻碍地递出,清澈的剑光瞬间洞穿了曹公公的胸膛。 许长卿猛地抽出长剑,带出一溜血花,冷冷地看着眼神迅速涣散的曹公公,啐出一口血沫: “老阉狗……下辈子,记得别站那么稳。” 曹公公身体晃了晃,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向后倒去。 许长卿松了口气,看向柳寒烟,声音沙哑地问道:“……没事吧?” 柳寒烟脸色也有些苍白,却强自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小得意瞥了他一眼:“当然没事,倒是你,怎么又弄得这么狼狈?” 然而,她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那本该毙命的曹公公,猛地伸出鲜血淋漓的手,一把死死抓住了近在咫尺的柳寒烟的脚踝。 “小贱人……陪杂家一起……下去!!” 柳寒烟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猛地抡起,狠狠砸向旁边的山壁。 “嘭!!” 一声闷响,柳寒烟的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岩石上,随即滑落在地,额头撞破,鲜血瞬间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和如雪的白衣,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咳咳……” 曹公公用另一只手猛地将插在脖颈和胸膛的两柄剑拔出,扔在地上,他摇摇晃晃地站着,脖颈和胸口各有一个恐怖的血洞,声音如同破风箱般嘶哑难听: “嗬嗬……好歹……杂家也是三品体魄……若真就这么被你们两个小娃娃杀了……岂不……丢人现眼?” 说罢,他竟不顾严重伤势,再次抬起那根手指,一道凝练的幽暗指力破空射出,直取许长卿。 许长卿心中大骇,强提最后真气,狼狈地向侧方翻滚躲闪。 “嗤!” 玄阴指力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身后的地面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逸散的阴冷气息让他半边身子都几乎麻木。 曹公公一击不中,嘶吼着如同受伤的疯兽,再次扑向许长卿,双掌胡乱拍出,掌风虽不如之前凌厉,却能碾压许长卿的力量。 可他在重伤之下,失血实在过多,眼前已阵阵发黑,脚步虚浮,招式更是混乱不堪,威力大减。 许长卿虽也受伤不轻,但神智清醒,见状立刻稳守心神,醉仙剑划出绵密剑网,总算勉强支撑得住。 而柳寒烟也再度挣扎起身,她抹去糊住眼睛的鲜血,拾起长剑,看准曹公公一个踉跄露出的破绽,清叱一声,剑光如电,再次精准地刺入曹公公的肋下。 “呃啊!” 曹公公痛呼一声,身形一滞。 许长卿岂会错过这等机会,剑招瞬间由守转攻,醉仙剑如同毒蛇出洞,迅疾无比地在他手臂、肩胛等处又添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如同泉涌,曹公公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连连后退,最终背靠着一棵焦黑的枯树停了下来。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淌血,将脚下的土地染成暗红。 他不再试图攻击,只是仰起头,涣散的目光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在他的视野里,天空、树林、眼前两个年轻的敌人……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褪色,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一些早已尘封的画面却异常清晰地在他脑海中飞速闪回……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京城冰冷的宫墙角落。 一个瘦小孱弱、穿着单薄破烂的小太监,正瑟瑟发抖地蜷缩着,怀里紧紧揣着两个刚从膳房偷出来的馒头。 他想把馒头带给弟弟。 然而,他很快被管事太监发现,他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雪地里,任由寒冷吞噬他的生命。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之际,一双锦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 那少年看着他,眼中没有鄙夷,反而有一丝好奇和怜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九十九章 陨落 少年蹲下身,看了看他怀里哪怕昏迷也死死护着的馒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本材质古怪的秘籍,塞进了小太监几乎冻僵的手里。 那本秘籍,便是《玄阴功》。 凭借这部邪功,他活了下来,并且武功飞速精进,手段也越来越狠辣,最终在吃人的深宫里一步步爬到了令人敬畏的位置……他拥有了力量和权势。 往事如烟,却又刻骨铭心。 曹公公涣散的目光似乎聚焦了一瞬,嘴唇嗫嚅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对不住啊……小王爷……奴才……终究是……办砸了……”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最后一点神采彻底熄灭,脑袋无力地垂向一边,就这般靠着枯树站着断了气,双目圆睁,竟是死不瞑目。 许长卿和柳寒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两人都喘着粗气,身上挂彩,但伤势并不致命。 “这下……应该是真的死了吧?” 柳寒烟捂着仍在作痛的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具站立着的尸体。 许长卿走上前,小心地探了探鼻息和脉搏,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嗯,死透了。” “三品……” 柳寒烟苦笑一声,道:“虽然水分很大,但境界终归还是高……本姑娘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竟然会与你剑妖传人一并杀了一位三品大能……” 许长卿眉头微皱,道:“你刚才可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沈书雁点了点头,道:“我听见他说什么对不起王爷的,或许他之所以如此拼命,甚至不惜得罪东宫,莫非就是为了报答吴王的恩情?” “若真如此,倒还算是说得过去了。” 许长卿叹出一口气,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这老太监的目的究竟为何,他在心中急问:“书雁,叶雷往哪个方向跑了?还能追踪到吗?” 沈书雁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肯定:“蛊虫感应还在,他没跑远,受了那么重的伤,速度不快。现在往西北方向追,很快就能追上。” 柳寒烟看了眼许长卿苍白的脸色和还在渗血的伤口,蹙眉道:“你的伤……要不要先调息片刻?” 许长卿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地望向西北方向的密林:“没时间休息了,必须在吴王和剑山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他,走!” 许长卿和柳寒烟强压伤势,循着沈书雁指引的蛊虫感应,急速追入西北方向的密林。 然而,没追出多远,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们骤然停下脚步。 只见叶雷被粗糙的麻绳牢牢捆绑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嘴里塞着破布,眼中尽是绝望。 而在树旁,冷仇好整以暇地负手而立,他身后,几名气息沉凝的东宫影卫如同融入阴影的石雕,默然肃立。 而冷仇身边跟着的那道小小身影,见到许长卿出现,匆匆迎了上来,一把抱住许长卿。 “许大哥!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 小屁孩就这么在许长卿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许长卿无奈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你如今也是个小剑修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闻言,阿树抬起头,指了指柳寒烟说:“这几天都是柳姐姐在照顾我。” 闻言。 柳寒烟俏脸微红,冷哼道:“谁愿意搭理你了。” “许大人,柳姑娘,” 冷仇开口打断道:“你们动作本就不快,若非我恰好路过,这煮熟的鸭子,怕是又要飞了。” “若是如今你们再多拉几句加长,可说不定又会发生什么意外。” 他踱步上前,目光落在许长卿身上,摇了摇头:“许大人啊许大人,我还真是……不知该说你仁义,还是该说你蠢,明明抓到这小子这么多次,竟次次都让他囫囵个地跑了,或者干脆不上刑逼问,你可知道,若是最终找不到地脉灵穗,你会是什么下场?” 许长卿眼神微凝,没有答话。 冷仇轻笑一声,自顾自说了下去:“当日江上,吴王殿下为何要演那么一出?就是为了坐实你‘剑妖传人、勾结妖魔、抢夺灵穗’的罪名,若灵穗最终真落回吴王手中,他有的是办法将一切罪责,包括那些村镇的血案,统统栽赃到你头上,到那时,你不仅是必死无疑,更是遗臭万年的大唐罪人,谁也救不了你。” 许长卿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回道:“是啊,冷大人高见,不过我若真如你所言,早早对他用尽酷刑,或许问出灵穗去向后,此刻灵穗已在曹公公手里,而你我,怕是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冷仇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出其中的讥讽,淡然道:“一名铁了心要逃的三品高手,一时不察,被他挣脱,确是我的疏忽,不过也算不上多奇怪,好在结果不坏,他终究伏诛,而叶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绑得结实的叶雷,语气变得不容置疑:“……现在落到了我们手里,接下来,他将由我的影卫全程看管押送,绝不会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许长卿面色不变,心中却生气一丝怀疑。 冷仇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仿佛早已算准他们会两败俱伤,恰好来“捡漏”。 冷仇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合作无间的笑容:“不过许大人,既然如今我们同在一条船上,目标一致,一家人也就不说两家话了,未免夜长梦多,我们不如就在此地,一同将灵穗的真正下落审出来,如何?” 许长卿哼了一声:“那个老太监和云海府的人想必都用过手段,若能轻易审出,何须等到现在?你凭什么觉得你就能立刻问出来?” 冷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寒光:“许大人,东宫影卫的审讯之法,可不是那些江湖杂鱼和宫廷阉奴能比拟的。那是一门……艺术。”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许大人在一旁看着便是了。待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便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被绑在树上的叶雷走去。 许长卿心中疑虑更甚,正全神贯注盯着冷仇的背影,忽然听到身旁的柳寒烟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咦?” 他侧头,见柳寒烟正仰着头,黛眉微蹙,望着刚刚放亮的天空,神情有些困惑。 “怎么了?” 许长卿问道。 柳寒烟迟疑了一下,指着天空,不太确定地说:“许长卿,我……我觉得那个老太监,会不会没死透?” 许长卿心中一惊:“何出此言?” 柳寒烟收回目光,看向他,表情很是认真:“我师父以前告诉我,修行到了三品以上的境界,性命便与天上星辰有了微妙联系,他们若真的陨落,对应天穹会有流星划落示警,可我刚才看了半天,天色都已渐明,并未见到有流星坠落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章 遇魔 许长卿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两世为人,从未听过这等玄乎其玄的说法,只当是柳寒烟师门长辈哄骗小孩的童话。 但见她一脸认真,也不好直接反驳,只得无奈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应付道:“或许……或许那曹公公修为水分太大,空有三品境界却无相应修为,算不得真正的‘星辰’,故而没有异象吧。” 柳寒烟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解释很有道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定是如此。” 许长卿暗自松了口气,注意力再次转回冷仇身上。 就在冷仇走到一半,距离叶雷尚有十余步距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顷刻间,许长卿浑身汗毛倒竖,如芒刺背。 寒风骤起,林间落叶萧萧,肃杀之气弥漫四野,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凝滞。 恰好在这落叶遮蔽视线的刹那间,只见一道黑影骤然自林深处暴射而出,直扑被缚于树下的叶雷。 正是那本该气绝的曹公公,他双目赤红,周身气息竟比先前更盛数倍,一拳轰出,阴风厉啸,直取叶雷头颅。 “——小心!” 许长卿反应极快,身形疾掠,一拳迎上。 双拳交击,竟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许长卿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沛然巨力沿着手臂轰然撞入体内,喉头一甜,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数十棵大树,方才重重落地,烟尘四起。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而下,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曹公公狞笑着立于原地,周身气息竟仍在节节攀升,阴邪之气冲天而起。 “他……他竟临死突破,入了二品!” 冷仇骇然失色,急喝道,“影卫何在?拦住他!” 数道黑影应声扑上,皆是东宫精锐。 然而曹公公只是袖袍一挥,阴邪真气狂潮般涌出,那几名影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空中爆成一团团血雾,瞬间殒命。 柳寒烟脸色煞白,反应却是不慢,一手揪住吓傻了的阿树,另一手剑气一划割断叶雷身上绳索,厉声道:“走!” 许长卿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口吐鲜血,见到柳寒烟已走,自然不可能留下,也跟着迅速远遁而去。 冷仇又惊又怒,指着曹公公尖声道:“曹公公,你疯了不成!袭杀东宫影卫,形同谋逆,你不怕诛九族吗?!” 曹公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眼中杀意如沸,目光扫来,冷仇顿觉如坠冰窖,头皮发麻,再不敢多言半句,转身便跟着柳寒烟等人疯狂逃窜。 曹公公嘶哑一笑,身形晃动,急追而来,竟是一边疾驰,一边屈指连弹。 “嗤!嗤!嗤!” 数道凝练无比的玄阴指力破空射出,速度奇快,逼得众人狼狈躲闪,身后树木山石触之即溃,腐蚀消融。 冷仇惊骇交加,失声道:“他的玄阴指……怎可能无需落地生根,移动发劲?” 许长卿强压伤势,疾奔中喘息回道:“我怎知道,二品境界玄奥非凡,或许……这邪功也随之突破了吧!” 说话间,一行人遥遥看见,前方大地赫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幽暗深邃,仿佛直通九幽。 对岸遥不可及,宽逾数十丈。 冷仇见状,顿时面无人色:“绝路?” 许长卿苦笑一声:“事到如今,跳或许死,不跳必死,谁跳不过去,就自认倒霉,给我们垫背吧!” 三人当下不再犹豫,同时发力,纵身向对岸跃去! 身形凌空,罡风烈烈。 许长卿接过叶雷和阿树,脚踏仙剑,偶然向下瞥去,心中猛地一寒——只见下方裂谷峭壁之上,竟不知何时趴伏着密密麻麻无数黑影,赫然是一个个眼眸漆黑的魔人。 它们如同蛰伏的蝗虫,此刻被生人气息惊动,竟同时嘶吼着鱼跃而起,无数双干枯漆黑的手爪径直抓向四人脚踝。 “小心下面!” 许长卿厉声警告。 众人皆是身心俱震,拼命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格开那些鬼爪。 五人终是有惊无险,先后落于对岸,踉跄几步,回身望去。 只见那曹公公亦随之跃起,身形如大鹏般掠至峡谷中央。 然而,无数黑影如同黑色浪潮般涌起,瞬间将他淹没。 任他怒吼连连,阴煞气劲狂涌震飞无数魔人,却仍有更多前仆后继地扑上。 他突破二品的磅礴气劲竟似陷入泥沼,难以尽数施展。 终究是力有未逮,曹公公身形一滞,随即被那无尽的魔人狂潮硬生生拖拽着,坠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裂谷之中,只有一声极其不甘的厉啸久久回荡…… 对岸四人看得心惊肉跳,背脊发凉。 柳寒烟轻声道:“若方才有这般规模的魔人狂潮阻路,我等绝无可能逃脱……吴王处心积虑炼制此等邪物,如今看来,倒像是自食其果,反噬其身了。” 许长卿却眉头紧锁,沉声道:“不对,若这真是吴王预设的埋伏,曹公公身为吴王心腹,亲自坐镇此地,岂会不知?” 柳寒烟闻言一怔,迟疑道:“或许……或许是他临死突破,心神激荡,加之急于追杀我们,一时忘了这处布置?”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零一章 细作 “不会。” 冷仇的声音冷冷响起:“曹公公行事虽狂,却绝非蠢人。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方才那些魔物,若真有杀心,趁我等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骤然发难,纵不能将我等全数留下,至少也能拖下一两人陪葬,但它们没有,只是精准地扑向了曹公公……仿佛,是专门为他而来。” 许长卿倏地扭头,沉声问道:“阿树,你再仔细想想,当初劫走衣以侯的,是不是是这个老太监?” 阿树小脸皱成一团,努力回想,最终还是沮丧地摇了摇头:“许大哥……当时的事情……我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许长卿见他模样,不忍再逼,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无妨,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他原本笃定,对方劫走衣以侯,无非是为了地脉灵穗,或是冲着他这而来。 只要他紧追灵穗不放,逼得够紧,对方迟早会再次现身,以衣以侯为筹码来与他交易。 可这一路走来,剑山的人、吴王府的人,明枪暗箭他都见识过了,叶雷这人证更是几度到手,那幕后之人却如同人间蒸发,再无半点声息。 为何? 直到此刻,望着脚下这深不见底的裂谷,一个更令人心悸的念头才猛地窜起—— 从遭遇曹公公开始,他们所有的行动几乎都是被形势推着走,仓促应战,亡命奔逃,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下一步会踏向何方。 可这群魔人,却总能如影随形,甚至能在这绝险之地,如此精准地出现。 这绝非巧合。 莫非……从一开始,他所有的“随机应变”,所有的“绝处逢生”,其实都早已在某个人的预料乃至掌控之中? 若真如此,对方根本无需打出衣以侯这张牌,因为他许长卿,本就一直走在对方预设的道路上。 但窥见天机,预知未来,这想法太过荒诞离奇。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这几个人当中,就在自己身边,有一双眼睛,始终在暗中将一切传递出去。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旁几人,最后,定格在正拿着短匕,步步逼向叶雷的冷仇身上。 同行以来,许多消息,都是他提供给自己的,而多次放跑叶雷的人,也是他。 若他真是那暗桩,自己以为是在破局,或许不过是从一个棋局,跳进了另一个更精妙的棋局罢了。 “许长卿?” 柳寒烟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变幻不定,气息微乱,不禁出声询问,“你怎么了?可是伤势有碍?” 许长卿迅速敛去所有情绪,嘴角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淡笑,摇头道:“无妨,只是有些脱力,调息片刻便好。” 就在这时,冷仇冰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没工夫再耽搁了!” 只见他已用短匕冰冷的锋刃抵住了叶雷的咽喉,微微用力,一丝血线立刻蜿蜒而下。 冷仇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地脉灵穗,你究竟藏在了何处?说出来,或可少受些零碎苦头。” 叶雷脖颈受制,却毫无惧色,反而嗤笑一声,猛地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冷仇脸上:“呸!一条走狗,你也配提我媳妇?” 冷仇猝不及防被啐个正着,脸上瞬间阴云密布,杀意暴涨。 他手腕一沉,匕锋更深一分,鲜血涌得更急,声音如同冰碴:“好!好的很!你以为咬紧牙关就能护住她?等我东宫援军一到,莫说你媳妇,便是整个压剑谷,碾碎了也不过是弹指之间!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说罢,他手腕猛地用力,就要割断叶雷的喉咙! “且慢!” 许长卿疾步上前,一把扣住冷仇持匕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冷仇动作一滞。 冷仇缓缓转头,目光阴鸷地盯着许长卿:“怎么?许大人对这硬骨头也生出了无用的怜悯之心?” 许长卿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非是怜悯。我是怕你盛怒之下,手上没个轻重,直接将他弄死了,届时灵穗下落石沉大海,你我之前种种,岂不全都成了笑话?你若信我,不妨让我来问。” 一旁的柳寒烟蹙眉急道:“你们就算要问,也先离开这裂谷边缘再说,底下那些东西万一爬上来,我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冷仇却冷哼一声,匕尖依旧抵着叶雷:“走到哪里不一样危险?你这小妮子本就与此事无关,若怕死,现在滚蛋还来得及,我和许大人如今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唯有尽快拿到灵穗,返回京城,面见太子殿下,才算真正安全!” 他语气愈发烦躁,“这些日子东躲西藏,真是受够了!什么灵穗,什么证据,没了这东西,难道太子殿下就收拾不了一个吴王?眼下最要紧的是绝不能让它落入其他势力之手,既然这小子死不肯说,不如就此了结,一了百了!” 许长卿手上力道加重,丝毫不让:“留着他,总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办法?什么办法?等他回心转意吗?” 冷仇讥讽道,“许长卿,你别天真了,这种人我见多了,骨头硬得很,除非把他妻儿老小抓到他面前一个个杀,否则休想他开口!你有这闲工夫吗?” “你们东宫只会玩这一套,自然什么都闻不出来。”许长卿寸步不让。 冷仇冷笑道:“我看你是妇人之仁!” 许长卿淡淡道:“妇人总比小人强些。” “你……” 两人争执愈烈,声音也高了起来,周身真气隐隐鼓荡,抓住对方手腕的手指都因用力而发白,眼看就要从口角演变为内讧动手。 “都闭嘴!” 柳寒烟突然厉声喝道,她猛地指向远处,“有人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尘土扬起,数骑正风驰电掣般向他们奔来。 转眼间,那几骑便已冲到近前,齐齐勒马。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零二章 张三到了 来人约莫七八骑,打扮却分明是两拨。 一半身着东宫影卫的制式黑衣,另一半则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白巾蒙面,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为首一名黑衣影卫与一名白衣人同时上前一步,竟对着冷仇和许长卿方向单膝跪地,抱拳道: “属下等来迟,见过冷统领,见过行走大人!” 冷仇目光骤然一凝,死死盯着那群白衣人,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和寒意: “你们……是何人?我麾下影卫,似乎并无诸位这般打扮的兄弟。” 那名为首的黑衣影卫见状,连忙躬身解释道:“冷统领恕罪!这几位是斩妖司的斩妖使大人,是奉大司命之命,特来支援我等,协助行走大人与统领办理此案的。” 闻言,冷仇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的目光在那几名白衣人身上来回扫视:“斩妖使?令牌呢?拿出来看看。” 几名白衣人默不作声,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面玄铁令牌,并未交给冷仇,而是径直递向了许长卿。 许长卿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纹路、样式,都与他记忆中斩妖司的制式令牌一般无二。 他仔细查验片刻,点了点头:“令牌无误,的确是我斩妖司的信物。” 冷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呵,还真是斩妖司的人,这里风波,居然连京城深宫里的大司命都惊动了?手伸得可真长。” 然而,许长卿并未放下戒心,他将令牌递还,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几名白衣蒙面人,缓缓道: “令牌是真的不假。但之前也不是没被某些半吊子的障眼法骗过。” 他眼角余光瞥见柳寒烟似乎要瞪眼,立刻补了一句,“当然,诸位比那个三脚猫专业多了。” 柳寒烟顿时微恼:“喂!你说谁三脚猫呢!” 许长卿没理会她的抗议,依旧紧盯着那为首的白衣人,声音沉了下去: “但我从未听说过,斩妖使外出公干,还需以面具遮掩面容。既然见到本官,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莫非有什么见不得光?” 那为首的白衣人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低笑,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大人恕罪,并非见不得光,只是……想给大人一个惊喜。” 他忽然上前一步,微微低下头,将戴着面具的脸凑近许长卿,“不如……就请行走大人亲自为属下解开这面具,如何?” 这举动看似顺从,却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许长卿眉头骤然锁紧,心中警铃大作,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杀机。 但他略一沉吟,真的伸出手,探向对方面具的系带。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面具的刹那—— 那白衣人动了!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柄匕首直刺许长卿咽喉。 这一下变起肘腋,狠辣果决至极! 好在许长卿早有防备,醉仙剑虽未完全出鞘,但剑格连同三寸青锋已间不容发地格挡在喉前。 “铛!” 一声刺耳锐响! 火花四溅! 许长卿只觉一股纯粹而野蛮的力量从匕首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气血翻涌,竟被逼得连退两步才化解掉那股冲击力。 那白衣人一击不中,毫不停歇,揉身再上。 招式大开大阖,劲风呼啸,逼得周围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以快打快过了十余招。 许长卿剑法精妙,真气灵动,对方则力大势沉,武技凶悍。 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终一次硬碰硬的对撞后,两人借力同时向后跃开,遥遥相对。 那白衣人并未再进攻,反而收势站立,抬手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带着懒洋洋笑意的脸庞。 他哈哈大笑道:“好小子!这才多久没见,身手竟然精进到如此地步,连老子的拳头都能接下来了!不错不错,真是令老子欣慰啊!” 许长卿看到那张脸,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很快恢复正常,笑道:“张三,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三嘿嘿一笑,将匕首随意插回靴筒,拍了拍手:“自然是太子殿下亲自去找大司命商量的,怕你们这边人手不够,镇不住场子,特意让老子我带几个弟兄过来搭把手,帮你们把这姓叶的小子,安安稳稳地护送回京城。” 一旁的冷仇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尤其是听到“太子殿下”和“大司命”共同安排时,眼中的阴鸷稍稍散去些许。 他收起了匕首,瞥了许长卿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既然如此,看来是用不着再吵了?张大人,那这叶雷,就交由你们斩妖使看管了。” 张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放心,功劳少不了你们的,殿下和大司命都有交代,此番事了,定要带你们一同回京面圣,陛下亲自嘉赏!” 他大手一挥,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今日天色已晚,先随我回临时据点歇脚,那里还算安全,也有酒肉管够,这几位朋友……” 他目光扫过柳寒烟和阿树,“既然一路同行,也一并来吧,荒郊野岭的,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历经恶战,早已疲惫不堪,闻言自是应允,便跟着张三及其手下,朝着他指引的方向行去。 路上,冷仇刻意放缓脚步,与许长卿并肩而行,声音压得极低,仅有两人可闻: “许长卿,说实话,出发前太子殿下令我伺机招揽你,我心中原是鄙夷的。一介江湖草莽,纵有些虚名,又如何能入东宫法眼?”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一路看来,你倒确有几分真本事,运气……也不错,只可惜,你我并非同道中人。” “待回到京城那潭深水里,恐怕就很难再这般‘合作’了。到时候,是福是祸,是起是落,就各凭本事吧。” 许长卿闻言,嘴角似笑非笑道:“冷大人似乎忘了,我手里还捏着些你的‘小把柄’,你确定要这么快就与我划清界限,甚至为敌?”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零三章 假叶雷 冷仇面色却异常平静,淡淡道:“当时你可是亲口答应,待安然返回京城,便会将其销毁,莫非行走大人要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谈不上,” 许长卿目光扫过前方张三的背影,语气飘忽,“只是……能不能安然回到京城,都还是两说呢。冷大人,你说是不是?” 恰在此时,跟在后面的柳寒烟有些不耐烦地嚷嚷起来:“喂!到底还有多远啊?怎么走了这么久,四周还是荒山野岭,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你们的据点到底设在哪里啊?” 走在前方的冷仇和张三等人忽然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冷仇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平静笑容,声音温和得有些反常:“柳姑娘,别急啊。”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脚下。 “你看,这不是……已经到了吗?” 话音刚落,许长卿和柳寒烟猛地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他们的神智。 许长卿模糊的视野中,只见那“张三”抬手在耳后一搓,缓缓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露出的竟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阴鸷面孔。 那人朝冷仇拱了拱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低声道:“大人,这是迷魂香的解药。” 冷仇接过,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下一粒,踱步到几乎无法站稳的许长卿面前,淡淡道: “许长卿,你确实有几分本事,敏锐得让人心惊,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不是同道中人,而且……我有种预感,今日若放你回京,他日你必成我心腹大患,你我终究是宿敌。所以,抱歉了,你不能回去。” 话音如冰锥刺入耳中,许长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见许长卿和柳寒烟、阿树都瘫倒在地,旁边一名手下低声请示:“大人,这几个……要就地处理掉吗?” 冷仇瞥了一眼昏迷的几人,摇了摇头:“他们的身份毕竟特殊,许长卿还是斩妖司的人,我们亲自动手,痕迹太重,后患无穷。” 他抬眼望了望四周荒寂的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附近,多的是吴王府‘搜捕逃犯’的兵马,发信号,引他们过来。借刀杀人,岂不更干净利落?” “是!” 手下立刻应声,一枚特制的响箭带着尖啸射入空中,炸开一团不易察觉的灰烟。 做完这一切,冷仇命人将昏迷的叶雷牢牢捆缚,扔上一辆早已隐藏在附近的简陋马车,随即快速离去。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行进,没走出多远,车厢内负责看押叶雷的人突然惊呼:“大人,他……他好像醒了!” 冷仇正闭目养神,闻言冷哼一声,眼皮都未抬:“哼,那迷魂散看来药效也不怎么样,既然醒了,就再给他加点料,让他睡到京城再说。” “是!” 那手下应声,连忙又去取药粉。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本该虚弱不堪的叶雷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死死扣住了那手下持药的手腕。 冷仇骤然睁眼,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嘲讽:“有意思,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有力气反抗?不过,这车里车外,修为比你高的人比比皆是,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少受些皮肉之苦。” 叶雷缓缓抬起头,脸上却不见愤怒或绝望,反而露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声音沙哑却清晰: “冷大人,我挣扎醒来,可不是为了徒劳反抗。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毒蛇般盯住冷仇:“你这人,是不是也太自大了些?那些能让你万劫不复的‘证据’,可都还好好地在我怀里揣着呢。你确定附近真有吴王府的人,赶来杀我吗?” 冷仇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失声喝道:“你是谁?!” 然而,他话音未落,“叶雷”被缚的另一只手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抖,一柄不知从何处摸出的淬毒短匕带着凌厉寒光,直刺冷仇心口! 冷仇大骇,狼狈地向后猛撞,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 “轰隆!” 强大的气劲瞬间爆发,简陋的马车车厢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顷刻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车外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方才那名假扮张三的高手反应最快,怒喝一声,身形如电疾扑而来,双掌带着开山裂石之力,狠狠拍向“叶雷”。 “噗——” “叶雷”瞧着动作利索,实际却不过纸老虎而已。 六品武夫的一击之下,他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被重重击飞出去,接连撞断几根树枝,最后狠狠砸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一时再也无法动弹。 然而,那“叶雷”咳着血,却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你这张人皮面具,确实精巧,几乎以假乱真,只可惜……你恐怕不知道,我与那张三在清泉镇曾有过一番交手,他那股子混不吝的疯劲,你这点徒具其形的三脚猫功夫,根本模仿不来。” 冷仇等人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意识到什么,惊骇地看向地上那人。 只见他面容身形虽仍是叶雷模样,但那眼神、那语气…… “是你!许长卿!” 冷仇失声喝道,脸色瞬间铁青。 “许长卿”笑眯眯地看着他,尽管狼狈,眼神却锐利如初: “冷大人,你我之间的账,可还没算清呢,等到了京城,咱们再慢慢计较,你给我……好好等着瞧!”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竟如同失去支撑般软倒,紧接着,那“躯体”迅速褪色、变形,化作几根枯黄的藤蔓,竟是一具惟妙惟肖的替身傀儡。 冷仇眼睁睁看着许长卿在他眼皮底下再次金蝉脱壳,气得几乎咬碎银牙,额头青筋暴起:“这小子……真是狡诈如狐!竟这么快就被他看穿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零四章 后会无期 旁边的假张三见状,不由得出声讥讽,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冷统领,你跟了他一路,斗了这么久,竟连他何时修成了这般精妙的替身傀儡之术都不知道?” 冷仇反唇相讥:“墨隼,你纵览全局,自诩算无遗策,不也没察觉他何时掉了包?五十步笑百步,有何意义?” 墨隼却并不动怒,只是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淡淡道:“谁说我不知道?方才你与他闲聊之时,他便已暗中催动了那镇魂铃里的小玩意儿,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偷梁换柱,那点微末的灵力波动,瞒得过你,可瞒不过我。” “你知道?”冷仇瞳孔一缩,厉声质问,“那你为何不阻拦?!” 墨隼轻笑一声,答非所问,目光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冷仇,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来你始终难以更进一步?并非你修为不足,也非你不够狠辣,而是因为你眼界太窄,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却看不清更大的棋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放心吧,太子殿下早有明示,许长卿此人……注定是跑不掉的。你的任务,从来就不是在此刻抓住他。” 冷仇眉头紧锁,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你什么意思?” 墨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意思就是,你虽然观察力欠缺,但对压剑谷和吴王府的那点判断,倒是相当准确,殿下需要的,正是你这把能精准捅向该捅之处的‘刀’。 “至于纵观全局、执棋落子……还轮不到你操心。” …… …… 清晨时分。 暴雨如倾,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下来,在山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四周灰蒙蒙一片,视线模糊。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泥泞中艰难前行,车轮不时陷入泥坑。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不顾被雨水打湿的锦缎衣裳,对着车夫和随行的几个仆役破口大骂: “没吃饭的废物!都给老子快点!这鬼天气,要是耽误了老爷我交货的时辰,把你们全都卖去矿上做苦力!” 正骂骂咧咧间,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富商一个趔趄,差点摔出去,更是火冒三丈:“又怎么了?!” 一个仆役连滚爬爬地跑到车窗前,雨水糊了满脸,结结巴巴道:“老、老爷……前、前面有几个人……拦、拦路……” 富商顺着仆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雨幕中,几个披蓑衣、戴斗笠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山路中央。 富商心里先是咯噔一下,以为是遇到了山匪,但看对方只有寥寥数人,胆气又壮了起来,骂了一句“晦气”,亲自跳下马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前,准备呵斥。 然而,当他走近,看清其中一人微微抬起的斗笠下,那张即便在暴雨中也难掩丽色的脸庞时,满肚子的怒骂瞬间咽了回去,一双小眼睛顿时冒出淫邪的光。 他搓着手,脸上堆起油腻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和蔼”起来: “哎呀,几位英雄……呃,女侠?这大雨天的,在此拦路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不嫌弃,不如与在下同行一程?在下的马车还算宽敞,正好也能为几位遮风挡雨……” 他的目光,却始终黏在柳寒烟身上。 同样蓑衣斗笠的许长卿微微抬头,斗笠下传出平静的声音:“既然如此,那便多谢阁下好意了。” 富商闻言大喜过望,正要转身引路,嘴里还说着:“好好好,快请……呃!” 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冰冷的剑光如同电闪,悄无声息地掠过。 富商那颗肥硕的头颅瞬间脱离脖颈,脸上还带着那丝淫笑和即将得逞的喜悦,滚落在泥水之中,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倒地。 柳寒烟俏眉微蹙,看向收剑回鞘的许长卿,“他虽非善类,罪不至死,你怎么可以如此随意杀人?” 许长卿甩了甩剑刃上的血珠,声音透过雨幕,冷静得近乎残酷:“既然已经确定太子也非善类,你我便如同身处龙潭虎穴。东宫势力盘根错节,手眼通天,这荒山野岭突然出现的富商车队,焉知不是他们布下的又一重眼线?”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仆役和下人们,在看到主人被杀后,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的狠厉之色,齐齐从车板下、货物中抽出隐藏的兵刃,朝着许长卿等人合围扑杀过来! 果然有诈! 许长卿眼神一寒,不再多言,醉仙剑出鞘,青光明灭。 暴雨之中,剑光如同索命的闪电,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花。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些伪装成仆役的杀手便已全部倒在泥泞之中,鲜血迅速被雨水冲刷开来。 迅速搜查了一下车辆,许长卿从一名看似头目的人身上摸出一块东宫影卫的隐秘腰牌,冷笑一声,随手丢弃。 他牵过几匹拉车的健马,将其中一匹的缰绳塞到柳寒烟手里。 接着,他走到一个重伤未死,奄奄一息的杀手面前,蹲下身,声音冰冷:“往青州,怎么走最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断断续续地指了一个方向。 许长卿得到答案,毫不犹豫,手起剑落,结果了其性命。 柳寒烟看着这一幕,握紧缰绳的手指有些发白: “你……你要离开吴州?那这里的案子怎么办,真相尚未查明,衣以侯姑娘下落不明……” “这里的水太深了。” 许长卿翻身上马,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侧脸滑落:“吴王、剑山、东宫、云海府……势力错综复杂,彼此勾结又互相倾轧,仅凭你我之力,再查下去,不过是死路一条,正中某些人下怀。” “唯有先跳出这泥潭,前往京城,到了那里,我以斩妖司行走的身份,或能调动些资源,才有破局的希望,眼下最要紧的,是必须把叶雷安全带出去。” 他顿了顿,看向柳寒烟,语气缓和了些许:“算算日子,剑山问剑之期应该已经到了,那是天下剑修扬名立万的盛会,你再不赶回去,可就真要错失这大展身手的好机会了。” 他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对着柳寒烟一抱拳:“柳姑娘,一路同行,多谢相助,江湖路远,你我……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罢,不再停留,猛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冲破雨幕,朝着青州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帘之中。 柳寒烟怔怔地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和衣衫,她看着许长卿消失的方向,唇瓣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零五章 抚远城 暴雨下了一整日,直至夜幕深沉才渐渐转为淅沥小雨。 许长卿寻了一处荒废的山野破庙暂作歇息。 庙宇残破,蛛网遍布,唯中央一堆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夜的寒气和潮湿。 叶雷被结实捆缚在火堆旁,恢复了些许力气,一双眼睛赤红地瞪着正在安静翻烤野鸡的许长卿,咬牙切齿地低吼: “许长卿!你他妈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放我回去!我不要离开吴州!听见没有!” 许长卿仿佛没听到他的叫骂,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只烤得焦香流油的鸡腿,递到叶雷嘴边。 叶雷猛地一口咬住,却并非为了吃,而是狠狠将鸡腿甩开到一边的尘土里,呸了一口,骂道: “少来这套假惺惺!懦夫,遇到点挫折就知道跑!我以前真是高看你了,什么狗屁剑妖传人,不过是个无胆鼠辈!” 许长卿看着滚落泥尘的鸡腿,也不动怒,只是抬眼淡淡看着他: “哦?那依你之见,该如何?你觉得就凭你现在这模样,真能突破重重封锁,安然无恙地回到压剑谷?就算你侥幸回去了,又能如何?是能从那深不可测的李春山手里救出你妻子,还是能单枪匹马对抗整个剑山乃至吴王府?” 叶雷被问得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梗着脖子道:“我……我至少有拼死一搏的骨气,不像你,只知道逃!” “骨气你自然有,不然也撑不到现在。” 许长卿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但随即话锋一转: “可惜,没什么脑子,不然也不会次次都落入圈套,被我,被云海府,被东宫,像捉小鸡一样抓来抓去。” “你!”叶雷气得险些吐血,却又无法反驳。 许长卿忽然转开话题,问道:“你既熟知吴州地理,可知从我们遇袭之处,往青州方向去,要经过的第一个大城池是哪个?” 叶雷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答道:“自然是抚远城,官道必经之地,这有何难?” “嗯,地理位置记得倒是清楚。” 许长卿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可惜,脑子还是不太灵光。” 叶雷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皱紧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逐渐升起的惊疑: “抚远城……如果往那个方向走,快马加鞭,今日黄昏前就该到了……为何……为何我们走了这一天,却从未经过任何像样的城池?甚至连官道的影子都没看到?!” 许长卿笑而不语,任由叶雷如何追问叱骂,都只是悠闲地拨弄着火堆,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叶雷立刻紧张起来,屏住呼吸。 许长卿却道:“放松,是自己人。”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敏捷地窜入庙内,正是那只小狐狸。 它身上沾满了泥水和草叶,一进来就化作人形,小脸煞白,带着惊惶,对着许长卿急声道:“许大哥,不好了!那边有好多好多拿着剑的修士,他们把整个城池都围起来了,气息好可怕!我、我根本不敢靠近,更别说进去了!” 许长卿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眼神深处,却隐隐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片刻后,他才笑了笑,安抚道:“没关系,本就不需要你进去。” 一旁的叶雷听到小狐狸的话,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许长卿,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被围的……到底是什么城池?!” 许长卿拨弄了一下篝火,火光在他平静的脸上跳跃,他淡淡开口:“自然就是你方才说的,抚远城。” 叶雷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抚远城?你……你的意思是,我们兜兜转转一天,根本就没离开抚远城范围?我们一直在这附近打转?!” 许长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那烤得喷香的野鸡。旁边的小狐妖早已被香气勾得直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烤鸡,又怯生生地看向许长卿,小声问:“我……我能吃吗?” “当然可以,” 许长卿撕下另一只鸡腿递给她,语气温和,“这本就是给你准备的,毕竟,某人看起来……并不饿。”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那沾满尘土的鸡腿。 小狐妖立刻欣喜地接过,也顾不得烫,狼吞虎咽起来。 叶雷却对眼前的食物毫无兴趣,只是瞪着许长卿,厉声追问:“回答我!许长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长卿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说罢,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他的任何叫骂与质问。 小狐妖很快吃完了一只鸡,但似乎仍意犹未尽,摸着平坦的小肚子,眼巴巴地看着火堆上还剩的半只。 一旁的阿树默默地将自己那份撕下一大半,递了过去,低声道:“给你吃吧,我……我吃不了这么多。” 小狐妖碧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接过鸡肉,小声道:“谢、谢谢你……” 两个小家伙缩在火堆旁,一个默默地吃,一个安静地看着,倒是暂时驱散了庙里的一些紧张气氛。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雨势已停,天色依旧阴沉。 一行人再次启程。 阿树负责牵着被捆住双手的叶雷走在后面。 叶雷一路仍在不住叫骂,语气愈发焦躁绝望:“许长卿!你也不过是个只会耍阴谋诡计的匹夫,抚远城已被剑山围成铁桶,我们现在过去,和自投罗网、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绝对不能死!我死了,我妻子怎么办?你听到没有!放我走!” 许长卿仿佛根本没听见,只是在前方不紧不慢地引路。 叶雷骂得口干舌燥,眼神却越发狠厉。 他暗中用一块昨夜在庙里藏匿的尖锐石片,拼命磨蹭着手腕上的绳索。 就在经过一处林木茂密、道路崎岖的地段时,他猛地发力挣断绳索,一把推开身旁猝不及防的阿树,如同脱缰野马般朝着侧面的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零六章 真相 “啊!他跑了!” 阿树惊呼一声,慌忙追赶,可叶雷修为本就比他高,又是拼死逃窜,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阿树垂头丧气地回到许长卿身边,满脸愧疚:“对不起,许大哥……我、我没看住他……” 许长卿脸上却不见丝毫意外或恼怒,反而悠然道:“无所谓,跟上去看看吧。” “啊?去哪追?” “不必追,”许长卿目光望向叶雷逃跑的方向,语气笃定,“他很快……就会在前面等我们。” 一行人沿着山道继续前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处断崖。 而崖边,一个身影正痴痴地站在那里,仿佛被抽走了魂魄,正是方才逃跑的叶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叶雷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再无之前的愤怒与疯狂,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许久,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这……这里到底是哪?” 许长卿走到崖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的道路,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语气复杂难明: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去什么青州。” “这里,当然是在回压剑谷的路上了。” 叶雷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几乎要从悬崖边跌落。 他死死盯着许长卿:“回…回压剑谷?为什么是回压剑谷的路上,你明明说要去青州,你骗了柳寒烟,也骗了我?!” 许长卿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我的事情一件都未了结,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吴州这漩涡中心?我还以为你这一路沉默,是早已察觉却隐而不发,现在看来……啧啧。” 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语里的轻视显而易见。 叶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这毫不掩饰的鄙夷刺得难受,但旋即更大的疑团涌上心头: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让那小狐狸去探抚远城?抚远城为何会被剑修围困?还有柳寒烟,你为何独独将她支开?” 许长卿闻言,并未言语。 叶雷仔细看去,发现这少年眼中有股深深的失望再也无法掩饰,清晰地流露出来。 叶雷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寒,一个更可怕的猜测猛地窜入脑海,他倒吸一口凉气,试探着问道: “莫非……莫非你怀疑柳寒烟……她是……是安插在你身边的棋子?!” 许长卿依旧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移开目光,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语气飘忽: “你我这一路逃亡,从离开小天地开始,哪一次不是被吴王府的精锐、剑山的修士如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险象环生?” “你再看看这两日,可还遇到过像样的追兵?可曾再有之前的紧迫感?这路途,是否清净得……有些反常了?” 叶雷怔在原地,仔细回想,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的确,这两日的“逃亡”过于平静了,平静得仿佛暴风雨前的假寐。 许长卿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重锤敲在叶雷心上: “而我‘前往青州’这个消息,从头至尾,我只透露给过一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山风吹过崖壁的呜咽声。 叶雷沉默了,久久无言。 他复杂地看着许长卿,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后怕,最终都化为一丝无力与叹服。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干涩:“这次……我是真的服了你了。许长卿,你的心思、你的手段……的确厉害,我远不如你。”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费尽周折,绕了这么大圈子,把我带回压剑谷,究竟想做什么?” 许长卿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然:“很简单,真心换真心,我帮你救你妻子,你把我需要的东西——地脉灵穗,给我。” 叶雷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话有几分真心。 片刻后,他重重一点头:“成交!” 但他随即又道:“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接下来的路,就不能再按你的法子走了,压剑谷周遭的情况我比你熟,由我带路,而且……” 他语气沉重起来,“这件事,必须避开谷内所有其他人,尤其是……李春山。” 许长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好,就等你这句话。” 叶雷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许长卿、阿树以及那只重新化作小狐狸形态的妖女,迅速下了山崖。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抵达了附近一座不甚起眼的小县城。 叶雷对此地似乎颇为熟悉,他让许长卿三人在城外隐蔽处等候,自己则独自潜入城中。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返回,手里多了几套粗布衣裳和一些干粮。 “换上,从现在起,我们是运货的脚夫和家眷。” 叶雷简短地吩咐道。 接着,他引着几人来到县城边缘一处简陋的私人码头,那里停靠着几艘小船。 叶雷与一名看似船老大的黝黑汉子低声交谈了几句,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小袋碎银。 那汉子掂了掂重量,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们上一艘看起来最破旧的小货船。 船缓缓离岸,顺着浑浊的河水向下游漂去,两岸是单调的田野和低矮的丘陵。 许长卿站在船头,微微蹙眉:“我若没记错,压剑谷群山环绕,附近并无大型河流,这条水路,究竟是通往何处?” 叶雷道:“这条河看似普通,但顺流而下三十里,有一处极隐蔽的河湾,水下藏有一条暗河口,可通往地下暗河。” “通过那暗河深处的洞穴网络,能直接绕到压剑谷后山禁地的边缘。” “这条路,知道的人,绝不超过一掌之数。” 许长卿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竟还有这等隐秘途径。” 叶雷得意一笑:“若是你早些告知我真相,或许还有更隐蔽的道路。” 许长卿摇摇头,淡淡地道:“你走得再怎么隐蔽,最后都只是白费工夫罢了。” 叶雷眉头猛地拧紧:“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长卿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船只前方的河道远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零七章 重逢 叶雷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极目望去。 此时天色尚可,水汽氤氲,只见在前方河流的尽头,水天相接之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宛如一粒米粟。 那黑点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逆着水流,朝着他们这边而来。 随着距离稍稍拉近,能勉强看清那似乎是一道模糊的人影,脚下仿佛踩着一根长长的芦苇或一截枯木,破开水面,速度奇快。 与此同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穿透宽阔的水面,随着微风,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那笛声不高,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响在心底。 叶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瞳孔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盯住那个逆流而来的身影。 那逆流而来的身影愈发清晰,蓑衣斗笠,身形清瘦,脚下踩着的不过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青竹竿,却如履平地,分开浊浪。 不是李春山,还能是谁? 他在距离小船十数丈的河心停了下来。 竹竿轻轻一点水面,涟漪荡开,他渺小的身影却仿佛一座无形山岳,横亘于前,压得整段河流都为之凝滞。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船身,发出空洞的呜咽,远处偶有水鸟惊飞,更衬得此间死寂。 最终,是叶雷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师…师伯……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许长卿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春山,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回答了叶雷的疑问: “或许是在这压剑谷中,有他布下的大阵,只要你还在这压剑谷方圆数里之内,你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走哪条路,选何种方式,于他而言,并无区别,终究只是徒劳。” 叶雷痴痴看着他,眼神像是在说: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早说? 许长卿笑道:“你总要回去的,不是么?既然躲不过,不如挑个人少点的地方叙叙旧。” 李春山仿佛没有听到叶雷的话,斗笠微微抬起,目光似乎穿透了距离,落在许长卿身上。 他脸上竟露出一丝如同往日般的温和笑意,声音苍老却清晰: “长卿啊,好久不见了,本以为你很快便会回来看看我这老头子,没想到那日谷中一别,竟已过去了这么些时日。” 语气熟稔得仿佛仍是那个在藏书阁谆谆教诲的长者。 许长卿神情复杂,沉默片刻,还是依着旧礼,遥遥拱了拱手:“李老前辈。”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这些日子在外,听到了不少……关于前辈的传闻。” 李春山笑着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内容却冰冷刺骨:“都是真的。” 简单的四个字,砸得叶雷浑身一颤,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许长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度开口:“既然如此……看在你我昔日那一点香火情分,也看在你身边这位,终究还是压剑谷少主、你看着长大的师侄的份上……今日,能否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李春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轻轻摇了摇头:“长卿,你错了,恰恰是因为压剑谷的未来,我才……不能放你们过去。” 许长卿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沉寂。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醉仙剑的剑柄,长剑一寸寸出鞘,清越的剑鸣在压抑的河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老前辈,” 许长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虽然从很早开始,察觉端倪的那一刻,我心底就已经做好了终有一日要兵刃相向的准备,但真到了这时……还是会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他剑尖斜指水面,目光如剑,锁定李春山:“在动手之前,我能不能……问最后一个问题?” 李春山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长辈般的宽容姿态:“问吧。” 许长卿一字一句问道:“魔人之祸,是否与你有关?衣以侯,是不是你抓走的?当日黑风崖黑熊精肆虐之时,隐藏在悬崖之上,以石子偷袭衣以侯的人,是不是你?” 李春山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忽然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你的问题,未免太多了些,不过没关系……” 他缓缓将手中那根撑船的青竹竿提起,横于身前,仿佛那不是竹竿,而是一柄绝世利剑。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剑意开始弥漫开来,脚下的河水无声地向下凹陷。 “……等你陷入长眠之后,自然就不必再问这些了。” 许长卿苦笑道:“既然不答,何必让我问。” 李春山手持竹竿,身形依旧稳如磐石,声音平淡无波:“我让你问,不代表我……一定要回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青竹竿轻轻向前一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几乎透明的剑气,撕裂空气,悄无声息地斩向小舟。 “咔嚓——” 小舟如同纸糊般被从中斩开,瞬间支离破碎,木屑纷飞! 许长卿在剑气及体的前一瞬,已左右手分别抓住阿树和叶雷的后衣领,体内真气爆发,身形如鹞鹰般冲天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斩击。 他在空中猛地发力,将两人稳稳抛向远处一块较大的船只碎片。 “叶雷,看好他!” 许长卿低喝一声,自己则轻飘飘落在一片随波逐流的浮木之上,胸口处的衣衫裂开一道口子,隐隐有血丝渗出。 他眼神冰冷地看向李春山。 “五品玄真境……你居然已入五品?” 李春山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五品又如何?不过是窥得天地剑道之一隅,终究仍是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罢了,倒是你,长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潜力无穷,当真令人羡慕。” 他语气温和,仿佛仍在指点后辈,但手中的青竹竿却再次抬起,随意一挥。 这一挥,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零八章 破绽 一道磅礴浩瀚的青色剑气如同苏醒的青龙,自竹竿尖端咆哮而出,瞬间抽干了方圆数十丈内的水汽,裹挟着滔天巨浪,以碾压之势斩向许长卿。 剑气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许长卿脚下的浮木寸寸开裂! 许长卿瞳孔急缩,醉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鸣,横剑格挡! “轰——!” 巨响震耳欲聋。 许长卿如遭山撞,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剑伤炸开,鲜血狂飙,重重砸入河水之中,溅起巨大水花。 李春山看着水面,淡淡地说道:“你若只有这点本事,我会很失望的。” “剑一,斩仙!” 一道青色剑气撕裂水面,直刺李春山眉心。 李春山不闪不避,手中竹竿轻轻一颤,竿尖点在剑气的薄弱之处,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凌厉无匹的斩仙剑指竟如同气泡般被轻易点破。 “剑二,不奈何!” 许长卿剑招再变,醉仙剑舞动,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道混沌剑圈,绞杀向前,欲要化解一切攻势。 李春山竹竿在手中仿佛重若千钧,又轻若无物,只是简单的一个直刺,生生洞穿了阴阳剑圈,直逼许长卿中宫。 “剑三,两仪生!” 许长卿咬牙,剑气分化,一生二,二生三,幻化出数道虚实难辨的剑影,从不同角度攻向李春山。 李春山终于稍稍认真了些,手中竹竿挥动,化作一片绵密青影,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密集脆响,所有虚实剑影尽数被格挡点碎,竟无一道能近其身。 然而,在这巨大的压力下,许长卿的剑意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如同被锤炼的精铁,愈发纯粹凝练,节节攀升。 他周身剑气疯狂汇聚,醉仙剑发出近乎悲鸣的颤音,剑身之上,竟开始跳跃起丝丝缕缕的紫色电光。 “剑四——八方雷!”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 许长卿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紫电惊雷,悍然斩向李春山。 这一剑的威势,已远超他自身境界的极限! 一直从容不迫的李春山,浑浊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异,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好小子!” 他低喝一声,终于将手中竹竿双手握住,体内磅礴如海的五品剑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那根普通青竹瞬间变得晶莹如玉,绽放出刺目光华,横架身前,全力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条河流,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河水狠狠向下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两岸泥土翻滚,树木拦腰折断! 许长卿倾尽全力的一剑,竟真的被李春山堪堪挡了下来。 两人剑气僵持不下,陷入短暂的角力。 然而,许长卿的剑势终究是无根之水,难以持久,那璀璨的紫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微。 反观李春山,虽面色凝重,但根基雄厚无比,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然悄然掐动了一个剑诀,一股更为恐怖的剑意正在他指尖凝聚! 只待许长卿力竭的瞬间,那致命一击便会发出,届时,许长卿必死无疑。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长卿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锐光。 就在李春山指尖剑诀即将完成的刹那—— 斗转星移! 许长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凭空出现在李春山的正后方。 醉仙剑无声无息,直刺其后心要害。 然而,李春山的嘴角,却在此时微微翘起。 他那本该向前打出的剑诀,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毫无征兆地向身后点去,仿佛早已料到许长卿会出现在那里! “噗——” 许长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沿着剑身轰然撞入体内,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击飞,再次重重砸入冰冷的河水深处,溅起漫天水花。 李春山缓缓收回手指,转身望着那翻滚的浊浪,摇头轻叹,声音隔着水面清晰地传入许长卿耳中,带着一丝长辈训诫晚辈般的调侃: “傻小子,莫非真忘了……你招当初是谁教你的?” 李春山竹竿微转,凌厉的气机已然锁定水中沉浮的许长卿,杀意凛然。 就在竹竿即将点出的刹那—— “师伯!住手!” 叶雷抓起掉落在一旁的长剑,如同扑火的飞蛾,嘶吼着从船只碎片上一跃而起,人剑合一,刺向李春山后心!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李春山头也未回,只是冷哼一声,反手随意一拂袖袍。 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涌出,轻易荡开了叶雷那看似决绝的一剑,随即重重印在他的胸膛。 “噗!” 叶雷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划过一道抛物线,狠狠砸在远处陡峭的河岸山崖之上,发出一声闷响,碎石滚落,生死不知。 李春山目光甚至没有为叶雷偏移半分,依旧牢牢锁定着水下的许长卿。然而就在这片刻耽搁间,水中那缕气息竟已顺着湍急的暗流飘出去十余丈远。 李春山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自语道:“也罢,活的剑妖传人,或许比死的更有价值,说不定日后还能做个保命的筹码。” 言罢,他手中竹竿对着许长卿气息消失的那片水域遥遥一挥。 轰隆! 一股磅礴真气注入河面,顿时激起滔天巨浪! 浑浊的河水被硬生生掀起,一道水柱裹挟着一个人影冲天而起! 然而,那被水柱冲到半空的人影,却轻飘飘的,赫然只是一件被剑气撑起的破烂外衫。 李春山瞳孔骤然一缩。 就在此时—— “嗤啦!” 他脚下的水面猛然破开! 一道身影如潜龙出渊,璀璨剑意冲天而起。 “剑五——风满楼!” 剑罡如狂风呼啸,填满楼阁,瞬间将李春山周身所有空间彻底笼罩。 李春山终究是五品高人,虽惊不乱,于电光石火间格挡开最致命的心口一剑。 但那无数道爆发开来的剑罡却再也无法尽数抵挡。 “嗤!嗤!嗤!” 细密的切割声不绝于耳。 李春山的蓑衣斗笠瞬间化为碎片,布袍上爆开数十道血口,鲜血淋漓!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零九章 祸害 李春山手中那根灌注了精纯剑元的青竹竿,被肆虐的剑罡削斩得只剩短短一截。 眼看许长卿的剑尖突破最后阻碍,即将刺入他胸膛。 李春山猛地一跺脚,周身空间一阵模糊—— 斗转星移! 间不容发之际,他硬生生向后瞬移出三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穿心之厄。 然而,几乎就在他身形消失的同时,下方的许长卿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就在李春山身形在三丈外重新凝实的瞬间,他看到许长卿的身影在空中同样一阵模糊,下一刻,已然如游鱼般遁入滔滔河水深处,气息瞬间与浑浊的河水融为一体,再也难以捕捉。 只有一圈涟漪缓缓荡开,旋即被奔流的河水吞没。 许长卿,竟是借着这搏命一击创造出的刹那间隙,同样施展斗转星移,远遁水下,顺流而下,眨眼间便已不见了踪影。 李春山立于空中,衣衫破碎,须发凌乱,身上剑伤纵横,看着那迅速恢复平静的河面,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一直缩在船只碎片上的阿树,毫不犹豫,“噗通”一声跳入湍急的河流,奋力向着下游游去,显然是去追赶许长卿了。 就在李春山身形微动,准备将这两个小家伙一并擒回时—— “站住!” 一声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嘶吼从山崖下传来。 李春山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向那个从碎石堆里挣扎着坐起身,满身血污的叶雷。 “我记得,你离开压剑谷之前,与他许长卿似乎并不和睦,甚至多有摩擦。” 李春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何如今,要如此维护一个外人?” 叶雷咳出一口淤血,靠着崖壁,艰难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复杂的意味: “直到现在,我看那家伙还是不怎么顺眼,和他更谈不上什么和睦,但是……这终究是我压剑谷的家事,是我叶雷自己的事,还没到你死我活,必须牵连外人性命的地步。” “况且,我妻子的安危……与外人无关。” 李春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哦?什么时候,我们压剑谷的少主,也生出这等妇人之仁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重而极具压迫感:“那我再问你,如果我告诉你,此事牵扯的远不止你妻子一人,更关系到整个压剑谷的百年基业,乃至生死存亡,你,待如何?” 叶雷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与痛苦,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沉默了片刻,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虽然依旧带着痛楚,却异常坚决: “即便如此,这也是我压剑谷的命运,不该由他一个外人来承担!” 李春山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与冰冷: “叶雷啊叶雷……我真不知道,是这一路的经历改变了你,还是你骨子里本就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分不清轻重缓急的蠢材!” “不过也罢,老夫早就看出,你这般心性,对压剑谷而言迟早是个祸害,如今看来,我的眼光……真是不错!” …… …… 许长卿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猛然惊醒,胸口传来的撕裂般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却干净的土炕上,身上盖着打着补丁却浆洗得发硬的棉被。 阳光从糊着旧纸的窗户透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柴火气息。 “许大哥,你醒了!” 旁边立刻传来阿树惊喜交加的声音,小家伙眼睛红肿,显然守了许久。 许长卿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农舍,泥土墙壁,茅草屋顶,陈设简单。 这时,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农听到动静,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稀粥走了进来,见到许长卿醒来,连忙道: “哎呦,公子你可算醒了,万万别乱动,你伤得可不轻呐!俺们这穷乡僻壤没啥好东西,这碗薄粥你先喝着垫垫肚子,灶上还熬着药呢。” 许长卿忍着剧痛,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哎呀,可不敢当不敢当,” 老农连忙摆手,将粥碗放在炕头的小几上,絮叨着,“是这小娃娃厉害,那么大的水,硬是把公子你从河边给拖上来了,真是不容易啊……公子你先好生歇着,有啥事就叫俺。” 老农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许长卿和阿树。许长卿看向阿树,眼神带着询问。 阿树立刻凑近,压低声音,小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谨慎: “许大哥你放心,从我们被救起来到现在,我一直偷偷盯着这老汉和他家里人,他们就是普通农户,应该……没去报官。” 许长卿忍着剧痛,对阿树勉强笑了笑:“你这小家伙,倒是机灵得很,有几分本事。” “不过,就算这户人家心善无害我们,我们也不能连累他们,我在此多留一刻,对他们而言便是多一分灾祸。” 正说着,那老农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推门进来,一见许长卿竟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惊得差点把药碗摔了:“哎呦!少侠!你、你这……这伤得这么重,怎么站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 许长卿摆了摆手,气息虽弱,眼神却已恢复了几分锐利:“老丈放心,修行之人,体质与常人不同。” 他话锋一转,直接问道,“老人家,请问这附近……可有什么山精野怪、为祸一方的妖物?” 老农一愣,下意识答道:“仙师……您、您这伤还没好,就要去收妖?往北边山里走,倒是有个洞,听说里面住了几只吃人的狼妖,凶得很!前些日子还叼走了邻村一个娃娃……” “好,我知道了。” 许长卿打断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老丈,这银子你收好,记住,你从未见过我,这对你,对你家,都是好事。” 阿树也趁机跟着跳进了水里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章 解释 不等老农推辞,他又取出更大的一锭银子,塞到老农手里,目光看向阿树,语气凝重: “老丈,我再求你一事。这孩子,劳烦你帮忙照看几日,若有人来寻我,他们的目标不是他,或许能保他平安。若……若情况不对,你就让他自行离去,是生是灭,看他的造化。” 说罢,他不顾阿树焦急的眼神和老农的不知所措,强提一口真气,身形一晃,已出了农舍,朝着北面山林疾驰而去。 依照老农所指,许长卿很快找到了那处妖气弥漫的狼妖洞。 洞内几只狼妖见状扑来,许长卿剑光几番闪烁,便将其余狼妖尽数斩杀,只留一只修为最高、已能口吐人言的狼妖头目。 “告诉我,这方圆百里,还有何处有妖巢,何处妖物最多。” 许长卿剑尖抵着狼妖咽喉,煞气逼人。 那狼妖吓得魂飞魄散,为了活命,连忙将自己所知的其他几处妖物盘踞之地一一吐出。 得到想要的信息,许长卿剑锋毫不犹豫地一抹,结果了其性命。 接下来的一日一夜,许长卿如同化身索命的修罗,依照狼妖提供的线索,马不停蹄地穿梭于山林沼泽、荒坟古洞之间。 剑光所至,妖血横飞。 无论是盘踞一方的山魈、蛊惑人心的狐妖,还是藏于水泽的毒蛟、聚众掠食的尸鬼……皆成了他剑下亡魂。 直到腰间那煞气壶终于变得沉甸甸。 许长卿寻了一处僻静山谷,毫不犹豫地拔开塞子,仰头将葫芦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狂饮而入! “咕咚……咕咚……” 如同饮下灼热的岩浆,狂暴的能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许长卿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青筋暴起,眼中闪过猩红的光芒,但他死死咬着牙关,运转功法,疯狂炼化着这股力量。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虽然胸口那道被李春山留下的剑伤依旧狰狞,并未完全愈合,但体内近乎枯竭的真气却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感受着重新充盈的力量,眼神冰冷如铁。 忽然,他头也未回,只是目光似无意般瞥了一眼身后的密林深处,随即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他并未回那农户家,而是径直来到了之前叶雷运作船只,送他们离开的私人码头附近。 他在码头旁一个嘈杂简陋的酒馆里坐下,要了一壶最烈的烧刀子,却并未喝,只是将几枚铜钱拍在桌上,叫住忙得脚不沾地的小二。 “小二哥,打听个事儿,两日前,这码头附近,可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那小二用汗巾抹了把脸,看了眼桌上的铜钱,立刻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说道: “客官您这可问对人了,当然有大事!那天河上,可是有两位剑仙打起来哩!我的老天爷,那动静,又是打雷又是巨浪的,好几条船都遭了殃!” “听说啊,其中一个老神仙,踩着根竹子就在水上飞,另一个年轻些的,剑光跟打闪电似的……吓人得很呐!” 许长卿抿了一口劣质的烧刀子,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嘈杂的酒馆,又问道:“那……那个年轻人后来去了哪里,可有人见过?” 小二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市井的笃定:“客官,那还用说?肯定早跑没影儿了呗!惹了压剑谷的老剑仙,哪还敢在这地界待着?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喽!” 许长卿指尖轻轻敲着粗糙的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你这么肯定他不会再回来?为什么?” 小二被问得一怔,挠了挠头:“啊?为、为什么?这……小的哪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觉得他肯定怕了啊……” 许长卿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是不是因为……你觉得这方圆百里,都在压剑谷护山大阵的笼罩之下,任何人踏入此地,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李春山的感知?所以他绝不敢自投罗网,对不对?” 小二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绝佳的理由,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客官您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么个理儿!压剑谷的老神仙神通广大,那宵小之辈肯定不敢回来送死!” 然而,许长卿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化作一丝冰冷的讥诮:“又错了。” 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住。 许长卿缓缓道:“实际上,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狗屁大阵,李春山再厉害,也不可能时时感知到每一个踏入这片地域的人。” “他之所以能精准找到我,靠的不是阵法,是别的。” 小二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干笑着:“客官您……您说的这些,小的可听不懂……灶、灶房还忙着,小的先去了……” 他说罢,便匆匆跑了。 与此同时,一柄冰冷锋利的短刃,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许长卿的后心要害。 酒馆里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都远离了这张桌子。 许长卿却仿佛毫无察觉,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面前空气,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轻笑一声,问道:“你呢?你好奇……为什么吗?” 身后持刀的黑衣人蒙着面,一言不发,只有刀尖透出的寒意愈发刺骨。 许长卿也不期待此人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我一直觉得,东宫、剑山、吴王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不会只有冷仇一个。于是,我怀疑过很多人。” “柳寒烟……我试探过她,事实证明,她确实是。” “好在,我也算是摆脱了她。” “而之所以对叶雷也保密我的去向,甚至故意引导,就是为了试探他。从他知道‘真相’开始,我就一直分神留意着他,他很紧张,很愤怒,但确实没有向外传递消息的小动作,可李春山还是来了。” “船上那次,我故意撒了个谎,说是因为护山大阵李春山才找了过来,观察他的反应。结果来看,他的确完全不知情,他的震惊和后来的选择,不像伪装。” 许长卿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那就奇怪了,李春山,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唯一的解释就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一章 宿命对决 许长卿声音陡然提高: “抚远城被剑山修士围困,根本就是你们做出来给我看的假象,是为了让我相信你们的重心放在了拦截我离开吴州上,其实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真正会离开吴州,你们从一开始,就断定我必然会杀回压剑谷!” 他的话音斩钉截铁,最后猛地转过头,目光似乎要穿透那黑衣人的面罩,一字一句地喝道: “对吗?柳、寒、烟!” 那抵在他后心的短刃,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许长卿冷笑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起初我还天真地以为,你身为白虹峰弟子,在剑山备受排挤,郁郁不得志,所以才显得格格不入。” “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地位低下,分明是你与剑山那帮人早就串通一气,合演了一出苦肉计给我看,真是好算计!” 身后,柳寒烟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疏离: “许长卿,别以为你很了解我。” “了解你?” 许长卿嗤笑,语气中的讥讽愈发浓烈,“我是不了解你柳大小姐的复杂心思,但我了解剑山,了解他们道貌岸然之下干的那些杀人放火、炼制魔人的勾当。” “身为剑山倾力培养出来的核心真传,耳濡目染,近墨者黑,你能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好人?” “你闭嘴!” 柳寒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警告你,你若再敢诋毁我师门半句,我绝对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而且,你最好看清楚现在的形势,到底是谁的刀子抵着谁的后心!” 许长卿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轻笑一声,空闲的左手慢条斯理地探入怀中,摸索出一张古老符纸。 符纸之上,隐约可见几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认得这个吗?” 许长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我从吴王墓深处‘借’来的小玩意儿,据说源自某个古老的咒杀之术,巧的是,上面正好沾了几滴你之前受伤时留下的鲜血……” “你说,若我现在用真气将它碾碎,是你刀快,还是这咒术发作得快?要不要赌一把?” 柳寒烟呼吸一窒,“你……卑鄙小人!你何时……” “我卑鄙?” 许长卿打断她,语气转冷,“明明是你先伪装潜伏,暗中偷袭于我,彼此彼此罢了。” 柳寒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我本就没想真的偷袭你,若非你屡屡污蔑师门,我何须如此!” “有本事,我们到外面,堂堂正正地打一场!谁生谁死,各安天命!” “好啊。”许长卿答应得异常爽快,“正合我意。”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柳寒烟的短刃依旧紧紧抵着许长卿,押着他一步步走出嘈杂的酒馆,穿过泥泞的街道,朝着县城外走去。 直至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平原。 远处是起伏的山峦,近处野草萋萋,野花零星点缀其间,夕阳将天地染成一片暖金色,微风拂过,草浪翻滚,竟有种静谧壮阔之美。 许长卿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芬芳的空气,由衷叹道:“真美啊。” 身后的柳寒烟极轻地笑了一声: “喜欢吗?这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葬身之地。” 许长卿环顾四周,点了点头:“风水倒是不错,视野开阔,埋在这里,以后你们白虹峰说不定还能沾点光,兴旺个几天。” 话音未落,他毫无征兆地猛地一个旋身,左手手肘带着凌厉劲风,狠狠向后撞去。 这一下变起肘腋,又快又狠,全然不顾还抵在后心的利刃。 柳寒烟虽一直警惕,但也没料到他竟如此不讲武德,下意识地收刀后撤格挡,却仍被那刚猛掌风扫中肩头,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她稳住气息,面罩寒霜,冷笑道:“不愧是剑妖传人,行事果然卑劣,只会偷袭,真是无耻至极!” 许长卿已然转过身,醉仙剑不知何时已悄然出鞘三寸,青光明灭。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彼此彼此,比起柳姑娘潜伏在身边,刀剑相向的堂堂正正,许某这点手段,怕是还差得远呢。” “找死!” 柳寒烟眼中寒光爆射,不再多言,手中长剑一振,清冽剑光如同月华泻地,瞬间笼罩许长卿周身大穴。 正是剑山正宗玄妙剑法,气象森严,攻势凌厉。 许长卿醉仙剑彻底出鞘,剑走轻灵,却不与对方硬碰,如游鱼般点、拨、引、带,不断化解着对方如潮水般的攻势。 他脚下步法变幻,在剑光缝隙间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如同骤雨打芭蕉。 柳寒烟的剑法绵密迅疾,剑气纵横,将许长卿牢牢压制,逼得他不断后退,草地上被剑气划出无数道深痕。 许长卿虽处下风,脸色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冷静,以最小的消耗抵挡着最强的攻击,竟硬生生稳住了阵脚,未露败象。 久攻不下,柳寒烟剑势稍缓,似乎气力不济,右肩回收略慢了一瞬。 许长卿眼中精光一闪,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体内残余真气疯狂灌入醉仙剑,一直隐而不发的“剑一,斩仙”之意骤然凝聚,剑速瞬间飙升,化作一道惊鸿,直刺柳寒烟右肩破绽。 这一剑若是刺实,足以废掉她一条手臂! 然而,柳寒烟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 她那看似回收缓慢的右肩猛地一沉,体内一股更加精纯磅礴的剑气轰然爆发。 “嗡!” 她手中长剑清鸣之声陡然变得高亢尖锐,剑身流光溢彩,剑气强度硬生生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短短几日不见,她对剑道的领悟更上一层楼,虽仍是六品,但境界已然超越了许长卿! “破!” 她清叱一声,长剑后发先至,不再是简单的格挡,而是以一股碾压般的姿态,精准地劈在醉仙剑的剑脊之上。 “铛——!” 一声震响!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二章 误解 许长卿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迸裂,鲜血直流,醉仙剑险些脱手飞出,整个人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空门大开! 柳寒烟得势不饶人,剑光如影随形,直刺许长卿心口。 这一剑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眼看剑尖就要透体而入,柳寒烟握剑的手却不知为何猛地一颤,体内奔腾的剑气竟突然出现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紊乱,仿佛运行周天时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塞了一下。 就因为这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停滞,她那必杀的一剑,竟擦着许长卿的肋下衣衫刺空了。 许长卿虽不明所以,但生死搏杀的本能让他绝不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强压翻涌的气血,左腿如同钢鞭般猛然扫出,狠狠踹在柳寒烟毫无防备的腰腹之间。 “嘭!” 柳寒烟痛哼一声,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 许长卿忍着手臂剧痛,立刻揉身扑上,醉仙剑化作狂风暴雨,展开疯狂反扑。 由剑二到剑三 数道剑影虚实难辨,全力压制受伤踉跄的柳寒烟。 柳寒烟腰间剧痛,气血不畅,又被许长卿抢得先机,一时竟只能挥剑苦苦支撑,不断后退,显得颇为狼狈,身上又被划出几道浅浅血痕。 然而,许长卿终究是重伤未愈,又经连番恶战,这一轮爆发后,气息迅速衰败下去,剑招不由得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已被柳寒烟敏锐捕捉。 她强提真气,压下体内那丝诡异的紊乱,清喝一声,剑光骤然暴涨,一式精妙绝伦的“长虹贯日”荡开醉仙剑,随即左掌悄无声息印出,正中许长卿胸口旧伤之处。 “噗!” 许长卿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醉仙剑也脱手掉在一旁。 柳寒烟喘息着,用剑尖抵住许长卿的喉咙,剑锋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许长卿停止了挣扎。 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许长卿,眼神复杂,冷声道: “许长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那一脚,分明可以更重三分。” “为什么收力?为什么放水?” 许长卿咳着血,苦笑一声:“放水?柳姑娘,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已是强弩之末,哪还有力气放水?倒是你……最后那一剑,偏得可真够离谱的,你不也……手下留情了吗?” “胡说八道,谁对你手下留情!” 柳寒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勃然怒道,“敢瞧不起我?我现在就砍死你!” 说罢,她眼中杀机一闪,手中长剑作势便要狠狠刺下、 “慢!” 许长卿急喝一声,猛地又从怀中掏出那张诡异的符纸,举在面前,“你再动,我就毁了它!” 柳寒烟动作一顿,看着那张符纸,咬牙道:“还敢拿这破东西吓唬我?!” 她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手腕一抖,剑尖精准无比地向前一刺一挑! “嗤啦!” 那张被许长卿视为最后依仗的古老符纸,竟被她轻巧地挑飞起来,在空中被凌厉的剑气撕成了无数碎片,纷纷扬扬落下。 剑尖,再次稳稳地指回了许长卿的咽喉。 许长卿看着那漫天飘落的符纸碎片,整个人都傻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你怎么敢?!” 柳寒烟收剑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哼,本姑娘跟了你这么多天,你什么时候尿尿都一清二楚,这张破符纸,不过是你从那农户家出来之后,在路上随便找了点朱砂黄纸现画的,气息虚浮,毫无灵韵,也敢拿来骗我?简直找死!” 说着,她似乎还不解气,又用剑尖不轻不重地怼了一下许长卿的肩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许长卿忍着痛,眼神却锐利起来:“那你刚才在酒馆,为什么愿意跟我出来,你莫非……不是害怕这符纸?” 柳寒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本姑娘说了,要和你堂堂正正对决!若是在酒馆里就一剑结果了你,岂不太过无趣,也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死得明明白白!” 许长卿却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她:“不对,你知道那一剑在酒馆里根本杀不了我,反而会波及无辜。” “你是怕我们打起来,伤到那里的普通人,对不对?” 柳寒烟握剑的手微微一紧,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厉声道: “你以为谁都和你这剑妖传人一样狼心狗肺,视人命如草芥?本姑娘跟了你这些时日,细细观察,本想着念在你确实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的份上,或许还能饶你一命……现在看来,你诡计多端,满口谎言,确实该死!” 许长卿猛地一愣,似乎捕捉到了她话里不同寻常的信息:“你……你说什么?你跟着我,是为了观察我……有没有做坏事?” 柳寒烟像是被说中了心思,又像是懒得再跟这块“朽木”废话,语气变得极其不耐烦: “你是蠢猪吗?话都听不懂?罢了!本姑娘不想再管你这摊烂事了,你自行了断吧,也省得脏了我的剑!” 说完,她竟真的还剑入鞘,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平原深处走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许长卿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已经走出十几丈的柳寒烟忽然又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扬。 一道微光划过空中,“啪”地一声轻响,一件东西落在了许长卿身前。 那是一只略显陈旧的木头发簪。 “这是阿树的发簪,” 柳寒烟的声音随风传来,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帮我还给他。” 许长卿抓起那根发簪,心中猛地一紧,急忙抬头喊道:“等等!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 柳寒烟却不再回应,脚步加快。 许长卿一咬牙,强忍着浑身剧痛,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拦在了她的面前,气喘吁吁: “柳寒烟!把话说清楚!” “锵!” 柳寒烟猛地拔剑出鞘半尺,寒光映照着她冰冷的眸子:“滚开!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三章 真正的暗桩 许长卿看着她眼中那抹怎么也无法彻底掩盖的复杂情绪,忽然苦笑一声,语气却异常笃定:“我觉得……你不会杀我。” 柳寒烟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得胸口起伏,鼓着腮帮子狠狠瞪了他半天,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唰”地一声把剑完全收回鞘中,别过脸去,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哼!的确,反正现在想杀你的人那么多,吴王府、剑山、东宫……也不差我一个!本姑娘才懒得自己动手!” 许长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滚越大,他追问道: “既然如此,你一路跟着我,究竟所为何事?还有,剑山围困抚远城,莫非……是你暗中替我遮掩了真正的去向?” 柳寒烟闻言,冷笑道:“我跟着你,自然是为了查清师门蒙受的不白之冤,你突然摆脱我,行迹鬼祟,太过可疑!我本想若能找到你炼制魔人、为祸一方的铁证,便能一举证明剑山清白,或许还能借此找到我失踪师兄的下落!可惜……你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什么都没让我查到!” 许长卿眉头紧锁:“那剑山围城又是怎么回事?若非你传递消息,他们怎会如此精准地布下天罗地网?” 柳寒烟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围城?我连抚远城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许长卿听了这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推断都在这一刻被推翻: “抚远城就是通往青州的必经之路,我当时只告诉过你我要去青州,如果不是你通知了剑山,他们怎么可能提前在抚远城设伏围困?” 柳寒烟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真正困惑的神色,“这怎么可能?我根本从未将此事告知任何人,也根本没有剑山的人前来联络过我!许长卿,你是不是被人骗傻了?” 许长卿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心思如同电光石火般急转—— 知道“去青州”这个计划的,除了柳寒烟,就只有叶雷、阿树,还有那只小狐狸! 叶雷……他的反应不像作假,而且他若报信,李春山来的不会那么“恰到好处”。 小狐狸……她甚至亲自去探查了被“围困”的抚远城,回来报信,而且她清楚他们实际是往回走,更不可能。 那剩下的唯一可能性…… 许长卿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手中那根略显陈旧的本簪上,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头,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这根发簪!阿树的这根发簪,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柳寒烟被他突然转变的话题和严肃的神情弄得一愣,下意识答道:“是啊,这不是那个小妖女衣以侯送给他的吗?他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之前你不在的时候,他在路上不小心弄丢了,急得不行,还是我费了好大功夫,几乎找了一整夜,才在一条小溪边帮他找回来的,怎么了?” 许长卿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追问道:“是什么时候丢的?又是什么时候找到的?具体日子!这很重要!” 柳寒烟被他凝重的语气感染,努力蹙眉回忆:“大概是……七月初七、初八的样子吧?那天晚上他还因为丢了簪子哭鼻子来着……” “到底是初七还是初八?!” 许长卿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柳寒烟被他吓到,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道:“是七月初八,没错,那天夜里下过小雨,我找到簪子时,上面还沾着湿泥!” “七月初八……七月初八……” 许长卿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日期,抓着她肩膀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震惊。 柳寒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的疑惑和不安达到了顶点,忍不住问道:“许长卿……你到底怎么了?这个日子……有什么问题吗?” 许长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他看着柳寒烟,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独独怀疑到你头上?” 柳寒烟下意识想反驳他的“愚蠢”,却见许长卿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继续说道: “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之前我从阿树口中无意间打探到——七月初八那天晚上,你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而七月初八,恰恰就是云海府别院魔人爆发、叶雷被神秘人劫走的那一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手中的木簪上,语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而且……衣以侯,根本从未送给阿树任何发簪。” 柳寒烟彻底懵住了,这个消息如同重锤砸在她的心头,让她一时之间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关联和意味。 然而,就在她愣神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许长卿身后的密林中,有道寒芒闪过。 “滚开!” 柳寒烟几乎是本能地尖叫一声,来不及多想,猛地一脚狠狠踹在许长卿腰侧,将他踹得向旁踉跄扑倒。 “嗤——!” 那道阴险的剑光几乎是贴着许长卿的衣衫掠过,却未能完全避开,最终狠狠刺入了柳寒烟匆忙格挡的左肩。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袍。 许长卿狼狈倒地,迅速翻身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林间阴影下,一道身影缓缓踱出。 来人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青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带着一种刻薄的阴鸷。 他手持长剑,眼神如同毒蛇般锁定了许长卿,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正是剑山方尚林。 柳寒烟捂住流血的肩膀,看到来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惧,连忙强忍疼痛,躬身行礼: “白虹峰弟子柳寒烟,见过大师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四章 白虹峰 方尚林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始终死死盯着从地上爬起的许长卿,冷笑道: “许长卿,好久不见啊。这次看起来,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弱,但总算不像上次那个一碰就碎的藤蔓假人了。” 许长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了笑,语气却带着针尖对麦芒的嘲讽:“那确实比不过方大剑仙厉害,毕竟方大剑仙上次在地洞里,可是连一只地蚺都奈何不得,最后还是叶雷将其斩杀,真是笑掉人大牙。” 方尚林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眼中怒意一闪而逝,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 “哼!你还是这么巧舌如簧,也难怪……我这位长得如此标致可人的小师妹,对你总是下不去狠手。” 他终于施舍般瞥了柳寒烟一眼,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白虹峰那种地方,竟然能出你这样的天才,真是可惜,被埋没了。”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说道:“不过说来也巧,上次在江上追击这小子时,我本已即将得手,却突然杀出另一位剑法不俗的女剑修,硬生生将他救走了。” “回去之后,我仔细回想那人的剑招路数……刚猛凌厉之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迂回韧性,倒像是你们白虹峰一脉的底子,不知柳师妹……可知那位‘同门’是谁啊?” 柳寒烟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许长卿见状,上前一步,挡在柳寒烟身前,淡淡道:“方师兄说笑了,剑山剑法博大精深,或许只是哪位师兄师姐路过仗义出手,说不定是哪个外人偷学了几手三脚猫功夫,也未可知。” 方尚林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声里毫无暖意:“说得好!许长卿,你总是能给我找些乐子,外人偷不偷学不知道,但他们白虹峰的剑术,的确是三脚猫功夫,哈哈哈哈哈!” 他笑容猛地一收,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柳寒烟苍白的面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既然如此,柳师妹,你今日在此与此獠搏斗,身受剑伤,正好可以向宗门证明你与白虹峰的立场。” “现在,便与我一同出手,将此獠诛杀。用他的血,来洗刷你、以及整个白虹峰可能存在的通敌之嫌吧。” 柳寒烟猛地抬起头,看向方尚林,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一丝血色。 许长卿缓缓站直身体,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好啊!反正我与你柳寒烟今日注定要分个生死,现在再多加上你方尚林一条狗命,再好不过!来吧,你们一起上!” 方尚林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轻蔑地笑了笑: “方才你连我这小师妹都久战不下,狼狈不堪。今日由我亲自出手取你性命,已经是给予你这剑妖传人最大的‘尊敬’了。你若再敢如此狂妄,我不介意让你以世间最痛苦的方式慢慢死去。” 许长卿冷笑:“谁生谁死,打了才知道,光靠嘴皮子,可杀不了我许长卿!” 方尚林目光转向依旧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柳寒烟,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听到了吗?小师妹,他还想垂死挣扎,你还不起身出手?难道真要等我回山之后,请执法长老亲自‘彻查’你们白虹峰上下吗?” “剑山的杂种!” 许长卿忽然厉喝一声,打断方尚林的威胁,“来一对我杀一双!” 话音未落,他竟毫无征兆地率先发难,目标直指单膝跪地的柳寒烟。 醉仙剑直刺其肩,这一剑看似凶狠,实则速度与力量都控制得极有分寸。 柳寒烟猝不及防,完全是下意识地抬剑格挡。 “铛!” 双剑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许长卿借着碰撞之力,身形向后踉跄退去,仿佛是被柳寒烟一剑拍开。 然而,柳寒烟格开这一剑后,非但没有追击,反而猛地一咬牙,强忍肩头剧痛,再次拦在了许长卿与方尚林之间,重新单膝跪地,急声道: “大师兄,此事定然还有误会!许长卿虽可疑,但魔人之事未必与他有关!还请大师兄宽限几日,容弟子再仔细查探,必定给师兄和师门一个交代!” 方尚林看着柳寒烟这番举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化为一片冰寒的怒意。 他一把掐住了柳寒烟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针: “柳寒烟!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这几日我为何迟迟不出手清理门户?便是看在白虹峰历代祖师面上,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指望你能迷途知返,亲手了结此獠!” 他手指用力,柳寒烟痛得闷哼一声,却无法挣脱。 “没想到你如此不知好歹,心慈手软、优柔寡断便罢了,如今竟敢当着我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于他,我看你真是从骨头里就坏透了!” “也罢。” 方尚林猛地甩开手,将柳寒烟掼倒在地,语气森然:“待我料理了这小子,回到剑山之后,自有的是手段,‘好好’调教你,将你这些歪斜心思,‘修正’回来!” “喂!” 许长卿的声音冷冷响起,他举剑直指方尚林,“把你的脏手拿开,就你这副德行,呵,真动起手来,你还未必打得过她!” 柳寒烟看向那少年的眸中,满含泪光。 这句话如同尖针,精准无比地刺中了方尚林最敏感的逆鳞。 他身为剑山首席,最恨别人质疑他的实力,尤其是将他与一个来自最末等支脉、而且还是女人的弟子相提并论! “好啊,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剑妖传人!” 方尚林怒极反笑,周身剑气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四周,“那我就先拿你开刀,撕烂你这张臭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欺近许长卿。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刺许长卿面门。 许长卿早有防备,但重伤之下,气息运转远不如平时流畅。 他急忙施展剑法,醉仙剑划出圆弧,试图以柔克刚,引偏这致命一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五章 血战 然而方才柳寒烟的一剑,显然还有保留,以如今许长卿的状态,尚可勉强抵挡。 但方尚林的剑势岂是柳寒烟可比? “铛!”一声震响,许长卿只觉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狠狠撞来,醉仙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虎口再次崩裂,鲜血淋漓。 方尚林得势不饶人,剑招连绵不绝,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或劈、或刺、或削、或扫,每一剑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剑风刮得许长卿脸颊生疼。 许长卿咬紧牙关,脚下步法变幻,在方寸之地竭力闪转腾挪,剑光缭绕周身,苦苦支撑。 “铛!铛!铛!嗤——” 又是几声急促的金铁交鸣,中间夹杂着一声利刃割破皮肉的轻响! 许长卿的左臂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衣袖。他呼吸愈发急促,额头冷汗涔涔,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异常艰难,被方尚林完全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不断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入绝境。 然而,方尚林心中却愈发惊疑——眼前的少年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呼吸紊乱,剑招间漏洞频现,可偏偏就像一块浸水的牛皮糖,坚韧无比。 总能在他即将奠定胜局的那一刻,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勉强格开或卸去最致命的攻击,让他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很好!” 方尚林攻势稍缓,眼中却寒光更盛: “如此年轻,重伤之下还能在我剑下支撑这么久,许长卿,你确实算得上是个天才。可惜……” 他话音未落,剑招陡然再变,更加狠辣刁钻,“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天才!所以,我更要将你彻底扼杀!” 许长卿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抗之中。 他边战边退,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却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同时,他空着的左手飞快掐动剑诀。 “嗡!” “嗡!” “嗡!” 数道剑光骤然从他腰间养剑壶中呼啸而出。 正是得自明见山庄的下品仙剑。 当方尚林抬头看清时,七道剑影已悬在少年身后,结成剑阵。 剑阵旋转飞舞,竟将他周身护得更加严密,原本方尚林那无孔不入的攻势,顿时被层层消减,再难轻易突破。 方尚林见状,不惊反笑:“哼,垂死挣扎!不过是多了几柄不入流的下品仙剑,徒增摆设罢了!” “除了你那柄醉仙剑尚可一看,余者皆是无用废铁,待此战过后,你的醉仙剑,还有你大师兄遗落的那柄‘十一’,都将是我方尚林的囊中之物!” 许长卿格开一记重劈,喘息着冷笑反击:“仙剑有灵,自择其主,若我是它们,宁可自封于顽石之中,万载尘封,也绝不愿沾染你这等卑劣之徒的半分手汗!” “你找死!” 方尚林彻底被激怒,额头青筋暴起。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手中那柄青光湛湛的上品仙剑——龙奎之中。 “轰——” 一道巨大的剑罡如同山岳般凭空出现,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悍然撞向许长卿的剑阵。 “咔嚓……嘭!” 剑阵终究难以完全承受这远超极限的狂暴力量,几柄下品仙剑哀鸣着被狠狠震飞出去,光芒黯淡地插入远处地面,剑阵瞬间告破! 方尚林眼中狞色一闪,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极致锐利的青虹,直刺许长卿空门大开的胸口!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许长卿那原本因力竭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冰冷。 剑阵被强行震开,只是他故意卖出的破绽。 方尚林这含怒一击,力道用老,身形已完全冲入原本剑阵笼罩的范围之内。 “就是现在!”许长卿心中厉喝。 那几柄被震飞插地的仙剑竟同时嗡鸣震颤,剑柄上早已悄然缠绕上的无形真气丝线猛地绷紧! 嗖嗖嗖! 仙剑倒飞而回,交错缠绕,瞬间锁死了方尚林持剑的手腕和剑身。 方尚林前冲之势猛地一滞,只觉持剑的右臂如同被数道铁箍死死捆住,竟一时难以动弹。 他脸上首次露出惊愕之色。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阻滞—— 许长卿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然欺近方尚林中门,全身力量,连同这些时日的所有愤怒与憋屈,尽数凝聚于右拳之上。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音爆。 “嘭!!!” 一记沉重无比、结结实实的铁拳,毫无花巧地狠狠砸在了方尚林那张写满惊愕与不敢置信的脸上。 “呃啊——!” 方尚林只觉得眼前一黑,鼻梁骨碎裂的剧痛瞬间传来,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鲜血和牙齿混合着从口中喷出。 他论剑法修为,确实能仗着境界压制许长卿,但若论近身搏杀的身体强度与力量,他这养尊处优的剑山首席,如何比得上许长卿这历经无数生死搏杀,在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体魄! 许长卿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疾追而上,根本不给方尚林丝毫喘息和重整剑势的机会。 “嘭!” 一拳砸在方尚林腹部,打得他肝肠寸断般剧痛,身体弓成虾米。 “嘭!” 又是一记上勾拳,狠狠击中方尚林下巴,将他再次打得仰头翻飞,血洒长空。 许长卿凌空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劈腿,如同战斧般砍在方尚林后背,将他如同陨石般狠狠砸落在地,地面都被砸出一个人形浅坑。 接下来的场面,几乎变成了单方面的蹂躏。 许长卿如同疯虎,拳、脚、肘、膝……狂风暴雨般倾泻在方尚林身上。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令人牙酸,方尚林的惨叫和怒骂很快变成了无力的呻吟,他试图凝聚剑气反抗,却总被许长卿以更狂暴、更直接的力量强行打断砸散! 堂堂剑山大弟子,此刻竟像一个人形沙包,被许长卿按在地上疯狂暴打,毫无还手之力,场面惨烈至极。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六章 挡剑 许长卿喘着粗气,一把揪住方尚林血肉模糊的衣领,将他几乎提离地面,声音嘶哑低沉: “说!衣以侯到底在哪里?是被你们剑山的哪个老怪物抓走了?回答我,或许……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方尚林被打得面目全非,却依旧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笑声,充满了讥讽:“许长卿……你拼死拼活,一路追查到现在……不会就只是为了那个妖女吧?哈哈哈……真是……真是可笑至极!枉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图谋……” “嘭!” 许长卿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打断了他的嘲笑,眼神冰冷得骇人:“我问你最后一遍!说,还是不说!” 方尚林啐出一口血沫,混着碎裂的牙齿,眼神怨毒地盯着许长卿,笑容扭曲而疯狂:“杀我?就凭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侥幸得了点传承……就真以为能骑到我头上了?你也配?!我乃剑山大弟子,你今日若敢杀我,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许长卿忽然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看来你是真的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过也罢,我没时间跟你耗了,你就带着你的骄傲和愚蠢,去阎王爷那儿好好想清楚吧!” 说罢,他右拳再次凝聚起最后的力量,狠狠砸向方尚林的天灵盖! 然而,就在拳锋即将触及其头颅的瞬间—— 方尚林胸前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白光! 一股庞大无比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眠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轰——” 许长卿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来,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护体真气瞬间破碎,鲜血狂喷而出,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浑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 这是剑山长辈赐予方尚林的保命法宝,蕴含着他师尊的真气,许长卿根本无法抵挡。 方尚林踉跄着站起,脸上血肉模糊,眼神却猩红骇人。 他一把抓起掉落在地的龙奎剑,剑身嗡鸣。 “给我去死!” 他嘶吼着,直刺向暂时无法动弹的许长卿。 这一剑的速度和力量,竟比他全盛时期还要恐怖几分! 许长卿强忍剧痛,竭力操控着不远处插入地面的几柄仙剑飞回格挡,仓促间结成的剑阵在这搏命一击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咔嚓!嘭!” 剑阵瞬间被撕裂崩碎! 眼看那剑尖就要洞穿许长卿的心脏——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龙奎剑锋利的剑尖,从柳寒烟的后背透体而出,带出一溜温热的血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许长卿瞪大了眼睛。 柳寒烟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状若疯魔、眼珠猩红、剑身上缠绕着黑色邪气的方尚林,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悲痛,声音微弱却清晰: “师兄……你……你竟然……真的在修炼邪术……” 方尚林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狰狞所取代,他厉声喝道: “胡说八道!我乃剑山正道首席,岂会修炼邪术!定是你这叛徒心神被惑,修炼了邪法,眼中所见皆是虚妄,今日我便要为师门清理门户!” 说着,他猛地将龙奎剑从柳寒烟体内拔出,带出大股鲜血,随即高高举起,就要朝着柳寒烟雪白的脖颈斩落。 “铛!” 又是一声脆响! 醉仙剑堪堪架住了龙奎剑的致命斩击。 许长卿用身体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柳寒烟,盯着方尚林,声音冰冷刺骨: “对如此可爱的小师妹也能下此毒手……方尚林,你这正道首席,当真是君子得很啊!” 方尚林眼神疯狂,狞笑道:“包庇邪魔,与剑妖为伍,她便是邪魔外道,是女子又如何?照样该杀!” 许长卿却忽然笑了笑:“错了,你该说……‘我这个小师妹,根本一点都不可爱’才对。” 话音未落,许长卿猛地发力震开龙奎剑,同时揽着柳寒烟急速后退! 方尚林一怔,随即暴怒,正要追击,却见许长卿并指如剑,那几柄散落各处的仙剑再次嗡鸣飞起,纵横交错的剑罡强行阻隔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烟尘弥漫,剑气嘶鸣。 两人隔着肆虐的剑罡与飞扬的尘土,遥遥对视。 柳寒烟瘫软在许长卿怀中,剧痛让她脸色苍白如纸,却仍艰难地抬起染血的手,无力地捶了一下许长卿的胸口,气若游丝却带着惯有的娇蛮: “你……你个混蛋……竟敢说本姑娘不可爱……等我好了……定要撕烂你的嘴……” 许长卿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一块稍显平整的草地上,动作轻柔,声音却故意带着几分嫌弃: “快死掉的样子丑死了,一点都不可爱,有本事就撑住这口气,等我料理完那边那个杂碎,不然……你就只能等着下辈子再找我报仇了。” 说完,他起身欲走,衣袖却被一只冰冷颤抖的手紧紧攥住。 柳寒烟声音微弱却急切:“别去……快跑……他修炼了邪术,气息不对……而且附近肯定还有其他剑山的人……你打不过的……走啊……” 许长卿低头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去散个步:“好啊,我听你的,不过……你得先松手,我才能跑啊。” 柳寒烟信以为真,手指微微一松。 许长卿毅然转身,紧握手中那嗡鸣不休的醉仙剑,一步步朝着烟尘那头的方尚林走去。 烟尘稍散,方尚林笑容扭曲,鼓了鼓掌: “真是好一幕郎情妾意、感人肺腑的场景啊,看得我都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一会儿在你断气之前,我得让你好好看清楚,这‘可爱’小师妹,究竟会是个什么下场才好!” 许长卿啧啧摇头,脸上满是鄙夷:“你看你,张口闭口就是这种下三滥的威胁,身为剑修,心眼却比针尖还小,行径如此卑劣不堪,就你这副德性,也配当剑山首席?”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七章 反杀 “哦,对了……” 许长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更加讥诮,“我倒是记得江湖上传闻,你们剑山还有个什么‘白衣剑仙’,好像叫司……司徒什么来着?名气似乎比你这首席响亮得多啊。” “你这首席……该不会是捡人家剩下的吧?啧啧,真是可怜呐……” “住口!!!” 方尚林如同被毒蝎尾针狠狠蛰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暴怒。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剑山之事,给我去死!” 方尚林彻底失去了理智,眼中猩红光芒大盛,周身缠绕的黑色邪气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 他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漆黑狂龙,带着滔天的杀意,疯魔般朝着许长卿猛扑而来。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草木尽成齑粉! 许长卿横剑格挡,醉仙剑与缠绕黑气的龙奎剑狠狠碰撞! “铛——” 巨响声中,许长卿只觉一股蛮横的巨力如同山洪暴发般涌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醉仙剑险些脱手,胸口憋闷欲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方尚林状若疯魔,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如影随形般追上,剑招已无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劈砍刺削! “铛!嗤啦!” 许长卿勉强架开一剑,肩头却被逸散的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嘭!” 又是一记重劈,他虽以剑身挡住,却被那恐怖的力量震得单膝跪地,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方尚林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将他踢得翻滚出去,狼狈不堪,醉仙剑也被振飞出去。 眼看龙奎剑再次带着死亡的气息当头斩下,许长卿瞳孔紧缩,生死关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过剑锋,同时右腿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踹在方尚林持剑的手腕上。 “呃!” 方尚林吃痛,龙奎剑竟被这一脚踹得脱手飞出,斜插在远处地面。 两人瞬间变成了最凶险的贴身肉搏。 然而,爆发邪术后的方尚林,不仅剑气狂暴,体魄与力量也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怒吼一声,一拳砸向许长卿面门,拳风裹挟着黑气,竟发出音爆! 许长卿交叉双臂格挡。 “嘭!” 如同被巨锤砸中,他整个人被砸得向后滑行数丈,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方尚林疾冲而上,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狠狠撞向许长卿心窝! 许长卿勉强侧身,肘击擦着肋骨而过,带起的风压依旧让他肋部一阵剧痛。 “跪下!” 方尚林得势不饶人,一记扫堂腿带着千钧之力扫来。 许长卿纵身跃起避开,身在半空,方尚林却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上方,双拳抱握,狠狠砸下。 “轰!” 许长卿被硬生生从半空砸落,后背重重撞击地面,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方尚林如同疯虎般扑上,骑在许长卿身上,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 “嘭!嘭!嘭!” 许长卿只能拼命护住头脸,身体不断遭受重击,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溢出。 “哈哈哈!废物!刚才不是很起劲吗?!啊?!起来啊!打我啊!” 方尚林一边疯狂殴打着,一边面目狰狞地咆哮,“你这种泥腿子出身的贱种,侥幸得了点机缘就敢在我面前嚣张?你也配?你只配像条狗一样被我踩在脚下!永远活在泥里!垃圾!蝼蚁!” 就在许长卿意识都有些模糊之际,他未被压制的左手悄然掐动了一个剑诀。 方尚林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他猛地低头,看到许长卿的手指,顿时狞笑一声,一脚狠狠踩在掉落在一旁的醉仙剑上,将其深深踏入泥土。 “想御剑?我知道你会这手,但你没机会了,给我去死吧!” 他高高举起缠绕黑气的拳头,就要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长剑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精准无比地从侧面飞来,瞬间洞穿了方尚林毫无防备的后心,剑尖带着淋漓的鲜血,从他前胸透出。 方尚林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贯穿自己胸膛的剑身。 正是他自己的本命飞剑——龙奎剑! “不……不可能……” 方尚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这……这是我的本命剑……认过主的……你怎么可能……” 许长卿猛地一脚将他从自己身上踹开,踉跄着站了起来,浑身浴血,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气势。 那柄龙奎剑“嗡”地一声从方尚林体内抽出,带出一蓬血雨,如同温顺的宠物般,盘旋飞舞在许长卿身边,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鸣响,仿佛在渴求新的主人。 许长卿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的嘲讽: “比剑道天赋,你小子差了我几百条街,更何况你还自甘堕落,修行这等污秽邪术,剑心早已蒙尘,这等灵剑,岂会继续认你为主?自然是弃暗投明!” 方尚林瘫倒在地,胸口血如泉涌,生命急速流逝,他挣扎着,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你……你……” 许长卿走上前,一把抓起盘旋的龙奎剑,剑尖抵住方尚林的咽喉,俯视着他,眼神如同万载寒冰: “你刚才说,十一剑是你的囊中之物?那你知不知道,它上一任主人‘剑十一’……真名叫什么?” 方尚林瞳孔猛缩,似乎想到了某个可怕的传说,疯狂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声响。 许长卿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剑十一的真名,就叫——许、长、卿。”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奎剑上猛然爆发出炽烈无比的纯阳烈焰,瞬间吞没了方尚林那张写满极致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脸庞,将他连同那罪恶的灵魂,一同焚为灰烬。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八章 阴魂不散 许长卿浑身脱力,踉跄一步,以醉仙剑拄地方才勉强站稳。 他取出煞气壶,壶口幽光闪烁,将方尚林毙命后散逸的缕缕黑煞之气尽数吸入。 仰头灌下,那股熟悉的灼热煞流涌入经脉,却如泥牛入海,非但未能补益真气,反引得胸口李春山所留剑伤一阵剧痛,气血翻腾之下,又是一口瘀血喷出。 煞气太少,根本不够用。 他强提一口气,步履蹒跚地走到柳寒烟身边。 柳寒烟面白如纸,气息微弱,见他过来,碧色眼眸吃力地转动,落在他脸上,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气若游丝: “没……没想到,我们那不可一世的大师兄……还真被你给……宰了……这下,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真成……魔教妖人了……还不快……滚……” 许长卿缓缓蹲下身,看着她肩胛处仍在渗血的恐怖伤口,竟低笑一声,声音沙哑: “跑?我现在这模样,能跑多远?不如……拿你当人质,柳大小姐,你若还不想我这么快死,就争口气……给我好好活着。” 柳寒烟眼睛顿时瞪大了些,似想瞪他,却牵动伤口,痛得蹙眉,兀自嘴硬:“……你……死了我才高兴……快点去……死……” 许长卿无奈苦笑,不再多言,撕下自己尚且干净的里衣下摆,小心地去解她已被血浸透的肩衣,欲为她包扎。 然而那伤口极深,邪气缠绕,寻常布料甫一接触,便被汩汩涌出的暗红血液浸透,止血效果微乎其微。 这时,沈书雁的声音在他心湖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没用的,长卿。方才那一剑,邪气已侵入心脉,她如今全凭一口精纯剑气吊着性命。” “纵使外表血止住了,内里邪气侵蚀,也不过是延缓片刻,终究……除非有至阳至正、能彻底肃清邪祟的天地灵宝。” 许长卿心一沉,毫不犹豫并指掐诀,低喝道:“土地!” 微光一闪,土地公矮小的身影浮现,愁眉苦脸:“少侠唤小老儿何事?小老儿如今可是真的一穷二白,半点宝贝都拿不出了……” “没问你要东西,”许长卿打断他,目光紧逼,“我是问你,可有救治之法?任何线索都行!” 土地公搓着手,支支吾吾: “这个……若说能涤荡邪祟、续命生机之物……那地脉灵穗或有一线希望,其蕴藏大地本源生机,或可一试。” “但……且不说灵穗如今下落不明,就算到手,以此女伤势恶化之速,恐怕也撑不到那时,再者……灵穗事关重大,若用来救她,陛下那边……” 许长卿冷笑一声:“刚才若不是她替我挡下那一剑,死的就是我,皇帝老儿算个蛋?先救人再说!” 沈书雁叹道:“长卿,认清现实。她心脉被邪气缠绕,生机流逝极快,绝对撑不到你找到灵穗。” 就在绝望氛围弥漫之际,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树后传来: “许……许大哥……我……我或许有办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只火红小狐狸不知何时已化为人形,正紧张地攥着衣角,一双碧绿大眼睛望着许长卿,带着几分害怕,却又鼓起勇气道: “我……我们狐族有一门秘法,可以用……用我的内丹暂时护住她的心脉,延缓邪气侵蚀……但、但只能争取一些时间,而且对我损耗很大……最终,还是需要找到根除邪气的宝物才行……” 许长卿闻言大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立刻道:“好!你快快施法,我为你护法,绝不让任何事物打扰你!” 小狐妖点了点头,盘膝坐在柳寒烟身侧,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淡淡的粉色光晕。 随着她口中念念有词,一枚鸽卵大小、流光溢彩的内丹自她口中缓缓吐出,悬浮在柳寒烟心口之上,柔和的光晕如同暖流,丝丝缕缕渗入那狰狞的伤口,暂时压制住翻涌的黑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狐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形也开始微微摇晃。 终于,她闷哼一声,内丹的光华骤然黯淡,重新没入她口中。 而她自己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红光一闪,重新化作了那只毛茸茸的火红小狐狸,气息微弱,昏迷不醒。 许长卿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小狐狸捧起,感受到它微弱的呼吸,这才稍安。 他将其轻柔地放入怀中贴身藏好,随即转身,将依旧昏迷不醒的柳寒烟背了起来。 女子很轻,伏在他背上,苍白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呼吸微弱却均匀。 就在这时,沈书雁的声音在他心湖中响起:“长卿,既然已确定阿树身上有古怪,甚至可能与衣以侯失踪有关,你若此刻不去寻他,一旦他察觉不对隐匿起来,或是被幕后之人转移,再想找到便是大海捞针,衣以侯那边,更是危在旦夕!” 许长卿咬紧牙关,沉声道:“我又如何不知,但只要先找到地脉灵穗,或许不仅能救柳寒烟,也能有足够的筹码和力量去追查衣以侯的下落,救她脱困。” 正说着,背上的柳寒烟似乎在梦魇中挣扎,秀眉紧蹙,无意识地喃喃低语:“……不要……拿我做人质……没用的……没人在意我的……” 许长卿闻言,侧头看了看她近在咫尺的苍白侧脸,不由得笑了笑,低声道: “这天地之大,要那么多无关之人在意你作甚?有一两个真正在乎你生死的,不就够了?” 柳寒烟似乎并未清醒,但那紧紧攥住他肩头衣衫的小手,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 然而,就在许长卿深吸一口气,准备迈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自头顶树冠幽幽传来: “真是好一幅温情的场面啊,长卿啊长卿,你的确是艳福不浅,自身难保之际,竟还有红颜知己舍命相护,更有小妖倾力相助。” 许长卿脚步一顿,猛然抬头,只见前方一棵古树的枝桠上,李春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蓑衣斗笠依旧。 他嗤笑一声:“李老前辈,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儿都能碰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九章 白费力气 李春山轻轻摇头:“你已自陷绝地,无路可走了,长卿,看在你我曾有香火情的份上,不如在此自刎谢罪,老夫答应你,定会妥善照料你背上这位小姑娘,如何?也省得她陪你一同受这零碎苦头。” 许长卿苦笑一声,忽然朝着四周空旷的山林放声大喊:“喂!魏玄!魏大剑魔!我知道你肯定在附近跟着我,看戏看够了吧?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被人剁了,快出来救救我呗!” 李春山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幼稚的笑话,缓缓摇头,斗笠下的目光深邃如潭: “不必白费力气了。剑魔魏玄的气息,根本不曾出现在这方圆百里之内,他若在,老夫又岂会如此轻易现身?长卿,你这最后的侥幸,也该放下了。” 许长卿闻言,嗤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嘲讽:“你既如今铁了心要杀我,当初又何必假惺惺教我剑法,授我斗转星移?” 李春山立于枝头,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慨叹:“天意弄人,世事难料,有些因果,非人力所能扭转。” “长卿,若真有来世,望你我之间,能有一段真正的师徒情分。” “下辈子?” 许长卿冷笑,话语如刀,“不好意思,这辈子都是我不乐意当你徒弟,嫌你不够格,不过嘛,你若现在肯跪下喊我两声爹爹,我或许大发慈悲,认下你这个便宜儿子。” 李春山不怒反笑,声音洪亮,震得树叶簌簌作响:“哈哈哈!好小子,死到临头还是这般牙尖嘴利,老夫就是喜欢你这份混不吝的脾气!” 许长卿话锋一转,指向身后昏迷的柳寒烟:“既然你口口声声为了压剑谷的未来,此事与她一个白虹峰弟子总无干系吧?” 李春山目光扫过柳寒烟,点了点头,笑道:“这是自然,她师傅虽不问世事,却也是个极不好惹的主儿,老夫可不想凭空惹来麻烦,自然不会伤她。” “好!” 许长卿这才似乎稍稍放心,将背上的柳寒烟轻轻安置在一棵树下,让她靠稳。 随即他转身,面向李春山,神色一肃,抱拳朗声道: “既然如此,晚辈许长卿,今日便向李老前辈,讨教高招!” 话音未落,许长卿身形已动,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醉仙剑划出一道清冷弧光,直刺李春山面门。 李春山微微侧身,手中那根新取的青竹竿似缓实急地向前一递,竿尖不偏不倚,正点在醉仙剑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轻响,许长卿剑势瞬间被引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旁滑开。 他顺势拧身,剑招再变,化作一片绵密剑影,罩向李春山周身要害。 李春山依旧从容,竹竿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动作行云流水,看似轻描淡写,却总能将许长卿凌厉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竹竿与长剑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噼啪”脆响,火星四溅。 转眼间十余招过去,许长卿竟连李春山的衣角都未能碰到,反而被那竹竿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手臂酸麻。他心知境界差距太大,寻常剑招根本无用,一咬牙,卖了个破绽,故意让中路空门大开。 李春山果然中计,竹竿如毒蛇出洞,直捣中宫。 许长卿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吸气,左掌拍出,并非硬接,而是试图黏住竹竿,同时右手的醉仙剑蓄势待发。 可李春山经验何等老辣,竹竿一抖,一股螺旋劲力爆发,轻易震开许长卿的手掌,同时竿尾如鞭,悄无声息地扫向许长卿下盘。 “嘭!” 许长卿猝不及防,被扫中小腿,顿时重心失衡,向前扑倒。 李春山趁势踏前一步,化竿为拳,一记朴实无华却蕴含恐怖力量的直拳,狠狠印向许长卿后心。 这一拳若是打实,许长卿必然脊椎断裂,当场毙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长卿借着前扑之势,身体一扭,竟于不可能的角度,将一直隐而不发的醉仙剑自腋下反手刺出。 这一剑,毫无征兆,一股凌厉意志轰然爆发。 剑一,斩仙! 李春山瞳孔骤然收缩! 他仓促之间,他变拳为掌,磅礴剑元凝聚掌心,猛地向那刺来的剑尖拍去。 “轰!” 剑气与掌力猛烈碰撞,气劲四溢,将周围地面刮去一层。 李春山虽凭借远超许长卿的修为硬接下了这一剑,但那股专斩仙神的凌厉剑意,仍让他掌心一阵刺痛,身形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向后滑退两步。 他稳住身形,看着掌心一道浅浅的血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欣赏般的笑意: “方尚林在年轻一辈剑修中,稳居前十之列,你杀他时竟未用此招,莫非是故意留着,专为等老夫?”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周身气机已然彻底锁死许长卿,再无半分轻视。 那根青竹竿上,隐有青色光华流转,显然已动了真格。 许长卿气息如同风中之烛,剧烈起伏,强提着一口气,冷笑道: “你想多了,杀他,还用不着这招,是他……根本没那个资格逼我用!” 李春山抚掌轻笑,眼中尽是惋惜:“年轻人,脾气和口气确实都不小,只可惜,实力终究是差了些火候。” 许长卿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心中飞速盘算。 他清楚,以自己此刻的状态,莫说剑五,恐怕连剑四“八方雷”都未必能完整施展出来便会力竭。 眼下,他最多还能再出三剑,必须每一剑都用在刀刃上,寻到那一线胜机。 “既如此,老夫便让你见识见识,何谓真正的剑道。” 李春山话音落下,身形倏忽模糊,下一刻已欺近许长卿身前丈许,手中青竹竿平淡无奇地向前一刺。 这一刺,看似缓慢,却仿佛引动了周遭天地之气,竿尖未至,一股沉重如山的剑压已轰然降临。 “第一剑,镇岳!” 许长卿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脚下大地仿佛都在向下塌陷。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二十章 碧落黄泉 他不敢硬接,脚下斗转星移步法急展,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醉仙剑划出层层圆弧,不断消解那无所不在的压迫感。 剑锋与无形剑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一剑落空,李春山手腕微转,青竹竿由刺化扫,一道弧形剑气如同新月,横斩而出,所过之处,草木尽皆齐根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第二剑,断川!” 剑气迅疾无比,封死了许长卿左右闪避的空间。 许长卿瞳孔一缩,猛地俯身,剑气贴着他的后背掠过,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衣衫破裂,背脊生疼。 他依旧在退,眼神死死锁定李春山的动作,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间隙。 李春山面色不变,第三剑紧随而至。 青竹竿高高扬起,旋即力劈而下,没有任何花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一分为二。 “第三剑,分海!” 就在这剑势达到顶峰却也是最难以变招的瞬间! 许长卿眼中精光爆射。 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直隐忍不发的醉仙剑骤然爆发出清越剑鸣,剑身之上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道混沌漩涡,并非硬撼那开山分海的一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手,精准地“搭”上了青竹竿的侧面。 “剑二,不奈何!” 他欲要以阴阳绞杀之力,化解并牵引这恐怖的一击。 然而,李春山似乎早有预料,那看似一往无前的“分海”一剑,在触及阴阳剑圈的刹那,力道骤然变得缥缈不定,仿佛巨浪拍上了空谷,无处着力。 紧接着,一股更精微、更凝聚的暗劲自竹竿上透出,轻易震散了阴阳气旋。 “铛!” 许长卿闷哼一声,虎口迸裂,醉仙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李春山得势不饶人,剑招再变,如影随形。 第四剑如同春风化雨,无孔不入,点在许长卿左肩,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第五剑则如惊涛拍岸,重重扫在许长卿右腿,令他几乎跪倒在地。 鲜血浸透衣衫,许长卿气息萎靡,看似已无还手之力。 李春山微微摇头,似乎觉得胜负已分,青竹竿再次抬起,准备结束这场战斗。 就在这看似绝境之际,许长卿借着跪倒之势,左手猛地一拍地面,激起漫天尘土,同时右手看似无力垂落的醉仙剑,却以一种极其隐蔽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悄然刺出。 剑尖震颤,一生二,二生三,数道虚实难辨的剑影直取李春山胸腹要害。 “剑三,两仪生!” 他利用了李春山连番得手后可能产生的细微松懈,以及尘土对视线的影响,发出了这搏命一击。 李春山果然神色一凝。 他深知“两仪生”的难缠,不敢怠慢,青竹竿瞬间收回,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青色光幕,守得滴水不漏。 然而,预料中剑影的猛烈冲击并未到来。 那数道剑影触及光幕,竟如同泡沫般轻易破碎,消散无形。 许长卿这一剑“两仪生”,竟是虚招,徒有其表,未含多少真力! “不好!” 李春山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全力防守之下,侧面已然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破绽。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许长卿那原本看似萎靡的气息,如同回光返照般轰然爆发。 他所有残存的力量,尽数灌注于醉仙剑中。 “嗤啦——!” 剑身之上,紫色电光疯狂跳跃,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许长卿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紫电惊雷,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招的速度与威势,直刺李春山因格挡虚招而微微敞开的咽喉。 “剑四,八方雷!” 这一剑,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以虚招诱敌,以生命为赌注,换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李春山瞳孔骤缩,仓促间已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凭借远超许长卿的修为,强行扭转身形,同时磅礴剑元护住脖颈。 “噗嗤!” 血光迸现! 醉仙剑的剑尖终究还是划过了李春山的脖颈,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若非他最后关头凭借深厚修为震偏了剑锋,这一剑绝对能将他整个脖子切断。 李春山捂着鲜血淋漓的脖颈,猛地向后飘退数丈,拉开距离,看向许长卿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后怕,再无之前的从容。 而许长卿,在耗尽所有力量刺出这巅峰一剑后,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以剑拄身,大口喘息,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正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空灵缥缈的笛声,自极远处悠悠传来,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 李春山听到这笛声,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凝重,有遗憾,也有一丝解脱。 他看向勉力支撑的许长卿,叹了口气:“小子,对不住了,实在没有时间再与你周旋了。” 说罢,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剑意冲天而起,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古剑骤然出鞘,凛冽的罡气以其为中心疯狂旋转,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剑气风暴,吹得飞沙走石,天地失色。 李春山立于风暴中心,衣袂猎猎作响。 他目光锁定许长卿,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四野: “这一剑,乃是老夫毕生剑道之精华,名为——碧落黄泉,许长卿,你可要……看好了!” 感受着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剑意,许长卿瞪大了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苦笑。 这一剑,他绝对接不下,甚至连抵挡的念头都生不出半分。 转眼间。 那一剑,携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剑罡轰然压下。 许长卿脑海中念头飞转,他底牌尽出,唯剩李青山留下的一道保命剑气。 可一旦动用,气息泄露,那些因惜命而隐匿在云端,一直忌惮此物的剑山老祖、昊天宗大能必将瞬息而至。 到时,莫说他难逃一死,柳寒烟、小狐妖,乃至下落不明的衣以侯,都绝无幸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二十一章 师徒 “罢了……若能换得她们一线生机,我死便死了!” 电光石火间,许长卿心一横,竟彻底放弃了催动底牌的念头,任由那毁灭剑罡临体。 意识在巨压下迅速模糊,仿佛坠入无边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眼”,竟发现自己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心境天地——悬泉瀑布轰鸣而下,水汽氤氲,灵气充盈。 他站在水潭边,浑身湿透,抬头望着那仿佛从天际垂落的银练,嘴角狠狠一抽。 “放弃?开什么玩笑……” 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水潭边插着的龙奎剑上。 这柄得自方尚林的上品仙剑,虽已认主,但内蕴的灵性并未完全与他契合。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龙奎剑从地上拔出,剑身嗡鸣,光华流转。 没有半分犹豫,许长卿运起残存神念,低喝一声,竟将这柄珍贵无比的仙剑,狠狠掷向奔腾的瀑布。 “轰!” 瀑布之水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龙奎剑发出凄厉的哀鸣,剑身光华急速黯淡,而一股精纯磅礴的灵力洪流,逆着瀑布之水,疯狂涌入许长卿的心神化身之中。 现实世界,那足以分海断岳的“碧落黄泉”剑罡风暴已然将许长卿彻底吞没。 李春山立于风暴之外,眼神淡漠,准备收取战果。 然而,就在剑罡风眼即将把许长卿碾为齑粉的刹那,本已气息奄奄的他,眼中骤然爆起一丝微弱的紫电光芒。 许长卿全身肌肉贲张,血管凸起,凭借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他竟在风眼之中硬生生挺直了脊梁。 醉仙剑感受到主人决绝的意志,发出前所未有的悲壮颤鸣。 “剑五——风满楼!”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他毕生剑意凝聚于这最后一刺之中。 剑罡如微风拂过楼阁,看似轻柔,却瞬间填满了风暴风眼的每一寸空间。 这一剑,他本意并非破敌,只因不甘,欲向这天地递出此生最后的锋芒。 可奇变陡生。 那看似碾压一切的“碧落黄泉”剑罡,在被“风满楼”剑意侵入风眼的瞬间,竟如同被点中了死穴的巨蟒,庞大的结构从内部开始剧烈震荡、崩解。 “咔嚓……轰隆!” 道道裂痕以风眼为中心急速蔓延,李春山脸色剧变,试图稳固剑势,却已不及。 充斥天地的飞沙走石与凌厉狂风,竟在数息之内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骤然恢复清明。 许长卿单膝跪地,以剑拄身,浑身浴血,喘息如同破风箱。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丈许之处,李春山依旧保持着出剑的姿势,但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无法理解。 而许长卿手中的醉仙剑剑尖,竟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刺入了李春山的左胸胸膛之上。 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剑锋滑落,滴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万籁俱寂。 许长卿怔怔地看着没入李春山胸膛的剑尖,又抬头望向老人平静的面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放水了?” 李春山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浑不在意,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慨叹,轻笑道: “江湖上这么多年来,人人都觊觎我那手‘斗转星移’的绝技,却不知老夫赖以成名的,从来都是手中之剑。我的剑道,心念所至,剑势自成,收放由心。” 许长卿咬牙道:“方才那一剑威势撼天动地,若你全力施为,便是我全盛时期也绝难抵挡半分,怎会……怎会如此轻易被我破解?” 李春山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反问道: “方才那镇岳、断川、分海几剑,以及最后的‘碧落黄泉’,其中运剑、发力,你小子……可看清楚了?” 许长卿一愣,下意识回想,懵懂地点了点头。 “看清楚了便好。” 李春山欣慰一笑,竟伸手握住醉仙剑的剑锋,缓缓将其从自己胸膛抽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随即,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最后一点精纯剑元,迅疾如电地在许长卿眉心画下一个玄奥的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微光一闪,没入许长卿皮肉之下。 “此乃敛息剑符,以我本源剑意刻画,六个时辰内,只要你在压剑谷地界,便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凭气息寻到你。” 李春山气息迅速萎靡,却强撑着说道,“机会只有一次,千万……把握好。” 说着,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许长卿急忙上前搀扶。 “快走!” 李春山一把推开他,目光急切地扫过昏迷的柳寒烟,“带着那女娃娃,立刻离开,记住我的话,接下来……谁都不要再相信!” 许长卿知此刻不是犹豫之时,他深深看了李春山一眼,猛地一抱拳,朝着这位老人,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哽咽: “师傅……若有来世,弟子再报答您的恩情,孝敬您!” 李春山染血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如同冬日暖阳,挥了挥手:“傻小子……快滚吧。” 许长卿不再迟疑,背起柳寒烟,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直至感知不到许长卿的气息,李春山强提的一口气才骤然松懈。 他踉跄几步,靠在一棵古树上,缓缓自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养剑壶。 壶口微倾,一柄样式古朴,剑身却流转着混沌气息的长剑滑入他手中。 剑入手,李春山原本萎靡的气息陡然一变,虽依旧重伤,但那挺直的脊梁却仿佛一柄即将出鞘,刺破苍穹的利剑。 他遥遥望向许长卿离去的相反方向,那里,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急速逼近。 老人单手拄剑,立于林间空地,任由胸口的鲜血染红青衫,喃喃自语: “老夫这辈子,就这么一个看得上眼的徒弟……怎么能让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王八蛋,随意欺负了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二十二章 真仙 远处官道之上,旌旗招展,一支披坚执锐的精锐军队正肃然前行。 队伍中央,一辆华贵马车由四匹神骏拉扯,吴王负手立于车辕之上,蟒袍玉带,不怒自威。 他远远望向密林深处方才剑气冲霄,此刻却骤然平息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身侧,站着一位身着北莽服饰、腰佩弯刀的年轻男子,正是北莽世子曾诚。 曾诚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开口道: “王爷,看来那位大人果真信守承诺,李春山这老家伙到底还是和那小子拼了个你死我活。” “瞧这动静平息的速度,怕是已经分出胜负了,等我们赶到,大概只能给那许长卿收尸了,倒是省了我们一番手脚。” 吴王目光依旧紧锁远方,声音低沉:“事情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那许长卿……底牌未尽,本王总觉心有不安。” 曾诚嗤笑一声:“王爷未免太过谨慎,一个毛头小子,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剑,又能有多大能耐?” “底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笑话,难不成你们大唐的剑道气运,还能凭空养出一个区区十八九岁便能斩杀五品剑修的怪物?” 吴王脸色一沉,冷声道: “世子,若让旁人看见你出现在本王车驾之上,本王很难向朝廷解释,还请速回车内。” 曾诚哈哈大笑,浑不在意:“王爷,你既已决意走上那条路,又何须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不过也罢,本世子此番前来,本就是看个热闹。” 说罢,他转身掀开车帘,弯腰钻回马车。 然而,他屁股还未坐稳,眼角的余光便瞥见官道旁的密林中,一道身影踉跄而出。 那人手提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浑身衣衫破碎,胸口一片暗红血渍,正是李春山。 但与方才那渊渟岳峙的剑道宗师气度截然不同,此刻的他眼神空洞呆滞,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曾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再次露出戏谑的笑容,猛地又跳下马车,对着李春山的方向喊道: “哟!李老前辈,那姓许的小子的人头呢?快拿出来让本世子瞧瞧,开开眼界!” 吴王察觉到李春山状态诡异,急忙低喝: “世子回来!情况不对!” 但曾诚仗着自身修为不俗,又认定李春山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肯听? 他反而迎着李春山走了几步,催促道:“喂!老家伙,本世子问你话呢!” 就在此时,李春山空洞的目光骤然锁定曾诚,那目光中不含任何人类情感,只有冰冷的死寂。 他二话不说,手中古朴长剑随意一划! 一道剑弧破空而至。 曾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骇然之下急忙拔刀格挡,刀身瞬间绽放出璀璨罡气。 “铛——咔嚓!” 然而,那黑色剑弧触碰到弯刀的刹那,曾诚赖以成名的宝刀竟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 剑弧余势不衰,狠狠撞在他的护体罡气上。 “噗!” 曾诚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军队阵前,生死不知。 “保护王爷!结阵!杀了他!” 吴王麾下的将领又惊又怒,立刻下令。 前排重甲盾兵瞬间组成铜墙铁壁,后方弓弩齐发,如雨点般射向李春山,更有数十名气息阴冷的死士从阴影中扑出,手持淬毒短刃,从四面八方袭向那道被黑气笼罩的身影。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李春山依旧眼神空洞,只是机械地挥动手中长剑。 剑锋过处,精铁盾牌如同纸糊般被切开,箭矢尚未近身便被无形剑气搅碎,那些悍不畏死的死士更是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顷刻间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四处飞溅,竟无一人能靠近他周身三丈之内。 他一步一顿,朝着吴王车驾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逼近,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由鲜血和破碎兵甲铺就的道路。 那缭绕的黑气,仿佛来自九幽的索命符咒,让久经沙场的精锐士兵都感到胆寒。 李春山周身黑气缭绕,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硬生生在精锐军队中杀出一条血路,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盾碎甲裂的轰鸣与士兵濒死的惨嚎。 他终于突破了重重防线,踏着血泊,站到了吴王的马车之前。 吴王负手立于车辕,蟒袍在激荡的剑气中猎猎作响,面色看似平静如水,负在身后的手指,却已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柄沾染了无数鲜血的古朴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自己的眉心。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长空,仿佛九天惊雷骤然炸响。 一道金色剑光,自云端垂直降下,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李春山的胸膛。 “噗嗤!” 剑光透体而过,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李春山抬剑的动作猛然僵住。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十数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如同流星雨般接连坠下。 “噗!噗!噗!噗!” 各式各样的仙剑,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李春山眼中那空洞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随即眼神彻底涣散,周身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 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再无生息。 一道小小的身影,伴随着最后一丝逸散的剑光,轻飘飘地落在李春山的尸身旁边。 来人身形矮小,面容稚嫩,赫然正是——阿树。 吴王瞳孔骤缩,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仔细打量着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 “你……可是那位大人?” 阿树双手负在身后,稚嫩的脸上却带着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淡漠与威严,他瞥了吴王一眼,声音平静无波: “本仙可不记得,你竟有如此蠢笨。” 吴王被这毫不客气的话噎得一滞,躬身抱拳,姿态放得极低: “多谢仙师出手相救,只是……这李春山为何突然发狂,袭击本王大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二十三章 司徒清玄 阿树走到李春山的尸体旁,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柄贯穿其胸膛的金色仙剑,剑身嗡鸣,自动飞回他宽大的袖中。 他淡淡道:“一种旁门左道罢了,中术者能暂时忘却痛楚,激发潜能,功力短时暴涨,但代价是神智尽失,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这时,吴王身边一名见识较广的副将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插嘴道:“末将听闻李春山为人刚正,极重声誉,按理说……绝不至于自行修炼此等邪术,莫非……是遭人暗算?” 阿树的目光骤然一冷,如同冰锥般刺向那名副将。 吴王心头一跳,连忙厉声呵斥:“住口!仙师面前,岂容你妄加揣测!” 他转而看向阿树,语气恭敬地转移话题,“仙师恕罪,手下人无知,既然如此,那许长卿……想必已葬身于此獠之手了?” 阿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在他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呵呵,吴王殿下,你们啊……还真是小瞧了我们剑山的这位‘小小’师弟。” 他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李春山胸口那道由许长卿醉仙剑留下的伤口,指尖沾染了一丝尚未干涸的鲜血。 “依我看……” 阿树抬起手指,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并非如此。” 吴王闻言,心中猛地一沉,瞳孔微缩: “连五品剑修都未能将其斩杀,莫非……那小子情急之下,动用了那道令各方忌惮的底牌剑气?” “没有。” 阿树回答得干脆利落,他小巧的手指依旧停留在李春山的伤口处,仿佛在感受着残留的剑意,“那道剑气,依旧完好地藏在他的神魂深处,并未引动。” “这怎么可能?!” 吴王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若未动用底牌,他许长卿纵然是天纵奇才,区区六品修为,如何能在一个心存杀意的五品剑修手下活命,甚至……还能反手留下这等创伤?这根本不合常理!” 阿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的确不合常理,除非……这个五品剑修,从头到尾,就没真正想过要他的命。” 他抬眼看向吴王,目光深邃,“在这个看似迂腐的老家伙心里,那小子的分量,可比你想象的要重得多。” 吴王是何等人物,瞬间明悟,失声道: “你的意思是……李春山他……他为了保全许长卿,宁可背叛与剑山的约定,甚至……放弃了整个压剑谷的未来?” “压剑谷?” 阿树嗤笑一声,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讥诮, “在他心里,压剑谷的兴衰,或许从来就不是排在第一位的,独守藏经阁数十载,寂寞清冷,许长卿是第一个不怕他,敢上去与他斗嘴、陪他解闷,甚至得了真传的年轻人。” “这份亦徒亦友的情谊,可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宗门责任,实在多了。” 吴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质疑:“仙师既然早已看出李春山可能下不去手,为何还要派他前去?如今许长卿未死,底牌也未逼出,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岂不是……” 他话未说完,便被阿树一声冰冷的冷笑打断:“吴王殿下,我何时说过,此番行动的目的,是为了逼出他那道保命剑气?” 阿树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刀,直视吴王:“你既调查过他的过往,便该知道,在他进入吴州之前,昊天宗对其围追堵截,何等激烈,可为何入了吴州地界,至少明面上,昊天宗的人收敛了许多?” 吴王一怔,若有所思。 阿树不等他回答,便自问自答:“因为他有了‘斩妖司天下行走’这块金字招牌。这是陛下亲赐的身份,是一张摆在明面上的护身符。” “圣意难测,在搞清楚陛下为何如此看重他之前,我们这些宗门势力,谁也不愿率先跳出来,去当那个触碰陛下逆鳞的出头鸟。”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弄:“这么说,吴王殿下可能明白,为何要让李春山这个与朝廷关联不深、又与许长卿有香火情的‘局内人’去出手了吗?” 吴王眼中精光一闪,瞬间豁然开朗,脱口而出:“并非为了杀他,也非为了逼出底牌……而是为了,摧毁他的剑心!” “哈哈哈哈哈!” 阿树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与痛快: “吴王殿下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笑声渐止,阿树脸上恢复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歪着头,看着吴王,语气中充满了诱惑与考验: “那么,殿下不妨再猜猜看,我们为何要……不惜代价,摧毁一个六品小修士的剑心呢?这背后,又藏着怎样有趣的图谋?” 吴王眉头紧锁,沉吟半晌,终究摇了摇头:“请仙师明示。本王虽涉足江湖,但对剑修之道,尤其是剑心玄妙,所知确实不深。” 阿树双手负后,稚嫩的声音却说着洞悉世情的言语: “剑心增长,玄之又玄。有人观潮起潮落,悟得沧海桑田,剑意浩荡;有人见蝼蚁争食,明悟生死竞速,剑出如电;更有人因爱生恨,或因恨释然,剑心随之破碎或圆满。甚至听闻古时有位剑痴,只因吃了一口从未尝过的美味糕点,心满意足之下,剑心竟豁然开朗……机缘万千,无奇不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 “然而,万变不离其宗,绝大多数剑心的砥砺与增长,归根结底,逃不过一个‘争’字。” “与天争命,与地争运,与人争锋,争胜之心,乃剑修锐意进取之本。” 阿树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剑山之上的过往: “方尚林,本是我剑山倾力培养的首席弟子,天资卓绝,若无意外,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即便不如我那徒儿司徒星洲,差距也绝不该如云泥之别。” “司徒星洲?” 吴王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可是那位名动江湖,被誉为大唐年轻一代剑道天赋第一的白衣剑仙?”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二十四章 重返压剑谷 “正是。” 阿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自清玄入我门下,其剑道天赋展露无遗,进步之速,匪夷所思。” “方尚林在他面前,昔日引以为傲的天资与努力,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自信,便是在日复一日的比较与落差中被一点点碾碎,剑心由此生出裂隙,再难圆满,以至于到后来,竟连白虹峰一个普通女弟子的剑道精进,都比他强上许多,心魔深种,方才有了今日之劫。” 吴王是何等精明之人,听到此处,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试探着问道: “如此说来……仙师,策划此番吴州之局,针对许长卿的,莫非并非您老人家,而是从始至终……都由那位司徒清玄在执棋?” “哈哈哈哈哈!” 阿树再次放声大笑: “年轻人嘛,心高气傲,总是喜欢争斗的。” “剑妖李青山,在我那好徒儿心里,曾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让他念念不忘,如今这座山……没了。” 他收敛笑容,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山既然没了,那折腾一下李春山的徒弟,看看他究竟得了多少真传,能否扛得起其师的名号,这对我那徒儿而言,岂不是一件极有趣味的事情?” 吴王彻底了然,拱手笑道:“原来如此。那本王便在此,提前恭贺仙师,预祝司徒公子此番之后,剑心愈发圆满,剑道更上一层楼!” ……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许长卿背着依旧昏迷的柳寒烟,凭借李春山临终前刻下的“敛息剑符”,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成功潜入压剑谷中。 谷内景象萧条,往日练剑弟子的呼喝声、铸剑炉的火光尽皆消失不见,仿佛一座空谷。 许长卿心中不安之感愈发强烈,他带着柳寒烟小心翼翼地搜寻了数处可能关押人的地方,包括地牢、惩戒堂甚至叶雷自己的居所,却连半点踪迹都未曾发现。 “书雁!” 许长卿寻了一处隐蔽角落,将柳寒烟轻轻放下,低声呼唤。 腰间养剑壶微光一闪,沈书雁的虚影浮现而出,她脸色凝重,无需许长卿多问,便直接说道: “长卿,我感应不到种在叶雷身上的子蛊了。” 许长卿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沈书雁闭上眼仔细感知片刻,缓缓睁开,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确定: “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被人以特殊手段,强行隔绝了所有气息,连蛊虫之间的微妙联系都能斩断。二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子母蛊同生共死,联系骤然彻底消失,十有八九……是宿主已然身亡。” 许长卿眉头紧锁,沉吟道: “叶云虎毒尚不食子,就算叶雷再怎么忤逆,也没道理直接下杀手,更大的可能,是这压剑谷内,有某处特殊之地,能彻底隔绝内外气息,连你的蛊虫都能屏蔽。” 他目光扫过寂静的山谷,最终定格在那座依山而建、看似平平无奇的楼阁。 “若他真还在谷中,唯有一处我们还未搜寻——藏经阁!” 话音未落,许长卿已背起柳寒烟,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向藏经阁。 阁内书架林立,典籍蒙尘,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 他快速穿梭于层层书架之间,仔细感知,却一无所获。 直至顶层,李春山平日最爱的那张老旧藤编摇椅静静摆放着,旁边的小几上还搁着半杯未喝完的冷茶。 许长卿心中一动,在摇椅周围细细摸索。指尖触到椅背一处细微的凸起,他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机括轻响,靠墙的书架悄然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沈书雁的虚影轻颤,讶然道: “莫非……那天李春山独自带走叶雷,根本未将此事告知谷中任何人,他早料到你会回来,特意为你留了这条线索?” 许长卿眼神复杂,没有回答,只低声道:“进去一看便知。” 他闪身进入暗室,室内仅有一张石台,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影,看衣着正是叶雷。 许长卿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探查,然而手指触及的瞬间,脸色骤变——那竟是一个做工精巧,穿着叶雷衣服的稻草人。 “不好!中计了!” 念头刚起,破空之声骤响! 两侧墙壁暗格洞开,无数淬毒弩箭如同疾风暴雨般激射而出,覆盖了整个狭小空间。 许长卿瞳孔猛缩,第一时间将背上的柳寒烟护在怀中,猛地转身,以自身后背面对箭雨,醉仙剑出鞘,舞成一团青光,竭力格挡。 “噗!噗!” 尽管剑光缭绕,挡开了大部分箭矢,但空间太狭小,箭矢太密集,依旧有两三根漏网之鱼,狠狠钉入了他的左肩和右腿。 剧痛传来,许长卿闷哼一声,脚步踉跄。 与此同时,藏经阁外原本死寂的压剑谷,骤然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贼人已潜入藏经阁!” “快!围起来!别让他跑了!” 无数压剑谷弟子从四面八方涌出,手持火把与兵刃,将藏经阁围得水泄不通。 许长卿心知此地绝不能久留,强忍伤痛,一脚踹开暗室另一侧的隐蔽气窗,背着柳寒烟如同夜枭般破窗而出。 “在那边!他跑了!” 几名眼尖的弟子立刻发现了他坠入夜幕的身影,大声呼喝,顿时有十数道身影腾空而起,紧追不舍。 夜色成了许长卿唯一的掩护。 他借着对谷中地形的熟悉,在屋脊巷道间亡命奔逃。 身后剑气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不时有冷箭从刁钻角度射来。 “嗤!” 一道凌厉剑罡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削断几缕发丝。 许长卿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向后挥出,阴阳气旋搅动,虽未伤敌,却稍稍阻滞了追兵最快的两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二十五章 温怀玉 他一个鹞子翻身,落入一条堆满废弃铸剑材料的窄巷。 追兵如影随形,剑光瞬间将巷口封死。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许长卿目光急扫,瞥见巷子深处堆放着几个准备明日运出谷的巨大货箱,箱盖虚掩。 他不及多想,用尽最后力气冲刺过去,掀开一个货箱,先将柳寒烟小心放入,自己也闪电般钻了进去,轻轻合上箱盖,屏住了呼吸。 几乎就在箱盖合拢的下一秒,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便充斥了窄巷。 “人呢?明明看到他钻进来了!” “搜!给我仔细搜!每个箱子都不要放过!” 火把的光芒在货箱的缝隙间晃动,脚步声近在咫尺。 货箱之外,脚步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近。 “仔细搜!那贼子肯定就藏在这堆破烂里!” 一个粗嗓门的弟子嚷嚷着,开始翻动附近的杂物。 另一个声音带着谄媚:“师兄,这边有几个大箱子!” “打开看看!” 许长卿在箱内屏息凝神,手握剑柄,听着脚步声停在自家箱外,已然做好了暴起突围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声音响起:“且慢,这位道友,这个箱子动不得。” 那粗嗓门弟子显然不快:“嗯?你是什么人?这里面装的可是要送给贵客的紧要礼物,贵客抵达之前,绝不能开启,否则怪罪下来,你我谁都担待不起。” “贵客?” 粗嗓门弟子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来人,语气强硬,“我管你什么贵客!上面下了死命令,捉拿潜入藏经阁的贼人许长卿,若是让他跑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让开!” “道友,真的不行……” 那年轻声音依旧坚持,带着几分恳求。 “滚开!” 粗嗓门弟子显然没了耐心,伸手就要推开阻拦者。 然而,接下来传来的却并非箱盖开启的声音,而是一连串短促的闷响和一声痛呼。 “哎哟!” 只听“扑通”一声,似乎是那粗嗓门弟子被放倒在地。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其他搜索的弟子,杂乱的脚步声迅速汇聚过来。 一个看似头目的人厉声喝问:“怎么回事?谁在动手?” 当他看清阻拦者的面容时,语气却陡然一变,带上了几分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恭敬: “咦?原来是温少侠!失敬失敬,我这师弟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是您的货物,冒犯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那头目似乎对这位“温少侠”颇为忌惮,连忙呵斥着其他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弟子: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王师弟扶起来,温少侠的货物也是你们能乱动的?去别处搜!” 嘈杂的脚步声和议论声迅速远去,窄巷里很快恢复了寂静。 货箱盖子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许长卿警惕地向外望去,只见月光下站着一个身着压剑谷核心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熟悉的憨厚气息,不是别人,正是温怀玉。 许长卿推开箱盖,抱着柳寒烟跃出,眉头紧紧皱起: “刚才出手放倒那人的是你?还有,他们为何对你如此……恭敬?这才多久不见,你的身手和地位,变化未免太大了些。” 温怀玉见到许长卿,脸上立刻露出傻笑,习惯性地挠了挠头: “许大哥!真的是你,我远远看着就像……不过许大哥,你怎么这才多久不见,就变成谷里要抓的贼人了?” 他看了看许长卿肩头和腿上的箭伤,以及昏迷的柳寒烟,收起笑容,压低声音道: “总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我知道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说完,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示意许长卿跟上。 他带着许长卿,借着阴影和熟悉的小路,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处较为僻静角落的独立小院。 推门进去,是一间颇为宽敞的卧室。 房间内的陈设与许长卿记忆中温怀玉那简陋的住处已是天壤之别。 桌椅皆是上好的花梨木所制,窗明几净,墙上还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书架上也摆满了不少线装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显得精致而雅静。 温怀玉小心地关好门,插上门栓,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许长卿笑道: “许大哥,暂时安全了,你先坐下,我这里有金疮药。” 温怀玉手脚麻利地取出金疮药,小心地为许长卿处理肩头和腿上的箭伤。 许长卿忍着痛,目光却不住地打量这间焕然一新的卧室,终于忍不住问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你怎么像是换了个人?” 温怀玉手上动作不停,憨厚地笑了笑:“说来话长,不过是侥幸得了位贵人指点罢了,但现在情况紧急,这些琐事容后再说。” “倒是许大哥你,怎么会弄成这般模样?” 许长卿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我这边更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叶雷,你最近一直待在谷中,可曾见过他?知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 温怀玉手上顿了顿,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后道:“自从许大哥你们离开后,就再没听说过叶雷师兄的消息,谷主也下令严禁谈论,不过……” 他压低声音:“前几日深夜,我确实远远瞧见李前辈带着一个被黑袍罩住的人,去了谷主住处,行色匆匆,现在看来,那人很可能就是叶雷师兄。” 他看向许长卿,语气诚恳:“许大哥,你身上有伤,这位姑娘也需要安置,不如就先在我这里歇息。” “指点我的那位贵人与叶云谷主有些交情,我近来常去拜见,不会惹人怀疑,可以慢慢打探消息。” 许长卿却果断摇头,目光落在昏迷的柳寒烟苍白如纸的脸上:“不行,没时间了,她伤势极重,邪气侵心,撑不了多久,我必须尽快找到地脉灵穗,那是救她的唯一希望。” “她暂且安置此处,你现在就带我去听涛小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二十六章 背叛 温怀玉见许长卿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阻,点了点头: “好,许大哥跟我来。” 他迅速找来一套压剑谷普通弟子的衣物让许长卿换上,稍作伪装,便领着许长卿悄然出门。 夜色深沉,两人借着阴影快速穿行。 许长卿看着身前带路、步伐沉稳、气息内敛的温怀玉,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怀玉,指点你的那位贵人,究竟是谁?” 温怀玉头也不回,依旧带着那副憨厚的笑声:“贵人吩咐了,暂时不便透露姓名,不过许大哥放心,等此事了结,我再去请示,想必贵人也很乐意与许大哥你这等青年才俊结识。” 许长卿眉头锁得更紧。 他清晰地记得,当初在压剑谷时,他曾用秘宝“试仙镜”探查过温怀玉的道石,确认他先天资质极其平庸,近乎断绝了修行之路。 这才过去多久? 即便真有通天彻地的大能,又怎能将一个毫无资质的人,在如此短时间内培养成眼前这般气息沉凝,身手不凡的模样? 可无论他用神识感知,还是肉眼观察,眼前之人的容貌、气息、甚至一些细微的小动作,都分明是那个傻小子温怀玉无疑。 温怀玉似乎察觉到身后审视的目光,微微侧头,笑着问:“许大哥,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许长卿认真地道:“等此事了结之后,你必须将你修炼的功法,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温怀玉闻言,笑容更加灿烂,毫不犹豫地答应: “当然可以!许大哥对我有授业、救命之恩,我学到的东西,自然不会忘了许大哥。” 许长卿刚想解释自己并非觊觎他的功法,而是担心他上当受骗,修炼了邪术。 温怀玉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掩映在竹林深处,灯火依稀的雅致院落,打断了他的话: “许大哥,我们到了,前面就是谷主住处。” 温怀玉上前,与守在小筑院门外的两名护卫低声交谈了几句。 许长卿趁机戴上一张人皮面具,也跟了上去。 那两名护卫似乎对他颇为熟悉,只是简单查看了一下腰牌,便挥手放行。 一路行来,竹林幽静,竟再无其他守卫阻拦,顺畅得有些反常。 直至主屋门前,温怀玉轻轻叩门,低声道:“谷主,怀玉有要事求见。” 屋内传来叶云平淡的声音:“进来吧。” 推门而入,只见叶云正独自坐在一张棋盘前,手执黑白双子,自己与自己对弈。 他头也未抬,仿佛全神贯注于棋局,只是淡淡问道:“这么晚了,何事?” 许长卿目光扫过屋内,最后在那两名跟进屋的护卫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两人身形让他觉得有几分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压下疑虑,保持沉默。 温怀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谷主,方才外面喧闹得很,听说是有贼人潜入谷中,还惊动了藏经阁,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叶云闻言,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目光却越过温怀玉,直接落在了许长卿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回事?怀玉啊,这个问题,你何不问问你身旁这位朋友呢?” 此言一出,温怀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怒意,但却迅速收敛。 “看来没必要再演了。” 许长卿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伸手撕下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 同时,醉仙剑“铿”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指叶云咽喉,剑尖微微颤动,杀意凛然。 “叶谷主既然心知肚明,我也省得再浪费口舌,叶雷,到底在什么地方?” 叶云面对近在咫尺的剑锋,神色竟无太大变化,只是目光转向温怀玉,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怀玉,这些日子,我看在那位大人的面子上,待你不薄,资源倾斜,地位提升,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温怀玉此刻也不再伪装,挺直了腰板,脸上憨厚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决绝: “叶谷主,许大哥于我有救命授业之恩,岂是你这些许小利能够比拟的?更何况,即便是那位贵人,若知你所作所为,也绝不会纵容!” 许长卿听到这番话,眼角余光瞥了温怀玉一眼,心底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但他却并未表现出来,剑尖又向前递了半分,在叶云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痕:“我的耐心有限。” 叶云感受到皮肤传来的刺痛,终于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缓缓放下棋子,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见……我便带你去见他。不过,许长卿,木已成舟,事到如今,你已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看清现实,或许能少些痛苦。”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看也不看颈前的长剑,径直朝着内室的偏院走去。 许长卿持剑紧随其后,温怀玉也警惕地跟上,那两名护卫则无声地守在门口。 偏院不大,中央是一小片空地,四周点缀着几株红花,在夜色中散发着幽香。 叶云在院子中央站定,负手而立,背对着许长卿。 “叶雷呢?” 许长卿环顾四周,并未看到人影,心中不安之感愈发强烈。 叶云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表情,他伸手指向脚下被月光照得泛白的地面,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不就在你的脚下吗?” 许长卿闻言,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脚下地面。 地面上看似普通的青石板缝隙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急速游走连接,瞬间构成一座笼罩整个偏院的困杀大阵。 几乎在同一时间,站在许长卿身前的叶云猛地回身,一掌拍向许长卿的胸口。 这一掌来得极其突然,毫无征兆。 一直站在许长卿侧后方的温怀玉,手中长剑出鞘,化作一道疾电,直刺他后心。 电光石火之间,许长卿面临前后夹击。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二十七章 棋士不入局 许长卿本能地运转真气,格挡叶云的手掌。 “嘭!” 双掌相交,许长卿却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推力汹涌而来,叶云这一掌竟似毫无杀伤之意,纯粹是为了将他推开。 巨大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在原地稳住身形,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这股巧劲直接抛出了偏院的矮墙,向后倒飞出去。 就在他身体脱离偏院范围的瞬间,那座光芒大盛的阵法彻底合拢,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整个偏院牢牢封锁在内! 许长卿在空中强提一口气,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院外的青石地上。 他猛地抬头,恰好透过波光流转的阵法壁障,看到了院内骇人的景象—— 温怀玉那一剑,狠狠地刺入了叶云的胸膛侧方,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 叶云身体剧震,脸上血色尽褪。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透阵法壁障,死死盯住院外的许长卿,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看那口型,分明是两个字: “快跑!” 而与此同时,那阵空灵悠扬的笛声,自压剑谷的深处,由远及近,清晰地传了过来。 院内,温怀玉一击得手,迅速抽剑后退,持剑警惕地看着中剑的叶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许长卿站在阵法之外,目光冰冷如刀,穿透波光流转的壁障,死死盯住院内的温怀玉:“你这是在做什么?!” 院内,温怀玉面无表情地收起长剑,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叶云。 那困阵的光芒开始向内收束,压力陡增。 许长卿清晰地看到,温怀玉垂眸的瞬间,眼底深处有一抹极淡却妖异无比的红光一闪而逝。 “土地!出来!” 许长卿急声低喝,“看看他到底中了什么邪术,想办法解开!” 微光一闪,土地公矮小的身影浮现,他只看了一眼,便愁眉苦脸地摇头: “哎呦我的大爷!小老儿道行浅薄,实在……实在无能为力啊!” 这时,院内的温怀玉缓缓抬起头,隔着阵法看向许长卿,脸上竟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许大哥,不用白费力气了,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只与你我二人相关。” 许长卿沉声问道: “那位贵人到底是谁?他究竟给你修炼了什么功法?为何会将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温怀玉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题,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眼神飘忽,答非所问: “许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有人杀了我爹娘,我之所以拼了命也要练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找到他,报仇雪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却让许长卿脊背发凉:“你其实……早就知道了那个人是谁,对不对?” 许长卿眉头紧锁:“我不知道,怀玉,你先冷静下来,你身上的邪术正在侵蚀你的神智,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不知道?呵呵……” 温怀玉低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怨恨,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那抹妖异的红光再次浮现,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杀我爹娘的人——就是你的好师傅,剑妖李、青、山!” “什么?” 许长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直萦绕在耳边的诡异笛声,恰到好处地,戛然而止。 整个压剑谷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宁静,唯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 …… 与此同时,压剑谷深处,那轰鸣的悬泉瀑布之下,巨大的坪台之上。 两道身影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灯火零星的谷地。 其中一人身形矮小,正是阿树。 而另一人,白衣如雪,身负长剑,气质清冷孤高,方才缓缓将一管玉笛从唇边移开。 月光洒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正是名动江湖的“白衣剑仙”司徒清玄。 阿树抚掌轻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清玄啊清玄,你这局棋,还真是步步精妙,每一颗子的落处都恰到好处。” “你早知道叶云和李春山这两个老家伙不会真心臣服,也早算准了那仓促布下的困杀阵,根本留不住滑溜的许长卿,对不对?” 司徒清玄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仿佛世间万物皆在掌控: “执棋者若连自己棋子的心思和能力都算不清,那还有何趣味?只是……” 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索然: “我原以为,与传说中那位酒剑仙对弈,能带来些惊喜。” “现在看来,此局也不过是平淡如水,令人失望。” 阿树闻言,哈哈大笑:“哈哈哈,好狂妄的小子,不过这天下,也不是谁都有你这般天纵奇才!” “当年的李青山在你面前,也不过如此而已。只是……” 他笑声一收,语气转为提醒,“你也不可过于骄躁,棋局未终,胜负未分,如今你还并非胜券在握。” 司徒清玄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师尊教训的是,清玄记下了。” 然而,阿树那双眼眸深处,却清晰地映照出司徒清玄此刻的神情。 那并非认错,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根本不曾觉得自己会输,所谓的“记下”,不过是出于对师尊表面上的尊重罢了。 在这位白衣剑仙的心里,这盘棋局,或许从一开始,结局就已注定。 阿树将司徒清玄那份深植于骨子里的傲然尽收眼底,却并未点破。 他深知,自己这徒儿乃是千年不遇的奇才,若连这般掌控全局的自信都没有,反而不配做他阿树的传人。 他略感惋惜地叹了口气: “只是可惜了,没能让我的好徒儿,和李青山那老家伙的传人真正痛痛快快打上一场。” “虽说无论是修为根基,还是谋略才情,你都远胜于他,但没能亲眼见到你以绝对实力将其碾压,挫骨扬灰,总归是一大憾事啊。” 司徒清玄目光依旧平淡地俯瞰着山谷,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涟漪: “师尊说笑了,弟子身为执棋之人,岂有亲自下场,与盘中棋子争斗的道理?他,不配。” “哈哈哈哈哈!” 阿树闻言,放声大笑,笑声在瀑布轰鸣中依旧清晰: “说得好!说得对啊!是老夫着相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二十八章 血海深仇 气氛剑拔弩张。 许长卿看着步步紧逼的温怀玉,试图稳住他的情绪: “你冷静一下,仔细想想,你爹娘只是寻常百姓,李青山与他们无冤无仇,素昧平生,他有什么理由要去杀害他们?这不合情理!” “不合情理?” 温怀玉脸上的肌肉扭曲,发出凄厉的冷笑: “对!你们这些天上神仙,视凡人如蝼蚁草芥,怎会在乎他们的生死?” “可我亲眼所见,那年我七岁,就在村外的山道上,李青山与人斗法,一道失控的残余剑气横扫过来,我爹娘……我爹娘就在我眼前,被那剑气切成了碎片!血肉模糊!而他!” 温怀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便如仙人般御剑而去,在他眼里,我们不过是斗法时不小心踩死的几只虫子!” 许长卿瞳孔骤然收缩。 他内心深处绝不相信李青山是那种漠视人命之徒,但修士争斗,尤其是高手过招,剑气纵横,波及无辜而施术者未能察觉……这种事情,在修真界并非没有先例。 难道……当年真的发生过这样的悲剧? “怀玉,若……若此事为真,我没资格要求你原谅,但无论如何,你先冷静下来,你身上的邪术正在吞噬你的心智,先想办法解开它,我们再谈其他,好不好?” 许长卿的语气带着恳切。 “冷静?解开?” 温怀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红芒大盛: “许长卿,事到如今,你还惺惺作态地装出这幅好人模样,有何必要?” “也罢……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先杀了你,祭奠我爹娘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温怀玉手中长剑已然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刺许长卿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完全不复往日笨拙,带着一股阴冷邪异的劲力。 许长卿无心伤他,醉仙剑疾抬,“铛”地一声格开剑尖。 然而温怀玉剑招连绵不绝,手腕一翻,剑身贴着醉仙剑滑削而下,直取许长卿握剑的手腕。 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向许长卿肋下,掌风带着一股腥甜之气,显然蕴有剧毒。 许长卿心中一惊,没想到温怀玉的剑法变得如此诡异狠辣。 他脚下步法急展,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削腕一剑,同时左掌运起纯阳真气,硬接了对方毒掌。 “嘭!” 双掌相交,许长卿只觉一股阴寒毒气顺着手臂经脉侵蚀而上,他急忙运转真气化解,动作不免慢了半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温怀玉的剑尖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点来,直刺他心口。 许长卿竭力侧身,剑尖擦着他的左臂外侧掠过,“嗤啦”一声,衣袖破裂,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更有一股阴寒之气试图钻入伤口。 “温怀玉,你再这样,休怪我无情了!” 许长卿左臂伤口传来阵阵阴寒刺痛,让他心头火起,厉声警告。 温怀玉闻言,脸上狰狞之色更盛,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攻势愈发狂暴。 他手中长剑挽起数朵阴森的剑花,虚实难辨,同时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又是一记刁钻的斜削,在许长卿匆忙格挡时,于他右肩留下一道血痕,随即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印在许长卿交叉格挡的小臂上。 “嘭!” 许长卿被这股巨力踹得向后滑行数丈,气血翻腾,两人暂时拉开了距离。 温怀玉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眼中红芒闪烁,发出冰冷的嗤笑: “许长卿,现在还在装什么好人?怪不得当初你非要骗我练你那套狗屁不通的剑桩,还假惺惺地指点我剑法,现在看来,不过是想将我圈禁在你眼皮底下,磨掉我的锐气,让我永远无法报仇罢了!” “若不是你浪费我那些时日,我或许早已手刃仇敌!” 许长卿冷笑一声: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若非看你现在神志不清,我非把你揍得你爹娘都认不出来不可,老子现在没空跟你纠缠!” 说罢,许长卿眼神一厉,终于不再一味防守。 醉仙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招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剑光如电,开始主动攻向温怀玉的要害。 然而,温怀玉此刻的剑法诡异莫测,身法也快得惊人,更兼有一股不顾自身,只求伤敌的疯狂劲头。 许长卿虽全力反击,但对方往往以两败俱伤的打法强行换招,竟一时只能堪堪打成平手。 甚至因为许长卿心有顾忌,不愿下死手,反而被温怀玉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渐渐压制,身上又添了几处浅浅的伤口,虽不致命,却狼狈不堪。 “不能再拖下去了!” 许长卿心念急转,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他且战且退,有意将战团引向附近一片存放杂物的偏殿。 两人剑罡纵横,剑气四射。 许长卿看准时机,一道剑气故意偏斜,狠狠斩在偏殿一根承重的石柱上。 “轰隆!” 石柱应声而断,偏殿屋顶失去支撑,顿时坍塌下来,砖石瓦砾如同雨点般砸落。 温怀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下意识挥剑格挡坠物。 许长卿则趁此机会,身形如游鱼般从废墟的缝隙中疾射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压剑谷外围方向狂奔而去。 “想跑?” 温怀玉怒吼一声,震开身上的尘土碎石,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紧追不舍。 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在压剑谷的夜色中展开。 许长卿专挑狭窄复杂的小巷屋脊穿行,不时踢翻路边的杂物阻碍追兵。 温怀玉则如同跗骨之蛆,身形飘忽,总能以诡异的角度避开障碍,甚至偶尔掷出淬毒的飞镖暗器,逼得许长卿不得不回身格挡,速度大减。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二十九章 不杀 经过一片晾晒药材的广场时,许长卿猛地扯起一大片晾药布,如同渔网般向后罩去。 温怀玉剑光一闪,将布匹撕裂,但视野被阻的瞬间,许长卿已抓起一把辛辣的药粉扬手撒出。 “咳咳!” 温怀玉被呛得动作一滞,眼中杀意更浓。 许长卿趁机拉开距离,冲入一片竹林。 竹叶沙沙,他利用竹子弹性,时而借力飞跃,时而骤然折返,试图甩掉对方。 但温怀玉对谷中地形似乎也极为熟悉,总能预判他的方向,剑尖不时掠过许长卿的后背,险象环生。 最终,许长卿冲出一片建筑群,前方豁然开朗,是压剑谷演武坪。 他已手段尽出,却始终无法摆脱身后如同疯魔般的温怀玉。 心力交瘁之下,他猛地停住脚步,落在演武坪中央,拄着剑剧烈喘息。 温怀玉几乎同时落地,站在他对面十丈之外,同样胸口起伏,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但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着许长卿。 夜风吹过空旷的演武坪,卷起几片落叶。 两人相隔不远,剑拔弩张,激烈的追逐后是短暂的死寂对峙,空气仿佛凝固,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夜枭的啼叫远远传来。 …… …… 远处悬泉瀑布下的坪台,阿树与司徒清玄将演武坪上的对峙尽收眼底。 阿树抚须轻笑: “啧啧,这术法倒真是有几分门道,竟能让一个先天根骨近乎断绝的废人,在短短时日内脱胎换骨,拥有如此悍勇诡异的战力,连许长卿这小子,一时半会儿都被压得束手束脚。” 司徒清玄目光淡漠,声音清冷: “或许,连许长卿自己都未曾察觉,当他被迫对李春山递出那最后一剑时,他的剑心,便已蒙尘,生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如今他越是动用剑道修为,那道裂痕便会因内心的矛盾与挣扎而不断扩大,裂痕越深,他所能发挥出的真正实力,便越弱。” 阿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的确如此,不过你切莫掉以轻心。” “这小子即便剑心受损,底子仍在,绝非易与之辈,他此刻表现不佳,更多是囿于那无谓的‘情义’二字,对故人迟迟未下杀手罢了。” “你安排的这颗棋子,终究是外力催生,根基虚浮,久战之下,绝非他的对手。” 司徒清玄闻言,嘴角只是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并未接话。 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是一种将万物视为棋子的绝对掌控,显然,眼前的一切,依旧在他的预料与布局之中。 …… …… 演武坪上,夜风萧瑟。 许长卿压下翻涌的气血:“温怀玉!就算当年真是李青山失手误杀了你爹娘,这笔血债,也该算在他头上!” “他做的孽,我没理由,也没义务替他承担,你最好现在就停手!” “呵呵……哈哈哈!” 温怀玉发出凄厉而嘲讽的大笑,眼中红芒几乎要滴出血来,“许长卿!事到如今,你还要撇清关系?你果然是个虚伪到极点的畜生,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祭奠我爹娘在天之灵!受死吧!” 话音未落,温怀玉再次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带着滔天恨意,直扑许长卿。 剑未至,那阴冷邪异的剑气已激得许长卿皮肤泛起寒意。 然而,这一次,许长卿空着双手,脚下发力,竟也迎着剑光冲了上去。 温怀玉背后之人,既然能将他改造成专门针对自己的利器,必定对他许长卿的剑路极为了解,并进行了专项的克制训练。 但拳脚功夫,尤其是近身缠斗的机变,绝非短时间内靠邪术灌注就能真正掌握。 电光石火之间,眼看剑尖就要及体,许长卿身体猛地一矮,使出一式江湖常见的“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过锋刃,同时右腿如鞭,带着凌厉劲风,狠狠扫向温怀玉的下盘。 温怀玉显然没料到许长卿会突然弃剑用拳脚,下盘顿时露出破绽。 他匆忙间想变招后撤,但许长卿的腿法何等迅疾老辣。 “嘭!” 一记扫堂腿结结实实地扫在温怀玉的脚踝上! 温怀玉痛呼一声,身形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许长卿得势不饶人,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了上去。 左手成爪,疾扣温怀玉持剑的右手手腕脉门,右手并指如戟,直点其胸前膻中要穴! 温怀玉又惊又怒,试图挥剑格挡,但许长卿的拳脚攻击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专攻他剑法难以顾及的死角。 他空有一身力量,在许长卿这贴身短打的拳脚攻势下,竟显得手忙脚乱,笨拙不堪。 “啪!啪!嘭!” 许长卿的掌影、指风、腿影如同暴风骤雨般落在温怀玉身上。 温怀玉招式间的衔接已完全被打乱,只能凭借本能胡乱挥舞长剑,却连许长卿的衣角都难以碰到,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不过十数招间,温怀玉已是气喘吁吁,身上多处受创,虽然伤口不深,但那股纯阳正气打入体内,与邪术力量激烈冲突,让他痛苦不堪,动作越发迟缓。 他眼中的红芒闪烁不定,疯狂之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惶。他发现自己赖以复仇的力量,在对方改变战术后,竟如此不堪一击。 许长卿看准一个空档,一记凌厉的手刀切在温怀玉持剑的手腕上。 “铛啷!” 长剑脱手落地。 许长卿随即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撞在温怀玉的胸口。 “噗——” 温怀玉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青石板上,挣扎了几下,一时竟无法爬起。 许长卿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看着倒地不起的温怀玉,眼神复杂。 他并未下杀手,但这一连串的攻击,也足以让温怀玉暂时失去战斗力了。 许长卿冷冷地看着挣扎爬起的温怀玉,声音如同寒冰:“你赢不了我,但念在往日情分,我不杀你。” “你可以走,等你真正成长起来,若还想报仇,随时可以来找我。” “不杀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三十章 困兽之斗 温怀玉抹去嘴角的血沫,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脸上露出癫狂而扭曲的笑容,“许长卿,你会后悔的,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会像恶鬼一样缠着你,我们之间,不分出生死,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去救那个小妮子!” 说着,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囫囵吞下。 “轰!” 一股狂暴气息骤然从温怀玉体内爆发出来。 他的双眼彻底化为赤红,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狰狞凸起。 他死死盯着许长卿,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想跑?呵呵……就算你跑了,我也会找到那个叫柳寒烟的小妮子,用最痛苦、最残忍的方式,一寸寸捏碎她的骨头!” “还有衣以侯……我会把她的皮活活剥下来,做成毯子,许长卿,我要让你痛不欲生,让你在乎的一切,都在你眼前毁灭!” 许长卿眼中最后一丝不忍与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失望与。 他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原来如此……看来,从一开始,我就看错了你。” “既然如此,” 许长卿缓缓抬起手中的醉仙剑,剑身嗡鸣,清冷的剑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我只好让你这个祸害,永远留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许长卿身形骤然消失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温怀玉身前,醉仙剑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惊鸿,直刺其心口。 温怀玉虽吞服丹药实力暴涨,但面对许长卿含怒而发的全力一击,依旧感到致命的威胁。 他狂吼一声,双手握拳,磅礴的邪异能量凝聚于拳锋,悍然砸向剑尖。 “铛——” 拳剑相交,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演武坪坚硬的青石板寸寸掀起,烟尘弥漫。 然而,力量的绝对差距依旧明显。 温怀玉的拳劲虽猛,却如螳臂当车,仅仅僵持一瞬,便被醉仙剑无匹的锋锐与力量强行破开。 “噗!” 剑尖虽被拳风带偏几分,依旧狠狠刺入了温怀玉的肩胛,带出一溜血花。 温怀玉惨叫一声,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抛飞出去,撞塌了演武坪边缘的一排兵器架。 “哈哈哈!来啊,杀了我啊!” 温怀玉如同不知疼痛的野兽,从废墟中爬起,肩头伤口黑气蠕动,竟在缓缓愈合。 他疯笑着,主动冲向许长卿,剑尖刺向许长卿的面门和咽喉,招式阴毒狠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许长卿眼神冰冷,剑势展开,或挑或抹,或点或削,将温怀玉的攻击一一化解。 剑光过处,不仅挡开攻击,更在温怀玉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温怀玉仗着丹药之力,竟一次次悍不畏死地扑上。 两人从演武坪一路激战,剑气所过之处,廊柱断裂,墙壁崩塌,假山粉碎。 温怀玉多次施展出同归于尽的杀招,但都被许长卿破去,反而自身伤势越来越重。 温怀玉且战且退,不断吞服着那种黑色丹药,每一次吞服,气息便短暂回升,但身体的透支也愈发严重。 许长卿则如影随形,紧紧咬住他不放,不给他任何喘息或逃离的机会。 两人一前一后,突破院墙,冲入了一处僻静小院。 院内景象已是一片狼藉。 温怀玉背靠着一棵被剑气削断的半截梅树,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浴血,黑气变得明灭不定,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许长卿。 最终,许长卿的脚步停在数丈之外。 他看了眼院内布置,轻轻叹出一口气。 此处,恰好是他之前暂居的小院。 …… 远处悬泉瀑布之上,阿树微微摇头:“胜负已分,那枚棋子,终究是敌不过正主。” “即便许长卿剑心已生裂痕,但根基犹在,不是靠邪门歪道就能逾越的。” 他瞥了一眼身旁负手而立的司徒清玄,语气转为提醒,又带着几分期待: “不过,许长卿此刻出手明显留有余地,剑心虽动,却未必会彻底破碎,清玄,你若只有这一步棋,这出戏,怕是就要草草收场了,希望你还藏着后手,莫要让我失望。” 司徒清玄依旧沉默,只是嘴角那抹淡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 …… 僻静小院内,夜风卷着血腥气。 温怀玉仿佛看穿了许长卿的心思,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 “呵呵……你也记得这里?就是在这棵树下……你开始用那些狗屁不通的剑桩……浪费我的时间……磨灭我的仇恨!” 许长卿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手腕微沉,将醉仙剑剑尖斜指地面,缓声道: “离开压剑谷之前,我从未想过,你我之间……会是今日这般结局。真是……可悲。”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温怀玉:“若你肯告诉我幕后指使是谁,他所图为何,或许……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哈哈……咳咳……” 温怀玉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咳着血沫,眼神怨毒,“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废话有何意义?你不是还要急着去救你的小情人吗?来啊!给我个痛快!还是说,你怕了?” 许长卿眼神一冷:“也是,浪费时间了。” 话音未落,对面的温怀玉猛地从怀中掏出剩余的三颗黑色丹药,一股脑全部塞进口中,囫囵吞下。 “轰——!” 一股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皮肤寸寸龟裂,双眼赤红如血,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发出一声咆哮,手中长剑悍然劈向许长卿。 这一剑,快得超出了许长卿的预料。 许长卿瞳孔微缩,醉仙剑疾抬格挡。 “铛——!!!” 巨响震耳欲聋。 许长卿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涌来,虎口崩裂,醉仙剑竟被压得微微弯曲,脚下青石板轰然炸裂,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滑行数步。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三十一章 死得其所 温怀玉一招得势,状若疯魔,根本不给许长卿喘息之机,剑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逼得许长卿一时间竟只能采取守势,剑光缭绕周身,不断格挡那疯狂的攻击。 然而,这种透支一切的爆发注定无法持久。 不过七八招后,温怀玉的攻势便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气息变得极其紊乱,眼中的疯狂也掺杂了巨大的痛苦。 许长卿看准机会,醉仙剑剑尖震颤,幻化出数道虚实难辨的剑影,瞬间突破了温怀玉凌乱的防御。 “噗!噗!” 两道血光迸现! 一剑刺穿了他的右肩,另一剑则在他左腿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温怀玉惨叫着踉跄后退,依靠着断树才勉强没有倒下。 许长卿沉声开口,试图唤醒他最后一丝理智: “温怀玉,你早年也曾尝试拜入其他宗门,为何尽皆被拒之门外?你的根骨资质,本就不适合修仙问道,你背后那人,为何偏偏选中你,赐予你这般违背常理的力量?” 温怀玉啐出一口血沫,发出嘶哑的冷笑:“事到如今……说这些陈年旧事,还有何意义?只要能杀了你……过程如何,谁在乎?” “你还不明白吗?” 许长卿语气加重,“你是在被人利用,你所坚信的仇恨,你所看到的‘真相’,甚至你脑海中的记忆,都可能被他们动了手脚!” “回头吧,温怀玉,我认识的那个少年,绝不是这般是非不分,甘愿沦为他人屠刀的人!” 温怀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狰狞的伤口和皮肤下涌动的黑气,笑声凄厉而绝望: “许长卿……你看看我,看看我这副鬼样子!我吃了那么多燃魂蚀心的丹药,五脏六腑早已被邪毒侵蚀殆尽……你告诉我,你还能救我吗?” 许长卿看着他那确实已生机断绝、邪气深种的身体,嘴唇动了动,终究化作无声的沉默。 “既然无药可救……我又何必回头!” 温怀玉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疯狂。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将里面剩余的三四颗漆黑丹药尽数倒入口中,狠狠嚼碎咽下。 “轰——” 他双眼赤红如血,几乎要滴出来。 刹那间。 少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红色残影,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许长卿瞳孔急缩,他根本来不及施展剑招,只能下意识地将醉仙剑横在身前格挡。 …… …… 与此同时,悬泉瀑布之下。 阿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没意思,真没意思,强行催谷的棋子,到底还是不堪大用。剩下的残局,你自己收拾吧。” 然而,他刚刚转过身,脚步却猛地一顿,眼中骤然爆射出一缕精光,猛地回头再次望向那小院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 “咦?有趣……当真有趣!” …… …… 小院之中。 “噗嗤——” 利器贯穿血肉的闷响传来。 许长卿的手臂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醉仙剑传来了清晰的入肉触感。 但他脸上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刚才只是被动格挡,根本来不及主动出剑刺击。 是温怀玉……是温怀玉在最后关头,自己微调了方向,主动将心脏要害,撞上了他横挡的剑锋。 “哇……噗——” 温怀玉身体剧震,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涌而出。 他眼中那疯狂赤红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露出了久违的清明眼神。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全靠刺穿身体的醉仙剑支撑着才没有立刻倒下。 许长卿心中巨震,下意识就要上前扶住他。 “别过来!” 温怀玉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挥动手臂,甩开了许长卿伸来的手。 他抬起头,一边咳血一边艰难地说道: “公子……有人在……在远处看着我们……你……你不能扶我……不能……表现出任何……怜悯……” 许长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踏前,不顾温怀玉微弱的挣扎,伸手紧紧扶住了他即将彻底瘫软的身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谁在看?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温怀玉被他扶着,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倚靠了过去,感受到带着体温的支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欣慰,更有焦急。 他艰难地抬起染血的手,指了指不远处那间熟悉的卧房,气息愈发微弱: “没……没时间了……公子……我清醒不了太久……快去……你之前睡的房间……地板下……有……有叶雷被关的……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谁他妈问你这个了!” 许长卿低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手臂用力,仿佛想将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 “我在问你,怎么才能救你,告诉我!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温怀玉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苍白却的苦笑: “公子……你……你知道的……没用了……从那个人……盯上我,选中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我就已经没得救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块,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彻底软倒在许长卿的臂弯里,脑袋无力地枕着他的肩膀。 许长卿紧紧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感受着那生命的流逝,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滚烫地滴落在温怀玉苍白染血的脸颊上。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追问: “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是谁?” 温怀玉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气力,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别……别报仇了……” 话音袅袅散于夜风之中,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垂向一旁,放在许长卿肩头的手,也缓缓滑落。 他死了。 死在了这个他曾无比崇拜、后又恨之入骨,最终却仍愿以死警示的“公子”怀里。 许长卿僵在原地,抱着怀中再无生息的躯体,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恸与空茫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吞噬。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三十二章 执棋者 悬泉瀑布之下,阿树将远处小院内那生死诀别的一幕尽收眼底,抚掌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妙啊!妙极!真是一出峰回路转、情深义重的好戏啊!清玄啊清玄,你这创意,当真是不赖!谁能想到,这枚弃子,最后还能迸发出如此精彩的火花!” 笑罢,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转头看向始终平静的司徒清玄: “不过……奇怪,这小子分明毫无修为根基,神魂弱小不堪,按理说绝无可能自行摆脱你的控制才对……他究竟是如何在最后关头,抢回那一丝清明的?” 司徒清玄目光依旧淡漠地落在远处那个抱着尸体,身影萧索的许长卿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悠悠开口道: “许长卿此人,虽看似重情重义,但其骨子里,仍是自私的,况且,他自认并未亏欠温怀玉什么,相反还有授业之恩。” “若仅仅是两人死斗,最后由他亲手斩杀入魔的温怀玉,虽会让他难过,但基于自卫,其道心或许会产生裂痕,却绝不至于彻底崩碎。” 他微微停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冰冷: “但,若让温怀玉在最后时刻,强行挣脱一丝束缚,让他带着这短暂夺回的清明,主动赴死,死在他的剑下,死在他的怀里……” 司徒清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缓缓吐出最后的话语: “那么,他那本就因手刃师长而动摇的剑心……面对此情此景,面对这无法偿还的人情债与血债,必将……粉碎得一干二净。” 阿树听完,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说起来,布局此事之初,首要目的也不过是助你顺利取得那柄‘十一’仙剑,扫清可能的障碍。” “如今看来,即便没有这番布置,以此子如今剑心破碎的状态,也绝对无法与你争锋,那柄剑,注定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倒是老夫多虑了。” 司徒清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仿佛那柄引得无数人争夺的仙剑,于他而言不过是件迟早到手的小玩意。 他转身,衣袂在夜风中微扬,语气淡漠:“走吧,师尊,接下来的残局,已无关你我,索然无味了。”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模糊,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悬泉瀑布之巅,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正许长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真气波动自瀑布方向传来。 “休走!” 许长卿将温怀玉的尸身轻轻安置在断树旁,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不顾伤势,不顾消耗,只想追上那幕后黑手。 几个起落间,他已冲破重重夜色,追至压剑谷的山门之外。 谷外山风凛冽,月光清冷。 他极目远眺,只见遥远的天际尽头,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御剑而行,衣袂飘飘,宛如仙人,速度奇快,转眼便要消失在视线尽头。 就在那道白色身影即将彻底融入夜幕的前一瞬,他似乎心有所感,竟在飞剑之上微微侧首,隔着数十里的遥远距离,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与站在谷口、浑身浴血、眼神如同孤狼般凶狠的许长卿,有了一刹那的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但许长卿却能感受到那目光中蕴含的淡漠、审视,以及……嘲弄。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低吼道: “总有一日,我必杀你——” 那道白色身影却已然彻底消失在夜空之中,未有丝毫回应,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浑不在意。 许长卿在原地站立良久,直到胸中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返回那片狼藉的小院。 他小心翼翼地将温怀玉已经冰冷的尸身背起,走入那间熟悉的卧房,将他轻轻放置在尚且完好的床榻上,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襟,盖上了一床薄被。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房间中央,依照温怀玉临终所言,运力于掌,猛地掀开了几块松动的地板。 果然,下面藏着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张绘制精细的压剑谷地形图,以及一张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温怀玉在神智尚存一丝清明时仓促写就: “剑山来人,李代桃僵,谷中弟子,十不存一,多为外人假扮。叶雷被困之处,已于图中标出。” 许长卿展开地图,果然在靠近后山一处偏僻的溪流下游地带,看到了一个用朱笔醒目圈出的位置。 他紧紧攥住地图和字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将东西小心收好,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详却冰冷的温怀玉,毅然转身,循着地图指示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潜出小院,避开几处可能有暗哨的地方,一路朝着后山方向疾行。 按照地图指引,他沿着一条隐匿在灌木丛中的小径下山,果然听到潺潺水声,一条清澈的溪流出现在眼前。 他顺着溪流走向下游,越是往下,水流越是平缓宽阔。 约莫一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 溪流在此汇入一片不大的湖泊,而在湖泊的对岸,依山傍水之处,赫然矗立着一座占地颇广,灯火通明的庄园。 许长卿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近庄园。 与他预想中戒备森严的情形不同,庄园外围的守卫并不多,巡逻的间隔也长,似乎里面的人笃定无人会来打扰,或者说,并不认为需要太过严密的防卫。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三十三章 又见云海府 他轻易地避开几个懒散的岗哨,翻过不高的院墙,落入庄园内部。 园内亭台楼阁,装饰奢华,与压剑谷的古朴风格截然不同。 循着那喧嚣的乐声与人语,他很快便找到了主厅所在。 主厅灯火辉煌,门窗敞开,里面人影绰绰。 许长卿隐匿在一处假山阴影后,屏息凝神,向内望去。 只见主位之上,坐着一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正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长卿瞳孔微缩,此人他认得,正是云海府的少主,陆明轩。 这一刹那间,他想起许多事。 在叶云住处见到的那两个守卫,之所以他觉着眼熟,便是因为当初在云海府地界,似乎就已见过他们。 结合温怀玉留给他的信息来看。 压剑谷里的弟子,怕是已都替换成了云海府的弟子。 厅内两侧,还坐着四五名年纪相仿的男子,衣着皆是不凡,但神态举止间却透着一股纨绔之气,有的搂着陪酒的侍女调笑,有的已然有了几分醉意,正高声划拳。 就在这时,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打了个酒嗝,涎着脸对主位上的陆明轩嚷道: “陆……陆公子,您之前跟我们哥几个提过的……那个‘玩意儿’,到底啥时候能带兄弟们去开开眼,享受享受啊?这光听着心里痒痒,兄弟们可都等不及了!” 陆明轩闻言,瞥了那胖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慢条斯理地道: “急什么?好饭不怕晚。那‘玩意儿’如今可用不了几次了,可得珍惜着点儿,何况你们这么多人,给我玩儿坏了咋办。” 那胖子的话引得席间其他几个纨绔子弟哄堂大笑。 一个眼袋浮肿的青年拍着桌子笑道:“陆兄,你何时变得这般怜香惜玉了?不过是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小野味儿,再珍贵,还能比得上咱们兄弟的情谊?之前哥几个得了好货,可没忘了你,怎么如今反倒抠搜起来了?” 陆明轩被几人起哄,面色有些挂不住,下意识地脱口解释道:“非是我不讲义气,实在是此地……此地有我爹严令,必须看守好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绝不能出任何岔子,否则……”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失言,连忙收住话头,脸色微变,强自镇定地摆手:“没什么东西,你们莫要再瞎打听了!” 他越是遮掩,那几个纨绔的好奇心反而被勾了起来,纷纷凑近追问: “重要的东西?比那‘玩意儿’还有趣?” “陆兄,到底是什么宝贝?拿出来让兄弟们开开眼界嘛!” “就是就是,藏着掖着多没劲!” 陆明轩被缠得无法,又见几人目光灼灼,心知搪塞不过,只得板起脸道: “都闭嘴!此事关乎重大,岂是儿戏?再多问,休怪本公子翻脸!” 几人见他动了真怒,虽心有不甘,却也暂时偃旗息鼓,只是神色间都多了几分悻悻然和不易察觉的猜忌。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 那胖子眼珠一转,又涎着脸凑上来,换了个方向怂恿: “陆公子消消气,是兄弟们不懂事,不过……您看,这长夜漫漫,此处又偏僻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能出什么差错?” “您就带我们去享用一下那小野味,兄弟们舒坦了,自然不再缠着您,您也好安心看守那重要的东西不是?” 这话说到了陆明轩的心坎里。 他本就有几分心痒难耐,又被几人捧得有些飘飘然,想着此地确实隐蔽,父亲派来的高手也在暗处,应当无碍。 他脸上闪过一丝邪笑,终于松了口:“也罢,既然诸位贤弟如此心切,本公子便带你们去开开眼界,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极乐!” “陆公子豪气!” “走走走!” 一群纨绔顿时兴奋起来,咋咋呼呼地簇拥着陆明轩起身,朝着厅外走去。 临出门前,陆明轩不忘对守在厅外的两名心腹守卫沉声吩咐:“看好此处,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有闪失,拿你们是问!” “是!少主!” 两名守卫躬身领命。 待陆明轩等人的喧闹声远去,两名守卫才直起身子。 其中一人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小声嘀咕:“唉,你说少主他们说的玩意儿,到底是个啥?神神秘秘的。” 另一名显然知道些内情的守卫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的事,守好这扇门,其他的少打听!”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公子让我来把里面的人带过去,麻烦二位行个方便。” 两名守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面容陌生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正是许长卿。 守卫下意识地惊喝:“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许长卿面不改色,重复道:“公子吩咐,带里面的人过去。” 那知情的守卫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低声嘟囔了一句:“嘶……少主还有这癖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显然误会了什么,觉得是陆明轩玩得兴起,又要提人,便下意识地侧身准备让开。 “等等!” 先前惊喝的那名守卫却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许长卿的脸,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你……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许长卿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看似随和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云海府门下师兄弟众多,阁下看我眼熟,岂非再正常不过?” 那名警惕的守卫却死死盯着他,猛地摇头,眼神锐利:“不对!你这张脸……我绝不会记错!你分明就是那个通缉令上的剑妖传人——许……” “长卿”二字尚未出口,一道清冷的剑光已然如同暗夜中的闪电般掠过。 “嗤——!” 血线自其咽喉浮现,那守卫瞪大了难以置信的双眼,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许长卿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左手迅速扶住他将要倒地的身躯,右手醉仙剑顺势一带,将旁边那名刚刚反应过来的守卫也一并了结,同样扶住,避免发出过大声响。 他将两具尸体轻轻拖到廊柱后的阴影处藏好,随即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主厅。 穿过布置奢华却空无一人的主厅,后面果然别有洞天,是一个更为幽静的后院。 院中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屋,门窗紧闭,但里面隐隐传来人声。 许长卿屏息靠近石屋,寻到一处窗户的缝隙,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剑气,轻轻戳破窗棂上的薄纸,凑眼向内望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三十四章 救出叶雷 只见屋内光线昏暗,叶雷被粗大的铁链牢牢锁在刑架上,浑身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中年太监,正捏着一把细长的银针,慢条斯理地在烛火上烤着。 那太监嗓音尖细,一边烤着针,一边阴恻恻地开口: “叶少谷主,咱家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这透骨针的滋味,方才您也尝过了,专破护体真气,刺入穴道,如万蚁啃噬,痛痒难当,何必为了身外之物,受这零碎苦头呢?” 他拿起一根烧得通红的银针,缓缓逼近叶雷的一处穴位,“乖,告诉咱家,那地脉灵穗,你究竟藏哪儿了?说出来,少受些罪。” 叶雷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却硬是一声不吭。 太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将银针稍稍移开,换了种语气,带着诱惑: “啧啧,真是硬骨头,不过,叶少谷主,您可要想清楚。您那位如花似玉的小娇妻……如今,可也在这府中做客呢。” 叶雷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死死盯住太监。 太监满意地笑了笑,继续攻心:“只要您肯说实话,咱家可以做主,让你们夫妻见上一面,以解相思之苦。如何?这交易,划算吧?” 就在此时,许长卿心湖中响起了沈书雁的声音: “长卿,探查过了,周围守卫松散,并无阵法或高手隐匿气息。” “里面那个没卵蛋的家伙,不过八品修为,虚张声势罢了,纯粹是草包一个。” 几乎是沈书雁话音落下的同时,屋内的太监见叶雷依旧沉默,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变得狠厉: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当咱家是泥捏的不成?告诉你,若再嘴硬,咱家有的是办法让你那小娇妻生不如死!别看咱家少了点东西,可宫里整治人的手段,多的是让你想不到的……” “噗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毫无征兆地穿透木门,精准无比地掠过太监的脖颈!。 太监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惊愕,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颗头颅便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 叶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哐当!” 石屋的门被一脚踹开,许长卿手持滴血的醉仙剑,缓步走了进来,淡淡开口: “你们的交易,怕是做不成了。” 他手腕一抖,剑光闪过,束缚叶雷的铁链应声而断。 “不过,我们倒是可以谈谈……新的交易。” 叶雷满脸难以置信,声音沙哑地脱口而出:“许长卿?!你……你竟然还活着?!” 许长卿没有理会他,快步上前蹲下,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越是查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 叶雷身上不仅有多处外伤,经脉更是被阴损的手法震伤,内腑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损,显然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 “他们下手……可真够狠的。” 许长卿抬起头,看向叶雷,眼神复杂,“抱歉,你的伤势极重,尤其是经脉和内腑的损伤,我……未必有把握能救得了你。” 叶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执念取代,他猛地抓住许长卿的手臂,急切地说道: “许长卿!我妻子!我妻子就在这里!你若能帮我救她出去,我叶雷对天发誓,立刻将地脉灵穗的下落告诉你!绝无虚言!” 许长卿沉声问道:“你妻子现在可有性命之忧?” 叶雷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头道:“他们想要灵穗,应该不敢真的伤她性命……但是,婉柔她身上有旧疾,需要按时服药,受不得惊吓和折腾,耽搁太久,我怕她……” 许长卿叹了口气,打断他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别急着交代后事,撑着点,说不定我们能一起从这里杀出去。” 说罢,他心念一动,轻声道:“小家伙,出来帮个忙。” 一道红光从他怀中闪出,化作小狐妖的身影。 她看到叶雷的惨状,碧绿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但还是乖巧地走上前,双手结印,淡粉色的柔和妖力缓缓渡入叶雷体内,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脏腑。 叶雷感受着体内传来的暖流,化作一声苦涩至极的笑:“呵……没想到,最后闯进来救我的……会是你。” 许长卿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淡淡道: “你们压剑谷的因果,我本不想沾染,你要谢,就谢李春山吧,我欠他的,如今只能还在压剑谷身上。你是叶家最后的血脉,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这里。” “我爹……” 叶雷猛地抓住许长卿的衣袖,声音颤抖,“我爹他……怎么样了?” 许长卿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叶云谷主……他已经死了。” 叶雷身体猛地一僵,抓住许长卿衣袖的手无力地滑落,泪水瞬间涌出,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无声地流淌。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小狐妖努力维持着妖力的输出,有些无措地看着痛哭的叶雷。 许长卿看着小狐妖苍白的脸色,知道她消耗不小,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温和:“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将沉浸在悲痛中的叶雷强行拉了起来: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泪留到安全的地方再流,振作点,我们得尽快找到你媳妇,然后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三十五章 是妖非人 许长卿搀扶着伤势沉重的叶雷,小心翼翼地避开零散的守卫,朝着庄园外围潜行。 然而,叶雷很快察觉到许长卿行进的方向并非庄园深处,而是边缘。 他猛地停下脚步,扯住许长卿的衣袖,焦急地低声道: “许长卿,你去哪?我妻子还在里面,我们不是要去救她吗?” 许长卿眉头紧锁,回头看了他一眼: “救?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站都站不稳,带着你和你媳妇两个累赘,还想从这龙潭虎穴里杀出去,我做不到!” “你先跟我到外面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安置好你,再折返回来找你媳妇,这样更稳妥!” “不行!我不能丢下婉柔!” 叶雷情绪激动,还想挣扎。 许长卿却不给他争辩的机会,手上用力,几乎是将他半拖半拽地拉着继续前行:“别废话,想救人就听我的!” 两人艰难地潜行至靠近庄园外墙的一处阴影下,正准备寻找机会翻越,却赫然发现庄园之外,不知何时已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在快速合拢,形成包围之势。 叶雷见状,脸色瞬间煞白,眼中闪过绝望:“坏了,定是我出逃被他们发现了……” 他猛地推开许长卿,决然道: “许长卿!我出去引开他们,你……你回去救我妻子!快!” 说着,他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许长卿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狠狠拽了回来,压低声音呵斥:“你疯了?就你现在这状态,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而且你死了,灵穗的下落呢?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生死关头,叶雷也顾不得许多,急促地说道:“灵穗!灵穗就藏在我爹卧室床头暗格里,你快去救我媳妇!我求你了!我去拖住他们!” 他眼中含泪,再次试图挣脱。 “你给我冷静点!” 许长卿死死按住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的火光,沉声道,“这群人,未必是发现你不见了才来的。” 叶雷一愣:“什么意思?” 许长卿仔细观察着外面人马的动向,低声道: “你看他们包围的阵型,重点在于封锁外围,防止有人闯入,倒不像是要防止里面的人出去。” “依我看,十有八九是温怀玉给我留下线索的事情暴露了,陆明轩或者他爹察觉不对,调集人手加强了外围防御,怕的是外面有接应或者更多人闯进来救你。”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远处有几道身影正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快步走来。 许长卿瞳孔一缩,连忙拉着叶雷缩进一处假山与墙壁形成的狭窄缝隙里,气息收敛。 “嘘……别出声。” 许长卿警告道:“看到为首那个穿紫袍的中年人了吗?那就是云海府府主,陆锦晟!” “此人修为不低,有他在,想救你媳妇就更难了……” 两人尽力屏住呼吸,尤其是许长卿,几乎将自身融入阴影之中。 然而,叶雷伤势实在太重,气息紊乱,根本无法做到完美屏息,胸口剧烈起伏着,在这寂静的夜里,那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此刻距离陆锦晟一行人不过十几丈,根本无法再转移。 许长卿心中暗叫不好。 然而,陆锦晟似乎心事重重,行色匆匆,眉头紧锁,竟完全没有注意到叶雷无法抑制的喘息声。 他带着几名心腹,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庄园深处的主厅方向快步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叶雷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许长卿看着陆锦晟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低语道:“他如此行色匆匆,莫非真是发现你不见了,前去查验?” 叶雷闻言更是焦急:“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外面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我……我根本无处可藏啊!” 许长卿环顾四周,快速权衡利弊,最终叹了口气:“现在看来,庄园内部因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反而可能比外面更安全。” “只能赌他要处理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先自己找个隐蔽的角落藏好,收敛气息,我去探探情况,顺便找你媳妇被关押的具体位置。” 叶雷深知自己重伤在身,跟着只会成为拖累,纵然万般不愿,也只能咬牙点头,拖着沉重的身躯,踉跄着钻进一旁假山更深处的阴影里。 许长卿不再耽搁,身形如同轻烟,悄然尾随陆锦晟一行人而去。 他嘴上说是去找叶雷的妻子,实则根本不知其被囚何处,眼下陆锦晟的异常举动更引他警觉,决定先弄清这位府主急迫的缘由。 心湖中, 沈书雁的声音带着急切响起:“我提醒你,时间不多了,柳寒烟气息愈发微弱,若再不取得灵穗,恐怕……” “我知道。” 许长卿在心中回应。 他一路潜行,远远吊在陆锦晟等人身后,直至跟到庄园最深处的一座偏僻院落前。 只见陆锦晟挥手让随行高手守在院外,独自一人面色阴沉地推门而入。 许长卿立刻绕到院落侧后方,寻了一处墙体缝隙,屏息向内望去。 院内,陆明轩显然早已听到动静,正从主屋中快步迎出,脸上带着几分谄媚与不安的讪笑,张口欲言:“爹,您怎么……”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陆明轩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打得翻滚在地,嘴角溢血。 陆锦晟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倒在地上的儿子,怒不可遏地厉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蠢钝如猪的竖子!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 “老子千叮万嘱,此妖女关乎我云海府未来大计,不容有失!你竟敢……你竟敢将其私自凌辱,还……还弄成这副模样!老子真想一掌毙了你这个孽障!” 陆明轩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兀自不服地辩解,语气充满了委屈与推卸责任: “爹!不就是一个抓来的小妖女吗?玩坏了就玩坏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不是您常教导我要宽厚仁德,与兄弟们有福同享吗?是……是王胖子他们非要见识见识,我拦不住啊,这怎么能全怪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三十六章 恶鬼在人间 许长卿一听“小妖女”三字,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以为是衣以侯遭了毒手,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直冲顶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然而,陆锦晟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一半的怒火,却又涌出另一股更深的寒意。 只听陆锦晟气得声音发颤,指着陆明轩骂道:“你……你这个逆子,你平时抓些不入流的女妖玩弄,我只当不知,也便由得你了!” “可这里面的是叶雷的妻子,你怎敢……你怎敢如此胡作非为?” 陆明轩捂着肿起的脸,犹自不服,梗着脖子狡辩: “妻子又怎么了?他叶雷现在不过是我们的阶下囚,一个囚犯的老婆,本公子玩玩儿是他的福气!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她也算不得什么明媒正娶,不过是个女妖罢了,叶雷那厮也只是看中她的美色,他能玩,我有何不能玩!” 陆锦晟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凳上,将其踹得粉碎:“福气?我让你福气!” “叶雷那小子骨头硬得很,死活不肯吐露灵穗的下落,他这妻子是他唯一的软肋,我费尽心机才从吴王殿下那边把人提过来,就是为了关键时刻逼他就范!” “你倒好,直接给我弄死了!这下线索全断了!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陆明轩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弥天大祸,脸色瞬间惨白,连滚爬爬地抱住陆锦晟的大腿,带着哭腔道: “爹!爹!我知道错了!现在……现在可怎么办啊?” 陆锦晟厌恶地一脚将他踹开,深吸几口气,强压怒火,阴沉着脸道: “还能怎么办?为今之计,只能先瞒住叶雷,你立刻去找你那帮狐朋狗友,给我把他们的嘴堵严实了,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我扒了你的皮!” 陆明轩如蒙大赦,连声答应:“是是是!孩儿这就去,这就去!”看着陆锦晟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直至身影消失,陆明轩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脸上惊惧稍退,竟又回头瞥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丝回味与,对着旁边候着的心腹手下低声吩咐道: “妈的,这女妖刚才挣扎的时候,还咬了老子一口……哼,死了也不能便宜她!” “你们几个,趁着她身子还没凉透,进去给本公子‘好好招待招待’,听见没有?” 那几名手下脸上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淫邪笑容,连声称是: “少主放心,小的们明白!” 陆明轩这才放心离开了。 几人搓着手,正要推开房门,嘴里还低声讨论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传来一声轻响。 几人愕然回头,只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稳稳落在院中。 那少年双眸冷得如万年冰川。 他连一个字都懒得再说。 剑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弧线。 那几名手下不过是些仗势欺人的喽啰,哪里反应得过来? 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惊恐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几声闷响过后,地上已多了几具无头尸身。 许长卿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一步踏前,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房门。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靡靡之气扑面而来。 屋内烛光昏暗,景象凄惨。 只见一个女子被随意地丢弃在冰冷的地面上,身无寸缕,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抓伤。 那张依稀可以看出极为清丽秀美的脸庞苍白如纸,双眼圆睁,空洞地望着房梁,眼角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泪痕。 她的嘴唇被咬破,渗出的血迹凝固在下颌,双腿之间,更是一片狼藉。 像一朵碾落成泥的娇花,以最屈辱的姿态,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许长卿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封万里的杀意。 沈书雁的虚影在许长卿身旁缓缓浮现,语气带着一丝讶异: “竟是一只修行有成的猫妖……堂堂压剑谷少主,未来的谷主,竟与一只猫妖结为连理。” “看叶雷那般拼死也要护她周全的模样,倒像是真心相爱……真是令人唏嘘。” 许长卿声音低沉而沙哑: “若妖未行恶事,潜心修行,与一心向善之人有何区别?若人常行恶事,手段残忍,与凶戾之妖又有何异?人妖相恋,究竟……错在何处?” 沈书雁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许长卿:“你身为剑冢传人,行走天下,斩杀的妖邪不在少数。” “倒是没想到,能从你口中听到这般……近乎离经叛道之言。” 许长卿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疲惫的清明: “只是一时感慨罢了。说到底,他们夫妻之间的情爱纠葛,生死别离,与我许长卿,并无多大干系。” 沈书雁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陆锦晟此刻恐怕已经在搜寻叶雷了,一旦他发现叶雷脱困,必定会封锁全庄,严加盘查。” “到那时,我们再想离开,便是难上加难,现在,必须立刻离开!” 许长卿点了点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身形一闪,迅速朝着之前与叶雷分别的假山方向潜行而去。 然而,当他回到那处假山缝隙时,里面已是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叶雷的踪影? 沈书雁道:“看来……我们还是晚了一步,他很可能已经被发现,重新被抓回去了。” “许长卿,现在……你要如何抉择?” 是冒险去救几乎注定无法救出的叶雷,还是立刻抽身,带着或许还能挽救的柳寒烟的希望离开。 许长卿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三息。 最终,他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低声道: “我救不了他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三十七章 残花败柳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庄园之外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若现在回去,至少……还能救柳寒烟。” 沈书雁的虚影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聪明的选择,看来,你还没有被无谓的情绪完全左右理智,走吧,时间不多了。” …… …… 与此同时,庄园湖畔的一座精致水榭内,陆明轩正与他的几位狐朋狗友聚在一起,桌上摆着美酒佳肴。 一个穿着锦袍的青年挤眉弄眼地笑道: “陆少,刚才那小野猫……滋味如何?听说妖女都别有风味,是不是格外够劲儿?” 另一人嘿嘿淫笑道:“那还用说?看陆少他们这回味无穷的样子,肯定是不一般,可惜啊,咱们没赶上热乎的。” 陆明轩灌了一口酒,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与猥琐,正要吹嘘几句。 旁边王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陆少,刚才我看令尊行色匆匆,面色不豫,来找你所为何事?不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陆明轩脸色微微一僵,旋即为了面子,强作镇定地摆手,语气刻意放大,带着满不在乎: “能出什么大事?不就是玩了压剑谷少主的女人嘛!一只修炼成精的猫妖而已,玩坏了也就玩坏了,算得了什么?不过……”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警告意味: “这事儿你们知道就行,最近风声紧,暂时别在外面乱说,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几人连忙点头哈腰地应和: “陆少放心!咱们兄弟的嘴最严实!” “就是就是,绝不会给陆少添乱!”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眼尖,瞥见水榭外的曲桥上,一道身影正踉跄着朝这边走来。 他定睛一看,不由得惊呼:“咦?那人……好像是叶雷?” 陆明轩抬头一看,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怒喝道:“你怎么在这?不是被关起来了吗?谁让你乱走的!” 他心头一阵发虚,生怕叶雷听见他们方才的谈话。 其余几名狐朋狗友也纷纷起身,冷笑围上:“放心陆哥,兄弟们都在这里,他跑不掉的。” 叶雷却摇头,语气平静中带着压抑的急切:“我不是要跑的,那个太监说我妻子就在此处,我想出来见见她。” 陆明轩厉声道:“大胆!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灵穗还没交出来,你凭什么见!” 叶雷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执拗:“是不是我把灵穗交出来,就能见到她?” 陆明轩心中一动,暗想:反正他还不知道他老婆已经死了,不如先骗他说出灵穗下落,再一剑杀了了事,到时候也能向父亲交差。 他故作沉吟,随即点头:“当然,只要你肯交出来,我马上带你过去。你放心,你妻子我们都好生伺候着,绝对让你满意。” 叶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可以告诉你灵穗所在。” 陆明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已定杀意。 他面上却故作大度地摆手道:“不必劳烦你亲自带路,你只需告诉本公子灵穗藏在何处,我自会派人去取,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叶雷看着他,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但他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好,我告诉你,但……我只告诉你一人,而且,你必须立刻告诉我,我妻子现在何处!” 陆明轩虽觉有些奇怪,但想到灵穗即将到手,也懒得深思,便点头应允,凑过头去:“说吧,本公子听着。” 叶雷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出了几个藏匿灵穗的地点,正是他之前告诉许长卿的那些。 陆明轩闻言,心中狂喜,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得意的笑容,拍了拍叶雷的肩膀:“早这么识时务不就好了?何必受那些皮肉之苦,至于你妻子嘛……” 他随手朝着庄园深处某个方向胡乱一指,“就在那边那个种满梅花的偏院里,好生将养着呢!” 他说完,转身便想离开,去安排人手取宝。 然而,他的衣袖却被一只冰冷而异常有力的手死死攥住。 陆明轩不耐烦地用力一甩,竟没能甩开。 他愕然回头,正对上一双如同濒死野兽般赤红的眼睛! 叶雷死死盯着他,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剧烈颤抖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陆明轩……其实刚才……你们说的那些污言秽语……我……我已经听了很久了……” 陆明轩被他眼中那滔天的恨意和疯狂吓得心头一颤,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想做什么?!放开!” 叶雷积攒的所有绝望与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陆明轩!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衣冠禽兽……你玷污我妻,虐杀至死,还敢在此狺狺狂吠,口出秽言……我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叶雷拳头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陆明轩那张写满惊愕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 陆明轩猝不及防,被打得鼻梁塌陷,鲜血四溅,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嚎。 叶雷如同疯虎般扑了上去,骑在陆明轩身上,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不顾一切地倾泻着所有的愤怒与悲痛。 “拦住他,快拦住这条疯狗!” 陆明轩被打得抱头惨叫。 旁边那几个狐朋狗友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但多少有些修为在身。 其中一人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叶雷的侧腰上。 “呃啊!” 叶雷痛哼一声,被踹得从陆明轩身上翻滚下去。 几人立刻一拥而上,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叶雷身上。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废物!还敢动手?” “陆少也是你能打的?找死!” “还以为你是压剑谷少主呢?现在不过是我们砧板上的肉!” 一边殴打,他们嘴里还不干不净地羞辱着: “为了个妖女拼命?真是蠢不可及!” “嘿嘿,说起来,那猫妖性子还挺烈,可惜啊,再烈现在不也成了一动不动的……” “就是,一个残花败柳,也值得你这样?”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三十八章 律法无用 陆明轩在旁人的搀扶下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面目扭曲,指着叶雷,尖声叫道: “打!给本公子往死里打!打死这条疯狗!!” 叶雷被打得奄奄一息,蜷缩在地,几乎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那几个纨绔子弟见状,终于停了手,看向陆明轩:“陆少,这……怎么处理?” 陆明轩捂着仍在流血的鼻子,狞声道:“反正灵穗的下落他已经吐出来了,留着也是祸害!杀了干净,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其中一人凝聚真气,准备给叶雷最后一击时,叶雷意识模糊间,看到水榭通往岸边的曲桥上,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 月光勾勒出那人挺拔的身形,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声音随风传来: “陆公子,诸位,此处倒是好生热闹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衫年轻人正缓缓走近。 那几个狐朋狗友并不认识许长卿,见他衣着普通,以为是庄中弟子或是误入之人,立刻嚣张地呵斥: “你谁啊?鬼鬼祟祟的!是这叶雷的同党不成?” “识相的快滚!再敢靠近,连你一起收拾!” 陆明轩却是瞳孔一缩,认出了来人,他强作镇定,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许长卿?你怎么在此地……” “不过你已经来晚了,灵穗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哼,像你这种无根无萍的江湖散修,根本就不配拥有地脉灵穗这等神物!” “识相的,赶紧滚蛋,本公子或许可以当作没看见你!”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威严而隐含怒气的声音便从他身后响起:“放肆!” 只见陆锦晟去而复返,正脸色铁青地站在不远处。 他厉声呵斥陆明轩:“许少侠乃是本座好友,也是你能如此无礼驱赶的?还不给我滚到一边去!” 陆锦晟斥退儿子,随即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向许长卿: “许少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 “实不相瞒,自从上次分别,我云海府也一直在全力搜捕这叶雷,也是刚刚才将其擒获,正想着如何通知少侠你呢,你看这……真是巧了!” 许长卿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叶雷,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陆府主有心了,在下自有几分寻人的手段。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冷,“这叶雷明明是在下的犯人,为何会被令郎与这几位……招待成这般模样?而且,方才隐约听到几位提及什么猫妖……却不知,又是怎么回事?” 躺在地上的叶雷,用尽最后力气,极其轻微地朝他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哀求与阻止。 陆锦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他狠狠瞪了旁边噤若寒蝉的陆明轩一眼,随即转向许长卿,长长叹了口气,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唉!许少侠明察秋毫,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陆某教子无方,这逆子……这逆子确实缺乏管教,做出了一些……一些不堪之事,待此事了结,陆某定会对他严加管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为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不过许少侠放心,此次能找到叶雷,问出灵穗下落,少侠当居首功!” “待取得灵穗,陆某必定第一时间奉上,绝无二话,只望……只望少侠能看在陆某这点薄面上,对今日这逆子做的糊涂事……高抬贵手,莫要外传,如何?” 许长卿闻言,轻轻摇头: “陆府主,你口口声声说把我当朋友,但似乎忘了……”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本官,乃陛下亲封,斩妖司天下行走。” 他将令牌举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猫妖一事,无论其是否为妖,既涉及人命,又是在本官追查要犯期间发生,本官便有权彻查到底,陆明轩——” 他目光转向一脸不服的陆明轩,厉声喝道:“给本官跪下回话!” 陆明轩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尤其是在自家地盘上,顿时勃然大怒,梗着脖子骂道:“许长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公子跪下?信不信老子……” “混账东西,你给我闭嘴!” 陆锦晟脸色剧变,急忙打断儿子的叫嚣,一把将他按得更低,对着许长卿赔笑道: “许大人息怒,犬子无知,冲撞了大人,您乃是朝廷钦命的天下行走,代表的是陛下天威!” “你这逆子算什么玩意儿,也敢对大人不敬,跪下!” 陆明轩被父亲死死按住,虽满心屈辱与不解,却也不敢再反抗,只是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许长卿。 陆锦晟挤出一丝笑容,对许长卿道:“许大人,您想怎么查,尽管查,陆某一定全力配合!” 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吴王殿下派来的高手已在路上,只要能拖住时间,待援兵一到,任凭你是天下行走,也叫你插翅难飞!’ 陆明轩兀自不服,低声嘟囔: “我……我不过是玩了几只不入流的女妖罢了,她们本就是该杀之物,斩妖司什么时候还要替女妖出头了?!” 陆锦晟连忙接过话头: “许大人,犬子言辞虽然粗鄙,但……话糙理不糙,据陆某所知,斩妖司律例之中,似乎并无保护女妖条款?” “大人办案,总不能全凭自身喜恶吧?陆某再次保证,事后定对这逆子严加管教!” 许长卿听着他们父子一唱一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陆明轩的脑袋,语气平淡: “你说得对。这件事,按照斩妖司的规矩,本官……确实管不了。” 陆锦晟见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许长卿只是年轻人好面子,借机敲打立威,此刻见好就收。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三十九章 我杀便是 陆锦晟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着几分“体贴”地说道: “大人明鉴,虽然朝廷律法管不了,但我陆家的家法能管!” “既然这逆子得罪了大人,不如就由大人您亲自动手,代行家法,小惩大诫,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他自以为给出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然而,许长卿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不必了。” 他俯下身,凑近陆明轩因为惊愕而抬起的脸,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坠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件事儿,斩妖司管不了,你陆家的家法,也不好管,一个天下行走,确实没权力按律责罚他。” 他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搭在了陆明轩的脖颈上。 “不过好在……” 许长卿的笑容骤然变得森然:“我许长卿,从来就不是个守规矩的天下行走。” “本官办案——” 他话音未落,手上猛地一错。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水榭中突兀地响起。 陆明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极致的痛苦与恐惧,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脑袋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就是凭自己喜恶来。” 许长卿缓缓直起身,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瞬间僵直,瞳孔骤缩的陆锦晟。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 许长卿平淡的语气,打破了寂静: “这案子,本官办完了,叶雷,我也带走了。陆府主,告辞了。”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朝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叶雷走去。 陆锦晟从丧子之痛中猛地惊醒,双眼瞬间赤红,发出一声嘶吼: “小畜生!还我儿命来!!” 身形如电,携着滔天怒火的磅礴真气,一掌直拍许长卿后心。 掌风凌厉,空气都发出爆鸣! 许长卿似早有预料,猛地转身,左掌同样凝聚真气,不闪不避,硬生生对上了这一掌。 “轰——!” 两股强大的气劲狠狠碰撞,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将水榭内的桌椅杯盘尽数掀飞震碎。 两人身形同时一晃,各自向后滑退数步,脚下坚硬的木板寸寸龟裂。 陆锦晟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许长卿,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扭曲: “你……你竟敢……杀了我的轩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来人啊!给我围起来!抓住这个小杂种!生死勿论!” 许长卿趁着对方呼喊的间隙,迅速将叶雷拉了起来,低声道: “喂,如果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现在就使出来,不然,我可没法带着你这个累赘杀出去。” 叶雷咳出一口血沫,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苦笑,声音微弱却清晰:“给……给我争取……时间……” 许长深深看了他一眼,虽不知他要做什么,但此刻别无选择,沉声道:“行!” 他将叶雷轻轻放回地上靠柱而坐,自己则横剑在前,面对暴怒的陆锦晟,脸上竟又露出了那气死人的笑容: “陆府主,虽然我失手杀了令郎,但你云海府似乎也不怎么干净,不如这样,你现在放我离开,我以斩妖司行走的名义保证,日后绝不带人回来找你麻烦,如何?大家就当无事发生。” “现在求饶?晚了!!” 陆锦晟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尖利,“今日不将你剥皮抽筋,难消我心头之恨,给我纳命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形暴起,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再次扑向许长卿。 许长卿眼神一冷:“正好,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陆锦晟含怒出手,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招狠辣,直取许长卿周身要害,正是云海府的绝学“惊涛剑法”,剑势如同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汹涌澎湃。 许长卿醉仙剑出鞘,剑光流转,开始尚能从容应对,一时间与陆锦晟斗得旗鼓相当。 然而,就在接下第三招时,许长卿骤然感到心神一滞,体内原本圆融流转的剑意竟像是被什么东西阻塞了一般,运转晦涩,那分化出的剑影不仅数量少了大半,而且虚实转换间远不如往日流畅自然。 就这么一刹那的凝滞,陆锦晟抓住破绽,剑势猛然加速,如同怒涛拍岸,强行震散了虚实剑影,一剑狠狠劈在许长卿匆忙回防的醉仙剑上。 “铛——!” 巨响声中,许长卿只觉一股远超之前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醉仙剑险些脱手,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断了水榭边缘的栏杆,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咳了出来。 陆锦晟持剑而立,看着狼狈倒地的许长卿,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冷笑:“哼!什么狗屁剑妖传人,看来也不过如此,连老夫几剑都接不住。” “都给我上!谁杀了这小子,本府主亲自向王爷为他请功,赏金万两,灵丹妙药任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数人顿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各持兵刃,呼喝着从四面八方涌向许长卿。 许长卿强忍胸腹间翻腾的气血,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面对围攻,他将醉仙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缭绕周身,格挡开大部分攻击。 他心知不可久战,看准一个使刀的纨绔,冒险卖了个破绽,硬生生用左肩承受了侧面袭来的一记链锤撞击,闷哼一声的同时,醉仙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那名使刀纨绔的咽喉。 但他也因此空门大开,后背和右腿又添了两道伤口。 他借着击杀一人的反冲之力,脚下步法急变,强行从人缝中撞了出去,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以剑拄地,口中再次咳出殷红的鲜血,脸色苍白了几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四十章 魔种 许长卿以剑拄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呵……陆大府主,你好歹也是雄踞一方的霸主,亲自出手对付我一个晚辈也就罢了,还要招呼这么多帮手一拥而上?云海府的脸面,看来是真不打算要了?” 陆锦晟此刻已被丧子之痛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他面目狰狞,嘶吼道:“小杂种!你杀我独子,此乃不共戴天之仇!还跟老夫讲什么江湖规矩?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陆锦晟誓不为人!给我上!” 许长卿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靠在柱子上的叶雷低喝道:“叶雷,你他妈到底行不行?再没动静,今天咱们哥俩可真要交代在这儿,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了!” 一直垂着头的叶雷,极其艰难地用手撑着她,站了起来。 他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的声音却在夜空中清晰响起: “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就是现在。” 陆锦晟见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垂死挣扎,就凭你这个经脉俱损的废人,还能做什么?不过是爬起来死得好看点罢了!也好,本府主就成全你们,让你们死在一起!” 叶雷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剧烈地喘息着,看向许长卿,声音嘶哑: “许长卿……对不住……刚才……我骗了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灵穗……根本就不在我爹的卧室里……” 许长卿闻言,嘴角扯出一抹了然的弧度: “这我倒是……猜到了几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叶雷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骤然爆发出两团璀璨夺目的金黄色光芒! 那光芒纯粹而炽盛,仿佛蕴含着大地最本源的力量! 他猛地张开嘴,一道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毁灭气息的金色光束,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以超越所有人反应的速度,悍然轰向不远处的陆锦晟。 陆锦晟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从那金色光束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力量,躲闪已然不及,他只能狂吼一声,将毕生修为凝聚于双掌之上,交叉护在身前,硬接这一击。 “轰隆——” 金色光束狠狠撞在陆锦晟的防御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刺目的金光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一股无法形容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整个水榭彻底掀飞。 离得近的几个云海府弟子和纨绔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这股力量撕成了碎片。 陆锦晟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轰飞出去,身体撞穿数道墙壁,砸塌了好几座假山亭台,在一片烟尘弥漫,碎木砖石横飞的废墟中滑行了足足百丈远,才勉强停下! 幸存的云海府弟子,惊骇欲绝地冲向那片废墟,手忙脚乱地扒开碎石瓦砾。 只见陆锦晟浑身衣衫破碎,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狼狈不堪地从废墟中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气息萎靡,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咆哮: “灵穗……就在叶雷身上!别管我!快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然而,当众人惊慌失措地回头望去时,只见原本叶雷和许长卿站立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满地狼藉,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两人,竟已趁着这惊天一击制造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锦晟看着空荡荡的原地,气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状若疯魔地嘶吼:“废物!一群废物!他们肯定还没跑远!给我搜!就算把整个山谷翻过来,也要在王爷驾临之前把他们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一下,整个云海府庄园乃至周边的山谷顿时沸腾起来,无数火把被点燃,如同一条条游动的火蛇,照亮了夜空,呼喝声、脚步声、犬吠声此起彼伏,一场地毯式的搜索迅速展开。 而就在这混乱的源头,那间刚刚关押过叶雷、此刻已成半废墟状态的偏房内,许长卿将叶雷轻轻放在尚且完好的角落。 此时的叶雷情况极其糟糕,他比之前更加虚弱,呼吸微弱,但诡异的是,他的皮肤表面竟然寸寸龟裂,如同干旱的土地,从那裂缝之中,透射出难以抑制的金黄色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破体而出。 “书雁!小家伙!” 许长卿急声呼唤。 沈书雁的虚影浮现,仔细观察后,凝重地摇头:“他这不是伤……是某种力量在他体内失控了。” 小狐妖也怯生生地凑过来,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叶雷的手臂,又迅速缩回,小声道:“许大哥……我……我治不好他……他身体里的‘生命’太强了,强到……快要把他撑破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长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忍不住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低吼道: “喂!姓叶的!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光躺着装死!” 叶雷被他踢得闷哼一声,龟裂的眼角竟溢出了两行混合着金色光点的清泪,他望着许长卿,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许长卿……谢谢你……” 许长卿简直要抓狂: “我谢你个大爷!老子拼死跑回来是为了地脉灵穗!不是来给你收尸听遗言的!你他妈到底说不说?” 叶雷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道:“灵穗……根本不是什么天地孕育的灵物……那是……是吴王为了他的野心,耗费无数心血……炼制出来的‘魔种’……” 他喘息着:“他在吴州、汴州、青州……以活人祭祀伪神,圈养所谓‘神只’,再抽取一州之气运……才温养出这么一株逆天之物……而我……我就是它最后的容器……” “之前……我一直凭借意志和压剑谷的秘法强行压制它……但刚才……为了突围……我只能……只能把它放了出来……” 许长卿瞳孔巨震,难以置信地追问:“你既然早就知道这是魔种,为何还要把它带回来?为何要成为它的容器?”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四十一章 情种 叶雷的泪水流得更凶,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金光,显得无比凄惨: “因为……她是妖啊……在那些自诩正道的人眼里,人妖结合,天理不容……压剑谷容不下她……吴王找到我……他承诺……只要我能带回灵穗,他就有秘法……可以将婉柔彻底变成人……让我们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可现在我才明白……恐怕从十几年前他们开始布局时……我就已经被选定了作为容器……甚至连我与婉柔的相遇、相爱……都可能是他们棋局中早已安排好的一步……我们……都只是棋子……”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许长卿的声音沉了下来。 “在……在逃亡的路上……” 叶雷的气息越来越弱,身上的金光却越来越盛。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许长卿几乎是吼出来的。 叶雷看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苦涩而又坚定地吐出: “因为……我爱她啊……” 话音落下。 叶雷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托起。 刺目的金光从他体内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将他映照得如同降世神只,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 “时间……不多了……” 他的声音变得空洞而宏大,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外: “魔种即将彻底苏醒,以我为壤,破土发芽……‘穗魔’降世,必将生灵涂炭……许长卿,阻止它……只能靠你了……” 一股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偏房乃至更远的区域。 许长卿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叶雷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化为粗糙的树皮,四肢延伸为虬结的枝干,转瞬之间,竟化作一棵金光流转的参天大树,撑破了残存的屋顶,直指苍穹。 “他妈的……” 许长卿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叶雷!你个王八蛋,老子帮了你这么多次,临了临了,你他妈还要塞给我这么个烂摊子?” 与此同时,庄园内四处搜索的云海府弟子和高手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异象所吸引,纷纷朝着这边汇聚而来。呼喊声由远及近: “金光!在那边!” “贼人在那里!快!围住他们!” “府主有令,格杀勿论!”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弟子,刚刚踏入巨树周围十丈范围,那看似静止的金色枝条竟如同拥有生命般的毒蛇,骤然弹射而出! “噗!噗!噗!” 利刃贯穿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那几名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金色的枝条瞬间洞穿了身体,鲜血喷洒,当场毙命。 紧接着,狂暴的能量以巨树为中心猛地炸开,“轰隆”巨响中,整间偏房连同周围的院墙彻底被夷为平地,烟尘混合着金光冲天而起。 许长卿在能量爆发的前一刻便已警觉后撤,醉仙剑护在身前。 烟尘稍散,他惊愕地发现,那些如同狂舞魔蛇般的金色枝条,在接近他时,竟仿佛有所顾忌般,纷纷主动避让,只是在他周围呼啸穿梭,并未真正攻击他。 反倒是那些不断涌来的云海府弟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的目光穿透摇曳的金色枝影,落在了那巨大的树干之上。只见粗糙的树皮缓缓蠕动,隐约勾勒出一张巨大而扭曲的人脸轮廓,正是叶雷的模样。 那张树脸上,双眼圆睁,瞳孔中已无神采,只剩下纯粹的金色光芒,而他的嘴巴大大地张开着,在喉咙深处,一枚核桃大小的“妖核”正悬浮在那里。 “叶雷……走好!” 许长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犹豫。 他低吼一声,全身残存的所有真气尽数灌注于醉仙剑中。 “剑一,斩仙!” 人随剑走,化作一道一往无前的璀璨惊鸿。 那些枝条在他经过时,竟如同有意识般纷纷退让。 长剑狠狠点在了那枚搏动的暗金色核心之上。 “叮——嗡!!!” 以刺中的核心为起点,一道道裂痕瞬间遍布整个暗金色球体。 磅礴的能量失去了束缚,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混合着金色与黑色的流光,轰然席卷开来! 许长卿首当其冲,衣物被狂猛的气浪撕扯得猎猎作响,长发狂舞,但他持剑的手臂稳如磐石。 暗金色核心的光芒急速熄灭。 刚刚生长而成的巨树,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金色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为飞灰…… 一根最后枯萎的细小枝干,颤巍巍地递到了许长卿面前,枝头托着一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实,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天地灵气。 沈书雁的虚影悄然浮现,看着那枚果实,语气复杂难明: “‘此物凝聚了天地生机……足以涤荡邪祟,续接心脉,救柳寒烟姑娘性命,这……是他最后能留给你的东西了。” 她顿了顿,环顾四周开始逸散的黑色煞气,声音转冷: “真是讽刺,引得各方争夺,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灵穗,竟在刚刚发芽时便彻底毁灭。不过,这些庞杂煞气,倒是纯净得很……别浪费了。” 许长卿默默取出煞气壶,壶口幽光旋转,将周围空间中弥漫的黑色煞气如同长鲸吸水般纳入壶中。 随着煞气被收取,巨树最后的虚影也彻底消散。 光芒褪去,叶雷原本的身体从中显现,缓缓落下,无力地靠在了许长卿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 他抬起头,看着许长卿近在咫尺的侧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疲惫,却又带着释然的平静笑容,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 “谢谢你……替我……报仇了……” “许兄……” “李老前辈……没看错人……” “你果然……是大唐剑道的……希望……” 话音袅袅散尽,他的身体如同破碎的星光,在许长卿的肩头缓缓消散,最终化为无数光点,融入了清冷的夜风之中,再无痕迹。 许长卿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救命的仙果和沉甸甸的煞气壶,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虚幻的重量。 他望着叶雷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四十二章 大道宿敌 与此同时,远在数十里外,一座云遮雾绕的险峻山峦山腰处,正在缓步登山的阿树与司徒清玄,仿佛心有所感,竟不约而同地猛然回头,望向云海府庄园的方向。 两人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阿树抚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云雾间回荡: “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清玄啊清玄,看来你这位命中注定的大道宿敌,并没有你想象中那般不堪一击嘛,他那本该支离破碎的剑心,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塑了大半……啧啧,了不得!” 司徒清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重复道:“有意思。” 阿树饶有兴致地侧头看他:“怎么?不去看看?或许能提前掂量掂量这位宿敌如今的斤两。” 司徒清玄却已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沿着陡峭的山径向上走去,衣袂飘飘,声音平静无波: “不必了。” “我与他,自会有再遇之时。” …… …… 与此同时,那片废墟之中。 许长卿仰起头,将壶中煞气如同饮酒般,一口接一口地灌入喉中。 灼热而充满破坏性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经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带来一股新鲜的力量。 很快,搜索的弟子便发现了他这个“漏网之鱼”。 其中一伙人,正是以王胖子为首的那几个侥幸在巨树攻击下存活下来的纨绔子弟。 王胖子看到许长卿,如同见了鬼,又惊又怒,尖声大叫:“在那!许长卿在那,快!快抓住他!为陆少报仇!” 周围的云海府弟子闻言,立刻红着眼,手持兵刃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喊杀声震天。 许长卿眼神冰冷,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并指如剑,向前一挥! “嗖!嗖!嗖!嗖!” 醉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闪电,在场中极速穿梭。 剑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在人群中穿针引线。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些冲上来的弟子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地倒下一片,只剩下兵刃落地的叮当声响和濒死的呻吟。 王胖子眼睁睁看着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指着许长卿,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你……你不是受了重伤……快死了吗?!怎么……怎么会……怪物!你是怪物!快跑!大家快跑啊!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其他幸存的纨绔也早已胆寒,发一声喊,作鸟兽散。 然而,他们的速度又如何快得过飞剑? 醉仙剑如同索命的无常,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精准地追上每一个逃跑的身影,剑光闪过,便是一颗头颅爆裂或身体被洞穿。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戛然而止。 转眼间,废墟边缘便只剩下王胖子一人。 他因为过于恐惧,双腿发软,跌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许长卿一步步逼近,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吓得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向后蹭着。 “别……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王胖子崩溃地哭喊着,语无伦次地哀求: “我家里有钱,有很多很多钱!金子!银子!珠宝!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美女!对!美女!我家里有几十个绝色丫鬟,都送给你!只要……只要你能放过我!饶我一条狗命吧!我什么都给你!!” 许长卿看着脚下涕泪横流的王胖子,缓缓俯身,声音如同寒冰摩擦: “连你陆少爷都死在了我手上,你觉得你有任何可能活下来吗?” 王胖子浑身肥肉一颤,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拼命摇着头,语无伦次地尖叫道: “不!你不能杀我!许长卿!你现在快点跑!王爷……王爷的人快来了!再不走你可就走不掉了!真的!” 他试图用这最后的“情报”换取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一道饱含怒火的声音,自废墟后方如同炸雷般响起: “许长卿!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海府府主陆锦晟去而复返,面色铁青地立于断垣残壁之上。 他虽衣衫破损,气息萎靡,但此刻含怒而来,威势依旧惊人。 王胖子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用尽平生力气嘶喊: “府主!府主!快救我!杀了这个魔头!” 陆锦晟厉声喝问:“灵穗在什么地方,交出来!” 许长卿闻言,摊了摊手: “灵穗已经没有了,形神俱灭,陆大府主,你没有东西向你的主子交差了。”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戏谑,“按理说,你我就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争的了,不是吗?” 话音未落,许长卿猛地举起煞气壶,将壶中剩余的所有煞气,“咕咚咕咚”尽数灌入喉中。 灼热而狂暴的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如同决堤洪流,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撕裂般的痛楚之后,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奔涌而出,体魄犹如脱胎换骨,加上先前那些煞气的滋润,隐隐已有突破。 许长卿活动了一下脖颈,又掰了掰手指关节,目光森然地看向陆锦晟: “但老子现在有股闷气没地方撒,只好让你当当沙包了。” 陆锦晟被他这副姿态气得须发皆张,怒极反笑:“口出狂言!本座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 许长卿却不理他,反而伸手,轻轻拍了拍脚下王胖子那满是冷汗的肥硕肩膀: “等会儿我数到十之前,你若能跑到陆锦晟那,我不杀你。” 王胖子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生的希望再次点燃。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四十三章 六品化劲 “开始。” 许长卿话音一落,王胖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手脚并用,像一团滚动的肉球,拼命朝着陆锦晟的方向狂奔而去,心中疯狂呐喊。 快!快! 只要到了府主身边就安全了!府主一定能杀了他! 一定能! “一。” 王胖子冲出数步。 “二。” 他越过一具尸体,气喘如牛。 “三!” 王胖子已经快跑到一半距离,脸上甚至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扭曲笑容,仿佛已经触摸到了生路。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松的刹那—— “十。” 许长卿冰冷地吐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王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恐惧。 不等他反应过来,许长卿的身形已如同鬼魅般骤然消失原地。 下一瞬,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天而降。 “噗嗤——!” 许长卿的脚掌狠狠踩在王胖子肥硕的后背上,恐怖的力道直接将他整个人如同烂西瓜般踩得爆裂开来,血肉横飞! 许长卿借这一踩之力,身形速度再次暴涨,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瞬间撕裂了与陆锦晟之间的距离。 陆锦晟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许长卿的速度和力量会突然变得如此恐怖,更没料到他会用如此残暴直接的方式发动攻击。 仓促之间,他只能勉强提起残存真气,双掌交错护在身前。 “轰——” 许长卿拳头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在了陆锦晟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陆锦晟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抵御的蛮横力量透体而入,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破碎,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塌了身后尚未完全倒塌的院墙、假山、亭台…… 最终,在一阵烟尘弥漫,碎石激射中,他的身体狠狠嵌入了一片陡峭崖壁之中,撞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 “哇——!” 陆锦晟嵌在崖壁里,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鲜血如同泉涌般冒出,瞬间染红了崖壁,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许长卿缓缓收拳,立于废墟中央,周身煞气缭绕,宛如魔神。 陆锦晟咬牙道: “你…你这厮,竟然临阵突破了武道六品化劲境……不可能……武道一途,不似道法有顿悟机缘,纯靠千锤百炼,水滴石穿……你怎么可能!” 醉仙剑如同拥有灵性般,乖巧地飞回许长卿身边,悬停在他手旁。 许长卿伸手轻轻握住剑柄,语气平淡无波: “这世间无奇不有,你没见过,想不通的事,多了去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手腕微转,剑锋斜指地面,寒光流转: “只可惜,你再也见不到更多了。” “咳…咳咳!” 陆锦晟猛地咳出几口污血,身体从崖壁凹坑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他强忍着钻心剧痛,用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剑死死撑住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脸上露出狰狞的惨笑: “嗬…嗬……你杀了我儿子…此仇不共戴天!就算我今日杀不了你…吴王殿下…也绝不会放过你!只要我能在这里拖住你片刻…待到王爷大军合围…你便插翅难逃!” 许长卿笑了笑: “是这样吗?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麻烦你,和你的云海府上下,先行一步,去阎王爷那儿…替我问个好了。” 话音未落,许长卿手臂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挥。 陆锦晟瞳孔暴缩,他原本还存着拼死周旋,哪怕多抵挡几招的心思,可这一剑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拼尽全力抬剑欲挡,剑锋才抬至半途—— “嗤——!” 一道血线自其脖颈浮现。 陆锦晟的动作彻底僵住。 下一刻,他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那具无头的尸身依旧保持着拄剑而立的姿势,片刻后才轰然倒下。 许长卿看着这一幕,自己也微微有些吃惊,他举起自己的双手,低声自语: “没想到…突破一个武道六品,进步竟然有如此之大…” “嗡…” 沈书雁的虚影悄然浮现,语气带着一丝了然: “单纯的武道六品化劲,自然不会有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你莫忘了,你乃是剑道、武道双双踏入六品之境。” “二者同修,彼此印证,宛若水火相济,龙虎交汇,武道根基每夯实一分,对剑道便有水涨船高之益;反之,剑意之精纯,亦能反哺肉身,锤锻体魄。” “此番你为救叶雷,甘闯龙潭,历经死战,煞气淬体,心念通达,破此关隘,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许长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沈书雁却无暇让他细细体味,声音转急:“莫要耽搁了,柳寒烟心脉邪气缠绕,全靠狐妖内丹吊着一线生机,撑不了多久!” 许长卿神色一凛,不再多言,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压剑谷方向疾掠而去。 他身法迅捷,踏枝掠瓦,片刻间便已飞临一处高地。 目光向下扫去,心中顿时一沉——只见压剑谷外围的山道要隘,不知何时已被密密麻麻的军队封锁。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冲天而起,正是吴王的麾下精锐。 许长卿望着下方铁桶般的合围之势,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涩: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谷内亦是敌友难辨…这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身形再次腾空,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越过外围哨卡,继续朝着柳寒烟藏身的那处僻静小院,疾飞而去。 很快便回到了那处藏身的僻静小院。 他警惕地感知四周,未察觉异常埋伏,这才轻轻推开门。 “谁?!” 屋内,一名身着压剑谷弟子服饰的年轻人闻声猛然回头,脸上带着惊惶。 然而他话音未落,只觉脖颈一凉,许长卿的醉仙剑已然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肩上,剑锋传来的寒意刺得他皮肤生疼。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四十四章 傲娇女剑修 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双手立刻高高举起,声音发颤:“饶…饶命!少侠饶命!我、我是真的压剑谷弟子!是…是温怀玉温少侠安排我在此等候的!” “温怀玉?” 许长卿眼神微凝,剑锋未动,“他让你来做什么?” 弟子连忙道:“温少侠说…说此时谷外定会被吴王大军封锁,正面绝对走不通,但我知道还有另一条隐秘小路,是昔日宗门前辈为防万一所辟,可直通谷外!” “他让我在此接应,若少侠回来,便…便带你们从那条路离开!” 许长卿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锐利如刀,似乎在判断其所言真伪。 几息之后,他手腕一翻,收剑回鞘,沉声道: “带路之事稍后再说,我得先救人。” 那弟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公子相信我便好!您先去救人,我去准备些路上用的清水和干粮,顺便探探外面的风声!” 说罢,他对着许长卿行了一礼,快步退出了房间。 许长卿不再耽搁,立刻冲进内室。 看到柳寒烟依旧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呼吸虽微弱却平稳,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但随即,一股苦恼涌上心头。 那枚灵穗果实,该如何使用才能化解她心脉中的邪气? 正当他蹙眉思索时,怀中红光一闪,小狐妖再次化作人形落在地上。 她看着许长卿手中的果实,碧绿的大眼睛眨了眨,怯生生却又坚定地说: “公子让我试试吧,我们狐族对天地灵物的气息感应敏锐,或许知道如何引导它的力量。” 许长卿此刻也别无他法,只能选择相信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珍贵的果实递了过去。 小狐妖双手接过果实,神情变得专注。 她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泛起柔和的粉色光晕,将那枚灵穗果实轻轻托起,悬浮在柳寒烟心口上方。 只见道道精纯温和的灵气如同丝线般,从果实中被引导出来,缓缓渗入柳寒烟的体内,与那盘踞在心脉的顽固邪气接触,并将其一点点驱散。 许长卿屏息凝神在一旁看着,只见柳寒烟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气息明显变得强健有力了许多。 他心中稍安,忍不住凑近了些,想仔细查看她的情况。 就在这时,柳寒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甫一苏醒,意识尚未完全清晰,映入眼帘的便是许长卿那张凑得极近的大脸,顿时大惊失色,想也不想,下意识地运起恢复了些许的力气,抡起手臂——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许长卿脸上。 “登徒子!你想对本姑娘做什么!” 柳寒烟又惊又怒的声音响彻房间,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旁边的被单裹住自己,绝美的脸上因羞愤而布满红晕,眼神警惕万分地瞪着许长卿。 许长卿猝不及防,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他捂着脸站直身体,额头上青筋暴起,气得几乎要吐血,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是老子拼了命才找来灵穗救了你,你这不知好歹,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东西!” 柳寒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扬起下巴,用她那惯有的傲娇语气反击: “灵穗?哼!你这种人,居然会舍得拿地脉灵穗来救本姑娘?谁信啊!定是另有所图!” 她顿了顿,试图找回气势:“再说,本姑娘福大命大,哪里就需要你救了?你自己滚远点,别来碍眼,本姑娘就多谢你八辈祖宗的大恩大德了!” 许长卿被她这倒打一耙气得发笑:“嘿!我另有所图?图你脾气差还是图你巴掌狠?要不是看你当时扑过来挡剑还算有点义气,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谁、谁扑过去挡剑了!我那是不小心脚滑!”柳寒烟脸颊微红,强自争辩。 “脚滑能滑得那么准,正好挡在我和方尚林的剑中间?你这脚滑的功夫也是独步天下了。” “你!……” 眼看柳寒烟还要嘴硬,许长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直接抛出了绝杀: “你当时为什么拦在我前面?那么拼命……柳大小姐,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这句话如同定身咒,瞬间让柳寒烟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整张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又羞又怒,指着许长卿“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谁、谁喜欢你了!自恋狂!我巴不得马上离你远远的,再也别见到你!你不走我走!” 说着,她气鼓鼓地就要掀开被子下床,证明自己“毫无留恋”。 然而她重伤初愈,身体远比想象中虚弱,脚刚一沾地,便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惊呼一声就要向前栽倒。 许长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牢牢扶住了她的胳膊。 柳寒烟靠在他身上,感受着那坚实的手臂传来的力量,脸上更红,却兀自嘴硬:“放、放开!谁要你扶!” 许长卿看着她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撇了撇嘴,竟真的依言松开了手。 “哎哟!” 失去了支撑,柳寒烟结结实实地摔坐在地,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抬头怒视许长卿,简直不敢相信这人居然如此“听话”! 许长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无奈道: “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胡闹了,现在外面全是吴王的兵马,把这压剑谷围得跟铁桶似的,再磨蹭下去,咱们谁都走不了,你要是还想活命,就赶紧起来跟上。” 柳寒烟咬了咬唇,心里把许长卿骂了千百遍,最终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 她用手撑地,靠自己慢慢站了起来,同时用极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叫你不扶还真不扶……怪不得不招女孩子喜欢……白长了张还算能看的脸……” “你说什么?” 许长卿没听清。 “没什么!” 柳寒烟立刻板起脸,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强作镇定地跟在他身后。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四十五章 曹公公 两人刚走出房间,那名负责接应的压剑谷弟子已经背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等在外面了。 许长卿看着他这逃难般的架势,皱眉道: “我们是逃命,不是搬家,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那弟子擦了擦汗,解释道:“许少侠,这些都是叶云谷主生前珍藏的一些典籍和信物。” “今日我们这一走,压剑谷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我想着,能带一点是一点,总不能让叶府主的心血彻底湮灭。” 许长卿闻言,眼神微黯,没有再说什么,只道:“带路吧。” 那弟子连忙点头,领着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熟悉的谷中小径上。 许长卿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提出心中的疑虑: “王府的人既然已经围住了外面,为何不直接派人进来搜查?这不合常理。” 弟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不管为什么,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必须抓紧这个机会,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说话间,几人已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空旷的演武坪。 夜风吹过,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意。 那弟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疑惑道:“奇怪,怎么感觉周围冷冷的……” 走在前面的许长卿却一把抓住那弟子的肩膀,沉声道: “别往前走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演武坪对面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片孤悬云海的悬崖之巅。 司徒清玄白衣胜雪,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悠悠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云雾,看到压剑谷内的风波。 夜风拂动他额前的几缕发丝,更添几分出尘之气。 阿树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清玄啊,时辰不早了,你怎么还不去歇息?虽说修行之人不寐也可,但总盯着一个方向看,眼睛也会酸的。” 但他话刚说完,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骤然闪过一丝精光,嘴角随之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啧啧,” 阿树摇头晃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怜悯, “这姓许的可怜小子,真是命途多舛,凄惨得很啊,这才虎口脱身,转眼便又落入了另一头……嗯,或许不算猛虎,但绝对是条阴毒老蛇的口中,福薄,真是福薄。” 司徒清玄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师傅,吴州魔人之乱,吴王谋夺灵穗……这些,都不是我布的局。我说过,我不需要您帮我解决这位所谓的大道之敌。借外力扫清障碍,于我剑心无益,反而有损,这对我,没什么好处。” 话语末尾,已带上了些许不容置疑的怒意。 “哈哈哈!” 阿树放声大笑,笑声在悬崖间回荡,“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我的好徒儿!不错,是为师手痒,稍稍推波助澜了一下。” 他收敛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不过,清玄你需明白,他是你命中注定的大道之敌,而他的师傅李青山……当年又何尝不是为师的大道之敌?我给故人徒弟下点绊子,找点不痛快,总没有错吧?这无关你的道,纯属为师我的……一点私怨。” 司徒清玄沉默片刻,侧头看向阿树,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没想到,师傅您老人家修行千载,心境早已古井无波,竟也会……忌惮一个毛头小子?” 阿树嘿嘿一笑,并不接话,反而岔开话题: “你觉得,若是你现在对上那个老阉狗,能有几成胜算?” 司徒清玄目光转回远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与自信: “他虽有二品境界,但根基虚浮,不过是倚仗邪术强提上去,算不得真正的厉害。” “若是如今的我,应有七成胜算。而若我得到了‘十一’仙剑……那便是十成。” “哦?”阿树笑眯眯地追问,“那你觉得,你对上那个叫许长卿的小子呢?不用他最后那道保命剑气的情况下。” 司徒清玄几乎没有思考,淡然吐出两个字:“两成。” …… …… 演武坪上,寒风骤起。 柳寒烟顺着许长卿的目光望向那片深邃的黑暗,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下意识地靠近了许长卿一步,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很快,那片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以及脸上新增的几道狰狞疤痕 正是本该死在裂谷下的曹公公。 柳寒烟瞳孔骤然收缩,沉声道:“你竟然还活着……” 老太监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脸上的一道疤痕: “呵呵呵……柳姑娘很意外?不过是一些不成气候的魔人崽子罢了,仗着剑山那点见不得光的秘术,就想留下咱家的命?还差得远呢……” 许长卿长长叹出一口气: “曹公公,你在宫中摸爬滚打几十年,好不容易爬到如今这个地位,享尽荣华,不容易吧?这次,无论你杀不杀得了我,你都注定了你回不去那座皇宫了。” “吴王或许会保你一时,但绝不会保你一世,拼上这一切,就为了在这儿堵我……真的值得吗?” 曹公公闻言,脸上那些狰狞的疤痕在月光下更显扭曲,阴森低笑: “年轻人,死到临头,就别在咱家面前不懂装懂了,乖乖把地脉灵穗交出来,今日,咱家或许可以大发慈悲,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许长卿指了指身旁刚刚站稳的柳寒烟: “真是不好意思,曹公公,你来晚了一步,那灵穗,已经被这位柳大小姐当糖豆给吃了,渣都不剩,你想要的东西,没了;你想找的证据,也没了,我也没法去告发你家王爷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挑衅: “你要是心里不痛快,非得找人撒气,小爷我奉陪到底,至于我旁边这两位,” “跟这事儿屁关系没有,你让他们滚蛋,我留下来陪你玩。”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四十六章 螳臂当车 老太监缓缓摇头,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咱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王爷的大事不容有失,所有的障碍,都必须清扫干净,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许长卿咬牙:“你这么死心塌地帮那个吴王,他可曾真心记得你的好?你不过是他手里一把见不得光的刀,用完了,随时可以丢弃!他只是在利用你!” 曹公公嘶声道: “呵……若利用咱家这把老骨头,能助王爷成就大业,那又何妨!小子,休要再多言,受死吧!” 话音未落,曹公公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一股恐怖气息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他双手虚抱成球,周身肉眼可见的黑色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汇聚,仿佛要将整个演武坪乃至其后方那片连绵山峦的生机都抽取过来。 夜空中的月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温度骤降至呵气成冰。 “玄阴指!” 他暴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没有声音。 一道粗如殿柱的光柱,无声无息地撕裂空间,所过之处,并非冻结,而是湮灭。 下一刻,惨白光柱悍然轰击在山体之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随即—— “轰隆隆隆——” 在许长卿等人所站之处的后方,那座数十丈高的山峰,被指命中的庞大山体部分,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洪荒巨兽啃噬掉一般,瞬间消失。 不是崩塌,而是彻底的凭空蒸发。 一个巨大无的半球形缺口,赫然出现在山体之上。 而许长卿则是抓着柳寒烟和那名压剑谷弟子,运行斗转星移,堪堪躲过这一击。 但许长卿却仍不敢松懈片刻。 这一指的余威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冰爆冲击波,混合着碎石和冻气,以毁天灭地之势向四周急速扩散,瞬间就冲到了演武坪上。 “小心!” 许长卿狂吼,再也顾不得其他,体内煞气与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醉仙剑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青光,同时将柳寒烟和那名早已吓傻的压剑谷弟子死死护在身后。 “砰砰砰砰——” 冲击波狠狠撞在剑幕之上,许长卿如遭重击,浑身剧震,喉头一甜,硬生生将逆血咽下,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痕,倒退数丈才勉强稳住。 他身后的两人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耳鼻渗血。 许长卿心中骇然。 这老阉狗! 他根基虚浮,之前三品境界时,这玄阴指威力也就堪比四品。 如今他不知用了什么邪法强行把境界提到二品,这指力……竟已隐隐触摸到三品的门槛了。 “柳寒烟!带他先走!别在这里碍事!” 许长卿趁着烟尘弥漫,对柳寒烟急喝道。 然而不过转眼间,柳寒烟便已身化流影,主动向曹公公侧翼袭去。 “不自量力!” 曹公公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出,阴柔掌风如同无形墙壁,轻易震散了柳寒烟的剑气,余劲更是将她打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 不等她稳住身形,曹公公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枯瘦的拳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闪电般连出两拳。 “嘭!嘭!” 柳寒烟勉强横剑格挡,却感觉如同被两头蛮荒巨兽撞击,护体真气瞬间溃散,长剑几乎脱手,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曹公公眼中杀机一闪,指尖幽光再聚,对准了无力闪避的柳寒烟:“小女娃,上路吧!” 恰在此时。 许长卿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惊鸿,直刺曹公公后心要害。 “铛!” 曹公公屈指弹在醉仙剑的剑脊之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劲顺着剑身传来,让许长卿手臂一阵发麻。 两人瞬间贴近,剑指翻飞,身影交错。 短短一息之间,两人已交手数招,许长卿虽剑法精妙,但境界差距实在太大,全靠一股狠劲和醉仙剑的灵性支撑,身上已多了几处擦伤,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曹公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嘶声道:“小子……不过短短时日,你竟成长至此,果然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他虚晃一招,逼开许长卿的剑锋,另一只手早已蓄势待发,那令人心悸的幽光再次于指尖凝聚,这一次,目标直指许长卿的丹田气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染血的身影竟再次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正是被击飞不久的柳寒烟,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剑刺向曹公公运转指诀的腕脉。 “烦人的苍蝇!” 曹公公不得不再次分神,手腕微转,以手背硬撼长剑。 “铛!” 金铁交鸣,柳寒烟虎口彻底崩裂,断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再次掀飞,在空中洒下一串血珠。 然而,这电光石火的干扰,已为许长卿创造了宝贵的时机。 他借着曹公公分心应对柳寒烟的刹那,身形如鹞鹰冲天而起,瞬间出现在曹公公头顶上方。 “镇岳!” 他口中低喝,竟是模仿先前李春山那如山如岳的一剑。 醉仙剑携着万钧之势,如同陨星坠地,直刺曹公公天灵盖。 曹公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慌乱。 他甚至无需抬手,周身那浓郁如实质的护体真气已然自行运转,在头顶形成一道坚韧无比的无形壁垒。 “嗡——!” 醉仙剑的剑尖狠狠刺在护体真气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许长卿拼尽全力,剑尖却如同刺入最深沉的泥沼,再难寸进。 两人一时陷入了真气和力量的僵持。 “还不死心?!” 曹公公冷哼一声,空闲的左手随意挥出,数道阴柔掌风如同无形的鞭子,精准地抽向试图再次逼近的柳寒烟。 柳寒烟咬牙,凭借灵活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掌风,剑光连闪,试图寻找护体真气的破绽。 “螳臂当车!” 曹公公左手五指微张,一股更强的真气勃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不仅将柳寒烟那几道剑气拍得粉碎,更将她连人带剑再次狠狠震飞出去数十丈,重重砸落在地,一时难以爬起。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四十七章 碾压 同时,他头顶真气猛地一荡。 “嘭!” 许长卿如遭重锤,再也无法维持“镇岳”剑势,连人带剑被这股反震巨力弹飞,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口鲜血,气息再次萎靡。 曹公公眼中杀机爆闪,不再给任何机会。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刚刚挣扎着半跪起身的柳寒烟面前,枯瘦如柴的手掌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柳寒烟的右臂被硬生生扭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曹公公如同丢弃破布娃娃般,随手将她甩飞出去,看也不看结果。 与此同时,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已然并拢,那毁灭性的惨白寂灭之光再次凝聚,这一次,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 目标,直指仍在空中的许长卿! “结束了!” 曹公公嘶哑的声音带着终结的意味。 白虹如瀑般贯向空中,许长卿身影顷刻间被吞噬。 苍穹之上,云层荡开,竟形成一个巨大空洞。 与此同时。 一道剑光,如同暗夜中最后燃烧的流星,自他身后死角骤然亮起。 是柳寒烟! 她不知何时已挣扎着站起,右臂虽废,却以左手单手持着那柄捡来的长剑,身与剑合,人剑如一。 她脸色惨白如雪,身姿在月华下竟有种残破而凄艳的美感。 “噗嗤!” 长剑终于成功刺入,剑尖没入血肉半寸! 然而,也仅止于此了。 曹公公身躯一震,缓缓转过头,死死盯住了近在咫尺的柳寒烟。 柳寒烟瞳孔骤然收缩,想要抽剑后退,却已是力竭,动作慢了半分。 一只枯瘦如鬼爪的手,以远超她反应的速度,铁钳般扼住了她雪白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如同拎小鸡一般,轻而易举地举离了地面。 窒息感和骨骼即将碎裂的痛楚瞬间将她吞噬。 曹公公看着手中这张因窒息而涨红却依旧倔强的俏脸,嘶声嘲弄道: “咱家真是想不明白……你有这般天赋根骨,又是剑山正统出身,前途无量……为何非要为了那个泥腿子出身的小子,一次次自寻死路?” 柳寒烟被他扼住咽喉,呼吸困难,却仍用尽力气,猛地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谁、谁帮他了!……是老娘早就看你这老阉狗不顺眼!……他帮我杀你……正合我意!……” 曹公公眼中阴鸷之色更浓: “嘴倒是臭得很,可惜了这幅好皮囊,只可惜,那小子侥幸躲过一击,也已是强弩之末,而咱家,这就先送你上路!” 说罢,他五指猛然收紧,柳寒烟顿时双眼翻白,意识开始模糊。 “断川!”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许长卿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地面之上,一道弧形剑气,横空出世。 贴着地面,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悍然斩向曹公公的双腿。 曹公公不得不分神应对,他冷哼一声,抓着柳寒烟的手臂猛地将她如同沙包般狠狠砸向侧方的废墟。 “轰!” 柳寒烟的身躯撞塌了半堵残墙,被掩埋在砖石之中,生死不知。 同时,曹公公空着的左手随意向下一切,轻易便将许长卿剑气从中斩断拍散。 而他本人,则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许长卿面前。 枯瘦的手指如同铁箍,瞬间扣住了许长卿持剑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同样提离了地面。 “咳……咳咳……” 许长卿奋力挣扎,却感觉对方的手如同山岳般难以撼动。 曹公公看着手中这对狼狈不堪的年轻男女,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冷笑: “小子,咱家早就猜到你躲在后面,不就是想等咱家全力施展玄阴指的瞬间,好偷袭得手吗?” “你猜的没错,玄阴指需调用周身真气,那时的确是咱家护体最弱之时。” “但现在,咱家发现,即便不用那耗费真元的玄阴指,单凭这二品境界的根基,碾死你们这两个已是强弩之末的毛头小子,也绰绰有余!” “你们,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将许长卿拎到眼前,看着他因窒息而痛苦的表情,阴森笑道: “不过嘛……咱家倒是愿意让你多活一会儿。” “你和那个小妞的关系,看起来似乎不错?” “等会儿,咱家要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将她……一寸寸残杀至死。” “然后,再让你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慢慢死去。这,就是你们与王爷作对的下场!” 许长卿被扼住咽喉,却冷笑一声: “那臭婆娘你要杀便杀,我巴不得她死。她活着对我没半点好处。” 曹公公阴笑:“你以为这种话能骗过咱家?” 许长卿嗤笑:“我骗你作甚?你仔细想想,她实力不比方尚林弱,可在江湖上,你可曾听过柳寒烟这号人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曹公公眼神微变。 许长卿继续道: “你当然没听过,因为她是剑山某个老怪物的亲生女儿!” “那老东西生怕女儿出事,一直将她的天赋藏得严严实实,你现在杀了她,过几日你因强行提升境界遭反噬而死,猜猜那老怪物盛怒之下,会找谁算账?” 曹公公心头一凛。 他当然知道,最终这账只会算到吴王头上。若在平时,剑山修士绝不敢动王爷,可如今王爷举事在即,正值动荡,若此时被一位剑山老怪盯上…… 许长卿催促道:“快动手啊!等她死了,我正好等着那老怪物替我们报仇!” 曹公公盯着许长卿,忽然阴恻恻地笑了: “小子,你倒是说服咱家了,既然如此,咱家只杀你一人便是,留着这女娃的性命,谅剑山也不敢插手王爷的大事。” 许长卿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笑:“杀我?可没这么简单。” 他剑诀一掐。 醉仙剑骤然嗡鸣,凌空飞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曹公公后脑。 曹公公反应极快,侧头避开,冷笑道: “同样的招数,还想让咱家再上一次当?” 然而,许长卿并未看他,目光反而越过他的肩膀,死死盯住他身后那片掩埋柳寒烟的废墟,眼神充满了惊诧与难以置信。 曹公公皱眉,心中疑窦丛生,厉声道:“小子,你又想搞什么花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四十八章 灵穗大人 曹公公话音未落,身后废墟便传来碎石滚落的簌簌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柳寒烟的身影,竟缓缓自砖石瓦砾中站了起来。 她左臂依旧软垂,浑身衣衫破损,沾染尘土与血迹,但身姿却异常挺直。 “居然还能站起来?的确不赖。” 曹公公眼神阴鸷,“不过咱家改主意了,不杀你,快滚吧!” 说话间,他注意到柳寒烟似有异样。 她双目紧紧闭着,那只被他亲手扭断的手臂,此刻竟被一股柔和而纯粹的金色流光所包裹,如同灵液,渗透进伤处。 伴随着一阵琉璃碎裂般细微却清晰的声响,扭曲的骨骼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接续愈合! 与此同时,她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仿佛沉睡了许久的神只正在这具凡躯中缓缓苏醒。 忽然,她猛然睁开双眼—— 眸中已非往日的碧色,而是彻底化作了两轮灼灼的金色烈日。 曹公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失声惊呼:“这……这是灵穗的气息!你……你竟然真的吞噬了灵穗?” 然而,此刻的柳寒烟根本不等他说话,神情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俯视蝼蚁。 她抬起手臂,那柄跌落在地的长剑仿佛受到召唤,嗡鸣着飞入她手中。 剑身瞬间被染成璀璨的金色,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没有言语,她举剑便刺! 这一剑,简单,直接,却仿佛引动了周遭天地之力,直指曹公公! 曹公公心头警铃狂响,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松开了扼住许长卿的手,体内残存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双掌齐出,凝聚起浑厚的阴煞气墙,全力硬接。 “轰——” 金色剑光与幽暗气墙狠狠撞在一起。 狂暴的能量涟漪呈环形炸开。 柳寒烟悬浮于离地尺许的空中,长发狂舞,衣裙猎猎,眼中金光炽盛如阳,宛如神女临世。 曹公公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短暂的寂静之后—— “嗤啦——” 他凝聚的阴煞气墙竟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金色剑罡强行撕裂贯穿。 凌厉无匹的剑意余势不衰,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他身后不远处,数栋尚且完好的阁楼,被这道逸散的剑罡余波拦腰斩过,上半部分沿着光滑的切面缓缓滑落,轰然倒塌。 曹公公本人更是狼狈不堪,护体真气被破,胸前的衣物被凌厉的剑气绞得粉碎,露出干瘦的胸膛。 他闷哼一声,口中溢血,身形拼命向后暴退十数丈,才勉强稳住,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那金光缭绕,宛如神只的柳寒烟。 许长卿跌落在地,捂着喉咙咳嗽几声,看到这一幕,眼中也闪过惊诧,低声自语: “不仅仅治愈重伤,更能引动如此天地之威……仅仅是一枚未成熟的果实,便有如此神异……若是让那完整的灵穗生根发芽,成长起来,其力量恐怕足以媲美一方大妖……怪不得吴王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曹公公闻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你竟然……竟然真的吞了王爷的心血,孽障!咱家定要你……将灵穗之力,连同你的性命,一并吐出来!” “你这不知死活的蝼蚁。”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柳寒烟口中传出,与她原本的清亮嗓音截然不同: “本尊也是你配利用的?谁要助你那狗屁王爷举事?竟敢将本尊暂居的肉身伤至如此,真是……找死。” 曹公公眼皮直跳,强自喝道: “你乃王爷耗费心血温养而成的灵物,怎可如此忘恩负义。” “笑话!” 柳寒烟金色眼眸中满是讥诮: “本尊乃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一缕先天生机,沉眠万载,你那王爷,不过是画蛇添足,给本尊增添了些许污浊养料罢了,于本尊而言,屁用没有,本尊苏醒后第一件事,便是要去寻他,清理门户。” 曹公公气得浑身发抖:“好啊!既然如此,咱家就先在这里灭了你!” 他深知此刻已是不死不休,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疯狂逆转,不顾经脉剧痛,双手再次虚抱,那毁天灭地的惨白寂灭之光开始急速凝聚,周遭空间都因其力量而微微扭曲。 “小心!他这一招威力极强!” 许长卿见状急忙出声提醒。 柳寒烟闻言,缓缓转过头,那双金色神眸冰冷地锁定许长卿: “我记得你,方才,就是你言道,杀了这肉身也无所谓。”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既然如此,本尊便先杀了你。” 说罢,她随意地抬起金芒流转的长剑,对着许长卿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细线凭空出现,瞬间撕裂大地,卷起漫天尘土,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斩向许长卿。 许长卿汗毛倒竖,想也不想,醉仙剑发出一声清鸣出现在他脚下,载着他险之又险地冲天而起。 金色细线擦着他的鞋底掠过,将他身后远处的一块巨大山岩无声无息地切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哦?” ‘柳寒烟’微微歪头: “如此年纪,便能御剑飞行?看来如今的人间,倒也出了些有趣的小家伙。” “也罢,本尊稍后再来取你性命。” 她目光重新落回正在全力凝聚玄阴指的曹公公身上。 此刻,曹公公的玄阴指已然蓄势待发。 “给咱家死!”他嘶吼着,将光柱悍然推出。 柳寒烟面对这足以蒸发山峦的一击,神情依旧漠然,只是再次举起金色长剑,对着那惨白光柱轻轻一划。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牛油,那毁灭性的惨白光柱,竟被她这看似随意的一剑,从中精准地一分为二。 分裂的光柱擦着她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将她身后更远处的两座小山头瞬间化为乌有,而她本人,立于毁灭能量的中心,衣裙都未曾破损一分,毫发无损。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四十九章 为山九仞 曹公公目瞪口呆,脸上血色尽失,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 然而,柳寒烟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散发着莹莹金光的身体,不满地“啧”了一声。 “这具肉体……还是太弱了,根本无法承载本尊太多的力量。”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半空中脚踏醉仙剑的许长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上面那个小子,听着,接下来,为本尊掩护,这幅躯壳的极限已至,本尊最多……还能再出三剑。” “只要这三剑中,有任何一剑能斩中这老阉狗,他便……必死无疑!” 原本陷入绝望的曹公公,听到这话,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三剑! 只要撑过这三剑,虚弱的柳寒烟和已是强弩之末的许长卿,还不是任他宰割? 胜机,仿佛就在眼前! 柳寒烟言出法随,第一剑已悍然劈出。 金色剑罡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带着隆隆道音斩落。 然而曹公公敏锐地发现,这一剑威力虽恐怖绝伦,但速度却似乎受限于肉身,甚至比柳寒烟全盛时还要慢上些许。 他不敢硬接,身形化作一道鬼魅黑影,险之又险地侧移避开。 “轰——” 金色剑罡斩在大地之上,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应声出现,两侧岩壁光滑如镜,整个山谷地动山摇,碎石如雨落下,但终究未能触及曹公公分毫。 许长卿脚踏醉仙剑悬于半空,见状不由吐槽: “喂!既然只剩三剑,刚才还浪费一剑砍我?说好让我掩护,却自己先动手,真有你的!” 柳寒烟金色眼眸冷冷瞥来:“蝼蚁,若再废话,下一剑便落在你身上。” 许长卿一咬牙,压下不满,急声道: “你先别急着出剑!等我创造机会!” 他深知,若不能限制老太监的闪避空间,剩下两剑也大概率会落空。 话音未落,许长卿已御剑俯冲而下。 醉仙剑清鸣,他身随剑走,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身形飘逸如仙,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瞬间切入曹公公近前。 “剑一,斩仙!” 曹公公挥掌格挡,阴煞之气与斩仙剑意碰撞,发出刺耳嘶鸣。 不待他变招,许长卿剑势已变。 “剑二,不奈何!” 曹公公脚步一错,以精妙身法卸开绞杀之力,反手一爪掏向许长卿心窝。 然而他心神却不得不分出一大半,紧紧锁定柳寒烟,防备那石破天惊的下一剑。 这分心之下,竟被许长卿精妙剑招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剑三,两仪生!” 许长卿得势不饶人,醉仙剑尖震颤,瞬间化作七道虚实难辨的剑影,笼罩曹公公周身七大要害。 剑光如孔雀开屏,绚烂而致命。 曹公公大袖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勉强挡下所有剑影,但护体真气已被割裂数道口子,气息微微紊乱。 他心中又惊又怒,这小子的剑法竟如此难缠,更可恨的是那悬于头顶的利剑迟迟不落,让他投鼠忌器,无法全力应对。 许长卿正是料定他必须分神防范柳寒烟,打法越发激进,几乎是以命搏命的架势,将自身速度与剑法优势发挥到极致,死死缠住曹公公,不让他有丝毫喘息或拉开距离的机会。 眼看曹公公被连绵不绝的攻势逼得露出一个细微破绽,许长卿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强提真气,周身竟有细微紫色电光跳跃。 “剑四,八方雷!” 醉仙剑爆发出璀璨雷光,剑势如惊雷炸响,速度与威力骤然提升数倍,直刺曹公公中宫。 这一剑,许长卿意在彻底打乱对方节奏,为柳寒烟创造必杀之机。 然而,就在雷光及体的瞬间,曹公公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狠。 他竟完全放弃了了对柳寒烟的防备,将所有真气尽数凝聚于右拳之上。 拳头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缭绕着道道空间裂纹,不闪不避,一拳硬撼八方雷剑。 “轰——!!!!!” 拳剑相交,如同九天惊雷落地!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地面无法承受这股巨力,轰然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冲天而起。 雷光溃散,醉仙剑发出一声哀鸣,许长卿如遭雷噬,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摔落在地。 曹公公也不好受,右拳皮开肉绽,甚至露出了森森指骨,气息剧烈起伏,显然也付出了极大代价。 但他脸上却露出狰狞的笑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倒地不起的许长卿身旁,枯瘦的手爪直取其脖颈。 他要趁机先拧断这个最大变数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引而不发的柳寒烟,终于动了! 第二剑,破空而来! 曹公公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早有准备,这一切都在他算计之内! 这小女娃体内的意识刚刚苏醒,空有强大力量,却无战斗智商,果然中了陷阱。 他之所以故意卖破绽诱使许长卿全力进攻,是因为他准备在柳寒烟出剑的瞬间,向后远遁,让这一剑彻底落空,再借刀杀人,令许长卿被绞杀在这道剑罡之中! “蠢货!给咱家死吧!” 他心中冷笑,身形就要向后暴退。 可就在他发力后撤的刹那,许长卿的手,却如同铁箍般,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力道出乎意料的大,让曹公公身形一滞,竟没能第一时间挣脱! “什么?!”曹公公脸色骤变。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那致命的金色剑罡已然呼啸而至,凌厉的剑意将他完全锁定。 “小子!你竟要跟咱家换命?!” 曹公公惊怒交加,试图震开许长卿的手。 许长卿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另一只手指诀。 斗转星移! 嗡! 空间一阵细微波动,许长卿的身影如同泡沫般从曹公公脚边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十数丈外的废墟旁。 曹公公心中大惊,他未曾料到,这小子运转斗转星移的周天速度之快,竟已隐隐超越了李春山!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五十章 功亏一篑 曹公公瞳孔猛缩,心中骇然,但此刻他已无暇他顾。 失去了许长卿这个“盾牌”,那毁灭性的金色剑罡已近在咫尺,他避无可避。 “不——” 在曹公公绝望的嘶吼中,金色剑气如同天河倒泻,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煌煌神威涤荡一切,将他所在的区域化为一片金色海洋。 而尽管许长卿已及时挪移避开正面冲击,但那剑罡爆发的恐怖余波,依旧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拍打在他身上,将他如同破布娃娃般再次掀飞,身上瞬间添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许长卿单膝跪地,拄着剑喘息不已,看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区域,咧开染血的嘴角,艰难道: “老不死的东西……这下,总该死……干净了吧……”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彻底失去意识。 然而,就在他即将昏厥的刹那,模糊的视线中,那弥漫的烟尘竟开始缓缓散去,一道佝偻残破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是曹公公!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一片焦黑,仿佛被高温瞬间熔毁,连血液都未能流出。 身上华丽的太监袍服早已化为飞灰,干瘦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许多地方甚至露出了内脏的轮廓,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勉强拼凑起来的破碎瓷器。 然而,他那仅存的独眼,却并未黯淡,反而燃烧着炯炯有神的凶光,死死地盯着许长卿。 许长卿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二品的生命力吗?虽然……水分大了点,但……还真是顽强得让人恶心……” 柳寒烟金色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意外,微微蹙眉,不满地“啧”了一声: “本尊……何时退步到如此境地?竟未能将一只蝼蚁彻底碾死……” 她抬起金光流转的手臂,语气依旧冰冷高傲: “不过,无所谓,只需再出一剑,谅你是几品修为,照样……灰飞烟灭!” 曹公公瞪着许长卿,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小子……你的气运……当真不错……一次次……都能有人替你挡灾赴死……只可惜,也快到头了!” 他目光扫过柳寒烟,狞笑道:“等她这借来的意识消散……待王爷大军涌入谷中……你……便要下来陪咱家……一同上路了,黄泉路上,咱家等着你!” 许长卿啐出一口血沫,强撑着冷笑道:“上不上路……也得等你这条老狗……先咽了气再说!” 柳寒烟却漠然打断: “不必等什么王爷大军,本尊此刻便杀他,不过……” “确实是在杀了你之后。” 说罢,她手中金色长剑再次举起,煌煌剑光开始急速凝聚,压缩,剑尖处一点金芒璀璨如烈日,散发出比之前两剑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 整个演武坪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空间在那极致的锋芒下微微扭曲。 曹公公见状,自知再无幸理,竟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好!小子,咱家在九泉之下等你!你可要……快点来啊!!” 吼完,他猛地闭上独眼,挺直了残破的身躯,引颈就戮,等待那最终的一剑。 柳寒烟手中金色剑光已然凝聚到极致,眼看第三剑便要斩出,终结一切。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瞬间—— 她举剑的动作猛地一滞,发出一声带着惊愕与不解的轻咦: “咦?这具肉身……法力……竟已枯竭至此?” 话音未落,她眼中那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周身威严古老的气息也瞬间消散无踪。 下一刻,她身体一软,眼中金光彻底熄灭,恢复了原本的碧色,但那双碧眸中只剩下空洞与虚弱,随即“普通”一声,从离地尺许的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许长卿的心脏在刹那间几乎停止跳动。 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一种本能,他强提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醉仙剑载着他如同扑火的飞蛾,直刺向曹公公。 “剑五——风满楼!” 剑势起于微末,却欲充塞天地。 然而,曹公公右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后发先至,狠狠地砸在了醉仙剑的剑脊之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拳剑交击之处,气劲四溢。 许长卿这一剑,竟被曹公公这看似残破的一拳,硬生生地……接住了! 剑势戛然而止。 醉仙剑停在曹公公胸前寸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许长卿握着剑柄的手剧烈颤抖,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流淌而下。 他看着曹公公那张近在咫尺、布满狰狞与得意笑容的脸,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无力与绝望。 “终于……” 曹公公那布满狰狞与狂喜的独眼死死盯着许长卿: “这等逆天气运……也轮到咱家了!” 他一把抓住了醉仙剑的剑身,不顾剑锋割裂手掌带来的剧痛,竟硬生生将醉仙剑从许长卿手中夺过,如同投掷标枪般,猛地将其掷向远处。 “咻——铛!” 醉仙剑化作一道流光,深深插入数十丈外的崖壁之中,剑柄兀自颤抖不休。 紧接着,曹公公那抵住剑脊的右拳顺势化拳为掌,五指箕张,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一巴掌掴在许长卿的脸上。 “啪!” 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响起。许长卿只觉得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扇得凌空旋转着摔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口鼻溢血,视线更加模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握住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看曹公公如同索命的恶鬼,一步一顿,带着残忍的笑意逼近,许长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用双臂撑起身体,踉跄着迎了上去。 “嘭!” 许长卿一记低扫腿踢向曹公公下盘,曹公公只是随意抬脚一踩,便将他的攻势化解,反震之力让许长卿小腿骨欲裂。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五十一章 弱肉强食 “哈!” 许长卿强忍剧痛,借势旋身,一记肘击砸向曹公公肋部空档。 曹公公不闪不避,仅存的左臂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一拳轰在许长卿的肘关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许长卿的左臂顿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但他竟哼都没哼一声,右拳如同出膛炮弹,直捣曹公公面门。 曹公公脑袋微微一偏,许长卿的拳头擦着他的耳廓掠过,拳风将他身后一块磨盘大的青石震得粉碎。 而曹公公的左拳,却如同铁锤般,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许长卿的腹部! “呃!” 许长卿身体弓成虾米状,鲜血混合着胃液从口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右臂无力地抬起,试图再次握拳,但那拳头绵软无力,连孩童都不如。 曹公公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濒死的虫子。 他抬起脚,踩在许长卿试图握拳的右手上,微微用力,骨裂声再次响起。 “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啊。” 曹公公独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嘶哑地笑着: “幸好……咱家还剩下这点力气……等解决了你,咱家定要好好‘报答’那个女娃娃……将她挫骨扬灰,以绝后患!” 说罢,他弯下腰,那只沾满血污的左手,如同铁钳般,再次扼向了许长卿的咽喉。 就在这绝望之际,许长卿却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微弱却清晰: “老王八蛋……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只剩下一只手了?” 曹公公闻言一怔。 就在他这心神微分的刹那,许长卿那原本绵软无力的右拳,竟如同蛰伏的毒蛇般,骤然爆发出锐利无匹的气息。 原来他刚才的力竭之态竟是伪装,将最后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在了这最后一击之中。 许长卿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微弱的剑气,直刺眼窝! 曹公公大惊失色,仓促间调动残存真气凝聚于眼部防御! “噗!” 指尖触及眼球的瞬间,被一层坚韧的真气薄膜死死拦住,停留在最后半寸,难以寸进! 许长卿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冥冥中的某人致歉: “对不住了啊……老前辈……用您的剑道绝学……来充当插眼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微弱的剑气骤然一变! 一股剑意,骤然爆发。 碧落黄泉! 一道锐利剑气,骤然爆发,顷刻间撕碎那最后的防御。 “啊——!!我的眼睛!!!” 曹公公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捂住瞬间变得漆黑的眼眶,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最后的理智,扼住许长卿喉咙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 许长卿趁机滚到数丈之外,背靠着一块碎裂的岩石残骸,剧烈地喘息着: “老阉狗……中计了吧……咳咳……” “不可能!绝不可能!” 曹公公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嘶吼: “你体内真气早已枯竭!经脉俱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有余力施展出如此威力的一剑?!你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许长卿艰难地调整着呼吸,试图多恢复一丝力气,闻言笑了笑,只是这笑容牵扯到全身伤口,显得异常苦涩: “咱们剑修的事儿……你这靠邪法硬堆上去的伪二品,当然看不懂啦……”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以及那兀自燃烧不屈的剑心,缓缓道: “李老前辈这招碧落黄泉……精髓本就不在真气多寡,而在剑意之纯粹与强度。” “心念所至,意达黄泉,只要剑意足够强横,哪怕只剩一丝引子,亦可爆发出撕裂一切的威能!” “他之所以最后将这招传给我……正是看出了我这人,别的或许不行,但唯独这心头一股不平意、手中一把不屈剑……还算……勉强够看。” “我是二品!货真价实的二品宗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你这种蝼蚁杀死!我不服!我不服!!!” 曹公公彻底陷入癫狂,他无法接受自己败在一个真气耗尽,重伤垂死的六品小子手上。 失去视觉的恐惧和失败的屈辱淹没了他,他疯狂地挥舞着仅存的左臂,磅礴却混乱的真气肆意倾泻。 “轰!轰!轰!” 他对着四周无差别地狂轰滥炸,残存的山壁被拳罡打得碎石横飞,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甚至有一道拳风扫过他自己的残躯,让他伤上加伤,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疯狂地发泄着最后的绝望与不甘。 许长卿早已趁着混乱,强撑着挪到了更远处的断墙之后,冷冷地注视着这垂死野兽最后的疯狂。 待到曹公公的气息因这毫无意义的发泄而越发萎靡,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他才缓缓走出藏身处。 “二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许长卿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若真是凭自身修行踏足的二品之境,弹指间便可叫我灰飞烟灭。你这身修为是怎么来的,是靠吞噬了多少无辜者的精血魂魄,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曹公公猛地停下动作,循声“望”来,布满血污的脸上肌肉扭曲,咬牙切齿道: “邪修……邪修又如何?!这身力量,同样是咱家历经千辛万苦、忍受非人折磨修来的!” “你的确是天纵奇才,咱家望尘莫及!但正因如此,你这种天生便站在云端的人,凭什么……凭什么来指责咱家这等拼尽一切、只为往上爬的人?!凭什么!!” 许长卿面无表情,一步步缓缓逼近,声音如同寒铁交击:“这话……你自己说了,信吗?” 他目光扫过周围仿佛被血洗过的演武坪,“这些年,死在你手上,成为你修行资粮的那些人……他们的性命,他们的不甘,你难道不清楚?你这身修为之下,埋着多少白骨,你自己数得清吗?” 曹公公嘶声狂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那又如何?弱肉强食,本就是这天地间至高无上的法则!他们弱,便活该被强者吞噬!咱家吞噬他们,是替天行道,清理这世间的废物!咱家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错的是你们这些伪善之徒!!” 听着这疯狂至极的言论,许长卿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他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抬起了手,远处崖壁上,醉仙剑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他知道,与这等早已将自身罪恶合理化的魔头,已无任何道理可讲。 唯杀而已。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五十二章 斩杀 曹公公猛地转头“看向”许长卿所在的方向,脸上狰狞与怨毒交织: “怎么?以为废了咱家一双招子,就能取咱家性命?痴心妄想!咱家依旧是二品之身!杀你……易如反掌!”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仅凭感知与听觉,如同盲眼的狂狮,携着最后凶悍的气势,直扑许长卿。 那仅存的左拳凝聚着残存的混乱真气,带着呼啸的恶风,一拳砸来! 许长卿瞳孔微缩,深知此刻已是意志与耐力的最终较量。 他没有退避,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残存的气力乃至不屈的意志都灌注于右臂,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嘭!!!” 双拳对撞,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卷起地面尘土。 许长卿身躯剧震,嘴角再次溢血,但他双脚如同生根,死死钉在原地,竟是寸步未退。 曹公公踉跄一下,喘着粗气,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没想到对方油尽灯枯之下,竟还有如此坚韧的力量和意志。 “死!死!给咱家死!” 曹公公狂性大发,凭借记忆和风声,左拳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环砸出,每一拳都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许长卿眼神冷静如冰,他此刻力量所剩无几,硬拼绝非上策。 他脚下步伐变得飘忽,施展步法,身形在方寸之间挪移闪避。 “轰!” 一拳擦着耳畔掠过,拳风将他身后半截石柱打得粉碎。 “嘭!” 又一拳击空,砸在地面,留下一个深坑。 曹公公双目失明,全凭感觉出拳,这几下猛攻尽数落空,气息不免更加紊乱。 就在他动作出现一丝凝滞的瞬间—— 许长卿动了! 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侧身避开又一记重拳的同时,体内那微乎其微却精纯无比的剑意骤然爆发。 “嗤——!” 一道凝练的剑气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曹公公防御空门大开的腹部! 剑气入体,瞬间搅动其本就混乱不堪的五脏六腑。 “呃啊!” 曹公公痛呼一声,身形猛地一僵。 许长卿毫不留情,顺势一脚狠狠踹在他胸膛! “嘭!” 曹公公如同破麻袋般再次被踹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腹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气息如同风中之烛,迅速黯淡。 他挣扎着,用独臂支撑起残破的身躯,嘶声力竭地吼道:“你这蝼蚁……凭什么……凭什么杀我?!!” 不甘与怨毒支撑着他,他竟再次抬起独臂,指尖幽光闪烁,试图凝聚那同归于尽的玄阴指! 然而,许长卿岂会再给他机会? 剑光一闪! 长剑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精准地掠过曹公公司独臂的肩关节! “噗嗤!” 那条试图凝聚玄阴指的残臂,应声而断! 带着一溜血花,飞落在地。 “啊——!” 曹公公发出绝望的惨嚎,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瘫倒在地,身躯因剧痛和失血而不停颤抖。 他抬起空洞流血的眼窝,“望”向许长卿的方向,声音带着最后的恐惧与威胁,颤抖着说: “你……你这狗东西……你敢杀我……王爷……王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许长卿提着剑,一步步走近,脸上只有冰冷的嘲讽:“不杀你,难道吴王就会放过我吗?还是你觉得,把你当做人质,能威慑到他?” 他蹲下身,声音如同寒冰,“你自己想想,他会来救你吗?” 曹公公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许长卿继续攻心,字字诛心: “是啊,你把他的‘大业’看得比命还重。只可惜,你那位王爷,却未必把你当回事,他明知道我身怀保命剑气,凶险异常,为何偏偏派你这个根基不稳的‘二品’来?” “以他的身份地位,难道真找不到能稳妥杀我的人?他牺牲你,不过是因为……你够脏,够好用,而且死了,正好可以帮他掩盖很多见不得光的秘密,不会污了他‘贤王’的名声。”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曹公公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激动地嘶喊起来,残破的身躯剧烈颤抖: “王爷……王爷是我的恩人!是他给了我力量,给了我希望!他是我的恩人啊!!” 看着这老太监至死仍沉浸在被利用的虚妄忠诚中,许长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随即被决绝取代。 他缓缓举起醉仙剑,冷声道: “真想让你这糊涂鬼再多痛苦一会儿,好好认清现实……只可惜,我没有时间了。” 剑光落下。 鲜血飞溅。 曹公公那充满不甘、怨毒与扭曲忠诚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空洞流血的眼窝,最终凝固在一片永恒的黑暗与茫然之中。 这位吴王麾下最阴毒狠辣的鹰犬,云海府惨案的直接执行者,终于在此刻,走到了他生命的尽头。 许长卿拄着剑,看着身首异处的曹公公,长长地、疲惫地呼出了一口气。 许长卿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跄走到柳寒烟昏迷的地方。 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总算还活着。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将她背起,那柔软的重量此刻却沉甸甸地压在他伤痕累累的背上。 他环顾四周,一片狼藉的演武坪上,再不见那个负责接应的压剑谷弟子的踪影。 是趁乱跑掉了……还是已经死在刚才的乱战中了? 许长卿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身体的剧痛和眼前的危机淹没。 罢了……不重要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五十三章 一人一剑 现在,如何带着昏迷的柳寒烟逃离这即将被彻底封锁的绝地,才是唯一的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沉闷而整齐的铁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由远及近,从压剑谷的各个入口方向清晰地传来。大地在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冰冷的铁血煞气。 吴王麾下的精锐军队,终于不再满足于外围封锁,开始正式开拔入谷了。 听着那迅速逼近,如同潮水般要将一切淹没的铁蹄声,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柳寒烟…… 许长卿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这一次,四面八方皆敌,身负重创,还带着一个累赘。 他,是真的……跑不掉了。 许长卿晃了晃背后的柳寒烟,带着最后一丝侥幸低喊道: “喂!灵穗大人!古老的存在!你要是还醒着,就赶紧再出来撑个场子!我们再不走,可真要一起玩完了!” 背后的柳寒烟毫无反应,如同沉睡,只有微弱平稳的呼吸显示她还活着。 镇魂铃微光一闪,沈书雁的虚影浮现,她看着许长卿,语气凝重: “她意识沉寂,与灵穗的初步融合消耗过大,而且,即便那古老意志再现,以你如今状态和外界大军合围之势,即便是她醒了,也很难带着你出去。” 许长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那你说……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真就在这里引颈就戮吧?” 沈书雁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若你执意要带着她这个累赘……杀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许长卿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四周,最终定格在远处那座依山而建的藏经阁。 “不,”他吐出一个字,眼神变得决绝,“我不带着她。” 说罢,他强提一口真气,背着柳寒烟,施展出最后一点身法,朝着藏经阁方向疾掠而去。 他熟门熟路地登上顶层,再次打开了李春山留下的那个隐蔽暗室。 他将柳寒烟轻轻放在暗室中尚且干净平整的石台上,动作小心翼翼。 沈书雁的虚影跟着飘入暗室,看着他的举动,疑惑中带着一丝不解: “事到如今,自身难保,你还有心思……特意来安顿她?” 许长卿喘着粗气,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着昏迷的柳寒烟,低声道: “她身上……有灵穗,这是吴王私自培育魔种,图谋不轨的铁证!只要她还活着,证据就在。” 沈书雁闻言,却嗤笑一声,虚影微微晃动: “证据?许长卿,你何时变得如此天真?吴王既然敢举兵入谷,便是撕破了脸,已然反相毕露,有没有这个证据,于大局而言,差别不大了。你分明就是……想护着她,承认吧。” 许长卿闻言,非但没有反驳,反而笑了笑: “是,我不否认,毕竟……她长得确实很漂亮。” 他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可她身上的灵穗若是落到吴王手里,被他彻底吸收或利用,这天下……还不知要死多少人,说不定真让他成了事。” “我这么做,可是为了天下苍生啊,沈姑娘,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沈书雁的虚影静静地“看”着他,虽然没有实体眼神,但那沉默的姿态分明写着“不信”两个字。 许长卿与她对视片刻,最终摆了摆手,语气变得轻松了些: “别看了,你也留在这里吧。” “跟着我,你也难存,待在这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沈书雁的虚影微微一颤,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可我……本来就是个死人。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我不想你死。” 许长卿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随即,他扯了扯嘴角: “也是嘞!” 许长卿撑着石壁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软弱都拍散。 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起出去会会他们,等我快死的时候,就把这镇魂铃摔了,你我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省得寂寞。” 沈书雁的虚影静静地凝视着他,那常年冰封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身影化作流光重新没入镇魂铃中。 许长卿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石台上昏迷的柳寒烟,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一只冰凉而柔软的手,却无力地抓住了他的裤脚。 许长卿身形一僵,瞳孔微缩,猛地回头。 只见柳寒烟依旧紧闭着双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那抓住他裤脚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本能挽留。 许长卿怔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轻轻用力,挣脱了那只手,低声道:“好好睡吧,说不定……还能做个好梦。” 说完,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出暗室,机关合拢,将那片暂时的安宁与沉重的希望,一并关在了身后。 当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步走下藏经阁的木梯,来到一层大门时,外面的景象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黑压压的军队,如同钢铁洪流,已将藏经阁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甲胄反射着残月与火把的光芒,森然的长枪如林直指,肃杀之气几乎令人窒息。 无数双冷漠或带着贪婪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这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许长卿拄着醉仙剑,站在藏经阁的门槛内,望着门外那一片望不到边的敌人海洋。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踏了出去。 步伐很慢,却很稳。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刺痛,都在叫嚣,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染血的青衫在夜风中拂动,残破不堪,却自有一股无法摧折的孤傲。他手中的醉仙剑低垂着,剑身黯淡,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油尽灯枯的疲惫,但它依旧在,如同他未曾熄灭的意志。 一人,一剑,面对千军万马。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五十四章 困兽之斗 军队中,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玄甲的将军。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许长卿,脸上满是戏谑: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剑妖传人,许长卿许少侠吗?”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怎么也有今天这副狼狈模样?啧啧,瞧这一身伤,站都站不稳了吧?还要不要……跟咱们兄弟们过过招啊?”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侮辱: “要不这样,你现在就跪下,给爷爷我磕几个响头,再大声喊几句‘爷爷饶命’,老子心情一好,说不定能在王爷面前替你,还有藏起来的那个小美人儿,求个痛快点的死法?哈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许长卿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地,对着那副将,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副将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以为许长卿终于要服软了。 然而,下一刻,许长卿手腕一翻,将那竖起的大拇指,狠狠地倒转了下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单挑敢吗?狗腿子。是怕你爷爷我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把你那塞满了草包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还是说,你只敢躲在人堆后面汪汪叫,离了主子连咬人都不会了?” 副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铁青。 他感受到周围士兵们投来的目光,那里面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和嘲弄,让他脸上火辣辣的。 他确实不敢单独对上这凶名在外的剑妖传人,哪怕对方看起来重伤垂死。 恼羞成怒之下,副将猛地拔出腰刀,指着许长卿厉声喝道: “王爷只要这小子活着就行!可没说不准废了他!兄弟们,给我上!先砍了他的四肢,看他还能不能嘴硬!”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许长卿的凶悍他们早有耳闻,困兽犹斗最为可怕。 副将见无人上前,更是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一群废物!怕什么!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给我上!” 在他的连声催促和呵骂下,终于有七八个手持刀盾的士兵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 许长卿眼中寒光一闪,醉仙剑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他主动迎了上去。 剑光乍起,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迅疾凌厉,但角度依旧刁钻狠辣,带着一股以命搏命的惨烈。 “噗嗤!” “啊!” 剑锋划过,两名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瞬间被割喉倒地! 但与此同时,另外几把刀也砍在了许长卿的身上,增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飙射。 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被侧面一名士兵瞅准机会,一脚狠狠踹在腰眼。 “嘭!” 许长卿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点。 看到许长卿连普通士兵的攻击都无法完全避开,副将心中大定,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 他挥手让其他士兵退开,自己提着刀一步步走向许长卿。 “小子,你不是要单挑吗?爷爷我成全你!” 副将狞笑着,走到许长卿面前,看着他连站立都困难的样子,猛地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呃!” 许长卿身体弓起,又是一口血吐出。 紧接着,副将又是一记沉重的勾拳,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 “噗通!” 许长卿再也无力支撑,重重地仰面摔倒在地,醉仙剑也脱手落在一边。 副将一脚踩在许长卿的胸膛上,俯下身,得意地看着他涣散的眼神,嗤笑道:“什么狗屁剑妖传人,不过如此!到头来,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趴在爷爷脚下!” “小子,放心吧,你不会死得这么痛快,王爷说不定还想从你嘴里撬点东西出来,等把你做成人彘,装在坛子里,看你还怎么嚣张!” 许长卿即使被踩在脚下,眼神依旧桀骜,他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 “人彘?呵……小爷我可是会御剑术的。你最好现在就把我的脑袋砍下来,否则……只要我有一口气在,迟早御剑千里,取你狗命!” 副将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 “都这德行了,还他娘的吹嘘你那御剑术?等老子挑断你的手脚筋,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说罢,他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废话,手中环首刀高高扬起,就要朝着许长卿的肩膀狠狠斩落,准备先废掉他一条胳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锐利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道寒光如同暗夜流星,疾射而来,速度极快。 “噗嗤!” 长剑,狠狠地贯穿了副将正准备挥刀的肩膀。 剑尖从其肩胛骨前方透出,带出一溜血花! “啊!!” 副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环首刀“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他捂着被刺穿的肩膀,剧痛和惊骇瞬间淹没了了他! “御……御剑?!他真会御剑!!” 副将魂飞魄散,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再也顾不得地上的许长卿,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爬爬地疯狂向后逃窜,狼狈不堪地躲回了士兵组成的盾阵之后,脸色惨白,惊疑不定地望向藏经阁方向。 而此刻,许长卿也有些茫然地努力抬起头,望向攻击来源的方向。 只见藏经阁大门内的阴影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是柳寒烟! 她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 但她那双眼眸却瞪得大大的,里面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钉在许长卿身上。 贝齿死死咬着失去血色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指着许长卿,声音因为虚弱和怒气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许长卿!你这个……狗东西!” “把本姑娘一个人抛弃在那黑漆漆的暗室里……是想做什么?!想把我活活困死在里面吗?!”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五十五章 共死 话音刚落,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三步并作两步,踉跄着冲到许长卿身边,完全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的军队,一把揪住许长卿的衣领,强行将他从地上扯起几分。 她眼眶瞬间红了,里面水光氤氲,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只是对着近在咫尺的许长卿怒吼道,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委屈: “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送死?!我们不是……我们不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吗?!你这个……混蛋!!!” 这时,躲在后方的将军也终于看清了情况,意识到刚才那根本不是什么御剑术,只是这女人情急之下奋力掷出的长剑。 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相扶相持的两人,尤其是坏了他好事的柳寒烟,恼羞成怒地对着手下士兵嘶声咆哮: “上!都给老子上!谁能把许长卿给我拿下!老子就做主,把这女人赏给他玩一次!玩够了再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些士兵的眼神顿时变得贪婪而炽热起来,握着兵刃,开始缓缓逼近。 柳寒烟闻言,猛地转过头,那双泛红的眸中瞬间爆发出杀意。 她一把抓起地上许长卿的醉仙剑,尽管手臂还在微微颤抖,却将剑尖对准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谁敢动他?!” “谁敢动他一根头发,我柳寒烟在此立誓,必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将你碎尸万段!” 她挥动着长剑,剑光凌乱。 “剑断了,我用拳头!拳头断了,我用骨头!骨头断了,我用牙齿!” 她死死挡在许长卿身前,眼神疯狂而决绝,扫视着每一个敌人。 “不管是谁!都别想动他!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她那近乎癫狂、同归于尽的气势,配上之前“灵穗”附体时残留的些许威压,竟真一时镇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士兵,让他们面面相觑,不敢轻易上前。 许长卿艰难地稳住身形,缓缓站直。 他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血丝的无奈苦笑: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藏在那个他们轻易发现不了的地方,你又何必……非要再出来?” 柳寒烟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扭过头瞪着他: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抛下我!谁要你可怜了?本姑娘……本姑娘也不比你弱多少!凭什么每次都要我躲在后面,看着你去拼命?” 许长卿明亮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救下柳寒烟,将她藏起,固然有不愿见她无辜殒命的恻隐之心,但更深层的,却另有一番算计。 他行走江湖这些年,对大唐的格局并非一无所知。 诸位藩王虽手握一定兵权,但在修士力量上却被朝廷严格限制。 早有传闻,陛下明里暗里禁止藩王豢养三品以上的修士。 在这方世界,修士的个人伟力往往能决定战局的走向,寻常军队更多是用于攻城略地,真正的战争胜负,往往顶尖修士的实力才是关键。 因此,即便吴王暗中培养了一些高手,也绝无可能与中央朝廷抗衡。 也就是说,吴王此次举事,从明面上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失败的。 那他为何还要行此险招? 许长卿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便是那地脉灵穗了。 要么吴王天真地以为,凭借完全成熟的灵穗之力,足以横扫一切,弥补高端战力的不足。 要么……他背后还站着其他人,造反本身或许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恐怕是灵穗本身,以及藉此机会搅动天下风云,达成某些目的。 无论如何,灵穗都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钥匙。 只要身负灵穗的柳寒烟不被找到,吴王就不敢轻易杀掉自己这个可能知道内情的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各方势力的动向。 这本是他为自己,也为柳寒烟争取的一线生机。 只是现在……这傻姑娘自己跑出来了。 想到此处,许长卿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明白,即便柳寒烟不自己出来,以吴王的手段,搜出藏在暗室的她也只是时间问题。 况且,自己若被生擒,免不了要受刑讯逼供之苦,想想都觉得丢人。 倒不如……现在就战死来得痛快干净。 至于这大唐天下日后会如何风起云涌,又与他这个将死之人有何干系? “别吵吵了,” 他打断还在那气呼呼念叨着“凭什么瞧不起人”、“本姑娘也能打”的柳寒烟,声音带着一种看透般的平静: “都快要死了,你还这么烦人。” 柳寒烟猛地转头,碧眸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本姑娘不顾生死出来救你,你居然还嫌我烦?!” 许长卿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忽然笑了笑: “跟你这样的麻烦精死在一起,真是不甘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再次缓缓逼近的士兵,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戏谑: “喂,敢不敢打个赌?” 柳寒烟一愣:“赌什么?” “就赌……” 许长卿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面前的敌人,“一会儿,谁杀的杂鱼多。要是我杀的比较多,你黄泉路上就给我闭好嘴,安安静静的,省得吵得我耳朵疼,投胎都投不安生。” 柳寒烟先是愕然,随即那不服输的性子立刻被点燃了,脸上也绽开一个带着狠劲的笑容,尽管握着剑的手还在微颤: “好!好主意!就这么定了!要是本姑娘赢了呢?” 许长卿咧嘴,露出沾血的牙齿:“随你处置。” “成交!” 那将军听到两人死到临头竟还拿他们的人头打赌,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五官都扭曲起来,指着他们嘶声怒吼: “好一对不知死活的狗男女!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目中无人!兄弟们,给我上!拿下他们,本将军再加赏黄金百两!!” 重赏之下,士兵们发一声喊,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许长卿与柳寒烟背靠着背,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两叶孤舟,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做着最后的抵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五十六章 乱点鸳鸯 剑光闪烁,血花飞溅。 但两人的力量终究是强弩之末,不过几个呼吸间,身上便又添了数道伤口,脚步踉跄,眼看就要被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停手!” 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般滚过战场。 汹涌的士兵浪潮如同被无形的堤坝拦住,瞬间停滞下来,训练有素地向后退开,让出了一片空地。 然而,许长卿却仿佛没听见,手中醉仙剑依旧带着一股狠劲,趁机又划开了两名收势不及的士兵的喉咙,这才拄着剑,剧烈地喘息着,抬起猩红的眼睛望向声音来处。 柳寒烟急忙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许长卿腿上赫然插着一支羽箭,鲜血汩汩流出,若非柳寒烟扶着,恐怕已然跪倒。 两人互相依偎着,看向缓缓从分开的军阵中走出的那人——蟒袍玉带,面容威严,正是吴王。 吴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相互搀扶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一对感人的苦命鸳鸯,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尚能携手死战,倒是令本王……有几分佩服。” 许长卿咧开嘴,笑得有些难看: “你少乱点鸳鸯谱,谁跟她一对了……不过既然王爷这么佩服……不如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如何?”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和讥讽之声。吴王也只是缓缓摇头,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放了你?不行。” 许长卿似乎早有所料,用颤抖的手从怀中摸出那面玄铁令牌,高高举起: “吴王殿下……看清楚了!我乃陛下亲封,斩妖司天下行走!杀了我……就不怕大司命亲临,找你算账吗?!” 吴王看着那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决然取代: “就算本王不杀你,那位大人……难道就会放过本王吗?既然如此,倒不如先杀了你,以绝后患!” 许长卿眼神一闪,急忙道:“那不正好!你挟持我做人质!等大司命来了,你便可以此威胁他,换取生机!岂不是比杀了我更有价值?” “王爷!休要听他胡言乱语!” 那肩膀受伤的副将喊道:“此子奸猾似鬼,留着他必是祸患!不如尽快杀了,再将那女娃娃交给兄弟们……我们定有办法撬开她的嘴,问出灵穗下落!” 吴王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威胁太大,还是直接杀了……比较划算。” 许长卿“嘿嘿”低笑两声: “我就知道……你这狗王爷不会答应。不过没关系……” 他声音陡然转冷,“我也没指望你会答应!” 话音未落,他垂在一旁的右手手指微不可查地轻轻一挑—— 站在吴王身侧不远处的一名亲兵,腰间的佩刀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骤然自行出鞘! 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吴王心窝!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谁也没料到许长卿在如此重伤垂死之际,竟还能隔空御物,而且目标直指吴王! 吴王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毕竟是久经沙场之人,生死关头,身体本能地向后猛仰,同时凝聚护体真气。 “噗嗤——!” 血光迸现! 长剑未能刺中心脏,却狠狠地贯穿了他的左臂。 锋利的剑尖从手臂另一侧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 “护驾!快护驾!!” 副将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尖叫。 周围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刀枪齐出,瞬间将吴王团团护住,无数兵刃对准了场中仅存的许长卿和柳寒烟。 吴王捂着被洞穿的手臂,脸色铁青,剧痛和惊怒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许长卿,眼中神情复杂。 许长卿遗憾地撇了撇嘴,身体晃了晃,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了柳寒烟身上,低声道: “可惜了……就差一点……” 柳寒烟紧紧扶着他,感受着他生命的飞速流逝,看着周围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兵刃,心中一片冰凉。 最后的挣扎,也失败了。 吴王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看向许长卿的目光却更加阴沉: “油尽灯枯之下,竟还有余力御剑伤人,你倒是……真令本王有几分惊喜了!” 他话语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名传令兵便急匆匆地从军阵后方挤了过来,神色惶恐地单膝跪地,低声在吴王耳边快速禀报了几句,同时双手呈上了一物。 吴王听着禀报,眉头骤然锁紧,接过那件物事,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而就在他展开纸条的刹那,眼尖的许长卿也瞥到了什么,原本黯淡的眼中猛地爆出一缕精光,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火星。 吴王攥紧纸条,沉声问那传令兵:“人到哪了?” 传令兵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被我们的人拦在了谷外防线,但对方态度强硬,我们……我们动手快些,或许还能……” “报——!” 一声拖长了音调的通传声,如同利箭般射穿了传令兵未竟的话语,也打破了场间凝重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迅捷如鹰的身影,正踩着远处屋脊瓦片,如同毫无重量般几个起落,便已掠过重重军阵,稳稳地落在了吴王与许长卿之间的空地上,单膝触地,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来人同样身着斩妖司的制式服饰,气息沉凝。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的脸,目光先是在重伤的许长卿和柳寒烟身上扫过,随即转向吴王,声音洪亮却不失恭敬: “属下斩妖司缉风卫,张三!事急从权,未经通禀擅闯王爷军阵,还请王爷恕罪!” 见到此人,吴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仿佛吞了一只苍蝇,他冷哼一声: “张三?你不在京城当值,跑到本王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 “该不会……是想来带走本王的犯人吧?”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五十七章 大司命 许长卿看着突然出现的张三,双眼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片刻后,他“啧”了一声,压低声音道: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但你怎么才一个人过来,这狗王爷已经疯了,可不管你是不是斩妖使!” 张三没搭理他,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再次拱手: “王爷明鉴,还真让王爷您猜着了。” 他侧身指了指许长卿,“此人,许长卿,乃我斩妖司正牌天下行走,受陛下亲封,即便真有罪责,也当由我斩妖司拿回,依律审问定罪。王爷您……无权擅自动用私刑,更无权杀他。” “还请王爷行个方便,让属下带他回去,也好让大司命查明事情真相,给各方一个交代。” 然而,事情果然不出许长卿所料。 吴王眼神阴鸷,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和也彻底消失,他猛地一挥完好的右臂,声音冰寒刺骨: “不必了……本王今日就明白告诉你,我就是要造反,此人,你带不走!而你张三……” 他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张三:“今日既然来了,也就别走了,正好拿你的人头,给本王祭旗!”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张三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他甚至缓缓站直了身体,不再是卑躬屈膝的姿态,目光平静地迎上吴王充满杀意的视线: “王爷若要杀我,以眼下之势,张某自然插翅难飞,想必王爷既然敢举事,也不会再畏惧大司命事后的报复。”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只是……王爷或许也太小瞧了我们大司命一些,她若真要铁了心追查到底,动用斩妖司全部力量……恐怕王爷您背后那位的全盘计划,都未必能顺利进行下去,难免横生枝节,甚至……功亏一篑。”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 “不若这样,王爷今日高抬贵手,让我带走我的人。我斩妖司可以在此承诺,对于王爷您……以及您‘后面’那位接下来的所有行动,皆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不插手,如何?” 吴王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张三,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吗?谁人不知你们大司命威名赫赫,手段更是以狠辣果决着称,她会为了一个区区六品的小辈,甘愿对本王……以及本王身后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等说辞,你自己信吗?” 张三仿佛早已料到吴王会有此一问,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信不信,自然随王爷的便。只是……王爷大可以仔细想想。” 他目光若有深意地扫了一眼勉强站立的许长卿: “为何这一个出身寒微、初出茅庐的小子,才刚在江湖上崭露头角,便能被破格任命为天下行走?那道旨意,究竟是谁下的?而力荐此事的……又是谁?” 此言一出,吴王脸上的讥讽之色微微一凝,陷入了沉默。 这件事,他并非没有思虑过。 许长卿的崛起确实太快太突兀,陛下亲自下旨册封更是非同寻常,这本身就意味着某种超乎寻常的看重。 他原本以为这份看重来自陛下,而他既然决定举事,与陛下翻脸是迟早的事,杀一个许长卿自然毫无心理负担,还能剪除一个潜在的威胁。 但现在,看着张三孤身一人前来,话语间透出的意味,让他不由得咂摸出别的味道来。 若说与这小子渊源极深的并非陛下,反而是那位神秘莫测、权柄极重的大司命……似乎更说得通…… 因为若是陛下派人来救,绝不会只派一个张三,必然是大队宫廷高手或禁军前来拿人问罪。 最关键的是,听张三话里的意思,斩妖司似乎已经查出了他背后那位,但却并未将此事禀告陛下,否则来的就不会是试图谈判的张三,而是讨逆大军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许长卿就绝不能随便杀! 因为斩妖司若真想与他背后那位彻底撕破脸,也绝不可能只派一个张三过来送死。 想到这一层,吴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恰恰证明,斩妖司掌握的情报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要深! 因为普天之下,能让威名赫赫的斩妖司如此忌惮、甚至需要采取这种暧昧态度的……恐怕也只有他背后那位了! 若是如此,张三此番前来,恐怕并非为了树敌,反而更像是一种……结盟意向? 至少,是一种互不干涉的默契。 场中气氛凝固得几乎让人窒息。 许长卿看着沉默不语的吴王和一脸高深莫测的张三,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 “张三啊张三……我该说你什么好,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的话,你还指望他能信你?” 张三依旧没有理会许长卿,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吴王。 就在这令人压抑的寂静中,吴王缓缓开口道: “……可以。”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是许长卿,几乎以为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张三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如释重负”与“感激”,当即躬身一拜: “多谢王爷深明大义!此人情,我斩妖司记下了!” “等等!” 许长卿猛地回过神来,看看张三,又看看吴王,一脸懵然: “不是……这就……可以了?既然这么简单,你我之前打得你死我活,差点把命都丢在这儿……是为了什么?” 吴王根本懒得搭理他,目光落在了柳寒烟身上,手指轻轻一点,语气不容置疑: “他,你可以带走。不过……她,要留下。” 许长卿“哈?”了一声:“王爷,你是不是搞错了?她身上那玩意儿(可是把你当成死敌,刚才差点就把你连同半座山都给扬了!你确定要把这么个妖魔在身边?这对你可没半点好处!” 吴王眼神冰冷: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总之,她留下,你们走!否则……就一起留在这里变成尸体,本王也不在意多费些手脚!”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五十八章 走不出去 许长卿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张三,眼中带着询问。 张三神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对着吴王微微颔首: “既然王爷坚持……那就依王爷之意,此女留给王爷处置。” “许长卿,我们走。” 他话语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柳寒烟的生死与他毫无干系。 周围那些原本紧张的士兵和将领们,听到王爷要将那貌美如花却身负异宝的女子留下,再联想到副将之前的许诺,不少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之色,目光在柳寒烟窈窕的身姿上逡巡不去。 无数道目光中。 柳寒烟死死低着头,发丝垂落,看不清神情。 许长卿猛地伸手,一把搭在张三的肩膀上,五指因用力而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三!你他妈没听见我说话吗?我——要——带——她——走!” 张三终于侧过头,冷冷地瞥了许长卿一眼,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 “许长卿!眼下这般局面,本官能保住你一条性命已是千难万难!此女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还要节外生枝,自寻死路?” “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从那个小地方带出来,给你这个身份的!” 许长卿同样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她身上的东西不一般,失控起来足以生灵涂炭,更何况……我压根就不信吴王这老狐狸会真的放我们安然离开,带着她,关键时刻或许还能作为筹码,保住你我的性命!” 张三猛地甩开许长卿的手,声音冰冷刺骨: “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龌龊念头,才离开秦蒹葭多久?这就跟别的女人生死与共了?少废话!跟我走!” 说罢,他竟是真的转身,作势便要向军阵外走去,似乎完全放弃了柳寒烟。 眼看张三就要离开,许长卿猛地吸了一口气,挺直脊梁,将手中那面玄铁令牌高高举起: “大唐斩妖司六处,地字号斩妖使,张三听令!” 这一声厉喝,让张三即将迈出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许长卿死死盯着张三瞬间绷紧的背影,一字一顿,如同掷地有声: “今日,要么三人一起走,要么……你就留下来,陪我们俩,一起死在这压剑谷!” 张三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身,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看着许长卿手中那面代表“天下行走”权威的令牌,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许、长、卿……你……!” 许长卿毫不退让地瞪着张三:“你什么你!你要是听懂了,就赶快给老子想办法!” 张三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压低声音怒道: “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不你自己去跟王爷求情?” 高踞马上的吴王,此刻倒像是看戏一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内讧,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愈发明显,仿佛在嘲笑许长卿的不自量力与天真。 就在这时,一直死死低着头的柳寒烟,忽然抬起了头。 凌乱的发丝沾着血迹和尘土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那双碧色的眼眸中水光氤氲,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划过她精致的下颌。 此刻的她,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她看着许长卿,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 “许长卿……好了,别再说了。”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一直以来,好像都是我拖累你,对不起……” 她用力摇了摇头,泪水甩落,“但是……你我之间,确实……本就没有什么瓜葛。” 说完,她猛地举起手中那柄残破的长剑,剑尖直指吴王,眼中爆发出最后的恨意与决绝: “吴王,你这狗贼给我听着!我不管什么灵穗不灵穗!我柳寒烟今日立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会为你所用!” “等我死了,我师傅……我师傅定会踏平你的王府,为我报仇!到时候……你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吴王闻言,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 一个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所谓“天才”,又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师傅? 更何况,剑山如今也算是他的盟友,更无需担忧。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耐烦: “好了,本王没工夫看你们在这里演生离死别,拿下她!至于你们二人……” “赶紧滚!” 张三也趁机再次拉住许长卿的手臂:“许长卿,放弃吧,再闹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而副将,带着几名士兵再次逼近柳寒烟,伸手就要去抓她。 “锵——” 剑光闪过,那名伸手的士兵惨叫一声,手臂齐肩而断。 许长卿二话不说便已出手,随即剑势不停,直劈那副将的头颅。 张三身形一闪,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许长卿持剑的手腕,硬生生止住了这一剑。 副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逃回军阵后,指着许长卿尖声叫道:“王爷!您看到了!他们根本毫无诚意!留不得啊!求您下令,把他们全杀了吧!” 柳寒烟怔怔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的少年。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就在这绝望与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 “轰——!!!” 一股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了万年的火山,猛地从许长卿体内爆发出来。 刹那间,整个演武坪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无数火把的光芒骤然黯淡,天空中的残月似乎都为之失色。 靠近许长卿的士兵们脸色煞白,口鼻溢血,踉跄后退,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就连高踞马上的吴王,也是脸色剧变,握住缰绳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张三死死拉住许长卿,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低吼道: “许长卿!住手!你可知道强行引动这道保命剑气,就算逼退了他们,你也绝对走不出一百里,届时天下皆敌,你必死无全尸!”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五十九章 逃走 许长卿缓缓转过头,冷笑一声: “张三,你不懂。” “若剑心蒙尘,练不了剑……” “老子还不如……就死在这里算了!” 说完,他挣脱张三的手,尽管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却无比坚定地,一步步向前踏出。 他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锁定吴王,声音如同来自九幽黄泉: “吴王……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放!不!放!她!走?!” 柳寒烟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 视线仿佛穿透了十九年的光阴,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青州柳家大宅。 十九年前的一个春天,她出生了,是柳家家主一次酒后与卑微妾室意外的产物。 她的到来不受期待,她的存在如同阴影。 母亲体弱,在她年幼时便郁郁而终。 嫡母苛责,兄弟姐妹漠视,父亲的目光也从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在那个偌大的宅院里,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期待任何人的关心与庇护。 冷了,自己添衣;饿了,想办法找吃的;受了欺负,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她渐渐明白,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她拼了命地练武,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并非为了得到谁的认可,只是为了拥有足够的力量,让自己不再受欺辱,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 后来,她独自一人,拿着母亲留下的一点信物,跋山涉水上了剑山。 即便是在天才云集的剑山,她依旧是独来独往的那一个。 师傅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指点便已是难得。 同门师兄弟只当她是个性子孤傲,天赋尚可的女修。 她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风雨,习惯了将所有情绪埋藏在冰冷的外表之下。 她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过去,以后或许游历天下,或许找个地方隐居,了此一生。 直到……遇到了这个叫许长卿的混蛋。 他无赖,嘴贱,行事跳脱,总是惹麻烦。 可也是他,一次次在她陷入绝境时出现,一次次将她护在身后。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如此毫无保留,不计代价地护在身后。 这种感觉,陌生得让她心慌,又温暖得让她想哭。 回忆渐渐散去。 泪眼婆娑间,她看见那少年单薄却挺直如松的背影,手中那柄长剑,正坚定不移地指向黑压压的千军万马。 原本杀气腾腾的军队,竟在这少年决绝的剑意与步步紧逼下,如同潮水遇到礁石,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阵型微乱,脸上写满了惊惧。 吴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强压着心中的悸动,冷声喝道: “许长卿!事到如今,你便是杀了本王,也扭转不了乾坤,无非是多添一具亡魂,无济于事!” 许长卿闻言,嗤笑一声: “你区区一枚被人摆布的棋子,死活当然没什么大不了,但反正小爷我今天没打算活着走出去……黄泉路远,多带你一个位高权重的垫背,岂不热闹?” 吴王眼皮子猛地狂跳,嘶声大喊:“来人!快拦住他!杀了他!!” 然而,许长卿周身剑罡已然开始疯狂呼啸,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周围的士兵别说上前,连靠近都做不到,被那凌厉的气息逼得气血翻腾,面色惨白地连连后退。 就连张三,此刻也被那纯粹的剑意隔绝在外,无法逾越雷池半步,只能在力场边缘焦灼万分。 许长卿不再言语,将那柄嗡鸣不止的醉仙剑,高高举起,然后,缓缓落下—— 刹那间,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风停,声寂。 唯有那柄剑,成为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柳寒烟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不要——!!!” 少女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想要阻止那必然的结局。 狂风因力量的极致凝聚而骤起,吹得许长卿染血的发丝和破碎的衣袂狂乱飞舞,也卷起了柳寒烟的长发与泪珠,两人在这一刻,仿佛成了这肃杀画卷中,即将一同湮灭的中心。 就在这时间仿佛静止之际。 半空中的柳寒烟,泪眼模糊间,视线余光猛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原本一脸“焦急无奈”的张三,其垂在身侧的手掌中,不知何时竟多了几颗龙眼大小、色泽黝黑、毫不起眼的丸子。 那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翘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下一刻! “轰——” 许长卿的一剑,如同怒龙出海,悍然向着吴王的方向奔腾而去。 吴王与其周遭亲卫面对这超越想象的一击,根本避无可避,眼中瞬间被绝望与骇然填满。 与此同时。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却密集的爆响,如同骤雨般在吴王军阵的各个角落猛然炸开! 张三甩手掷出的黑丸,以及军阵中某些看似普通的“士兵”悄然弹出的同样黑丸,几乎不分先后地爆裂开来,瞬间释放出大量烟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眨眼间烟雾便吞噬了大半个军阵,惊呼声、咳嗽声、咒骂声、兵器碰撞声、践踏声瞬间响成一片,秩序荡然无存! 许长卿那一道剑气,悍然劈入了浓密的黑雾之中,将前方的烟雾短暂地撕裂开来,露出了后方触目惊心的景象。 数十名忠心耿耿挡在吴王身前的精锐亲卫,尽数被剑罡撕碎。 吴王凭借身上瞬间自主激发的数道璀璨护体法宝光华,勉强挡住了这一剑。 但当他,以及所有尚能视物的人,惊魂未定地看向方才许长卿和柳寒烟所站立的位置时—— 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除了弥漫翻滚的黑烟,和地上凌乱的痕迹,哪里还有那对年轻男女的身影? “不……不对……” 吴王瞳孔骤缩,咬牙道:“那道保命剑气威力绝不仅于此,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人呢?!他们人呢?!给我找!快给我把他们找出来!!” 吴王捂着剧痛胸闷的胸口,气得浑身发抖。 整个军阵彻底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士兵们在浓得化不开的黑烟里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相互推搡,呼喊声、斥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乱成一锅沸粥。 可是,在那精心策划、里应外合的烟雾弹完美掩护下,许长卿和柳寒烟,就如同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凭吴王大军如何搜索,也再难觅其踪。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六十章 得救 不知过了多久,星子渐稀,残月西沉。 吴王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演武坪上,面沉如水。 山谷中,士兵们举着的火把如同零落的鬼火,还在徒劳地搜寻。 那名受伤的副将踉跄着跑过来,脸上带着惶恐与沮丧,低声道: “王爷,里里外外都搜遍了,确实……不见人影,方才那些烟雾,末将查问过了,有不少确是我们自己人放的,恐怕……恐怕是斩妖司早年就安插进来的暗桩。” 吴王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缓缓吐出,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忌惮: “大司命……手伸得还真是长,真是无孔不入,看来这吴州地界上,明里暗里发生的许多事,恐怕都难逃她的耳目。” 副将忧心忡忡地问道:“王爷,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派精锐骑兵出谷去追?” 吴王闻言,却冷笑一声:“不过,大司命终究还是太小瞧本王了,她在本王军中安插人手,本王难道就真是一盏省油的灯?” “在吴州盘踞经营这么多年,若连这点底蕴都没有,岂敢行此大事?” 他遥望着谷外漆黑的夜色,语气笃定:“放心吧,本王早已布下后手。今日……那个叫许长卿的小子,必死无疑!他绝不可能活着离开吴州地界!” 天色微明,晨雾在林间弥漫。 一名早起入山砍柴的樵夫,背着绳索柴刀,正小心翼翼地走在林间小路上。 忽然,他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低头一看,吓得“哎哟”一声大叫,连连后退。 只见一个浑身浸满暗红血迹,衣衫破碎不堪的少年,正躺在树边,脸色苍白如纸。 樵夫心地善良,虽被吓到,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想上前查看。 就在他刚弯下腰的瞬间,后颈突然被人轻轻一拍。 樵夫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喂!” 一个虚弱但带着不满的声音响起。 许长卿皱着眉头看向出手的张三: “人家不过是个路过砍柴的,你为何下此毒手?” 张三收回手,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放心罢,我的许大行走。咱们正在逃命,他看到了你的脸,难保不会泄露行踪。” “我只是拍晕了他,控制着力道呢,死不了,睡几个时辰自己就醒了。” 许长卿试图撑起身体,急促道: “那我们也该快些离开!吴王的人说不定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张三却老神在在地找了块石头坐下,掏出水囊喝了一口: “急什么?他军中现在乱成一团,而且……大半动向我都一清二楚,放心吧,暂时不会有人追出来的,就算有,也是绕路去别处瞎找。” 正说着,旁边的树丛传来窸窣声响,柳寒烟的身影钻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几株刚刚采摘的草药,一眼看到许长卿试图起身,立刻快步冲了过来。 “你别乱动!” 她语气急切,小心翼翼地将草药放在一旁,伸手轻轻按住许长卿的肩膀,强迫他躺回去。 动作却很轻,生怕触碰到他的伤口,那双眼眸里盛满了心疼与担忧。 她拿起草药,放在石头碾碎,一边仔细地将草汁敷在许长卿几处较深的伤口上,一边低声道: “我找了些止血化瘀的草药,虽然治不了你的内伤,但希望能稳住伤势,别再恶化了……” 柳寒烟刚解开许长卿染血的衣领,便见一抹红色影子“嗖”地从他怀中窜出,轻盈落在一旁的草地上,化作一个眼眸碧绿、怯生生的小狐妖。 小狐妖显然被柳寒烟吓了一跳,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带着哭腔急急求饶: “神、神仙姐姐别杀我!我……我没害过人!” 柳寒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一顿,眉头立刻蹙起,眼神锐利地扫向那小妖。 许长卿忍着痛,虚弱地开口:“别紧张……她胆子小,说起来,还算是你的救命恩狐。”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况且,我这身伤,你那点三脚猫的医术根本治不了,还得靠她帮忙。” 他转头看向小狐妖,“小家伙,你行吗?” 小狐妖偷偷抬眼看了看柳寒烟,见她虽然面色冰冷,但杀意已消,这才怯怯地点了点头,细声应道:“嗯……我,我可以试试。” 她走到许长卿身边,伸出小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轻轻按在他的胸口。 精纯的妖力缓缓渡入,许长卿闷哼一声,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他最后那一剑,并非保命剑气,而是“碧落黄泉”。 此招虽不耗真气,却极伤施术者自身的气息根本。 此刻在小狐妖温和妖力的滋养安抚下,体内翻腾紊乱的气息总算平息了少许。 柳寒烟站在一旁,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自己空有一身修为,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小狐妖收回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拿起旁边柳寒烟采来的草药,递过去一些,小声道: “神仙姐姐,这些草药灵气很足,也是好东西,我们一起帮许大哥敷上吧,效果会更好。” 柳寒烟沉默片刻,接过草药,蹲下身,与那小狐妖一同,扯开许长卿破损的衣衫,将捣碎的草药仔细敷在他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一旁的张三见状,抱着胳膊“啧啧”两声,摇头晃脑地调侃道: “许小子,你这趟江湖跑的,真是艳福不浅,重伤垂死都有美人儿和……呃,美狐儿前后伺候。” “不过你得注意点,我可没骗你喔,真是那位圣女大人算到你有一劫,特意让我过来接应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六十一章 要上剑山 许长卿闻言,眼神微动,低声问:“蒹葭……她还好吗?” 张三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好的不得了,听说都快跟她们那儿那位圣子定下婚期了,跟你现在这左拥右抱的架势,嘿,差不多嘛!” 柳寒烟正拿着草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像是无事发生般,继续将药汁抹在许长卿的伤口上,只是动作比刚才更重了几分,引得许长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唇线抿得有些紧,始终一言不发。 许长卿疼得倒吸凉气,苦笑道:“你就别拿我打趣了,眼下这局面,能活着走出吴州地界再说其他吧。” 张三嘿嘿一笑,目光在柳寒烟和许长卿之间转了转,意有所指地说: “对对对,不提,不提!反正嘛,这世道,男子汉大丈夫,将来成就一番事业,三妻四妾也是常事,我懂,我懂你!” 他话音刚落,柳寒烟猛地站起身,脸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一言不发,动作有些粗鲁地将许长卿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稍一用力,竟直接将还在呲牙咧嘴的许长卿背了起来。 “走了!” 她语气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背着他转身就朝着林子深处走去,步伐迈得又急又大。 “哎哟!慢点……柳寒烟!你轻点!疼!疼死我了!” 许长卿的惨叫声顿时在林间回荡开来。 柳寒烟听到许长卿的痛呼,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些,恶狠狠地剜了背上的人一眼,终究没再故意颠簸。 许长卿松了口气,将下巴虚虚抵在她肩头,气息仍有些虚弱,却带着思索问道: “不过,既然吴王军中有我们这么多暗桩,司命大人为何还要大费周章让我来冒险?她到底是想我活,还是想我死?” 走在一旁的张三闻言摊了摊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具体缘由嘛,我也不甚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司命,的确很看重你,尽管她连你的面都没见过。” “给我的死命令是,务必保证你活着。”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 “之所以不提前告诉你这些布置,是因为我们至今也没完全查清吴王背后站着的那位究竟是谁。” “线索到了几个关键人物那里就断了,再查下去恐怕会打草惊蛇。所以那些暗桩,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暴露。” 许长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复杂的笑:“没想到,为了保住我这条命,大司命竟不惜让经营多年的暗哨暴露,也将斩妖司彻底摆到了吴王的明面上。” 张三嘿嘿一笑: “你倒也不必自责,那些人,注定查不出更深的东西了,用在保你性命这‘刀刃’上,也算物尽其用,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许长卿一眼,“你小子也够机灵,一眼就看穿我留有后手,之前在谷里闹那一出‘宁死不弃’的戏码,是故意演给吴王看的吧?就为了配合我把水搅浑,吸引所有火力?” 一旁的柳寒烟听得愣住,脚步不由停下,愕然转头看向背上的许长卿:“演戏?什么演戏?” 张三替许长卿解释道:“就是他不顾一切非要带你走的那场戏啊,若非如此,吴王怎么会顺理成章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许长卿身上?” “我们逃出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他瞟了一眼许长卿,又补充道:“不过柳姑娘你也别灰心,依我看,就算不演这出戏,这小子拼了命也会想办法把你捞出来的。” 许长卿立刻嗤笑一声:“哈?柳寒烟,你该不会真以为小爷我如此拼命,是单纯为了护你周全吧?要不要脸啊你?” 柳寒烟脸上“唰”地一下通红,又羞又恼,被他这话气得不行。 她二话不说,肩膀猛地一卸力,直接将背上的许长卿给甩了下去。 “哎哟!” 许长卿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牵动全身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柳寒烟站在一旁,胸口微微起伏,俏脸含霜,看也不看他,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不背了!你自己走吧!” 许长卿重重摔在地上,牵动伤口,疼得眼前发黑。 没好气地撇撇嘴,对着柳寒烟倔强离开的背影低声嘟囔: “这女人,怎么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他挣扎着想自己站起来,却有些力不从心。 旁边的小狐妖见状,连忙上前,用自己小小的身子努力搀扶住他的一条胳膊,让他借力慢慢站起,一步一瘸地跟在柳寒烟后面。 稍稍顺了口气,许长卿看向身旁的张三,神色认真起来: “张三,你们斩妖司在剑山之中,可安插有帮手?你若还有些人脉门路,能否帮我做件事?” 张三似乎早有预料,直接点破:“是为了那把‘十一’仙剑?大司命早有吩咐,这是你自己的机缘,需得你自己去争,我去不了。” 许长卿缓缓摇头,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不全是。是为了我一个朋友,她应当是被剑山的人带走了。” 张三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若是如此……反倒更麻烦了,剑山内部,按理说应有我们的人,但那边归三处管辖,我一个六处的斩妖使,权限不够,短时间内恐怕调动不了。更何况,” 他语气沉重:“以我们眼下这自身难保的处境,想闯剑山救人,无异于痴人说梦,而且,我身上还有别的任务,需得尽快回京复命。” 话间,几人已行至一条官道的分岔口。 一条通往相对安全的城镇方向,另一条则蜿蜒指向远处巍峨险峻的剑山山脉。 许长卿的脚步在这里稳稳停下,他忍着伤痛,挺直了些脊梁,平静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又要在此分道扬镳了。” 张三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惊愕:“你说什么?” 许长卿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决绝的弧度,重复道,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那个伙伴,我非救不可,‘十一’剑,也一定要拿到手,所以,” 他抬手指向那条通往群山深处的道路,“我要上剑山。”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六十二章 剑开山门 张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许长卿!你莫非是疯了不成?你现在这状态上剑山,跟直接找死有什么区别?!” 许长卿笑了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看开一切的释然,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我倒觉得,这算是……向死而生。” 张三被他这话气得直瞪眼,声音都带上了火气: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你现在这副德行上剑山,十死无生!你自己想死我不拦着,但别拖着老子一起!大司命可是给我下了军令状的!” 许长卿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那你就干脆跟我一起,把事儿办完了再回去复命,不就行了?” 张三冷笑一声,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那我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把你打晕了捆起来,拖回京城交差更省事!” “哦?” 许长卿原本倚靠着小狐妖的身躯缓缓挺直,一股锐利无匹的剑意已如苏醒的蛟龙般透体而出,萦绕周身: “那我可得提醒你,今日,我必上剑山。你若觉得能拦得住,尽管试试。” 那凛冽的剑意刺得皮肤生疼,张三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这小子是动了真格,真要拼命了。 他脸色变幻几下,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囊,狠狠一摆手:“行!行!你狠!我不管你了!我自己回去!” 许长卿略带戏谑地问:“那军令状怎么办?” 张三啐了一口,没好气地说: “回去磕头认错,总还有一线生机,跟你上剑山,那是十死无生!” “我张三还没活够,不陪你送死!” 他顿了顿,看着许长卿,语气复杂地补了一句: “只是没想到,你小子看着精明,原来这么蠢,明明前途大好,非要自己往死路上撞!” 柳寒烟双手抱胸,冷着一张俏脸,对着张三毫不客气地说道: “谁要你管了?要滚快滚,少在这里废话连篇!你不来,本姑娘也能带他上山!” 张三知道再劝无用,只好冲两人拱了拱手,干巴巴地说了句: “既然如此……二位,保重!” 说完,转身便沿着另一条路,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待张三走远,柳寒烟这才转向许长卿,依旧是一副高傲神态,下巴微扬: “哼!看什么看?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救过我的命,所以这点小忙,本姑娘勉强可以帮你一下。” 许长卿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无奈地苦笑一声:“那……还真是谢谢了,现在,恐怕真的只能靠你了。” 柳寒烟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随即又立刻板起脸,哼道: “谁要你谢?谁要帮你了?少自作多情,我不过是想把你骗上剑山,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亲手杀了你,以解我心头之恨!” 她说着,还故意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想死的话,就跟上来吧!”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噘着嘴,头也不回地朝着通往剑山的那条崎岖小路走去,只是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许多,仿佛在等着后面那个一瘸一拐的家伙跟上。 两人沿着崎岖山道沉默地走了一段。 林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轻响。 柳寒烟忽然将手中倒提的长剑轻轻一转,剑鞘尖端点着地面,状似随意地开口:“等救出那个衣以侯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许长卿正暗自调息,闻言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我还以为你要商量一会儿怎么潜入剑山,怎么对付可能遇到的阻拦,眼下这情形,我们是不是该先想想怎么活下来?” “有我在,肯定能活下来。” 柳寒烟下巴微扬,语气带着她一贯的自信:“不就是从剑山救一只妖,再顺手拿一把剑吗?我帮你就是了。”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充道,像是在强调什么: “等这两件事办成,我就算是还清了你的救命之恩,从此以后,咱们俩……两不相欠。” 许长卿闻言,只能报以苦笑,心想这姑娘还真是心比天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事实上无论是从剑山救人,还是夺取“十一”剑,任何一件都是九死一生的难事。 “不过……” 柳寒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脸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飘向一旁的山壁,语气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我……我倒是有个差事可以给你,等事成之后……你、你陪我去游历江湖吧。” “剑山……他们骗了我,我很生气,将来……我们可以一起回来,找他们算账。”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山风掠过,吹动少年染血的破碎衣袍,也拂起少女鬓边几缕青丝。 林间光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而安静。 许长卿看着她难得露出的,带着一丝别扭和期待的侧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忽然,两人同时猛地扭头,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方才张三离开的那个方向,官道尽头处。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远方传来,地动山摇! 只见视野尽头,一座巍峨大山的山巅处,赫然出现了一道平滑而横贯整个山体的恐怖裂痕! 整座山峰,竟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开天巨斧,硬生生从中劈成了两半! 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而在那崩塌的山脚之下,一个渺小却熟悉的身影,正以一种近乎逃命的狼狈姿态,朝着他们这边拼命狂奔而来,速度快得几乎拖出了残影。 许长卿和柳寒烟同时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时失语。 许久,柳寒烟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指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逃窜身影,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个……拼命跑过来的……是不是刚刚才走掉的……张三大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六十三章 老剑仙 望着远处那被凭空劈开的巨大山岳。 柳寒烟喃喃道:“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张三如同被火烧了屁股般狂奔而至,冲到许长卿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巧啊……又、又碰上了!不过许长卿,我想清楚了!我跟你上剑山!快,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歇歇脚,从长计议!”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又诡异。 然而,未等他们回应,一个苍老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三人身后响起: “本以为你们三人都会往京城方向逃窜,老夫还特意在前路等候,倒没想到,竟有两人滞留在此……莫非,是提前算到了老夫会在前方拦截?” 三人心中俱是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材高瘦的老者。 他身着寻常布衣,脸上覆着一张毫无纹饰的木质面具,手中提着一柄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长剑,若非主动出声,几乎难以察觉。 许长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张三。 这小子分明是逃命途中撞上了这尊煞神,走投无路之下,才想着指望自己那道保命剑气能救命。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柳寒烟隐隐护在侧后方,沉声问道: “此人是不是剑山的人?” 柳寒烟紧盯着那老者,缓缓摇头,低声道: “剑山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太多,我认得的不及十一。” 许长卿心下无奈,只得对着老者拱了拱手,语气尽量保持恭敬: “晚辈见过老前辈,不知晚辈等人究竟在何处得罪了前辈,竟劳您亲自出手拦截?” 那布衣老者闻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声音透过面具更显沉闷: “呵,堂堂剑妖李青山的弟子,见到老夫,连师门都不敢堂堂正正地报出来?这就是李青山教给你的出息?” 许长卿心知伪装已被看穿,索性也不再虚与委蛇,直起身子: “李青山的家门,也不值几个钱,不提也罢,更何况晚辈还不想死得那么快。” “哈哈哈!” 布衣老者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放声大笑,笑声中却充满了讥讽: “不错!李青山的确不值钱!一个走了歪路,自甘堕入妖道的剑手,也配称宗师?他那点剑道,投机取巧,邪异有余,正道不足,难登大雅之堂!说难听点,不过是旁门左道,贻笑大方!” 许长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就是这一闪而逝的情绪变化,却被那布衣老者精准捕捉。 他笑声戛然而止,面具下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住许长卿,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轧而下,声音带着雷霆之怒: “怎么?小辈,你还敢不服气?!” 许长卿站直身子,正欲反唇相讥。 不料身旁的柳寒烟竟抢先一步,猛地跨前,将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俏脸含霜,对着那布衣老者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你这老东西,仗着年纪大、修为高,在这里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把你家那些徒子徒孙叫过来,跟他堂堂正正比试一场!” 那布衣老者闻言,不怒反笑,只是笑声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他面具后的目光落在柳寒烟身上,缓缓道: “我家小辈怕是不成器,打不过这小子,非但打不过,还被这小子欺负得不轻。老夫此来,正是要替我那不争气的徒儿,讨个公道,报个仇怨。” “呸!” 柳寒烟啐了一口,脸上鄙夷之色更浓: “果然!你们剑山从上到下,都是一般的无耻!先是暗中修炼邪术,如今又行这以大欺小之事!许长卿,” 她头也不回地厉声道,“别愣着,麻溜滚蛋!我来拦住这个老不要脸的!” 老者目光越过柳寒烟,看向她身后的许长卿,语带嘲讽: “怎么?李青山的传人,就只会躲在女人裙摆后面摇尾乞怜吗?” “呵呵!” 柳寒烟立刻冷笑道: “他的剑道,比你们剑山所有藏头露尾的老东西,加上那个司徒清玄绑在一起,还要强上一百倍,现在你瞧不起他,待将来,他一人一剑,便可荡平剑山!” 老者闻言,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和不解: “你……也是我剑山弟子,何以一口一个荡平剑山?如此忤逆之言,也说得出口?” 柳寒烟昂着头,眼神决绝: “因为我已看穿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耻于与尔等为伍!” “唉,” 老者摇了摇头: “似你这般叛出门墙、口出狂言的弟子,按律,本该就地格杀,但念在你天赋尚可,根骨难得……若是带回山门,罚你面壁思过十年,或可饶你性命,洗心革面。” 许长卿听到这里,心头刚松了半口气,以为事情尚有转圜余地,正想开口替柳寒烟求情—— “若在平日,老夫或许就这么做了。” 老者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杀机骤现:“但很可惜,老夫今日,心情很不好。” 话音未落,许长卿只觉眼前一花,那布衣老者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柳寒烟面前。 只见他随意地抬起手,对着柳寒烟光洁的额头。 屈指,轻轻一弹。 “砰!!!!!!!!!” 一声沉闷的爆鸣炸开! 柳寒烟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后方的大地忽然如同被狠狠犁过,泥土、岩石、参天古木……一切都瞬间化为齑粉,形成一道光秃秃的直线。 下一刹那,远处数里之外,一座巍峨大山的山体上,猛地爆开一团巨大的烟尘蘑菇云,轰隆的巨响如同迟来的丧钟,此刻才混合着毁灭性的气浪,排山倒海般席卷而至,将整片森林吹得东倒西歪,飞沙走石! 许长卿站在原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那瞬间被清空的森林通道,和远方山体上触目惊心的大坑,深深地烙印在他眼中。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六十四章 江自流 下一瞬,许长卿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那布衣老者的眉心。 滔天剑意,汹涌涌出。 那道最后的保命剑气,令醉仙剑闪烁出最为耀眼的青光。 半空中。 时间仿佛骤然凝滞。 许长卿疾冲的身形猛地一顿,他眼角余光瞥见脚下地面不知何时亮起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玄奥符文,构成一个庞大而古老的阵法,森然剑气从阵法中升腾而起,如同无形的枷锁! 封剑阵。 醉仙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光华瞬间黯淡,如同陷入无形泥沼,被死死禁锢在半空。 与此同时,数道由精纯剑气凝聚而成的虚幻锁链自阵法中呼啸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绕上许长卿的四肢躯干,将他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抬头后。 许长卿只看见一只枯瘦的拳头,轻描淡写地搡来。 “嘭!” 许长卿甚至没感觉到太多疼痛,只觉眼前猛地一黑,所有意识如同被狂风卷灭的烛火,瞬间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漂浮在温水中的碎片,缓缓聚拢。 许长卿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木质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草味。 他动了动,全身传来散架般的酸痛。 “呀!少侠你醒啦!”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他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素雅衣裙的侍女正坐在小炉旁熬药,见他醒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端起一旁的药碗走过来: “师尊他老人家暂时不在,您先喝口药吧,对恢复伤势有好处。” 许长卿晃了晃依旧昏沉的脑袋,茫然地环顾这陌生的环境,声音沙哑地开口: “这是……哪里?莫非是……天上的白玉京?” 他以为自己已然身死,魂归传说中的仙境。 侍女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药碗递到他嘴边: “什么白玉京呀!少侠您莫不是摔糊涂了?这里是剑山,白虹峰。” 许长卿怔了怔,下意识地重复:“哦……原来是白玉京啊……”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道纤细窈窕的倩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光线勾勒出她熟悉的轮廓。 她站在门口,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床上苏醒过来的许长卿。 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中,瞬间盈满了水光,种种情绪交织闪过。 下一瞬,她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一把紧紧抱住还处于半茫然状态的许长卿,将脸埋在他颈窝处,放声大哭。 许长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感受着怀中温软身躯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 他愣了片刻,随即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几分认命般的唏嘘: “唉……我说怎么看到你了……原来你也死了啊……不过也是,挨了那老怪物一下,很难不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瞬,他清晰地感觉到柳寒烟拥抱的力量牵扯到了他胸口和肋间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传来,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痛? 死人……怎么会痛? 许长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目光越过柳寒烟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猛地投向那扇依旧敞开的房门。 逆光之中,除了柳寒烟的身影,门口还懒洋洋地倚着一个人,正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屋内这“感人至深”的重逢场面。 不是那个张三,又是谁?! 许长卿声音干涩:“你……是人是鬼?” 张三闻言,乐不可支,故意侧了侧身子,让门外阳光将自己的影子清晰地投在地上: “许大行走,您瞧瞧,这青天白日的,影子在这儿呢!您说我是人是鬼?” 许长卿眉头紧锁,目光在地上的影子和张三那张笑嘻嘻的脸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终于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我们……没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三,莫非你还有后手?” 不等张三回答,旁边的柳寒烟猛地从许长卿怀里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恶狠狠地瞪向张三: “就他?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能有什么后手!若不是他把那老……老东西引过来,我们何至于如此狼狈!” 张三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无奈地摊开手,叫起屈来: “这真不能怪我啊!我本来跑得好好的,谁曾想那老前辈突然就出现在前面,说他感知到他徒儿在此,非要我带路来找。” “我要是不从,他当场就要一剑劈了我!我……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找他徒儿?” 许长卿更加困惑。 柳寒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声音闷闷地解释道: “那个戴面具装神弄鬼的老东西……就是我那便宜师傅,白虹峰峰主,江自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啥?!” 许长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柳寒烟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跺了跺脚,仿佛脚下踩的就是她师傅的脸: “那个老顽固!非要玩这种吓死人的把戏!他若是堂堂正正现身,岂会闹出这般误会?真是……烦死人了!” 张三笑道:“江自流前辈此番现身,真不是为了杀你,恰恰相反,他是为了救你们。” “吴王麾下的真正高手一直在外围搜寻,若非他老人家及时出现,我们恐怕早就被那些高手追上,活不了多久了。” 许长卿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柳寒烟,疑惑更深: “等等……你之前不是说不受师门待见吗?而且,那位江自流前辈的实力……少说也是二品巅峰,恐怕有当世前十之能,有如此强悍的师尊坐镇,白虹峰在剑山的地位怎会……如此尴尬?” 柳寒烟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些许无奈: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受宠,只是我师傅他……性情古怪,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懒得理会白虹峰的俗务。” “峰内大小事务,全都扔给大师兄打理。大师兄为人……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白虹峰自然就好不到哪里去。”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小时候,师傅倒是亲自指点过我几次剑法,后来……他就几乎不再露面了,我也再没见过他。” 原来如此。 许长卿恍然。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六十五章 旧情 许长卿看向柳寒烟: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对你下那般重手?这位前辈的行事,当真是……难以捉摸。” 张三却插话道: “许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江前辈那一指看似凶狠,实则指尖蕴含精纯真气,在将柳姑娘击飞的瞬间,也化作一层无形气罩护住了她周身要害。更重要的是,他借那一指之力,顺势打通了柳姑娘体内因强行吸纳灵穗之力而郁结的经脉。” 他神色严肃了几分:“那地脉灵穗的力量何其霸道,若非江前辈及时疏导,恐怕要不了多久,柳姑娘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经脉尽废了。” 柳寒烟揉了揉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嘟囔道: “那一下也打得够疼的……” 许长卿又问:“他帮你,或许还念及一点师徒情分。可他为什么要救我?” 柳寒烟下意识往门口和窗外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 “我也是听一些老一辈隐约提起过,江自流当年……和你师傅李青山,似乎是至交好友。虽然两人见面就吵,互相讥讽,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实则……是那种打出来的交情,惺惺相惜。他救你,大概……是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吧。” 许长卿闻言,恍然道:“原来如此……” 柳寒烟却双手抱胸,气哼哼地总结: “这个可恶的江自流!帮人就帮人,非要搞这么多吓死人的名堂!等他回来,我非得……非得好好说道说道他!” 许长卿看着她这色厉内荏的样子,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岔开话题问道:“那江前辈如今去了何处?” “不知道,”柳寒烟摇头,“他只说我们惹的烂摊子太大,他得去‘擦擦屁股’,然后就走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他临走前,说借你剑一用,就把你那柄醉仙剑拿走了。” “啥?!” 许长卿猛地坐直身体,牵动伤口也顾不上了,眼睛瞪得老大,“我的醉仙剑?!” …… …… 残阳如血,将通往吴州边界的荒芜官道染得一片猩红。 风卷起沙尘,掠过枯黄的野草,带着晚秋的肃杀。 一个头戴宽大斗笠的少年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行走在官道中央。 他身姿挺拔,背后斜背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正是醉仙剑。 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颌。 忽然,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大网,骤然从三个方向笼罩而下,将官道连同周围数十丈的范围彻底锁定。 正前方,官道中央,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庞红润,一双大手骨节粗大,负手而立,便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气息沉浑厚重,是三人中气势最雄浑者。 左侧枯树林中,阴影蠕动,一个身形瘦小,穿着暗紫色纹金边袍服的老者显出身形。 他面容阴鸷,眼眶深陷,手指枯长,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目光如毒蛇般冰冷。 右侧一块巨岩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位青衫老者,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但那双开阖间精光闪烁的眸子,却显示其修为深不可测。 那背负醉仙剑的青衣少年,缓缓停住了脚步。 正前方那魁梧老者声若洪钟,率先开口,声音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王爷传讯,说是三人同行,怎么到了此地,只剩你一个?听说其中还有个绝色美人儿,老夫原本还想擒回去,好好参悟一番双修妙法呢,真是可惜了。” 他话语粗俗,眼神却紧紧锁定着斗笠下的身影。 那青衫教书先生手中竹简轻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莫要掉以轻心,王爷再三叮嘱,此子身怀一道保命剑气,凶厉异常,随时可能反扑,谁若挨上,便自认倒霉罢。” 那魁梧老者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声如闷雷: “区区一道剑气,何足挂齿!老夫乃是堂堂正正的三品,肉身足以硬撼法宝!岂是你们这些四品的小喽啰可比?待老子亲手碾碎他,看他还如何反扑!” 他蒲扇般的大手虚空一握,一柄门板大小的乌黑巨锤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锤头缠绕着暗红色的煞气。 教书先生眉头微蹙,再次提醒:“王爷吩咐,最好生擒。” “哈哈哈!” 壮汉狂笑,声震四野: “失手打死了又如何?老子堂堂三品,不小心碾死一只蝼蚁,王爷难道还会为了个死人为难我不成?” 几人争执不下,气氛一时有些嘈杂。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的青衣少年忽然抬起了头。 宽大斗笠的阴影下,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听到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清越声音响起: “吵够了吗?” 他一手扶着斗笠边缘: “老子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 “谁先跑,我放谁走。” “留下的,就一个都别想走了。” 此言一出,那三名高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哄笑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壮汉笑得最为夸张,眼泪都快飙出来: “也罢也罢,既然你这小子活腻了,老子便成全你!” 他不再废话,周身肌肉虬结,真气灌注巨锤,那乌黑锤头瞬间亮起刺目的红芒,带着碾碎山岳般的恐怖威势,简单粗暴地朝着少年的面门悍然砸下。 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狂暴的气浪呈环形排开,将地面刮低三尺,烟尘冲天而起。 然而,预想中少年被砸成肉泥的场景并未出现。 烟尘稍散,只见那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根看起来白皙修长、毫无力量感的手指。 指尖轻轻点在那巨大锤头之上。 那足以轰平一座小山的力量,竟被这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抵住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六十六章 剑起 魁梧老者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这一锤仿佛是砸在了亘古不移的天柱之上,反震之力让他双臂发麻,体内气血翻腾不止。 斗笠微微抬起,阴影下,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眸锁定了壮汉。 少年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你刚才说……” “想和谁双修来着?” “你知不知道……” “那女子,是我的徒儿?” “你……你不是许长卿!” 壮汉终于反应过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抽回巨锤,却发现那锤头仿佛被焊死在了对方指尖,纹丝不动! 他想转身逃跑,身体却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被一股恐怖的气机死死锁定,连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另外两名老者见状,脸色剧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朝着左右两个方向亡命飞遁。 教书先生甚至连手中的竹简都丢弃了,只求能快上一丝。 “我说了……” 少年看着亡命奔逃的两人,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剑,试图引动背后的醉仙剑。 “嗡——!” 醉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剧烈震颤,青光流转,却并未出鞘,反而传递出一股抗拒之意。 少年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别闹,我是在帮你家主人。” 醉仙剑依旧嗡鸣不止,不肯就范。 “罢了。” 少年不再强求,目光随意一扫,信手从旁折下一根枯黄的树枝,长约三尺,纤细脆弱。 他手持树枝,对着前方那已然逃出百丈的两道身影,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挥。 口中轻吐四字,声如清风: “剑起。” “轰隆隆——!!!” 以他树枝挑起之处为起点,整片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烈旋转撕扯! 无穷无尽的沙土、碎石、断草卷地而起,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龙卷风,如同狂龙,咆哮着拔地而起。 龙卷甫一出现,便以吞食天地之势,瞬间膨胀,覆盖方圆百丈。 那两名已然逃出甚远的老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其护体真气就如同薄纸般被撕碎,身形被那毁灭性的龙卷悍然吞没,瞬间消失在漫天狂沙与无尽剑罡之中,气息彻底湮灭。 不知多久后。 龙卷缓缓消散,原地只留下纵横交错的沟壑与漫天飘散的尘埃。 那魁梧老者早已不见踪影,唯有零星破碎的衣物和血肉痕迹,证明他曾存在过。 少年手中的枯枝,也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中化为飞灰。 青衣少年正了正头上的斗笠,对着背后仍在嗡鸣震颤的醉仙剑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接下来,还要去帮你家主子料理几个不长眼的,你若是想我以后把这招教给他,现在就乖乖配合。” 醉仙剑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嗡鸣,剑穗轻颤,也不知是抗议还是妥协。 少年不再多言,轻笑一声,踏过满目疮痍的大地,身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只余下风中淡淡的血腥气。 …… …… 剑山白虹峰。 许长卿推开房门,走在曲折的廊道之中,柳寒烟急匆匆从后面追上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喂!你现在可是被吴王明令通缉的要犯!怎么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到处走动?” 许长卿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应道: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再说,你家师傅既然没给我下禁足令,想必也是无所谓的态度。” 柳寒烟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一时语塞,但很快又追到他身侧,扯住他的衣袖: “你、你怎么知道师傅他怎么想?就算师傅不管,白虹峰里人多眼杂,也不少好事之徒,万一……” “放心吧,” 许长卿停下脚步,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体内药力化开后带来的舒缓: “别看我这身伤吓人,你们白虹峰的丹药确实不错,现在不怎么疼了,而且,我必须尽快查清衣以侯被关押的具体位置,这事耽误不得。” 柳寒烟闻言,眉头紧锁: “衣以侯?她若真在剑山,十有八九是被囚在主峰玉剑峰的镇妖狱里!” “那里守备森严,高手如云,你现在过去,跟自投罗网,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说的别扭: “师傅……师傅他临走前说了,他会帮你打听衣以侯的下落,让你……暂且安心待着。” 许长卿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真的?江前辈真这么说了?” 柳寒烟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脸颊微红: “虽然我也不知道那老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话他确实是这么说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许长卿盯着她看了片刻,确认她不似作伪,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沉吟了一下,忽然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那好吧,既然江前辈有此安排,我便暂且信他。”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毫不客气的笑容:“在等消息的这段时间,也不能闲着,走,我们回去,把你们白虹峰珍藏的上好丹药,再给我拿些过来,我得尽快恢复实力,总不能真一直躲在这里当个废人。” 柳寒烟脸颊微红,有些支支吾吾地低声道: “丹、丹药……我想办法去库房……找找看便是,但是……” 她声音更小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我之前说的那件事……你、你还没给我个准话呢。” 许长卿正盘算着哪些丹药对自己伤势最有效,闻言一怔,茫然转头:“啥事?” 柳寒烟见他这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模样,顿时气急,羞恼交加,也顾不得压低声音了,跺脚道: “就是等事情了结之后!你要不要……要不要陪我去行走江湖!”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六十七章 江湖 许长卿眉头微皱,没好气地抬手揉了揉额角: “我的柳大小姐,我的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还在想行走江湖?咱们现在首要任务是先活下来,好吗?” 他推着她的肩膀,催促道,“快去,先给我弄点疗伤固本的丹药来,这才是正经事!” “放肆!” 就在此时,一声冷喝自身后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雪白剑袍,腰佩长剑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 他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衣衫染血、气息虚浮的许长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区区一个来历不明、身受重伤的外人,也敢大言不惭,讨要我剑山灵丹?真是可笑至极!” 许长卿停下动作,转过身,双手抱胸,同样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从对方精致的穿着和那股子眼高于顶的气势,心里便猜出了七八分。他嘴角一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哟呵”,语气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挑衅: “这又是哪位?口气倒是不小。” 柳寒烟脸色微变,急忙上前一步,再次将许长卿挡在身后,对着那白衣剑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带着刻意的缓和与疏离: “林师兄,误会了。” “这位……这位是我的朋友,并非外人。他……他是从乡下来的,不太懂我们山上的规矩,言语若有冲撞,还望师兄海涵,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林师兄面色一沉,目光锐利如剑,冷冷道: “什么时候外人入我白虹峰,竟无需经过我这个大师兄的首肯了,你是哪里人,上我白虹峰所为何事?” 柳寒烟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强硬: “林师兄,他是师傅亲自带上山的,事出突然,未来得及向师兄禀报。” “师傅?” 林师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目光充满了怀疑: “师傅他老人家闭关多年,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我这个首席弟子都数年未曾得见真容,怎会突然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上山?柳师妹,你就算要编造借口,也该找个像样点的!” 他语气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此人身份不明,速速自行下山,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 柳寒烟俏脸含霜,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说是师傅带来的,便是师傅带来的!骗你作甚!即便没有师傅这层关系,他也是我柳寒烟的客人!你若执意要赶他走,先问过我手中的剑同不同意!” 她手已按上了剑柄,碧眸中燃起怒焰。 “你……” 林师兄被噎得一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被刺痛般的怒火,但他终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脸色更加阴沉,咬牙道: “好!既然柳师妹执意维护……”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意: “我便给你这个面子。三日!我只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之内,若此人还不自行离去,就休怪我这个大师兄执行山规,不讲同门情面了!” 说完,他狠狠瞪了许长卿一眼,衣袖一拂,带着满腔愠怒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许长卿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这师兄……似乎不清楚你的真实实力?你在白虹峰,看起来也混得不咋样嘛。” 柳寒烟余怒未消,闻言愣了一下,眉头微蹙: “平日里……师兄他虽然有些古板,但对峰内弟子还算公允,对我也……也算照顾,不知今日为何会如此……” 许长卿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了然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 …… 接下来的两日,许长卿便在白虹峰这处僻静的客舍小院暂住下来。 他的活动范围不大,主要便是调息疗伤,以及在一处废弃的演武场上走剑桩。 白虹峰的丹药果然不俗,加上他自身根基扎实,伤势恢复得比预期要快。 柳寒烟几乎每日都来,有时是送来新找来的丹药,有时是带些饭菜。 两人相处,多半是在拌嘴。 “你这走桩的姿势丑死了,软绵绵的没吃饭吗?” 柳寒烟抱着剑,靠在廊柱上点评。 “总比某些人连桩都走不稳,差点摔个屁墩儿强。” 类似的对话时刻上演。 有时柳寒烟气不过,真的会跳上剑桩与他过几招,两人在方寸木桩间腾挪闪避,剑未出鞘,却也是拳来脚往,引得院内风声呼呼。 这般打闹,倒冲淡了养伤的沉闷。 只是许长卿偶尔也会瞧见,那位林师兄的白衣身影,总会时不时在自己院子附近出现,却不靠近,只偷偷瞧着某人。 这一日,两人正在桩上拆招,许长卿一个巧劲带得柳寒烟身形微晃,他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柳寒烟脸上瞬间飞红,却没有立刻推开。 恰在此时,院门处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哼。 两人转头,只见林师兄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在许长卿扶着柳寒烟的那只手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着难以遏制的怒气。 许长卿啧了一声,低声自语: “真是……什么麻烦事都凑一块儿了。” 他低头一看,却发现柳寒烟还靠在他臂弯里,脸颊绯红,眼神有些迷离,像是痴住了一般。 “喂?”许长卿唤了她一声。 柳寒烟没反应。 “柳寒烟?”他又提高了一点声音。 柳寒烟依旧眼神飘忽,不知神游到了何处。 许长卿眉头一挑,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扶着她腰的手。 “扑通!” 柳寒烟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摔坐在了地上,疼得她“哎哟”一声,瞬间回过神来,捂着摔疼的地方,又羞又恼地抬头瞪他: “你干什么呢!” 许长卿已经轻盈地跳下了剑桩,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疏懒: “今日有些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柳寒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他走向屋子的背影,想起正事,忙道: “你的外伤和内息虽然好了不少,但一直没能根治,而且……我能从库房支取到的,对你有效的丹药,差不多都用完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六十八章 嫉妒 许长卿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随意地抱了抱拳: “柳姑娘,大恩不言谢。之后的疗伤,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说完,他便径直走进了屋内,关上了房门。 柳寒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紧闭的房门,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什么嘛……突然这么客气……” …… …… 夜晚,白虹峰执事堂偏殿。 大师兄林师兄正坐在案前,批阅着峰内日常事务的卷宗。 烛火摇曳,映得他面色明暗不定。旁边垂手立着一名心腹师弟。 那师弟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师兄,那个姓许的小子,虽然看着穷酸,但……那张脸长得是真不赖,小师妹她……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林师兄握笔的手微微一紧,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他头也不抬,冷声道:“小师妹心高气傲,岂是那等只看皮囊的浅薄之人?放心吧,还不至于。” 那师弟咽了口唾沫,又道: “可是……看他们平日相处那模样,小师妹对着那小子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咱们可从来没见她对谁那么笑过……”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名弟子快步进来,躬身禀报:“大师兄,柳寒烟师妹在外求见。” 先前说话那师弟立刻噤声,垂首退到一旁。 林师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平静,淡淡道:“让她进来。” 片刻后,柳寒烟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衣裙,神色也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 她先是对林师兄行了一礼,语气带着歉意: “林师兄,那日小妹言语冲撞,心急之下失了分寸,特来向师兄赔礼道歉,还望师兄海涵。” 说着,她将手中提着一个锦盒奉上: “这是一点心意,算是师妹的赔罪之礼。” 林师兄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又瞥了一眼那精致的锦盒,脸上顿时冰消雪融,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那名之前多嘴的师弟,那师弟赶紧低下头。 “师妹言重了,同门之间,些许口角何必放在心上。” 林师兄语气和煦,示意她坐下。 他沉吟片刻,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师妹,我依稀记得,你此次下山,师门交予的任务,是去追查并擒拿那几个在吴州边境作乱的妖人。” “怎么如今……妖人未见擒回,反而带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少年回山?此事,是否该给师兄,给峰内一个交代?” 柳寒烟目光微闪,迅速在脑中编织了一个说辞,语气尽量自然: “师兄明鉴,那几位妖人行踪诡秘,小妹追踪多日,线索却在中途断了。至于许长卿……他是我在追查过程中偶遇的江湖散修,当时他正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小妹见他剑道天赋尚可,且心性不恶,一时不忍,才将他带回山中暂避,此事是师妹考虑不周,未能及时禀明师兄。” 她略一停顿,抬眼看向林师兄,语气带上了恳求:“师兄,我此次前来,除了赔罪,还有一事相求。” 林师兄神色稍缓,但依旧带着审视:“何事?” “白虹峰库房的深处,还存有一味九转还玉膏,据说对修复根基、滋养经脉有奇效。” “他的伤势……寻常丹药已难起效,不知师兄能否准我取用此药?” “九转还玉膏?” 林师兄脸色骤变:“那可是宗门珍宝,数量稀少,连核心弟子立下大功也未必能求得!你竟要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动用此物?简直荒唐!” 柳寒烟坚定道: “宗门规定,弟子积累足够贡献,便可兑换相应资源,我在白虹峰这些年积攒的宗门贡献,若全数兑换,应当足够换取一份九转还玉膏了。” “胡闹!” 林师兄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怒其不争: “那是你这些年辛苦积攒,准备用来进入剑池挑选本命仙剑,乃至冲击更高境界的全部积蓄!” “一次用光,你日后修行之路该如何是好?为了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人,你竟要自毁前程?柳寒烟,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 柳寒烟倔强地抿着唇:“求师兄成全!” 见她如此执迷不悟,林师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冷却下来,他冷笑一声: “我看那小子在白虹峰将养这些时日,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既然来历不明,我白虹峰容他这些时日已是仁至义尽。” “不必换什么药了,明日一早,便让他自行下山去吧!” “你!” 柳寒烟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那是我自己的贡献!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宗门白纸黑字的规定,贡献足够就能兑换,你凭什么不给我?” 林师兄被她顶撞得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她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好!好!你要换,便去换!我倒要看看,你日后会不会后悔!” “既然如此,多谢师兄!我这就去库房兑换!” 柳寒烟抱拳一礼,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看着她离去,林师兄颓然坐回椅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旁边那心腹师弟凑上前,低声道:“大师兄,您看……小师妹这分明是……” 林师兄挥手打断他,语气不屑: “她不过是一时被那小子迷了心窍,失了智罢了。” “等她耗尽贡献,修为停滞,自然能想清楚孰轻孰重,我林某,还不至于自降身份,去与一个朝不保夕的江湖散修争风吃醋。” 那师弟眼珠一转,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大师兄果然仁义宽厚,不过……我瞧着那小子似乎也是个剑修,峰内有几个师兄弟,早就按捺不住想去切磋切磋了,不知……能否去指点他一番?” 林师兄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帘低垂,语气淡漠: “我白虹峰向来鼓励弟子之间相互切磋,印证所学,你们私下里的交流,只要不闹出人命,不违反门规,我这个做大师兄的,又如何管得了那许多?” 那师弟脸上顿时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躬身道: “师弟明白了,师兄您忙,师弟这就去……安排安排。” 他退后几步,转身快步离去,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六十九章 切磋 许长卿暂住的小院外,柳寒烟正坐在一株老树下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与院里负责日常洒扫和送饭的一名年轻杂役女弟子闲聊。 “突然给你安排这么个任务,让你照顾那家伙的起居,真是难为你了。” 柳寒烟语气听起来随意,目光却不时瞟向许长卿紧闭的房门。 那女弟子年纪不大,面容稚嫩,闻言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师姐言重了!师傅……好不容易给我安排个正经差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 她声音小了些,带着点羞怯:“许少侠他人很好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柳寒烟闻言,撇了撇嘴,故意拉长了语调:“哦?这才几天啊,你就知道他人很好了?” 女弟子用力点头,像是要证明什么: “当然!他看到我提水费力,会顺手帮我;前天我练功时气息岔了,他路过看见,还指点了我几句呢!” “不怕师姐笑话,我资质愚钝,上山这么些年,修为一直没什么长进,得了许少侠几句点拨,感觉……感觉好像摸到点门道了!” 她说着,脸上泛起光来。 柳寒烟听着,脸上依旧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哼道:“他倒是会充好人。” 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丝莫名的愉悦悄然漾开。 她轻盈地跳下秋千,拍了拍手: “行吧,既然他还在冥想调息,我就不进去吵他了,你记着,他出来之前,千万别让闲杂人等进去打扰。” “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立刻来找我。” “嗯!我记住了,师姐放心!” 女弟子乖巧应下。 柳寒烟点点头,转身离开,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甚至隐隐有极轻微的哼唱声随风飘散。 那女弟子看着柳师姐走远,便拿起扫帚,继续愉快地打理着小院外的落叶。 然而没过多久,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女弟子抬起头,以为是柳师姐去而复返,扬声问道:“师姐?还有什么事吗?” 回应她的,是“嘭”的一声巨响!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木屑飞溅! 只见门外站着十几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压剑谷弟子,一个个面色不善,眼神倨傲。 女弟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脸色煞白,手中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都带了颤音:“几……几位师兄?有、有什么事吗?” 为首一名高个弟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听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散修住在这里?我们兄弟几个,有事要‘请教’他,你,去叫他出来!” 女弟子脸色煞白,却依旧张开双臂拦在门前: “不行!许公子他真的在闭关!不能打扰!求求你们,就算要切磋,也、也等到明日好不好?公子他……他还没那么快下山的!” “等到明日?哼,我们可等不了!” 为首那高个弟子满脸不耐,语气霸道, “老子今天就要见到他!你一个杂役弟子,再不让开,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卷铺盖滚下山?” “不、不能……” 女弟子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死死挡在门口: “他……他是师傅亲自带回来的人!你们不能乱来!” “师傅?哈哈哈!” 那高个弟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同他身后那群人也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凭他?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也配劳动师傅大驾?小丫头,撒谎也不打草稿!我看你是被那小白脸迷了心窍,连宗门规矩都不顾了!” 女弟子被说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气,却依旧不肯退让。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高个弟子彻底失去耐心,脸上戾气一闪,竟真的“锵”一声倒转剑柄,带着一股恶风,狠狠朝着女弟子的脸颊砸去! 这一下若是砸实,恐怕半张脸都要肿起来。 女弟子惊恐地闭上双眼,等待着疼痛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重击并未到来。 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抓住了那即将落下的剑柄,让其无法寸进。 女弟子颤巍巍地睁开眼,顺着那只手看去,只见许长卿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 他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嘴唇紧抿,眼神却冷得像冰。 那高个弟子见许长卿竟敢出手阻拦,而且似乎气息不稳,心中更是不屑,二话不说,空着的左手握拳,凝聚真气,猛地一拳就朝许长卿的面门轰去! 拳风呼啸,显是用了不小的力道。 许长卿眼神一凝,松开剑柄,同样一掌拍出,迎向对方的拳头。 “嘭!”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高个弟子只觉得一股精纯却带着几分虚浮的劲力传来,脚下不稳,“蹬蹬蹬”向后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住,脸上满是惊愕。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小子,仓促间接下自己一拳,竟还有如此力道。 许长卿接下一拳,身形也是微微一晃,喉咙一甜,一丝暗红的淤血终究没能忍住,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他方才正在紧要关头强行中断调息,内息反噬,此刻脏腑如同火烧。 那群压剑谷弟子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哄笑声,充满了幸灾乐祸。 “哈哈哈!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是个病秧子!” “就这?连师兄一拳都接得这么勉强,还吐血了?” “啧啧,师傅请上山的贵客?我看是请上来的累赘吧!这么弱,也敢勾搭我们小师妹,当真是活腻歪了!” ……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七十章 瞬间冰封 许长卿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缓缓站直了身体: “果然不出我所料,打着切磋的旗号,行争风吃醋之实……你们那位林大师兄,就这点气量?派你们来替他清理障碍?” 那为首的弟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回头瞪了同伴一眼,低吼: “谁让你们乱说话的!” 许长卿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行了,别演了,麻烦你们回去转告林师兄,我对你们那位柳大小姐,半点兴趣都欠奉。” “我许长卿绝不会跟他抢,这下总行了吧?可以离开了吗?” “站住!” 那高个弟子脸上挂不住,厉声喝道:“休得胡言!我们今日前来,纯粹是为切磋剑道,印证所学,与大师兄何干!” 他身后众人也纷纷附和,只是底气听起来没那么足了。 许长卿已欲进房,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回头笑道: “切磋?带着十几号人,踹门而入,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杂役师妹,逼一个正在疗伤的人动手——这就是你们白虹峰的切磋?” “呵,群殴就群殴,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说得那么清新脱俗,我看你们白虹峰上下,从里到外,就没几个知道脸皮二字怎么写的!” 这话如同热油泼进了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那群弟子个个面红耳赤,怒不可遏,纷纷叫骂着就要冲上来。 “都给我住手!” 那高个弟子却猛地抬手拦住众人,他脸上青红交错,强压着怒气,死死盯着许长卿: “牙尖嘴利!既然你如此看不起我白虹峰,那就由我单独来领教你的高招!若你赢了,我们立刻就走,若你输了,就滚出白虹峰!” 其他人顿时起哄,等着看好戏。 许长卿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绝不能将事情闹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摆摆手,语气竟带上了几分惫懒和认怂: “不好意思,没兴趣,你们觉得我是废物,那我就是废物好了,切磋就免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回屋,打算彻底无视这群人。 那高个弟子见他如此“懦弱”,心中鄙夷更甚,岂肯让他就这么离开? 眼中凶光一闪,竟是不讲武德,猛地一个前冲,凝聚全身真气于右拳,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许长卿毫无防备的后心狠狠捣去! 许长卿虽未回头,但全身感官早已提升到极致,对身后的偷袭了然于胸。 他体内残存真气暗自流转,脚下步伐微调,已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只待对方近身,便要让他尝尝苦头。 然而,谁都没想到—— “不要!” 那一直吓得瑟瑟发抖的杂役女弟子,眼见许长卿要遭毒手,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勇气,竟尖叫着冲了过来,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拦在了许长卿与那偷袭的拳头之间。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女弟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蕴含真气的拳头直接轰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院墙之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软软滑落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碍事的贱人!” 高个弟子偷袭被阻,恼羞成怒,大骂一声,攻势却毫不停滞,绕过倒地的女弟子,继续凶狠地扑向许长卿。 与此同时,许长卿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猛地转身,不再后退。 高个弟子拳头已至面门,劲风扑面! 许长卿不闪不避,左手如同灵蛇出洞,快如闪电般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向侧下方猛地一拉一卸! 同时右肩如同攻城锤般,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狠狠撞入其怀中! “呃!” 高个弟子只觉得手腕剧痛,一股巧劲让他重心瞬间失衡,胸口又被重重一撞,闷哼一声,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不等他反应过来,许长卿扣住他手腕的左手顺势向下一压,身体如同鬼魅般贴近,右腿如同铁鞭般无声无息地扫向他的支撑腿脚踝。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啊——!” 高个弟子惨叫一声,下盘彻底崩溃,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许长卿眼中寒光一闪,抓着他手腕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提一拧,同时右膝如同重锤,狠狠顶向对方毫无防护的小腹。 “噗!” 高个弟子眼珠暴突,胃液混合着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剧痛让他瞬间蜷缩成虾米状。 许长卿毫不留情,抓着他手腕猛地向后一拽,借着对方前扑倒地的惯性,一个干净利落却又凶狠无比的过肩摔。 “轰!” 高个弟子如同一个破麻袋,被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脸先着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鼻梁骨显然已经碎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动作狠辣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完全是实战中锤炼出的杀人技!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起哄嘲笑的其他弟子,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瞪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大师兄心腹,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许长卿见无人再敢上前,也不再言语。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倒在地上的杂役女弟子背起,准备带她回屋疗伤。 女弟子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伤得不轻。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 “混账!我杀了你!” 一声饱含屈辱的嘶吼自身后炸响。 只见那原本趴在地上呻吟的高个弟子,竟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满脸是血,鼻梁歪斜,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脓来,死死盯着许长卿的背影。 “若不是那个贱人碍事!我岂会……岂会……受死吧!” 他彻底癫狂,体内残存的所有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甚至不顾伤势,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锋寒光凛冽,分明是冲着将许长卿连同他背上的女弟子一并置于死地而去。 许长卿脚步顿住,眼神瞬间冰封。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七十一章 道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苍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许长卿与那疯狂扑来的高个弟子之间! 来人速度之快,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只见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看似缓慢,却精准无误地在剑尖即将触及许长卿后心的前一刻,轻轻夹住了那嗡嗡震颤的剑身。 “嗡——!” 长剑发出一声悲鸣,去势戛然而止,狂暴的剑气被那两根手指轻易化解于无形。 高个弟子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剑再也把握不住,差点脱手。 他目眦欲裂,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许长卿,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能将这个让他受尽羞辱的小子碎尸万段! “收手吧,小子。” 那突然出现的老者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如电,扫过高个弟子那扭曲的面容, “若非老夫及时拦住,此刻……你的人头已然落地。” 高个弟子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顺着老者的目光向下看去。 这一看,他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只见不知何时,许长卿空闲的左手正并指如剑,指尖距离他的咽喉不足半寸。 一缕凝练的无形剑气,正吞吐不定,死死锁定在他的喉结之上。 而他之所以还活着,仅仅是因为那突然出现的老者,用自身磅礴的真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死死压制住了那道即将爆发的夺命剑气。 若非这老者插手,在他长剑及体之前,许长卿的指剑恐怕早已后发先至,洞穿他的喉咙!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江自流手指微松,那被夹住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看也不看,随手一挥袖袍,一股柔韧却无可抵御的力道便撞在那高个弟子胸口。 “砰!” 高个弟子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再次重重砸在院墙之上,震得墙壁簌簌落灰,这才软软滑落,瘫在地上剧烈咳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自流这才缓缓转过身,轻轻将许长卿那凝聚着剑气的手指按了下去,那缕致命的锋锐之气瞬间消散。 他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语气却依旧平淡: “对不住了,小友。白虹峰内,老夫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杀人。” 许长卿收回手,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方才他拔剑欲取我性命时,可没见前辈出手阻拦。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白虹峰管教徒弟,就是这般纵容行凶?” 江自流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人耳膜发嗡: “哈哈哈!说得好!老夫确实疏于管教,不然也不会丢下这白虹峰几十年不闻不问,养出这等不成器的东西!” 他笑声一收,目光骤然变得深邃,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缓缓降临,笼罩在许长卿身上,声音也沉了下来: “不过,小子,就算老夫有错,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威压沉重无比,足以让寻常弟子瞬间瘫软。 然而许长卿只是身体微微晃了晃,脊梁依旧挺得笔直,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目光毫不避让地与江自流对视着,倔强而冰冷。 僵持片刻,江自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忽然撤去了威压,抬手重重拍了拍许长卿的肩膀: “不过嘛……你小子说得也在理,刚才这孽障,的确是奔着杀人去的,心思歹毒,其心可诛。” 他目光转向地上瘫软如泥的高个弟子,语气转冷:“说吧,小友,你想怎么处置他?老夫给你这个面子。”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弟子们全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自流,又看看许长卿。 在他们心目中,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尊,向来高傲威严,何曾会用这种近乎平等商议的口吻,对一个年轻后辈,还是一个外人说话? 许长卿淡淡道:“简单,让他跪下,给这位因他而受伤的姑娘,磕头道歉。” “什么?!你做梦!” 那高个弟子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挣扎着嘶吼起来: “师傅!他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这贱婢只是个卑贱的外门弟子!我乃内门精英,岂能向她下跪?这绝不可能!” 江自流眼神一寒,声音如同数九寒冰: “内门精英?就你这般心性,这般修为,也配称精英?你这段时日,除了仗势欺人,修为可有半分精进?方才之事,老夫看得一清二楚,你真当能瞒天过海?” 那弟子瞳孔骤缩,还想争辩:“师傅,我……” “闭嘴!” 江自流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疑:“今日,你跪,则此事暂了。你若不愿跪……”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弟子,一字一句道: “明日此时,你,连同今日所有在此滋事、袖手旁观之人,统统收拾行李,滚下山去!” “我白虹峰,留不得你们这等是非不分、同门相残之徒!”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那些原本事不关己的弟子顿时慌了神,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高个弟子。 “李师兄!你快跪啊!” “是啊师兄,不能连累我们啊!” “快道歉吧!师傅说到做到的!”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和逼迫下,在那位师尊冰冷无情的目光注视下,那高个弟子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终,所有的骄傲、怨毒和不甘,都被巨大的恐惧和孤立无援所淹没。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艰难地挪动身体,面向靠坐在墙边的杂役女弟子,“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他低着头,牙齿几乎要咬碎,从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却充满屈辱的几个字: “对……对不起……”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不知多久之后,江自流才淡淡地道:“许小友,可还满意?” 此话一出,其他弟子,个个低头,神情震撼。 可没想到,更令他们震撼的一句话,却出自许长卿之口。 “不满意!”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七十二章 大婚 许长卿刻意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声音这么小,哼哼唧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没吃饱饭的虚鬼在叫唤呢,这就是你们白虹峰内门精英的气魄?连道个歉都中气不足?给我——大声点!” 那弟子猛地抬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嘶声道: “许长卿!你别太过分!” “过分?” 不等许长卿反驳,江自流冰冷的声音已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件事,从头到尾,错都在你!让你诚心道个歉,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大声说!” 其他弟子噤若寒蝉,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师尊今日的态度,实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高个弟子在江自流冰冷的目光逼迫下,最终屈辱地闭上了眼,用尽全身力气,仰头嘶吼,声音几乎传遍了小半个山峰: “对——不——起——!!!” 声浪滚滚,惊起了远处林间的飞鸟。 与此同时,执事堂内,正在批阅卷宗的林师兄笔尖一顿,隐约听到了这蕴含屈辱与不甘的吼声。 他虽未听清具体内容,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低声自语: “果然闹起来了……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自取其辱。” 小院中,江自流再次看向许长卿,语气平淡: “许小友,这次,可还满意?” 许长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看向杂役女弟子,声音放缓了些: “他这般道歉,你……可愿接受?可还觉得委屈?” 女弟子被他问得一怔,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内门师兄跪地嘶吼道歉,又感受到许长卿话语中的维护之意,她眼眶一红,连忙用力摇了摇头,细声道: “不、不委屈了……多谢许公子,多谢师尊……” 许长卿见她如此,也不愿再过多逼迫,便对江自流道: “既然苦主说可以,那便如此吧。” 他目光扫过那群面色惨白的弟子,语气淡漠: “带着你们的人,滚吧。” 那高个弟子如蒙大赦,却又带着刻骨的怨毒狠狠瞪了许长卿一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离开。 “站住!” 江自流却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缓缓踱步,目光如同冷电,扫过在场每一个弟子惊惶的脸。 “许小友是满意了,可是……老夫,不满意!” 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积压已久的怒意与失望: “这些年来,老夫疏于管教,竟让你们成了这般模样,骄横跋扈,欺凌同门,心思歹毒!” “听说如今的白虹峰,在剑山已是末尾之流!当真是……可悲!可叹!” 他袖袍一拂,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传我令!今日在场所有参与滋事之内门弟子,即刻起,全部贬为外门弟子,收回内门服饰、令牌,今后不得再动用任何宗门核心资源修炼!若有异议者——”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现、在、就、给、我、滚、下、山!” “轰!”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弟子脑海中炸开! 贬为外门!断绝资源! 这简直是断了他们的修行之路! 众人如丧考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有人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哀嚎和求饶声尚未出口—— 江自流却仿佛嫌这震撼还不够,再次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 “另外,传令下去,三日之后,许长卿小友,与你们柳寒烟师妹,于此白虹峰,正式举行大婚之礼!” “让你们那位林大师兄,立刻着手张罗,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 整个小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仿佛停了,鸟雀仿佛也失了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包括许长卿在内,全都僵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江自流,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话语。 许长卿更是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重伤未愈出现了幻听。 “江……江自流……” 一道羞急的清脆女声,如同炸开的冰珠,自院门外骤然响起。 只见柳寒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碧眸圆睁,指着江自流,气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 …… …… 院外的吵闹声隐约持续到了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林师兄终于批阅完了最后一卷文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推开执事堂的门。 清冷的月光洒落庭院,正好看见一群人影垂头丧气,步履蹒跚地从小径那头走来,正是他派去切磋的师弟们。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日里的沉稳,缓步上前: “如何?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的师弟们,此刻却像是见了鬼一般,个个眼神躲闪,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林师兄心头莫名一沉,眉头紧紧锁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声音冷了几分,带着质问:“你们……该不会是没控制住手脚,闹出人命了吧?!” 依旧无人应答,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师兄见状,心中那点期待瞬间化为怒火,自以为猜到了真相,声音不由得拔高: “胡闹!我不是再三叮嘱,点到为止,废他修为,让他知难而退便好!何必取他性命?你们这么做,让我日后如何面对柳师妹?!她若追问起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人群依旧沉默。 林师兄心头疑云大起,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其中那个为首心腹弟子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目光锐利如刀,压低声音厉喝: “说!到底怎么回事?!尸体处理干净没有?柳寒烟……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那心腹弟子被他揪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带着哭腔道: “师、师兄……没、没死人……那小子……他还活得好好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七十三章 不可 林师兄闻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手也松了些力道,点了点头: “没出人命就好……方才我听到一声大吼,想必是那小子吃痛喊叫,声音如此凄厉,定然已将柳师妹引了过去。她若看见那小子狼狈不堪的惨状,想必也能认清,他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不值……” 他自顾自地分析着,试图将局面引导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师兄……” 那心腹弟子却突然打断了他,声音支支吾吾: “还、还有个消息……我……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师兄皱眉斥道:“有何不当讲?快说!” “师、师傅……师傅他老人家……回来了!” 那弟子几乎是闭着眼喊出来的。 林师兄瞳孔微缩,握着卷宗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师傅回来了?” 他心头一跳,但随即强行压下那丝不安,冷笑道: “哼,就算师傅回来又如何?那小子难道还真能是师傅请上山的贵客不成?绝无可能!定是巧合!” “还、还有……” 那弟子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仿佛用尽了毕生勇气,才颤巍巍地补充道: “师傅……师傅他当众宣布……三日之后……为许长卿和柳寒烟师妹……举行大婚!” 林师兄听着前半句,还在顺着自己的思路点头: “果然,我就知道师傅回来定是……” 话说到一半,他才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僵住! “大……大婚?” 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仿佛没听懂这两个字的含义。 “轰——” 林师兄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在月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那双原本充满算计和自信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片彻底的空洞与死灰。 五雷轰顶,亦不过如此。 …… ……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许长卿便沉着脸,径直来到了江自流居住的僻静小院。 一名守门的童子慌忙上前阻拦,躬身道: “许公子,师尊他老人家昨夜歇得晚,此刻正在静修,您不能进去啊……” 许长卿仿若未闻,脚步不停,直接越过童子,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然而,刚踏入院内,他便是一怔。 只见柳寒烟竟也早早等在了那里,正焦躁不安地在廊下踱步。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柳寒烟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目光,原本就因心绪不宁而泛红的脸颊更是瞬间爬满了霞色,连耳根都透出绯红。 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你来做什么?” 许长卿语气平淡地道:“你来做什么,我便来做什么。” 柳寒烟被他这话噎住,贝齿下意识地咬住下唇。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里间的房门被推开。 江自流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不满地嘟囔道: “你们这些个年轻人,一大清早的就在老夫门前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有什么事,不能等老夫睡醒了再说吗?” 柳寒烟一见正主出来,立刻像找到了目标,也顾不得害羞了,冲上前质问道: “江自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突然要我们成亲?我、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他的!” 她伸手指向许长卿,语气坚决,眼神却有些闪烁。 江自流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 “得了吧,小丫头,在为师面前还装?你心里怕是巴不得明天就穿上嫁衣跟他拜堂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柳寒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他这个人脾气又臭,嘴又贱,还总是惹是生非!我嫁给他做什么?找罪受吗?!” 许长卿眉头越皱越紧,也上前一步: “江前辈,晚辈愚钝,实在不解您此举深意,还请您明示。” 江自流收起那副慵懒之态,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柳寒烟身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老夫也是无奈之举。” 他指了指许长卿:“你一个外人,身负重伤,又牵扯吴王之事,待在白虹峰,难免惹人注目,招来祸端。” 随即,他目光凝重地看向柳寒烟,“但更关键的是,你体内的灵穗。” “灵穗之力霸道无比,虽暂时被压制,但其根源与你经脉纠缠,如同附骨之疽,老夫仔细探查过,以我目前的手段,无法在不伤及你根本的情况下将其彻底剥离或化解,必须外出寻访一位故友,或能找到解决之法。”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但剑山有铁律,门下弟子,除非是成亲道侣共同下山历练,否则严禁私自长期离山入世,老夫此行,归期难料。”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许长卿身上,带着一种托付的重任: “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离山去寻找救治之法,也为了暂时给你们二人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峰内互相照应,避免更多麻烦……老夫思前想后,唯有出此下策,让你们假意成亲,掩人耳目。” “这既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是为了……救这丫头的性命。” 他看向柳寒烟,语气深沉:“寒烟,你体内的灵穗,拖不得了。” 柳寒烟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哪怕是为了救命,这种荒唐事也需从长计议。 却听见身旁的许长卿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冰锥坠地: “对不起,江前辈。” 他微微垂眸,避开了柳寒烟瞬间投来的目光。 “此事实在难以从命,晚辈……与别人已有婚约在先,不可违背信诺,另娶他人。” “……” 柳寒烟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猛地僵在原地。 她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七十四章 逼婚 柳寒烟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酸涩的热气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此刻失态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早已心有所属。 原来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在意、那些口是心非的争吵,那些连自己都未曾细想的期待……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羞愤和巨大的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你说什么?!” 不等柳寒烟从那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一旁的江自流已然勃然大怒! 他原本慵懒随意的神态瞬间消失无踪,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在这小小的院落之中,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须发皆张,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死死盯住许长卿: “混账小子!你把话给老夫说清楚!” 他一步踏前,气势逼人: “我家寒烟哪里差了?!论相貌,论天赋,论心性,哪一点配不上你?!她与你数次出生入死,老夫更是她师尊,亲自开口许婚!” “你如今竟敢拿什么狗屁婚约来推脱?怎么,是觉得我江自流的徒弟不值钱?还是觉得老夫我……入不了你的眼,你看不起老夫不成?” 最后一句,已是声如雷霆,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许长卿只要敢点一下头,下一秒就会被这恐怖的威压碾成齑粉。 许长卿脊梁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屈的青松。 “但有些事情,可行便是可行,不可行……便是不可行。” “这与柳姑娘好不好,与前辈是否看得起晚辈,并无干系,前辈今日便是将晚辈立毙于此,答案……也依旧是不行。” “好!好!好一个不行!” 江自流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周身气息狂暴涌动,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你小子如此硬气,为了那不知在何方的女人,连命和眼前人的情谊都可以不要!那老夫便去找到她,亲手杀了她!我倒要看看,到那时,你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般有情有义!” “前辈,” 许长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难言的苦笑: “恐怕……您杀不了她了。” “你——!” 江自流气得须发戟张,周身真气几乎要失控暴走,刚要厉声喝问为何杀不得—— “够了!” 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猛地打断了他。 是柳寒烟。 她不知何时已抬起头,脸上已不见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声音沙哑: “师傅!您还要逼我们到什么时候?我说了……我、不、想、嫁、给、他!” “您为何非要如此相逼?难道我的意愿,在您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江自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话语中的绝望刺得一怔,怒火更炽,瞪着她吼道: “你这傻丫头!为师是在帮你!你知不知道你……” “我不需要!” 柳寒烟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需要你这样帮我!更不需要……不需要这种……这种施舍!”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把刀子,同时划伤了她自己和听到的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之际,院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童子惊慌的阻拦声。 “大师兄!您不能进去!师尊他……” “滚开!” 话音未落,院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以林师兄为首的一行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林师兄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气息尚有些不稳,他无视院内诡异的气氛,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江自流身上,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师尊!弟子恳请师尊收回成命!柳师妹她……她绝对不能嫁给许长卿这个来历不明、居心叵测之徒!” “请师尊明鉴!三思啊!” 他这番举动,无异于在江自流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泼下了一瓢热油。 正在气头上无处发泄的江自流,甚至懒得废话,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嘭!” 一声闷响! 林师兄甚至没看清动作,整个人就如同被高速奔跑的犀牛撞上,胸口剧痛,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青石板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狼狈不堪。 江自流站在原地,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苍蝇,他脸色铁青,声音冰寒刺骨: “老夫做的决定,何时轮到你这小辈来指手画脚,妄加置喙了?滚!” 林师兄挣扎着用手撑起上半身,又咳出几口淤血,他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 他望着江自流,声音嘶哑地控诉道: “师尊!弟子……弟子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替您打理白虹峰上下事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您……您为何要如此偏袒一个外人?!甚至不惜将师妹推入火坑?弟子……不服!” 江自流心中烦躁更甚,不耐地挥袖斥道: “你知道个屁!老夫行事,何需向你解释?快快滚蛋!再多言半句,立刻逐你下山!” 他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大师兄,转而目光锐利地盯向许长卿: “许小子,你要找的东西,你要救的人,老夫都可以帮你!” “但这一切,看在我这傻徒儿对你一片痴心的份上,若你今日执意不领这个情……” 他话语一顿,声音陡然转冷: “那你此生此世,就休想再在剑山找到你要的人和剑!” 许长卿语气硬朗: “前辈愿意相助,是情分,晚辈感激,若不愿,是本分,晚辈亦无怨言,但我纵使千难万险,我自会凭手中之剑去寻,去取,与前辈帮或不帮,并无干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七十五章 不打,就滚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一旁的柳寒烟听着,死死咬着下唇,才能不让那哽咽溢出喉咙,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水光氤氲,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林师兄看着她这副模样,简直是怒火攻心: “哪里来的狗腿子,你再敢这般欺负我家师妹,我定亲手杀你。” 许长卿语气冰冷不耐: “你又是哪根葱?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哪凉快哪待着去!” 那大师兄被他如此轻蔑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竟不再看许长卿,而是转向一旁脸色苍白的柳寒烟,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嘶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柳师妹!我……我知道此时说这些不合时宜!但我……我林某对你之心,日月可鉴!从你初入山门那一刻起,我便……我便心仪于你!只是碍于师兄身份,一直不敢唐突!” “今日,趁着师尊在此,诸位同门为证,我林轩,恳请师妹下嫁于我!我定当竭尽所能,护你一生周全!”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更是陡然一静。 柳寒烟显然也懵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对方灼热的视线,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细弱却清晰: “林师兄……抱歉,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但……但我一直,只将你当作师兄看待。并无……并无其他念想。” 林轩听到这明确的拒绝,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他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对着江自流道: “师尊!我剑山自古便有一项传统!若两名男弟子同时倾心于一位师妹,难分高下之时,便需以手中之剑说话,公平较量!” “今日,弟子林轩,便要按照这古老传统,向许长卿发起挑战!” 他豁然转身,剑指许长卿: “许长卿!你可敢与我一战?若你输了,就请师尊收回成命,滚出白虹峰,永远不得再纠缠柳师妹!” 许长卿只觉得一阵无语和厌烦: “你想找打,改天挑个时候,我或许可以奉陪,现在,给我一边待着去,别在这儿添乱。” 林轩咬牙道:“你不敢吗?莫非是怕了?” “够了!” 江自流一声暴喝,打断了这愈发荒唐的闹剧。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林轩,又落在许长卿身上,最后通牒: “此事,老夫自有主张,岂容你等儿戏般以剑决斗定夺?” 他盯着许长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下: “小子,老夫再给你最后两天时间,两天之内,你最好给我想清楚,给老夫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补充道,语气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否则……两天之后,你下山之时,最好祈祷你的腿脚够利索,能跑得比老夫的剑……更快!”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袖袍一拂,转身便朝着内室走去。 留下院内神色各异的众人,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柳寒烟始终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对不起……许长卿,我……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想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师妹!” 林轩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拦住她。 “滚开!” 柳寒烟猛地抬头,声音虽低,却如同冰锥刺骨。 林轩被她眼中从未见过的狠绝与厌恶惊得心头一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竟真的下意识侧身让开了道路。 柳寒烟看也不看他,身影踉跄着,迅速消失在院门外的晨雾之中。 许长卿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直到那抹倩影彻底不见,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低声自语,带着几分自嘲: “果然……这世上,哪有什么天上掉下来的无私援手……” 他摇了摇头,也准备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站住!” 林轩等人却再次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去路,眼神不善。 许长卿脚步一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淡漠: “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吗?她让你们——滚、开。” 林轩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怒火,死死盯着他: “许长卿!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是男人,就与我堂堂正正比试一场,若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 “呵,” 许长卿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 老实说,他现在真想把这傻蛋拎出来揍一顿出出气。 只可惜,眼下的状况,他还是少惹点事儿为妙。 于是许长卿道:“这话,你不该跟我说,你应该去问问里面那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朝着江自流的内室方向努了努嘴:“他同不同意你在这儿动手。” “又或者……你要是真有那个胆子,现在,就往我脸上打一拳试试?我倒要看看,等会儿里面那位出来,挨罚的会是你,还是我?” “你……!” 林轩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一时语塞。 “你什么你?” 许长卿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转冷:“要打就打,不打,就给我让开,别在这儿挡路,碍眼。” 说完,他根本不给林轩再反应的机会,直接伸出手,用了几分巧劲,将挡在正前方的林轩一把推开。 随即,他看也不看身后那群弟子,径直扬长而去。 …… …… 时节已悄然滑向早秋。 院中那棵老树的叶片边缘染上了些许焦黄,风过时,带下几片打着旋儿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草木将衰未衰的涩香,阳光也不再酷烈,变得温和而疏淡,透着几分凉意。 许长卿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然而,内心的波澜却难以平息。 今日接连的冲突,让他的道心竟隐隐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他闷哼一声,虽然很在意柳寒烟的去向,但更重要的是,不能再任由心绪动荡下去。 无可奈何,他只得强行压下所有杂念,盘膝坐到榻上,手掐法诀,再次沉入定境,试图梳理安抚体内躁动不安的真气与剑意。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七十六章 说句好话 这一入定,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虽然气息依旧不算充盈,但总算暂时稳定了下来。 刚推开房门,打算透透气,便看到那个杂役女弟子正端着清水和简单的早食站在院中,似乎犹豫着不敢敲门。 见到他出来,女弟子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许少侠,您醒了?昨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柳师姐她……” 许长卿叹了口气:“是啊……的确发生了不少事。”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柳寒烟……她后来有来过吗?” 女弟子摇了摇头:“没有呢,从昨天早上离开后,就一直没见柳师姐过来。” 她看着许长卿略显疲惫和复杂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却认真地说道: “许少侠……我、我觉得……您应该去找找柳师姐,师姐的心事……我看得出来,恐怕……只有许少侠您能解开了。” 许长卿闻言一怔。 直到此刻,他才蓦然发觉,自己竟然连柳寒烟住在白虹峰何处都不知道。 这几日,从来都是她主动来找自己。 即使是许长卿,想到此时,也有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看向女弟子:“你……可知她住在哪座院落?” 女弟子再次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意:“柳师姐的住处,我们这些外门弟子是不清楚的……” 许长卿沉默片刻,随即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复杂的笑容:“无妨,不知道……我自己去寻一寻便是。” 许长卿独自一人,朝着白虹峰深处走去。 沿途遇的弟子,无论男女,皆用一种隐隐带着敌意的异样目光打量着他,窃窃私语声在风中若有若无。 他皱了皱眉,拦住一名匆匆路过的男弟子,拱手道: “这位师兄,请问可知柳寒烟柳师妹的住处何在?” 那男弟子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冷淡,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滚蛋!” 说罢便甩袖欲走。 许长卿面色一沉,正待再问,旁边却传来一个清脆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女声: “你就是许长卿?” 他转头,见一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弟子正站在不远处山石旁,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正是在下。” 许长卿坦然承认。 那女弟子脸上顿时浮现厌恶之色: “哼!你既然死活不肯娶她,让她在人前受尽屈辱,如今还来这里做什么?看笑话吗?” 许长卿心中暗叹,知道此事已在峰内传开,他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 “有些话,总需当面说清楚,不知姑娘能否告知她的住处?” 女弟子又冷冷打量他片刻,才冷哼一声: “还算你有点人样,知道要来说清楚,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当缩头乌龟躲起来呢!” 她抬手朝着东北方向一条更为僻静的石径一指,“沿着这条路往上,看到一片青竹环绕的独立小院,门口挂着‘听竹’木牌的便是,不过,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寒烟师姐现在未必想见你。” “多谢。” 许长卿拱手谢过,不再多言,立刻转身沿着那条石径快步而上。 石径幽深,两旁青竹掩映。 不多时,果然见到一处被茂密修竹环抱的雅致小院,黑漆木门上挂着一块素雅的木牌,上书“听竹”二字。 许长卿在门外站定,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院内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他等了片刻,又提高了些声音,朝着院内道:“柳寒烟?你在里面吗?是我,许长卿。” 依旧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回应他。 几个路过的女弟子见状,远远便投来鄙夷的目光,有人更是毫不客气地出声驱赶: “喂!你还来纠缠柳师姐做什么?” “快滚吧!师姐不想见你!” “自讨没趣!赶紧走!” 许长卿站在紧闭的院门前,只觉得一阵无奈。 他两世为人,除了练剑便是修行,何曾遇到过这般复杂纠缠的情感场面,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刻,他倒是分外想念起那个滑头又总能插科打诨的张三来,偏偏那家伙不知又溜到哪里去了。 他沉默片刻,终是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提高了声音道: “柳寒烟,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便先去找江前辈说清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路下山,再次朝着江自流居住的那处院落走去。 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院内景象依旧。 只是与昨日清晨的喧嚣不同,此刻院子里异常安静。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几片早凋的落叶孤零零地躺在青石板上,更添几分萧瑟。 而就在那株老树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院门,跪坐在地上。 是柳寒烟。 一身素净的衣裙衬得身形有些单薄,肩膀微微耷拉着,长发也未仔细梳理,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 许长卿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柳寒烟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滞的沉默。 许长卿沉默地走上前,没有扶她,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走到她身旁,同样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席地而坐,背靠着身后粗糙的树干。 两人并排坐着,一个跪坐,一个倚坐,良久无言。 最终还是柳寒烟先开了口:“你来做什么……” 许长卿目光望着前方空荡荡的院落,语气平淡:“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柳寒烟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鼻尖一酸,别过头去,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委屈和火气: “……我不想看到你。” 许长卿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哦。那你可以走。” “你——” 柳寒烟猛地转回头瞪他,胸口起伏,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一时语塞,最终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你就不能说句好话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七十七章 难得 许长卿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低下头,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对不起。” 柳寒烟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暖意,反而带着自嘲: “对不起?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是我对不起你才对……若不是我把你带回这白虹峰,你也不会卷入这些是非,被困在这龙潭虎穴里,进退两难。” 许长卿看着她故作坚强的侧脸,忽然轻轻笑了笑,试图驱散些凝重的气氛: “谁知道你家师傅是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老头?不过……倒是真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在意你,为了你,不惜用上逼婚这种手段。” 柳寒烟把下巴搁在并拢的膝盖上,目光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回忆,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好个屁!当年他把我从青州那个冰冷的家里带出来,一开始根本没打算教我剑术,只让我跟个小丫鬟似的伺候他起居。” “是我……是我求了他好久,磨了他不知多少时日,他才勉强点头,传了我几手剑法。”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真不知道……这到底算哪里好了。” 但她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瞪向许长卿,恢复了点平日的蛮横: “不过!就算我家师傅有千般不好,那也只能我说!你凭什么说他?!还有,” 她目光扫过许长卿大大咧咧坐在地上的样子,皱了皱秀气的鼻子: “你这坐没坐相的样子,成何体统?太失礼了!” 许长卿撇撇嘴,没理会她这没什么杀伤力的指责,心里却莫名地想起,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有过类似光景,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这小小的拌嘴,似乎缓和了些许。 沉默再次蔓延,但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 柳寒烟用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地上的青石板,犹豫了许久,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支支吾吾地问道: “那个……秦蒹葭……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能跟我说说吗?” 许长卿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怔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摇曳的竹影,思绪似乎也飘远了片刻。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她啊……是个很聪明的人。” “心思剔透,看事情总能比旁人更深一层,虽然……她现在的修为或许很弱,但她所走的路,注定了她的未来,绝不会局限于一方天地。” “想要追上她的脚步……确实很难。” 柳寒烟安静地听着,碧眸中光芒微闪,低声喃喃:“连你都觉得难……那看来,是真的很难了。”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看上了你?” 许长卿被她这话问得一噎,顿时有些恼羞成怒,转过头瞪她:“喂!你怎么说话的?我怎么了?” 看着他难得露出这种吃瘪的表情,柳寒烟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花乍绽,带着泪痕的脸庞瞬间明亮起来,眼波流转间,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娇媚。 她望着他,声音轻柔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释然: “谢谢你……能来这里。” 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下,复又抬起,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可以……再多陪我一会儿吗?” 许长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望向天边舒卷的流云,终究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 于是,两人便在这秋意渐浓的庭院中,难得心平气和地谈天说地起来。 许长卿说起江湖上的奇闻异事,自己行走四方时的见闻,柳寒烟则讲述剑山内部的趣事,以及她小时候偷偷溜下山遇到的糗事。 她少有地褪去了那身咄咄逼人的尖刺,听着许长卿的讲述,时而惊讶,时而抿嘴轻笑,甚至偶尔会发出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眉眼弯弯,竟是许长卿从未见过的明媚与开怀。 后来,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剑山即将到来的盛事上。 柳寒烟屈指算了算,说道:“其实,现在的问剑大会早就开始了,算算时日,最多再有七天,最终的‘问剑’环节就要开启,然后便该结束了。” “这么快?”许长卿有些惊讶,“我还想着,你师父或许能走走后门,让我也去凑个热闹,试试手呢。” 柳寒烟闻言嗤笑一声,丢给他一个“你想得美”的眼神: “怎么可能?你现在可是吴王明令通缉的要犯,跑去问剑大会那种万众瞩目的地方,是生怕别人抓不到你吗?” 许长卿笑了笑:“也是。” 柳寒烟继续道:“而且,这次问剑大会,方尚林已经死了,少了一个强劲对手。但那个司徒清玄……” 她语气凝重了几分:“不知为何,他的境界在这短短时日内又有极大精进,恐怕已经隐隐摸到了四品巅峰的门槛。” “放眼如今整个年轻一代,能与他抗衡的,屈指可数,老实说,我不觉得你有任何机会,能从他手中夺走那柄十一剑。” 许长卿目光投向远方:“拿不拿得到,总得试过才知道,不过说起来,既然问剑大会正在举行,怎么没见到你们白虹峰的弟子去参与?就算夺魁无望,历练一番也是好的。” 柳寒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们白虹峰的人,自然是早就被打下来了,估计第一轮就没剩几个,不过嘛……” 她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也就是我没去参赛,否则,哼哼……” 她顿了顿,神色又认真起来,看着许长卿:“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帮你拿到十一剑的,毕竟……你救过我的命,这是我欠你的。” 许长卿转过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豁达: “不说这些了,谁也不欠谁的,但……友好互助,总归是没错的。” 柳寒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头微暖,也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容。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七十八章 联姻 她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残阳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正事,摆摆手开始赶人: “好了好了,你还是快点走吧。我看你要是在这里,那个老东西是绝对不会现身的,我还想今晚能回自己那儿好好睡一觉呢,得快点跟他把话说清楚才行。” 许长卿听到她这话,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土,朝着院内屋舍的方向随意地抱了抱拳,扬声道:“既然如此,晚辈先行告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出了这座小院,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掩映的石径尽头。 院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柳寒烟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沉默了片刻,才扬声道: “人都走了,事到如今,您老人家是不是也该让我进去,好好聊两句了?”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江自流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进来吧。” 柳寒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江自流斜倚在窗边的一张矮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小壶,目光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到近乎朴素,与他一峰之主的身份似乎有些不相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草药味。 江自流开门见山: “你与那小子之间的缘分牵绊,其实并不是绝无可能。” “只是……如今这缘分的走向,在于你自己愿不愿意伸手去抓住,若只是为了拿到‘十一’剑,救出衣以侯,再加上解决你体内灵穗的隐患……以此为筹码,他最后,未必不会点头答应。” 柳寒烟走到屋子中央,站定,闻言却是毫不犹豫地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如果是因为这些原因,因为救命之恩,因为利害权衡,他才不得不应下这门婚事……这样的感情,我柳寒烟,宁愿不要。” 江自流终于转过头,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容似乎比平日里更显苍老了几分。 他看着自己这个倔强的徒弟,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 “既然如此……那为师,也不勉强你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灵穗之事刻不容缓,你依旧需要尽快下山寻访救治之法。既然许长卿不愿同行,那为师……便为你另挑一个合适的人选,护你周全,陪你走这一趟。” 听到这话,柳寒烟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不等她开口询问,江自流已然朝着门外沉声唤道:“让他进来吧。” 守在门外的童子应了一声。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推开,一身白的林轩,在童子的引领下,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进入房中,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站在那里的柳寒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随即“噗通”一声,朝着榻上的江自流直挺挺地跪下,声音带着急切与不甘: “师尊!弟子恳求您收回成命!就算……就算要将师妹许配于人,也请至少给弟子一个机会!让弟子与那许长卿公平较量一番,再行定夺啊!” 江自流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林轩,并未因他的激动而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问道: “林轩,为师只问你一句,抛开胜负之心,抛开大师兄的颜面,你对你柳师妹,可是真心?” 林轩猛地抬头,眼神灼灼,语气斩钉截铁: “师尊明鉴!弟子对柳师妹之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打雷劈!” 江自流静静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紫砂壶上摩挲着,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沉默了数息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父亲在京城为官,林家也算得上是名门望族,家世清白,根基深厚。”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林轩,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最终,那目光落回到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柳寒烟身上: “若你今后能真心实意,照料好她,护她周全……那么,为师便应了你,将寒烟,许配于你。” 这话如同寒冬腊月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让柳寒烟瞬间僵立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林轩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砸懵了,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自流,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师、师傅……您……您是说……” 江自流面无表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说,择日不如撞日,就这两三日内,为你和寒烟操办婚事,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弟子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林轩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他激动地连连叩首,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有些变调: “多谢师尊成全!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所托,不让师妹受半分委屈!” “江自流!” 柳寒烟猛地踏前一步,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你这样……这样逼迫于我,有意思吗?!” 江自流缓缓坐直了身体,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冷硬,目光如两道冰锥,直视柳寒烟: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师为你选定婚事,择一良配,保你性命无忧,前程有靠,有何不妥?你,有何问题?” “有何问题?” 柳寒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充满了悲愤和讥诮: “问题就在于,为何我非要嫁人不可?师傅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周全,为何不能信我一次,让我凭借自身之力下山?我柳寒烟,难道就弱到必须依附一个男子才能活下去的地步了吗?” 她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还是说,师傅所谓的‘周全’,根本与我的意愿无关?先前想让我与许长卿联姻,是看中了他背后可能的斩妖司关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七十九章 祭剑 “如今又想让我嫁给林师兄,是看中了他父亲在京城的权势,想借此与林家联盟?师傅,您究竟是在为我打算,还是在为您自己,为这摇摇欲坠的白虹峰铺路?!” “放肆!” 江自流猛地一拍身旁的矮几,那紫砂小壶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翻涌: “柳寒烟!你这女娃娃,如今翅膀硬了,心思也多了!意见倒是一套一套!但为师懒得与你争辩这些!” 他死死盯着柳寒烟,问出了那个最简单,也最残酷的问题: “老夫现在就问你一句——这桩婚事,你,嫁,还是不嫁?”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柳寒烟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但她依旧挺直了脊梁,昂着头,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嫁!” “好!很好!” 江自流怒极反笑,那笑声中带着令人心悸的森寒: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为了那小子连自己的命和师命都可以不顾……那老夫现在就亲自出手,去宰了那个让你鬼迷心窍的许长卿!” “还有他拼命想救的那只小女妖,老夫也一并送她们上路,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 “你敢!” 柳寒烟咬牙切齿。 “我有何不敢?!” 江自流霍然起身,冷笑道: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体内那尚未成气候的灵穗,能拦得住我吧?杀他们,易如反掌!” “师妹!” 跪在地上的林轩也忍不住抬头,嘶声问道: “那许长卿到底有什么好?我林轩到底是哪里不如他?为何你宁可忤逆师尊,宁可……宁可他死,也不愿给我一个机会?” 柳寒烟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却感觉不到疼痛。 江自流重新坐回榻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冷漠: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离开这间屋子之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将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明明灭灭,如同他们此刻挣扎不定的人心。 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抹天光也被远山吞噬,只有呜咽的风声穿过竹林,带来深秋彻骨的寒意。 …… ……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许长卿便被院外的动静吵醒。 他推开房门,只见林轩竟已站在院中,负手而立,似乎等候多时。 许长卿眉头当即皱起,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不会与你比试,更无意与你争夺柳寒烟。你若真有本事说服你家师傅收回那些荒唐念头,我反倒要谢你。” 林轩闻言,脸上却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眼神中带着讥诮,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和: “许兄误会了,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比试。”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递向许长卿: “我是特地来向你赔礼道歉的,昨日之事,是我林轩心胸狭隘,行事鲁莽,冲撞了许兄。” “这瓶‘凝碧丹’对稳固根基,疗愈内伤颇有奇效,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许兄早日养好伤势,也好……早日下山。” 许长卿看着他递过来的丹药,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疑窦丛生,并未伸手去接。 林轩见他迟疑,也不勉强,直接将玉瓶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补充道: “对了,师傅吩咐,让你过去他那里一趟。”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缭绕的小径尽头。 许长卿看着石桌上那瓶丹药,总觉得林轩的态度转变太过突兀诡异。 他摇了摇头,懒得深究,随手将玉瓶拿起,丢给闻声赶来的杂役女弟子:“你看看,若是无害,便留着备用吧。” 随后,他稍作整理,便再次朝着江自流居住的院落走去。 来到那熟悉的院门外,守门的童子见他到来,连忙躬身道: “许公子,师尊他老人家尚未起身,您稍候,我这就去通传……” “不必了。” 许长卿摆手制止,“既然前辈还在休息,我在此等候便是,莫要打扰。” 他话音刚落,院内便传来了江自流略带沙哑的声音: “不必在门外装模作样,直接进来便是。” 许长卿闻言,也不客气,应了一声:“好嘞!”便推门而入。 屋内,江自流果然刚从床榻上起身,还未更衣,精赤着上身。 他虽年岁已高,但身形依旧挺拔,肌肉线条分明,只是皮肤上布满了各种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如同盘错的树根。 他随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目光扫向许长卿。 许长卿拱手行礼:“不知前辈一早唤晚辈前来,所为何事?” 江自流系好衣带,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这才看向许长卿,语气凝重,直奔主题: “你要找的那只大妖,衣以侯……恐怕有麻烦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她十有八九,是被选定为司徒清玄那柄未来仙剑的……祭剑祭品了。” 许长卿瞳孔骤然收缩,眉头瞬间拧紧:“祭剑祭品?” “没错。” 江自流沉声道: “虽然问剑大会尚未完全结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最终能登上主峰,获得‘问剑’资格的,非司徒清玄莫属。” “而那柄沉寂了二十余年的‘十一’剑,近期频频异动,剑气冲霄,许多老一辈都认为,此等征兆,正预示着它即将认司徒清玄为主。” 他顿了顿: “十一剑认主司徒清玄,几乎已是板上钉钉之事。而一柄沉寂多年的神兵重新认主之后,需以强者之血为其祭剑,方能彻底唤醒其锋芒,与主人心意相通,这祭剑的祭品,自然是越强越好。” 江自流的目光牢牢锁定许长卿,一字一句道: “你师傅李青山当年从北境蛮荒带回来的那只大妖,血脉古老,妖力磅礴,正是为十一剑祭剑……最好不过的选择。”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八十章 机会 许长卿听完,反而笑道: “既然如此,那事情反倒简单了,只要赶在司徒清玄之前,让那柄‘十一’剑认我为主,不就行了?” 江自流闻言,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稚童: “小子,你想得倒挺美!可惜,现实往往骨感得很!” 他屈起手指,一一列举: “首先,十一剑供奉于主峰禁地,守卫森严,更有强大禁制、神兽守护,你以为是你想接近就能接近的?” “就算老夫拼着这张老脸,豁出去帮你闯进去,让你到了剑前——”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毫不留情的打击: “那柄剑会不会认你?会不会买你的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神兵有灵,自择其主,强求不得!” 他看着许长卿: “依老夫看,你恐怕很难入得了它的法眼。” “你可知道,约莫半年前,十一剑便开始出现异动,剑气时有勃发。” “而那时,正是司徒清玄刚刚突破,正式踏入四品境界之时!这时间上的巧合,绝非偶然!恐怕,十一剑躁动的根源,它冥冥中选定的主人,自始至终,都只有司徒清玄一人!” 许长卿听着这番分析,心中却暗道: ‘半年前?那可不正是我刚来到这具身体的时候。’ 他自然不会将这等隐秘告知江自流,只是朗声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前辈又怎能肯定,我就一定撬不动这墙角呢?” “哼,随你便!” 江自流似乎懒得与他争辩,甩了甩袖子: “即便你真有通天本事,能让十一剑认主,接下来如何从高手如云、戒备森严的剑山主峰全身而退,更是难如登天!” “老夫能帮你的,也仅仅是在问剑环节正式开始前,想办法送你进去,给你一个接触到十一剑的机会。” “这已是看在李青山情分上,能做的极限了。” 他语气沉重: “至于进去之后,能不能突破神兽守护,来到古剑面前,能不能让那柄倔强的古剑认你,认你之后,又能不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和本事了,是生是死,都与老夫无关!” 许长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惊喜之色溢于言表,他连忙躬身,对着江自流深深鞠了几躬,语气诚挚: “多谢前辈!此恩晚辈铭记于心!” 江自流却是不耐烦地摆摆手,像是要挥散什么不讨喜的东西: “少来这套!帮你,不过是看在李青山那老家伙的份上,了却一桩旧日因果。” “至于你本人?哼,老夫也不是很待见,事情说完就快滚吧,看见你就烦心。” 许长卿直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柳寒烟的事情……” 提到柳寒烟,江自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既然你铁了心不想娶她,那她的事,你就别再插手过问!” “在你下山离开剑山之前,不许再去见她,更不许再有任何牵连,否则——” 他盯着许长卿,眼中警告意味十足: “之前答应帮你进入禁地之事,就此作废!老夫说到做到!” 许长卿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眼下,救衣以侯和夺取十一剑是压倒一切的要事,不容有失。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好。晚辈答应前辈,在下山之前,不会再去打扰柳姑娘。” 他再次拱手: “既然如此,晚辈告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只是那背影,在清晨的微光中,似乎比来时更显沉重了几分。 许长卿对柳寒烟,自然不是毫无感触的。 若说一同经历了这许多生死险关,见识过她的倔强、她的脆弱、她不顾一切的维护后,心中仍能如同铁石般不起波澜,那才真是冷血得可怕。 这份情谊,是她遇险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救,是他真心希望她能平安喜乐,是在这动荡不安的世道里,祈愿彼此都能挣扎着活下去的一份牵绊。 但,这并非男女之间的倾慕爱恋。 因此,要许长卿娶她,他做不到。 思绪翻涌间,他已踏出江自流的院落。 一阵略带凉意的秋风迎面吹来,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他脚步微顿,望着空寂的竹林小径,低声喃喃,像是在问风,又像是问自己: “只是……连一声道别,都没有了吗?”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将那份莫名的怅然压下心头,独自沿着来路返回。 他心中清楚,江自流虽承诺暗中助他潜入剑池,但此事一旦发生,第一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必定是白虹峰。 以江自流的修为和地位,或许能自保无虞,可若到时柳寒烟仍在山上,难保不会受到牵连,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在他行动之前,江自流必然会设法先将柳寒烟送走。 想到这一层,许长卿反倒觉得,此刻的不告而别,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至少,能让她远离接下来的风波。 他一路沉默地走回自己暂住的小院,沿途遇到的弟子,无不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毫不掩饰的讥诮,有看好戏的窃窃私语,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大难临头而不自知的可怜虫。 许长卿对此视若无睹,面色平静地推开自己院落的木门。 然而,门刚打开一条缝,他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只见屋内,那名平日负责照料他起居的杂役女弟子,竟被人用绳索牢牢捆缚在椅子上! 她嘴里塞着布团,发丝凌乱,眼中充满了惊恐,正拼命向他使着眼色。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身后袭来,凌厉的剑风直刺他后心。 许长卿甚至来不及看清屋内全貌,身体已本能地向侧后方猛地拧转,脚步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锋锐的剑尖擦着他的肋侧掠过,将青衫划开一道口子。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八十一章 负心 偷袭者一击落空,剑势不收反卷,化作一片森寒光幕,笼罩许长卿上身要穴,招式狠辣,竟是毫不留情。 许长卿仓促间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和精妙步法应对。 他身形如风中残柳,在狭小的空间内连连晃动,避开大部分剑招,同时并指如剑,觑准一个空隙,闪电般点向对方持剑的手腕。 “叮!” 指尖与剑身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一股精纯却略显虚浮的剑意透出,虽未能震落长剑,却也让对方手腕一麻,剑势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两人借着这反震之力,同时向后跃开,拉开了距离。 许长卿稳住气息,抬眼望去,看清偷袭者的面容时,不由得一怔。 正是昨日在竹林外,为他指路去柳寒烟住处的那名鹅黄衣裙的女弟子。 只是此刻,她面带愤恨,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许长卿,握剑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仿佛与他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许长卿眉头紧锁,沉声道: “这位姑娘,我们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你为何一见面就下此杀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那女子又扑上来,剑势不停,眼中恨意更浓。 “误会?我与天下间所有三心二意、负心薄幸之徒,皆不共戴天!你这厮,明明与柳师姐……却还要去招惹别的女子,让她伤心至此!快快受死,为师姐出口恶气!” 说罢,她手中长剑一抖,剑光如同泼洒出的水银,更加密集地罩向许长卿周身大穴。 许长卿不欲与她纠缠,更不想伤她,只得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 “姑娘,有话好好说。” “凡事皆可商量,何必兵刃相向?” “你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我们不能……”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女子厉声打断,攻势越发凶猛,剑招之间几乎不留余地。 她体内真气疯狂催谷,剑风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声响,将屋内桌椅摆设尽数绞得粉碎。 许长卿一个疏忽,左臂衣袖被剑锋掠过,“嗤啦”一声划开一道口子,肌肤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虽未伤及筋骨,却也沁出了血珠。 这一下,终于让许长卿心头也窜起了一丝火气。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他再三忍让,对方却得寸进尺。 “够了!” 他低喝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面对女子再次直刺心口的一剑,他不再后退,身形微侧,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对方持剑的手腕,用力一拧。 女子吃痛,闷哼一声,长剑几乎脱手。 与此同时,许长卿右腿如同铁鞭般无声扫出,正中其下盘! 女子只觉脚踝剧痛,重心瞬间失衡,惊呼一声。 整个人被许长卿借着拧转手腕的力道顺势一带,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摔飞出去,“嘭”地一声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眼中满是不甘和倔强,抓起掉落在地的长剑,再次嘶喊着冲上来。 许长卿不再留情,脚步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贴近,在她长剑尚未完全举起时,已然一掌拍在其肩井穴上。 女子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力道顿泄。 许长卿另一只手则如灵蛇出洞,轻易地再次扣住她持剑的手,反向一别,同时脚下轻轻一绊。 “哎哟!” 女子痛呼一声,长剑“哐当”落地,整个人天旋地转,再一次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跌得她眼冒金星,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时竟爬不起来。 她瘫坐在地上,低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面容,肩膀微微耸动。 不再冲上来,也不再叫骂,只是沉默着。 仿佛所有的力气和愤怒都在刚才那不顾一切的攻击中消耗殆尽。 许长卿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仍保持着警惕,防备着对方可能的再次暴起。 然而,下一秒—— “呜……呜呜……” 一阵压抑的,带着极大委屈的哭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起初只是低低的啜泣,随即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无形象的“哇哇”大哭。 那女子坐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着脸上的灰尘,划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许长卿直接傻眼了。 他愣在原地,看着刚才还喊打喊杀,状若疯虎的女子,此刻却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这反差实在太大,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走上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 “你……你这又是何苦?明明是你不由分说要来杀我,怎么现在反倒哭起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一边抽噎一边恨恨地瞪着他,哭声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控诉: “我……我恨我自己没用!打又打不过你……刺杀……也杀不掉你这个负心薄幸的王八蛋!我……我没用!没办法帮师姐报仇了!呜呜呜……” 许长卿闻言,真是哭笑不得,无奈道: “报仇?是你师姐柳寒烟派你来的?” “当然不是!” 女子猛地摇头,哭得更凶了: “师姐她……她那么傻!心里全是你,怎么可能舍得杀你!只有我!只有我看得清楚!你就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混蛋!恶心的男人!” 许长卿看着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心中那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一丝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下来: “姑娘,你是否想过,我正是因为不想伤害你家师姐,才不能应下那桩婚事?” “你告诉我,除此之外,我还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女子猛地抬起头,嘶声吼道: “你不娶她就不娶!有必要把她逼到这种绝境吗?哪怕……哪怕你当时先假意应承下来,骗过师傅那个老顽固呢?” “先稳住局面再说啊……现在好了……师傅已经决定,要将师姐许配给林轩大师兄了……" "你知不知道,师姐她……她最讨厌的人,就是那个虚伪做作,目中无人的大师兄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八十二章 滚开 许长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你说什么?她要嫁给林轩?这是什么时候定下的事情?” 那女子见他似乎真不知情,哭声稍歇,抽噎着道: “就是……就是前日晚上!师尊他亲口对大师兄说的!你……你刚才不是才从师尊那里出来吗?他怎么会没告诉你?!” 许长卿缓缓站起身,后退了半步,眼神复杂难明。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他的确……未曾向我提及此事。” “或许,正如他所要求的那样,他是真的不想我再与柳寒烟有任何瓜葛了吧。” “那你快去救救师姐啊!” 女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顾不得自己还坐在地上,伸手抓住许长卿的裤脚,仰着泪脸哀求道: “师姐她……她从昨日到现在,滴水未进,只是哭……眼睛都肿得不成样子了!许长卿,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你去跟师尊说,你改变主意了!你去把师姐抢回来啊!” 然而,许长卿却缓缓但坚定地将自己的裤脚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看似轻松的笑: “离她远一些,让她置身事外,或许才是目前最能保证她安全的方式。” “其中的缘由,我不能与你细说。但你只需知道,你家师尊江自流,无论如何,绝不会真心加害于她。” “安全?又是安全!” 女子激动地反驳,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她的安全!可你们有没有问过师姐,她愿不愿意要这种被安排、被牺牲换来的安全?!” “即便真的安全无虞,可一生如同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雀鸟,失去自由,嫁给一个她厌恶至极的人,难道这样就能幸福吗?” 许长卿看着她激动的模样,语气依旧平静: “你家柳师姐性子刚烈,修为亦是不俗,岂会真的甘心做那笼中雀?” “若她实在不愿,大不了成亲之后,寻个机会,一剑斩了那碍事的,从此天高海阔,以她的本事,何处去不得?” “不行!不行的!” 女子连连摇头: “你根本不明白!那林轩大师兄的家世非同小可,他父亲在京城权势不小,更重要的是,他们林家是昊天信徒!与昊天信徒缔结婚姻,必须签订受昊天宗庇护的婚契!” “一旦契约成立,任何一方若敢背弃或伤害另一方,都将面临整个昊天宗不死不休的追杀!” “只要师姐签了那份婚契,她这辈子……她这辈子就真的被彻底绑死,再也无法挣脱了!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啊!” 她再次扑上前,不顾一切地抓住许长卿的衣袖,泪水涟涟,声音凄楚绝望: “许公子!许少侠!我求求你了!如今只有你!只有你去抢亲,去阻止这场婚礼,师姐才有一线生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许长卿听到这话,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连带着剑心,都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那鹅黄衣裙的女子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泪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满怀期待地紧紧盯着他,等待他做出那个她期盼的决定。 然而,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许长卿最终,还是沉重地背过了身去。 “……你,还是回去吧。”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若事实真如你所说……那我,就更不能去,也……更救不了她了。” 女子眼中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炽烈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她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许长卿的背影: “许长卿!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懦夫!我……我方才竟还以为你尚存一丝人性!是我瞎了眼!我看错你了!!你根本配不上柳师姐!你不得好死!” 许长卿没有再回头:“你不走……那我走。” 说完,他不再停留,步履有些踉跄地推门而出,将女子声嘶力竭的哭骂声隔绝在了身后。 他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白虹峰熟悉又陌生的山径楼阁间游荡。 秋风卷着枯叶打在他身上,他也浑然不觉,心乱如麻。 若要救她,便要娶她。 可他又怎么能够娶她呢? 更何况,他是一定要去救衣以侯的。 若娶了她,不也是在害她?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路口转出一行人,为首的,正是意气风发的林轩。 他远远看到失魂落魄的许长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和胜利者的笑容,带着人径直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许兄吗?” 林轩挡在路中,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的大红请帖,递到许长卿面前。 “说起来,还要多谢许兄前些时日对寒烟的‘照顾’。” “不过许兄放心,从今往后,照顾她一生一世的责任,就由我林轩一肩担起了,明日便是我与寒烟的大婚之喜,许兄作为旧友,届时……应该会赏光到场吧?”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发出低低的、附和性的嗤笑声,所有人都带着看笑话的神情,等着看许长卿如何反应。 许长卿目光空洞地看着那份刺眼的红,并没有伸手去接。 林轩见他如此,只当他是在巨大的打击下彻底失了胆气,心中快意更甚,正想再嘲讽几句—— “滚开。” 两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起伏。 却如同带着冰碴的寒风,瞬间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林轩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他身后那些弟子的嗤笑声也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却凛冽如实质的杀意,虽一闪而逝,却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仿佛被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盯上,竟无一人敢再出声,更无人敢上前阻拦。 许长卿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如同穿过一片无物的空气,径直从僵立的林轩身旁走了过去,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追。 许长卿浑浑噩噩,不知不觉间,竟又走回到了江自流居住的那处僻静小院外。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八十三章 救兵 守门的童子见他再次前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默默地走上前,递给了他一张折叠起来的素笺。 许长卿手指微颤,打开素笺。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笔力苍劲,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机会已给,缘尽于此,勿复来见。” 许长卿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还想对童子说些什么,哪怕只是请求再见一面。 那童子却像是早已料到,抢先一步,垂着眼,声音平板无波地传达着主人的意思: “许公子,请回吧,师傅说了,白虹峰欲要振兴,离不开昊天宗的助力,而且……师尊此刻,仍在为您……运作那件紧要之事,还请您……莫要再进去叨扰了。” 言下之意,便是再多管闲事,进剑池的事情,也得免谈。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许长卿指节捏得发白,素笺在他掌心蜷缩成一团。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涩意堵在胸口,欲要喷薄,却寻不到出口。 是他亲手拒了那桩婚事,斩断了牵连,如今又以何等立场在此纠缠? 一个……连朋友或许都算不上的外人罢了。 守门童子见他不动,面上不耐,再次出声:“许少侠,请回吧,莫要让小人为难。” 许长卿恍若未闻,对里面喊道: “柳寒烟她已经够可怜了……振兴白虹峰,凭你江自流的本事,难道自己就办不到吗?为何……为何偏偏不能放过她?” 院内寂然,如泥牛入海,连一丝风声都吝于回应。 许长卿胸中气血翻涌,正欲再言,忽然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 他猛地回头,却见张三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身后,脸上惯常的嬉笑收敛了许多,带着一丝难得的肃然。 “你来做什么?”许长卿声音低沉,带着未散的愠怒。 张三叹了口气,手下微微用力,将他往后带了带:“别喊了小朋友,木已成舟,你在这儿喊破喉咙也无用。听哥哥一句,先跟我回去,真有要事同你说。” 许长卿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似在判断话语真伪。 张三却不由分说,半推半拉,硬是将他拽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院落。 一路无话,回到许长卿暂住的小院,张三反手关上房门,竟变戏法似的从不知何处摸出两坛泥封的老酒,“咚”地一声摆在桌上。 他拍开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喏,陈年的火烧云,可是好东西。” 张三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故事配酒,越喝越有,正当时,来,咱们哥俩好好喝一顿。” 许长卿看着那两坛酒,眉头紧锁,语气沉冷: “这就是你说的要事?” 张三嘿嘿一笑,自顾自地倒了两大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漾: “这不是看你刚受了情伤,兄弟我想着帮你度度这道坎儿嘛。” 他端起一碗塞到许长卿手里,挤眉弄眼: “小子,别苦着一张脸了,男人嘛,谁年轻时还没经历过一两回这种事儿?正常,看开点!” 许长卿盯着碗中晃动的酒影,沉默片刻,忽然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将辛辣的酒液尽数灌入喉中。 烈酒灼喉,他却浑然不觉,将空碗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眼看向张三,淡淡地道: “我对她,真的没有男女之情,不过是……念在相识一场,算是朋友,不忍心见她落入那般境地罢了。” 张三闻言,挤眉弄眼,笑得越发促狭,用力拍着许长卿的肩膀: “我懂!我懂!这种话,哥们儿我常说!‘只是好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对吧?哈哈哈哈哈!” “我是认真的。”许长卿语气冷硬,眸中不见半分笑意。 张三撇撇嘴,收敛了些许玩笑神色,自顾自又斟了一碗酒:“得,你说认真就认真吧,不过说真的,我觉得柳寒烟那女娃娃也挺不错的,重情义,模样也好。” “虽然吧,我前段日子是帮着丞相大人做事,但他家那位千金秦蒹葭,跟你现在……嘿,那才叫真正的有缘无分。” 他咂摸了一口酒,斜睨着许长卿: “听兄弟一句,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或许等你磨磨蹭蹭回到京城,人家秦小姐早就把你忘到九霄云外喽。” “咱们京城那位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家世、天赋、修为,哪样不是一等一?女人嘛,终究是慕强的。” 许长卿盯着他,一字一顿:“你是人渣,我不是。” 张三不怒反笑,带着几分讥讽: “是是是,就你许长卿最高尚,重情重义!” “那你怎么不硬闯进去,把人抢出来呢?说到底,不还是怕一旦动手,打草惊蛇,坏了你去剑池救衣以侯,夺十一剑的大计,对不对?” 许长卿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一紧,沉默了下去,碗中酒液晃动的微光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张三见他这般,见好就收,摆手道: “好好好,不逗你玩了。说正经的,我这次来找你,真有事,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先听哪个?” 坏消息。”许长卿没有丝毫犹豫。 “坏消息是,”张三压低了些声音: “圣子圣女大婚,提前了,估摸着就在明年春末,你要是按原计划还想绕道去青州办什么事,铁定来不及。” “所以,等拿到十一剑之后,你我就得马不停蹄,直接回京城。” 许长卿眉头骤然锁紧:“好消息呢?” 张三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好消息就是,哥们儿我消失的这几日,可没闲着,是去搬救兵了,这位救兵,来头了不得,你知道了,肯定会感谢我。” 有多厉害?”许长卿挑眉。 张三凑近些,几乎咬着耳朵说道:“就这么跟你说吧,那位爷,就算真发起狠来,把这剑山主峰一剑劈成两半,剑山上下,从掌门到扫地童子,也没人敢多放一个屁!所以……” 他猛地后仰,张开手臂: “接下来,你小子可以随便浪!想干嘛干嘛!怎么样,爽不爽?” 许长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了然:“你若是想看抢婚的戏码,大可以直接说,何必绕这么大圈子,耍这等小手段?” 张三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大笑,用力拍打着许长卿的肩膀,震得酒碗都晃了三晃:“哈哈哈哈!知我者,许长卿也!还是你懂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八十四章 比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笔上。 柳寒烟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笔,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笔尖悬在卷轴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礼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方才的喧闹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忽然,柳寒烟猛地将笔往托盘上一搁,声音透过盖头传出,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 “我……我内急,要去……先去解手!”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神情微变,却无人出声。 江自流却在此刻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人有三急,让她去吧。” 得了师傅的首肯,柳寒烟如蒙大赦,也顾不得礼仪,提着繁复的裙摆,几乎是踉跄着,在一名侍女的小心搀扶下,匆忙转向了后堂专门为宾客准备的净房方向。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柳寒烟立刻扯下碍事的盖头,露出那张苍白而焦急的俏脸。 她的目光如同疾风般扫过沿途的廊柱、角落、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期盼着能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哪里都没有…… 当她从净房出来,心沉谷底,失魂落魄之际,却看见江自流不知何时已站在外面的庭院中,正背对着她,负手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听到脚步声,江自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别找了。” “那小子,不会来的。” 江自流的声音像冰冷的锥子,刺入柳寒烟的心底: “若是在他心中,你比那‘十一’剑和那只妖怪重要,今日这局面,根本就不会出现,至少,在你林师兄心里,你便是最重要的那个。” 柳寒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猛地抬起头:“师傅误会了,我并不期待他来,也不需要他来,至于林师兄……” “我也不需要。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说完,她不再看江自流,转身,挺直了脊背,快步走回那喧闹得令人窒息的正堂。 见她去而复返,堂内所有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林轩见师傅江自流也慢悠悠地跟了回来,站在不远处,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心中更是大定,认为师傅定然是站在自己这边,已经说服了师妹。 他脸上重新堆起温柔体贴的笑容,端过旁边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杯酒,迎上前去,语气殷切:“师妹去了许久,想必渴了,先饮杯酒润润喉吧。” 柳寒烟心中苦闷郁结,正无处发泄,见他递酒过来,看也未看,接过那白玉酒杯,仰头便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痛,却丝毫未能驱散心头的寒意。 林轩见她如此“爽快”,心中窃喜,趁热打铁,再次将那卷散发着灵光的婚契并毛笔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愈发轻柔: “师妹,吉时不可再耽搁了,你看这婚契……” 柳寒烟目光落在那个决定她命运的卷轴上,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接过。她没有立刻签字,反而抬起眼,看向林轩: “林师兄,若我今日嫁给了你,他日,你还会允许我独自一人,去行走江湖吗?” 林轩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失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孩子气的话,柔声道: “师妹说的哪里话?我们既成道侣,自然该同进同出,待我们一同回到长安,见过我爹娘,安顿下来之后,师兄定会陪你游历四方,看尽天下风光。” “届时我们夫妻一体,琴瑟和鸣,再生几个可爱的孩儿,共享天伦之乐,师兄发誓,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闻言,柳寒烟竟是嫣然一笑,那笑容在胭脂的映衬下,明媚得晃眼,让林轩瞬间失神。 只见她提起笔,蘸饱了朱砂,手腕悬于婚契之上。 林轩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动作,心中狂喜几乎要溢出胸膛。 笔尖落下,却不是签在自己名讳的位置,而是飞快地在婚契空白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张扬跋扈的大字。 “做你娘的青天白日梦!” 写罢,她将笔一扔,随手将那婚契甩到林轩怀里。 林轩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那刺眼的朱红大字让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指着婚契,结结巴巴地问: “师、师妹……这……这是何意?” 柳寒烟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谁要与你同进同出,谁要给你生儿育女?林轩,你真是臭不要脸!” 不等林轩反应过来,她猛地转身,面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自流,拱手朗声道: “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为我定下婚事,弟子无法违逆师命!” “但我剑山立派之基,乃手中之剑!门规亦有旧例,若多名男弟子共慕一女,可以剑决胜负,定归属!” 她的声音清越,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让原本因这变故而哗然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 柳寒烟昂着头,目光灼灼,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男子可以剑来决定谁娶我,那我柳寒烟,为何不能以手中之剑,来决定我要嫁谁,或不嫁谁!” 她深吸一口气,字句铿锵,掷地有声: “弟子柳寒烟,在此申请与林轩大师兄,当众比剑!” “若我败了,心甘情愿,与他签下婚契,从此相夫教子,绝无怨言!” “若我胜了——” “则此番婚事,就此作罢,请师傅与在场诸位,共同见证!”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林轩脸色铁青,握着那被污损的婚契,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林轩脸色阴沉,强压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师妹!今日宾客满堂,皆是来为我白虹峰贺喜的,你如此任性胡闹,公然忤逆师傅的安排,将师门颜面置于何地?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柳寒烟闻言,却是冷笑一声,红妆映衬下的脸庞更显锐利: “比试剑法,乃我剑山立身之本,有何可笑?有何难堪?师兄若是担心等会儿我输了,脸上挂不住,那大可不必。” “本姑娘生平最欣赏的,便是剑术强过我的男儿,你若真能胜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定心甘情愿签下那婚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八十五章 局外人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扇得林轩脸颊火辣。 他虽是白虹峰大师兄,但更多是倚仗家世和打理庶务的能力,修为实则不算顶尖,堪堪七品巅峰,且这些年忙于经营人脉,更是疏于剑道,对柳寒烟的真实实力也相当模糊,心中着实没底。 他下意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江自流,盼着师尊能再次施压,平息这场风波。 江自流与他对视一眼,眼神古井无波。 只听他沉声喝道:“放肆!” “老夫亲自安排的婚事,岂容你在此搅闹?看来你是真未将我这个师尊放在眼里了!” 柳寒烟嘴唇微动,想要辩解,却被江自流抬手打断。 然而,他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嘛……我剑山开宗立派以来,似乎还真没见过新娘子在成亲当日,要与新郎官比剑定终身的,倒也算是一桩新鲜事,一桩热闹!” 他目光扫过堂下那些伸长脖子、满脸好奇与兴奋的宾客,提高了声音:“今日到场的朋友这么多,想必也都想看看这场别开生面的比试吧?” “想!” “当然想看!” “江峰主英明!”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叫好之声,气氛瞬间被点燃。 看热闹不嫌事大,更何况是这等闻所未闻的奇事。 林轩脸色难看至极,凑近江自流,压低声音急道: “师傅,这……这恐怕还是不妥吧?成何体统……” “有何不妥?” 江自流睨了他一眼: “不过是一场同门切磋罢了,你比寒烟早入门十年,又是白虹峰首席大弟子,资源、阅历远胜于她。” “怎么,莫非你还怕自己打不过一个小师妹?” “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你日后,又谈何护她周全?不如现在就闪一边去,这亲,不成也罢!”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轩心上。 他若此时退缩,不仅颜面扫地,恐怕连这桩婚事也要立刻告吹。 被逼到悬崖边上,林轩把心一横,心想自己毕竟修为年限摆在那里,未必就会输给一个丫头片子! 他猛地抬头,咬牙道:“好!既然师妹执意要比,那师兄我便陪你过几招!请师傅与诸位同道见证!” 柳寒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喜悦,她深深看了林轩一眼,朗声道:“师兄,演武坪上见真章!” 说罢,不再停留,率先一步,提着那身碍事的喜服裙摆,大步流星地朝殿外的演武坪走去。 满堂宾客见状,更是兴致高涨,呼朋引伴,如同潮水般涌出礼堂,紧跟在后,议论声、笑闹声不绝于耳。 人群末尾,张三与江自流并肩缓步而出。 张三摸着下巴,看着前方喧闹的人流,低声对江自流道: “江峰主,您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我老张是真看不明白了,一会儿压,一会儿抬,把这水搅得越来越浑。” 江自流呵呵一笑:“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等会儿,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向一条通往客舍方向的僻静小路,嘴角微微翘起。 …… …… 小路尽头,大榕树下。 少年长叹一声。 “啧……这老东西,好生烦人。” …… …… 演武坪上。 柳寒烟已一把扯下碍事的盖头,扔在一旁,身上那身繁复的大红嫁衣非但未减其英气,反衬得她眉目如画,更添几分艳色。 她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寒光流转。 “师妹,请吧。” 林轩强作镇定,负手而立,竟未拔剑。 柳寒烟眉梢一挑,冷笑溢满嘲讽:“到了此时,还惺惺作态?师兄不拔剑,是觉得我不配让你出剑,还是怕输得太难看?” 林轩脸上肌肉抽动一下,维持着风度: “刀剑无眼,师兄只是……怕一时收不住手,伤了师妹。” “伪君子!” 柳寒烟啐了一口,眼中最后一丝同门情谊彻底湮灭: “既然你托大,那我便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残红的影子。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凌厉无匹的剑罡已如赤练裂空,直刺林轩面门! 剑速之快,超乎想象,尖锐的破空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轩根本没料到柳寒烟说动手就动手,更没料到她的剑竟如此之快。 那剑罡未至,凛冽的杀意已让他汗毛倒竖。 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狼狈不堪地向后猛仰。 “嗤啦——” 剑罡贴着他的鼻尖掠过,狠狠斩在他刚才站立之处那坚硬的青石地板上,竟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寸狰狞裂缝,石屑纷飞。 第一剑,仅仅第一剑,林轩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心中骇然巨震! 这根本不是他印象中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师妹! 不容他喘息,柳寒烟手腕一抖,剑势如附骨之疽,顺势上撩,化作一片绵密的血色剑网,笼罩林轩周身大穴! 这一次,剑速更快,角度更刁,林轩避无可避! 仓啷! 生死关头,林轩再也顾不得颜面,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仓促格挡。 “铛——!” 双剑交击,爆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林轩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酸麻不止,佩剑几乎脱手! 他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卸去这股力道,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柳寒烟得势不饶人,身随剑走,如影随形,再次贴身而上。 她剑法展开,轻灵如燕穿柳,剑罡四溢,将空气切割得嗤嗤作响。 更令林轩心惊的是,柳寒烟的剑招中,竟夹杂着好几式他只在师尊演练时见过的招数! 她何时学会的?师尊竟私下传授了她如此高深的剑法? 仗着早年家族赐下的护身法宝自动激发,在身前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林轩才勉强挡住了柳寒烟又一记险些将他开膛破肚的凌厉斜削。 光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 两人距离再次拉开少许,林轩已是气喘吁吁,发髻散乱,锦袍被剑气割裂数处,狼狈不堪。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八十六章 落败 林轩心中涌起一股绝望,这小师妹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而且这还是在传闻她重伤未愈的情况下。 若是全盛时期,自己恐怕连三招都接不下! 柳寒烟气息也略有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她挽了个剑花,剑尖遥指林轩,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坪: “林师兄,我也提醒你一句,这一剑过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再无同门之谊!若他日你再敢提什么婚嫁之事……” “我再度出剑时,剑锋所向,绝不会再留情半分!” 说罢,她周身剑意轰然暴涨! 手中长剑发出清越激昂的嗡鸣,凛冽的剑罡在她周身环绕。 林轩直面这股恐怖的剑意,脸色惨白如纸,心中已被绝望吞噬。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接下这一剑。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身为白虹峰大师兄,他若直接认输,日后将再无颜面立足。 他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将体内残存真气疯狂注入剑中,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呐喊,迎着头皮向前递出一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双剑即将再次碰撞! 然而,预想中那石破天惊的冲击并未到来。 林轩只觉自己这一剑仿佛刺入了空处,又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绵软之力稍稍阻滞。 他惊愕地透过交错纵横的剑罡望去,却见柳寒烟那原本锐利如星的眼眸,此刻竟骤然失去了焦距,变得涣散无神! 她秀眉紧蹙,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驱散脑中那股突如其来的晕眩与无力,原本的剑势如同退潮般迅速衰弱下去,凝聚的剑罡也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林轩虽不明所以,但立刻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猛地一震手腕! “铛!” 一声并不算太响亮的金铁交鸣。 柳寒烟手中的长剑竟被他这并不算强横的力量轻易荡开,她本人更是如遭重击,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身形摇摇欲坠。 她以剑尖死死抵住地面,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扶住额头,脸色煞白,气息紊乱,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那……那酒……”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轩见状,心中虽有余悸,但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恰到好处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和那骤然失去意识的柔弱,他心中一定,俯首在她耳边,轻柔道: “师妹,辛苦了。”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整个演武坪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随即,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全场瞬间沸腾了起来! “原来如此!林师兄刚才是一直在让着师妹啊!” “我就说嘛,大师兄修为精深,怎会如此不济,原来是怜香惜玉,不忍下重手!” “定是最后见柳师妹执迷不悟,才稍稍展露实力,点到即止,既分了胜负,又全了同门之谊!大师兄仁义!” 各种恍然大悟、赞叹林轩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轩自己当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那杯酒……是师傅让他去敬的! 他绝对没有在酒中做任何手脚,那么……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豁然开朗,随即涌起巨大的狂喜!是师傅! 原来是师傅早就料到了柳寒烟会比武抗婚,早就暗中布置好了一切! 那杯酒,定然是师傅做了手脚,在关键时刻帮了自己一把! 师傅终究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想通了这一点,林轩只觉志得意满,之前所有的惶恐都烟消云散。 他低头看着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柳寒烟,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满足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抬起头,环视周围沸腾的人群,脸上换上了一副既带着胜利者的从容,慷慨陈词道: “诸位师长,诸位同道,今日林某与寒烟师妹在此比试,实非我所愿,刀剑无眼,幸未酿成大错!” “寒烟师妹性子刚烈,林某心中唯有敬佩与怜爱,今日之后,林轩在此立誓,必当竭尽所能,呵护寒烟一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定不负师傅厚望,不负同门见证,更不负我与寒烟此番……天赐良缘!” 他声音洪亮,情真意切。 在众人看来,他俨然是一位实力深厚、心胸宽广、情深义重的好丈夫。 欢呼与祝贺声再次响彻演武坪,只是在这喧闹之下,那被揽在怀中的红衣女子,无人看见她紧闭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两名女弟子上前,将浑身无力的柳寒烟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 她已然恢复了意识,但那杯酒中的药力极其古怪,不仅散去她一身气力,更麻痹了她的喉舌,任她如何挣扎,连一个清晰的音节也无法吐出,只能任由人搀扶到一旁的椅子上歇息。 林轩志得意满地抬起头,望向高座上的江自流,拱手朗声道: “师傅,既然比武已有结果,婚事也已定下,寒烟师妹如今身体不适,行动不便,无法亲自签署婚契。” “弟子斗胆,可否请师傅您老人家,代师妹签下这婚契,以全礼数?” 他心中自信满满,师傅既然先前暗中助他,此刻定然会顺水推舟,将此事彻底敲定。 只要这受昊天宗庇护的婚契一签,板上钉钉,柳寒烟便再无反抗的可能,从此只能是他林轩的人! 他眼角余光贪婪地瞥向那抹无力倚坐的红色身影,那惊心动魄的美貌让他心头火热,几乎快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 果然,江自流闻言,略作沉吟,便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无波: “嗯,既然比试已分胜负,约定自然该履行。若无人再有异议,老夫便……” “我有异议!” 一声清脆的女声猛地打断了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飞落演武台上。 正是之前曾刺杀许长卿未果的那名鹅黄衣裙女弟子! 她俏脸含霜,长剑直指林轩: “我也要与你比试!你若赢了我,才有资格谈婚论嫁!”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八十七章 少年笑 林轩身旁的狗腿子们立刻发出嗤笑声,有人高声嘲弄: “你一个女子凑什么热闹?难不成你也想跟柳师妹结成道侣?哈哈哈哈哈!” 那女弟子脸色涨红:“少说废话!打完再吵!” 话音未落,她已挺剑攻上,剑光霍霍,直取林轩。 然而,她的修为与柳寒烟相差甚远。 不过三两招之间,林轩甚至未尽全力,只是随意几剑格挡反击,便轻易震飞了她手中长剑,一掌将其拍落台下,胜负立分。 林轩收剑而立,环视全场,脸上带着胜利者居高临下的笑容,扬声道:“还有谁有意见?” 台下众人许多本就是与他交好之人,纷纷出声附和: “没意见了!” “林师兄实至名归!” “快签婚契吧,别误了吉时!” 林轩听着这满堂的赞同之声,心中畅快无比,得逞的目光再次投向柳寒烟。 却见她正用尽全身力气,愤恨地死死盯着自己,但他此刻只觉得得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 那原本瘫软在椅上的红色身影,竟猛地颤抖了一下! 柳寒烟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惊人的意志力,死死抓住搁在一旁的剑鞘,以剑为杖,一点点,极其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 她脸色苍白如雪,额头沁满冷汗,摇摇欲坠,却又异常坚定地,朝着场中央,朝着林轩,一步步挪去。 “你……!” 林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如同索命幽魂般再度逼近的柳寒烟,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和慌乱: “柳寒烟!刚才已经打完了!胜负已分!你应当履行约定才对!” 柳寒烟终于停下脚步,距离林轩不过数尺之遥。 她拄着剑,勉强支撑着身体,抬起头,那双碧眸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她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血腥气的冷笑,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约定?” “呵呵……林轩,你听好了……” “本姑娘是小人!从来……不守约定!” 她一字一顿: “今日,我柳寒烟——便是嫁给一条狗!也绝不会嫁给你这伪君子!” 话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演武坪上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话语里的轻蔑,简直是将林轩作为男人的尊严、作为师兄的颜面,彻底踩进了泥泞里,反复碾碎! 林轩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血色尽褪,又迅速涌上羞愤的涨红。 他死死盯着柳寒烟,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愤怒。 他想破头也不明白,自己堂堂白虹峰大师兄,家世显赫,对她百般讨好,为何在她眼中竟会如此不堪,甚至连一条狗都不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压抑到极点,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的时候——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突兀、爽朗甚至带着几分快意的大笑声,猛地打破了这凝固的死寂! 这笑声是如此不合时宜,如此刺耳,瞬间牵动了场上所有敏感的神经! 林轩猛地扭头,目光如毒箭般射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柳寒烟也艰难地转动脖颈,望了过去。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向人群的某一处。 只见一个青衫少年,正旁若无人地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滑稽的场面。 好一会儿,才仿佛察觉到全场目光的聚焦,慢悠悠地直起身,用指尖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花,语气轻松: “抱歉,抱歉啊诸位。”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很好笑吗?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严肃,这么安静?” 柳寒烟看着那张熟悉又可恨的脸,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事到如今……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许长卿闻言,目光转向她,笑道:“你猜?” 柳寒烟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你既然不肯救我,何必现在又出来……看我的笑话!” 许长卿却没有立刻回应她。 林轩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与怒火,冷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小兄弟啊,今日一直未见你现身,林某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来得正好,我们正要拜堂,特意给你留了个好位置,正好喝杯喜酒。” 许长卿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陡然转得清晰而冰冷: “林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喜酒嘛,不仅我喝不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如同寒冰坠地: “在座各位的喜酒,今天,恐怕都可以免了。”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林轩脸色瞬间铁青,厉声喝道:“许长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长卿迎着他愤怒的目光: “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反对这门亲事。” 他抬起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林轩,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判定: “你,太废物了。” “根本,不配。” “轰——!” 整个演武坪彻底炸开了锅! 议论声、惊呼声、斥责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这小子谁啊?这么狂?” “他算老几?也配反对林师兄的婚事?”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找死不成?” 有人低声向不明所以的人解释:“好像是柳师姐带上山的那个小子,叫许长卿,据说……跟柳师姐关系不浅呐……” “哼,原来是个靠女人上山的小白脸,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真是不知死活!” 高座之上,一直冷眼旁观的江自流终于开口了。 “放肆!” 他瞬间将所有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这位白虹峰主身上。 江自流面无表情: “林轩与寒烟,郎才女貌,乃是天作之合,何时轮得到你小子在此指手画脚?” “快滚快滚!莫要在此搅扰喜庆,再敢胡言乱语,扰了大家的雅兴,休怪老夫不讲情面,亲自出手扇你出去!” 听到这话,原本因许长卿的突然出现和狂妄言语而有些心绪不宁的林轩,顿时又定下了心神。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八十八章 抢亲 果然,师傅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有师尊亲自发话撑腰,今日这局面,任凭许长卿如何搅闹,也注定无法翻盘。 他看向许长卿的眼神,重新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和一丝快意。 柳寒烟垂下了眼眉,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复杂的光。 她声音低哑,对许长卿道: “算了,许长卿……这或许就是我的命,你……救不了我的。” “去办你该办的事吧,快点离开这里,别……别管我了。” 然而,许长卿却依旧站在原地,笑意未曾减弱分毫。 “没听见江峰主的话吗?” “小子,快滚吧!” “别自找没趣了!” 台下有人跟着起哄。 就在这驱赶声中,许长卿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朝着林轩,极其轻蔑地勾了勾。 然后,他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林师兄,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许长卿今日前来,并非是为了砸你的场子——”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直刺林轩: “我是来,抢婚的!” 抢婚?! 这两个字如同带着奇异的魔力,让刚刚平复些许的场面再次一滞。 许长卿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按照你剑山的规矩,既然男子可以剑决争夺道侣,那我今日,便与你林轩比剑!” “若你输了,”他手指指向演武坪外,语气淡漠,“就给我滚出白虹峰,滚得越远越好,从此别再出现在柳寒烟面前!” “至于柳寒烟——”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因他话语而猛然抬起头的红衣女子,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来娶她!” “……”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一种极致的寂静。 所有人目瞪口呆! 柳寒烟更是猛地用手捂住了嘴,一双美眸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场中那个青衫少年。 绝美的脸庞上,震惊、茫然、以及一丝从绝望死灰中骤然迸发出的微弱光彩交织在一起,动人心魄。 高座之上,一直板着脸的江自流,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那浑浊的老眼中,竟是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而站在场中央,刚刚还志得意满的林轩,脸色在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铁青之中透着一股煞白,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所有的得意与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羞辱后的狰狞与暴怒! 他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碎尸万段。 就凭你也配来抢婚? 真是给脸不要脸! 但他面上却强行维持着那副温文尔雅的假象,只是眼神冰冷了几分: “许小兄弟,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这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更非你想抢便能抢的。” “我知你与寒烟师妹有些交情,但有些界限,不是你能逾越的。还是莫要因一时冲动,自误前程,徒惹人笑。” 果然,台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与嘲讽的哄笑声。 “哈哈哈!听见没?林师兄真是仁至义尽了!” “这是哪来的癞蛤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敢来剑山抢婚?” “林师兄,何必与这等妄人多费唇舌,让我们替你将他轰出去算了!” 更有林轩的狗腿子摩拳擦掌,叫嚣着要动手。 就在这片嘲笑声中。 一个异常坚定的女声猛地响起,压过了嘈杂: “他能抢!” 柳寒烟不知何时已重新挺直了脊梁,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碧眸却亮得惊人,她死死盯着林轩,一字一句地宣告: “我就要他抢!” 这话如同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轩脸上! 他感觉自己作为男人、作为师兄的尊严被眼前这一男一女反复践踏,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他猛地将目光投向高座上的江自流,眼中充满了求助与控诉,盼着师尊能再次以雷霆手段镇压这无法无天的场面。 然而,江自流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这位白虹峰主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捋了捋胡须,浑浊的眼睛里竟透出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呵呵笑道: “好!好热闹!这才对嘛!年轻剑修,就该有这般锐气与血性!为了心中所念,敢拔剑,敢争抢!不错,不错!”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轩身上: “林轩啊,既然有人挑战,那你便好好打一场,也让诸位同道看看,我白虹峰首席大弟子的剑道风采,可莫要……让为师失望啊。” 林轩闻言,胸口一阵憋闷,险些吐出血来! 师傅这分明是在纵容许长卿胡闹! 但他转念一想,这小子不过是一介毫无根基的散修。 论真实修为,我岂会怕他? 正好借此机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狠狠踩在脚下,让柳寒烟彻底死心! 想到此处,林轩强压下怒火,眼中寒光一闪,盯着许长卿,冷声道: “好!许长卿,我本不愿在大喜之日与你刀剑相向,免得被人说我恃强凌弱,但既然你执意要自取其辱,便莫怪林某剑下无情了!” 许长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你可以放心,反正再过片刻,今天估计就已经不是你的大喜之日了。” “你……!” 林轩被他这轻蔑的态度气得肝疼,厉声道:“许长卿!你可以瞧不上我林轩,但若再敢出言贬低我白虹峰剑道,我绝不饶你!” “行了行了,” 许长卿不耐烦地摆摆手,“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快点出剑吧,我还赶时间。” 林轩见他依旧空着双手,不由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你不拔剑?莫非是想空手接我的剑?” 许长卿闻言,嘴角勾起那抹让林轩无比厌恶的戏谑笑容,慢悠悠地说道: “呵呵,刀剑无眼啊,林师兄。” “我怕一会儿……不小心伤到你。”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八十九章 无情人不成眷属 林轩脸色涨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再也维持不住那伪装的温雅,厉声吼道: “小子!既然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那我今日便让你用血来铭记,何为尊卑,何为差距!” 话音未落,他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周身剑罡暴涨! 他要一击必杀,不仅要赢,更要让这不知死活的泥腿子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惊虹贯日!” 林轩嘶吼着,身形与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惊鸿,如同陨星坠地,直刺许长卿心口! 这一剑,是他压箱底的绝学。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台下众人无不色变,就连一些修为较高的宾客也暗自心惊,认为许长卿恐怕要在这一剑下身受重创,甚至殒命。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许长卿,却依旧是一副懒散模样,只是在那剑光及体的前一刻,才不慌不忙地抬起了右手。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并指如剑,遥遥对着狂猛冲来的林轩,轻轻一点。 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拂去眼前尘埃。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刹那—— “轰——” 一道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磅礴剑罡,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又似潜龙出渊咆哮,自他指尖喷薄而出! 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林轩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剑尖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僵持不下的对抗。 有的,只是一种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倾泻! 林轩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的至强一剑,在这道看似随意的指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琉璃撞上了金刚钻。 他手中的长剑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紧接着,那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剑柄传来,狠狠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林轩双眼暴突,口中鲜血如同不要钱般狂喷而出,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瞬间溃散。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以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惨叫着倒飞出去,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直接飞越了演武坪的边缘护栏。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直直坠入了下方云雾缭绕的山崖! 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火石! 从林轩暴起出手,到他被一指轰飞坠崖,不过呼吸之间!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嘴,瞪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演武坪上那个缓缓收回手指的青衫少年,又看看林轩消失的悬崖方向,大脑一片空白。 一指! 仅仅一指! 白虹峰首席大弟子,七品巅峰的林轩,连同他最强的剑招,就这么……败了?飞了?掉下山崖了?! 死寂之中,许长卿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地喊道: “林师兄——!记得爬上来回来吃饭啊——!”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死寂的演武坪上空炸响。 这已不仅仅是羞辱林轩个人,简直是将整个白虹峰的脸面都按在地上摩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带着惊恐与探寻,齐刷刷地投向了高座之上,那位真正主宰白虹峰的存在——江自流。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峰主的雷霆之怒。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哈哈哈哈!好!精彩!真是精彩绝伦!” 江自流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抚掌大笑起来,赞道: “好小子!这一指……这一指之中蕴含的剑意,凝练纯粹,霸道内敛!哈哈哈,颇有老夫当年几分威风啊!” 众人彻底懵了。 更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江自流笑罢,根本不给他们消化这连番冲击的时间,便直接站起身,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道: “不错!胜负已分,的确是许长卿你小子赢了!” 他大手一挥,仿佛刚才被打飞下崖的不是他的首席弟子,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 “既然宴席已经摆好,酒菜也已备齐,这堂,谁拜不是拜?谁成亲不是成亲?” “许长卿,你,过来。这堂,由你来拜!” 说完,他又对着满堂宾客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笑容: “诸位宾客,见笑,见笑!家门不幸,出了点小插曲,不过喜事照旧!吉时不可误,请各位移步礼堂吧!时候不早了!” 言罢,他竟然真的不再理会台下众人的反应,背负双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优哉游哉地朝着礼堂方向踱步而去,留下身后一片彻底凌乱的演武坪和几乎要怀疑人生的众人。 江自流一走,演武坪上压抑的寂静瞬间被打破,彻底炸开了锅! 惊呼声、议论声、质疑声如同海啸般涌起! 偏偏无一人记得,还有个大师兄掉下了山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掠上高台,正是张三。 他用力拍了拍许长卿的肩膀,脸上带笑,压低声音道: “行啊!许小子!真有你小子的!都玩上抢亲拜堂这一出了?昨儿个晚上咱俩喝酒的时候,你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绝不来掺和,让她自生自灭吗?合着是搁这儿跟我演呢?” 许长卿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微微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风拂过他染血的青衫,也仿佛涤荡了他心中的某些尘埃。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原本略显晦暗的剑心,此刻竟如同被泉水洗过一般,通透清澈了许多。 他瞥了一眼身旁挤眉弄眼的张三,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关你屁事。” 张三闻言,表情夸张地哀叹: “哎呀呀,你这小子,当真是绝情!这还没正式拜堂呢,就得了美人忘了兄弟,往后还了得?” 许长卿懒得搭理他的插科打诨,目光转向一旁默然独立的柳寒烟。 她也正望着他,那双碧眸之中,情绪复杂难辨,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带着疲惫的清醒,并未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千言万语,一时竟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柳寒烟率先移开了视线,她微微垂眸,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快进去吧……师傅的耐心,是有限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九十章 无奈之举 说完,她不再看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拖着那身沉重繁复的嫁衣,一步步,独自朝着灯火通明的礼堂走去。 那背影在喧闹过后的空旷演武坪上,显得格外单薄与孤寂。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礼堂的门廊阴影处,张三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用手肘碰了碰许长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少见的认真: “喂,我说真的,哥们儿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心里若还装着京城那位秦小姐,今日你若真与柳姑娘拜了这个堂,对她柳寒烟而言,恐怕……也算不上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许长卿的侧脸: “姑娘家心思敏感,她会觉得,你与她拜堂,并非出于情意,不过是为了达成你的目的。这‘夫人’的名分,对她而言,与羞辱何异?” 许长卿静静地听着,目光依旧望着柳寒烟消失的方向,山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他眉宇间那抹深沉的倦意与自嘲。 良久,他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力与认命般的清醒。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沙哑: “不然呢?” “张三……” “我来到这里,答应这场闹剧,走上这演武坪,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些目的吗?” 张三闻言,嘿嘿一笑,拍了拍许长卿的肩膀: “好像也是这个理儿,形势比人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所以啊,哥们儿我才说,实在不行,你就考虑考虑我之前说的,假戏真做,干脆就真娶了柳姑娘得了呗?我看人家对你也是……” 许长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胡扯: “张三,你当畜生是真可以的。” 说完,不再理会这家伙的疯言疯语,转身迈步,踏入了那灯火通明的礼堂前院。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江自流并未在礼堂内主持大局,而是负手站在廊下,似乎专门在等他。 见到许长卿过来,这位脾气古怪的白虹峰主竟主动迎了上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 “寒烟那边还在稍作整理,恢复气力,你随我来,先把这身行头换了。” 一旁的张三见状,极其识趣地拱了拱手: “得,那二位忙,我就不打扰了,前头喝酒去也!” 说罢,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江自流也不多言,领着许长卿,穿过几道回廊,径直走进一间僻静的厢房。 房内早已备好了一套崭新的大红新郎吉服,几名侍立的弟子恭敬垂首。 在弟子们上前,默默为许长卿更换那身繁琐的新郎服饰时,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江自流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暮色渐沉的天空,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有什么想问的,就现在问吧。趁老夫现在还有点耐心。” 许长卿任由弟子摆弄着衣带,没有回头,声音同样平静地抛出第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柳寒烟会在拜堂前提出比剑?” “是。”江自流答得干脆利落。 “那杯让她气机溃散、力竭昏迷的酒,药是你下的?” “是。” 许长卿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不觉得,这样做,会伤她至深吗?” 江自流终于转过身:“这婚,不是没成吗?” 许长卿:“你是不是早就料定了,只要柳寒烟比武落败,陷入绝境,我就一定会现身?” 江自流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地道: “那确实……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你这老东西阴我!” 许长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气。 房间内侍奉的弟子们闻言,吓得浑身一颤,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江自流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你想多了!老夫有什么必要阴你?” 就在这时,弟子们恰好为许长卿系好了最后一根衣带,退到一旁。 许长卿盯着江自流,质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何这里会提前多备好一套新郎的服饰?还偏偏……如此合身?” 江自流捋着胡须,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丝毫不减,打起了哈哈: “这个嘛……当然是巧合啦,库房里多备几套不同尺寸的礼服,以备不时之需,不是很正常吗?” 谁家库房备礼服? 许长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信你才有鬼”。 江自流见他这般模样,收敛了些许笑容,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好了,小子,收起你那点小怨气,你也不是现在才想明白这一切的,对不对?”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那个林轩,他林家或许在俗世朝堂有点势力,但在真正的庞然大物昊天宗眼里,根本微不足道。” “与他联姻,老夫能得到什么昊天宗的实质帮助?这点浅显的道理,以你的脑子,不会想不到。” 江自流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许长卿的内心,一字一句道: “所以,你早就知道,从你踏入白虹峰,不,或许更早,你就已经落入了我的局中,而你今日站出来,与其说是被我算计,不如说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堪称“狡黠”的笑容: “是咱们俩……心照不宣的,双向奔赴啊。” 厢房内,空气仿佛凝固。 许长卿与江自流对视着,无形的压力从老者身上弥漫开来,如同山岳般沉重,但许长卿脊梁挺得笔直,眼神没有丝毫避让,将那压力尽数接下。 良久,许长卿才开口道: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林轩,他毕竟是你的大弟子,帮你管理白虹峰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九十一章 矛盾少女心 “可你今日,却亲手将他推入这等境地,甚至不惜……” “不惜用这种方式,逼迫我现身,搅乱这场婚事。柳寒烟在你心中,究竟有何不同?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的天赋比林轩更好一些?” 江自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小子,有些事,莫要打听太多,待你与她正式成婚之后,若真想知道,不妨自己去问她。” “或许……她自己,会知道一些答案。” 他摊开双手,总结道: “总而言之,老夫所做的一切,无论手段如何,初衷都是为了她好。你今日肯站出来,造成眼下这番局面,自然是最理想的结果。但即便你不现身,老夫也自有后手,能确保寒烟周全,绝不会让她真嫁给林轩。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许长卿: “那样的话,你小子,就休想再从老夫这里得到任何关于‘十一’剑的帮助了。所以,”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就感激你自己最终做的这个决定吧,老实说,若非为了寒烟这丫头,老夫根本不会在你身上耗费如此多的心思。” “我与李青山那点陈年交情,还远未到能让老夫做到这一步的程度。” 说着,他不再给许长卿追问的机会,伸手推了他一把,将他带出了厢房,朝着礼堂方向走去。 边走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警告意味说道: “老夫不在乎你以前心里装着谁,是那个京城的秦小姐,还是别的什么人。” “但从今往后,你既然应下了这场婚事,穿上了这身衣服,拜了这个堂,就不许再对她三心二意,生出旁的念头。懂了么?” 许长卿闻言,眉头紧锁,反驳道:“你或许可以不在意这些,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会在意?一场始于算计和交易的婚姻,对她而言,公平吗?” 江自流只是无所谓地撇撇嘴,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蛮横: “女儿家,成了亲,日子久了,自然就好了,话已至此,这亲,你成,老夫便倾力助你。不成,一切免谈!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长卿挑了挑眉毛:“意思只要成了亲,你就会帮我,对吧?” 江自流笑了笑:“那是自然。”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了张灯结彩、宾客云集的正堂。 堂内,柳寒烟已经重新整理好妆容,安静地坐在一旁。 新敷的胭脂掩盖苍白,但那微微低垂的眼睫和紧握着放在膝上的双手,却透露出她内心的局促与不安。 当她看到许长卿时,眼中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江自流无视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大步走到堂前主位,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压下了堂内的窃窃私语: “诸位!久等了!些许插曲,权当助兴!吉时已到,良缘天成!现在,老夫宣布,拜堂之礼,正式开始!” 他目光转向柳寒烟,语气不容置疑:“寒烟,过来。” 听到这声呼唤,柳寒烟眼中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希冀之光,如同被冷水浇灭,彻底消失。 她眼眶迅速泛红,水汽氤氲,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滑落。 缓缓站起身,步履有些僵硬地,一步步走到许长卿身边站定。 江自流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对着满堂宾客说着场面话,什么“天作之合”、“佳偶天成”之类的贺词不绝于耳。 然而,对于并肩而立的许长卿和柳寒烟而言,周遭的一切喧闹、恭贺、目光,仿佛都在瞬间被隔绝开来,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柳寒烟微微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在许长卿耳边问道: “许长卿……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娶我的,既然……既然林轩这个麻烦已经解决了,你为何……不趁机悔婚?” 许长卿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嘴唇微动,同样以极低的声音,给出回答: “因为我需要你师傅的帮助。” “所以,只能答应他。” 一滴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从柳寒烟泛红的眼角悄然滑落,滴落在嫁衣前襟,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少年,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情愫便已深种。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无法接受一场仅仅源于算计和交易的婚姻。 若他心中无她,她柳寒烟宁愿不要,宁愿此生孤寂,也绝不愿以此种方式将他绑在身边。 然而……偏偏是如此局面。 若不成亲,他的目的便无法达成,他要去救的人,他要取的剑,都将成为泡影。 而她……又想帮他。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激烈碰撞,最终化作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楚。 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在无人看见的宽大衣袖下,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罢了,既然他要这桩婚事才能达成所愿,那我……便帮他这一次。 她已然下定决心。 这时,江自流冗长的场面话终于说完了。 他红光满面,似乎对眼前这“圆满”的局面极为满意,洪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 “一拜——天地之造化!” 许长卿与柳寒烟同时转身,面向堂外苍茫的天空,躬身下拜。 许长卿的动作略显僵硬,而柳寒烟则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大红盖头遮蔽了她所有的表情。 “二拜——师尊之教诲!” 两人转向端坐主位的江自流,再次深深拜下。 江自流捻着胡须,脸上带笑,微微颔首。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唱礼响起,整个礼堂的气氛被推向了顶峰。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新人身上,喧闹声暂时平息,只剩下红烛燃烧的噼啪轻响。 许长卿与披着盖头的柳寒烟,缓缓转向彼此。 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纱,许长卿似乎能感受到那道复杂难言的目光。 他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弯下了腰。 柳寒烟也同样躬身。 两人的头冠轻轻触碰,发出细微的声响,如同敲响了某种无言的终曲。 三拜礼成。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九十二章 和离 “好!好!好!” 江自流抚掌大笑,连说三个好字,显然满意至极: “礼成!从此便是夫妻,当相濡以沫,携手共进!” 他大手一挥,便要宣布最后的流程: “既然如此,那便……” “慢着!” 一个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江自流的话。 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出声之人——正是刚刚完成拜堂的新郎官,许长卿! 只见许长卿挺直了腰板,环视一圈满堂宾客,最后目光落在脸色微沉的江自流身上,朗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礼堂: “江前辈,诸位宾客,许某有一言,不吐不快。”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指向身旁的柳寒烟: “柳寒烟,柳姑娘,是个极好的女子,天赋卓绝,心性坚韧,容貌更是世间少有。” 他的话语引来一些不明所以的宾客点头附和。 然而,许长卿话锋陡然一转: “只可惜……我许长卿不好,我不过是一介江湖散修,无根浮萍,泥腿子一个,既无显赫家世,亦无光明前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缓缓说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所以,就在方才,我与柳姑娘已然说定——” “我娘子她,深明大义,决定在此,便与我和离!” 和离?! 刚刚拜完堂,立刻就要和离?!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整个礼堂瞬间陷入了一种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自流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随即化为一片铁青,眼中更是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滔天的怒意,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起来! 他死死盯着许长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柳寒烟猛地一把掀开了红盖头,露出一张写满了震惊与不解的俏脸,她失声问道: “你……你不是需要师傅帮忙吗?!” 许长卿侧过头,对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 “你傻呀?他答应的是成亲之后帮忙,又没说成了亲之后不能和离,难道你还真打算就这么嫁给我啊?” 柳寒烟被他这话问得一怔,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无赖和隐藏在深处的维护之意,原本积郁在心头的委屈、绝望和沉重,竟在这荒谬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去大半。 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竟笑了出来,虽然眼中还带着泪花,但那笑容却如同雨后初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明媚与释然。 “荒唐!” 江自流终于爆发了,他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坚硬的紫檀木瞬间化为齑粉! 他须发皆张,怒视许长卿,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许长卿!你当老夫是什么?你当这白虹峰是什么地方?!” “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抢亲,现在拜堂已成,礼数已备,你竟敢说要和离?你是在戏耍老夫吗?”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向许长卿,压得他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柳寒烟却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迎向江自流那骇人的目光。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开口,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威压: “师傅,请您息怒。” “此事,并非他要和离。” 她微微昂起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是弟子柳寒烟,要与他和离!” “求师傅……成全!” 江自流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许长卿,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失望: “许长卿,让一个女子挡在你面前替你说话,你就只有这点出息?” 许长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一步踏出,再次与柳寒烟并肩而立。 他目光平静地迎向江自流那骇人的威压,声音清晰而坚定: “江前辈,非是许某让她帮我说话。而是您,似乎从未真正听过她心中所想,亦不知她究竟愿不愿意,想要如何,她有自己的意志,并非任人摆布的棋子。” “不过,若前辈心中怒气难平,要迁怒,便迁怒于我一人即可,此事,本就是我挑起的。” 江自流眼神微眯,寒声道:“你就这般不满意老夫为你安排的这门亲事?” 许长卿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却毫无转圜余地:“前辈修为通天,柳姑娘更是世间难得的良配。” “若能成此姻缘,对我而言,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都无疑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可省去无数麻烦,平添莫大助力。”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无比清明: “但许某人,还是那句话——” “既不愿,亦不能。” 他对着江自流,深深一揖:“搅扰前辈雅兴,毁了这场婚事,是许长卿之过,一切后果,我一力承担,还请前辈……恕罪。” 一旁的柳寒烟看着他挺拔而孤直的背影,听着他那番并非为了讨好她,而是发自内心坚守某种原则的话语,眼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悄然散去。她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释然且带着几分傲娇的弧度,也上前一步,扬声附和道: “不错!师傅,我也不想和这个不识好歹、又蠢又硬的家伙成亲!求师傅成全我们和离!” 江自流看着两人,脸上的怒意反而渐渐收敛,变得一片漠然,让人看不出深浅。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好。” “很好。” “既然你们二人皆心意已决,执意如此……” 他袖袍一拂,仿佛甩掉了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那你们和离便是!老夫,准了!” “至于你小子……” “要我帮忙做的事,老夫也会帮你。” 柳寒烟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雀鸟,连忙躬身:“谢谢师……” 然而,她感谢的话语还未说完,江自流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瞬间将她冻结在原地: “不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在你,变成一具尸体之后!”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九十三章 剑仙之威 话音未落,甚至没有任何征兆,江自流只是淡淡地瞥了许长卿一眼。 “嘭——” 一股如同整个天地都挤压过来的恐怖力量,猛地作用在许长卿身上! 他甚至连格挡或闪避的动作都无法做出,身形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倒飞出去。 “轰隆!” “咔嚓!” “嘭!” 他身体如同炮弹般连续撞碎了礼堂厚重的木门、数道廊柱、坚实的院墙…… 在无数碎石木屑纷飞中,硬生生在建筑群中犁开一条狼藉的通道,最后重重地砸在远处空旷的演武坪上,又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 “噗——!” 许长卿趴在地上,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像散架了一般,五脏六腑移位,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江自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跟老夫说话。” “莫非,是觉得我江自流……是个好脾气、好惹的人?” 许长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强忍着剧痛,猛地翻身,醉仙剑瞬间出鞘,带着他全部的力量,一剑刺向江自流的心口! 然而,江自流只是随意地抬起两根手指。 “叮——!” 一声轻响,那一剑,竟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夹住了剑尖,再也无法寸进! 与此同时,一股如同苍穹倾覆般的威压,轰然降临,死死压在许长卿身上!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钢铁,疯狂地挤压着他的身体,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碎!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嗡——” 许长卿体内,那道保命剑气,终于被彻底激发,猛然爆发! 一股凌厉无匹的恐怖剑意,就要从许长卿体内破体而出! 但也就在这同一瞬间,江自流那夹着剑尖的手指微微一动,似乎就要以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一指点向许长卿的眉心。 这一指若是点实,恐怕保命剑气尚未完全爆发,许长卿就要率先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 “不要——” 一道红色的身影,以超越自己极限的速度,如同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毅然决然地张开双臂,挡在了许长卿身前,直面江自流那必杀的一指。 是柳寒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江自流即将点出的手指,悬停在半空。 许长卿体内即将爆发的剑气,微微一滞。 柳寒烟张开双臂,紧闭双眼。 三人动作,同时停住。 而就在这凝固的画面之外,许长卿身后,有道剑罡倾斜着从他后脑勺呼啸而出,如同天刀犁地。 “轰隆隆——” 远处,数里之外,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峰峰顶,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剑凭空削过! 整个山头瞬间消失,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山风呼啸,卷起演武坪上的尘埃。 柳寒烟衣袂翻飞如血色的火焰。 几缕散落的青丝拂过脸颊,她张开双臂,如同护雏的母雀,将许长卿死死挡在身后,那双碧眸毫不退缩地迎向江自流冰冷的目光。 江自流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他悬停的手指并未收回,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解的冰冷: “为了一个屡次辜负你心意、甚至不惜当众悔婚让你难堪的男人,赌上自己的性命……寒烟,真的值得吗?为师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若你当真如此喜欢他,先前又为何不肯顺着为师的意思,与他完成婚事?岂不两全其美?” 柳寒烟闻言,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而通透的弧度,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江自流耳中,也落入身后许长卿的心里: “师傅……您只知道我喜欢他,可您知道……我喜欢他什么吗?”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危局,回到了那些并肩而行、争吵拌嘴却又生死与共的瞬间。 “若他今日,只因需要您的帮助,便毫无原则、满口谎言地应下这门婚事,若他是一个可以为了利益而轻易妥协、违背本心的人……那样的许长卿,反而……不值得我喜欢了。” “咳咳……” 许长卿挣扎着,又咳出一口淤血,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用尽力气扒开身前的柳寒烟。 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身体,死死盯住江自流。 “老东西……”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自己消失几十年,对白虹峰不闻不问,任由它衰败!如今回来,便自作主张,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长辈模样,赐婚这个,摆布那个,何曾真正问过我们一句愿不愿意?!” “视弟子如草芥,随心所欲——你算哪门子的狗屁剑仙?!” 江自流眼中寒光大盛,周身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小子,敢这么跟老夫说话,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哈哈哈……” 许长卿竟癫狂般地笑了起来: “跟你一个辈分的李青山,骨头都能打鼓了!” “你不过是仗着比我多活了几十年,多修了几年道,今日杀我,老子技不如人,认了!但你最好……” “别让老子活过今天!否则,只要我许长卿还有一口气在,他日……必报此仇!” “许长卿!别说了!” 柳寒烟焦急地拉住他的手臂,试图阻止他继续激怒已然处在暴怒边缘的师尊。 然而许长卿却猛地甩开她的手,胸膛剧烈起伏,似乎还要说出更决绝的话语。 但,江自流没有再给他机会。 就在许长卿嘴唇微张,下一个字尚未吐出的瞬间—— 江自流悬在空中的手掌,看似随意地,向下一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如同整个天穹崩塌,骤然施加在许长卿身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九十四章 同心 他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化为齑粉,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大山砸中,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被硬生生地压进了坚硬的地面之下! 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凹坑,边缘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尘土飞扬。 许长卿眼前一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模糊涣散。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刹那,他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了让他眦裂发指的一幕—— 江自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柳寒烟面前,一只苍老的手,已然扼住了她雪白的咽喉,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柳寒烟双脚离地,痛苦地挣扎着,脸上充满了窒息的红晕。 江自流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人形坑洞,又落回手中徒儿痛苦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愚蠢的小子……你以为,凭你几句不知死活的狂言,吸引老夫的怒火,就能让我放过这个屡次忤逆师命的不孝徒弟?” 他五指微微收紧,柳寒烟发出痛苦的呜咽。 “痴——人——说——梦!”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狱: “既然你们二人如此同心,情深意重……” “那便一起,下地狱去吧!” 话音落下,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许长卿残存的意识。 …… …… 冰冷,潮湿,带着一股霉烂和铁锈混合的浊气。 许长卿从无边的黑暗中缓缓挣脱,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正从身下坚硬的石板不断渗入四肢百骸。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在昏暗中适应了片刻,才勉强看清周遭。 这是一间狭小的地牢,四壁皆是粗糙冰冷的巨大青石垒砌,布满了滑腻的青苔与水痕。 头顶极高处,有一个仅容头颅通过的狭窄气窗,几缕微弱的天光从中透下,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却也照出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稻草,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铁铸的牢门厚重无比,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此刻紧闭着,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全身却传来一阵散架般的酸痛,尤其是胸口,依旧闷痛不已。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先前演武坪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许长卿不由得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 若是放在前世……以我那步步为营的性子,即便心中再如何不满,也绝不可能如此冲动,当面指着一位至少二品巅峰剑仙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暗自摇头,是这具身体年轻气盛的血气影响,还是……来到此界后,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心境也真的发生了变化? 他收敛心神,尝试运转体内真气,检查自身状况。 这一探查,却让他微微一怔。 除了些皮肉之苦和脏腑震荡带来的不适外,经脉竟然完好无损,并未留下什么难以治愈的内伤。 更令他惊奇的是,原本因伤势和连日来的心事而略显滞涩晦暗的剑心,此刻竟如同被暴雨洗涤过的晴空,变得异常通透。 江自流……他最后那一击,看似雷霆万钧,实则手下留情了? 许长卿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这老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若真想杀他,不过是弹指之间。 留他一条命,还“帮”他淬炼了剑心,所图为何? 不过……既然我还活着,那么当时同样触怒了他的柳寒烟,多半也……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正在靠近。 许长卿目光一凝,迅速躺回原位,调整呼吸,闭目假寐,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真的昏迷未醒。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带着试探的意味。 许长卿毫无反应,气息均匀绵长。 门外沉默了片刻。 随即,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厚重的铁牢门,竟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闪了进来,直奔躺在稻草上的许长卿。 “许公子!许公子!快醒醒!” 来人声音急促,带着哭腔,伸手便用力摇晃他的肩膀。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 许长卿动了! 他原本瘫软的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骤然弹起,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同时右腿无声扫出。 那身影惊呼一声,下盘失衡,整个人被他借着巧劲瞬间制住,脸朝下按在了冰冷的稻草上。 “哎哟!松手!快松手!是我!” 一个带着痛楚和焦急的女声响起。 许长卿这才看清,被他制住的,竟是那个经常跟在柳寒烟身边的鹅黄衣裙女弟子! 此刻她鬓发散乱,脸上沾着草屑,眼中满是惊恐和急切。 “是你?” 许长卿略微放松了力道,但并未完全松开,沉声问道: “鬼鬼祟祟,何事?” 那女弟子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也顾不得被扭痛的手臂,连声道: “许公子!快!快去救柳师姐!师姐她……她有危险了!” 许长卿心中猛地一沉,松开手,将她拉起来,目光锐利如刀: “说清楚,怎么回事?” 女弟子揉着发红的手腕,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自从你们被关起来后,柳师姐就一直在师傅门前跪着,替你求情!” “她说……她说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愿意代你受罚!师傅原本只是将她禁足,可师姐她……她今日竟以死相逼,说若师傅不放过你,她就……她就自绝经脉!” “师傅大怒,说师姐冥顽不灵,忤逆至此,留之无用,已经下令,要将师姐……要在刑堂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这跟处死有什么区别啊!求求你,快去救救师姐吧!” “带路!” 许长卿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冷冽如冰。 那女弟子见他答应,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转身就带着许长卿冲出地牢。 地牢外的守卫似乎早已被调开或被解决,一路畅通无阻。 两人沿着隐蔽的小径疾行,刚冲出囚禁区域的阴影,踏入开阔的演武坪范围,许长卿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九十五章 红线劫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剑山主峰的方向! 一股熟悉的、浩瀚如海、凌厉冲霄的磅礴剑意,正自主峰之巅遥遥传来!那剑意古老、苍茫,带着一种择主而栖的躁动与威严,正是——“十一”剑! 他一把抓住身旁女弟子的衣袖,急声问道:“问剑大会!现在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那女弟子被他突然的举动和凝重的神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答道: “我……我听说,司徒清玄师兄昨日已击败所有对手,获得了唯一的‘问剑’资格!” “此刻……此刻恐怕已经登上主峰禁地,正要尝试让那柄十一古剑认主了!” 许长卿瞳孔骤缩! 果然! 女弟子低声道: “许公子!柳师姐说过你要拿十一剑!” “现在赶去主峰,或许……或许还能阻止司徒清玄!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许长卿闻言,神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遥遥望向主峰之巅那道引动风云的磅礴剑意。 …… …… 与此同时,在白虹峰后山一处僻静的院落厢房内,江自流正临窗而立,双手负于身后,望着窗外暮色渐合的天空。 “寒烟啊,” 江自流的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追忆: “还记得你当初刚被为师带回白虹峰的时候吗?才那么丁点大,瘦瘦小小的,躲在为师身后,看什么都怯生生的。”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只可惜啊……我们这份师徒情谊,恐怕……今日就要走到尽头了。” 身后,传来柳寒烟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啊,师傅……” 江自流长长地、沉重地叹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道青色罡气悄然浮现,如同微缩的龙卷,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准备上路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柳寒烟:“师傅……可是,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江自流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只有声音传来: “可惜,一切都晚了,从你决意护下那小子,不惜忤逆为师开始,这一切……便都已注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那道淡青色罡气骤然加速旋转,发出更清晰的呼啸声。 柳寒烟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这悲情的氛围: “哎呀!你有完没完啊!戏怎么那么多!” 她跺了跺脚,指着旁边一个燃烧着炭火的小泥炉,以及上面架着的一块正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硕大猪排肉,气鼓鼓地道: “快点帮我把这块肉切开!都快烤糊了!翻面都翻不动!” “……” 江自流蓄势待发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副沉重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了看柳寒烟,又看了看那块焦香四溢的猪排,最终,手腕轻轻一抖。 那道原本足以开金裂石的凌厉罡气,如同最灵巧的厨刀般呼啸而出,精准无比地在那块厚实的猪排上纵横交错地划过。 唰唰几下! 整块猪排被均匀地分割成了大小适中、厚薄一致的肉块,切口平滑如镜。 紧接着,江自流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小巧的竹签,手指翻飞,如同穿花蝴蝶般,精准而快速地将那些切好的肉块一一串起,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柳寒烟立刻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也不怕烫,满足地咬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哈气,脸上却露出了无比幸福和惬意的笑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江自流看着她这副毫无形象、大快朵颐的模样,紧绷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长辈看小辈的纵容。 片刻后,他脸色渐渐恢复了正色。 看向依旧在埋头苦吃的柳寒烟,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 “好了,别光顾着吃。” “关于那小子的事……你,真的想好了?” 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看到柳寒烟的心里去: “你确定,要这么做?” 柳寒烟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放下手中的竹签,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褪去。 她抬起头,迎向江自流审视的目光,那双碧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挣扎,有决绝,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沉默了片刻,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嗯。” “如果……师傅您没有骗我的话。” “那也……只能如此了吧。” 江自流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许长卿那小子,心性坚韧,天赋卓绝,行事看似跳脱实则自有章法,怎么看都对老夫的胃口。” “若非老夫推演天机,算出他命中注定是你的情劫……唉。”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既定的未来: “卦象显示,若你二人有缘无分,不能长相厮守,他最终……会害死你。” 他的目光转回柳寒烟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昨日那场拜堂,是老夫为你们强求来的,最后一线扭转命数的机会,可惜啊……在他心里,恐怕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有过你的位置吧。” 柳寒烟闻言,下意识地嘟了嘟嘴,像是要反驳,但最终只是倔强地别过头,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说过了,若是他……若是他今日选择奔着他的‘十一剑’去了,那我便彻底死心,乖乖喝下你准备的忘情水,从此下山,与他……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她猛地转回头,眼中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光,像是在说服江自流,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但这不是还没确定吗?他……他还没来呢!” 江自流看着她眼中那摇摇欲坠的期盼,叹息道:“你最好……是真的会喝下那忘情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九十六章 忘情 柳寒烟自嘲地笑了笑,轻声道: “师傅,您放心,我柳寒烟……还是有这点自知之明的,不会,也不敢……再纠缠了。” “算算时间,若他真的选择来救你,也应当快到了。” 江自流说着,目光却一直落在柳寒烟脸上,清楚地看到她虽然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下意识屏住的呼吸,都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果然,不出江自流所料,没过多久,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寒烟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吱呀——”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那个鹅黄衣裙的女弟子。 柳寒烟的目光瞬间越过她,急切地投向她的身后—— 空无一人。 廊外空空荡荡,只有渐沉的暮色和远处隐约的山影。 那一瞬间,柳寒烟眼中所有的光,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骤然熄灭了。 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塌了下去,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 其实,以她的修为,早在芸珠踏入院子几十米外时,她就清晰地听到了,那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只是心底那点卑微的希冀,让她一直坚持到亲眼确认这残酷的现实。 江自流将柳寒烟的反应尽收眼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失望: “好!好一个绝情的小子!” 他锐利的目光射向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弟子,沉声问道: “芸珠!那小子呢?是不是……直奔主峰问剑大会去了?!” 芸珠被江自流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低下头,怯生生地回答道: “回……回禀峰主……” “许公子他……他当时好像是犹豫了一会……” “然后……然后他让我先来刑堂这边……想办法拖延一会儿……” 芸珠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让柳寒烟彻底心碎的事实: “他……他自己,然后就转身……往主峰的方向走了……” 柳寒烟死死攥住裙摆,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强忍着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江自流见她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再次向芸珠确认: “你当真将情况说清楚了?!你有明确告诉他,寒烟因为她执意维护他的举动,将要受到严惩吗?” 芸珠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愤愤不平之色: “峰主!弟子岂敢误事!我不止说了,我还……我还特意将情况说得更严重了些!” “我告诉他,师尊您雷霆震怒,已经下令要在刑堂当众废掉柳师姐的全部修为,逐出山门,生死不论!” 她回想起许长卿当时的反应,语气更加气愤: “他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确实显得很着急,立刻就让我带路来救师姐了!可是……可是!” “可是当他感觉到主峰那边十一剑的异动之后,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根本……根本就没再管师姐的死活!” “岂有此理!!” 江自流勃然大怒,须发皆张,恐怖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将院子内的烛火都压得明灭不定: “好一个无情无义、利欲熏心的小辈!老夫真是看错他了!寒烟!” 他转向柳寒烟,语气斩钉截铁: “罢了!这样的负心之徒,不值得你如此付出!我们不再帮他了!” “你且在此等着,老夫这就去主峰,将这小子的项上人头提来给你出气!” 说罢,他周身罡气鼓荡,作势便要破空而去。 “不要!” 一只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却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 柳寒烟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声音沙哑: “师傅……你若敢伤他分毫……我柳寒烟,发誓绝不会喝下你那‘忘情水’!” 江自流闻言,猛地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这个执迷不悟的徒弟,又是心痛又是恼怒: “你……你这又是何苦?!到了这般地步,你还要护着他?!” 一旁的芸珠更是气得跺脚,指着柳寒烟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师姐!你醒醒啊!那个臭男人心里根本没有你!他都选择他的破剑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护着他?为什么啊!” 面对师傅的痛心和师妹的指责,柳寒烟脸上却露出一抹极其苦涩而又通透的笑容,她轻轻松开抓着江自流衣角的手,低声道: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我们本就只是萍水相逢吧。” “他并不欠我什么……相反,这一路走来,他已经救过我很多次了。” 她的目光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那些共同经历的生生死死。 “而去拿到那柄‘十一’剑,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和必须要完成的事情……那里有他必须去救的人,有他必须走的路。” “如今,在梦想与我之间,他没有选择我……虽然很难过,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无可厚非吧?” 她说着,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江自流: “而且师傅……您年轻时,不也是这般,将剑道视作毕生追求,看得比什么都重吗?” “若将您放在他的位置上,面临同样的抉择,恐怕……也未必能做到,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女子,就放弃触及毕生所求之物的机会吧?” 江自流被她这番话问得猛地一怔,张了张嘴,却发现竟无从反驳。 是啊,若易地而处,当年的自己,会如何选择? 他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见师傅沉默,柳寒烟仿佛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平静而空洞,看着江自流,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傅,我要你答应我。” “帮他,帮到底。” “助他拿到十一剑,救出他想救的人。” “若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喝下你的忘情水。” ……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九十七章 给江自流一拳 江自流知道她已经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好,老夫答应你。” 说完,他手腕一翻,一个造型古朴的乳白色小瓷瓶出现在他掌心,瓶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芸珠,你先退下吧。” 江自流挥了挥手。 芸珠担忧地看了柳寒烟一眼,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依言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院门。 房间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柳寒烟伸出手,从江自流手中接过那个冰冷的小瓷瓶。 她看着这个即将抹去她所有情愫与记忆的物件,嘴角扯出一抹惨淡而绝望的笑容。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她拔开瓶塞,仰起头,就要将那据说能忘却前尘,断尽相思的液体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 “咻——” 一道寒芒,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自窗外疾射而来,目标直指柳寒烟手中的瓷瓶! 江自流反应极快,冷哼一声,袍袖一拂,一股凝练的罡气瞬间在瓶前布下! “铛!” 一声脆响,那寒芒撞在罡气之上,瞬间被弹开,竟是一枚蕴含着精纯剑气的细小冰棱。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青衫身影,闪现般出现在两人身后。 是许长卿! 他眼神冰冷,目标明确,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抓住了柳寒烟手腕,另一只手则并指如刀,对着那小小的瓷瓶轻轻一划!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承载着“忘情水”的乳白色小瓷瓶,在柳寒烟和江自流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顷刻间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碎片,从她指间簌簌滑落。 瓶内那无色无味的液体,也随之泼洒出来,溅落在地面上,瞬间渗入青石板中,只留下几点深色的湿痕。 许长卿微微喘息着,显然刚才那瞬间的爆发对他消耗不小。 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泪痕、呆若木鸡的柳寒烟,随即转过头,目光毫不避让地迎向同样一脸震惊、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江自流。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柳寒烟和江自流,师徒二人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如同神兵天降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江自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刚想开口: “小子,你……” “老东西,” 许长卿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嘴角带着一丝戏谑,抬了抬下巴: “别急着放狠话,先看看你背后呢?” 江自流眉头一皱,神识瞬间扫向身后紧闭的门。 果然,一阵轻微却密集的脚步声正从门外廊下传来。 他扭头看去,门外不知何时已被贴上了数张起雾符! 他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头,看向许长卿,厉声喝道:“小子!你想干什……” “么”字还未出口,一个带着劲风的拳头已经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许长卿的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这位白虹峰主高挺的鼻梁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某种软骨可能碎裂的细微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 “噗!” 门外贴着的起雾符被彻底激发,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如同爆炸般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和外面的走廊,视线与感知被极大程度地剥夺! “走!” 许长卿低喝一声,一把紧紧抓住还在发懵的柳寒烟的手腕,不由分说,拉着她如同离弦之箭般,撞开弥漫的白雾,冲出了院子! 屋外,张三早已等候多时,他脸上带着惯有的嬉笑: “趁现在白虹峰的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快走!” “不过许小子,你可想清楚了,这次咱们这么一闹,算是彻底跟江自流撕破脸跑路了,再想回来拿到那‘十一’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司徒清玄那边恐怕……” 许长卿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好了,那十一剑,命中注定只可能是我的,司徒清玄根本没那个机会!” 被许长卿紧紧牵着手,在浓雾中奔跑的柳寒烟,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眼眶不由自主地再次湿润了。 她看着少年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真相哽咽在喉咙里,最终,还是被她悄悄地咽了回去。 就让他……暂时这样以为吧。 张三闻言,哈哈一笑,一边在前引路,一边道: “好小子!口气倒是不小!够霸气!不过……” “霸气得有实力支撑!小心了,前面走廊转角,就有白虹峰的弟子拦路!准备冲过去!” 与此同时,在白虹峰另一条通往地牢方向的廊道里。 一个浑身缠满白色绷带的身影,正坐在轮椅上,被一名心腹弟子推着,缓缓前行。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当日被许长卿一指轰飞、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林轩。 推着他的那名心腹弟子低声讨好地说道: “大师兄,您就放心吧!那天之后,许长卿那小子也彻底惹怒了师傅,听说直接被师傅关进了后山地牢!” “等您养好伤,修为恢复,咱们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他,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轩闻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的嘶哑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他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受此奇耻大辱……我恨不能……现在就将他……碎尸万段!” 他激动地想要用手拍打轮椅扶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一阵龇牙咧嘴,只能更加怨毒地低吼: “快!推我去地牢!我现在……就要去看看……他这个阶下囚……到底有多狼狈!我要亲眼看着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话音落下时。 心腹弟子刚好推着他的轮椅刚转过一个廊角,迎面便撞见了三道在渐浓暮色与未散雾气中疾奔而来的身影! 为首那青衫少年,眉眼间的轮廓,林轩就算是化成了灰也认得! 他猛地瞪大了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颤抖地抬起缠满绷带的手指,指向许长卿: “你……你……!” 许长卿眼见前方突然冒出绷带怪人,虽然觉得那眼神有点莫名其妙的怨恨和熟悉,但此刻哪有工夫细想?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九十八章 少年少女 “好狗不挡道!” 他低喝一声,脚下速度丝毫不减,甚至在接近的瞬间,腰胯发力,右腿如同钢鞭般顺势扫出,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那架木质轮椅上! “嘭!” “啊——!” 轮椅连同上面绑得跟粽子似的林轩,被这毫不留情的一脚直接踹得离地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然后“哗啦”一声,重重砸在旁边的廊柱上,又滑落在地,轮子兀自空转,散架的木屑和崩飞的绷带四处飘落。 林轩像条被踢飞的野狗般瘫在废墟里,连呻吟都变得微弱,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晕眩。 许长卿三人则如同旋风般从他身边掠过,片刻未停。 跑出十几丈远,许长卿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略带疑惑地偏头问了一句: “刚才那轮椅上的绷带人是谁?怎么眼神跟要吃了我似的,看着还有点眼熟……” 张三在前头头也不回,没好气地道: “管他是哪根葱!反正拦路的,踹了就踹了,难不成你还想回去赔个不是?” 许长卿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道理。” 张三却没那么乐观,他耳朵微动,神色凝重起来: “不过你小子别高兴太早!这里毕竟是人家经营多年的地盘!” 他话音未落,只听山谷四周,陡然响起了尖锐的警讯声! 紧接着,一道道火光,如同夜幕中骤然点亮的星辰,从不同的方向,迅速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合围而来! 呼喝声由远及近,显然白虹峰的大批弟子已被惊动,正在展开围剿! 张三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停下脚步,对许长卿急声道: “小子!你带着这姑娘先走!我去引开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说完,他不等许长卿回应,身形几个起落,如同大鸟般腾空而起,主动朝着追兵最密集的方向冲去,口中还发出嚣张的长啸,瞬间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和火力。 转眼间,原地就只剩下许长卿和柳寒烟两人。 许长卿看着沉默不语的柳寒烟,无奈地摊手: “我说柳大小姐,我可是个外来户,根本不认识路啊,你再不想点办法,咱们今天可真要被人瓮中捉鳖,死在这山沟沟里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听到他这话,柳寒烟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忽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许长卿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有些恼火: “喂!都什么时候了,生死攸关,你还有功夫笑?” 柳寒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带着点小骄傲的神采。 她主动伸出手,一把反握住许长卿的手腕,语气笃定: “笨蛋,跟我来!” “我有办法!” 说罢,她不再犹豫,拉着许长卿,转身就朝着与张三引开追兵相反的方向,也就是白虹峰更深处的区域疾奔而去。 许长卿虽心存疑虑,但此刻也别无他法,只能任由她拉着。 两人在暮色与残余的雾气掩护下,身形如同鬼魅,穿过一片片幽深的竹林,越过潺潺的溪流,最后竟钻入了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极其隐蔽的山洞。 山洞内曲折幽深,漆黑一片,只能凭借柳寒烟的引领前行。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冲出山洞的刹那,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竟已置身于一座孤悬的悬崖之巅! 脚下是翻涌不休的云海,在如墨的夜色映衬下,仿佛无边的黑色潮汐。 一轮清冷的孤月高悬天际,洒下皎洁而朦胧的辉光,将云海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边。 夜风猎猎,吹动两人的衣袂发丝。 许长卿探头看了看脚下那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虚空,又看了看四周再无去路的绝境,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柳大小姐,你确定……这地方像是有路的样子?” “你该不会是真想不开,要拉着我在这里……跳崖殉情吧?” 他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我可告诉你,我没这个打算。” 柳寒烟展颜一笑。 清冷的月辉洒在她焕发光彩的脸庞上,那笑容在云海孤崖的背景中,美得惊心动魄。 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狡黠:“对呀,你不是能御剑飞行吗?带着我一起飞走,不就好了?” 许长卿被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柳大小姐,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们白虹峰这么大个山头,会没有护山大阵?” “就这么大摇大摆御剑飞出去,跟直接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我们在这儿快来人啊’有什么区别?” 柳寒烟撇了撇嘴,解释道:“护山大阵当然有,而且是我师傅亲手布下的,精妙得很,寻常飞行法术确实一触即发。” 她话锋一转,伸出纤指点了点他们所在的这处悬崖: “不过嘛,这个地方,是一个几乎没人知道的角落,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到合适的时机,比如巡逻间隙,或者利用云层最浓密的时候,再御剑慢慢潜行下去,被发现的风险会小很多。” 许长卿听了,直接一屁股在悬崖边坐了下来,捡起一块小石子丢进下方的云海,没好气地说: “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护山大阵又不会打瞌睡,它一直就在那儿运转,哪有什么真正的时机成熟?难不成我们还能在这里等到地老天荒?” 柳寒烟忽然嫣然一笑,轻声道: “那……大不了,咱俩就真在这悬崖边上,吹着风,看着月亮,殉情了呗?” 许长卿连连摆手:“打扰了,打扰了!我可没这浪漫的打算,更没这寻死的爱好!” 他叹了口气,环顾四周确实再无他路,只得认命般说道: “不过反正现在也跑不掉了,外面肯定搜得紧,先在这鬼地方躲躲风头,以后再想办法吧,总比立刻被抓住强。” 少年少女一时无言,并肩坐在悬崖边,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寂寥的明月,夜风带着寒意吹拂而过,卷动衣袂与发丝。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九十九章 抓个正着 少年少女一时无言,并肩坐在悬崖边,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寂寥的明月,夜风带着寒意吹拂而过,卷动衣袂与发丝。 沉默中,许长卿似乎感觉到一道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侧脸上。 他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柳寒烟的视线。 月光下,少女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碧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情绪复杂难辨,有恍惚,有未干的湿气,更有一丝柔软而明亮的光彩,衬得她容颜绝美,不可方物。 许长卿被她看得耳根也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强作镇定地问道: “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柳寒烟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笑了笑,那笑容变得格外认真和轻柔。 她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要融在风里: “没什么……” “只是想问问你……” “为什么要来救我?” 许长卿闻言,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这还用问吗?你都要被你那个疯师傅废去修为、生死难料了,我能知道了还不来救你?那我成什么人了?” 柳寒烟却追问道,目光紧紧锁住他: “可是……十一剑呢?你不是一定要拿到它吗?还有那个叫衣以侯的小妖怪,不是说她有性命之忧吗?这两件事,难道不比我更重要?” 许长卿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她的纠结所在,他挠了挠头,语气变得有些随意: “哦,你说这个啊,这个嘛……倒是没什么。” 他望向主峰的方向,那里似乎依旧残留着“十一”剑若有若无的剑意波动。 “反正,那个司徒清玄,他肯定拿不到‘十一’剑。” “他拿不到剑,所谓的祭剑自然就无法进行,衣以侯暂时也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收回目光,看向柳寒烟,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强大自信的弧度,补充道: “所以,救你,和救她,拿剑,并不冲突,只是先后顺序问题罢了。” 柳寒烟不由得嗤笑一声:“呵……你还真是……自信到没边了,司徒清玄可是如今剑山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四品巅峰的修为,你就这么肯定他不行?” 许长卿呵呵一笑: “至少在十一剑这件事上……” “我的确,很有自信。” 柳寒烟被逗得忍俊不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道: “你这个自大狂!真是服了你了!”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压低声音道:“不过,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别往外说。” “其实今日,并非司徒清玄正式进入剑池问剑的日子,只是剑池外围禁制开启,允许获得资格者提前熟悉环境而已,离他真正进入核心区域尝试让十一剑认主,应该还有两三日时间。” 许长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既然如此,那个丫头为何要骗我,说得如此紧急?” 柳寒烟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或许……她只是单纯看你不爽,想让你着急?” 许长卿却冷笑一声,眼神锐利: “我看,没那么简单,她恐怕是跟你师傅是一伙的。” “不然,她一个普通内门弟子,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绕开地牢的重重守卫,精准找到我的牢房还把门打开?我和她出来的路上,半个守卫的人影都没见到,安静得诡异。” “后来我多了个心眼,没有完全相信她,悄悄跟在她后面,果然发现里被骗了,你根本不在刑堂,而是在你师傅住处。” “所以我就在外面潜伏了一会儿,等到芸珠出来离开,确认没有其他埋伏后,才找准时机冲进去救你。” “而她之所以骗我,估计也是你师傅的安排,或许是主峰上,早已有针对我的陷阱吧,如此说来……你师父和那司徒什么玩意儿的在一条船上也不一定……” 柳寒烟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许长卿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皱眉问道:“你又笑什么?” 柳寒烟止住笑,仰起脸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柔情,轻声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愿意为了救我……我……真的很高兴。” 她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长卿看,绝美的容颜在月华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看得许长卿心头一跳,莫名有些耳根发热。 他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尴尬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试图转移话题:“咳咳……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地方可真够隐蔽的,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柳寒烟也站起身,走到悬崖边,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语气带着一丝怀念: “这里啊……我本来也不知道,是小时候,有一次我练功出了岔子,心里委屈难过,躲在竹林里哭。” “师傅找到了我,他没有骂我,而是带我来了这里。” 她指了指头顶的星空和脚下的云海,“他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看看,天地广阔,云卷云舒,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许长卿闻言,下意识地接话道:“哟,没想到你小时候还要师傅哄啊……” 话音刚落,他猛地意识到什么,脸色骤然一变,急声问道: “等等!你说……是你师傅带你来的?那他岂不是也知道这个地方?!” 柳寒烟转过头,看着他瞬间紧绷的神色,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点了点头: “对啊。” 许长卿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不好!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不行,得马上离开这里!” 他话音未落,已是一把抓住柳寒烟的手腕,就要拉着她往山洞方向冲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一个苍老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轻飘飘地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 “现在才想起来要跑?” “是不是……晚了点啊,两个小娃娃?” 许长卿和柳寒烟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望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九十八章 天地局 只见悬崖上方一块突出的巨石上,不知何时,一道高瘦的身影正负手而立,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不是江自流,又是谁?! 他低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如同受惊小兽般的两人。 许长卿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毛骨悚然。 老人自巨石上飘然而下,步履看似缓慢,却瞬息间便拉近了距离,步步逼近。 他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 “孙贼,你挺会玩啊?一桩比一桩能耐,是真没把我江自流放在眼里啊!” 许长卿被他强大的气机锁定,心知此刻已是绝境,逃是绝对逃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体内真气疯狂运转,死死盯住江自流,握紧了手中的醉仙剑,准备拼死一搏,哪怕只能溅对方一身血。 就在江自流抬起手,似乎要施展雷霆一击的瞬间,许长卿猛地挥剑斩出! 剑一,斩仙! 然而,江自流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轻响,那凌厉的剑锋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也无法寸进! 与此同时,江自流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拍出。 却并非攻向许长卿要害,而是精准地拍在了他紧紧抓着柳寒烟手腕的那只手上。 一股巧劲传来,许长卿只觉得手腕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江自流冷哼一声,甩开许长卿的剑,目光扫过两人,谴责道: “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既然不肯老老实实拜堂成亲,现在又拉拉扯扯,手牵着手,你小子想干嘛?嗯?!” 许长卿被问懵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老东西脑子被打坏了? 一旁的柳寒烟看着许长卿那副目瞪口呆的傻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悬崖边回荡。 她走上前,轻轻推了江自流一下,带着撒娇般的埋怨语气: “师傅!您够了啊!别再吓唬他了!再这样,我可真不理你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仿佛下一秒就要清理门户的江自流,被柳寒烟这么一说,脸上那冰冷的煞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尴尬和悻悻的神色。 他像是被拿住了软肋,有些不甘地松开了夹着剑的手指,冷哼一声,强行挽尊道: “哼!也就是寒烟拦着!否则,就凭你小子今日所作所为,老夫早就一巴掌把你拍进这悬崖底下喂云彩了!” 许长卿怔怔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又看看巧笑嫣然的柳寒烟,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柳寒烟这才收敛了笑容,走到他身边,原原本本地解释道: “好啦,别绷着了,其实……刚才的一切,包括芸珠去‘救’你,告诉你我要被废修为,都是师傅安排的。” 她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江自流,继续道: “师傅说,想最后……测试一下你的品性。” “看看在十一剑和我之间,你会怎么选。”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只是没想到,芸珠那丫头自作主张,弄巧成拙,反而让你误会更深,闹出后面这些动静。” 许长卿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指着两人,难以置信地道: “所……所以,刚才……那一出悲情戏,什么废修为、喝毒药……都是你们师徒俩演给我看的?!” 江自流和柳寒烟同时点了点头。 许长卿猛地想起那瓶被自己捏碎的药水,追问道: “不对!那瓶药!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而且你当时那副样子,不像是装的!那到底是什么?” 柳寒烟眼珠子心虚一转,踮了踮脚尖: “那个啊……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许长卿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虽然好奇,但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没好气地“切”了一声,不屑道: “不说拉倒,我也懒得知道。” 他随即转向江自流: “我说江前辈,您老人家也真是够无聊的,既然现在戏演完了,总可以放我走了吧?我是真的还有正事要忙,没空陪你们在这儿玩师徒情深的游戏了。” 他说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刚迈出两步,江自流便再次拦在了他面前。 “小子,急什么?” 江自流双手拢在袖中,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主峰剑池,乃我剑山重地,岂是你说去就能去的?此刻那里守卫森严,明哨暗卡不计其数,更有个老怪物坐镇。” “就凭你独自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死路一条。” 许长卿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压抑的不耐: “我上这白虹峰,不是为了陪你们师徒演这一出出戏码的,前辈,你已经耽误我很多时间了。” “哼,年轻人,脾气倒是不小。” 江自流非但不恼,反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不过,这般冲劲,老夫倒是喜欢。” 他话锋一转,正色道:“放心吧,老夫既然答应了寒烟要助你,便不会食言,不过……” 他伸出两根手指:“有两个条件。” 一旁的柳寒烟闻言立刻急了,上前一步:“师傅!你之前明明说好了……” 江自流打断了她:“第一,行动之前,必须先让寒烟下山,离开剑山范围,她不能再掺和进来。” 许长卿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可以,我答应。” 江自流深深看了许长卿一眼,继续说道: “第二,老夫只负责想办法送你进入剑池禁地,但进去之后,里面是什么情况,你能不能得到古剑认可,得到之后又如何从里面出来,出来之后又如何应对整个剑山的追捕……所有这些,都与老夫无关,你自己解决。” 许长卿闻言,再次干脆利落地点头:“没问题,我也答应。” 江自流看着他这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眼中神色莫测,最终只是淡淡道:“很好,既然如此,老夫便着手安排。” 他看了一眼柳寒烟,语气缓和了些许: “寒烟,去简单收拾一下,老夫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话别,时间一到,你必须立刻随我安排的人下山,不得延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九十九章 道别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身形在悬崖边的云雾中显得有些萧索。 “等等!” 许长卿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江自流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许长卿看着他的背影,沉声道:“江前辈,你可知晓剑山之内,是否有人在暗中修炼邪术,炼制……那种不人不鬼的魔人?”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 江自流的背影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他低沉而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有些事,不该你问的,就别问。”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彻底消失在弥漫的云雾与夜色之中。 悬崖边上只剩下许长卿和柳寒烟两人。 远处原本隐约传来的搜捕声响,不知何时也已渐渐减弱,最终归于沉寂,仿佛白虹峰短暂的喧嚣已被这浩瀚的夜空与云海彻底吞没。 两人并肩站在悬崖边,默契地都没有说话,只有夜风拂过衣袂的细微声响。 最终还是许长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静立的少女: “你不去收拾一下东西吗?” 柳寒烟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人,一剑,下山,便足矣。” 她说着,抱着膝盖,缓缓在悬崖边缘坐了下来,将下巴搁在膝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一定要去吗?”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但许长卿知道她在问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段更长的沉默。 只有风声在耳畔呜咽。 良久,柳寒烟自嘲般地无奈一笑,轻声道: “好像……问了也是白问。” 许长卿闻言,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声音干涩: “你知道就好。” 又是一阵令人心慌的安静。 柳寒烟忽然抬起头,看向站在身旁的许长卿,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一丝恳求: “许长卿……你可以坐过来,让我靠一会儿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一小会儿。” 许长卿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似乎盛满了太多他无法回应的情绪。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沉默地走到她身边,隔着半臂的距离,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柳寒烟便轻轻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生怕被他推开。 许长卿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动弹,任由她靠着。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万丈悬崖之巅,夜风带着寒意吹拂,却吹不散身边人传来的体温。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仿佛所有的言语在这片天地苍茫面前都显得多余,又仿佛是想将这无声的陪伴,尽可能延长哪怕多一瞬。 直到那约定的一炷香时间似乎将尽,柳寒烟才直起身,离开了他的肩膀。 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前方无垠的黑暗与云气,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你先走吧。” “我……还想一个人,再待一会儿。” 许长卿侧头看了她一眼,只能看到她被夜风吹拂的侧脸轮廓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沉默了一下,终究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站起身。 柳寒烟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没有扭头去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虚空,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积聚起温热的水汽。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青衫,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许长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大,别坐太久了。” 他顿了顿,又道: “这件青衫……我很喜欢。” “帮我保管一下。” “等我回来……再还给我。” 柳寒烟猛地用手紧紧攥住了披在肩上的青衫衣角,将那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布料裹紧了自己,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力量和温暖。 她低着头,用尽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细若蚊蚋的回应: “嗯。” 身后,再无声响。 她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离开,还是仍在原地。 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或者看到他还在原地,自己便会彻底崩溃,再也无法强装镇定。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冰冷的夜风几乎要将她冻僵,柳寒烟才仿佛下定了决心,猛地转过头去—— 身后,空无一人。 悬崖边上,只剩下她独自一人,以及披在肩上那件略显宽大的青衫。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抑制不住,从她泛红的眼眶中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瞬间消失不见。 她望着那空荡荡的的山路,轻轻地说了一句: “一定要……活着回来。” 许长卿离开那处悬崖后,在夜色笼罩下的白虹峰悄然转了一圈。 之前因搜捕他们而引发的骚动已经平息,巡夜的弟子也稀少了许多,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静,灯火零星。 他脚步不停,径直来到了江自流居住的那处僻静小院。 院中无人,抬头却见那老家伙正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屋檐飞角上,背对着清冷的月光,手里拎着一个酒壶,正仰头灌着酒。 许长卿微微皱眉,身形轻纵,如同夜枭般无声无息地落在屋檐上,在江自流身旁不远处坐了下来。 对于他的到来,江自流似乎并不意外,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只是又灌了一口酒,带着些许酒气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老夫还以为,你小子一来,就要急吼吼地问我,为何还坐在这里喝酒,不去帮你打点运作,开启剑池呢。” 许长卿笑了笑,语气平静: “前辈自有前辈的安排和考量,既然您之前答应了会助我,想必不会在此刻食言,我急或不急,结果都一样,又何必多问?” 江自流闻言,呵呵低笑了一声,将手中的酒壶随手抛给许长卿:“年纪不大,倒是沉得住气,接着。”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章 剑池凶险 许长卿接过酒壶,入手微沉,一股辛辣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也没有客气,仰头灌了一口,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江自流声音低沉了几分: “许小子,剑山剑池,对于天下剑修而言,既是梦寐以求的机缘之地,同时也是一处危机四伏的绝险之境。”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为了压制剑池内那万古不散的磅礴剑气,维持其稳定,历代剑山先辈,也将许多妖魔,封印囚禁于剑池深处,久而久之,那里便成了一处另类的囚笼。” “因此,剑山自古便有一条铁律,” 江自流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许长卿: “门下弟子,修为未达四品之境,严禁踏入剑池核心区域。” “非是敝帚自珍,而是因为里面的环境,对四品以下的修士而言,实在太过凶险,十死无生。” 许长卿握着酒壶的手顿了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江自流: “前辈,这都已经到这节骨眼了,您才跟我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江自流夺回酒壶,哼道: “就算老夫提前说了,难道就能拦得住你这条犟驴往里面闯吗?” 许长卿想了想,坦然道:“拦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笑声落下,江自流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道: “剑池内妖魔众多,但大多各有领地,只要不主动招惹,或是运气不太差,倒也未必会遇上,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 “据老夫所知,在那‘十一’古剑供奉之地的附近,长期盘踞着一头被囚禁已久的妖怪,此獠修为绝非等闲,依老夫判断,至少也有五品巅峰,甚至……很可能已触及四品门槛!”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许长卿: “也就是说,你若想靠近十一剑,尝试让其认主,就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这头妖物。” “你将要面对的,极可能是一场与全盛状态下的四品大妖的……正面对抗!” 许长卿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惧色,反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江自流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冷哼一声: “小子,别在这里跟老夫装模作样,低估四品的力量!你之前在那个山谷里对阵的那个吴王府老太监,实力约莫也就在五品上下,甚至可能还不及真正的四品,就把你打得狼狈不堪,险些丧命!真正的四品大妖,只会比他更凶残、更棘手!” 许长卿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语气平淡:“我知道四品有多厉害,你们剑山那位号称巨阙剑仙的,不就是三品境界吗?不一样被我一剑砍成了两半?” 江自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年轻人有点傲气是好事,但得看清现实!斩杀巨阙是李青山那道保命剑气的功劳!若没有李青山留给你的那道剑气,就凭你当时的修为,黄玉淮那种级别的人物,杀你连动动手指都不用!” 许长卿笑道:“所以啊,我这不是……还有一道保命剑气吗?” “愚蠢!” 江自流毫不客气地斥道,“你以为剑池是什么地方?那里是剑山核心禁地,阵法重重,高手环伺!” “你若是为了对付那头守护妖物,在里面将这道最后的保命底牌用了,就算侥幸拿到了十一剑,你觉得你还有能力从里面杀出来,再从整个剑山的追捕下逃脱吗?届时,你便是那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许长卿撇了撇嘴,反问道:“难道我不用这剑气,就有机会从剑池杀出来了吗?” 江自流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以许长卿目前的真实修为,无论用不用那道剑气,成功的希望都极其渺茫。 片刻的沉寂后,江自流忽然转移了话题,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许长卿……寒烟那丫头,是个好姑娘。” 许长卿握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 江自流继续道,目光望向柳寒烟离去的方向: “我知道,你心里或许早已有了那位京城的秦小姐。老夫不强求你一定要娶寒烟,但是……”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许长卿,“能不能拜托你,日后若有机会,下山之后,也……多看顾她一些?” 许长卿闻言,脸上的随意收敛了些,他古怪地看了江自流一眼: “江前辈,你要是不说这话还好,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印堂发黑,像是要倒大霉了啊?” 江自流却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 “我要你保证!保证无论将来如何,无论你与她是否有夫妻名分,都不可让她孤身一人,孤立于这世间!要护她周全,至少……让她此生不至太过凄凉!” 许长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搞得有些怔忡,他仔细打量着江自流的脸,眉头渐渐皱起: “等会儿……江前辈,这感觉不对啊,明明是我马上就要去闯那九死一生的龙潭虎穴,怎么看你这架势,倒像是你在跟我交代后事?” 江自流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执拗地、死死地盯着他,重复道: “保证!” 许长卿与他对视了片刻,脸上的戏谑之色终于彻底褪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迎着江自流的目光,认真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句承诺,江自流紧绷的脸上骤然松弛,他猛地仰头,发出一阵洪亮而畅快的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哈哈哈!好!好小子!” “有担当!重信诺!” “不愧是李青山那个老王八蛋看中的人!” 他用力拍打着许长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许长卿龇牙咧嘴。 “他娘的!老子真是后悔啊!早知道十八年前,老夫也该去那清水镇走一遭!说不定,就能把你小子给拐回我白虹峰了!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夜风中回荡,久久未能消散。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零一章 剑道传承 看着江自流这般又是大笑又是拍肩的狂放模样,许长卿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被他拍得生疼的肩膀。 笑声渐歇,江自流脸上那狂放的神色慢慢收敛,他睨着许长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小子,你是不是心里头还挺得意,挺骄傲啊?” 许长卿抬眼,刚想习惯性地回怼两句,却没想到江自流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就在他抬眼的刹那,江自流眼中精光爆射,原本慵懒随意的气势骤然变得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 他猛地抬起右掌,快如闪电般,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许长卿的额心之上! “嘭!” 许长卿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打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屋檐另一端的飞檐上,震得瓦片簌簌作响。 他闷哼一声,只觉头晕眼花,刚勉强抬起头,视线尚未完全清晰,便对上了一道亮晃晃、凝聚到极致的寒光! 是江自流的剑尖! 正遥遥指着他眉心,剑意之凝练,仿佛能刺穿神魂! 下一刻,许长卿的瞳孔骤然收缩,意识仿佛被强行拽入了一个由无尽剑光构成的璀璨世界! 一道道或凌厉、或磅礴、或诡谲、或堂皇的剑意、剑理、剑招、剑势,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容分说地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江自流一生的剑道感悟! 是他从初学乍练到登临绝顶,所有对剑的理解、厮杀的经验、突破的瓶颈、独创的绝学……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以这种近乎霸道的方式,毫无保留地灌顶传功! 许长卿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无数信息碎片、剑意烙印如同星辰爆炸般在意识中冲撞、融合、沉淀……他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弹指一瞬,又仿佛经历了千年轮回。 许长卿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剑影一闪而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涔涔,眼神带着一种大梦初醒般的茫然与震撼,仿佛刚刚看尽了一个剑道宗师波澜壮阔的一生。 他挣扎着,颤颤巍巍地从冰冷的屋瓦上站起身。 深吸一口气,对着依旧负手而立的江自流,深深鞠躬,一揖到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多谢……前辈传道之恩!” 江自流冷哼一声,摆了摆手: “谢我的话就免了!老夫这套东西,不算辱没你,不过,你给老夫记住了——” “下山之后,找机会,把这些东西,慢慢传给寒烟那丫头。” 他看着许长卿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她的根骨虽佳,但悟性不足,承受力也差些,若像刚才老夫对你这般强行灌顶传给她,非但无益,反而会损伤她的神魂根基,甚至可能让她剑心崩溃。” “只能靠你,以后寻个合适的时机,一点一点,耐心地引导她,让她自行领悟吸收。” 许长卿闻言,再次深深鞠躬,语气无比郑重: “晚辈明白了。前辈放心,许长卿定不负所托,必会倾囊相授,助柳姑娘领悟前辈剑道真谛。” 江自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脸色稍霁,哼了一声: “哼,老夫暂且信你这一回。”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沉,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他沉声道:“时间差不多了,你现在就按我给你的地图,往剑池方向走。” 江自流从袖中取出一卷看似普通的皮质地图,递给许长卿,特意叮嘱道: “记住,不必走得太快,沿途小心隐藏行踪,辰时之前,绝对不要靠近剑池入口范围,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什么时候该进去了。” 许长卿接过那卷还带着体温的地图,入手感觉材质非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清楚“到时候”具体是指什么,但看着江自流那不欲多言的表情,终究还是将疑问压了下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自流看着他,最后说道: “放心吧,小子,老夫既然连压箱底的剑道传承都给了你,自然不会在这最后一步害你。” “我说有办法让你进去,就一定有办法。不过你可给老夫记牢了——” “最多到明日此时,司徒清玄必定会进入剑池,尝试认主十一剑,你必须赶在他之前,得到古剑认可。” “否则,一旦让他先一步与十一剑建立联系,哪怕只是初步的,你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明白吗?” 许长卿重重应道:“是!晚辈明白!” 江自流见状,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立刻出发。 许长卿沉默了片刻,忽然退后两步,撩起衣袍,对着江自流,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磕完头,他站起身,最后看了江自流一眼,随即毅然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融入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之中,朝着地图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屋檐上,只剩下江自流独自一人,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唯有夜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猎猎作响。 直到东方那抹微光渐渐浸染了更广阔的天幕,他才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他回到自己那间陈设简单、带着清苦药味的房间。 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的熹微晨光,他走到一个靠墙摆放的陈旧木柜前,动作略显迟缓地打开柜门。 从最深处取出了一个样式古朴、表面光滑如镜的紫檀木匣。 匣子开启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首先从里面取出了一支玉簪。 那玉簪做工算不上精巧,甚至边缘有些许磨损的痕迹,显然年代久远。 江自流用粗粝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簪身,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与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深沉,就这般静静地端详了许久。 随后,他将玉簪小心放回,又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小草人。 草人歪歪扭扭,手法稚嫩,甚至有些丑陋,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江自流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慈和温柔的笑意。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零二章 我,便是天 最后,他的手指探向木匣的最底层,捻出了一封已然泛黄的书信。 信纸展开,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有力,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寥寥数字: “长卿,乃天下最后之望。” 落款处,是两个铁画银钩、仿佛带着铮铮剑鸣的名字——李青山。 江自流脸上那抹慈祥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愤懑、无奈与了然的复杂情绪。 他冷笑一声,对着空气,仿佛在与那个老友对话,声音沙哑: “李青山啊李青山……你这个老东西……自己拍拍屁股走得干净,留下这么个烫手山芋,可真他娘的会使唤人……”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微用力,那封承载着巨大秘密与托付的书信,无火自燃,顷刻间化为一小撮飞灰,簌簌飘落,消散无形。 他将那支玉簪和那个小草人,依着原来的位置,整整齐齐地放回木匣之中。 最后,他缓缓合上匣盖,将其重新推回柜子深处。 这个木匣,以及里面的每一件物品,都来自于十二年前。 那一年,远在汴州的清水镇,一个名叫许长卿的孩童,刚刚年满六岁。 做完这一切,江自流缓缓直起身,推开房门,踱步而出。 天色已然蒙蒙亮,不知何时,细碎晶莹的雪花,竟从铅灰色的云层中悄然飘落,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江自流抬头,伸手接住几片,冰凉的触感在手心化开。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语气恢复了平日那副略带粗豪的腔调,仿佛刚才的沉郁感伤从未存在: “哎哟呵!今年这初雪,来得可真是快嘿! …… …… 与此同时,在下山的蜿蜒山道上。 柳寒烟一身单薄衣裙,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覆了薄霜的石阶上。 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她停下脚步,伸出手,接住一片旋转落下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迅速消融,化作一滴冰冷的水珠,眼神有些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 …… 白虹峰某处较高的屋檐上。 张三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了一壶酒,斜靠在屋脊兽首旁,看着漫天飘洒的雪花,仰头灌了一口,任由辛辣的酒液驱散寒意。 他咂了咂嘴,望着剑山主峰的方向,摇头晃脑地低声感叹: “唉,雪落剑山静无声,总有新人换旧人呐……这大唐的剑道,终究是不复往昔的峥嵘喽……” …… …… 而此刻的许长卿,已依照地图指引,凭借江自流的地图,有惊无险地绕过了数道明岗暗哨,来到了一处险峻之地。 眼前,是一座横跨在幽谷之上的独木桥。 桥身仅由一根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巨大铁木凿成,宽不足一尺,上面覆盖着湿滑的冰雪,下方是令人头晕目眩的虚空。 许长卿深吸一口冰冷的的空气,踏上了独木桥。 行至桥中,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透过纷扬的雪花,遥遥可见,在那云雾缭绕的更高处,剑山主峰的轮廓巍然耸立,气势恢宏的主殿建筑群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仿佛蛰伏的巨兽,散发威严。 许长卿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暗自思忖: 那主殿之中,若是坐镇着剑山主,以他们的修为神识,我这番潜入,恐怕根本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话说,我似乎连剑山峰主是谁都还不知道? 想到这,许长卿哑然失笑,没想太多,扭头往剑池走去。 然而,他并没有察觉到,就在那巍峨主殿之下,通往大殿的,漫长而空旷的汉白玉石阶上。 一个身影,正迎着风雪,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拾阶而上。 那人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须发皆白,与这漫天风雪几乎融为一体。 他手中握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无任何装饰。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和辽阔的背景下,他的身影渺小得如同浮游,只是一个几乎可以忽略的黑点。 这拾级而上的白发老者,正是江自流。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在覆盖着薄雪的石阶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风雪拂动他雪白的须发,却拂不去他眼中的决绝。 行至石阶中段,他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没有回头,他只是慢慢转过身,浑浊的目光投向台阶的下方。 只见在那空旷的石阶起点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青色道衣的小道童。 这道童面容稚嫩,看上去不过十岁出头,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反而透着一股看尽世事的沧桑与淡漠。 他负着双手,笑眯眯地望着台阶上的江自流,姿态从容。 若是许长卿在此,定会一眼认出,这小道童正是阿树。 江自流呵呵一声,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缥缈: “师兄,多年不见,你这……怎么越长越回去了?” 阿树声音清越: “师弟也确实是越来越老了,看着你这般风烛残年的模样,师兄我,都于心不忍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回来这么长时间,怎么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要上山来见见师兄?” 江自流嘿嘿一笑: “这不是……在剑道上遇到了些许想不通的关隘,心中困惑,特来请教师兄,望师兄能为师弟解惑嘛。” 阿树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必问了,你的问题,师兄答不了,回去吧。” 江自流嬉笑之色渐渐收敛,迎着阿树的目光,清晰地问道: “剑山之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 “又有多少人……”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撞击: “在修炼那等伤天害理的邪术,炼制那些不人不鬼的魔人?” 阿树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慈悲的笑容: “师弟,你的这个问题……似乎与你方才所说的剑道,并无关系啊。” 江自流踏前一步,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凛冽,仿佛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他字句铿锵: “但与‘天道’有关!” “天道昭昭,不容玷污!” “而天道——便是我的剑道!” 阿树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却仿佛引动了周遭的风雪。 他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 “天道……” “但师弟,你可知……” 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笼罩了整个剑山: “在这剑山之中——” “我,便是天。”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零三章 剑池 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笼罩了整个剑山: “在这剑山之中——” “我,便是天。” 此言一出,周遭的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渊的威压,以阿树那渺小的身躯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仿佛整座山脉的意志都加持于他一身。 面对这足以令寻常修士心神崩溃的宣告,江自流却反而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一开始的低沉,逐渐变得洪亮、不羁,甚至带着几分癫狂! “嘿嘿……哈哈哈!” 他猛地止住笑声,雪白的长发在风中狂舞,眼中爆射出足以刺破虚妄的精光,死死盯住下方的阿树,声音带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那师兄可知——” “老夫的剑……” “连你这‘天’,都能捅穿!!” …… …… 与此同时。 下山路上的柳寒烟,正裹紧了身上许长卿那件单薄的青衫,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雪艰难赶路。 不知为何,她心头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感袭来,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早已被重重山峦和雪幕遮蔽的白虹峰方向,眼中充满了莫名的忧虑。 …… …… 那横跨幽谷的独木桥上,风雪更疾,吹得桥身剧烈晃荡,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 许长卿眼看就要走到对岸,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江自流这老东西,故弄玄虚!也不说清楚到底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难不成要小爷我在这鬼桥上喝风饮雪,等到天荒地老?!” 话音未落—— 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骇然扭头望向主峰之巅! 只见那巍峨的主殿上空,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凌厉的银色剑光,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骤然苏醒,悍然冲破了殿顶,撕裂了重重风雪与阴云,直贯天穹! 仿佛真的要将他头顶的这片苍天,都捅出一个窟窿! 一道巨大罡风随之席卷而来! 仿佛天地都被这一剑所激怒,狂风嘶吼着掠过幽谷,狠狠撞在独木桥上。 “嘎吱——” 桥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左右摇晃、上下颠簸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冰冷的雪片被狂风裹挟,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刃,劈头盖脸地砸向许长卿,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许长卿死死抓住桥边一根辅助固定的冰冷铁索,稳住身形,抬头望着主殿上空那道剑光,双拳不自觉地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复杂的情绪: “江自流……老东西……我以为你有什么精妙的算计……原来……原来就是这等笨法子吗?!” 然而,下一秒,许长卿脸色骤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数股如同沉眠火山般恐怖的气息,正从剑山各处隐秘之地被瞬间惊醒以惊人的速度撕裂风雪,朝着主殿方向疯狂赶去。 来不及了! 再多犹豫一瞬,等那些老怪物反应过来,或者只需分出一人神识扫向剑池,他就将前功尽弃,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许长卿不再有丝毫迟疑,猛地转身,体内真气狂涌,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过最后一段摇晃不休的吊桥,稳稳落在对岸。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天坑。 坑口笼罩着浓郁的、仿佛化不开的黑色雾气,深不见底。 根据江自流所给地图的标注,这里,就是剑山禁地——剑池的入口! 许长卿回头最后望了一眼主峰方向,那里剑气余波未散,风雪狂乱,隐约传来的能量碰撞轰鸣显示着战斗的激烈。 他狠狠一跺脚,低声骂了一句: “老东西!你最好……别真把自己给玩死了!也别坑我!”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被那浓郁的黑色雾气吞没,身影消失在天坑之中。 急速的下坠感传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坑内光线迅速变暗,四周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仿佛连意识都要被其吞噬。 不知下落了多久,许长卿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头脑一阵昏沉,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 不知过了多久,许长卿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异常宽敞的石质通道之中。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气息。 他撑着身体坐起,环顾四周。 这条石道高宽皆有数丈,显得极为空旷。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目光所及之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长剑。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火把,跳动的火光将这片剑之坟场映照得光影摇曳,更添几分诡异与肃穆。 许长卿眯了眯眼,适应着这昏暗的光线,轻声喃喃自语:“这里……就是剑山剑池么?” 他立刻闭上双眼,屏息凝神,全力展开神识,试图感应那柄他心心念念的、独一无二的十一剑的剑意。 然而——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眉头紧紧锁起,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没有! 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按照常理,十一若真的身处此地,其散发出的剑意必然如同黑夜中的皓月,清晰无比,甚至足以引动周遭万剑共鸣才对。 可此刻,他除了能感觉到这通道内弥漫的死寂剑气之外,对于十一剑,竟是半点特殊的感应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许长卿心中疑窦丛生。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潺潺”流水声,从前方的黑暗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在这死寂的剑之墓穴中,这水声显得格外清晰和突兀。 许长卿目光一凝,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握紧了手中的醉仙剑,警惕地朝着那水声传来的方向,迈步走了过去。 ……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零四章 囚徒 沿着石道前行数百米,果然见到一条幽暗的地下河横亘在前。 河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流平缓却带着一股阴寒之气。 更令人心惊的是,河水中隐约可见一些形貌怪异的鱼类在游弋,它们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口中探出锋利的獠牙,眼神凶戾,显然并非凡物,而是被此地剑气与特殊环境滋养出的妖物。 “看来江自流那老东西,至少在这点上没骗我。” 许长卿心中暗道,警惕地扫视着河面,加快了脚步。 他沿着河岸继续向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通道尽头竟隐隐有光芒透入。 越是靠近,那光芒越是明亮,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鸟鸣与感受到拂面的微风。 当他一步踏出洞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一怔。 洞口之外,并非想象中的阴森地穴或肃杀剑冢,而是一片生机盎然、鸟语花香的茂密森林! 参天古木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与身后那条死寂的石道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许长卿眉头紧锁,瞬间明悟: “原来这剑池,竟是一处小天地!”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更沉。 一方小天地,意味着其规则可能由开辟者或其继承者掌控,他这等外来闯入者,就如同闯入他人领域的虫子,一旦被此地主宰者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速战速决!” 许长卿不敢耽搁,立刻收敛周身气息,略一思忖,便选定东方,身形如电,疾驰而去。 然而,这片森林远比想象中更为广阔和诡异。 许长卿一路疾行,精神高度集中,沿途斩杀了数波感知到生人气息、从阴影中或树冠上扑杀而来的各种妖魔。 这些妖物形态各异,有的形如猎豹却生着骨翼,有的状若藤蔓却能喷吐毒液,实力虽大多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极大地拖延了他的速度。 两个时辰过去,许长卿气息略有紊乱,可他放眼望去,四周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林海,根本看不到森林的尽头。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当他劈开一丛纠缠的荆棘后,眼前赫然又出现了那个他跃下的山洞入口。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原点! “鬼打墙?还是阵法?” 许长卿脸色难看。 这片小天地果然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改变了策略,转身朝着之前遇到的那条地下河的方向走去。 河流是此地最明显的地标,或许沿着河流,能找到不同的出路。 这一次,他走得更加小心,神识如同蛛网般散布开来,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动静。 没走多远,身后左侧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并且正在迅速靠近。 许长卿脚步不停,心中判断着: “气息不强,估计又是被血腥味引来的小妖。” 他决定先不主动出手,看看这东西想干什么,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线索。 那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显然对方已经锁定了他,并且正在加速扑来。 许长卿的手无声地按在了醉仙剑的剑柄之上,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计算着对方的距离和速度,就在听到那东西猛地从灌木丛后高高跃起,带起一阵恶风的刹那—— “锵——!” 醉仙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冰冷的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朝着身后扑来的黑影疾刺而去。 然而,剑尖在距离目标仅有三寸之时,骤然停住。 许长卿转过身,剑尖指着的,并非预想中的狰狞妖魔,而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花白的老人! 那老人仿佛根本看不到他的剑,左手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枯树枝当拐杖,右手则提溜着一只不断挣扎、龇牙咧嘴的灰色小狼崽。 老人用枯瘦的手指弹了弹小狼的脑门,啧啧有声道: “嘿!你这小妖怪,道行不高,胆子倒是不小,敢偷偷摸摸跟在人后头?” 他浑浊的老眼瞥了一眼许长卿手中杀气凛然的醉仙剑,又自顾自地嘀咕道: “也罢,也罢,正好老夫还缺一味药材来淬炼剑锋,你这小东西,也算是来得正好。” 许长卿心中微惊,退后两步,手已按在醉仙剑柄上,沉声道: “你是何人?” 那老人不答,上下打量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似有精光一闪而逝,啧啧道: “有意思,这剑池,自老夫进来那日起,就已不知多少年未有剑山以外的人踏足了。” 老人摆了摆手:“不过你不必惊慌,我只不过是被关在此处的囚徒罢了,一身枷锁,又能对你做什么?你大可放心。” 许长卿凝神感应,对方身上气息虽晦涩,却无半分妖邪之气。 他心中稍定,但此地诡异,不欲多生事端,遂半信半疑地拱了拱手: “原来如此,晚辈误入此地,尚有要事,告辞。” 话音刚落,他转身欲走。 那老人却在他身后急忙叫道:“小友留步!” 许长卿脚步一顿,只听老人嘿嘿一笑,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小友能否发发善心,帮老夫一个忙?” 许长卿头也不回,语气冷淡:“晚辈能力有限,恐难相助。” 他迈步便走。 那老人却不急不缓,慢悠悠道:“小友何必拒人千里?放心,不让你白帮,你在此地寻寻觅觅,是想找一柄剑吧?老夫在此困守多年,对此地一草一木皆了然于心,或可为你指引方向。” 此言一出,许长卿身形骤然停住。 他眉头微皱,缓缓转身,看向那笑容意味深长的老人:“不知你要我帮什么忙?” 老人见他意动,脸上皱纹舒展开,连忙招手:“来来来!” 他引着许长卿几步回到河边,指着漆黑如墨的河水深处,压低声音道:“少侠请看那里。” 许长卿顺着他所指方向凝目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河水中,靠近河床之处,竟斜斜插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剑身大半没入河底淤泥,仅露出小半截剑脊与剑柄,隐隐有清冷光华流转,赫然是一柄灵性未泯的仙家剑器!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零五章 人脸剑阵 “此剑名曰‘青萍’,乃当年镇守此地的青萍剑仙佩剑。” 老人声音沙哑,带着追忆: “剑仙陨落,此剑亦沉于此,以自身剑意镇压着河眼,维系这片小天地的平衡。老夫所求不多,只望小友能将其拔出,令老夫……得以解脱这无尽囚笼。” 许长卿心中微惊,暗忖此剑虽不及醉仙剑灵韵天成,却也隐隐透出仙家气象,至少与方尚林之流手中名剑相差无几。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既识得此剑,为何不亲自下水取之?” 老人连连摆手,苦笑道: “少侠有所不知,老夫虽略通铸剑之术,却是个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 “这河水阴寒刺骨,暗流湍急,若是贸然下水,只怕剑未取到,性命先休矣。” 许长卿目光扫过平静的河面,淡淡道: “这河中除却几尾怪鱼,似乎并无妖物作祟。” “少侠有所不知啊!” 老人急急解释,枯瘦的手指指向河水:“这河水看似平静,实则蕴含万千剑意,若非剑修之体,触水即伤,便是老夫站在此处,也觉剑气刺骨,难受得紧。” 见许长卿仍不松口,老人忙从怀中取出一柄尺许短剑。 剑身流光溢彩,隐隐有灵气流转。 “若少侠愿助老夫取剑,这柄流云灵剑便赠予少侠,权当谢礼。” 许长卿心中暗想:以仙剑换灵剑,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既然这老者毫无修为,似乎任谁来,都是直接夺了仙剑离去比较划算。 他正暗自盘算,却忽觉蹊跷——这老者既然能在此地存活多年,岂会想不到这一层? 他手掐剑诀,正欲婉拒,忽听那被老人提在手中的小狼口吐人言: “快离开河边!他是一柄剑妖!不是人!” 许长卿闻言,还未来得及反应,平静的河面轰然炸开漫天水花。 但见数十把锈迹斑斑的长剑从河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组成一张狰狞可怖的人脸,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笑声: “好漂亮的小剑修,我定要吃了你这人间美味!” 剑阵组成的巨脸张开大嘴,无数剑尖如利齿般闪烁着寒光,朝着许长卿当头罩下。 河水随之翻涌,原本漆黑的水面竟泛起森森剑芒,将整片河岸笼罩在凌厉的剑气之中。 数柄锈迹斑斑的长剑挟着凄厉破空声直刺而下,许长卿足尖急点,身形倒飞而出。 剑锋擦着他翻飞的青衫掠过,“铮铮铮”一连串脆响,他方才立足之处已插满颤动的剑柄,剑身犹自嗡鸣不绝。 那剑阵组成的巨脸发出一声刺耳尖啸,如影随形般追至,张开的巨口中无数剑尖寒光闪烁,眼看就要将许长卿吞没。 许长卿在半空中拧身,察觉不到对方确切修为,当机立断,醉仙剑应声出鞘—— “剑一·斩仙!” 凛冽剑罡如新月乍现,顷刻间将那张狰狞巨脸从中劈散。 数十把长剑四散纷飞,在空中划出凌乱轨迹。 许长卿身形将落未落之际,那些散落的长剑竟似被无形丝线牵引,倏然回转,化作一个密不透风的剑圈将他团团围住。 剑光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袭来,他挥剑格挡,剑锋相击迸出点点火星,终究难敌这铺天盖地的攻势,臂上、腰间接连被划出数道血痕。 “斗转星移!” 许长卿低喝一声,身形倏忽间化作残影,瞬息间已闪现至剑圈之外数丈远处。 散落的长剑再次汇聚成那张巨脸,发出金铁摩擦般的怪笑: “好一个身手矫健的小子,我定要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剑阵再度扑来,许长卿侧身避过锋芒,剑招连绵而出: “剑二·不奈何!” “剑三·两仪生!” 剑罡过处,剑阵两次溃散,却又在转瞬间重新凝聚。 许长卿微微喘息,目光扫过地面几柄惹不起我还跑不起吗!”他故作狼狈地大喊一声,转身便朝着来时的山洞疾奔。 剑阵发出愤怒的尖啸,紧追不舍:“别跑!” 许长卿一头扎进山洞,身后剑阵瞬息而至,在洞口凝聚成形,发出得意的怪笑: “里面是断头路,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许长卿背靠岩壁,醉仙剑横于胸前。剑阵在洞口凝聚成形,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数十把长剑如毒蛇般蓄势待发。 "剑四·八方雷!" 许长卿剑诀一引,醉仙剑上雷光乍现,道道电蛇迸射而出,在狭窄的山洞内织成一张雷霆大网。 剑阵甫一接触,便爆出连串火花,数十把长剑应声而散,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然而不过转瞬之间,那些散落的长剑又颤动着悬浮而起,重新汇聚成狰狞人脸。 "没用的!没用的!" 剑阵发出尖锐的怪笑,"在这剑池之中,我就是不灭之身!乖乖让我吃掉吧!" 许长卿且战且退,向着山洞深处退去。 剑阵紧追不舍,剑锋在岩壁上划出深深痕迹。 就在退至一处极为狭窄的拐角时,许长卿忽然停住脚步,鞋底在岩石上擦出一段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按在剑柄上,做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拔剑姿势。 "剑五·风满楼。" 猛烈的罡气,顷刻间在山洞炸开。 剑气在狭窄的山洞中来回激荡,每一次折返威力便倍增一分。 剑阵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无处可避,被剑罡来回斩切。 "不——" 剑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见数十把长剑齐齐断裂,碎片如雨般落下。 这一次,它们再也无法重新凝聚。 …… ..... 与此同时,河边那粗布老人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厉色: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实力,竟能破我剑阵。只可惜......" 他大手一挥,河中再次飞出数十把长剑,朝着山洞方向疾射而去。 "老夫也没有这么容易被打败!" 一直被他提在手中的小狼妖见状,碧绿的眼中闪过决绝。 它猛地挣扎起来,一口咬向老人手腕。 "找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零六章 剑在何处 老人反手一抓,轻而易举地制住了狼妖。 他冷笑道:"若不是你多事,我也不至于这么麻烦,今日,我便要先杀了你,取你妖丹!" 他从怀中掏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 狼妖瞳孔猛缩,露出绝望之色。 就在小刀即将刺下的刹那,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老人身后传来: "喂。" 老人刚一回头,一柄长剑便如毒蛇般噬来,精准地刺入他肩膀!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那长剑上传来的沛然巨力已将他狠狠按倒在地,脸孔重重砸在冰冷的岩石上。 血光一闪而过! 醉仙剑锋利的剑刃没有丝毫停滞,顺势下削,瞬间将老人的整条右臂齐根斩断! 断臂飞出,鲜血如同泉涌,喷溅在漆黑的地面上。 直到此刻,剧痛才清晰地传入脑海,老人疼得浑身抽搐,涕泪横流。 他挣扎着抬起头,终于看清楚了那张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脸——正是去而复返的许长卿! 许长卿嘴里微微喘着气,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最后这雷霆一击显然也消耗不小,但他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脚下的老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 “行啊,你这老东西,装得挺像,一点修为道行的波动都没有,却能暗中催动这数十把灵剑组成剑阵,有点歪门邪道的本事啊。” 老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声音因剧痛和惊骇而颤抖: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那剑阵明明困住你了……你竟然不只是剑修,而且还是……六品武夫?!这身法速度……” 他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剑修为何会拥有如此强悍的肉身和迅捷如电的身法。 许长卿冷笑一声,脚踩在老人胸口,微微用力: “你这井底之蛙,坐井观天,想不到吧?真当小爷我没点压箱底的本事,就敢闯你这龙潭虎穴?” 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压力和喉咙处剑尖的冰冷刺痛,老人彻底崩溃了,再也顾不得断臂之痛,嘶声大喊: “剑仙饶命!剑仙饶命啊!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剑仙,求剑仙饶我一条狗命!” “饶你?” 许长卿眼神冰寒,心中杀意更盛: “刚才你可不是这般求饶的!” 话音未落,他手起剑落! “噗!噗!” 又是两道血光飚射,老人的双腿自膝盖处被齐刷刷斩断! “啊啊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在河边回荡,老人如同一条被剁去了四肢的肉虫,在血泊中疯狂扭动哀嚎,场面惨不忍睹。 许长卿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将滴血未沾的醉仙剑重新抵在老人的咽喉上,微微下压,刺破皮肤,渗出血珠。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许长卿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告诉我,十一剑在什么地方?说出来,我或许还能发发善心,让你死个痛快,留你个全尸。” 老人疼得几乎昏厥,意识模糊,听到问话,只是本能地哀嚎求饶: “我…我不知道……什么十一剑……十二剑……我真的不知道啊……剑仙饶命……” “还嘴硬?” 许长卿眼中厉色一闪,剑尖下移,抵在老人气海丹田的位置,“不说?那我就把你的妖丹挖出来,看你还怎么装糊涂!” “不!不要!我说!我说!” 在形神俱灭的威胁下,老人终于崩溃了,嘶哑地喊道:“我都告诉你,求你不要杀我!” 许长卿眉头紧皱,俯下身,凝神细听。 老人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说道:“那…那柄剑…非同小可…被剑山那几个真正的老怪物联手…封印起来了…气息完全隔绝…你既然找不到它…便不是他们选中的人…若是如此…我…我也帮不了你啊……” 许长卿眼神一寒,剑尖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好啊,死到临头还敢耍花样?这么说,你是真的不想痛痛快快地走了?” “不…不是啊…” 老人剧烈地咳嗽着,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 “我…我说的是真的…我听说…剑山前段日子…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天才…十一剑因此异动…引动这片小天地共鸣…若你不是它选中的人…找到了…也无用…若你是…它自会指引你…又何需…来问我呢……” 听到这话,许长卿眯起了眼睛,心中疑云顿生。 进来这剑池这么久,他确实丝毫没有感应到十一剑的剑意。 以他和十一之间关系,这本不该如此。 难道……真如这老东西所说,十一在主动躲着他? 可这怎么可能? 就在许长卿因这突如其来的念头而心神微分的刹那—— “咻!” 一道凌厉的剑光不知从何处骤然袭来,速度极快,目标并非许长卿,而是直取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那剑光巧妙地一挑,竟将失去四肢的老人卷起,随即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地下河上游的黑暗处疾驰而去! 许长卿反应极快,醉仙剑瞬间斩出,却只斩中了剑光的尾芒,发出一声清脆的交击声。 他再想追击,那剑光已带着老人没入黑暗,消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剑气涟漪。 “哼,跑得倒快!” 许长卿望着剑光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既然知道你跟十一剑的封印有关,我们总会再见的。” 他收起醉仙剑,正准备探查一下剑光来源,脚下却异变再生。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一团浓郁的黑雾突然在他身旁炸开,带着淡淡的妖气。 黑雾迅速收缩凝聚,眨眼间,原本那只灰色小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黑色劲装、面容清秀的少女。 少女站稳身形,对着许长卿便是一抱拳,语气带着感激:“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许长卿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并未因她的化形而感到过多惊讶,只是淡淡问道: “刚才,为何要出言提醒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零七章 迷失 黑衣少女闻言,眨了眨清澈中带着些许懵懂的眼睛,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不解,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你要被他害死了,我当然要提醒你啊。” 她的语气直接而坦诚,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许长卿仔细看着她的神情,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真挚,没有丝毫作伪的痕迹,这番话听起来确是发自内心。 他原本对此地妖物都存着警惕和利用之心,此刻见这狼妖少女心思如此单纯,倒让他有些意外。 他沉默片刻,心中权衡。 这少女修为不高,心思单纯,且于他有提醒之恩,杀了或留着都无太大区别,反而显得自己无情。 “罢了。” 许长卿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看在你出言提醒的份上,今日便饶你一命,你走吧,离开这里,好自为之。” 然而,那狼妖少女却并未如他预料般立刻离去。 她依旧站在原地,纤细的手指绞着衣角,清澈的眸子望着许长卿,带着一丝犹豫和坚定,脚下像是生了根,没有动弹。 许长卿眉头微挑,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怎么?饶你不死,还不想走?是真觉得我脾气好,不会杀你?” 狼妖少女被他带着寒意的话语激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不…不是的。我…我刚才听见你在找一把很厉害的剑,我…我可能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许长卿原本已打算转身继续探索河眼,闻言身形猛地一顿,霍然扭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少女: “你说什么?你知道十一剑的下落?在哪儿?快告诉我!” 狼妖少女被他骤然凌厉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坚持着摇了摇头,碧绿的眸子透着执拗: “我…我不能白告诉你,你…你先帮我找到我父亲,他失踪很久了。只要你帮我找到爹爹,我就带你去找山外山,那把剑…应该就在那里。” “山外山?” 许长卿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地名,眼神锐利地盯着她:“那是什么地方?” 狼妖少女却紧紧闭上了嘴巴,用力摇头,表示绝不会现在透露。 许长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呵,你倒是会讲条件,这么大方地把线索告诉我,难道就不怕我像刚才对付那老东西一样,让你也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狼妖少女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恐惧,但她随即挺直了脊背,仰头看着许长卿,眼神异常坚定: “我…我不怕疼!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觉得,你不像是那样的人。” “哦?” 许长卿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但这笑容却并未深入眼底: “拍马屁可没有用,小狼妖,我警告你,我的时间很有限,耐心更是不多。” “若是找不到你爹,你又死活不肯说,把我逼急了,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狼妖少女连忙说道: “不会耽误你很久的!爹爹身上有一件我们狼妖一族传承的宝物,我能凭借血脉感应和罗盘找到他的方位!” “只是…只是抓走爹爹的那只妖怪很厉害,我…我打不过它,所以才需要你帮忙。” 她说着,眼中流露出恳求之色。 许长卿看着她那副又怕又倔强的模样,心中快速盘算。 十一剑的线索至关重要,这狼妖少女看起来不像说谎,而且她口中的“山外山”极有可能就是剑池这片小天地中的某种隐秘所在。 帮她找父亲,虽然会耗费些时间,但或许是找到十一剑最快的途径。 “……罢了。” 他沉默数息,终究是寻找十一剑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勉强点了点头: “我就信你一次,带路吧,尽快找到你父亲。” 狼妖少女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光彩,仿佛所有的恐惧都被驱散。 她用力地点点头,竟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小手抓住了许长卿的衣袖,另一只手则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罗盘。 “谢谢你!跟我来,这边!” 她语气轻快了许多,拉着许长卿,根据罗盘指针指示的方向,朝着东边快步走去。 两人一路向东而行,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多了解此地情况,许长卿与自称夜瞳的狼妖少女简单交谈了几句。 从她断断续续、偶尔还需要比划的叙述中,许长卿得知,夜瞳生活在一个位于这片小天地边缘地带的“狼村”,村里都是与她同族的狼妖。 大约两日前,她的父亲在村外巡逻时突然失踪,村民们都说,是被一头极其厉害的妖怪给掳走了。 许长卿一边留意着四周环境,一边若有所思地问道: “进来之前,我曾听闻这剑池之内妖魔众多,且不乏强横之辈,可除了刚才那装神弄鬼的剑妖,一路行来,似乎并未感应到真正称得上‘大妖’的气息。” 夜瞳闻言,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点头道: “嗯…少侠感觉没错,以前这片地方,确实有很多很厉害、很可怕的大妖怪,各自占据着地盘。” “但是…就在最近这两日,不知为什么,它们好像都突然躲起来了,藏进了自己的巢穴深处,气息也收敛了很多。” 她碧绿的眸子眨了眨,带着猜测的语气,“我…我觉得,可能和那柄让你在找的仙剑有关?它前几天的异动,让整个‘笼子’都在发抖,那些大妖怪好像都很害怕……” 许长卿微微颔首,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十一剑的气息爆发足以震慑此地妖魔。 “不过……”夜瞳补充道:“刚才少侠你遇到的那只剑妖,已经是这里最厉害的妖怪了。” 闻言。 许长卿眉头微皱。 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只剑妖,最多七品巅峰,算不上大妖。 莫非是江自流在危言耸听?又或者,这里不是剑池? 许长卿逐渐意识到,这里,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零八章 追逐游戏 跟着夜瞳手中那不断微微调整方向的罗盘,两人在复杂的地下通道与偶尔出现的开阔林地中穿行了约莫两个时辰。 许长卿的脚步忽然一顿,眉头紧紧锁起。 “等等。” 夜瞳依言停下,疑惑地转头看他:“怎么了,少侠?” 许长卿没有立刻回答,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视四周。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石林地带,奇形怪状的嶙峋黑石如同沉默的巨人般耸立着。 他的手指向旁边一块特征非常明显的、如同弯月般的巨石,沉声道: “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来过?我清楚地记得这块石头,我们分明一直在朝着罗盘指示的方向直线前进,怎么会回到原点?” 夜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反而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在此地生活已久的理所当然: “少侠记得没错,我们的确来过这里,少侠有所不知,我们狼村,还有剑妖爷爷的河,以及我们生活的这片地方,其实……是在一个巨大的圆球里面。” 她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球体的形状: “这个圆球好像不算太大,如果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大概……大概两个多时辰,就能绕一圈回到起点,所以走回这里,是正常的。” “圆球小天地?” 许长卿闻言,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识过不少秘境洞天,但大多都是自成一体且有明确边界。 形状如此是个球体的小天地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他立刻发现了矛盾之处:“即便如此,这空间也不算辽阔,若你父亲在此地,我们循着罗盘方向直线寻找,早该碰上了才对。” “为何绕了一圈,罗盘指针方向固定,我们却一无所获?” 夜瞳苦恼地撇了撇嘴,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我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找爹爹,也像今天这样,跟着罗盘走,结果也是绕了一圈回到村子附近,什么都没找到,可是……” 她举起手中那古朴的罗盘,指针依旧稳稳地指向某个固定的方位,没有丝毫摇摆: “罗盘指向这个方向是没错的,这是我们狼妖一族血脉感应的宝物,绝不会指错路。” 许长卿没有说话,他伸出右手,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快速掐算着,眼神愈发凝重。 片刻后,他停下动作,目光再次落在那纹丝不动的罗盘指针上,声音低沉: “除非……你爹爹并非静止在某处,而是一直在移动,并且,其移动的轨迹和速度,恰好与我们相反,使得我们永远无法真正靠近他。” 他顿了顿,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也是整个事件最不合逻辑之处: “可是,这罗盘指针方向从头到尾都未曾变动过。” “这意味着,在你爹爹的参照系里,他相对于我们的方向是恒定的。” “那么,抓走你爹的那只妖怪……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这个圆球状的小天地里,带着你爹始终保持‘直线’前进,并且速度恰好能与我们的搜索速度完美匹配,让我们永远追不上的?”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罗盘的夜瞳忽然发出一声低呼: “少侠!指针…指针动了!” 许长卿立刻低头看去。只见那原本稳稳指向东方的青铜指针,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猛地一颤,随即倏地转动了半圈,坚定不移地指向了正西方。 许长卿瞳孔骤然一缩,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语速加快:“我们之前一直向东追,对方则带着你父亲沿着圆球的轨迹向西逃。现在,他们已经绕了一圈,走到了我们身后的西边!而且,他们此刻前进的方向,正是朝着我们这边来的!” 他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夜瞳: “这意味着,只要我们立刻调头往西,迎着他来的方向走,就一定能撞上他们,这是唯一能打破这循环的机会!” 夜瞳碧绿的眸子也瞬间亮了起来,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找到希望的兴奋和急切。 “那我们快走!”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朝着罗盘指示的正西方疾驰而去。 许长卿身法迅捷,夜瞳也显出狼妖的本能,四肢着地,速度陡增,在昏暗的光线下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 这一次,他们几乎将速度提到了极限,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 许长卿紧盯着罗盘,那指针如同焊死了一般,笔直地指向西方,没有丝毫偏移。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 预想中的“迎面撞上”并未发生。 别说人影,连一丝异常的气息都未曾捕捉到。 罗盘的指针,依旧固执地指着正西方。 两人不得不放缓速度,夜瞳更是微微喘息,额角见汗,连续的高速奔行对她消耗不小。 她抬头望向远处,眼神忽然一凝,带着一丝茫然和疲惫:“少侠…前面,前面好像是我们村子……” 许长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在视野的尽头,那片熟悉的山坳轮廓隐隐浮现,正是他们出发的地点——狼村。 许长卿眉头紧锁,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不对!这绝对不对,我们调头向西,速度如此之快,按理说早该与对向而来的他们相遇了!” “难道……对方连我们什么时候转身,速度多快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并且能瞬间调整自己的路线和速度,再次完美地避开我们?” 这已经超出了简单的追逐游戏,更像是一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捉迷藏。 夜瞳喘着气,用袖子擦了擦汗,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甘,提议道: “少侠,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先回村里,去找隔壁家的乌木爷爷问问?他是村里最年长、见识最广的,或许…或许他知道我的罗盘为什么会这样,或者听说过这种奇怪的事情。” 许长卿看着手中那仿佛被诅咒了的罗盘,又看了看疲惫的夜瞳,知道盲目追击已无意义,便点了点头:“也好,先弄清楚情况。”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零九章 蒸发 两人走向那片依山而建、以巨石和木材搭建的静谧村落。 村口矗立着一座粗糙的狼形石雕,象征着此地的主宰。 然而,越靠近村子,一种异样的寂静便扑面而来。 太安静了。 没有孩童的嬉闹声,没有妇女晾晒衣物的身影,没有男人打磨武器的敲击声,甚至连寻常村落应有的鸡鸣犬吠都听不到一丝一毫。 夜瞳脸上的表情也从期待逐渐变成了不安。 她加快脚步,率先冲向村子边缘一栋石屋——那是乌木爷爷的家。 “乌木爷爷!乌木爷爷你在家吗?” 她一边喊着,一边用力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 屋内,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石床上的兽皮铺得平整,木桌上的陶罐摆放整齐,墙角堆放的干柴码得整整齐齐。 然而,空无一人。 不仅没有人,连一点最近有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没有温热的炕头,没有喝剩的水,没有残留的食物气息,仿佛这屋子已经空置了许久。 夜瞳愣住了,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许长卿心中一沉,立刻转身,快步走向旁边的几栋石屋,依次推开房门。 结果,一模一样。 所有的房屋都干净得诡异,也空荡得令人心寒。 灶膛冰冷,器具蒙尘,没有丝毫生命存在的迹象。 整个狼村,仿佛在某个瞬间,所有居民都凭空蒸发,只留下这些完好却死寂的空壳。 许长卿回到呆立的夜瞳身边,声音凝重: “夜瞳,你们村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见了?” 夜瞳猛地回过神,脸上血色尽褪,碧绿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她使劲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不会的……不会的!我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大家还在的!乌木爷爷还在门口晒太阳,阿花婶还在教训她家调皮的小狼崽……怎么会……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了?以前……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啊!” 她环顾着这死一般寂静的空村,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将她牢牢攫住。 许长卿站在她身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诡异的空村,心中的警兆提升到了顶点。 这剑池,这所谓囚禁妖魔之地,隐藏的秘密,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和可怕。 紧接着,许长卿又在死寂的村落里快速巡视了一圈。 他检查了屋舍、祭坛、储存食物的地窖。 一无所获。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挣扎的脚印,没有陌生的妖气或灵力残留。 当他回到夜瞳身边时,发现这狼妖少女不知何时,已经从某处取来了一柄长刀背在身后,手里还紧握着一张长弓。 “少侠,” 夜瞳沉声道:“一定是那只抓走我爹爹的妖怪!它…它把大家都抓走了!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去救他们!” 她再次举起那枚罗盘,指针依旧顽固地指向西方: “我们继续追!顺着这个方向,一定能找到他们!” 许长卿沉默片刻,道: “夜瞳,我并非专程来此助你寻亲救族的侠客,我的首要目的,始终是找到我的剑。” 夜瞳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不敢奢求太多,只求你…再多陪我找半日!就半日!如果…如果半日之后,无论是否找到我爹爹和族人,我都会遵守约定,把‘山外山’的所在,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我以狼族先祖的名义起誓!” 许长卿心中明了这多半是少女为了留住他这个“强力打手”而使用的拖延策略。 但他并未点破。 半日时间,尚在他的容忍范围之内。 “……好,就半日。” 他最终点了点头,“记住你的承诺。” 夜瞳见他答应,紧绷的神情稍缓,用力点了点头,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罗盘上。 “那我们继续往西……” 她的话音未落,两人刚刚迈出村子边界那象征性的矮石墙,夜瞳的脚步便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罗盘,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神情,失声惊呼: “这…这怎么可能?!” 许长卿眉头骤然锁紧,目光瞬间落在罗盘上。 只见那原本一直稳稳指向西方的青铜指针,就在他们踏出村口的这一刹那,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猛烈拨动,倏地旋转,尖锐的针尖,赫然指向了—— 正北方! 这一幕,如同冰水浇头,让两人之前所有的推测瞬间被推翻! “不是绕圈……” 许长卿瞳孔微缩,声音低沉而凝重:“对方根本不是在沿着我们的反方向移动,他能……瞬间改变方位!” 这意味着,之前所谓的“绕到身后”的猜测完全错误。 那个掳走夜瞳父亲的存在,掌握着某种空间法术或能力,能够在这个小天地内进行近乎瞬移般的跳跃! 所以他们无论如何追赶,都不可能以常规方式追上。 “怎…怎么会这样……” 夜瞳看着指向正北的指针,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他…他好像知道我们在哪里,只要我们一靠近,他就能瞬间跑到别的地方去……这该怎么办?” 许长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以前见过,或者听说过有这样能力的妖怪吗?” 夜瞳茫然地摇了摇头,努力回忆着: “没…没有,抓走爹爹的那只妖怪,我之前从未见过,但是……”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这里,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就会有一些新的、陌生的妖怪掉进来……” “所以它是新来的,也说不定。” 许长卿眉头皱得更紧: “若真是初来乍到,对此地一无所知,他为何要专门抓走你爹爹,这不像漫无目的的袭击,倒像是……有明确的企图。” 夜瞳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却给不出答案,只能焦急地看着北方,又看看手中的罗盘,带着哭腔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现在这样,我们根本追不上他啊!这该怎么办?要不…要不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北边,我继续往西边找找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一十章 谜团 “不行。” 许长卿果断否决了这个提议,分析道: “我们只有两个人,他却能东南西北随意跳跃,分头行动,力量分散,更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 “而且,即便你真侥幸追上了他,以你的实力,又能如何?不过是自投罗网罢了。” 夜瞳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那怎么办?难道…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许长卿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沉声道:“为今之计,常规的追踪已然无效,唯有赌一把!” “赌?” 夜瞳抬起泪眼。 “赌他这种瞬间移动的能力,并非毫无限制,或者……他并不能精确掌握我们的实时位置和动向。” 许长卿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这片空间的迷雾: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再次转移之前,以远超他预料的速度,逼近他,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夜瞳闻言,猛地点头: “好!我听少侠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罢,她转身就要朝着正北方发力狂奔。 “回来!” 许长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将她拽了回来,没好气地道: “谁说我们要用跑的了?就凭你这四条腿,再快能快得过瞬移?” 夜瞳被他拎着,四肢在空中扑腾了一下,落在地上,委屈又疑惑地皱眉: “不跑能咋办?少侠,难道…难道你还会飞啊?” 许长卿看着她那副“你莫不是在骗我”的表情,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呵,还真被你猜着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轻喝一声:“起!” 只听“铮”的一声清越剑鸣,他背后的醉仙剑应声出鞘,稳稳地悬浮在两人身前,离地约三尺,剑身微微震颤。 许长卿身形微动,已是轻飘飘地踏足于剑身之上,宛如站在平地。 他稳住身形,随即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夜瞳伸出手:“别愣着了,上来!” 夜瞳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抓住了许长卿的手掌。 许长卿稍一用力,便将轻盈的狼妖少女拉上了飞剑,站在自己身后。 “抓稳了。”他提醒道。 夜瞳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许长卿的腰,整个人几乎贴在他的背上。 下一刻,许长卿剑诀一引,低喝:“走!” 醉仙剑载着两人,骤然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冲天而起! “啊——!!!!” 猝不及防的强烈失重感和扑面而来的狂风,让夜瞳发出了贯穿云霄的尖叫声,她紧闭双眼,双臂死死箍住许长卿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背脊上,吓得浑身发抖。 对于常年生活在地下的狼妖而言,这种翱翔于天际的经历实在过于刺激。 许长卿却无暇顾及身后少女的恐惧。 御剑升空之后,他的视野豁然开朗。 目光所及之处,下方的大地果然呈现出清晰的弧形轮廓,证实了夜瞳关于“圆球小天地”的说法。 “果然如此……” 他心中了然,不再犹豫,辨明正北方向后,体内真气狂涌,灌注于醉仙剑中。 “嗖——” 飞剑发出一声更加嘹亮的嗡鸣,速度陡然飙升,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朝着正北方疾射而去! 劲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景物化作了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约莫两刻钟后,许长卿眉头紧锁,他们已经第三次从高空俯瞰到那片死寂的狼村轮廓,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或踪迹,仿佛那个能瞬移的对手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 “指针还是指着正北方吗?” 许长卿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旧清晰。 身后的夜瞳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腰,脸色发白,闻言勉强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死死攥在手里的罗盘,颤声回答: “是…是的,少侠,指针…一动不动,还是正北。” “这怎么可能?” 许长卿心中升起一股烦躁和强烈的不解,“御剑速度已是极快,若对方只是直线移动,绝无可能比我们还快,更不可能一直保持在我们前方,除非……”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对方也能以超越飞剑的速度移动,那这场追逐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下方地面某处,似乎有些异样。 那是在一条地下河分支的岸边,几团与周围环境颜色迥异的影子散落着。 “下去看看!” 许长卿当机立断,剑诀一变,醉仙剑俯冲而下。 “呀!” 夜瞳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抱得更紧了。 飞剑稳稳落地,两人跳下剑身。 夜瞳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连忙扶住旁边一块石头喘息。 许长卿则已快步走向那几团黑影。 靠近了,才看得分明——那是几具狼尸。 尸体尚未完全僵硬,显然死去不久。 但它们的样子极其凄惨,浑身的骨头仿佛被巨力一寸寸碾碎,软塌塌地瘫在地上,七窍流血,狰狞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身下的土地,散发出浓重的腥气。 “阿力叔!石头哥!还有…还有小尾巴……” 夜瞳踉跄着跟过来,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碧绿的眸子瞬间充血变红,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悲痛: “他们…他们怎么会……他们都是村里最好的猎手,人很好的……是谁?!是谁这么残忍?!” 许长卿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脸色凝重。 这种程度的伤势,绝非普通搏杀所致,倒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碾压所致。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距离你们的狼村,是不是不远?”他沉声问道。 夜瞳强忍着泪水,辨认了一下方位,用力点头,哽咽道: “是…是的,从这里往东不到三里,就是村子后山……” 话音未落,许长卿猛地扭头,目光如电射向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厉声喝道: “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一十一章 诡异狼村 “沙沙——” 灌木丛一阵剧烈的晃动,一个模糊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从里面窜出,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逃去! “追!” 许长卿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全开,瞬间便将距离拉近。 他心系线索,顾不得等夜瞳,只想先抓住那个窥视者。 夜瞳见许长卿瞬间远去,也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和恐惧,咬紧牙关,奋力追赶。 她穿过低垂的枝桠,踏过盘虬的树根,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声。 终于,她看到许长卿的身影在一处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停了下来。 夜瞳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不及多想,一把拨开挡在眼前最后一道茂密的灌木丛—— 下一刻,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放大,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 只见空地中央,篝火摇曳,数十名狼村村民。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包括她以为早已遭遇不测的乌木爷爷、阿花婶等人——一个不少,全都聚集在那里! 他们围成了一圈,脸上带着惊恐、警惕、甚至是一丝仇恨的神情,手中紧紧握着简陋的武器,如临大敌般,死死地盯着刚刚追来的许长卿,以及……刚刚拨开灌木丛、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 她自己! 夜瞳傻眼了,大脑一片空白。 “乌木爷爷!阿花婶!你们…你们刚才去哪了?!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们,都快急死了!” 然而,她前进一步,那群围在一起的村民就齐刷刷地后退一步,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们眼中的惊恐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握着武器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夜瞳的脚步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全然的茫然和无措。 她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却又写满疏离与恐惧的脸,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哀求: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是我啊,我是夜瞳啊!” 她的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一道狠厉的寒芒自她侧后方的阴影中暴起,直刺她的后心! 那是一个年轻的狼妖,双眼赤红,脸上满是仇恨与疯狂,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小心!”许长卿的警告与动作几乎同步。 他反手一挥袍袖,一股柔韧却磅礴的罡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道寒芒上。 “铛!” 年轻狼妖手中的骨刺被轻易荡开,整个人更是如同被蛮牛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丈外的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挣扎着却一时爬不起来。 “阿狼!” “他伤了阿狼!” 村民们顿时一阵骚动和惊呼,看向许长卿和夜瞳的眼神更加恐惧,也充满了愤怒。 乌木爷爷颤抖地指向夜瞳,声音沙哑而沉重: “夜瞳!我们狼村…平日待你如何?你…你怎能如此狠毒,勾结这外来的剑妖,残杀我等同族?那些尸体…阿力、石头他们…就倒在那边!你还有何话说?” 这指控如同晴天霹雳,将夜瞳彻底劈懵了。 “没有!我没有!” 她猛地回过神,恐惧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尖声反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乌木爷爷!你们误会了!这位许少侠是好人!他是来帮我找我爹爹的!我们没有杀同族!那些尸体…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 “胡说八道!” “就是他们干的!” “我们亲眼看到他们从那边过来!” “夜瞳你竟然帮着外人!” 村民们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群情激愤,纷纷指着她和许长卿,愤怒的指责声如同潮水般将夜瞳淹没。 各种难听的话语和怀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更有人厉声喊道: “你爹?哼!说不定你爹也是和他们一伙的!” “不——不是这样的——” 夜瞳几近崩溃,声音嘶哑,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让激动的村民们冷静下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见到阿力叔他们的尸体时,他们…他们早就已经死了!真的不是我们干的!是那只抓走我爹爹的妖怪!是他干的!” 夜瞳带着哭腔的辩解,在群情激愤的村民面前,如同投入狂涛的一粒石子,瞬间被淹没。 “杀了他们!为阿力报仇!” “不能放过这他们!” “夜瞳是叛徒!” 村民们怒吼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手中粗糙的武器——骨刀、石斧、硬木长矛——纷纷扬起,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朝着两人涌来。 那架势,分明是不死不休。 许长卿脚步一错,已然稳稳挡在了几乎崩溃的夜瞳身前。 “没用的。他们现在,好像已经听不懂你说的话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夜瞳失神地喃喃,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变得如此狰狞陌生,巨大的悲伤和茫然几乎将她吞噬。 就在这瞬间,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强壮狼族已经扑到近前! 他们利爪闪着寒光,獠牙毕露,带着腥风直取许长卿要害。 许长卿不闪不避,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其手腕,顺势一拧一带,那狼妖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甩出的破麻袋,惨叫着被抡飞出去,撞倒了后面冲来的两名同伴。 几乎同时,右侧一柄沉重的石斧带着恶风劈向他头颅。许长卿右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指尖凝聚的细微剑罡精准地点在石斧侧面力量最薄弱之处。 “啪!” 石斧应声而碎,那持斧狼妖虎口崩裂,骇然倒退。 第三名狼妖从背后偷袭,跳跃而起,双爪直插许长卿后颈。 许长卿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只是右腿如同钢鞭般向后反撩,脚后跟重重踹在其小腹上。 “嘭!” 那狼妖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撞断了一棵小树,瘫软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三名最先冲上的狼妖已被轻松解决,躺在地上呻吟,失去了战斗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一十二章 消失的尸体 许长卿出手极有分寸,只伤不杀,但那份举重若轻的强大,已然震慑住了后续冲来的村民,让他们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不要!不要再打了!” 夜瞳猛地回过神来,死死拉住许长卿的衣袖,泪水涟涟地哀求: “少侠,求求你,别伤他们!他们只是…只是被蒙蔽了,误会了我们啊!” 许长卿有些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这优柔寡断的善良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他不再多言,右脚猛地抬起,然后重重跺下!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强烈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急速扩散! 冲上来的村民们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迎面撞来,惊呼声中,前排的如同被狂风吹倒的稻草般东倒西歪,后排的也被推得踉跄后退,原本密集的包围圈瞬间被清空出一片空地。 趁此间隙,许长卿反手抓住夜瞳的手腕,低喝一声:“走!” 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出,几个起落便没入了茂密的丛林之中,将村民们的怒吼和追赶声迅速甩在了身后。 直到确认后方再无追兵的声响,只有林间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许长卿才放缓了速度,松开了手。 夜瞳脱力般地靠在一棵大树上,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颊,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肩膀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家……大家都怎么了……” 许长卿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语气生硬: “我是来找我的剑的,不是来玩这种解谜游戏,更不是来调解你们族群内部纠纷的。” 他的话音刚落,夜瞳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中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她突然挣扎着跪倒在地,朝着许长卿“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头,额头瞬间红肿起来。 “少侠!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我真的…真的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爹爹不见了,村子回不去了,大家都把我当仇人……我只有您了!求求您!” 她声音嘶哑,充满了卑微的恳求,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许长卿眉头微皱,看着跪地不起的少女。 他心中快速盘算:十一剑的线索至今渺茫,这剑池小天地处处透着诡异,狼村的变故,村民被集体蛊惑,那具诡异的狼尸,以及能瞬间移动的神秘对手…… 这一切看似与他寻剑无关,但隐隐之中,他有一种直觉——解开这个谜团,或许正是找到十一剑,或者说,理解这片小天地真正秘密的关键。 “……罢了。” 他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你先起来。” 夜瞳闻言,充满希冀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许长卿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跟我来吧,既然答应了半日,这浑水,我便趟到底,但愿你的山外山,值得我浪费这些时间。” 许长卿不再多言,带着心神未定的夜瞳,沿着原路返回,再次来到了那条地下河分支的岸边。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那几具死状凄惨的狼尸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刚看到这些熟悉的同族以如此狰狞的姿态陈尸在地,夜瞳的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 许长卿的目光却异常冷静,他仔细地扫视着现场的每一处细节,眉头微蹙。 片刻后,他沉声问道:“夜瞳,你们狼村在这片地方,有没有什么世代结仇的死敌?” 夜瞳用力擦了擦眼泪,摇头道: “没有的,这方小世界弱肉强食,我们狼族实力低微,只能勉强自保,更多时候……是其他强大的妖怪捕猎我们。” “但要说不死不休的世仇,真的没有。” “那倒是奇怪了。” 许长卿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所思,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你仔细数数,这里的尸体数量,是不是比你第一次看到时,少了一具?” 夜瞳闻言,心中一惊,连忙强忍悲痛,仔细清点起来。 一、二、三……她越数脸色越是苍白,最后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颤音: “真的…真的少了一只!是…是灰爪叔叔!他的尸体不见了!” “如果是它们不慎惹上了某个强大的存在,对方一怒之下将它们诛杀于此,倒还说得通。” 许长卿分析道:“但杀人之后,为何要特意带走一具尸体?若是捕猎的大妖,取食血肉或吞噬魂魄也就罢了,可这些尸体魂魄尚在,血肉也未被大量啃食,偏偏只带走一具完整的尸体……这行为,很反常。” 夜瞳听着他的分析,碧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困惑,她努力回忆着刚才仓促一瞥时的画面,眼珠子下意识地转动着。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河岸边一处略显松软的泥土区域说道: “不对!少侠,我刚才好像看到灰爪叔叔的尸体……不是完全不见的,我隐约记得,他好像有半截身子是被埋在那边土里的,可现在……” 她快步走到那片区域,蹲下身用手扒拉了几下,泥土松散,却没有任何被掩埋过的痕迹,更没有尸体残留的气息。 “……现在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半截身子埋在土里?” 许长卿眼神一凛,立刻走到夜瞳所指的位置。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重新审视着现场所有狼尸的姿态和与地面的接触情况。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另一具侧卧着的狼尸上。 这具尸体乍看之下并无异样,但许长卿敏锐地察觉到,它贴近地面的那部分身躯,与土壤的接触轮廓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平坦”。 他一步踏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住那狼尸的肩膀,将其直接拎了起来! 尸体离地的瞬间,一股怪异气味散发出来。 只见这具狼尸被拎起后,原本贴着地面的那半边身体,竟然……消失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一十三章 千万小心 不是被掩埋,而是如同被抹除了一般,半截身子,连同骨骼皮毛,彻底化为乌有,只剩下整整齐齐的腐烂断口。 正是因为这一半身躯的“缺失”,让它刚才侧卧时,看起来像是半截身体自然地陷在土里。 许长卿将尸体轻轻放回原处,又仔细检查了其他几具狼尸。 果然,它们靠近地面的半截身子,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烂。 这诡异的景象,远比单纯的杀戮和尸体失踪,更加令人心底发寒。 时间,仿佛在这些尸体上被加速了千百倍。 许长卿问道: “你们狼村以前,可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我是说,同族死后,尸体是否会如此迅速地异常腐烂?你们通常是如何处理同族尸体的?” 夜瞳被他严肃的语气拉回现实,努力从混乱的思绪中挣脱,思索着回答: “没…从来没有,同族去世,我们都会按照传统进行土葬,让他们的身体回归大地,灵魂得以安息。” “土葬……” 许长卿立刻追问,语速加快:“那你可还记得,上一个进行土葬的同族是谁?埋在何处?” “上一个……” 夜瞳下意识地就要回答,这似乎是理所当然该记得的事情。 然而,她的嘴唇张合了几下,眼神却骤然变得空洞而茫然,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咦?” 她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吟,眉头紧紧皱起,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是…是谁来着?我…我好像…不记得了……” 许长卿心中警铃大作,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逼问: “上一个不记得,那上上个呢?再往前呢!总有一个你亲自参与过、印象深刻的葬礼吧?是谁?什么时候?埋在村子哪个方向?” “我…我……” 夜瞳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混乱,双手不自觉地抱住了头,手指用力插入发丝,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好像是黑耳伯伯?可是…可是细节呢?坟茔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一片空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呼吸变得急促,精神显然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 记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成了一团乱麻,越是用力回想,那空洞和错乱感就越是强烈。 “好了!” 许长卿见状,知道不能再逼问下去。 他低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清心镇魂的剑意,同时伸出手指,快如闪电般点在她眉心祖窍之处。 一股精纯平和的真气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度入她混乱的识海,抚平那激荡躁动的神魂。 夜瞳浑身一颤,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复下来,抱住头的手也无力地垂下,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涣散,泪水无声地不断滑落,显然刚才那记忆的混乱和缺失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许长卿收回手指,眼神却变得更加深沉。 他目光投向河流下游,问道: “这里,离之前那柄青萍剑所在,还有多远?” 夜瞳失魂落魄地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机械地回答道: “并…不算远,约莫…两里地就到了。” 许长卿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指向不远处河岸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 那棵树的树干齐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上半截树身颓然倒在一旁。 “你看那棵断树。” 许长卿的声音冰冷: “现场没有太多搏斗的痕迹,但这棵树,分明是被一道锋利的剑气瞬间斩断,寻常妖魔厮杀,绝无这等手段。” 他顿了顿,结论如同冰锥般刺入夜瞳的心底: “这几头狼妖,不是死于妖魔之手,而是被剑修所杀,而且,出手狠辣,剑气精纯。” “剑修?” 夜瞳猛地抬起头,“难道…难道是那个河边的剑妖?!可是…可是爹爹说过,那剑妖平常只会在那柄青萍剑附近活动,很少远离……”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顿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发冷: “难道…难道他是想来找我们寻仇?因为我们破了他的剑阵,伤了他的本体?结果…结果在路上遇到了阿力叔他们……”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上血色尽失: “所以…所以乌木爷爷他们才会认为,是我引来了祸患,害死了同族,所以才……才会那样对我?” 这个推测,似乎将村民们的敌意、同族的惨死与之前的冲突串联了起来。 然而,许长卿看着那具半腐的尸体和那平滑的剑痕,眼中的疑虑却并未消散,反而更深了。 事情,真的会如此简单吗? 许长卿听着夜瞳的推测,不置可否,只是眼中锐光一闪,追问道: “那个剑妖,你可知他平日具体盘踞在何处,比如……铸剑或是藏身的地方?” 夜瞳点了点头: “我…我以前因为好奇,偷偷去探查过,他真正的老巢,不在河眼,而是在离河眼不远的一处山谷里,那里煞气很重,我远远看到过火光,好像…好像他确实在那里铸炼什么东西,大概方位我记得。” “带路。” 许长卿言简意赅。 夜瞳不敢怠慢,立刻辨认了一下方向,领着许长卿离开河岸,翻越了两三座植被茂密的小山丘。 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荒芜,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金属与焦糊混合的怪异气味。 终于,在一片生机勃勃的墨绿色森林边缘,出现了一片极不协调的区域——那是一片枯木林。 所有的树木都失去了生命力,枝干扭曲焦黑,如同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地面上覆盖着灰白色的尘埃,几乎没有其他植被。 一股阴冷死寂,却又暗藏锋锐的气息从枯木林深处弥漫出来,令人肌肤生寒。 许长卿在枯木林的边缘停下脚步,沉声道: “里面有股强大的气息,你修为不够,就在外围等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夜瞳很是听话地后退了十几步,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担忧地叮嘱:“少侠,你千万小心!”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一十四章 枯木林 许长卿回头对她笑了笑: “放心,一头藏头露尾的孽畜而已。” 说罢,他不再犹豫,迈步踏入了那片死寂的枯木林。 脚下是松软而诡异的灰烬,踩上去几乎无声。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那些焦黑的枯枝在头顶交织成一张狰狞的大网。 风穿过枯木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卷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儿飘散。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左忽右,甚至像是从脚下干裂的土地中直接钻出,回荡在林中: “桀桀桀……好生漂亮、好生鲜活的小郎君……好纯净的剑元气息……吃了你……只要吃了你……我一定能恢复如初……不,是更胜往昔!” 许长卿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巍然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蛊惑人心的魔音。 唯有他按在醉仙剑剑柄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枯木林中,黑影倏忽。 一张由数十把长剑组成的狰狞人脸,毫无征兆地从许长卿侧后方的阴影中猛地扑出,张开的巨口由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剑尖构成,朝着他当头噬下!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然而,就在那剑齿即将触及他发丝的刹那—— 许长卿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眸中精光爆射! 他仿佛早已预判到这一切,甚至没有回头,握剑的右手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锵——!” 醉仙剑悍然出鞘! 剑一·斩仙! 这一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入了那张由剑阵组成的狰狞人脸的眉心之处! “轰!!!” 璀璨的剑罡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将那煞气腾腾的剑阵人脸从中劈开! 数十把长剑发出一连串刺耳欲裂的哀鸣,如同被捣碎的蜂巢,四散崩飞,叮叮当当地砸落在灰烬之中,其上附着的黑色煞气也黯淡了不少。 “啊——小畜生,你竟敢伤我灵体!” 那尖锐的声音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怒。 但诡异的是,那些散落的长剑并未失去灵性,反而在落地后迅速颤动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它们,黑气重新汇聚,眼看就要再次在空中凝聚成形。 “小子!你找死!你彻底激怒老祖了!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吞噬你的神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给我死!” “咻咻咻——!” 无数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重组完成的狰狞剑阵人脸中暴射而出,化作道道死亡流光,覆盖了许长卿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许长卿身形疾退,醉仙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大多数长剑被他格挡开来,歪歪斜斜地插入周围地面,瞬间将他方才立足之处变成了一片剑之荆棘。 然而,另一批狡猾的长剑早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他的身后与侧翼,趁着他应对正面攻击的间隙,骤然合拢! 剑光如林,煞气森然,顷刻间便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剑圈,将许长卿牢牢困在中心,上下左右皆是闪烁着寒光的剑尖,眼看就要将他万剑穿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斗转星移!” 那严密的剑圈猛地向内合拢,却只绞碎了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下一刻,许长卿的真身已出现在剑圈之外数丈之处,并且毫不停留,足尖在醉仙剑身上轻轻一点,人剑合一,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朝着枯木林深处一个方向猛然冲去! 速度快到极致,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尾迹。 那由剑阵组成的巨脸先是一愣,随即感应到了许长卿冲向的目标,发出了惊恐而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不——!住手!你敢!!!” 它疯狂地调动所有长剑,汇聚成一股黑色的剑煞洪流,拼命追向许长卿。但,一切都太晚了。 枯木林最深处,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 一个老人正盘膝而坐。 他似有所觉,猛然睁开双眼! 视野中,一道青衫身影上一刻还只是远处的一个小点,下一刻,那身影便如同瞬移般,携带着凌厉无匹的剑势,已然冲到了他的面前! 快!太快了!快到思维都来不及反应! 老人浑浊的眼中刚刚映出许长卿冰冷的面容,以及那一道骤然亮起的剑光—— “噗嗤!” 血光迸现! 一条干枯的手臂应声而飞! 剧烈的疼痛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入大脑,许长卿手腕翻转,醉仙剑划出两道更快的寒芒! “噗!噗!” 剩下的手臂和双腿,也在同一瞬间被齐根斩断! “啊啊啊啊——!!!” 直到此刻,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才从老人变成了人彘的躯干中爆发出来,在死寂的枯木林中回荡,凄厉无比。 许长卿手持滴血未沾的醉仙剑,剑尖稳稳地指向老人仅剩的躯干和头颅,眯着眼睛: “你这老东西,恢复能力倒是惊人,几个时辰前,我才在这河边将你手脚砍断,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长全乎了?看来,不把你剁碎了,是没法彻底解决你了。” 然而,那遭受重创、疼得几乎晕厥的老人,听到他的话,却猛地抬起头,脸上除了痛苦,更多的是无尽的冤屈和暴怒,他嘶声力竭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他妈到底是谁啊?!老子什么时候见过你?!我与你无冤无仇,素未谋面!你为何一上来就对我下此毒手?!断我四肢?!!” 许长卿闻言,眉头瞬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疑惑: “你说什么?你没见过我?几个时辰前,在那河边,你用剑阵困我,还想取我性命,这么快就忘了?” “放你娘的狗屁!!” 老人状若疯魔,双眼赤红,涕泪横流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看起来狰狞又可怖,他疯狂地扭动着仅剩的躯干,用尽力气咆哮: “我何时见过你了?!何时用剑阵困过你了?!你们这些天杀的外来人!王八蛋!畜生!一个个都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一十五章 大恐怖 许长卿眉头紧锁,看着地上状若疯魔、嘶声喊冤的老人,心中疑云翻滚,但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噗!” 醉仙剑毫不犹豫地刺入老人胸口,凌厉的剑气瞬间透体而入,如同无数细小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正在悄然运转的功法节点,将其好不容易提聚起来的气机彻底震散。 “呃啊——!” 老人又是一声惨嚎,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而他身后远处,那原本还在试图重新凝聚的剑阵,也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哗啦啦”散落一地,灵光黯淡,再也无法自行飞起。 许长卿冷冽的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钉在老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声音寒彻骨髓: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当真……没见过我?” 剧烈的疼痛和修为被废的绝望彻底击垮了老人的心理防线,他再也硬气不起来,涕泪横流,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断断续续地求饶: “见…见过……啊不!没见过!真的没见过啊!大剑仙!剑仙爷爷!小的…小的真的没得罪过您这样的人物啊!我…我一直老老实实待在这鬼地方,连只兔子都不敢多抓……求求您,饶了我这条老狗命吧!我…我这就滚!立刻滚出这里,再也不回来了!求您……” 许长卿眯起双眼,仔细审视着老人的眼神。 以他的阅历判断,这神情……不似作伪。 可这怎么可能? 眼前这老人,无论是相貌、身形、衣着,还是本源气息,都与几个时辰前在河边操控剑阵的“剑妖”一般无二! 他绝不可能认错! 这诡异的矛盾,让许长卿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不再废话,俯身一把抓住老人仅剩躯干上的破烂衣襟,如同拎起一截枯木,将他提了起来,然后迈步就朝着枯木林更深处的方向走去。 “不!不要!不要去那里!放我下来!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老人一见他行进的方向,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惊恐得如同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仅剩的躯干疯狂扭动,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 许长卿脚步不停,眯着眼睛,冷声问道: “里面,不是你平日居住的巢穴吗?有什么东西,让你怕成这样?” “是…是……” 老人嘴唇哆嗦着,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似乎想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 许长卿与手中拎着的老人几乎是同时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夜瞳正急匆匆地从枯木林外围跑来。 然而,就在夜瞳的身影清晰地映入老人眼帘的瞬间—— “嗬……嗬嗬!!!” 老人如同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球暴突,几乎要跳出眼眶! 他死死地盯住夜瞳,嘴巴张大到极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急促的抽气声,似乎想要拼命叫喊什么,但极致的恐惧仿佛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夜瞳跑到近前,看到许长卿无恙,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在被拎着的、四肢尽断、表情狰狞恐怖的老人身上,也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不适。 许长卿看向夜瞳,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怎么进来了?” 夜瞳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后怕:“少侠,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是…是我看见外面,狼村的方向,有好多火把的光,好像…好像有很多人朝着这边围过来了!” “我担心是乌木爷爷他们追来了,所以才赶紧跑进来告诉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朝着许长卿这边又靠近了几步。 然而,随着夜瞳的靠近,那老人眼中的恐惧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呈几何倍数暴涨! 他躯干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加急促响亮,充满了绝望和警示的意味,仿佛在拼命阻止她的靠近。 许长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你在怕什么?” 老人根本不回答,或者说他已经无法组织语言,他的全部精神、所有的恐惧,都死死地锁定在一步步靠近的夜瞳身上。 他的瞳孔在极度惊惧中收缩又放大,最终,在夜瞳距离他们不足五步远的时候—— 他喉咙里的怪声戛然而止,脑袋一歪,眼白上翻,竟活生生被吓晕了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长卿与夜瞳之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枯木林中,只有风吹过焦黑枝桠的呜咽声。 许久,许长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打破了死寂: “你……什么情况?”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落在夜瞳那张带着茫然和无辜的脸上。 夜瞳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用力摇头,碧绿的眸子里满是真诚的困惑: “我不知道啊,少侠!我真的不知道!他…他怎么会看到我就吓成这副模样?我从来没对他做过什么!” 许长卿眉头紧锁,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最后盯着夜瞳问道: “你常年生活于此,可曾听说过,这剑妖……有第二个?或者说,有什么分身、幻影之类的神通?” 夜瞳仔细听完,脸上也露出惊容,但依旧坚定地摇头: “从来没有!乌木爷爷说过,这剑妖是靠着那柄青萍剑的残存灵韵和此地煞气才苟延残喘,从来没听说有第二个!会不会……会不会是他故意装疯卖傻,想骗你放松警惕?” 她似乎更担心迫在眉睫的威胁,又往前凑近了一步,急切地说道: “少侠,现在更关键的是,狼村的人都往这边来了!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要么躲起来,要么……”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目光越过许长卿的肩膀,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她抬手指着许长卿身后的枯木林更深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少…少侠!你…你看看那里!那棵最高的枯树……树枝上……是不是……是不是吊着什么东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一十六章 有人头 许长卿心中一凛,猛地回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枯死的树木如同墓碑般林立。 就在那片区域的中央,有一棵格外高大、枝桠扭曲如同鬼爪的枯树。 恰在此时,天空中一直遮蔽着月光的厚重云层,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惨白而冰冷的月光,如同舞台的追光,精准地投射在那棵枯树的顶端。 借着这短暂而诡异的光亮,许长卿眯起眼睛,凝聚目力,终于看清楚了—— 在那棵枯树最高的一根横枝上,赫然悬挂着一颗……头颅! 长发披散,遮住了部分面容,但剩下的部分,在惨白的月光下清晰可见。 皮肤苍白毫无血色,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仿佛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没有滴血,只有干涸的暗褐色痕迹。 许长卿的目力远超常人,他聚精会神,目光穿透那散乱的黑发,终于彻底看清了那张脸的五官…… 刹那间,饶是以许长卿的心志坚韧,脸色也控制不住地“唰”一下惨白如纸!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有些僵硬地扭过头,目光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夜瞳,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你……你有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妹?或者……长相极其相似的同胞?” 夜瞳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更加疑惑,她努力望向那棵枯树,但距离太远,月光又很快被重新聚拢的乌云遮蔽,她根本看不清那颗头颅的具体样貌,只能茫然地回答: “没有啊……我是爹娘唯一的孩子,村里和我同龄的狼妖,也没有和我长得特别像的,少侠,你怎么了?” 许长卿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那棵此刻重新隐没在黑暗中的枯树,指向那颗悬挂头颅的方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那为什么……那颗吊在树上的脑袋……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 天地,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消失了,连远处隐约传来的狼村村民的喧嚣也仿佛被隔绝。 只有两人之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在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夜瞳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混杂着荒谬不解,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少……少侠,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就站在你面前吗?”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道撕裂苍穹的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响! 炽烈的电光将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惨白! 雷光闪烁的刹那,清晰地映亮了夜瞳的脸——那张与枯树上悬挂的头颅,五官、轮廓,甚至连眼角细微的弧度都分毫不差的脸! 紧接着,在雷声的余韵尚未消散之际—— “轰隆隆——” 整个剑池小天地,仿佛一个被巨锤砸中的蛋壳,猛地、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了一颤! 地动山摇! 脚下的地面疯狂颠簸,远处的山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枯木林中的灰烬冲天而起! 就在这时,许长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强大的白色身影,如同逆射的流星,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剑池小天地更深处的某个方位冲天而起,朝着这片枯木林的外围冲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嗡——” 夜瞳手中罗盘,指针如同挣脱了束缚般疯狂旋转,最后猛地定格,尖锐地指向了那道白影消逝的方向。 “爹爹!” 夜瞳失声惊呼,脸上瞬间被狂喜和急切占据,再也顾不上头顶不断劈落的惊雷和脚下剧烈摇晃的大地,体内狼妖的血脉之力爆发,四肢着地,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箭,不顾一切地朝着白影和罗盘指示的方向猛冲出去! “等等!” 许长卿脸色一变,高喊出声。 他身形一动,正要施展身法追上。 “轰咔——!!” 又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震耳欲聋的惊雷悍然劈落,仿佛就在他们头顶炸开! 炽烈的电光将整个世界映照得一片死白,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加狂暴的天地伟力震荡。 “啊!” 正全力狂奔的夜瞳被这骤然加剧的震动猛地掀翻在地,狼狈地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 …… 与此同时,剑池之外,剑山主峰。 原本白雪覆盖、巍峨耸立的山体,此刻赫然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坑洞! 乱石穿空,雪沫与尘土混合,弥漫不散。 坑洞的最中央,一个人形“大”字深深嵌入地面。 是江自流。 他须发凌乱,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将那雪白的胡须染得斑驳。 那身原本还算整洁的衣袍此刻已是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但他却依旧死死地、牢牢地紧握着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在他前方,百丈之外的空中,小道童阿树那渺小的身影静静地悬浮着,负手而立,身上纤尘不染,与下方坑洞中狼狈不堪的江自流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俯瞰着坑底的师弟,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师弟,你若是闹够了,不如先把剑放下,这般动静,惊扰了山中清修的长辈们,总是不好。” 江自流艰难地抬起眼皮,先是瞥了一眼天空四周。 那里,数道气息已然彻底苏醒,如同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将他牢牢锁定。 他嗤笑一声,混合着血沫,声音沙哑却带着讥讽: “咳咳……师兄啊……你还是这般……道貌岸然。” “先把问题……给我回答了……我不就能……把剑放下了吗?” “剑山之内……炼制魔人……究竟……所为何事?!” 阿树闻言,脸上缓缓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轻轻摇头: “师弟,你啊……在撒谎这方面,还真是不太行。”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一十七章 师兄,请接剑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视江自流的内心深处: “师兄知道,就算我此刻将所有的缘由、所有的隐秘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你手中这柄剑,也绝不会真正放下,对不对?你今日上山,本就不是为了求一个答案……而是为了,挥出你手中的剑。” 江自流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扯出一个更加癫狂而惨烈的笑容,满口血牙显得格外刺目:“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废话?!” 阿树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却骤然掠过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缓缓地、优雅地抬起了双手,仿佛在拥抱整片天空。 随着他双手抬起—— “铮铮铮铮——!!!” 一阵足以刺破耳膜,令群山回响的惊天剑鸣骤然爆发! 只见在阿树那渺小的身影之后,虚空之中,成千上万、密密麻麻、样式各异的飞剑凭空浮现! 它们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剑尖齐刷刷地指向坑底的江自流! 无数的剑身震颤着,汇聚成一片足以撕裂灵魂的金属风暴前奏,其声势,远比天空中的雷鸣更加骇人! 阿树清越的声音在这漫天剑鸣的伴奏下,清晰地传入江自流耳中: “因为师兄我还知道……” “在你如此拼命制造动静,不惜以身作饵,吸引我等所有目光的身后……” “在那剑池之内……” “有一只不该存在的‘小老鼠’,偷偷溜了进去。”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山体,看到了枯木林中那个青衫少年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 “而你……我亲爱的师弟……” “你如此不顾性命地胡闹,除了你那可笑的原则和质问……” “更重要的,是不想让我……以及山上的其他‘长辈’们,察觉到他的存在,发现他正在里面做的‘小事’,对不对?” 此言一出,坑底江自流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阿树闻言,不怒反笑,清越的笑声在漫天剑鸣与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也罢,也罢!师弟,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师兄我便看看,你为了李青山那老鬼留下的好徒儿,究竟能痴傻到何种地步,又能与师兄我……作对到何种地步!”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朝着下方坑洞轻轻一点。 “去。” 嗡——! 那悬浮于他身后、遮天蔽日的千万把飞剑,如同得到了最终敕令的士兵,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啸音! 化作一股毁灭一切的金属洪流,撕裂空气,带着无尽的锋锐与杀意,朝着深坑之中那道染血的身影倾泻而下! 剑未至,那凝聚的剑压已然让坑底周围的岩石寸寸龟裂! 面对这足以将山川夷为平地的恐怖剑雨,江自流浑浊的眼中却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猛地将手中那柄长剑竖于身前,左手急速掐动剑诀,口中念念有词,艰涩古朴的音节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大道。 “万法皆虚,唯我一剑,破!” 他沉声低喝,将“破妄”仙剑的剑鞘对准了那倾泻而下的剑之洪流! “嗡——!” 一道纯净、凝练、仿佛能照彻世间一切虚妄的青色光华,自“破妄”剑鞘尖端骤然爆发,瞬间扩张,化作一道弧形的青色光幕,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壁垒,横亘在江自流头顶! “嗤嗤嗤嗤——!” 第一波飞剑洪流狠狠撞击在青色光幕之上! 那些看似凌厉无匹、蕴含着强大力量的飞剑,一旦接触到那看似柔和的青光,竟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连金铁交鸣之声都未能发出,便在一阵轻微的“滋滋”声中,迅速消融分解。 青光所及,万剑成灰! 然而,阿树唤出的飞剑实在是太多了! 如同无穷无尽的暴雨,前赴后继,疯狂地冲刷、撞击着那道青色光幕。 光幕在初始的稳固后,开始剧烈地荡漾起来,表面光华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咔嚓……嘭!!” 终于,在承受了不知几万次冲击后,青色光幕之上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随即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青色光点! 屏障已破! 剩余的、依旧数量庞大的飞剑,瞬间失去了阻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蜂拥而下,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由无数剑尖构成的死亡囚笼,将江自流的身影彻底吞没。 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一个由飞剑紧密组成的金属巨球,剑尖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阿树悬浮于空,稚嫩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慈悲与淡漠交织的笑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失望: “师弟,多年未见,你若仅有此等程度……那今日,便真的让师兄有些失望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嗡!” 一道青色剑光,如同黑暗中孕育的第一缕生机,骤然自那密不透风的剑球内部刺出! 紧接着—— “轰隆!!!” 整个剑球由内而外,轰然炸开! 无数构成囚笼的飞剑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震碎! 一道身影包裹在冲天的青色剑罡之中,如同逆天而上的陨星,悍然冲破重重阻碍,直上云霄,稳稳地立于比阿树更高的虚空之中! 正是江自流! 他此刻须发怒张,破烂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剑气冲霄,竟引动了天地异象! 漫天风雪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去,在他身后盘旋凝聚!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响彻天地! 那无尽的冰雪,竟在江自流磅礴剑意与真气的灌注下,凝成了一条鳞甲毕现、栩栩如生的百丈冰雪巨龙! 巨龙盘绕在江自流身后,龙首高昂,冰冷的龙目锁定下方的阿树。 江自流手持“破妄”仙剑,高声道: “师兄,请接我这一剑!”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一十八章 清玄 冰雪巨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朝着下方渺小的阿树腾飞扑杀而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留下一条冰晶轨迹。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阿树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终于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弧度。 他轻轻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有点意思,看来这些年下山……你,倒也不算全然虚度。” 阿树周身衣物与发丝被狂暴的龙息和剑意吹得疯狂舞动,但他稚嫩的身形却稳如磐石。 他眼底深处,一抹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紧接着,他身前的空间仿佛脆弱的绢布般被无声撕裂,一道边缘流淌着熔金般光泽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之中,一柄通体仿佛由暗金色晶体锻造而成的长剑,缓缓自裂缝中浮现,剑身之上流淌着大道符文,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气息。 阿树伸手,轻轻握住了这柄暗金古剑的剑柄。 周遭狂暴的风雪和剑意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他抬头,望着那已近在咫尺的冰龙巨口,声音清晰地穿透龙吟: “只可惜,师弟终归是师弟。” “便是当年的李青山手持醉仙,都未必能胜我。” “江自流,你又何必……自寻死路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暗金古剑,看似随意地朝着那咆哮的冰龙龙头轻轻一指。 一道金色光束,自剑尖迸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冰龙那由无尽冰雪与剑意凝聚而成的头颅! “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 金光所过之处,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龙首瞬间被洞穿,并且金光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蔓延分解! 巨大的冰龙从头颅开始,寸寸崩解消融,连同其中蕴含的磅礴剑意,也一同被那金光无情抹除。 不过眨眼之间,那足以冻结山河,埋葬生灵的百丈冰雪苍龙,竟已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待风雪稍稍散去,只见半空之中,江自流手持青光莹莹的仙剑,阿树握着暗金流淌的古剑,两柄绝世神兵隔空对峙。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剑势与剑罡,已然充斥了整片天空,将这片空域化作了绝对的禁区,无数道剑气在空中自发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响。 江自流脸色凝重,额头青筋隐现,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刚才凝聚冰龙和维持“破妄”剑势消耗巨大,且在与“裁决”的初步交锋中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反观阿树,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刚才随手化解那惊天一击不过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他嘴角微勾,握着“裁决”的手指轻轻一动。 “嗡!” 暗金古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更加浩瀚的恐怖剑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般朝着江自流碾压而去! “咔嚓……” 江自流身前的青色剑罡屏障应声出现裂痕,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重击,凝聚的剑势瞬间崩溃,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周身剑气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阿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江自流头顶正上方的虚空之中,抬起一只小小的脚,朝着下方江自流的头顶,看似轻飘飘地,一脚踏下! 这一脚,仿佛裹挟着整片天地的重量! “轰——!!!!” 江自流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天灵盖轰然灌入,护体真气瞬间破碎,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陨石般朝着下方的大地狠狠砸落!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雪沫与尘土冲天而起! 地面之上,赫然又多了一个比之前更深、更大的巨坑! 阿树的身影缓缓飘落,轻盈地站在巨坑边缘的飞雪坪上,纤尘不染,姿态潇洒。 深坑底部,江自流挣扎着,用剑支撑着身体,极其狼狈地重新站了起来,他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口鼻中不断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盯着坑边的阿树,啐出一口血沫,发出嘶哑而充满讥讽的冷笑: “咳咳……呵呵……你还好意思……提李青山?你先打得赢……李青山那些……还活着的徒弟……再说这种大话吧!” 阿树闻言,非但不怒,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意味深长,目光仿佛穿透了山体,再次落向了那剧烈震颤的剑池方向,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那倒是巧了。” “这剑池里,此刻……刚好就有一个。” 江自流瞳孔猛地一缩,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阿树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间回荡: “哈哈哈……师弟,你误会了。” 他收敛笑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不屑: “我开个玩笑罢了。” “再怎么着,那偷偷摸摸溜进去的小子,也不过是李青山那群麻烦徒弟里……最不成器的一个。” “清理门户这种事……” “还轮不到我亲自出手。” 江自流冷笑道: “呵……咳咳……师兄你现在瞧不起许长卿那小子……若是……若是真让他走了狗屎运,夺了那柄十一剑……人剑合一之时……我看你……到时候找谁哭去!” 阿树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撇了撇,那抹慈悲的笑容里掺杂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师弟啊师弟,你自己说出来的这话,你自己……真的相信吗?” 他微微歪头,看着坑底狼狈不堪的江自流,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就凭那个不知从哪个山沟里钻出来、靠着李青山遗留剑气才侥幸活到今日的小子……他凭什么能胜过我剑山倾尽资源培养、身负大气运、年仅及冠便已触及四品门槛的司徒清玄?” 他不等江自流反驳,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剑锋,直指核心: “不如你扪心自问一句——” “便是当年锋芒最盛、被誉为千年不遇的少年李青山,将他放在与许长卿同等年纪,对上如今的司徒清玄……” “他,又能不能战而胜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一十九章 白衣 江自流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个在舌尖打转的“能”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阿树说的是事实。 当年的李青山固然惊才绝艳,但如今的司徒清玄,同样是集剑山气运与资源于一身的怪物! 同等条件下,胜负……犹未可知,甚至,司徒清玄的赢面可能更大! 看到江自流那脸色铁青的模样,阿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风雪中传出去很远,充满了志得意满: “哈哈哈!既然你心里早已知道结果,又何必再自欺欺人,抱着那不切实际的希望?” “从一开始,十一剑的归属,就注定了只可能是清玄的!” “不过嘛……” 他笑声渐歇,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 “李青山那老家伙,狡猾如狐,最擅布局。” “为了防止他临死前,真在他那宝贝徒弟身上,耍了什么我等未能察觉的阴损手段……” “师弟我,自然也是做了些……小小的防备。” 江自流听到“防备”二字,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头,厉声喝问,声音因急切而更加沙哑: “司徒清玄……如今在何处?!” 阿树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模样,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慈悲笑容,他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对着江自流,用拉长了尾音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你——猜——?” 剑池小天地内。 “轰隆——” 一道撕裂苍穹的惨白闪电过后,酝酿已久的乌云终于彻底倾泻,豆大的雨点如同天河决堤般疯狂砸落,瞬间将枯木林内外化作一片混沌的水世界。 雷声滚滚,雨幕滂沱,天地间一片昏暗。 “爹爹!” 夜瞳心中那寻父的执念压倒了对诡异头颅的恐惧和对天地异变的惊慌,她眼中只剩下罗盘指针死死钉住的方向。 她不顾一切地再次跃起,如同离弦之箭,顶着劈头盖脸的暴雨,朝着那片未知的黑暗深处冲去。 许长卿被她这决绝的举动惊醒,强行压下脑海中那颗与夜瞳一模一样的头颅带来的惊悚与疑惑,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剑妖和幽深树林,咬了咬牙,青衫一晃,也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紧追着夜瞳而去。 此刻线索纷乱,这狼妖少女似乎是唯一的突破口。 大雨如注,密集得让人几乎窒息。 夜瞳在泥泞和林木间狂奔,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冰冷的寒意渗透衣衫,但她不管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爹爹! 终于,她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一个踉跄,猛地冲出了密林的边缘,重重地摔倒在泥水之中。 “咳……咳咳……” 她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雨水和泥浆灌入口鼻,她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用手臂支撑着抬起上半身。 下一刻,她的动作僵住了。 目光所及,地面上汇聚的、被雨水冲刷流淌的……不是浑浊的泥水,而是刺目的、粘稠的猩红色!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即使在大雨的冲刷下,也顽固地钻入她的鼻腔。 她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种灭顶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头,视野顺着那猩红的溪流向前延伸…… 然后,她看到了。 一片较为开阔的、连接着地下河滩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层层叠叠……躺满了狼族的尸体! 数量远比在河边看到的更多! 鲜血从无数致命的伤口中汩汩流出,混入雨水,染红了整片大地,形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色沼泽。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凝固在尸体脸上的,是惊恐、是绝望、是难以置信。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残酷的屠杀。 “不……不……” 夜瞳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碧绿的眸子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死寂。 许长卿的身影也从林中窜出,稳稳落在她的身旁。 视线迅速扫过这片血色屠场,最终,定格在了尸山血海的尽头,靠近那条因鲜血注入而泛着诡异暗红的河畔。 那里,静静地站立着一道身影。 一袭白衣,在昏暗的雨幕和猩红的大地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纤尘不染。 雨水似乎都刻意避开了他,在他周身一寸之外便悄然滑落,未能沾湿他半分衣角。 他似乎感应到了许长卿的目光,缓缓地转过身来。 瓢泼大雨中,他的面容清晰可见。 眉目如画,俊朗非凡,肤白如玉,一头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发丝随风微动,更添几分飘逸。 他的目光,穿越雨幕,精准地与许长卿对上。 随即,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平和的笑容,声音清越,仿佛玉磬轻鸣,清晰地传入许长卿耳中,盖过了隆隆雨声: “初次见面……” “剑妖传人。” “在下,白衣剑仙,司徒清玄。” “轰隆——” 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司徒清玄那仙气飘飘、与周围修罗场格格不入的身影照得愈发清晰。 天地间,只剩下雨声和雷声的余韵,一片死寂。 许长卿看着对方,脸上的惊愕缓缓收敛,他抬手,有些无奈般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自嘲: “啧……看来江自流那老家伙给我的情报,误差不是一般的大啊。” “你……早就进来了。” 司徒清玄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只是在与一位故友闲谈,语气温和: “许师弟说笑了,清玄本不愿提早入这剑池,扰了此地清静,也违了宗门规矩,只是……” “家师硬是将我提前塞了进来,让我在此静心感悟,以备万全。” “没想到,机缘巧合,这么快便能遇见许师弟。” “说起来,你承李师伯之剑道,我拜入剑山门下,你我之间,应该也算……半个同门?” 他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 “初次见面,还请许师弟……” “多多指教。”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二十章 一叶为剑 夜瞳瘫坐在血水泥泞中,目光在白衣如仙的司徒清玄和身旁青衫猎猎的许长卿之间惊恐地来回移动。 她手中的罗盘,那枚指针,此刻却如同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地、坚定不移地指向那个制造了眼前这片修罗场的白衣少年。 许长卿声音带着压抑的冷意:“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司徒清玄毫不犹豫,颔首道: “是的。” “为什么?” 许长卿的眉头紧紧锁起。 司徒清玄闻言,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疑惑,仿佛许长卿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许师弟,这些都是妖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见到了,顺手清理干净,杀便杀了,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许长卿眼中的寒意更盛:“所以,你屠戮它们,仅仅是为了取乐?还是说……是为了激怒我?” 司徒清玄微微偏头,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他略一思索,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重新浮现那抹疏离而了然的笑容: “呵……原来如此。不愧是被李师伯选中,甚至能带着一头大妖招摇过市、游历江湖的人。”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淡淡的惋惜,看向许长卿: “剑妖传人,果然……想法与我等正统剑修,大不相同。” “许师弟啊许师弟,” 他轻轻摇头,“你被那剑妖荼毒太深,已然混淆了是非正邪,待此次出去之后,你恐怕真的需要好生接受我剑山的教化,涤荡心神,明辨善恶才行。” 他伸手指着满地狼尸,以及瘫坐在地的夜瞳,声音清冷: “这些妖物邪佞,无论它们伪装得如何无害,其本质终究是妖,皆是我大唐人族之敌,是潜藏的祸患!” “身为剑修,遇之则斩,乃天经地义,哪怕一只……都留不得!” “你胡说!!” 夜瞳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泪水混合着雨水滚落,她嘶声力竭地尖叫反驳: “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小天地里!从未踏出过一步!也从未吃过一个人!我们只是在这里修行,活下去!凭什么……凭什么你说我们是邪佞?!凭什么?!” 司徒清玄厌恶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聒噪的虫豸,冷冷道:“妖,就是妖,吃没吃过人,本质上并无区别,况且……”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耐: “若是你们这些卑贱之物,先前肯老老实实回答我那十一剑的真正下落,而不是用些拙劣的谎言搪塞、一次次试图阻挠……我也不至于,需要将你们……” 他顿了顿,吐出冰冷的字眼: “……一次又一次地,斩杀。” “畜生!你这个畜生!!!” 夜瞳被他彻底激怒,巨大的悲痛和仇恨瞬间淹没了恐惧。 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地上抓起那柄随身的长刀,体内残存的妖力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决绝的残影,朝着司徒清玄疯狂地扑杀过去! 司徒清玄看着状若疯魔扑来的夜瞳,轻轻叹了口气: “本想留着你,或许还能细细盘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只可惜,你现在妨碍我和许师弟叙旧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淡漠: “也罢,待你入了下一个轮回,我再问你便是。” 说罢,他甚至未曾看向扑来的夜瞳,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恰在此时,一片被风雨打落的枯叶,悠悠荡荡地飘旋到他身边。 就在树叶与他指尖平齐的刹那—— “嗡!” 那片原本轻若无物的枯叶,骤然停滞在半空! 叶身之上,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凝练到极致的纯白剑罡! 原本柔软的叶片,在这一刻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剑锋! 下一秒,枯叶凭空消失! 几乎在同一瞬间—— 在夜瞳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当——!!!!!”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金属交击的爆鸣猛地炸响! 火星四溅! 许长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夜瞳身前。 他双手紧握醉仙剑,横于胸前,剑身之上青色剑罡剧烈激荡,正死死地抵住了那片枯叶! 然而,那片由司徒清玄随手赋予剑罡的树叶,其上蕴含的力量却大得超乎想象! “嗤——!” 许长卿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脚下在泥泞的血地上硬生生向后倒滑出去! 双腿犁开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泥浆与血水飞溅! 足足滑出数丈之远,他才猛地一脚重重踏向身后地面,伴随着一声闷响,地面龟裂,终于勉强止住了退势! 他持剑的双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而下,滴落在猩红的地面上。 醉仙剑依旧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微微震颤。 许长卿抬起头,望向远处依旧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司徒清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仅仅是一片随手拈来的落叶…… 竟然就有如此威力! 这,就是剑山倾力培养的,真正的天之骄子么? 司徒清玄流露出了真切的不解与疑惑: “许师弟,我有些不明白。” “你为何……要如此费力地护着这只微不足道的小狼妖?” “她与你,似乎并无太深的瓜葛。为了一个将死之妖,硬接我这一剑,值得吗?” 许长卿缓缓直起身,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臂,笑道: “不好意思啊,司徒师兄。”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等不到你说的下一个轮回去问她话。”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搞明白所以,所以,在我把你收拾了之后,还得马上问问她。” “……” 短暂的沉默后,司徒清玄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开始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收拾我?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弯下腰,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再抬起头时,看向许长卿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怜悯。 “师弟啊师弟……我原本以为李师伯选中的人,总该有些过人之处,至少……眼界不该如此狭隘。” “看来,你根本……还没有参透这方剑池小天地的真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二十一章 真相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周身那隔绝雨幕的无形力场微微荡漾,声音压低,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许长卿和夜瞳的耳边: “看在你我勉强算是半个同门的份上,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他的目光掠过许长卿,落在了他身后脸色惨白的夜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玩味的弧度: “光是今天……” “从你踏入这片小天地开始……” “我就已经把你旁边这只小狼妖……” “杀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许长卿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醉仙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身后的夜瞳更是浑身剧颤,脸上血色尽褪,碧绿的眸子里充满了极致的茫然与恐惧。 “……说清楚。” 许长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徒清玄似乎很享受这种揭露真相、掌控一切的感觉,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愉悦: “许师弟,你一路行来,穿过森林,越过河流,找到狼村……莫非就没有发觉,这沿途的风景,总是在重复吗?” 许长卿眼神锐利,沉声道:“我原以为,是因为这方小天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圆球,所以我不断前行,实则只是在绕着一个球面绕圈子,才导致了景物的重复出现。”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肯定: “但就在刚才,我确定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哦?”司徒清玄挑了挑眉,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哪里不简单?” 许长卿的目光扫过周围血淋淋的狼尸,冷声道: “这小狼妖曾说过,剑池之内虽然妖魔没有江自流描述的那么泛滥成灾,但也盘踞着不少开了灵智、各有地盘的妖怪。可我这一路上,除了那个装神弄鬼的剑妖和这些狼妖,可曾遇到过第二只像样的妖怪?” 他盯着司徒清玄,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想,不是没有,而是……在我到来之前,就已经被你……全部清理干净了吧!” “不错,不错!” 司徒清玄抚掌轻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那赞许背后是更深的漠然: “看来你的脑子,倒还没有被那些无谓的同情心彻底腐蚀殆尽。”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我再考考你,为何在那片枯木林中,会悬挂着一颗……与这小狼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头?” 这个问题,如同最后一块拼图,猛地嵌入了许长卿混乱的思绪中! 之前所有的矛盾、所有的异常——不断重置的村民态度、剑妖的恐惧、罗盘指针的跳跃、尸体的消失与腐烂……在这一刻疯狂地碰撞、重组。 许长卿沉默了足足三息,眼中猛地爆射出一道明悟的光芒,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冰冷: “如果我没猜错……” “这片所谓的剑池小天地,根本就不是一个单一的小世界!” “而是……由无数个完全相同,彼此独立却又在某种规则下连接在一起的小天地碎片,拼接而成的!” “我每一次沿着一个方向前进,自以为在绕圈,实际上,当走到某个边界时,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跨入了另一片一模一样的小天地!” “所以狼村的村民时而在时而不在,态度时而熟悉时而陌生——因为我每次遇到的,根本就是不同碎片世界里的、不同的他们!” “而你……” 许长卿的目光如剑般刺向司徒清玄,“你之所以能瞬间改变方位,也根本不是你会什么高深的空间法术,而是你……早就掌握了在这些碎片世界之间跳跃的方法!” “你只是从一个碎片,跳到了另一个碎片,所以罗盘指针才会突变!” “哈哈哈哈哈!!!” 司徒清玄听完许长卿的推论,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在雨幕和血泊中回荡。 “不愧是被李师伯看上的人,小师弟,你还算是有点脑子,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骤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和轻蔑: “不过,可惜啊可惜……” “你对这些妖邪之物,终究是太过心慈手软,被无谓的恻隐之心蒙蔽了双眼。” “若非如此,以你的敏锐,恐怕早就该发现这片天地的真相,并且找到出去——或者说,找到通往核心区域的方法。”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撞,被我……占尽了先机!” 他微微扬起下巴,宣判道: “作为大道的敌人,作为需要被纠正的异端……” “许长卿,你还是……太弱了。” 就在这时,一直被巨大的信息量和恐惧笼罩的夜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强行压下几乎要崩溃的情绪,挣扎着上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嘶声质问司徒清玄: “那我爹爹呢?!!” “为什么……为什么罗盘会一直指向你?!” “我爹爹……他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他会在你身边?!” 司徒清玄淡淡道: “这个嘛……说起来,倒是源于我的一个疏忽,或者说,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 “错误?”夜瞳茫然地重复着,心底却涌起强烈的不安。 “不错。”司徒清玄语气依旧平淡,“家师告知于我,欲离开这片由无数碎片构成的诡异之地,需要一把钥匙,而这把钥匙,就藏在此地某只小妖的妖丹之内。”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一个不太愉快的经历。 “凭借家师赐下的法器,我很轻易地就锁定了目标——你的父亲,他的妖丹,在法器感应中,与钥匙的波动最为契合。”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手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看似普通的灰色布袋。 袋口微松,一股混杂着各种妖气的浓郁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其中更有一股让夜瞳灵魂都在颤抖的、源自血脉的熟悉感! 司徒清玄将袋口微微倾斜。 “哗啦啦——” 数十枚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妖丹从袋中滑落,堆成了一小堆,在猩红的地面和雨水的冲刷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二十二章 大道之敌 那是……那是她父亲独有的妖丹气息! 而且……多达数十枚! “不……不……爹……爹爹……” 夜瞳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泪水混合着雨水疯狂涌出,精神彻底崩溃。 司徒清玄看着那堆妖丹,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有些困扰: “可奇怪的是,当我一遍又一遍地取出你父亲的妖丹时,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所谓的钥匙。”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被欺骗的冷意: “于是,我开始怀疑……是你父亲,或者说,是你们狼族联合起来欺骗了我,所以,我只能换一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用些小手段,‘询问’你们狼村的其他人,试图找出真相。”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淡然: “终于,就在刚才,就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你的父亲……没能再承受住,告诉了我真正的答案。”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瘫倒在地的夜瞳: “钥匙,其实……是在你的体内。” “说起来,你父亲倒也算是个聪明人。” 司徒清玄道: “他似乎知道迟早会有我这样的域外天神降临,会取走他女儿的妖丹,所以,他才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扭曲了自身妖丹的气息,让我那法器的探测结果出现了偏差,误以为钥匙在他身上。”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个精巧但无效的把戏: “只不过,这一切的挣扎,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既定的命运面前,终究都只是……徒劳罢了。” 说着,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掌一翻,掌心之中,赫然又多了一枚流转着淡淡碧绿光泽的妖丹! 正是从“这一方”世界的夜瞳体内取出! “你看,” 他对着精神恍惚的夜瞳说道,“至少这一枚,我已经拿到了。你可以放心,这样一来,我也懒得再费功夫,去其他碎片世界里,寻找‘其他你’的麻烦了。” “啊啊啊——!!!” 夜瞳发出野兽般的悲鸣,双手死死抠进泥泞的血土之中,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的颤抖着,已然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剩下纯粹的、无尽的痛苦。 “不过……” 司徒清玄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重新落在了面色铁青,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许长卿身上。 “本来,若是你安安分分,或许还能在这无穷的轮回中,多存在一些时日,未必需要立刻去死。”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但很可惜,你跟在了我这位小师弟的身边。” “他,多少也算是我夺取‘十一’剑的……半个竞争对手。” “这样一来……” 司徒清玄的声音如同寒冰撞击,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我就不能让他,如此轻松地……得逞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悬于身前。 “嗡——!” 在他身后,飘洒的雨幕之中,数十片寻常的落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捕获,骤然悬停在半空之中! 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瞬间吞吐出纯白剑罡,化作一柄柄飞剑! 剑尖齐刷刷地锁定了瘫倒在地、毫无防备的夜瞳,以及……挡在她身前的许长卿! 司徒清玄声音清晰地穿透雨幕,传入许长卿耳中: “别怕,小师弟,还有……小狼妖。” “很快,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这次,不会有痛苦的。”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甚至没有看到他有任何明显的动作—— 许长卿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锥刺入脊髓! 下一秒,悬浮在司徒清玄身后的一片附着纯白剑罡的树叶,无声无息地在原地消失! 紧接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在许长卿原先站立的地面位置炸开!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天神巨锤狠狠砸落! 泥浆、血水、碎石、残肢瞬间被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坑洞,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毁灭性的剑意向四周席卷,将附近的几棵大树都拦腰震断! 浓密的尘土和雨雾混合,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 然而,半空中的司徒清玄却微微歪头,发出了一声轻咦: “咦?” 待得爆炸的余波稍歇,弥漫的尘土被雨水快速压落,显露出地面的景象——那里除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和狼藉的碎片,空无一人! 司徒清玄抬起头,望向更高处的天空。 只见许长卿单手拎着几乎瘫软的夜瞳,脚踏微微震颤的醉仙剑,悬浮于空。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条被瞬间“犁”出来的、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以及周围被夷平的惨状,额角也不由得渗出一丝冷汗,沉声自语: “这位小师兄……还真他娘的是……非同寻常啊……” 刚才若非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带着夜瞳挪移升空,此刻恐怕已经和那片土地一样,被轰得渣都不剩了! 司徒清玄露出了真正的惊奇之色,他抚掌轻叹: “区区六品修为,竟能如此纯熟地御剑飞行……小师弟,你果然不一般,难怪能被李师伯看中。” 但他的语气随即带上了一丝惋惜和居高临下的评判: “不过,斗法厮杀,跑得快……可并不代表就能赢我。” 许长卿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咧嘴笑了笑: “司徒师兄说得对,跑得快,是不一定打得赢你。” “但是……” 他话音一顿,脚下醉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青光大盛! “我能跑得赢你就行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司徒清玄再次出手的机会,拎着夜瞳,驾驭着醉仙剑,将御剑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扭曲光影的青色长虹,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跑! 司徒清玄显然没料到他说跑就跑,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轻轻啧了一声: “小师弟,这难道……就是你的剑道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二十三章 我亦可取仙人命 他自然不可能放任许长卿带着可能藏有“钥匙”的夜瞳离开。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一拍腰间悬挂的一个养剑壶 壶口光华一闪,一柄宽如门板般的巨剑自壶中飞出,悬浮于他身前,剑身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灵压。 这并非灵剑,而是相当昂贵的飞行法宝。 司徒清玄轻飘飘地踏足于巨剑之上,姿态比起许长卿的御剑,更多了几分仙家气度和从容。 “去。” 他心念一动,巨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载着他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着许长卿逃遁的方向追去! 速度竟是奇快无比,丝毫不逊于全力御剑的许长卿,甚至还在缓缓拉近距离! 与此同时,他身后剩余的那些附着剑罡的树叶,如同得到了指令的蜂群,再次激射而出! 这一次,它们并非集中攻击一点,而是如同天女散花般,从不同的角度,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封锁许长卿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攒射而去! “咻咻咻——” 许长卿感受到身后急速逼近的恐怖剑意和破空之声,头皮发麻。 他脚踏醉仙剑,在空中做出各种惊险至极的规避动作,时而螺旋升空,时而贴地疾掠,时而利用粗大的树干作为临时掩体。 “嘭!” 一片树叶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身后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瞬间洞穿,留下一个光滑的圆孔。 “嗤!” 另一片树叶斩断了他一片飞扬的衣角! “轰!” 又一片树叶在他侧前方爆炸,逼得他不得不紧急变向,身形一阵踉跄,显得狼狈不堪。 若非他对飞剑的操控极其娴熟,恐怕早已被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树叶分尸当场! 然而,就在许长卿全神贯注躲避后方追击,试图甩开司徒清玄时—— 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上空,一片看似寻常的空间,骤然亮起了无数道纵横交错,复杂无比的银色光线! 这些光线瞬间构成了一座覆盖了方圆百丈的巨大法阵! 阵纹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空间禁锢与镇压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许长卿的前路彻底封死! 司徒清玄脚踏巨剑,已然追至许长卿身后不远,他看着前方被困在阵势范围内的许长卿,脸上终于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 “小师弟,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师兄我在此地盘桓许久,是为了什么?” 他脚踏巨剑,悬浮于半空,好整以暇地看着前方那道青衫身影,如同慌不择路的飞鸟,一头撞进了那阵法之中。 他嘴角噙着那抹智珠在握的慈悲笑容,等待着法阵光芒大盛,将许长卿彻底禁锢镇压。 然而,预想中的法阵激荡与困兽之斗并未发生。 那撞入阵中的“许长卿”,在接触银色光网的刹那,身形竟如同泡影般一阵扭曲,随即迅速褪色变形——竟化作了数十根枯黄的藤蔓,被阵法之力一绞,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雨幕之中! 而那柄载着他的“醉仙剑”,也失去了所有灵光,哐当一声掉落在阵法范围内的地面上,剑身黯淡,分明只是一把最普通不过的低阶灵剑,哪里是那柄灵性盎然的醉仙仙剑? 司徒清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抹慈悲和从容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和被戏耍后的愠怒。 他驾驭巨剑瞬间飞至法阵上空,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下方,确认那确实只是一个替身傀儡! …… …… 在与此地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上,一片陡峭山崖下的隐蔽洞穴内。 许长卿拎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夜瞳,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入其中,迅速将她放在干燥的角落。 他脸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心神和真气消耗都是极大。 夜瞳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混合着雨水、泪水和泥污,那双碧绿的眸子空洞无神,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爹爹的妖丹……无数个爹爹的妖丹……村民们的惨状……司徒清玄那视众生如草芥的话语…… 一切的一切,几乎将她的心智彻底摧毁。 许长卿靠在洞口岩壁上,微微喘息着,瞥了她一眼,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想哭,就哭出来吧。” “那家伙的耳朵,还不至于能隔着这么远听到这里的动静。”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夜瞳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她猛地用手捂住脸,压抑破碎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漏出,随即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呜哇——爹爹……爹爹……” 她哭得浑身抽搐,语无伦次地哽咽着: “小时候……我贪玩掉进冰窟里……是爹爹……是爹爹跳下去把我捞上来……他自己冻得浑身发紫……还笑着跟我说……说‘瞳瞳不怕,爹在呢’……” “他……他总是把最好的肉留给我……自己啃骨头……说他就喜欢啃骨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说……他说等以后有机会……要带我去看……看真正的外面的天空……不是这个假的……圆的天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只是想活着啊……” 哭了许久,哭声才渐渐变为绝望的抽泣。 她抬起红肿的泪眼,望向洞口那个沉默的青衫背影,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信仰崩塌般的虚无: “许……许少侠……” “难道……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天上的仙人……就可以……可以随意决定我们的生死……随意取走我们的一切吗?” “我们……我们活该……就像虫子一样……被他们随手碾死吗?” 许长卿没有回头,望着洞外连绵的雨幕,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当然。” “因为天上仙人,很强。” 这个答案,如此直接,如此残酷,将血淋淋的规则赤裸裸地摆在面前,让夜瞳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彻底熄灭,她绝望地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 许长卿忽然站直了身体。 他转过身,面向洞外。 山洞外的光线昏暗,大雨滂沱,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成一个坚定的剪影,仿佛要与这整个压抑的天地对抗。 夜瞳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你要去哪?” 许长卿在洞口站定,雨水打湿了他的青衫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夜瞳耳中: “但我,也很强。” “也可以……取天上仙人的性命。”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了洞外无边无际的雨幕之中,只留下洞穴内,被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语震得暂时忘却了哭泣,呆呆望着洞口的狼妖少女。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二十四章 竹林有阵 许长卿的身影在滂沱大雨中疾驰,青衫紧贴着身躯,雨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他心中念头飞转,梳理着目前掌握的有限信息: 这片诡异的碎片小天地,似乎有种特殊的力量,能够干扰修士之间的气息感应。 否则,以司徒清玄的修为,早就该主动找上门来,而不是等我偶然撞见他屠戮狼村。 “他提前潜入此地,布局良久,却始终没有直接锁定我的位置进行袭杀,这本身就说明——他没有办法精准地找到我!” “硬拼修为境界,我与他差距太大,正面抗衡,胜算渺茫。” 思绪至此,许长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在黑暗中蛰伏的猎手。 “但眼下,我唯一的优势就是——” “我在暗,而他在明!” 他再次取出那枚从夜瞳手中得来的觅亲罗盘。 此刻,罗盘的指针依旧顽固地指向某个固定的方向。 “你不来找我,我可就要找你了!” 许长卿自言自语道,随即收敛周身气息,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融入雨水的幽灵,朝着罗盘指针指示的方向悄然潜行。 然而。 他穿过一片茂密潮湿的竹林,雨水敲打着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他即将踏出竹林边缘的刹那—— 一股凌厉的气机,如同早已张开的蛛网,骤然将他牢牢锁定! 许长卿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凭借本能,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扭转让开! “咻——轰!!!” 一根看似普通的翠绿竹竿,如同被巨弩射出,从他刚才立足之处的虚空骤然穿透而过! 竹竿之上蕴含的恐怖力量,直接将前方数十棵古树瞬间震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粉末! 原地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真空通道! 许长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与冰凉的雨水混合在一起。 “他的感知能力……竟然这么强?!” 他心中骇然,“我明明已经极力收敛气息,距离应该还相当远,他是如何如此精准地锁定我的?” 不容他细想—— “咻!咻!” 又是两根蕴含着恐怖剑罡的竹竿,如同索命的无常,一左一右,撕裂雨幕,带着死亡的尖啸,封堵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许长卿暗骂一声,体内真气狂涌,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两道几乎同时出现的残影,真身险之又险地从两根竹竿交错的死亡缝隙中擦身而过! “轰!轰!” 身后再次传来树木被摧毁的爆鸣。 许长卿心念电转,没有继续硬闯,而是果断转身,朝着侧翼,猛然加速冲去! 他一边疾驰,一边全神贯注地感知着身后的动静。 奇怪的是,当他偏离了那个特定的方向后,那索命般的竹竿攻击,并没有跟过来。 “果然……” 许长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他调整方向,再次朝着罗盘指针指示的方位,小心翼翼地迂回靠近。 当他再次往深处走了十数丈时。 “咻咻咻——” 数根翠绿竹竿如同被惊动的毒蛇,再次从竹林深处激射而出! 它们速度惊人,逼迫得许长卿不得不连连闪避,身形在泥泞的林间空地中辗转腾挪,显得颇为狼狈,好几次都险些被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竹竿擦中。 虽然略显狼狈,但许长卿的嘴角,却在一次惊险的规避后,微微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几次试探下来,他已经摸清了规律。 这攻击并非源于司徒清玄本人超乎想象的远程感知,而是这地面上,早就被布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警戒法阵! 只要踏入法阵范围,就会立刻被标记。 想通了这一点,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双手快速于胸前掐诀,体内木系灵力流转。 随着他法诀完成,他身旁一株不起眼的灌木微微扭动,根系从泥土中拔出,藤蔓交织缠绕,眨眼间便化作了另一个“许长卿” 许长卿本体则再次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顽石。 “去!” 他心念一动,那藤蔓假人立刻朝着与许长卿本体预想潜入路线相反的方向,开始绕着罗盘指针指示的核心区域,不快不慢地移动起来,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探查。 假人移动,许长卿的本体则如同最耐心的猎豹,在雨幕和竹林的掩护下,朝着真正的中心点悄无声息地潜行。 当藤蔓假人绕着圈子,移动到与许长卿本体距离足够远,且再次靠近核心区域时—— “咻咻咻——!” 熟悉的破空声再次响起!数根翠绿竹竿如同被激怒的马蜂,从竹林深处射出,精准地袭向那个藤蔓假人、 假人灵活地左右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初几根竹竿的袭击。 然而,下一刻,一道纯白剑气,无声无息地掠过虚空,速度快到极致! “嗤啦——!” 藤蔓假人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道剑气精准地从中劈开,瞬间还原为断裂的藤蔓和破碎的灵力,消散在雨中。 与此同时。 许长卿脚踏醉仙剑,如同融入风中的一道青烟,直接突入了这片竹林区域的最中心! 雨幕之中,中心区域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相对空旷的平地上,一袭白衣背对着他,正静静盘膝而坐。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二十五章 幻影 机会! 许长卿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任何犹豫,人剑合一,醉仙剑发出激昂的颤鸣。 “剑一,斩仙!” 一道剑罡,如同暗夜中乍现的惊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司徒清玄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噗——”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袭白衣的后心! 然而,预想中利刃入肉、鲜血迸溅的场景并未出现。 就在剑尖触及白衣的刹那,那盘坐的“司徒清玄”身影,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水泡般,猛地炸开,化作了一团氤氲的水雾,迅速消散在雨幕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许长卿心头猛地一沉,知道自己中计了! 他毫不犹豫,剑势强行收回,身形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急速倒飞,瞬间拉开十数丈距离,醉仙剑横于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空地上,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一片死寂。 在那“司徒清玄”方才盘坐之处的地面上,静静地放着一个眼熟的灰色布袋——正是那个装满了夜瞳父亲妖丹的袋子! 与此同时。 “嗡——” 一股杀意,从四面八方骤然涌来,将他牢牢锁定! 只见周围的竹林之中,数十根翠绿的竹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连根拔起,悬浮于空,每一根的尖端都吞吐着凝练的纯白剑罡,如同一柄柄蓄势待发的标枪,齐刷刷地瞄准了空地中央,孤立无援的许长卿! 紧接着,竹林深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撑着油纸伞,悠然踱步而出。正是司徒清玄。 他看着被数十根竹剑指着的许长卿,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和惋惜。 “师弟啊师弟……” 他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叹息: “其实,你若方才狠下心来,直接取了那小狼妖的妖丹,凭借其中的‘钥匙’,或许……还真能抢在我前面一步,离开这片囚笼。”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毫不掩饰的轻蔑: “只可惜,你被那无谓的恻隐之心所累,实在是……太愚笨了。” 许长卿身处绝境,脸上却不见多少惧色,反而嗤笑一声,反唇相讥: “呵,要不是你仗着比我提前进来几天,仗着剑山给你的资源和时间,在这里布下这么多乌龟壳一样的阵法……堂堂白衣剑仙,连和我正面对抗的勇气都没有吗?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 司徒清玄闻言,不怒反笑: “许长卿,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在我面前,你比脑子,比不过。” “比剑……”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万载寒冰: “你只会……死得更快而已。” 许长卿呵呵一笑,握紧了手中的剑,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那可不一定。” “行不行,总得先试试才能知道!” 司徒清玄看着他那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缓缓抬起了右手: “虽然,我很不想把我命中注定的大道之敌,就这么轻易地扼杀在摇篮里……” “但,师命难违。” “抱歉了,小师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的右手,轻轻向下一挥! “咻咻咻咻——!!!” 那悬浮于空的数十根灌注了恐怖剑罡的竹竿,如同得到了最终敕令,瞬间化作一道道死亡的绿色闪电,从四面八方,朝着空地中央的许长卿爆射而去! 覆盖了每一寸可能闪避的空间! “轰轰轰轰——!!!” 密集如雨点般的爆炸声瞬间将那片区域淹没! 泥浆、碎石、断裂的草木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狂暴的剑罡肆意撕裂、粉碎着范围内的一切!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颤,仿佛要被彻底犁平! 司徒清玄静静站在原地,撑着伞,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力场,所有飞溅的泥点木屑在靠近他衣襟时都自动滑开,未能沾染分毫。 片刻后,爆炸停歇,烟尘与雨幕缓缓沉降。 原本的空地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洼,一片狼藉。 在坑洼的正中央,躺着一道身影,已然被刚才狂暴的攻击撕扯得四分五裂,残破不堪,几乎看不出人形。 司徒清玄微微叹息一声,仿佛在惋惜一个潜在对手的过早陨落。 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具“尸体”旁跌落的一柄长剑上。 他俯身,想要拾起那柄剑。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柄剑……入手冰凉,灵力晦暗,剑身甚至有些粗糙的瑕疵——这绝非醉仙剑! 根本就是一柄再普通不过,连品阶都未必入流的凡铁长剑! 司徒清玄眉头微皱: “难道是被他藏起来了?” 他心中警兆骤升,下意识地低头,仔细看向地上那具“四分五裂”的尸体。 这一看,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哪里是什么残肢断臂?! 那分明是被狂暴力量撕碎后,扭曲的藤蔓! 还是藤蔓假人! 就在司徒清玄意识到中计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自他身后爆发! 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他身后咫尺之处! “剑二·不奈何!”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的刹那—— “嗡、嗡、嗡!” 一连串细微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司徒清玄背后的虚空之中,如同水面投入石子,瞬间荡漾开层层叠叠的金色涟漪! 每一道涟漪,都是一层防护法阵! “当当当——” 醉仙剑锋锐无匹的剑尖,势如破竹般连续刺穿了两层、三层金色法阵! 剑罡与法阵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星与剧烈的能量涟漪! 然而,在突破到第四层法阵时,那剑罡终究被消磨殆尽。 剑尖被一股柔韧而强大的反震之力牢牢挡住,再也无法寸进! 司徒清玄的身影,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前飘出数步,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二十六章 狂徒 他脸上那抹淡然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实的惊讶。 他打量着数丈外持剑而立的许长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小师弟”。 “好手段。” 他轻轻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两次为你精心布局,竟然……都被你看穿了,还险些被你反将一军。” 他口中的两次,一次自然是眼前这杀局。 而另一次,无需明言,两人心知肚明——便是在那压剑谷,试图摧毁他剑心的那一次。 许长卿压下体内因剑招被强行阻断而翻涌的气血,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甩了甩被反震得发麻的手臂: “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不是我看穿了什么……” “而是你这位白衣剑仙,布下的局……实在太过蠢笨了呢?” 司徒清玄闻言,不怒反笑: “是么?” “那我倒要好好看看……” “你这‘不蠢’之人,待会儿的死相……” “会有多么的……凄惨动人。” 话音未落,他甚至无需抬手指令,周遭的竹林仿佛活了过来! 数十根翠竹自行分解剥离,化作一根根锋锐的竹竿,悬浮而起,剑罡再凝! “咻咻咻——” 竹竿如同疾风骤雨,再次朝着许长卿笼罩而去!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之局,许长卿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非但不退,反而低喝一声,体内真气运转,脚下猛然发力,竟迎着那漫天竹剑,悍然前冲! 他的身形在密集的竹竿缝隙闪烁,每一次闪避都惊险到了毫厘之间,衣袂被凌厉的剑罡割裂出更多的口子,皮肤上也被划出细密的血痕! 然而,竹竿实在太多,阵势太过严密! 终于,最后一根从极其刁钻角度射来的竹竿,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直刺他心口要害! 避无可避! “剑三·两仪生!” 许长卿毫不犹豫,醉仙剑划出一道圆弧,阴阳二气流转,迎向那根竹竿! “铛——!!!!!” 一声金铁交鸣声炸响! 然而,预想中竹竿被斩断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根看似普通的竹竿之上蕴含的剑罡,远超许长卿的预估! 醉仙剑斩在上面,竟仿佛斩中了一座神山! 许长卿只觉一股恐怖力量顺着剑身狂涌而来! 他闷哼一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整个人被那股僵持住的、却不断压迫而来的恐怖力量推得双脚离地,向后倒滑出去! 醉仙剑与那根竹竿的尖端死死抵在一起,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火星和摩擦声! 力量层次的绝对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咔嚓——轰!” 数息之后,那根竹竿,终究无法完全承受两股巨力的内外交攻,骤然崩裂出无数细密裂纹,随即轰然炸碎,化作漫天纷飞的竹屑! 来不及松懈。 许长卿几乎是下意识地、强行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所有真气,一掌递出。 “砰——” 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欺近许长卿身前! 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印向许长卿空门大露的胸膛。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恐怖爆鸣。 以两人掌力交汇处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将周围密集的雨幕瞬间震散,蒸发出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地面上的泥浆和碎石被狠狠刮去一层! “噗——” 许长卿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直坠向数十丈外! 而司徒清玄,身形亦是一顿,脚下“蹬蹬蹬”向后连退了两步,才重新稳住。 他微微挑眉,看向许长卿飞出的方向,嘴角随即勾起了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就在许长卿即将触及地面的电光火石之间—— 他猛地拧腰翻身,左掌对着下方空无一物的地面,狠狠一拍! “轰!” 一道雄浑的掌风轰击在地面上,反冲之力让他下坠之势骤然一缓,整个人借力向上再度腾空数尺! “嗡!” 他原本即将落足的那片地面,一道猩红色阵纹骤然亮起! 如同一张瞬间张开的恶魔巨口,凌厉的剑气从地底迸发,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若 他刚才直接落下,顷刻间便会被这隐藏的杀阵绞成肉泥! 许长卿在空中勉强调整身形,最终落在杀阵范围之外数尺的地方,脚步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缓缓隐去的猩红阵纹,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庆幸。 果然……这个司徒清玄,远比看起来的还要难缠! 许长卿心中凛然。 这些阵法,根本不是什么提前许久布下的陷阱……而是在这激烈的战斗过程中,他凭借自身对阵道的恐怖理解和掌控力,现场临时构建而成的! 这家伙……不仅剑道修为恐怖,竟然还是一个……阵法天才! 司徒清玄见到许长卿竟然在最后关头察觉并避开了这必杀之阵,脸上的从容笑意微微一滞。 他轻轻“咦”了一声,抚掌道: “这都被你察觉并躲开了……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小师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许长卿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冷笑一声,剑尖再次指向司徒清玄: “现在知道怕了?” “可惜,晚了!” 司徒清玄闻言,却并未动怒,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怕?” “不,我只是在疑惑……” “为什么像你这样,明明有几分急智,有几分韧性,甚至能看穿我些许手段的‘聪明人’……” “会如此……不识时务,不自量力……” “非要跑来……送死呢?” 话音落下。 “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熟悉嗡鸣再次响起。 只见司徒清玄身后,又有数十根翠绿竹竿无声无息地悬浮而起,纯白剑罡瞬间覆盖尖端,如同数十只冰冷的眼睛,再次锁定了许长卿! “靠!” 许长卿忍不住低骂出声:“你他娘的还有完没完?除了用这些破竹子砸人,你还会点别的吗?”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二十七章 算计 司徒清玄面无表情: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成全你了。” “咻咻咻——” 竹竿再次化作夺命的绿色流光,交织成一片更加密集的死亡之网,朝着许长卿覆盖而下! 许长卿暗骂一声,体内残余真气疯狂催动,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同灵猿般向上急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贴地扫来的竹竿,稳稳落在了一棵粗壮古树的横枝之上。 然而,他脚步还未站稳—— “嗤!嗤!” 两道纯白剑气,后发先至,如同毒蛇吐信,一道削向他立足的树枝,一道直取他咽喉。 许长卿瞳孔一缩,腰腹发力,身体硬生生向后仰倒,几乎与树枝平行! 第一道剑气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将他脚下的树枝整齐切断! 同时他手腕急抖,醉仙剑向上斜撩,“铛”的一声脆响,勉强格开了射向咽喉的致命剑气,但那股力量依旧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在坠落的过程中失去平衡。 “嘭!嘭!嘭!” 更多的竹竿接踵而至,追着他坠落的身影疯狂轰击! 许长卿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将斗转星移施展到极限,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柳絮,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扭曲、翻转、挪移! 剑气贴着他的耳畔掠过,削断几缕发丝。 竹竿擦着他的肋下穿过,将衣袍撕裂! 每一次躲避都惊险到了极致,完全是在凭借战斗本能和超卓的身法在刀尖上跳舞! 他不敢硬接,也不能停留,只能被迫绕着司徒清玄所在的位置,利用林木、地形作为短暂的掩护,进行高速移动闪避。 “轰!” “咔嚓!” “嘭!” 竹竿和剑气追着他的身影,不断轰击在他刚刚停留过的地方。 泥浆炸起,古树崩碎,乱石穿空! 一时间,以司徒清玄为圆心,许长卿狼狈闪避的身影为轨迹,周围一圈的土地和林木,如同被狂暴的犁铧过境,接连不断地爆炸崩毁! 烟尘混合着雨水冲天而起,形成了一圈浑浊帷幕! 司徒清玄站在风暴的中心,纤尘不染,平静地看着许长卿如同被困在无形笼子里的野兽,徒劳地挣扎闪避,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和真气。 他的眼神淡漠,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剧。 而在这圈不断炸响的烟尘泥幕之中,许长卿的眼神,却在极致的压力与狼狈之下,变得越来越亮,如同在灰烬中重新燃起的火星。 最终,许长卿绕了一圈,回到原点,停了下来,单手拄着醉仙剑,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下颌滴落,气息粗重,显然体力和真气都已濒临极限。 风暴中心,司徒清玄纤尘不染的白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强弩之末的许长卿,淡漠开口: “能坚持到现在,六品之中,你已算很不错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胜负已分。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习惯性地向前一压,意念催动,欲要驱使那夺命的翠竹。 然而—— 意念发出,却如同石沉大海。 周遭空空如也,竟无一根竹竿响应他的召唤。 司徒清玄的手指僵在半空,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他目光扫过周围一片狼藉的地面,只见泥浆翻涌,断根残屑遍布,那些原本郁郁葱葱、可作为他无尽兵器的翠竹……已然一棵不剩,尽数化作了之前攻击的残骸,或插在地上,或碎裂成屑。 这片区域,被他自己的力量,彻底“清理”干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落空的手指,随即抬眼望向不远处气喘吁吁的许长卿,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玩味: “呵……你还挺能躲。” “放在往日,与我同境之敌,在此剑域之下,尸骨早已凉透几回了。” “也罢,” 司徒清玄缓缓抬起双手,周身气机再次流转,但这一次,并非引动外物,而是他自身精纯剑元的凝聚: “游戏到此为止。” “能逼我至此,你足以瞑目。”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一道剑罡,如同撕裂虚空的光刺,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刺许长卿眉心! 面对这绝杀一击,许长卿眼双足猛地蹬地,体内残余真气爆发,醉仙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载着他化作一道扭曲的青色光影,竟是悍然冲天而起! “愚蠢!” 司徒清玄冷笑: “空中无处借力,自陷死地!我看你下一招……” 他的讥讽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话音刚起的刹那—— “轰隆隆!!!” 以他站立之处为中心,方圆十数丈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轰然塌陷。 泥土碎石如同瀑布般向下倾泻,露出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幽暗洞穴! 事发突然,司徒清玄只觉脚下一空,身形顿时失衡,随着崩陷的土石向下坠去! 他周身那凝聚的恐怖剑元,也因此骤然一乱,那道射向空中的纯白剑罡也随之偏离溃散! 司徒清玄瞳孔骤然收缩,电光火石间,他已然明悟! 这地面的结构本就因之前激烈的战斗而变得脆弱,维系其稳定的,正是那些深扎于泥土中的竹根网络! 而自己,为了施展剑域,竟在不知不觉间,将这片区域内所有的竹子,连同它们的根系,都摧毁殆尽! 许长卿之前那看似狼狈不堪、绕着圈子疯狂闪避的行为……根本不是为了耗尽竹竿,更是为了引诱自己不断攻击,彻底破坏这片区域的地基! 他所有的躲闪,所有的挣扎,都是为了这片刻的破绽与先机! “好算计!” 就在他身形下坠,剑元微乱的这瞬息之间—— 天空中,那青衫少年,绽放刺眼雷光,人与剑合,化作一道闪电。 剑四,八方雷! 司徒清玄脸色微变,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再也无法保持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二十八章 无垢 司徒清玄一直负于身后的右手,终于动了!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天地! 一道纯白无瑕的剑光,自他腰间骤然亮起,如同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纯净、浩大、凛然不可侵犯! “轰隆!!!!!” 青紫色的闪电与纯白的剑光,在那塌陷的巨坑中轰然对撞! 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狂暴的能量涟漪呈环形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将周围尚未完全塌陷的土石彻底震成齑粉,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狂乱的气流中,隐约可见,塌陷的中心,司徒清玄悬于半空,身形微微后仰,他手中,赫然多了一柄通体纯白的长剑。 剑身稳稳地横亘在前,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柄势若奔雷的醉仙剑锋! 剑尖与剑身交击之处,火星刺目,剑气嘶鸣! 司徒清玄,这位始终以竹代剑、从容不迫的白衣剑仙,在此刻,被许长卿逼得,第一次,拔出了他真正的佩剑! 许长卿这一剑,实在是太快! 太过的猝不及防! 剑光如霹雳,撕裂空气,即便是强如司徒清玄,在这身形失衡的瞬间,也根本无法完全避开或从容化解,只能凭借远超常人的战斗本能和身体反应,于千钧一发之际,将出鞘的白剑横亘于身前! 青紫色雷罡如同无数狂舞的电蛇,窜上司徒清玄的手臂、身躯! “嗤啦——” 他那一尘不染、仙气飘飘的白衣,袖口、衣襟处竟被这爆裂的雷光撕开了好几道焦黑的裂缝,甚至有一缕被剑风斩断的发丝,混着些许被剑气刮下的细微布屑,缓缓飘落。 司徒清玄眼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色。 这威力……远超之前! 他瞬间明悟:许长卿之前那看似拼尽全力的“斩仙”、“不奈何”、“两仪生”,竟然都留有余地! 这个狡猾的小子,一直在隐藏实力,只为了在这决定性的瞬间,爆发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司徒清玄不怒反笑,但那笑意冰寒刺骨。 然而,境界的差距,终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短暂的惊愕与被动之后,司徒清玄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四品剑元已然完成调息,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嗡——!” 一股气机,自他白色长剑上轰然荡开! 许长卿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排山倒海之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醉仙剑几欲脱手! 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闷哼一声,被这股巨力狠狠地从坑洞边缘弹射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重重摔落在坑外狼藉的泥地上,又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下。 而司徒清玄,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足尖在几块坠落的巨石上轻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飘逸而从容地逆着塌陷的土石,重新飞掠而出,稳稳落在了巨坑的另一侧边缘。 烟尘稍稍散去,两人隔着一个巨大的塌陷坑洞,遥遥对视。 许长卿单膝跪地,以剑拄身,剧烈地喘息着。 司徒清玄白衣虽略有破损,却依旧气度雍容,看着许长卿,眼神中竟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神色,但说出的话语,却冰冷如万载玄冰: “能逼我拔出无垢,你……真的很不错。” 他微微颔首,仿佛在给予一个将死之人最高的褒奖。 “待你死后,我司徒清玄,一定会将你的名字……记在心里。” 许长卿扯出一个带着血沫的冷笑: “呵……不好意思啊司徒师兄……等你死之后,我可不会费心……记得你。” 司徒清玄闻言,只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仿佛听到一句孩童的呓语。 他将那柄纯白长剑轻轻横于身前,剑身流光如水。 “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甚至不见他有任何明显的动作—— 一道细线,毫无征兆地撕裂两人之间的空间,如同死神无声的吐息,已然递到许长卿胸前! 快! 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甚至快过了思维的反应! 许长卿浑身的寒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将醉仙剑猛地向上一撩,格挡在身前! “铛——!”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然而—— 在许长卿身后,那片原本在之前战斗中侥幸残存下来的茂密竹林,仿佛被一柄无形巨刃拦腰斩过,千棵粗壮的翠竹,在同一高度,齐刷刷地倾倒,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埃! 也就在这寂静爆开的同一刹那—— “呜哇——” 许长卿身体剧烈一震,如遭重击,猛地张口喷出一大股鲜血,脸色瞬间金纸。 他胸前青衫“刺啦”一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凭空浮现,鲜血如同压抑不住的泉水,瞬间浸透了衣襟,溅射开来! 这仅仅是开始! 那道细微的罡气线仿佛只是一个引信。 下一刻—— “嗡——” 以许长卿为中心,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荡漾起无数道透明的波纹! 每一道波纹,都是一缕凌厉无匹的剑罡! 这些剑罡凭空生出,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毫无死角地向着中心的许长卿疯狂绞杀! “嗤!嗤!嗤!嗤——!” 利刃割裂皮肉的声音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许长卿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护体真气在这精纯恐怖的剑罡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他持剑的手臂、双腿、后背、脸颊……身体每一寸地方,都在瞬间爆开无数道细密的血痕。 鲜血飙射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团凄艳的血雾。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身青衫已被彻底染成暗红,许长卿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打碎的瓷娃娃,又像刚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赫然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人! 他拄着剑,身体摇晃着,却依旧没有倒下,只是那原本清亮的眼神,此刻已被一片血色和涣散所笼罩。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二十九章 决战 司徒清玄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许长卿,眼中那抹虚假的慈悲再次浮现。 他缓步上前,无视那淋漓的鲜血,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许长卿的肩膀,语气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小师弟,你真的很努力了。” “只可惜,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他微微叹息,仿佛真心感到惋惜: “若再给你两年时间,不,或许只需一年,以你的急智与韧性,未必不能真正伤到我,说实话,我其实不愿杀你,否则这漫漫仙途,该是何等无趣?但终究是……师命难违啊。” 他手腕微转,将那柄纯白无瑕的“无垢”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精准地抵在许长卿血迹斑斑的额前,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悲天悯人的笑意: “你看,若是当初在压剑谷,你乖乖地剑心崩塌,道途尽毁,做一个庸碌凡人,又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身死道消的下场呢?” 冰冷的剑尖触及皮肤,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 然而,就在司徒清玄即将催动剑气的电光火石之间—— 他耳根子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身后传来一道迅捷的破空之声! 司徒清玄脸色微变,猛地扭头! 只见身后弥漫的烟尘中,一道娇小的黑色身影,如同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复仇幽影,正以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狂奔而来! 是夜瞳! 她碧绿的眸子里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决绝,手中那柄长刀寒芒乍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司徒清玄修长的脖颈狠厉斩去! “不自量力。” 司徒清玄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心念一动。 “嗡!” 他身后虚空之中,瞬间荡漾开层层叠叠的金色涟漪,数层防护阵法瞬间凝结,如同最坚固的盾牌。 “铛!” 夜瞳拼尽全力的一刀,狠狠斩在阵法光幕之上,却只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难以寸进! 巨大的反震力让她手臂发麻。 而司徒清玄的另一只手,已然握拳,看也不看,裹挟着磅礴罡气,向后猛地一拳砸出! “嘭!”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夜瞳瘦小的身躯上。 “呜哇——!” 夜瞳双眼瞬间瞪大,充满了痛苦与不甘,鲜血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砸飞出去,撞断一棵枯树,滚落在地,生死不知。 也就在司徒清玄分神应对夜瞳、拳头尚未收回的这瞬息之间—— 异变陡生! 那原本看似油尽灯枯、连站立都勉强的许长卿,眼中骤然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那萎靡的气息如同假象般一扫而空,一股锐利无匹的剑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根本不是在等死! 他是在等这一个司徒清玄心神出现刹那空隙的机会! “剑五·风满楼!” 许长卿嘶吼出声,醉仙剑发出一声撕裂般的铮鸣! 但这一次,并无那想象中罡气激荡、充斥空间的磅礴景象! 所有的剑意,所有的力量,那本该狂暴席卷的“风满楼”之威,竟被他以不可思议的控制力,强行压缩、凝聚! 万千剑气归于一束,化作一道青紫色寒芒,直刺司徒清玄因转身而空门微露的后心! 这一剑,快!狠!准!且完全出乎意料! 司徒清玄脸色终于变了! 他根本没料到,许长卿伤重至此,竟大半是装出来的! 更没料到,对方竟还有如此强横的余力,以及……将“风满楼”这等范围杀招凝于一点的恐怖控制力! “嗡!嗡!嗡!嗡!嗡!” 生死关头,他近乎本能地疯狂催动护身阵法,五层璀璨的金色光幕瞬间在身后叠加亮起! 然而—— “噗!噗!噗!噗!” 那凝聚到极致的青紫色寒芒,如同烧红的细针穿透层层湿纸,竟以摧枯拉朽之势,接连洞穿了前四层阵法光幕! 速度快得令人瞠目! 直到触及第五层,也是最坚固的一层光幕时,才发出一声沉闷的“嗤”响,剑尖死死抵在光幕之上,剧烈震颤,终究是力差一线,被牢牢挡住,未能完全穿透。 但那股凌厉的剑意与死亡的寒意,已然透阵而过,让司徒清玄背心处的衣衫无声裂开一道细口,肌肤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冰冷。 司徒清玄霍然完全转身,脸上的从容笑意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恼怒以及一丝……被彻底愚弄的阴沉。 “你……很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哼,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司徒清玄眼中寒光一闪,正欲一举震溃许长卿这强弩之末的突袭。 然而,就在他气机转换的刹那,那最后一层护身法阵,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松动与裂痕!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破绽! “嗤——!” 许长卿眼中厉色暴涨,体内残存的所有真气连同那股不屈的意志,如同火山般尽数灌注于剑尖! 醉仙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青紫色寒芒竟硬生生地再度向前一吐! “咔嚓!” 最后一道法阵光幕应声破碎! 许长卿的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终于穿透了所有阻碍,直刺司徒清玄心口! 司徒清玄终究是四品巅峰的强者,危机关头,手腕一翻,“无垢”长剑已如灵蛇般回援,精准地横挡在胸前,眼看就要再次架住这致命一击。 可就在双剑即将接触的前一瞬,许长卿的手腕猛地一抖! 剑势在不可能中骤然偏转,放弃直刺,化作一道刁钻狠辣的弧线,反削向司徒清玄持剑的手腕! 这一变招太过突兀,完全违背常理! 司徒清玄瞳孔微缩,下意识便想运劲震开这阴险的一剑。 然而,他再次失算! 许长卿这看似攻其必救、逼其撤招的一剑,竟仍是虚晃! 就在司徒清玄格挡动作做出的瞬间,许长卿真正的意图终于浮现—— 他手腕再次诡异翻转,醉仙剑并非斩击,而是以一种厚重磅礴的力道,如同挥舞铁锤般,狠狠横拍在“无垢”剑的剑脊之上! “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三十章 武夫 一声沉闷却震人心魄的巨响炸开! 司徒清玄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剧痛,竟一时把握不住! 而许长卿自己也因这毫无保留的互震,醉仙剑脱手斜飞而出! “嗖!嗖!” 两柄长剑,几乎是同时脱手,旋转着飞向远处,深深插入泥土之中。 司徒清玄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就想后撤,重新拉开距离。 但许长卿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他脚步将动未动的刹那,许长卿已如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一个箭步踏碎地面,泥土飞溅中,身影瞬间欺近! 那蓄满力量的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司徒清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清晰得令人牙酸。 司徒清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渗出的一缕猩红,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瞳孔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司徒清玄,剑山天之骄子,竟然……被人用拳头砸中了脸?! 奇耻大辱! 然而,司徒清玄的心志毕竟远超常人。 最初的震惊与暴怒之后,他迅速压下了翻腾的气血,眼神变得冰冷而专注。 既然剑已脱手,那就用拳头! “找死!” 他低喝一声,不再后退,反而揉身而上,化掌为刀,直劈许长卿脖颈,速度快如闪电! 许长卿不闪不避,左臂竖起如铁门闩,硬架住这记手刀,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同时右拳已如毒龙出洞,直捣司徒清玄肋下! 司徒清玄拧腰侧身,堪堪避开,手肘如同铁锤,顺势下沉,砸向许长卿的脊椎大龙! 许长卿仿佛背后长眼,一个灵巧的旋身,不仅避开了肘击,一记凶狠的鞭腿已然扫向司徒清玄的下盘! “啪!” 司徒清玄抬膝硬挡,两人小腿骨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剧痛传来,两人却仿佛毫无所觉,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司徒清玄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凌厉的罡气,直刺许长卿双目! 许长卿脑袋猛地后仰,指风擦着眉骨掠过,带起几缕发丝,而他的一记撩阴腿已无声无息地踢出,狠辣异常! 司徒清玄脸色一寒,双腿猛地夹紧,险之又险地封住这阴险一击,同时另一只手五指成爪,带着撕金裂石的力量,抓向许长卿的天灵盖! 许长卿怒吼一声,不退反进,竟用额头猛地向前撞去! 同时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轰向司徒清玄的中线胸膛! “砰!砰!砰!嘭!” 拳脚相交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在空旷的战场上炸响。 两人身影翻飞,贴身缠斗,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肌肉的震颤和骨头的闷响。 鲜血不断从许长卿原有的伤口和被新击中的地方迸溅出来,而司徒清玄的白衣上也多了几个清晰的脚印和拳印,嘴角的血迹不断扩大,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转眼间,两人已激烈对攻了十数个回合,竟是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谁! 司徒清玄猛地后撤半步,拉开一丝距离,看着眼前虽然浑身浴血却眼神凶悍如野兽、气势丝毫不减的许长卿,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 “你……你居然还是个六品武夫?!怪不得……怪不得受了如此重伤,竟还能撑到现在!” “剑武双修,确实令人意外,只可惜,你气海已近枯竭,修为终究还是太弱了!这般燃烧生命的打法,我看你还能维持几时!” 许长卿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进攻! 他低吼一声,再次揉身扑上,攻势比之前更加狂猛暴烈! 仿佛要将最后一丝力气也榨取出来! 他右拳直捣面门,被司徒清玄侧头避开,左拳已如铁锤般砸向其太阳穴! 司徒清玄抬臂格挡,许长卿却顺势变招,化拳为爪,扣向其手腕脉门,同时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向对方腹部! 司徒清玄沉肘下压,挡住膝撞,许长卿的额头已如同战锤,猛地向前撞击! “砰!” 一声闷响,两人额头硬碰硬对撞,皆是眼前一黑。 司徒清玄被这不要命的打法打得一时气息紊乱,连连后退,试图重振旗鼓。 许长卿却得势不饶人,如同附骨之疽紧贴而上,双拳如同疾风骤雨,毫无章法却又招招狠辣,专攻关节、软肋、下阴等要害,一时间竟逼得司徒清玄这正统剑仙手忙脚乱,只能凭借更胜一筹的反应和护体罡气硬抗,身上又添了几处青紫。 然而,猛攻之下,破绽自现! 就在许长卿一记力道用老的鞭腿扫空,身体微微失衡的瞬间——司徒清玄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了这电光火石的间隙! 他不再后退,反而猛地踏前一步,身体如同鬼魅般切入许长卿中门,蓄满罡气的一掌,如同穿透虚空,无声无印地按在了许长卿胸膛之上! “嘭!!!” 一股阴柔却磅礴无比的力道骤然爆发! 许长卿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掌震得移位,眼前猛地一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 “嗖——!” 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从远处插入泥土的醉仙剑自行激射而出! 它巧妙地绕过许长卿倒飞的身体,精准地穿过那飘荡衣物的瞬间遮蔽,如同一道来自幽冥的索命寒芒,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司徒清玄眉心! 司徒清玄说的没错,再这样硬拼下去,真气枯竭、伤势沉重的许长卿必败无疑。 所以,他必须兵行险着,用这精心策划的奇招,以自身为饵,创造这唯一的机会! 司徒清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死亡的寒意是如此清晰! 他完全没料到,许长卿在遭受重击倒飞的瞬间,竟还能分心御剑,施展出如此阴险刁钻的一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三十一章 明悟 “嗡!” 千钧一发之际,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眉心前方的虚空再次荡漾起金色的涟漪! 一层、两层、三层! 仓促间凝聚的防护阵法瞬间叠加! “叮——” 醉仙剑的剑尖狠狠刺在最内层的阵法光幕上,发出刺耳的尖鸣,剧烈震颤,终究是被这间不容发之际生出的屏障死死挡住,未能贯穿。 许长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的阵法……生成速度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 简直到了出神入化、随心而发的境界! “闹剧,该结束了。” 司徒清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杀意再无任何掩饰。 就在许长卿身体重重摔落在地,震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的瞬间—— “嗡!嗡!嗡!嗡!” 他身体上下左右四方虚空,同时亮起刺目的阵法光芒! 四条由纯粹罡气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阵法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他的手腕和脚踝。 锁链上传来巨大的束缚力和禁锢之力,瞬间将他牢牢锁死在地面,动弹不得! 而几乎在锁链加身的同一刹那,司徒清玄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眼神冷漠,屈起的右膝如同攻城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顶撞在许长卿毫无防护的腹部! “呃啊——” 许长卿双眼瞬间凸出,布满血丝,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记重击碾碎在喉咙里,身体如同虾米般弓起,随即被那恐怖的力量带动,硬生生从地面被撞得向上抛飞而起。 许长卿的身体如同破败的棉絮,在空中无力地抛飞。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浑身骨头仿佛都已寸寸断裂,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 视野模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以及下方那越来越近的杀意。 下方,司徒清玄悬立于一片狼藉之上,缓缓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那些树木,无论是焦黑的枯木还是稚嫩的绿苗,都开始剧烈震颤,随即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迅速解体,化作无数木屑与流光,最终凝聚成一柄柄闪烁着森然寒芒的飞剑! 成百上千把飞剑悬浮于空,剑尖齐刷刷指向空中那道下坠的身影,纯白的剑罡吞吐不定,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也彻底封死了许长卿所有生还的可能。 司徒清玄仰望着空中那道如同折翼飞鸟般的身影,淡漠的声音宣判了最终的结局: “一切,该结束了。” 无数飞剑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嗡鸣,毁灭的气息蓄势待发。 空中,许长卿的意识在剧痛与失重中沉浮,几乎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破碎而清晰的画面——并非他自己的记忆,而是来自江自流。 他“看”见: 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江边,年轻的江自流赤足立于激流中的一块顽石之上,任凭浪涛拍打,身形岿然不动。 他手中无剑,只是并指如剑,对着奔流的江水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浩荡的江流竟在他指前无声无息地从中分开,露出一线河床,良久才轰然合拢。 “剑意如水,不在于形,在于势;不在于阻,在于导。” 他“看”见: 一座孤绝的雪山之巅,风雪漫天。 年轻的江自流独自盘坐,任由积雪覆盖全身,几乎化作一座雪雕。 三日之后,风雪骤停,朝阳初升,他猛然睁眼,周身积雪瞬间震碎、蒸发,一道无形剑气冲天而起,并非斩向任何实物,却将头顶那片厚重的云层荡开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天光如柱,倾泻而下。 “蓄势如积雪,不发则已,一发则需惊天动地。” 他“看”见: 一片无垠的荒漠中,烈日灼沙。 年轻的江自流漫步其中,身后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一阵狂风吹来,黄沙漫天,瞬间将他的足迹抹平。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眼中无喜无悲,只是轻轻抬手,对着那被风沙抹平处虚虚一按。 下一刻,风停沙落,那片区域的沙地,竟清晰地印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纤毫毕现的脚印痕迹,深陷数尺,仿佛亘古便存。 “力散则无形,力凝则留痕,剑罡如是,意念亦如是。” 为什么……会在这时想到这些? 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掠过。 最终,所有的画面定格消散。 他脑海里的最后一幕,并非来自江自流,而是属于他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在与柳寒烟相遇时的情景。 少女手持长剑,眼神清冷,一言不发,一剑刺来! 那一剑,并无太多花哨,却快得超乎想象,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剑气防御,剑尖点在他的咽喉之前。 刹那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之前所有江自流传递的,看似散乱的剑道感悟,在这一刻,轰然碰撞、交融、贯通! 明悟如同破开坚冰的春水,涌上心头! 空中,原本眼神涣散的许长卿,猛地睁开了双眼! 下方,正准备发动最终绝杀的司徒清玄,恰好对上了这双骤然睁开的眼睛。 不知为何,一股毫无来由的心悸感,如同毒蛇般骤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警告! “不好!” 司徒清玄脸色剧变,他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许长卿体内那道属于李青山的保命剑气! 许长卿定是在这最后关头,不惜同归于尽,也要引动那道最后的底牌! 没有丝毫犹豫,司徒清玄周身罡气爆涌,身形如同受惊的鸿鹄,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的速度,疯狂向后倒射而出。 瞬间拉开了与许长卿之间的距离,直至悬浮于更高的空中,严阵以待!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三十二章 龙抬头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剑气并未出现。 天空中,许长卿周身那骤然攀升至顶峰的磅礴剑意,竟在达到极致后,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平息下去。 司徒清玄悬浮于更高处,严阵以待的姿态微微一滞,眉头微蹙,随即化为一抹冰冷的讥诮。 他看着下方气息似乎更加微弱、却眼神清亮得吓人的许长卿,缓缓摇头: “故弄玄虚。不用师伯留下的保命剑气,你又能拿什么来胜我?垂死挣扎,徒增笑耳。” 他笃定许长卿已是黔驴技穷,连最后的底牌都不敢、或无法动用。 说话间,他优雅地抬起右手,周身气机流转,那些悬浮于空的雨水,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的臣民,迅速向他汇聚,在他指尖、在他身周,凝聚成一滴滴晶莹剔透、却散发着凌厉剑罡的水珠剑! 成千上万,寒光凛冽,将他映衬得如同执掌天罚的水神。 “蝼蚁望天,不知其高;蚍蜉撼树,不知其力。许长卿,能死在我剑下,亦是你之荣幸。” 他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仿佛已在宣读许长卿的墓志铭。 然而,他话音未落—— 异变再生! “嗡——” 一股牵引力,骤然以空中那道残破的青衫身影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一刻,天地间所有凝滞的雨水,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不再是受司徒清玄剑意驱使,而是自发地、欢快地、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许长卿疯狂汇聚而去! 就连那些已然被司徒清玄凝聚成水珠剑、环绕其身的雨水,此刻也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要挣脱他的掌控,投向许长卿的怀抱! 司徒清玄脸上的讥诮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惊! 他双眼猛地瞪大,感受着自身剑意对周遭雨水控制力的急剧流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出乎意料”! 这……这是什么? 而许长卿,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就在漫天风雨倒卷,向他汇聚的刹那—— 因为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而他的真身,连同那汇聚了漫天风雨之势,化作一条咆哮奔腾的湛蓝色水龙,已然超越了视觉的捕捉,超越了神识的感应,以一种近乎“瞬移”的方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出现在了司徒清玄的身后! 司徒清玄只觉背心一凉,死亡的寒意如同冰锥,瞬间刺入他的骨髓!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求生的本能,以及身为四品巅峰强者的底蕴,让他疯狂催动了自身最强的防御! 一声如同琉璃盏被重锤击碎,悍然炸开! 那看似永恒不破的法阵,在司徒清玄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其上流转的符文骤然崩碎,光滑的壁面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飘零的纯白光点! “噗——!” 血光,如同瞬间绽放的凄艳花朵,从司徒清玄纯白无垢的白衣前胸,猛地透了出来! 他身体猛地向前一躬,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以及一种信仰崩塌般的……不敢置信!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迅速扩大的血晕,嘴唇微微颤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 与此同时,小天地外。 巨大的坑洞底部,乱石与积雪混杂。 江自流艰难地用手撑起身体,他的须发被凝固的血块黏连在一起,那身原本还算整洁的衣袍此刻已是破烂不堪,被鲜血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抬头望向天空。 天穹之上,阿树那稚嫩的身影静静悬浮,渺小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在他身后,是真正意义上“铺天盖地”的长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悬停在空中的黑色铅云,散发出的森然剑意与金属寒光,将下方整个山峰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死寂之中。 江自流咧了咧嘴,牵扯到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脸上却挤出一个近乎顽劣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 “咳咳……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师兄非但没退步,反而更有长进,真是……令人好生羡慕啊。” 话音刚落,他脚下所站的山峰,忽然传来一阵震颤。 江自流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脚下,那玩世不恭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天上的阿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震颤。 他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清越的声音响起: “看来,里面的胜负已分。”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假惺惺的惋惜, “只可惜了师弟你的一番好算计,拖延时间,制造动静,引开我等注意……若是我那徒儿清玄未曾提前入内,凭那小子身上的保命剑气,或许……还真能让他多活上两天,找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机会。” 江自流闻言,只是扯了扯淌血的嘴角,混不在意地回道: “里面是谁赢了,可还不好说。” “哈哈哈哈哈!” 阿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讥讽大笑, “六品战四品,他自不量力便罢了,你这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莫非也跟着一起糊涂了?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他笑声骤歇,眼神转为冰冷的不屑:“且不说他在清玄面前,有没有机会使出李青山留下的那道剑气,即便他真有那个运气能用出来……我家清玄,难道会没有应对的手段?” “现在看来,那小子恐怕是撑到最后,连动用那道剑气的机会都没有,或者说……是舍不得用了吧?真是可悲。” 江自流脸上那神秘的笑意却愈发明显。 他不再去看脚下震颤的山峰,而是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剑,剑尖遥指空中的阿树,虽然浑身浴血,气势却在此刻陡然攀升: “师兄,” 他朗声道:“里面的结果,等着看便是。现在,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三十三:破罡 阿树闻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稚嫩的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嘲讽,他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师弟,我看你不仅是老了,怕是连脑子都被打坏,彻底昏了头!既然如此,便让师兄我,先把你彻底打醒过来吧!” 话音未落,他悬于空中的小手随意地向下一压! “吼——!” 那铺天盖地,由成千上万柄长剑组成的“黑云”骤然翻涌凝聚,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的嘶鸣,瞬间化作一条鳞甲狰狞、眼冒红光的巨大黑色剑蛇! 剑蛇身躯由无数颤动的剑刃构成,散发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与死寂之气,张开由无数剑尖组成的巨口,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坑底渺小如蚁的江自流悍然扑下!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啸,空间都仿佛在扭曲!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江自流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个复杂笑容。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既然师兄你的长进,我已经见识过了……那么现在,也该让师兄你,来看看师弟我的……些许长进了。” 下一瞬—— “轰!!!” 巨大的黑色剑蛇毫无阻碍地将江自流彻底吞没! 万千剑刃组成的蛇躯瞬间绞杀,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与能量湮灭之声,刺目的火星与黑色的剑气如同风暴般炸开,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死亡的绝域! 阿树悬浮于空,面无表情地看着剑蛇肆虐的中心,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手化为齑粉的结局。 然而,就在剑蛇绞杀之力达到顶点的刹那—— 一道光! 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纯粹、无比凝练,仿佛能刺穿一切虚妄与黑暗的“线”,猛地自黑色剑蛇那庞大的身躯中部,骤然亮起! “嘶嗷——!!!” 由万剑组成的黑色巨蛇,竟发出了如同真实生物般凄厉无比的惨嚎! 紧接着,在那道细微光芒亮起之处,蛇躯猛地向内一凹,随即—— “噗嗤!!!” 光芒如同破茧而出的利刃,硬生生从那坚不可摧的剑蛇躯体中央穿透、撕裂而出! 阿树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他甚至没能完全看清那光芒的具体形态,只感觉眼前一花,那道撕裂剑蛇的光芒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穿透蛇躯的瞬间,便已闪烁至他的身后,其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神识感应的极限! “唰——!” 天空中,那厚重低垂的乌云,仿佛被一柄无形巨刃从中劈开,赫然出现了一条笔直、绵延至视野尽头的巨大裂隙! 裂隙范围内的所有雪花,竟在刹那间被蒸发,露出了其后更高处澄净却冰冷的天空! 阿树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 他那纤尘不染的青色道衣上,从左肩至右肋,悄然浮现出一道细细的、笔直的血线。 鲜血,正从血线中缓缓渗出,将道衣染红。 天上,江自流气息明显萎靡了一大截,不满地“啧”了一声,低声啐道: “皮都没破开多少……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怪物!” 正如他所言,阿树胸前那道血痕,看似流血不少,但实际上,仅仅只是划破了表皮和浅层肌肉,对于他这等修为的存在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严重的伤势。 然而—— 阿树却完全没有在意那微不足道的疼痛。 他的身体,出现了极其细微,却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慈悲与淡漠,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惊骇的惊恐神情! 他仿佛看到了某种绝对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一寸寸地,极其僵硬地,扭过头,望向身后那已然消散无踪的光芒轨迹,又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坑底喘息着的江自流,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师弟……你……你这是什么?!” 江自流拄着剑,虽然气息紊乱,嘴角却带着一丝看穿真相的冷笑,他盯着空中那身影,一字一句地反问: “我倒要问问师兄……你身上这昊天真气,又是从何而来?” 阿树脸皮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鸷。 他周身那柔和慈悲的气息骤然一变,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自他幼小的身躯内迸发而出,将他映衬得如同金铸神只,威严而霸道。 他冷笑一声: “剑山门规浩瀚,可从未有一条,明令禁止门下弟子修炼昊天真气!此乃堂皇大道,有何不可?”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金色闪电,刺向江自流,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反倒是你!身为正道栋梁,不想着除魔卫道,却暗中钻研这等专破昊天真气的阴损剑法!” “其心可诛!师弟啊师弟,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欠管教了!” 江自流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更加冰寒的冷笑,他迎着阿树那威压的目光,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多年的问题: “敢问师兄,当年李青山……是不是也因为做了同样的事情,你才恼羞成怒,非要将他污蔑成勾结魔教、十恶不赦的妖人,除之而后快?!”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阿树周身澎湃的金光猛地一滞,他那张稚嫩的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用冰冷彻骨的声音缓缓说道: “这种毫无根据的问题……你可以等到了九泉之下,再慢慢去问李青山那个死鬼了。” 江自流哈哈大笑,状极畅快,仿佛多年的郁气一朝吐出。 他猛地举起手中长剑,剑尖直指阿树,战意再次沸腾: “那就少废话!要动手就快点!让我看看,你这偷来的昊天真气,究竟练到了几分火候!” 然而,阿树却并未立刻出手。 他脸上的阴沉忽然被一种惊疑不定所取代,他猛地扭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山体,死死盯向剑池小天地入口的方向,一个让念头骤然浮现! 他霍然转回头,死死盯着江自流,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和惊怒: “江自流!你……你该不会把这剑法……也传给了那小子吧?”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三十四章 天才 小天地内。 司徒清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坠落。 他并未试图调整身形,只是任由自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横躺在半空中,向着满是泥泞与狼藉的地面落去。 他闭着眼睛,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连耳边呼啸的风声也变得粘稠、迟缓,如同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看见自己十二岁那年,初入剑山不到三载,于演武坪上,手持木剑,将当时已名动天下、年方十六的方尚林打得狼狈不堪,剑招尽破,道心几近崩摧。 周围是无数惊骇、敬畏乃至恐惧的目光。 从那时起,他便知道,所谓天才,在他眼中,大多与蝼蚁无异。 年岁渐长,修为日深,他的剑道一骑绝尘,同辈之中,再无一人能让他稍稍侧目,甚至连一个能让他稍稍认真起来的对手都找不到。 每一次比试,每一次历练,都如同早已写好结局的无聊戏码。 他的剑,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利,但他的心,却仿佛沉入了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只觉得这剑道……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偶尔,在独坐云海之巅时,他也会生出些许渺茫的期待:若这世间,真有一人的剑道能与自己并驾齐驱,哪怕只是短暂的交锋,或许……这漫漫仙途,会变得有意思一些? 直到今年,师尊告知,他命中注定有一“大道之敌”。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终于让他沉寂的心湖泛起了些许涟漪。 他终于可以稍微提起一点精神,去等待,去审视。 尽管内心深处,他依旧认为,这所谓的大道之敌,大概率依旧无法真正威胁到自己,但总算……有了个值得一看的对手。 然而—— 当许长卿那凝聚了漫天风雨的一剑,真正穿透他的护体阵法,伤及他肉身,让他感受到久违的痛楚与狼狈时…… 司徒清玄本以为,自己或许会感到一丝夙愿得偿的喜悦,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但是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涌上心头的,只有一种冰冷刺骨、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嫉恨! 凭什么? 除了那位高高在上、连他都需仰望的“圣子”之外,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同龄人能够伤到他? 更何况,还是许长卿这样一个出身低微、如同野草般的泥腿子! 这简直是对天才的亵渎! “唰——” 司徒清玄猛地睁开了双眼。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的脸上,他下坠的身影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但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炽烈的愤怒情绪,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胸腔内奔涌、咆哮,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不再感到无聊。 他只想将那个带给他这份耻辱与愤怒的源头,彻底碾碎! 下坠之势骤然止住! 一股恐怖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将周围的雨幕都瞬间蒸发! 他悬停于空,剑意死死锁定了下方那道仍然顽强的气息,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既然这样……” “你就给我去死吧。” 司徒清玄那冰冷的话音落下,他下坠的身形猛然在半空中翻转,变为头下脚上,正对下方狼藉的大地。 他双手急速结印,一道繁复而耀眼的金色法阵瞬间在他掌心下方凝聚、扩张! 随着法阵成型,一柄纯粹由精纯庚金之气与磅礴剑意凝聚而成的、长达数十丈的金色巨剑虚影,携带着撕裂苍穹的恐怖威势,如同天神降下的审判之矛,自法阵中心轰然坠落! 剑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剑压已将下方大片区域的雨水瞬间蒸发成白雾,泥浆如同沸腾般翻滚溅射! “轰隆——” 金色巨剑狠狠贯入大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肆虐开来,将周围一切草木碎石尽数摧垮湮灭! 地面被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光滑如镜,边缘还流淌着熔岩般的金色光泽。 烟尘与肆虐的能量缓缓平息。 司徒清玄悬浮于空,白衣虽染血,姿态却已恢复了那份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低头俯瞰着那个巨大的、空无一物的深坑,嘴角缓缓勾起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笑意。 结束了。 然而,这笑意仅仅维持了一瞬,便骤然僵住。 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过巨坑周围,眉头紧紧皱起——地上,没有醉仙剑! 那柄灵性非凡的醉仙剑,绝无可能被他这一击打成齑粉! 它去了哪里? 一丝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他的心头。 …… …… 与此同时,在距离那片毁灭之地相隔至少三个小天地碎片的一片茂密古林之中。 一道浑身浴血的青衫身影,正背着另一个昏迷不醒的娇小身影,在林木间拼尽全力地飞奔。 正是许长卿和夜瞳。 许长卿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剧痛,背后的伤口在不断渗血,但他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停留。 “咳……好险……” 他一边狂奔,一边心有余悸地暗自思忖: “早就知道那一剑根本杀不了他……硬拼下去十死无生……还是先跑为敬……” 在一剑伤了司徒清玄之际,他便已凭借最后一点催动“斗转星移”的力气,强行挪移出核心区域,并借着爆炸的烟尘和能量混乱作为掩护,头也不回地背着奄奄一息的夜瞳亡命奔逃。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穿过了多少看似相同却又微妙不同的林地与河流,脑海中只隐约记着,至少已经跨越了三个有明显边界感的小天地碎片,才敢稍微放缓脚步,寻到这处看起来相对隐蔽的古林深处。 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夜瞳放下,让她靠在一棵古树虬结的树根上。 “咳……咳咳咳……” 夜瞳刚一落地,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口中涌出,染红了她破烂的衣襟和苍白的下巴。 她碧绿的眸子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泪水瞬间混合着血水涌了出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三十五章 山外山 她用尽力气,伸出颤抖的手,死死抓住许长卿同样血迹斑斑的衣襟,声音微弱而充满绝望的哽咽: “对不起……少侠……是……是我害了你……呜呜……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不会……” 许长卿咬着牙,将几乎瘫软的夜瞳扶到旁边一棵古树虬结的树根旁坐下,一只手抵住她的后心,将体内带着丝丝暖意的真气强行渡了过去,试图稳住她不断流失的生机,声音沙哑地低喝: “别废话!撑住!” 夜瞳却猛地摇头,更多的鲜血从她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碧绿的眸子望着许长卿,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和解脱般的决绝: “没用的……少侠,别……别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拿我的妖丹……快去山外山……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住口!” 许长卿低吼一声,眼神锐利:“我用不着你的妖丹!我从司徒清玄那畜生手里,偷回了那个袋子!里面有……有那方世界的你的妖丹……足够我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以为这能让她放弃牺牲的念头。 然而,夜瞳闻言,苍白染血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浮现出一个近乎破碎的笑容。 她眼角泪水混着血水不断滑落,声音微弱却清晰: “少侠……你……你知道吗……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许长卿输送真气的动作微微一滞。 夜瞳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愧疚: “我根本……根本没打算告诉你……怎么去山外山……” 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弱小生灵在面对不公命运时的绝望与控诉: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我只想和爹爹……和乌木爷爷……和大家……在这片祖辈生活的地方……好好活下去……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这些弱小的生命……就非得被你们这些外来者……像虫子一样随意碾死……就非得……死在这里啊……” 许长卿看着眼前这个在绝境中哭泣颤抖的狼妖少女,听着她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不用死。” “我会救活你,然后,我们拿着司徒清玄的命,一起离开这里。”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 夜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嘿嘿”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逐渐变大,变成了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快意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又最解气的事情。 少女嘴角不断淌着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笑容却在此刻绽放出一种凄艳而惊心动魄的美。 她边笑边咳着血,断断续续地说道: “那个……那个傻子……司徒清玄……他太自大了!哈哈哈……他以为……他以为用我的妖丹……就能打开通道?做梦!” 许长卿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夜瞳的笑声渐歇,她望着许长卿,眼神变得无比清澈和认真: “去山外山的真正方法……是我们狼妖一族代代相传的秘法……我父亲……只传给了我一人……” 她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清晰地说道: “条件是……必须由我……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本源妖丹……才能……才能将你……安全送去山外山……其他任何妖丹……即便是我的……只要不是心甘情愿……就都……无效……” 许长卿浑身剧震,猛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 夜瞳的心口处,一点柔和而纯净的、蕴含着生命本源气息的碧绿色光点,如同挣脱束缚的萤火虫,缓缓飘荡而出。光点起初只有米粒大小,随即迅速变得明亮、凝实,散发出一种温暖而悲壮的气息。 夜瞳看着许长卿那震惊而焦急的脸庞,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而满足的、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的笑容,轻声说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少侠……我心意已决……你……阻止不了我的……” 那碧绿的光点脱离了她的身体,悬浮在两人之间,光芒流转,映照着少女苍白却带笑的容颜。 “答应我……”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眼神灼灼地盯着许长卿,充满了最后的期盼与托付: “一定要……拿到那柄仙剑……” “帮我……报仇……” 紧接着,她整个身躯骤然爆发出无比柔和却决绝的碧绿色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炽盛,瞬间吞没了她瘦小的身影,将她存在的最后痕迹都融于其中。 光芒急速收敛、凝聚,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暖而悲壮气息的碧绿光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如同黑夜中最后一盏明灯,又如一滴凝固的、饱含生命与执念的泪珠。 光球微微颤动,仿佛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跨越了生死的叹息,又像是夜瞳残存意识留下的最后馈赠,清晰地回荡在许长卿的耳畔与心间: “谢谢……” 声音空灵,带着解脱,也带着无尽的不舍与遗憾,随即彻底消散,再无痕迹。 许长卿死死攥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鲜血从崩裂的虎口缓缓渗出。 他死死盯着那颗碧绿光球,胸膛剧烈起伏。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冰冷、血腥都吸入肺中,化作复仇的燃料。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伤,都被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杀意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去触碰那枚承载着离开希望的妖丹光球,也没有试图收敛自身因情绪激荡而有些紊乱的气息。 相反—— “轰!” 一股磅礴,甚至带着几分疯狂挑衅意味的剑意,如同狼烟般从他千疮百孔的躯体中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三十六章 大道之敌 这剑意毫不掩饰,肆无忌惮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仿佛生怕某人……感知不到! 做完这近乎自曝位置的举动后,他猛地转过身,走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土地前。 他弯下腰,竟开始用那双沾满泥泞与血污的手,如同最原始的工匠,一言不发地挖掘着坚硬的土地。 很快,一个简单的土坑被他徒手挖出。 他默默地将那个从司徒清玄那里夺来的的灰色布袋,郑重地放入坑中,仔细掩埋好。 然后,他寻来一块表面相对平整的岩石,用力插入坟冢之前,以其为碑。 碑上,无字。 或许是无言以对,或许是不知该刻下何名,又或许……是觉得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颗悬浮的碧绿光球,眼神复杂而坚定。 也就在这时—— “嗖——” 一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精准锁定目标的箭矢,从天边急速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脚踏那宽如门板的巨剑飞行法宝,已然出现在远处的天际,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司徒清玄来了! 他显然是被许长卿那毫不掩饰的剑意所惊动,循迹追杀而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片空地上唯一显眼的存在——那颗悬浮的、散发着精纯妖力与空间波动的碧绿光球之上! 只一瞬间,司徒清玄似乎就明白了这光球意味着什么,明白了夜瞳的结局,也明白了许长卿此刻可能拥有的“钥匙”! 他那双总是淡漠平静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超出掌控的惊怒之色! “你……!” 然而,比那颗碧绿光球更加刺人的,是许长卿投来的目光! 那少年就站在无字碑旁,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仇恨火焰,锐利得如同出鞘即要饮血的绝世凶刃! 他死死地盯着由远及近的司徒清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地刮过对方那震惊而阴沉的俊脸。 少年紧握醉仙剑,遥遥直指悬浮于空的司徒清玄,声音嘶哑: “司——徒——清——玄——!” “这血债……” “我许长卿,必以汝之道,百倍奉还!” “待我仙剑再临之日,便是你道心崩毁、仙路断绝之时!” “洗净脖颈,好好享受你最后的风光。” “下次相见,我定以你项上人头……” “……祭奠亡魂。” 司徒清玄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那始终维持的淡漠从容终于彻底碎裂,被一种急怒交加的神色取代! 他身形化作一道白色闪电,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颗悬浮的碧绿妖丹猛扑过去,速度快到极致,五指成爪,直取光球!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光球的刹那—— 许长卿的手,已先一步,稳稳地握住了那枚碧绿光球! “嗡——!” 就在许长卿手心接触光球的瞬间,光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碧绿的光华如同潮水般将许长卿全身包裹,他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变得透明! 司徒清玄志在必得的一爪,狠狠抓过—— 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以及几点迅速消散的碧绿光屑。 许长卿,连同那枚妖丹,就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彻彻底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司徒清玄的身影因惯性狠狠砸落在地,溅起一片泥浆。 他僵在原地,保持着前扑抓取的姿势,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林地、那座孤零零的无字碑…… “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轰然爆发!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仙家气度,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狂怒嘶吼! 他猛地直起身,双臂疯狂挥舞,磅礴恐怖的剑元如同失控的风暴向四周倾泻! “轰隆隆——!!!”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所有参天古木、巨石荆棘,如同被无形的巨手连根拔起,又在空中被凌厉的剑气绞成齑粉! 木屑纷飞,尘土漫天,仿佛经历了一场天灾般的洗礼,整片区域瞬间被夷为平地! 司徒清玄在这片自己制造的废墟中剧烈地喘息着,白衣沾满污渍,头发也有些散乱,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实质般喷涌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压下那毁天灭地的冲动,但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攥紧拳头,骨节发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古朴的、刻画着复杂符文的乳白色玉石。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冰冷狠厉。 “许长卿……是你逼我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如同寒冰摩擦。 下一刻,他五指猛地用力! “咔嚓!” 玉石应声而碎! 一道的纯白光芒瞬间从碎裂的玉石中涌出,如同一个巨大的光茧,将司徒清玄整个人彻底吞没! 光芒一闪而逝。 原地,司徒清玄的身影也如同许长卿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 …… 小天地外,剑山主峰。 天空之中,那由无数长剑组成的黑色巨蛇疯狂舞动,将本就残破的山峰进一步摧垮。 而它的对手,江自流,此刻已是真正的遍体鳞伤,眼神却异常明亮,挥剑的动作非但没有迟缓,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哈哈哈!来啊!师兄!看看今日究竟是谁先撑不住!” 就在这疯狂的鏖战中,阿树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忽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就是这刹那间的心神微澜! 对于江自流这等身经百战的强者而言,已然足够! “就是现在!” 江自流眼中精光爆射,化作一道一往无前的流光,穿透了黑色剑蛇狂舞的间隙,突破了层层叠叠的剑幕封锁!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三十七章 不退 这一剑如同庖丁解牛,精准、致命! “嗤——!” 血色流光瞬间杀至阿树面前! 剑尖直取其眉心! 阿树反应亦是极快,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萦绕着金色昊天真气的右手猛地探出,险之又险地一把抓住了那刺来的剑刃! “噗!” 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他手掌的肌肤,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 但剑尖,也被他死死握住,停在了他眉心之前一寸之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然而,江自流这搏命一击的冲击力并未完全消解。 阿树抓住剑刃的同时,腰部发力,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踹,已然重重印在江自流的胸膛之上! “嘭!!!” 江自流如同被陨星砸中,胸骨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激射而出,连续撞穿了后方一座较小的山峰,碎石崩飞,烟尘冲天,最终才在更后方一座山峰的岩壁上砸出一个深坑,堪堪停了下来。 “噗——!” 他趴在深坑之中,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连动弹一下都变得无比困难。 然而,他却猛地抬起头,染血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个无比畅快的大笑,他望着远处空中那掌心淌血、脸色难看的阿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 “哈哈哈!咳咳……师兄!你感觉到了吗?!你的好徒儿……司徒清玄……他输了!他输了!!哈哈哈……” 阿树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个似乎已经失去理智的师弟,身形一转,便要化作流光,径直朝着剑池入口的方向冲去! “咳……老东西……” 坑洞之中,江自流再次咳着血,却顽强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阿树欲走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混杂着鲜血与讥讽的冷笑,“你以为……你想走,我就会让你走吗?!” 话音未落—— “轰!” 他脚下残破的山岩骤然炸裂! 江自流的身影如同燃烧最后生命的流星,骤然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下一刹那,阿树前方的虚空猛地扭曲,一道剑罡,如同从幽冥中刺出的毒牙,毫无征兆地炸开,狠狠刺向他的背心! 阿树前冲的身形被迫硬生生止住,他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只是心念一动—— “嗡!” 一面厚重古朴、流转着大道符文的金色光壁瞬间在他身后凝结! “铛——” 剑罡与金色光壁悍然对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呈球形扩散开来,竟将天空中常年积聚的厚重铅云与漫天飞雪,在一瞬间彻底排空、荡涤干净,露出了其后湛蓝却冰冷的万里晴空! 光芒散尽,阿树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死死挡在他前路上的血人,眼中终于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师弟……你非要逼师兄……在此刻亲手杀了你么?” 江自流闻言,竟是仰天哈哈大笑,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又喷出几口鲜血,但他笑得畅快淋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小子……对我胃口!我这把老骨头……还就真护定他了!” 他猛地止住笑声,染血的长剑再次抬起,剑尖直指阿树,声音斩钉截铁: “今日,只要我江自流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靠近剑池一步!” “冥顽不灵!” 阿树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担心剑池内的变故,不再留手,萦绕着璀璨金光的手掌隔空猛地一拍!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昊天真气,如同天河倒泻,轰向江自流! “嘭!” 江自流根本无力抵挡,身体再次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拍飞,撞塌了半片山崖,碎石将其掩埋。 但仅仅片刻—— “哗啦!” 乱石炸开! 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的江自流,竟然再次挣扎着,以剑拄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那股不屈的战意和守护的执念,却支撑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发起近乎自杀式的冲击! “嗖!” 他再次化作血色流光,扑向阿树! 阿树心系剑池内的徒儿,心神微乱,竟一时不察,被江自流这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又一次欺近身前,剑光掠过,在他那华丽的青色道衣袖口上,又添了一道新的裂口! 虽然依旧只是皮肉伤,但这无疑是对他威严的又一次挑衅! 看着那个再一次被自己随手震飞,如同血葫芦般砸落在远处峰顶,却依旧颤巍巍站起的老人。 阿树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杀意与怒火终于积累到了顶点。 他那张稚嫩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如同天道般无情无感的漠然。 “好吧,江自流……”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既然如此,师兄……就成全你这份愚蠢。” 话音落下,他一点点张开了双手。 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轰隆隆隆——!!!” 整座巍峨的剑山主峰,不,是连绵的剑山山脉,都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 仿佛有什么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变得狂暴而紊乱! 远处,那些在各峰观战,早已被骇得面无人色的剑山弟子们,此刻更是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与哗然! 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腰间剑鞘中的长剑,无论品阶高低,无论是否有主,都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随即—— “锵锵锵锵——!!!” 成千上万,不,是数十万、数百万计的长剑,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齐齐挣脱剑鞘,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 这些剑流在空中汇聚、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了数头庞大无比的黑色巨龙! 它们在各个山峰之间盘旋升腾,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咆哮之声! 漫天剑龙,遮天蔽日,其散发出的毁灭性剑压,让整个剑山范围内的所有生灵都瑟瑟发抖,仿佛末日降临! 阿树悬浮于无数剑龙的中心,如同执掌万剑的神明,冷漠地俯视着下方那道渺小如尘的身影。 江自流站在孤峰之巅,洒然一笑。 狂风呼啸,吹动他破碎的衣袍和沾满血污的须发。 他缓缓挺直了几乎要散架的脊梁,将手中那柄陪伴他一生,此刻也已黯淡无光的长剑,横于身前。 一人,一剑。 面对漫天剑龙,面对已成死局。 誓死不退。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三十八章 剑海 剑池。 许长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空间扭曲的撕扯感几乎要将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彻底瓦解。 当他双脚终于踏上“实地”时,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浓稠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 脚下传来一阵阵沉闷而规律的震动,仿佛他正站在某个巨大生物的背脊之上,随着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这里就是……山外山?” 他心中凛然,强忍着剧痛,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流动,那是风的方向,有风,就意味着有出口。 他咬紧牙关,循着那丝微弱的气流,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起来。 脚下的“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倾斜,仿佛承载他的巨物正在移动。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是一个正在不断缩小的亮口! 出口! 而且正在关闭! 许长卿瞳孔一缩,爆发出最后的潜力,将残存的所有力气灌注于双腿,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越来越小的光口猛冲过去! 在光口即将彻底闭合的前一刹那,他险之又险地纵身一跃,猛地窜了出去! 然而,预想中踏上坚实土地的感觉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脚踏空的失重感。 他整个人如同石头般向下急速坠落。 下方,是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墨蓝色大海。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身后响起! 醉仙剑竟自行脱鞘而出,化作一道灵动的青色流光,精准地飞掠至他脚下,稳稳地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载着他悬浮在了距离海面数丈的空中。 许长卿趴在飞剑上,剧烈地喘息着,心有余悸。 他这才有机会回头望去,看清了自己刚刚逃离的地方。 这一看,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山洞或岛屿,而是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龟! 龟壳如同连绵的山脉,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与斑驳的苔痕,之前他所在的“狭窄洞穴”,赫然是这只巨龟正在缓缓闭合的嘴巴。 它那如同小岛般的头颅微微转动,浑浊古老的巨眼漠然地扫过海面,对于刚刚从它嘴里跑出来的“小虫子”,它似乎毫无兴趣,甚至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只缓缓朝着远方的深海游去。 许长卿看着那远去的庞然大物,一阵后怕。 他收敛心神,转头望向另一个方向。在海天相接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深色的、绵长的影子。 是陆地。 他心中一振,立刻驾驭着醉仙剑,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飞行在辽阔的海面上,他才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这片天地的诡异与危险。 下方的海水深不见底,颜色幽暗如墨。 偶尔,他能透过清澈一些的海水,隐约看到下方有更加庞大、如同山峦般的黑影缓缓游弋而过,但却没有散发出丝毫妖气或威压。 许长卿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催动飞剑,提升了一些高度,试图离海面更远一些。 然而,天空,似乎也并非安全之地。 他极目远眺,看到远方的天际有几个米粒大小的黑点正在缓缓移动,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迁徙候鸟。 但以许长卿的经验和目力判断,那些黑点之所以显得如此渺小,纯粹是因为距离太过遥远! 它们的真实体型,恐怕会超乎想象的庞大 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拥有巨躯的鸟类妖禽! 许长卿驾驭着醉仙剑,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最终在一片覆盖着薄雪的海岸礁石间悄然落地。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他心中稍安,同时也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片被称为“山外山”的奇异之地,恐怕才是剑山真正核心的禁地,那传说中的——剑池所在。 只是,与他预想中剑气森然、万剑林立的景象不同,此地的蛮荒、古老以及遍布的恐怖妖物,倒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熟悉感,像极了前世曾无数次闯荡过的蛮荒。 越靠近陆地,天空竟开始飘洒下细密的雪花,气温也骤然降低。 许长卿举目四望,白雪覆盖的沙滩和远处依稀可见的墨绿色森林显得异常静谧,至少视线所及之处,并未发现明显的妖物踪迹。 为了避开天空中那些不知何时会俯冲下来的巨型鸟怪,他决定放弃飞行,改为徒步前行,这样更能借助地形隐蔽自身。 然而,他刚走出没多远,脚步便猛地一顿。 一种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响彻在心底深处的呼唤,如同蛛丝般飘荡而来。那呼唤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和牵引力。 “十一……?” 许长卿下意识地在心中尝试回应。 但那呼唤太过模糊,断断续续,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并未得到任何清晰的回应。 尽管如此,许长卿眼中依旧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这感应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源自他与十一剑之间那独特的联系! 它就在这里,在这片天地的某个角落! 他不再犹豫,强忍着伤痛,循着那冥冥中的指引,一步步朝着内陆深处走去。 令他感到些许意外的是,这方天地的灵气虽然狂暴蛮荒,但其中蕴含的剑道气运却浓郁得超乎想象。 仅仅是身处其中,呼吸着这里的空气,他便感觉体内原本紊乱的气息竟渐渐平复了几分,连身上那些火辣辣的伤口传来的痛楚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就对他这样的剑修有着天然的滋养效果。 “此地道蕴,竟对我伤势有裨益……” 他心中暗忖,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失血过多,内腑受创,真气几近枯竭,当务之急,是必须杀妖取煞气疗伤续命。 他一边谨慎前行,一边将神识尽可能扩散开来,搜寻着可能的目标。 同时,他心中始终绷紧着一根弦——司徒清玄! 那家伙绝不可能没有后手,他一定也进入了这片天地,或许就在某个暗处窥伺,等待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三十九章 围杀 一路上,危机四伏。 他在雪地里,看到了一连串巨大无比的脚印,显然属于某种体型庞大的恐怖生物集群不久前才经过这里。 他不得不绕道而行,避开可能的路线。 天空中也并非永远安全,偶尔有翼展遮天的巨大阴影投下,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啼鸣,哪怕隔着极远,声音也如同闷雷。 他必须立刻寻找岩石缝隙或茂密树冠躲藏,屏息凝神,直到那恐怖的存在远去。 唯一让他觉得或许有几分胜算的,是在一片苍茫的雪原上,远远看到的一头孤狼。 那狼妖体型壮硕如牛犊,毛色灰白,眼神冰冷,远远地蹲坐在一座雪丘上,默默地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许长卿停下脚步,与那孤狼对视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这头狼妖实力不弱,但若单对单,以他如今的状态,或许还能将其拿下。 然而,他立刻压下了这个念头。 狼,极少单独行动。 这一头,很可能是狼群的哨兵。 一旦动手,恐怕立刻就会引来成百上千的狼群围攻。 在如今的状态下,面对铺天盖地、配合默契的狼群,恐怕比面对一头单独的大妖还要危险。 更何况……他如今并不愿对狼妖下手。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避开那孤狼注视的方向,悻悻然转向另一条看起来更加崎岖难行的小径,继续朝着心底那模糊的呼唤来源,艰难跋涉而去。 忽然! 许长卿心念猛地一跳,一股熟悉的冰冷杀意的气机自远天传来! 他脸色微变,毫不犹豫地闪身钻入旁边一个被积雪和枯藤半掩的岩缝之中,收敛所有气息,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只见灰蒙蒙的飘雪天空中,一道醒目的白色身影,脚踏那宽如门板的巨剑飞行法宝,正低空掠过,不是司徒清玄又是谁? 他竟也如此快地抵达了这片山外山,并且显然在搜寻着什么。 更要命的是,司徒清玄飞行的轨迹微微一顿,他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下方一丝不寻常的波动,竟调转方向,朝着许长卿藏身的这片区域缓缓飞了过来,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的雪原、石林和洞穴。 许长卿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心中暗骂。 司徒清玄在空中盘旋了数圈,神识如同梳子般细细扫过这片区域,却未能精准锁定许长卿的具体位置。 他脸上浮现出不耐与讥讽,运起真气,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冰滚落,清晰地传遍四方: “许长卿!你既然方才口出狂言,要取我性命,此刻为何又如同缩头乌龟般藏头露尾?出来与我一战!” 岩缝中,许长卿听得直嘬牙花子,低声啐道: “这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见下方依旧毫无动静,司徒清玄脸上的冷笑更甚,他目光如电,似乎隐隐锁定了许长卿藏身的大致方位,寒声道: “也罢!既然你执意要做那地穴里的老鼠,我便成全你,将这里,变成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他已然抬手,掌心纯白剑元凝聚,一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金色法阵瞬间成型! 眼看就要对着那片区域发动无差别轰击! “呖——!!!” 一声穿金裂石、尖锐到足以震碎耳膜的禽鸣,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高空炸响! 司徒清玄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只见上方原本只是飘着细雪的云层,被一个无比庞大的阴影悍然撕开! 一头巨鸟俯冲而下,其体型之大,翼展足以遮蔽小片山峦! 地面的积雪狠狠刮起,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暴! 司徒清玄催动到一半的法阵被这狂暴的气流直接冲散,他脚下的巨剑飞行法宝也剧烈摇晃起来! “该死!” 司徒清玄暗骂一声,再也顾不得下方的许长卿,全力催动飞行法宝,化作一道曲折的白色流光,险之又险地擦着巨鸟那如同巨型镰刀般挥落的利爪边缘躲了过去! 一击不中,巨鸟发出愤怒的啼鸣,双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瞬间折返,巨大的鸟喙如同破城锥般,狠狠啄向司徒清玄! 司徒清玄眼神冰冷,虽惊不乱。 就在鸟喙即将临身的刹那,他脚下巨剑猛地向侧下方沉去,同时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手中纯白长剑“无垢”已然出鞘! “嗡!” 剑身震颤,一道纯白剑罡如同新月般斩出。 “嗤啦!” 剑罡掠过,青灰色的羽毛纷飞,巨鸟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嘶鸣。 它双翼卷起狂暴的气流,巨大的身影如同山岳倾覆,再次朝着司徒清玄猛扑过来,誓要将这渺小的挑衅者撕碎! 然而,就在它庞大的身躯冲入空域的刹那—— “嗡——!” 下方雪地之上,数道隐匿阵纹骤然亮起! 璀璨的金光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精准地缠绕上巨鸟的双爪、翅膀和脖颈! “呖?!” 巨鸟猝不及防,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庞大的身躯被那蕴含着强大禁锢之力的阵法牢牢锁在半空,它疯狂挣扎,却一时难以挣脱! 司徒清玄瞬间出现在巨鸟咽喉下方! 手中“无垢”长剑爆发出纯白光辉,瞬间贯穿了巨鸟的咽喉! “噗——!” 血光冲天! 滚烫的妖血如同瀑布般从巨鸟脖颈喷涌而出,染红了下方大片的雪地。 巨鸟的挣扎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哀鸣后,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崩塌的山峦般轰然坠落。 司徒清玄悬浮于空,微微喘息,脸色略显苍白。 他瞥了一眼那巨鸟的尸体,心中暗道:“我竟……险些被这孽畜所伤。” 他调息片刻,目光再次变得冰冷,重新投向许长卿藏身的那片区域。解决了这意外的麻烦,该处理正主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动手,将那片区域彻底夷为平地之时—— 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更多的、遮天蔽日的阴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四十章 狼群 “呖——!”“咻——!”“嘎——!” 各种不同的禽鸟鸣叫声从高空传来,此起彼伏。 司徒清玄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头同样庞大凶戾的巨禽! 它们显然是被刚才同伴的死亡和血腥气所吸引,此刻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了他这个唯一的活物和凶手! 这些巨禽种类各异,有利爪如刀的苍鹰,有喙如弯钩的怪鸟,有周身缠绕风雷的雷雀……每一头都散发着强大的妖气,联合起来的威势,远比刚才单独一头巨鸟恐怖数倍! 司徒清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再自负,也深知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在空中面对如此多飞行妖族的围攻! “可恶!”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许长卿藏身的方向,知道今日已无法如愿。 没有丝毫犹豫,他脚下巨剑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作一道白色惊鸿,头也不回地急速遁走,瞬间消失在天际。 那群复仇的巨禽发出愤怒的啼鸣,紧追不舍,也化作一片移动的“乌云”,朝着司徒清玄逃离的方向追去,恐怖的妖气与鸣叫声渐渐远去。 岩缝之中,许长卿听着外面震天的鸟鸣和逐渐远去的破空声,直到确认安全,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二货。” 但他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他回想起刚才司徒清玄出现的方向,以及他最后遁走时选择的方向……似乎,与他心底那模糊感应到的、十一剑呼唤传来的方向,大致吻合? “奇怪……” 许长卿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司徒清玄怎么可能感应到十一的剑意?难道,他只是巧合,选择了那个方向探索?还是说……他另有追踪我的方法?” 这个发现,让许长卿心中警铃大作。 无论原因如何,都必须更加小心,尽快恢复伤势。 许长卿不敢再耽搁。 他迅速从藏身的岩缝中钻出,辨认了一下心底那模糊感应的方向,再次踏着积雪,一步一个脚印,艰难而坚定地前行。 夜色渐深,寒月高悬,星光在清澈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明亮。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雪原和沉默的黑色山影,只有他脚下“嘎吱”的踏雪声和呼啸的风声。 忽然,他耳根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身后,似乎有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踩雪声。 不止一处。 许长卿面不改色,脚步节奏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原有的频率,仿佛毫无察觉,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身本就微弱的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同时暗中调动起真气,灌注于双腿。 走出去约莫一里地,身后的“尾巴”似乎更加大胆,距离明显拉近了一些。 许长卿依旧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速度悄然加快,虽然因为伤势无法疾奔,但步幅和频率明显提升,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这一加速,似乎刺激到了身后的追踪者。 “沙沙沙……” 更多的踩雪声从两侧、甚至前方隐约传来! 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包围网。 许长卿心中一沉。 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当第一头狼敢于如此近距离地尾随,甚至在你加速时依旧不放弃,那就意味着——它并非独行! 他猛地停下脚步,不再徒劳地试图“甩掉”它们。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扩散开来,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冰冷的风,雪的微粒,冻土的气息……以及,那些隐藏在夜色与雪丘之后,带着贪婪、冰冷杀意的生命波动。 一、二、三…… 七个! 方圆百丈之内,至少有七头体型壮硕的冰原狼妖,正从不同的方向,如同配合默契的猎人,缓缓收拢包围圈。 它们的气息大多在七品,但对于此刻的许长卿而言,任何一头都足以构成威胁,更何况是七头协同作战! 许长卿在心中快速盘算。以他现在的状态,拼着伤势加重,或许能杀掉这七头狼。 可然后呢? 在这危机四伏的山外山,彻底失去行动和自保能力,无异于自杀。 为了几头拦路的狼妖付出如此代价,不值。 他必须找出包围圈的薄弱点,突围! 神识感知中,七头狼妖的分布逐渐清晰。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其中正后方,也就是他来的方向,只有一头狼的气息,而且距离它最近的同伴,相隔也最远。 虽然走回头路令人不甘,但那里显然是包围圈最松散的一环。 “只能如此了……” 许长卿心中暗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地睁开双眼,霍然转身! 不再掩饰自己的存在,目光如同两道寒电,直射向身后不远处那座微微隆起的小雪丘! 那头足有一丈高的冰原狼,在月光下显露出灰白的身形。 它压低前肢,獠牙毕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一人一狼,在这死寂的雪原上,隔着短短数十丈距离对峙,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下一刻!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 雪狼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四肢蹬碎积雪,如同一道离弦的灰白箭矢,带着腥风直扑许长卿! 它张开的巨口瞄准了许长卿的小腿,意图先限制猎物的行动! 许长卿没有选择硬撼。 在雪狼即将扑到的最后一刹那,他强提一口真气,脚下积雪猛地炸开,身形向侧上方跃起! 就在他身体凌空,与扑来的雪狼交错而过的瞬间—— 醉仙剑骤然亮起一抹青芒。 剑光如电,一闪而逝! “噗嗤——!” 利刃切割皮肉与骨骼的声音沉闷响起! 那前冲势头凶猛的雪狼,竟在半空中,被那道凝练的青芒从头至尾,干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狼血和内脏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然而,战斗远未结束! 就在许长卿斩杀第一头狼,身形尚未完全落地的瞬间—— “嗷呜——!”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四十一章 死局 另外三个方向,早已蓄势待发的六头雪狼,仿佛收到了进攻的信号,齐齐发出短促的嚎叫,不再掩饰行踪,从各自的藏身处猛冲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呈扇形朝着许长卿围拢扑杀而来! 许长卿落地时一个踉跄,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毫不犹豫,立刻朝着刚刚撕开的缺口冲去! 但他的突围之路仅仅冲出去十几丈,便不得不再次猛然刹住脚步。 因为,在前方的黑暗中,又有三四双碧绿的眼睛,如同鬼火般幽幽亮起! 许长卿微微一愣,看来七头雪狼,只是幌子,在这片黑暗之中,这种凶恶的野兽已不计其数。 四头雪狼龇着牙,低伏着身体,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彻底拦住了他的去路。 许长卿扯了扯嘴角,低声啐道: “呵,你们这群牲畜,群殴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单挑啊!” 雪狼自然听不懂人言,但它们能感受到猎物的“虚弱”和“挑衅”。 正前方一头最为暴躁的雪狼率先按捺不住,咆哮一声,后腿猛蹬,如同一道白色影子,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许长卿的咽喉凌空扑来! 许长卿向后仰倒,同时手中醉仙剑向前一刺! “噗!” 剑尖精准地从那雪狼大张的口中刺入,瞬间贯穿了它的头颅! 雪狼的扑击戛然而止,尸体随着惯性摔落在许长卿身前。 然而,另一头雪狼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侧面悄无声息地猛窜上来,利爪直掏许长卿腰腹! 眼看利爪及身,许长卿却仿佛早有预料。 他根本不去拔剑,而是借着后仰之势,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绳索拉扯,向后方空中倒飞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侧袭。 第三头雪狼,似乎早已预判了许长卿可能采取的躲避路线,早已在侧后方蓄力,此刻见许长卿身体凌空,无处借力,眼中凶光一闪,后腿肌肉贲张,猛地高高跃起,如同一枚炮弹,张开巨口,朝着半空中的许长卿拦腰咬去! 这一下若是咬实,足以将他拦腰咬断! 身处空中,看似已成绝境! 许长卿的脸上却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冷意。 “等的就是你!” 只见他并指如剑,对着下方那具还插着醉仙剑的狼尸,轻轻向上一提! “铮!” 醉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自行从狼尸中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着那跃起的第三头雪狼的腹部刺去! “嗷——” 那头雪狼身在半空,根本无法躲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便被醉仙剑从柔软的腹部刺入,剑尖透背而出! 狂暴的剑气在其体内炸开! 许长卿手指再动,醉仙剑带着那头雪狼尸体,借着这股力道,向上方又飞掠了一小段距离,刚好让许长卿下坠的脚尖,在那狼尸背上轻轻一点! 借得这一点微力,许长卿身形再次拔高,如同苍鹰般朝着更远处的一座黑色巨石落去。 他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刺痛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醉仙剑化作流光飞回手中,剑身嗡鸣,青芒略显黯淡。 然而,喘息之机转瞬即逝。 先前从另外三个方向包抄而来的六头雪狼已然赶到,它们并未急于扑杀,而是低伏着身体,与最初的四头残存者汇合,重新构成了一个包围圈。 几头体型格外壮硕的头狼碧绿的眼眸互相扫视,喉间发出短促而低沉的音节,竟似在交流。 它们显然目睹了同伴如何毙命,对醉仙剑充满了忌惮,但眼中贪婪与冰冷杀意丝毫未减。 到嘴的猎物,伤痕累累,气息萎靡,岂能放过? 僵持了不过三五个呼吸,狼群似乎达成了共识。 随着一声尖锐的嗥叫,剩余的八头雪狼几乎同时动了! 正面三头呈品字形猛冲,獠牙瞄准许长卿的下盘与腰腹,逼迫他做出防守或腾挪。 两侧各两头则蓄势待发,碧眼死死盯着许长卿持剑的手腕与醉仙剑的轨迹,显然防备着他再次御剑突袭。 还有一头绕向侧后方,堵住他可能再次借力腾跃的路线。 许长卿心中一沉。 这些畜生学得真快! 醉仙剑的御剑之术本是出其不意的杀招,如今被刻意防备,效果大打折扣。 他在狼爪与利齿的缝隙间艰难闪避,醉仙剑左格右挡,剑气纵横,却难以再像之前那般精准地一击毙命。 雪狼进退有据,一击不中便立刻后撤,由同伴补上,消耗着他的体力和本就所剩无几的真气。 剑锋划开狼皮,带起一蓬蓬血花,却无法造成致命伤。 反倒是许长卿自己,因伤势和真气急速消耗,动作渐渐滞涩,一个不慎,肩头又被狼爪撕开一道血口,鲜血迅速染红衣襟。 冷汗混合着雪水从额角滑落,许长卿感到丹田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眼前也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快要力竭了。 一旦真气彻底枯竭,或是动作慢上一丝,立刻就会被这群狡诈的野兽撕碎。 就在他脚步一个踉跄,身形微滞的刹那,一头雪狼眼中凶光暴涨,发出一声咆哮,不顾一切地猛扑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并非咬向许长卿的身体,而是直冲他手中紧握的醉仙剑! “锵!” 醉仙剑被这头雪狼死死咬住剑身! 巨大的咬合力和疯狂的甩头撕扯传来,许长卿虎口崩裂,几乎握不住剑柄。 这头狼竟是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也要锁住他最大的依仗!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另外两侧,一直蓄势待发的两头雪狼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们如同两道白色的死亡闪电,一头直扑许长卿因夺剑而空门大露的咽喉,另一头则狠狠撞向他的腰肋,利爪寒光森然! 眼看就要被开膛破肚,命丧狼口! 许长卿空着的左手早已并指如剑,疾点腰间悬挂的养剑壶! “铮!铮!” 两道迥异于醉仙剑清鸣的锋锐剑啸骤然响起! 一赤一紫两道流光自养剑壶中激射而出。 一道贯入扑向咽喉那头雪狼的眉心;另一道则洞穿了撞向腰肋那头雪狼的心脏!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四十二章 绝境 “嗷呜——” “呜……” 两声惨嚎几乎同时响起,热血泼洒在雪地上,两具狼尸轰然倒地。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许长卿将醉仙剑从那张狼口中硬生生拔出,带起一溜血珠和几颗崩碎的狼牙。 没有丝毫犹豫,许长卿脚踏醉仙剑,贴着雪地疾掠而起,亡命飞去! 他不敢飞高,高空中有不知名的巨禽阴影盘旋,那比地上的狼群更致命。只能低空疾飞,利用地形起伏稍作掩护。 然而,地上的雪狼反应同样迅捷。 剩余的五六头雪狼发出愤怒而不甘的长嚎,竟沿着雪地狂奔追击,速度丝毫不慢,而且它们对地形的熟悉远超许长卿。 更让许长卿心底发寒的是,随着这嚎叫声远远传开,周围沉寂的雪丘、岩缝、枯木林中,竟又陆续亮起了一双双碧绿的眼睛! 一头、两头、五头、十头……转眼间,在他低空飞掠路径的下方,汇聚而来的雪狼竟达到了数十头之多! 它们如同白色的潮水,在雪原上蔓延开来,死死追着空中那道摇晃的青光,呲着獠牙,口中呼出白气,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低声咆哮。 许长卿回头瞥见这一幕,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陷入的,就不是一个小型狼群的狩猎,而是撞进了一个庞大狼族的领地核心! 先前那七头、八头,恐怕只是最先发现猎物的“先锋”而已。 以他现在的状态,莫说数十头,便是再来两三头配合默契的,也足以将他留下。 许长卿脚踏醉仙剑,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将所剩无几的真气疯狂灌注于剑身,维持着这贴地数丈的飞行。 所幸,终究是飞起来了。 下方那些雪白的掠食者虽然凶猛迅捷,但终究无法真正威胁到空中的目标。 果然,几头最为强健的雪狼不甘地咆哮着,后肢猛然蹬地,身躯如同白色炮弹般高高跃起,利爪寒光闪闪,直指许长卿的脚踝。 然而,许长卿只是微微提升了一丝高度,那些沾着雪沫的爪子便徒劳地在空气中划过,带起几缕寒风,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狼群发出愈发焦躁和愤怒的嚎叫,却只能在地面汇聚成白色的潮水,紧紧跟随。 暂时摆脱了即刻的撕咬之危,许长卿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立刻调整方向,凭借心底那微弱却持续的感应,朝着十一剑呼唤传来的方位疾驰而去。 这是他的目标,或许也是唯一的生机所在。然而,身后的狼群根本没有放弃的打算。 数十头雪狼在头狼的带领下,如同附骨之疽,在雪原上划出一道道追逐的轨迹,死死咬住他不放。 它们惊人的耐力和对地形的熟悉,让许长卿即便御剑,也难以迅速拉开决定性的距离。 “这样下去不行……”许长卿心中焦虑。 带着如此庞大、嚎叫不断的狼群在寂静的冰原上狂奔,动静实在太大了。 这简直就像举着火把在黑夜中狂奔,不仅无法摆脱追兵,更可能招来其他更恐怖的东西。 想到此处,许长卿内心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并非源于身后的狼群,而是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阴影,过于深沉了!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刹那,许长卿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反应!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凭借身体记忆,猛地一压剑尖,醉仙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带着他强行向斜上方急速拔升! “轰隆!!!” 几乎就在他身形拔高的同一瞬间,下方那片最大的黑色“岩石”阴影猛地炸裂开来! 积雪、冻土、碎石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一张布满狰狞獠牙的深渊巨口,从崩塌的伪装中猛地探出,带着腥臭刺鼻的狂风,狠狠咬合在许长卿上一刹那所在的位置! 许长卿惊出一身冷汗,只觉得后背瞬间湿透。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这恐怖袭击者的全貌,只从眼角余光中瞥见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白色轮廓——那绝非普通雪狼,其体型堪比巨象,幽绿的眼眸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散发着冰冷而狂暴的王者威压。 狼王! 它竟一直潜伏于此,伪装成岩石,等待着他这个“飞虫”自投罗网! “逃!” 许长卿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疯狂催动真气,不顾一切地朝着感应方向亡命飞遁,将速度提升到伤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身后,一击落空的狼王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嚎,声浪滚滚,震得周围雪坡都簌簌落下积雪。 它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敏捷,四肢发力,瞬间调转方向,如同一座活动的白色山峦,朝着许长卿猛追上来! 速度之快,竟比御剑飞行的许长卿也不遑多让,甚至还在缓慢拉近距离! 几次呼吸间,狼王便追至许长卿侧后方,它后腿肌肉贲张,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犹如一片死亡阴云笼罩而下,一只足以拍碎巨石的巨爪,裹挟着刺骨的寒风与腥气,朝着许长卿当头拍落! 劲风压顶,许长卿头发根根倒竖,生死关头,他强行拧转剑身,醉仙剑划出一道惊险至极的锐角弧线,堪堪与那拍落的巨爪擦身而过! 爪风撕裂了他的部分衣袖,在手臂上留下几道血痕。 然而,祸不单行! “呖——!” “嘎——!” 高空中,那一直若隐若现的禽鸟鸣叫声,陡然变得清晰而尖锐! 数道庞大的阴影,撕裂云层与飘雪,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猩红的眼眸,齐齐聚焦在许长卿之上! 真正的绝境,于此降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四十三章 灵池 许长卿咬紧牙关,将残存的真气不计后果地灌入醉仙剑,青芒骤然变得刺目,速度再提一截! 耳畔是呼啸的狂风、身后是狼王震地的奔腾与高空巨禽尖利的啼鸣,三重死亡威胁如同绞索,越收越紧。 他不敢回头,只凭着心底那一点微弱的牵引和求生的本能,在茫茫雪原与凛冽寒风中亡命飞遁。 时间在极致的紧张与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感中变得模糊。 他不知道逃了多久,只知道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全凭意志强撑。 但冥冥中,那份对十一剑的感应似乎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 “快到了吗?” 一丝微弱的希望闪过心头。 他强忍神识剧痛,艰难地分出一缕,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感应最强烈的方向探去,试图确认那呼唤之源的确切位置。 然而,神识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令他心头发冷的空无。 这异常让他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这一看,让他愣住了。 身后那气势汹汹的狼王和数十头雪狼,此刻竟齐刷刷地停在了百丈开外! 它们压低身体,碧绿的眼眸死死盯着他这个方向,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 更让他惊异的是,高空中那几头盘旋的巨禽,此刻也如同见到了什么天敌般,发出一阵慌乱急促的鸣叫,竟纷纷振翅高飞,头也不回地没入铅灰色的云层深处,迅速消失不见。 狼群止步,妖禽退避。 见到这一幕,许长卿心头刚刚升起的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他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比面对狼王和巨禽时更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 能让这些冰原生灵如此畏惧,止步不前的,绝非凡物! 他猛地抬头,望向自己原本要前进的方向,望向那片区域。 起初,只有无边无际翻涌的铅灰色云层和永不停歇的落雪。 但渐渐地,在那云层最深处,仿佛有两团更加深邃的阴影在缓缓凝聚。 紧接着,那两团阴影……睁开了! 那不是云,那是一双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睛! 如同高踞九天的神只在俯视蝼蚁,又像是沉睡万古的巨兽被细微的动静惊醒。 瞳孔中倒映着风雪与苍穹,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纯粹威压,牢牢锁定了雪原上渺小如尘埃的许长卿。 被这目光触及的瞬间,许长卿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思维停滞,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 “轰——!!!” 原本还算平缓的风雪骤然变得狂暴! 天地间仿佛有看不见的巨手在搅动,寒风瞬间化作足以撕裂金铁的罡风,漫天雪花不再是飘落,而是如同亿万锋利的冰刃,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白色风暴,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许长卿所在的区域狠狠席卷而来! 视野瞬间被纯粹的白色与狂暴的气流填满,耳边只剩下毁灭般的轰鸣。 许长卿甚至连“跑”这个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他和他脚下的醉仙剑,就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被那股无可抵御的天地巨力狠狠掀起,身不由己地在空中翻滚,随即重重砸落在一片陡峭的雪坡上,又顺着坡势滚落下去,最终被大量崩落的积雪半掩埋。 噗! 许长卿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彻底漆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求生的本能让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在身下的雪层中胡乱扒拉,勉强掏出一个仅能容身的浅坑,将身体蜷缩进去,试图以此抵御后续的风暴和严寒。 然而,他身下的雪层早已被刚才的冲击和滚落震得松动不堪。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身下传来。 许长卿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下一空,整个人连同周围大片的积雪,瞬间坠入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之中。 失重感传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冰块碰撞的脆响,意识在急速下坠和剧痛中彻底沉入黑暗。 …… ……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微弱的光感,将许长卿的意识从混沌的深渊中艰难地拉扯出来。 他睫毛颤动,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适应了片刻,才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光滑如镜的寒冰之上,头顶是高不可攀的幽蓝色冰壁,形成一个冰裂缝隙。 一道微光,不知从冰层何处折射而入,为这片绝对寂静的黑暗带来些许惨白的光亮,映照出冰壁上千年万载形成的瑰丽纹路。 但最让许长卿震惊的,并非这绝险的处境,而是充斥在这片冰缝底部的灵气! 这里的空气清冽得不可思议,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无数清凉甘甜的细微粒子涌入肺腑,随即化作温和而磅礴的能量,自发地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温养着破裂的伤口、补充着近乎枯竭的丹田。 这股灵气之精纯、之浓郁,远超他以往所知的任何洞天福地,甚至比剑池外围那天然的剑道滋养气运,还要纯粹数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灵池……这里竟然是一处自然形成的……灵池?!” 许长卿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心头剧震。 所谓灵池,便是天地灵气因特殊地形或机缘巧合,极度汇聚沉淀之所,乃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宝地。 在此修炼一日,往往可抵外界苦修数月之功,更是疗伤、破境的绝佳助力。 许长卿先谨慎地以微弱的神识扫过四周,确认这冰缝底部除了他并无其他活物,也无明显的危险气息。 那头恐怖的“巨眼”似乎并未关注到这冰层之下的狭小空间。 心下一安,巨大的疲惫和伤势再也压制不住。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睡去,必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摆出五心向天的打坐姿势,开始主动引导这冰缝中庞大无比的精纯灵气。 “轰——” 如同决堤的江河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甘霖。 几乎在他功法运转的刹那,四周浓郁到极致的灵气便疯狂地朝他涌来,通过周身毛孔、口鼻呼吸,毫无阻碍地涌入他的体内。 冰凉、精纯、磅礴…… 受损的经脉在这温和而强大的灵气冲刷下,开始以肉眼可感知的速度修复;几近枯竭的丹田气海,如同注入活水的深潭,重新荡漾起真气的涟漪。 冰缝之外,暴风雪依旧肆虐,狼群在远处不安徘徊,高空云层深处的目光或许偶尔扫过这片雪原。 但这一切,暂时都与冰层之下那个沉浸在灵气海洋中的青衫少年无关了。 他需要时间。 而这里,恰好能给他最宝贵的时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四十四章 试剑林 许长卿完全沉浸在灵气修复己身的玄妙状态中,对外界的变化毫无感知。 他如同一个饥渴已久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这冰缝灵池中每一缕精纯的能量,经脉在冲刷中愈发坚韧,丹田气海重新充盈鼓荡,体表的伤口也大多结痂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不知过了多久,许长卿感到涌入体内的灵气流速逐渐减缓,从最初的汹涌澎湃变为涓涓细流,最终与外界正常天地间的灵气浓度无异,再无那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畅快感。 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气息凝而不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道白色气箭,射出尺许方才消散。 双眼随之睁开,眸中神光湛然,虽然依旧带着几分疲惫,但已不复之前的涣散与死寂。 “这处灵池的‘池水’终究有限,被我一人便汲干了。” 许长卿心中明了,却无多少遗憾。这已是天大的造化,将他从油尽灯枯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响。 伤势并未痊愈,内腑的隐痛依旧存在,真气也只恢复了五六成,距离巅峰状态尚远。 但至少,身体重新听从使唤,有了行动和自保的基本能力。 这比起之前动弹不得、任人宰割的境地,已是云泥之别。 站起身,许长卿抬头望向头顶那道狭窄的冰裂缝隙。 微弱的天光透下,外界已是白昼。 他侧耳倾听,除了冰层偶尔发出的细微“咔嚓”声和滴水声,再无狼嚎禽鸣,一片死寂。 “狼群……应该还没那么快放弃这片区域。”他暗忖。 但继续留在这冰缝底部也非长久之计,灵气耗尽后,这里只是一个寒冷的囚笼。 更重要的是,心底对十一剑的呼唤始终未曾断绝,甚至比受伤前更加清晰、急切。 “没有时间了。” 许长卿眼神一凝,下定决心。 他运转真气,施展身法,脚踏冰壁凸起之处,如同灵猿般几个纵跃,便从数十丈深的冰缝底部攀援而上,重新回到了冰原表面。 刺目的天光让他微微眯眼。 环顾四周,竟是难得的晴天! 铅灰色的云层散开大半,露出其后湛蓝却冰冷的天穹,阳光洒在无垠的雪原上,反射出炫目的光芒。 然而,当他回头望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远处天际却依旧被一片接天连地的白色所笼罩。 那场因“巨眼”一瞥而引发的恐怖暴风雪,并未停歇,只是转移了区域。 看那方位,正好覆盖了之前狼群徘徊追击之地。 “看来,那场风雪……倒是帮我把麻烦暂时扫清了。” 许长卿心中稍定。 以那风暴的威势,狼群若不退走,恐怕损失惨重。 这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不再迟疑,许长卿屏息凝神,再次仔细感应。 那份源自剑道的呼唤,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明确地指向某个方位,并未因他的坠崖和修炼而中断。 他辨认方向,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压下伤势带来的隐痛,再次踏上前行的路途。 这一次,他不再御剑,一是为了节省真气,避免高空成为靶子,二是伤势未愈,御剑飞行负担颇重。 他迈开步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朝着感应的方向坚定走去。 路途比想象中顺利,或许是被那场暴风雪驱散了附近的威胁,一路上并未再遭遇成群的妖物。 他翻过几座覆雪的山丘,穿过一片寂静的冰蚀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竟出现了一片与冰原肃杀景象格格不入的繁茂桃花林! 时值严冬,此地却桃花盛开,粉白相间,如云似霞,连绵成片,美得不似人间。 林中积雪未化,晶莹洁白地覆盖在虬结的桃树枝干和如茵的草地上,与灼灼桃花相映成趣,构成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卷。 更令人惊异的是,桃花林深处,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小桥流水的轮廓,布局精巧,与自然融为一体,透着一股出尘的仙家气韵。 许长卿心中警惕更甚。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这蛮荒危险的剑池深处,出现如此雅致祥和的景象,绝不简单。 但心底那强烈的呼唤,源头似乎就在这桃花林的最深处。 他略一沉吟,还是握紧了醉仙剑,迈步走入林中。 一踏入桃花林,那股呼唤感瞬间变得无比强烈,仿佛近在咫尺。 馥郁的花香混合着冰雪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松软的积雪和偶尔露出地面的光滑卵石小径。 他沿着小径前行,穿过几座精巧的石桥,绕过假山流水,廊道回转。 就在他即将走到一处水榭平台时,前方的月洞门后,一道倩影翩然而来。 那是一位身着素雅宫装的女子,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宛如画中走出。 她双手恭敬地捧着一柄连鞘长剑,剑身古朴,隐有光华内蕴。 女子面容姣好,神情恬淡,眉宇间却自带一股出尘的仙灵之气。 她走到许长卿面前约莫三丈处停下,微微躬身,声音清越如泉击玉石,却又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恭敬: “恭候少侠,已是多时了。” 许长卿心中一凛,脚步顿住,手已然按在了剑柄之上,眼神锐利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突如其来的“捧剑仙女”。 剑山?还是其他什么势力?他们怎会在此等候?是敌是友? 那宫装女子仿佛看穿了他瞬间升起的戒备,恬淡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再次开口,语气平和却意有所指: “少侠不必多虑。此地名曰试剑林,不问来处,不论恩怨,只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醉仙剑上,又抬眼直视许长卿的双眼,清晰地说道: “……剑意如何。”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四十五章 漱剑人 许长卿目光锐利,心中的警惕并未因对方看似友善的态度而减少分毫。 剑山诡谲,这剑池之内更是步步杀机,突然出现的“试剑林”和“恭候多时”的仙子,实在难以让人轻易相信。 那仙子见他神情戒备,却也不恼,反而掩唇轻笑,笑声如清泉流泻,打破了稍显紧绷的气氛。 她目光再次落向醉仙剑,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语气更加柔和: “少侠不必疑虑,你能寻至此处,穿过冰原险阻,感应指引不断,便已证明你身负特殊剑缘,是仙剑冥冥之中所选之人。” “既是我家主人所要等待的‘有缘人’,自然便是这‘试剑林’的贵客。” 她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素手轻抬:“少侠,请随我来,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了。” 许长卿心念电转。 对方似乎对他的到来乃至身怀醉仙剑并不意外,言语间提及“仙剑认可”、“有缘人”,似乎与十一剑的传说有所关联。 眼下感应源头就在前方,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他微微颔首,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跟在那仙子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于精巧的园林之中。 亭台错落,回廊曲折,小桥下流水潺潺,几尾不知名的灵鱼在清澈见底的水中游弋。 明明是严寒雪原深处,此地却温暖如春,灵气盎然,桃花常开不败,处处透着玄奇。 不多时,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玉石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巍峨而古朴的大殿。 大殿通体似由某种温润的白玉与青金石筑成,檐角飞扬,雕梁画栋,在桃花与雪光的映衬下,散发着静谧而庄严的气息。 殿门紧闭,高逾三丈,上面铭刻着繁复的云纹与模糊的剑形图案。 许长卿停下脚步,凝神感应。 奇怪,心底对十一剑那强烈的呼唤,到了这大殿门前,反而变得飘渺起来,不再像林中那般清晰指向殿内,倒像是被什么力量隔断或混淆了。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疑惑:“此地……便是十一剑所在?” 捧剑仙子闻言,轻轻摇头,解释道: “少侠莫急。此殿名为漱剑阁,乃我家主人清修之所,十一剑确在此间天地,但并非直接存放于殿内。”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那紧闭的殿门,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 “欲见仙剑,需先见过我家主人,唯有得到她的首肯,你才能获得进入真正剑池的资格。” 说罢,她不再前行,而是侧身立于巨大的殿门旁,对许长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主人已在殿内等候,少侠,请自行入内吧。” 许长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沉默的殿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疑虑与不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抬手,按在那冰凉而沉重的门扉之上,微微用力。 “吱呀——” 厚重的殿门发出悠长的声响,向内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一股温热湿润的气息,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馥郁芬芳,立刻从门内涌出,扑面而来。 那香气清雅绵长,似兰非兰,似檀非檀,闻之令人心神一宁,却又隐含着一丝凛冽的锋锐之意。 许长卿定了定神,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入殿中。 殿内景象与外界的庄严古朴截然不同。 光线透过高处的琉璃窗格,变得柔和而朦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数从穹顶垂落的巨大白色帷幔,轻薄如烟,随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风轻轻拂动,如同云海翻涌。 地上铺着厚厚的、绣有复杂剑纹的绒毯,踩上去悄然无声。 空气中水汽氤氲,温度明显高于外界,那扑鼻的异香也更加浓郁。 耳畔传来清晰的潺潺流水声,如鸣佩环,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许长卿顺着水声和帷幔的间隙,小心翼翼地向内走去。 穿过几重纱幔,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室内池潭。 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水汽蒸腾而上,形成袅袅白雾,让整个空间更添梦幻之感。 而就在那池潭中央,蒸腾的雾气与轻拂的帷幔之间,许长卿瞥见了一片如玉般光滑莹润的……肩头。 乌黑如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下来,几缕贴在精致的锁骨畔。 一道曼妙的背影轮廓在雾气与水光中若隐若现,显然有人正沐浴于池中。 许长卿如遭雷击,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这“漱剑阁”的主人,竟是以这般情形等候他!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进退维谷之际,池中那道身影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微微一动,竟缓缓转过了半边身子。 雾气稍散,一张面容映入许长卿的眼帘。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色嫣红,肌肤在热雾与水光浸润下白皙得近乎透明。 容颜绝美,无可挑剔。 许长卿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转过头去,心脏狂跳不止,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在……在下不知仙子正在……正在……贸然闯入,实在冒犯!抱、抱歉!” “呵……” 水声轻响,似乎是有人从池中起身的动静。 “既是我要见你,何来冒犯一说?” 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他身后不远! 许长卿浑身一僵,更不敢回头,急声道:“在下不知仙子正在……沐浴,此事实在不妥,我这就去殿外等候,待仙子方便时再……” 他话未说完,便要转身依原路退走。 可就在他侧身的刹那,一只莹润如玉、带着未干水珠的纤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那触感微凉,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灼人的热度,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颈侧皮肤。 紧接着,一缕温热幽香的气息,伴随着慵懒含笑的话语,吹拂在他的耳畔: “走什么?我费了些心思才等到你来,可舍不得让你这么快就走了呢……”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四十六章 捉弄 那声音近得离谱,带着湿热水汽的吐息甚至拂动了他耳边的发丝。 许长卿整个人如遭电击,从耳根到脖子瞬间红透,身体绷紧如铁,心跳如擂鼓。 他猛地抬手,似想拂开肩上那只手,却又在半途硬生生止住,只是沉声低喝,声音因极力压制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 “仙子!请……自重!” “自重?” 身后的女子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竟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傻小子,倒是回头看看,我有没有自重?” 许长卿闻言,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他犹豫片刻,猛地一咬牙,转过身来。 眼前景象让他再次一愣。 只见那女子果然已从池中出来,身上随意披覆着一层月白色的薄纱长裙。 纱质极轻极透,被水浸湿后,更是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曼妙身姿在朦胧水汽与身后池水光晕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她赤足站在光洁温润的玉石地面上,湿发披散,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那张绝美冷艳的脸上,此刻挂着戏谑的笑容,正歪头看着他。 许长卿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气血上涌,目光如同被烫到般迅速移开,再次强迫自己转向一侧,盯着地上繁复的剑纹绒毯,深吸了几口气,竭力让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绝非常态,对方此举必有深意,或许是试探,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考验。 他不再纠结于眼前的尴尬景象,将注意力强行拉回自己的根本目的上。 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大部分冷静,只是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回仙子的话,在下许长卿,闯入此地,只为寻得十一仙剑,先前引路的仙子言道,需得仙子首肯,方能进入真正的剑池。” “不知仙子……可否为在下指引?” 听到他再次提起仙剑,池边女子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微微收敛,红唇轻轻撇了撇,似乎有些不悦,又像是失望。 她赤足向前踏了一步,薄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再次拉近了与许长卿的距离,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来的微澜。 她微微仰头,吐气如兰,声音压得低低的: “事到如今,满眼所见皆是我……你心里,竟还只惦记着那把冷冰冰的剑?” 许长卿感受到那再次逼近的温热气息和无法忽视的视觉压迫,心头警铃狂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步伐一错,迅捷而坚定地向后撤开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抬起眼,这一次,目光没有闪躲,而是直视向对方那双深邃寒冷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日不得仙剑,在下便一日寝食难安,此心此念,百死不移,还请仙子成全。” 他的眼神清澈,仿佛在说,任你万千风情,诸般试探,我自道心巍然,只向剑途。 说话间,许长卿心念微动,一缕极为隐秘的神识悄然探出,试图感知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仙子的修为深浅。 然而,他的神识甫一接近对方周身三尺,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无法渗透分毫。 深不可测! 这是许长卿心中唯一的判断,对方的修为境界,远非他目前所能窥探。 就在这时,那仙子忽然又上前半步,一双柔荑轻轻搭在了许长卿的肩膀上,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份量。 她微微仰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秋水明眸中闪烁着狡黠: “小家伙,探查清楚了么?不过,查不查得清,结果都一样。” “在这里,我说了算,我说不让你拿剑,你便是把这林子翻过来,也见不到十一的半片剑刃哦。” 许长卿身体微僵,垂下眼帘,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恳切: “在下绝无冒犯之意,亦不敢强求,只求仙子……念在在下寻剑心切,予以成全。” 仙子闻言,鼻间发出一声轻哼。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一推,将许长卿推开了小半步。 她自己则姿态慵懒地回身,随意地坐在了池边一块光滑温润的玉石上,翘起二郎腿,薄纱裙摆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脚。 她一手支颐,歪着头看向许长卿: “成全?嗯……你既然是那柄犟脾气仙剑自己选中的主人,按理说,自然是有资格去尝试拿它的。” 许长卿心头一振,刚想抱拳道谢,却听她话锋陡然一转,拉长了语调: “不过嘛——” 这两个字,让许长卿的动作僵在半空。 “想让我点头,送你进剑池,你得先帮我做完一件事。” 仙子笑意盈盈,眼神却深邃如潭。 许长卿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不知仙子所言何事?若在下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仙子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波光流转,视线在许长卿身上逡巡了一圈,才慢悠悠地道: “放心,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大事。对你许少侠而言,或许不过是举手投足、轻而易举便可完成的小事一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故意顿了顿,才缓缓吐出下半句:“只不过……这件事,得等到晚上。” 晚上? 许长卿心中疑虑更甚。 他还未及细问或应承,那仙子已似乎已将他的反应视为默认。 她轻轻拍了拍手: “来人。” 殿门无声地再次开启一道缝隙,先前那位捧剑的素衣侍女应声而入,恭敬地垂首立于门边。 “带许公子下去,寻一间清净的偏殿歇息,好生准备晚膳,不可怠慢。” 仙子吩咐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 “是,主人。” 侍女柔声应道,随即转向许长卿,微微欠身:“公子,请随奴婢来。” 许长卿却站在原地未动,沉声问道:“仙子,可否明示,今晚究竟要在下做何事?也好让在下心中有所准备。” 那仙子闻言,忽地掩唇一笑,眼波横流,竟带着几分促狭。 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尖轻轻勾住自己肩头那本就轻薄的纱衣边缘,作势欲拉,同时斜睨着许长卿,语气轻佻: “我呀……现在要继续沐浴了。许少侠,你还要留在这里……看着我问么?” 许长卿的脸“腾”地一下再次涨得通红,方才强行压下的窘迫瞬间回流。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过身:“在下……告退!” 说罢,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漱剑阁”正殿。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四十七章 怪事 许长卿几乎是被那侍女“请”出了漱剑阁正殿,直到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氤氲的水汽与若有若无的香气,他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脸上残留的热度也渐渐褪去。 回想起方才殿内种种,依旧觉得荒诞又棘手。 引路的侍女步履轻盈,走在前面,声音平和地介绍道: “许公子,现下离入夜尚有些时辰,您若是觉得闷,这试剑林中景致尚可,有几处先贤留下的剑意石刻,或许对公子修行有所启发,您可随意参观。” 许长卿此刻哪有半分游览的兴致,正想婉拒,却听侍女话锋一转: “若是公子无意游览,只想静心休憩,以待晚间……奴婢倒是可以带您去另一处地方。” 侍女微微侧身,语调依旧恭敬: “林中有处蕴灵泉,乃是一方天然灵池所化,泉水温和,灵气沛然,最是适合调息养气,巩固修为,公子重伤初愈,或可借此泉稳固一番。” 灵池? 许长卿心中一动。他刚刚在冰缝下汲取了一个小型灵池的灵气才得以恢复,深知此等宝地对修士的助益。 如今他伤势未愈,真气也未复巅峰,若真有一处灵气充裕之地可供休整,无疑是雪中送炭。 只是……这“试剑林”处处透着古怪,真有这般好事? 权衡片刻,他点点头:“有劳姑娘带路。” “公子请随我来。” 侍女并不多言,转身引着他穿过几条回廊,绕过几丛开得正盛的桃花,来到一处被嶙峋假山和茂密灵植半掩着的幽静所在。 尚未走近,一股温润潮湿的水汽便混合着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 拨开垂挂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约莫数丈方圆的天然温泉池呈现眼前,池水呈淡淡的乳白色,热气蒸腾而上,池边铺着光滑的鹅卵石,几株耐热的灵草点缀其间,散发着清新药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池水上方的灵气几乎凝成了肉眼可见的淡淡雾霭,丝丝缕缕,随着热气缓缓流转。 许长卿站在池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体内真气自动加速运转,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充沛的灵能。 这灵气的浓度与品质,似乎比他之前跌入的冰缝灵池还要更胜一筹。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侍女: “此地灵气如此充沛……在下真的可以在此修炼?” 侍女微微一笑,颔首道:“自然可以,主人吩咐了,要好生招待公子。” “这蕴灵泉虽是我试剑林一处宝地,但公子既是客人,又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许长卿年轻而轮廓分明的脸上掠过,笑意似乎深了些,“主人最是欣赏如公子这般年纪轻轻便剑心坚韧、勇闯剑池的少年英豪,区区灵泉,公子但用无妨。” 说罢,她再次欠身一礼:“公子请自便。若有需要,可摇动池边银铃,奴婢自会前来,奴婢先行告退,不打扰公子清修了。” 许长卿走到池边,伸手探了探泉水,温度适宜,灵气更是顺着指尖丝丝渗入,舒畅无比。 他不再犹豫,迅速褪去沾染血迹和尘土的青衫,只着贴身衣物,步入了温泉之中。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疲惫和伤痛仿佛被轻柔地抚慰。 就在许长卿放松心神,准备引导这股庞大灵气运转周天时,腰间悬挂的镇魂铃微微一颤,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流光闪过,沈书雁半透明的魂体悄然浮现在池边雾气之中。 她蹙着秀眉: “你真不觉得奇怪吗?这等品级的灵池,放在任何宗门都是核心资源,岂会轻易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使用?" “灵气再生不易,如此馈赠,所求必定非小,那女人到底想让你晚上做什么?这灵泉……怕不是饵料?” 许长卿睁开眼,望着雾气中沈书雁忧心忡忡的魂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岂会不知?” 他低叹一声,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如今我们已深入此地,十一剑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那仙子修为深不可测,这试剑林也绝非善地。” “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这灵泉,是陷阱也罢,是馈赠也好,至少能让我尽快恢复一些实力,多一分力气,晚上……或许就多一分应对的资本。” 沈书雁沉默了片刻,魂影在雾气中明灭不定。 她知道许长卿说的是实情。 半晌,她才冷哼一声:“哼,你心里有数就好,那女人绝非良善之辈,晚上务必万分小心!别好处没捞着,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说完,她似乎不愿再多看这令人不安的“馈赠”,魂体一晃,重新没入镇魂铃中。 许长卿目送她消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沉凝。 他不再多想,摒除杂念,主动引导着池中浩瀚而精纯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汇入自身的经脉与丹田。 乳白色的池水微微荡漾,灵气形成的雾霭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不断被吸纳。 而在不远处,一丛开得格外繁茂的桃花之后,缝隙间,方才引路的那位侍女并未真正远离。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透过花枝的间隙,将一切尽收眼底。 直到确认许长卿已完全沉浸在修炼状态中,她才如轻烟般悄然后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彻底融入了桃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漱剑阁,深处。 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但池中已空。 先前那仙子此刻已换了一身装束,依旧是一袭白衣,却样式简洁了许多,广袖流云,坐在一张白玉梳妆台前,任由身后另一位沉默的侍女用灵力轻柔地烘干她如瀑的长发。 先前引路的侍女悄然入内,垂手侍立一旁。 “如何?” 仙子并未回头,声音透过铜镜传来,平淡无波。 “回主人,许公子已按您的吩咐,在蕴灵泉中修行了约两个时辰,直至方才灵气吸纳趋缓,方才醒来。奴婢观其气色,伤势应已稳定,修为亦有精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四十八章 双修 侍女恭声答道,略一迟疑,又补充道,“只是……奴婢隐约察觉,他与其佩剑中的剑灵似有交流,神色间对主人、对此地,戒备之心未减。” 铜镜中,仙子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呵呵……倒是个心思重、骨头硬的小家伙。” 她轻笑出声,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不过,无妨。警惕也好,猜疑也罢,都改变不了什么。” “反正今晚,我是定要……好好降伏这只警惕又倔强的小野狼的。” 另一边,蕴灵泉畔。 许长卿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内敛。 他抬头望去,发现天色已然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竟是黄昏时分。 池边,那位侍女不知何时已静静候在那里,见他醒来,微微欠身: “公子醒了。修行可还顺利?时辰不早,奴婢已命人备好了晚膳,公子可要先移步用些?” 许长卿从池中起身,真气运转,身上水汽瞬间蒸干。他一边迅速穿好外衫,一边摇头道: “不必了,在下并不饿,既然时辰已到,还请姑娘直接带我去见你家主人吧。” 侍女似乎早有所料,闻言并不意外,只是浅浅一笑:“既如此,公子请随奴婢来。” 这一次,侍女并未将他带回白日那庄严肃穆的漱剑阁正殿,而是引着他穿过几条更为幽静的小径,来到一处独立的精致厢房前。 厢房不大,却建造得极为雅致,门窗镂空雕刻着繁复的花鸟与剑纹,檐角悬挂着小小的玉铃,在晚风中发出细微清脆的叮咚声。 侍女在门前止步,侧身道:“主子正在房内等候。公子,请进。” 许长卿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深吸一口气,朗声向门内道: “仙子,在下许长卿,可以进来了吗?” 屋内静了一瞬,随即,那柔腻慵懒的嗓音隔着门扉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门未锁,少侠请进便是。” 得到许可,许长卿不再犹豫,抬手推开了房门。 一股比白日殿内更加浓郁、也更加旖旎的馥郁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他笼罩。 那香气似花香,又似体香,甜而不腻,暖而诱人,钻入鼻息,竟让他气血微微一动,有种莫名的燥热感自小腹升起。 他立刻默运心法,强行压下这丝异样。 房内光线昏暗而暧昧,仅靠几颗嵌在墙壁上的明珠和一座青铜鹤嘴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照亮。 最里面是一张宽大的雕花拔步床,但床幔并未完全垂下,而是层层叠叠地挂着轻如蝉翼的绯色纱帐,将床内的景象遮掩得朦朦胧胧,只能依稀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轮廓斜倚其中。 “站在门口作甚?进来呀。” 纱帐后,仙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比方才更近了些,也更多了几分娇慵的意味,仿佛刚从小憩中醒来。 许长卿定了定神,一步步向内走去。 每走一步,那香气便浓一分,心跳也不自觉地快了一分。 他走到床前,隔着那层几乎透明的绯色纱帐,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影。 他伸出手,略微迟疑,还是轻轻掀开了最外一层的纱帐。 帐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那仙子果然斜倚在锦被堆叠的床头,身上只穿着一件更为单薄的藕荷色寝衣,衣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段弧度优美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青丝如瀑散落枕畔,衬得肌肤越发白皙如玉。 她一手支着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上,寝衣下摆滑落,露出一截光滑细腻的小腿。 她的姿态慵懒而放松,眼波流转间,似嗔似喜,直直地望进许长卿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见他怔住,仙子红唇微启,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戏谑的嗔怪: “小郎君怎么这般心急?让你先去用些膳食垫垫肚子也不听,这么早就寻来了……可是等不及了?” 话语中的双关之意,配合着她此刻的姿态与神情,在这昏黄暖昧的室内,显得格外撩人心弦。 许长卿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方才压下的燥热感有复燃的趋势。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令人血脉贲张的景象,沉声道: “仙子说笑了,在下前来,是为完成仙子所托之事,以便早日得见仙剑,不知仙子今晚,究竟要在下做什么?” 他将话题强行拉回正轨,语气努力保持着镇定。 那仙子蹙起远山般的黛眉,嗔怪道:“你口口声声有求于我,如今却连正眼瞧我一眼都不肯,这般姿态,岂不是太失礼数了么?” 许长卿只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眼帘,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这一看,恰好对上她那双含情带笑、仿佛蕴着万顷春水的眸子,以及那近在咫尺、因寝衣微敞而若隐若现的旖旎风光。 他脸上原本未褪的红晕瞬间如同被点着的火,烧得更旺,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见他如此窘态,仙子眼中笑意更盛,她唇角微勾,缓缓从柔软的床榻上起身,赤足踩在光洁冰凉的地面上,一步一步,摇曳生姿地走到许长卿面前。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可闻,那股馥郁的香气几乎将许长卿完全包裹。 她伸出纤纤玉手,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许长卿的胸膛上,微微向后一推。 许长卿猝不及防,加上心神激荡,竟被她推得向后踉跄半步,跌坐在身后一张铺着锦垫的宽大椅子上。 还未等他起身或挣扎,那仙子竟顺势一旋身,就这么轻盈而直接地侧坐在了他的腿上!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那玲珑曲线的起伏与惊人的弹性。 她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许长卿的脖颈,另一只手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在他紧绷的胸膛上轻轻划动。 “我的要求呀……很简单。”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凝视着许长卿骤然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与我——双修。”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四十九章 妖魅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许长卿耳畔炸响。 他脑中“嗡”的一声,脸上如同被泼上了滚烫的热油,“腾”地一下烧到了顶峰,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 “嗤……” 看着他这副仿佛被吓傻、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仙子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 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骤然发力,按在他胸膛上的那只手也同时运劲。 许长卿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被从椅子上硬生生拽起!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后背便重重砸在了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锦被之上——他被她反手按倒在了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 仙子俯身,双手撑在他头侧,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小郎君,你当真是太可爱了……” 她声音压低,“这剑池孤寂千年,难得来了个这般有趣又合眼缘的人儿。” “寻那劳什子仙剑作甚?历经生死,所求不过外物,不如……就留在此处,与我结为道侣。” “从此这试剑林便是你我洞天,共享无尽寿元与极乐,岂不比那打打杀杀、漂泊无定的苦修生涯,快活千万倍?如何?” “可……可以吗?” 许长卿眼神痴迷,语气中竟似有动摇。 仙子红唇弯起,柔媚笑意重新浮现:“当然可以,只要你点……” “头”字尚未出口。 只见许长卿那似乎因羞赧和动摇而低垂的眼帘骤然抬起,眸中哪里还有半分迷茫,只剩下冰雪般的锐利与决绝! “你可以,”他清晰地说道,语速快如刀锋,“我不可以。” 话音未落,他蓄势已久的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不知何时凝聚了一点剑罡。 并非攻向压制他的仙子,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自己右胸衣衫之下! 那里,正是方才她侧坐时,指尖“无意”划过、悄然留下一点冰粉色魅惑印记的位置! “嗤——!”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声响,仿佛热铁烙冰。 “嗯?!”仙子脸上的媚笑骤然僵住,转化为真正的错愕与一丝被愚弄的惊怒。 她万没想到对方不仅识破了她悄然种下的“情丝引”。 就在她因这错愕而心神微分的千钧一发之际! “锵——!” “锵——!” 一声清越剑鸣自许长卿腰间养剑壶中暴起! 一道赤红如血的流光,电射而出! “噗!” 仙子脸上的媚笑与得色瞬间冻结。她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一截冰冷的、染血的剑锋透衣而出,鲜红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剑槽汩汩涌出,浸透了单薄的寝衣,滴落在许长卿的衣襟和下方锦被上,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剧烈的疼痛和精元被刺破的虚弱感随后传来,她发出一声短促而扭曲的痛呼:“你……!” 电光石火间,许长卿腰腹力量爆发,借着仙子因剧痛而松懈压制的一刹那,身体如同游鱼般向侧方一滑! “噗!” 长剑被他顺势抽出,带起一溜血珠。 许长卿已利落地从仙子身下与床榻边缘的空隙滑出,一个翻滚稳稳落在床下地面,瞬间拉开距离。 他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呼吸微促,脸上犹有未褪的红晕,眼神却已是一片冰冷锐利,再无半分之前的窘迫与迷乱。 “多谢仙子灵池馈赠,助我恢复伤势。” “不过这双修之雅意、道侣之盛情,在下福薄,实在承受不起。依在下看,仙子神通广大,风华绝代,何不将这番美意转赠予另一位也在此间天地、且更符合仙子标准的剑修?” “听闻剑山司徒清玄司徒师兄,天纵奇才,风姿无双,想必与仙子更是天作之合,在下告辞,仙子不必远送!” 话音未落,他已身形疾退,化作一道青影,毫不犹豫地朝着厢房门扉方向飞掠而去,速度快如离弦之箭,显然早有脱身之策。 “狡诈……蝼蚁!坏我道体……我要你……” 仙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长卿逃离的方向,胸口鲜血仍在涌出,绝美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声音尖利刺耳。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她胸口伤口,涌出的鲜血迅速变得粘稠暗淡,伤口边缘的皮肉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收拢,几个呼吸间,便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粉色疤痕,旋即连疤痕也隐去,恢复光洁。 但与之相对的,是她脸上、脖颈、手臂所有裸露的肌肤,开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油腻光泽,紧接着,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凭空浮现、蔓延! “咔嚓、咔嚓……” 那些曾经吹弹可破的“肌肤”,此刻如同干涸龟裂的泥塑或剥落的墙皮,一片片从她身体上剥离,露出底下布满湿滑黏液和虬结暗红脉络的可怖组织。 她身上的寝衣被骤然膨胀变形的躯体撑得撕裂,数条湿漉漉、布满吸盘、颜色暗沉近黑、不断滴落黏液的粗壮触手,猛地从她躯干、后背、肋下等部位破体而出,在空中疯狂挥舞抽动,拍打得空气发出呜呜怪响,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败混合的恶臭。 仙姿玉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法用寻常语言形容的扭曲存在! 它依稀还保留着一点人类的头颅轮廓,但五官已然错位,发出非人的的咆哮: “嘶嗷_狡猾的……血食……污染我的巢……抓住他……撕碎……融入永恒的欢愉!!!” 许长卿早已冲出厢房,在曲折的回廊中夺路狂奔。 那厮果然是个披着画皮的邪物! 什么十一剑指引,什么试剑林机缘,从头到尾都是个诱捕猎物的陷阱! 怪不得到了这附近感应就变得混乱模糊,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是十一剑在呼唤他,而是这个怪物,在诱惑猎物前来送死! 腰间镇魂铃急颤,沈书雁的半透明虚影浮现:“快走!这东西……很不对劲!绝非寻常妖魅,这林子里被它控制的傀儡,绝不止它一个!”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前方廊道转弯处,两道素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恰好堵住了去路。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五十章 无头 正是之前引路和侍立的那两名侍女。 只是此刻,她们脸上那恬淡恭敬的伪装已彻底剥落,只剩下一种空洞死寂的麻木。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她们的发髻顶端、天灵盖的位置,各自“生长”着一团不断蠕动,盛开脓花的暗红肉质冠冕! 那肉冠延伸出无数细密如血管、半透明的微小触须,深深扎入她们的颅骨、太阳穴与后颈,仿佛与她们的神经系统乃至灵魂都粘黏在了一起,随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微微搏动。 她们的眼眸,也变成了与后方那怪物相似的、浑浊无光的暗红色,直勾勾地“锁定”了许长卿。 手中原本捧着的长剑此刻寒光凛冽,带着森然死气,缓缓抬起,封住了他前进的所有角度。 沈书雁警告道: “这些被寄生操控的傀儡,气息与那本体同源,绝非寻常修士可比,你千万小心,莫要轻敌!” 侍女轻轻一笑,那声音极其怪异,像是男声与女声、老者与幼童的嗓音被强行糅合在一起,重重叠叠: “公子……何必……急着走……留……留下来……让我们……好好服侍公子……一晚……如何啊……” 许长卿笑了笑,说道:“打不过那大的,难道还收拾不了这两只被操控的躯壳?” 话音未落,他不再犹豫,脚下骤然发力,青石地面微微龟裂! 醉仙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青光大盛,他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疾电,率先袭向那名开口说话的侍女! “嗤啦——!” 剑光闪过,如同切过腐朽的皮革,那名侍女傀儡的头颅应声飞起,翻滚着落在不远处的桃花树下,脸上依旧维持着那种空洞的麻木表情。 几乎在许长卿斩中第一个目标的同时,右侧那名捧剑侍女动了! 她的速度近乎鬼魅,手中长剑后发先至,带着一股阴寒粘滞的力道,精准无比地横栏在许长卿追击或变向的路线上! “当——!!!” 双剑交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巨响,火星四溅! 许长卿只觉剑身上传来一股大力,不仅挡住了他前冲的剑势,更有一股阴冷邪异的气劲顺着剑身传来,企图侵蚀他的手臂经脉。 他心中一凛,连忙运功抵抗,身形不由得一滞。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停滞瞬间,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失去头颅的侍女身躯,竟一个踏步便跨过数丈距离,来到了许长卿面前! 她带着一股腥风,一拳狠狠锤向许长卿的面门! 许长卿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勉强侧头,同时左臂屈肘格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许长卿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破碎,左臂传来剧痛,仿佛骨裂,整个人完全无法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咔嚓!” 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撞穿了回廊精美的木质屋檐,木屑纷飞中,又狠狠砸在庭院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地面被犁出一道浅沟。 “噗——!” 许长卿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挣扎着半跪起身,左手无力垂落,右臂颤抖着以剑拄地,骇然望向庭院中央。 只见那两名侍女傀儡已跃下回廊,并肩而立。 无头的那具脖颈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暗红色的粘稠物质在蠕动纠缠,甚至隐约有细小的触须探出。 而那颗滚落的头颅,其上的肉冠搏动不息,与无头躯体之间仿佛存在着无形的连接,让那躯体依旧能“看”到他,并再次摆出了攻击姿态。 “砍断头颅都不死?!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许长卿心中寒气直冒。 “笨蛋!” 沈书雁急促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它们早就不是活物了!只是被那怪物操控的皮囊!” “你破坏这皮囊的常规要害毫无意义,除非你能瞬间将整具躯体连同里面的寄生部分彻底湮灭!” “那要怎么打?弱点在哪里?!” 许长卿急问,眼看那两名侍女傀儡再次迈开僵硬而迅捷的步伐,一左一右向他逼近,手中剑与爪再次扬起,死气森然。 沈书雁冷笑道:“我不知道喔。” 许长卿心里一阵骂娘,可也没有了时间去顾及太多。 左侧那名无头侍女傀儡已然率先发难! 她五指成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郁的腥气,直扑许长卿面门。 许长卿不敢硬接,方才那一拳的教训犹在。 他强忍左臂剧痛,脚下真气爆发,身形猛地向后上方高高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迅猛一抓。 “轰!” 他原先立足处的青石板地面,被侍女傀儡一爪拍得粉碎,石屑飞溅。 右侧那名持剑的侍女傀儡,双脚蹬地,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鬼影,瞬间拔高,竟然后发先至,追上了半空中的许长卿! 她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森冷寒光,直刺许长卿背心要害! 许长卿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勉强拧身回剑格挡。 “叮!叮!当!” 短短一息之间,两人在空中闪电般交手数剑! 剑刃碰撞,火星迸射。 那侍女傀儡的剑法毫无章法,却快得惊人,力量也奇大无比,每一击都震得许长卿手臂发麻。 许长卿 剑光如幕,方才堪堪抵挡,却无法取得半分优势,更被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就要被逼回地面,落入另一名无头傀儡的合围,许长卿眼神一厉,左手强忍疼痛,运起残存真气,一掌拍向对方刺来的剑脊! “嘭!” 掌剑相交,罡气迸发! 许长卿借力向后倒飞,拉开数丈距离,暂时脱离了紧逼。 那持剑侍女傀儡也被反震之力推得身形微顿。 还未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地面那名无头傀儡已然预判了他的落点,再次猛扑而上,利爪直取他下盘! 而空中那名持剑侍女,也稳住身形,再次化作一道剑光俯冲而下! 上下夹击!避无可避! 许长卿心头一沉,只能再次强行提气,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向侧方横移,同时挥剑格挡上方的剑光。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五十一章 迷障 “嗤啦!”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持剑侍女的剑锋仍在他肩头带起一道血痕,而下方无头傀儡的爪风也擦着他的小腿掠过,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如此这般,许长卿靠着灵活的身法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在庭院与低空之间,与两名不惧伤痛的傀儡展开了惊险的拉锯战。 他时而跃上屋顶,时而闪入回廊残骸,竭力避免被两面夹击,但面对这种完全非常规的敌人,他的攻击显得束手束脚,斩击、刺击落在对方身上,除非造成大面积破坏,否则几乎无法影响其行动。 短短十几个回合下来,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气息也越发急促,左臂的伤势更是严重影响了发力,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他再一次狼狈地躲开上下合击,脚步踉跄地落在假山旁,喘息未定之际,沈书雁带着一丝终于有所发现的急促声音,猛地在他心头响起: “看到了!在她们脐下三寸,关元气海的位置!是驱动这具活尸的能量中枢,也是相对最脆弱的节点!攻击那里!” 关元穴?小腹! 许长卿精神陡然一振!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锁定了再次并肩冲来的两名侍女傀儡。 这一次,他没有再选择躲避或被动防守。 就在两名傀儡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袭来的瞬间,许长卿脚下猛然发力,不退反进! 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竟迎着左侧那名持剑侍女冲去! 醉仙剑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一股锋锐之意骤然爆发! “剑一·斩仙!” 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青色细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那持剑侍女傀儡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手中长剑疾挥格挡,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噗!” 侍女傀儡格挡的长剑应声而断! 那道凝练的青色剑光毫不停滞,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她脐下三寸、关元穴的位置! “呃啊——” 一声迥异于之前的嘶鸣从侍女傀儡口中爆发出来! 她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暗红色的眼眸中光芒急速黯淡。 她腹部被刺中的位置,没有流血,却猛地爆开一团浆液! “扑通!” 这名侍女傀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头顶那不断蠕动的肉冠也迅速干瘪枯萎。 另一名无头傀儡似乎感应到了同伴的“死亡”,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发出无声的愤怒波动,更加疯狂地扑向许长卿! 但许长卿此刻已然得手,气势正盛! 他看准对方扑来的轨迹,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矮身滑步,险险避过利爪,同时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精准地扫在无头傀儡的脚踝处!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传来。这具皮囊毕竟还有骨骼结构,失去平衡的无头傀儡顿时向前踉跄扑倒。 机不可失! 许长卿手腕一翻,醉仙剑剑尖朝下,借着对方前扑倒地的势头,以全身之力,狠狠向下一刺! “噗嗤!” 剑锋精准无比地贯入了无头傀儡后腰偏下。 “嘶——” 同样尖锐痛苦的嘶鸣,从那具无头躯干和远处滚落的头颅肉冠中同时爆发! 无头躯干剧烈地痉挛、扭曲,腹部被刺穿的位置同样爆开一团恶心的浆液和碎裂的触须组织。 挣扎很快停止,这具傀儡也瘫软在地,再无动静。 那颗滚落的头颅,其上的肉冠也迅速枯萎,化作一滩暗红色的污渍。 庭院中,终于恢复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许长卿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主殿方向传来的建筑被摧毁的轰响。 两个侍女傀儡,总算是不动弹了。 许长卿拭去嘴角血迹,强忍左臂钻心疼痛与体内翻腾的气血,迅速扫了一眼远处主殿方向,那里传来着越来越狂暴的轰鸣与嘶吼: “这鬼地方处处透着邪门,不宜久留,走为上策!” 他不敢再耽搁,更无暇仔细探查,辨明来时的方向,便强提一口真气,施展身法,朝着记忆中“试剑林”外侧飞掠而去。 脚下青石路、桃花小径、回廊残骸迅速后退,他全力奔驰,耳畔风声呼啸。 然而,奔跑了约莫一刻钟,预想中的桃林边缘、冰原景象却迟迟未见。 四周依旧是灼灼桃花、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蜿蜒的卵石小径……景色美轮美奂,却开始透出一股令人心头发毛的重复与封闭感。 “奇怪……” 许长卿脚步渐缓,眉头紧锁,警惕地观察四周。 在他的估算中,这“试剑林”虽然精巧广阔,但至多不过二百亩方圆,以他方才全速奔行的脚程,早该抵达边界,甚至可能绕了一圈。 可眼下,前方桃花依旧连绵不绝,望不到尽头,身后的景物也似乎并未真正远离。 “这林子……有古怪!” 他心中一沉,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身后远处,那属于本体怪物的咆哮声,再次清晰了几分,并且正在迅速接近! 空中或许有未知巨禽的威胁,但此刻地面追兵迫在眉睫,且这桃林诡异,步行恐怕难以摆脱。 许长卿一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心念一动,醉仙剑“铮”然出鞘,悬浮于身前。 跃上飞剑,真气催动,剑身青芒流转,载着他猛地拔地而起,冲破了桃枝花叶的遮蔽,升上了数十丈的空中,试图从高空俯瞰,寻找出路或辨明方向。 然而,当他稳住身形,凝目向四周及前方望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冰凉! 下方,目光所及之处,哪里有什么边界?哪里有什么冰原山影? 只有桃花! 无穷无尽、仿佛蔓延到世界尽头的桃花林! 那些精致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如同星罗棋布的装饰,点缀在这无边的花海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 许长卿失声低语。 腰间镇魂铃微颤,沈书雁凝重的声音响起,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别看了……这里恐怕又是一片独立的小天地,找不到正确的出口,单凭飞行或奔跑,很可能只是在原地打转,甚至陷入更深的迷障!”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五十二章 仇人相见 许长卿脸色难看,下方那怪物的咆哮声已然近在咫尺,甚至能隐约看到远处桃花成片倒伏,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裹挟着疯狂的精神压力席卷而来。 “没时间找了!” 他当机立断,猛地压下剑光,重新落回桃林之中,同时全力运转心法,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顽石枯木,甚至借助草木清香掩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落地点恰好是一处假山与茂密花丛的夹角,颇为隐蔽。 施展轻身功夫,在花丛、假山、乃至粗大的桃树枝干间无声潜行,专挑视线死角与复杂地形。 那怪物的咆哮声果然在附近区域响彻了一阵,疯狂地破坏着建筑与花木,显然是失去了对许长卿精准位置的锁定。 片刻后,那令人心悸的嘶吼与震动朝着另一个错误的方向渐渐远去,似乎被许长卿刻意留下的些许误导痕迹或林中自然的气息流动所迷惑。 暂时摆脱了最直接的追捕,许长卿却丝毫不敢放松。 继续在桃花林中谨慎穿行,没有明确目标,只能凭直觉,尽量远离刚才的战场和怪物离去的方向。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前方桃林渐疏,竟又出现了一条以白玉石铺就的洁净廊道。 廊道两侧桃花依旧,但修建得颇为规整,雕栏画栋,与之前厢房附近的风格相似。 许长卿脚步一顿,心中警惕更甚。 这廊道……看着有些眼熟。 他略一沉吟,决定沿着廊道前行。 放轻脚步,沿着廊道悄无声息地前进。 廊道曲折,穿过几道月洞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熟悉的、湿润而略带清香的水汽。 又绕过一处假山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竟是一处与之前“蕴灵泉”颇为相似的所在! 同样被嶙峋山石与灵植半掩,同样雾气蒸腾,隐约可见一方乳白色的温泉池水,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许长卿站在廊道尽头,望着那水汽氤氲的池子,眼神复杂。 又是灵池? “不,不对。” 他低声自语,眼神落在池边一块凸起的青黑色巨石上。 那里,赫然有着一道深邃凌厉的剑痕,切入石体寸许,痕迹犹新,绝非天然,更不是他留下的。 这证明此地并非原来的“蕴灵泉”,而是另一处相似的所在。 “这片天地,到底有多少这样的灵池?又为何如此相似?” 疑惑归疑惑,眼下处境却由不得他深思。 那怪物随时可能循迹追来,而他伤势未愈,真气耗损,急需休整。 这灵池灵气充裕,不仅能助他恢复,其天然散发的浓郁灵机,还能有效遮掩他自身的气息,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即便那怪物就在附近,也难以察觉到他在这灵池之内。 “与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借此机会尽快恢复实力,至少,有了力气,应对变故也多几分把握。” 念头及此,许长卿不再犹豫。 他迅速褪下染血破损的青衫,只着贴身衣物,悄无声息地滑入温热的池水中。 熟悉的舒畅感包裹全身,精纯的灵气无需引导便自发涌入四肢百骸,滋润着干涸的经脉,愈合着伤口,尤其是左臂的骨折处传来麻痒的愈合感。许长卿立刻沉心静气,运转功法,加速吸收。 然而,修炼片刻,他便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这池中灵气的消耗速度,似乎比他预想中要快上不少。 他心中疑窦微生,但伤势和真气确实在快速恢复,这做不得假。 他压下疑虑,继续调息,直到体内真气恢复了七八成,左臂伤势也好转大半,能够发力自如,才缓缓收功。 “此地不宜久留,灵气消耗异常,恐有变故。” 他当机立断,从池中起身,准备上岸穿衣离开。 可就在他踏出池水,捡起自己那套青衫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另一块平滑的暖石上,竟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袍?那式样、质地,分明是…… 许长卿动作猛地一僵,心头警兆狂响! 几乎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温泉池中,传来“哗啦”一声清晰的水响! 许长卿脖子有些僵硬地、一寸寸地扭过头去。 只见池中蒸腾的雾气被搅动散开些许,一道修长挺拔、肌理匀称、肤色白皙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从池水中缓缓站起,水珠顺着流畅的脊线滚落。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颈侧,仅看背影,便透着一股清冷孤高的出尘气度。 那人似乎也听到了岸边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长卿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司徒清玄! 司徒清玄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情此景下遇到许长卿,那张万年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唰!” 许长卿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人已如同鬼魅般欺近,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醉仙剑,剑尖一点寒芒,直刺司徒清玄咽喉! 司徒清玄的反应也是快到了极致! 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虚空中急速一划! “嗡——!” 一层半透明、流转着复杂金色符文的防御法阵瞬间凭空凝结,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拦在了醉仙剑的必经之路上! “叮!” 剑尖刺在法阵之上,发出清脆交鸣,剑气与阵纹剧烈碰撞,激起一圈涟漪,却未能穿透。 司徒清玄挡下这致命一击,眼中怒意更盛,左手已然抬起,纯白剑罡在指尖吞吐,显然下一刻就要发动凌厉反击。 然而,许长卿一击不中,却并未恋战。 他就在司徒清玄准备反击的刹那,许长卿持剑的右手手腕诡异一抖,剑势未老先变,剑身并未收回,而是借着与法阵碰撞的反弹之力,划过一道弧线,剑尖精准地挑起了那叠白衣最上面的一件外袍。 紧接着,他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那件白色外袍,运足臂力,看也不看,朝着司徒清玄所在的温泉池方向猛地一掷!!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五十三章 剑仙也好色 白衣如云,带着水汽和许长卿的力道,兜头盖脸地朝着司徒清玄飞去! “许长卿!你……!” 司徒清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怒喝出声。 他此时赤身裸体,这件飞来的外袍虽是自己的衣物,但在这种情况下,简直比暗器更令人尴尬恼火!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分神之机! 许长卿一击即走,毫不拖泥带水。 “白衣剑仙,” 许长卿冷笑道:“原来不止剑法出众,阁下的二弟也甚是小巧精致,领教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一道青烟,瞬间窜入灵池旁茂密的灌木丛与嶙峋怪石之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桃林深处,只留下一串迅速远去的衣袂破风声和那句足以让司徒清玄道心失衡的“评价”。 “混账东西!给我站住!!” 司徒清玄气得浑身发抖,俊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淡漠仙姿。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来的外袍,也顾不上是否湿透,胡乱往身上一披,就要跃出池水去追。 奇耻大辱! 今日定要将这牙尖嘴利的小子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这时—— “公子?是您在那边吗?方才似乎有些动静,可是出了什么事?” 一个轻柔恬淡的女子嗓音,忽然从他身后的廊道方向传来。 司徒清玄动作猛地一滞,满腔的怒火和杀意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硬生生顿住。 他此刻虽匆忙披了件外袍,但里面空空,湿发滴水,形容可谓狼狈至极,如何能见人? 他转过身。 只见廊道入口处,一位身着素雅宫装、手捧长剑的侍女正静静立在那里,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她的容貌清秀,眼神清澈。 司徒清玄动作一僵,强压下满腔的羞愤与杀意,迅速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鬓发,这才对着廊道口的侍女微微颔首: “一时不察,惊扰姑娘,失礼了。” 那侍女柔声问道: “公子言重了,只是奴婢方才隐约听得此处似有争执打斗之声,又见公子形容……可是有不长眼的东西惊扰了公子清修?”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许长卿消失的灌木丛方向。 司徒清玄心中一凛,眼神微眯。 他进入这片雪原后,凭借对十一剑的模糊感应,一路寻至此地,遇到了眼前这名侍女。 侍女引他见了那位自称是此间主事,风华绝代的仙子。 仙子言道,他确实是十一剑冥冥中选定的有缘人之一,只需在今晚为她完成一件“小事”,便会将十一剑的确切所在告知于他,甚至允他进入真正的剑池核心。 他虽觉那仙子魅惑天成、言谈举止间颇有深意,但对方修为深不可测,这桃花林也确有不凡之处,对十一剑的感应在此地也最为清晰,由不得他不信。 眼看距离梦寐以求的仙剑只差最后一步,他自然处处小心,不愿横生枝节。 万万没想到,许长卿这小子竟也摸到了这里! 而且看情形,他似乎并未通过正规途径拜见仙子,更像是偷偷潜入,这无疑证明了许长卿同样能感应到十一剑的呼唤。 这让他感到一丝被冒犯的危机。 但来晚了便是来晚了,机缘已定。 此刻,只要不说出许长卿所在,便不会横生波折,影响他今晚取得十一剑的关键一步。 电光石火间,司徒清玄心念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淡: “无妨,不过是只不开眼、误闯此地的山野精兽罢了,已被我惊走,不足挂齿。” 侍女闻言,抬起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眼神清澈: “原来如此。这试剑林虽清幽,偶尔确实会有外界懵懂生灵误入,以公子的修为,自然无碍。” 她顿了顿,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柔顺: “既然公子无恙,还请快随奴婢来吧,我家主子已在闺房内等候公子多时了,特意吩咐奴婢,待公子涤净风尘,便即刻引见,莫要耽搁了……正事。” “闺房”二字入耳,司徒清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日里初见那位仙子时的惊鸿一瞥—— 云鬟雾鬓,冰肌玉骨,一颦一笑皆夺人心魄,尤其是那双含情似水的眼眸,以及那若有若无、萦绕周身的馥郁馨香。 当时仙子言谈矜持中带着撩拨,只道晚间详谈,如今却在“闺房”相候……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自小腹升起,迅速窜遍四肢百骸。 司徒清玄喉结微动,常年修道淬炼的冰心,此刻竟因这暧昧的地点与联想,泛起阵阵涟漪。 或许……仙子口中的小事与报酬,并不仅限于仙剑? 若能得此佳人垂青,与此等绝色相伴,共参大道,岂非人间至乐?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司徒清玄眼中掠过一抹极淡的痴迷与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迅速收敛心神,将那因许长卿而起的怒火与警惕暂时压下,对着侍女点了点头: “有劳姑娘引路,莫让仙子久等。” 说罢,他不再迟疑,整了整衣冠,迈步跟上侍女的脚步,朝着桃花林更深处行去。 另一边,漱剑阁外。 许长卿收敛气息,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漱剑阁附近。 他不敢过于靠近主殿,只在高处的树梢或假山阴影中远眺观察。 就在方才他撞见司徒清玄的灵池方向,他隐约看到一名身着素雅宫装、手捧长剑的侍女,正引着一道略显匆忙的白色身影,朝着桃林更深处走去。 虽然距离较远,但那侍女的衣着、体态,乃至手中所捧长剑的形制,与白日里接待他、引他去见那“仙子”的捧剑侍女,几乎一模一样! “果然是她……或者说,是另一个她?” 许长卿心中疑云更甚。 他退回更隐蔽处,在心中与沈书雁交流。 沈书雁的声音带着凝重与推测: “看来这片桃花林,很可能与先前那个小天地是类似的结构,由无数个彼此独立却又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天地拼接而成。” “你这里的试剑林、漱剑阁、灵池,乃至这些侍女和那位仙子,恐怕也是如此,你此刻所在的,并非你最初踏入的那个漱剑’所在的小天地,而是另一个平行空间里的漱剑阁。”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五十四章 出口 许长卿眉头紧锁,掐着下巴: “那我们要出去,岂不是也需要像之前借助夜瞳妖丹那样,找到每个碎片里特定的钥匙或出口?” “理论上是这样。” 沈书雁的虚影微微波动,“但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这个桃花林碎片的钥匙是什么,藏在何处,甚至不知道这样的碎片到底有多少个,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许长卿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远处,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真是平行碎片,那么此刻,这个碎片里的那位仙子,应该也如同其他碎片里一样,正在她的栖芳阁闺房里接待司徒清玄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也就是说,此刻这座漱剑阁主殿,很可能是空的,这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趁虚而入。” 想到此处,许长卿不再犹豫。 他确认四周再无其他侍女或异常动静后,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从侧面一扇未曾完全关闭的雕花窗棂处,悄无声息地翻入了漱剑阁主殿。 殿内景象依旧。 层层叠叠的白色帷幔如云如雾,在不知何处来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那座巨大的室内温泉池潭水波不兴,水汽蒸腾,混合着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潺潺的流水声从池底某处传来,更显寂静。 许长卿屏住呼吸,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开始快速而细致地搜查。 他绕过池潭,仔细检查。 然而,一圈下来,除了极致的奢华与暧昧的陈设,并未发现任何明显异常的东西。 许长卿站在池边,眉头紧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泛着乳白色光晕的池水上。 水声潺潺,源自池底。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那仙子沐浴时的情景—— 她倚靠池边时,水及脖颈,整个身子都潜在水中。 当时他只觉旖旎尴尬,未曾细想。 “这池水……” 许长卿蹲下身,仔细看去。 池水清澈,可见池底铺着的圆润玉石。 目测水深,不过三尺左右,仅及成人腰腹。 “深度不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许长卿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真气护体,然后纵身一跃,“噗通”一声,直接跳入了温热的池水之中。 入水冰凉瞬间被温泉的暖意取代。 他迅速下潜,果然,池底触手可及,正是坚硬的玉石。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按上池底某块看似普通的玉石时,异变突生! 那玉石竟微微向下一沉,随即,整个池底靠近内侧岩壁的部分,无声无息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股更强的吸力从洞中传来,池水正缓缓流入其中! “果然有暗道!” 许长卿心中一喜,毫不犹豫,顺着水流与吸力,钻入了那个洞口。 洞口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水道,水流不急,但方向明确。 许长卿闭气潜游,约莫过了十几息,前方隐约有微光透出,水流也似乎进入了一个更开阔的空间。 他加速划水,猛地向前一冲! “哗啦!” 许长卿破水而出,剧烈地喘息了几口,抹去脸上的水珠,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隐藏在山腹或地下的天然石窟,空间颇为宽敞,约莫有漱剑阁主殿一半大小。 石窟顶部和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在石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扇巨大无比的石门! 中央位置,有一个约莫脸盆大小、向内凹陷的圆形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内部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暗红色的污渍。 石门紧紧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与后面的山岩融为一体。 而那个奇特的坑洞,看起来……就像是为某种特定形状、特定大小的物事准备的插槽! 许长卿湿漉漉地爬上岸,走到那扇巨大的石门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门体,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坑洞。 “这是……某种机关?” 他喃喃自语,心中念头飞转。 这东西,会是离开这个桃花林碎片,或者通往真正核心的“门”吗?那个坑洞,又需要什么东西来填充?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坑洞内残留的暗红色污渍上,眉头蹙得更紧。这颜色……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许长卿站在那扇巨大的石门前,若有所思: “这里既然是那怪物栖身、掌控的‘漱剑阁’下方秘窟,若说这扇门是通往某处关键所在的通道,那么开启它的‘钥匙’,多半也与那怪物脱不了干系,就像上一个碎片里,夜瞳的妖丹是‘钥匙’一样。” 沈书雁的目光也聚焦在那个坑洞上,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忽然,她急迫道: “这个形状……方才在那怪物显露出部分本体之时,我匆匆一瞥,似乎看到它躯干中央,靠近心口偏下的位置,有一块暗红色晶核,虽然只看到模糊轮廓,但这坑洞的弧度与大小……似乎刚好吻合!” 许长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上一个碎片用妖丹,这一个用怪物核心?看来这钥匙的获取方式,倒是一脉相承的击败守护者,只是……” 他笑容微敛:“要怎么从那怪物身上,取出它的核心?” 沈书雁警告道:“我提醒你,那怪物的力量层次远超你现在所能应对,正面硬撼,你十有八九不是对手,九死一生。” 许长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我当然知道。但现在被困在这鬼地方,前有狼后有虎,找不到出路就是死路一条。这石门和坑洞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不管怎样,总得先离开这密室,回到上面再从长计议,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或者那怪物的弱点。” 他不再耽搁,转身“噗通”一声重新跳入小水潭中,沿着来时的水道向上潜游回去。 就在他接近水道出口的刹那,透过荡漾的水波,隐约看到池边影影绰绰,似乎有一道身影! 心中警铃大作! 他下意识地减缓了上浮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池边靠拢,想先观察清楚情况。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五十五章 出手 然而,他刚刚从水面下微微探出头,眼睛还未完全适应上方殿内略显昏暗的光线—— “嗤——!” 一道森冷锐利的剑光,毫无征兆地破开雾气,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刺他刚刚露出水面的眉心!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显然是蓄势已久,就等着他冒头! 许长卿瞳孔骤缩! 生死关头,他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同时握在手中的醉仙剑自下而上闪电般撩起!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空旷的殿内轰然炸响,震得池水涟漪阵阵! 火星在剑刃相交处迸射,照亮了袭击者那张面无表情的熟悉脸庞——正是之前引路的捧剑侍女之一!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许长卿人在水中,无处着力,被这一剑震得向后滑退,后背重重撞在池壁上。 这才看清,这名持剑侍女,虽然眼神冰冷带着敌意,但头顶发髻之上,并无之前所见那蠕动恶心的暗红肉质冠冕,也没有细密触须扎入颅内的恐怖景象。 那侍女一剑未能得手,并未立刻追击,而是手腕一翻,长剑斜指,剑尖寒芒锁定许长卿,声音清冷而不带丝毫情绪,质问道: “你是何人?身上并无我试剑林接引印记,是如何潜入此地?意欲何为?” 果然如沈书雁所料,不同碎片天地中的“同一个人”,彼此的记忆和认知很可能是独立的。 这个碎片里的侍女,根本不认识他,只将他视为一个非法闯入者。 心念电转,许长卿立刻调整策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被误解”的急切,连忙解释道: “姑娘且慢动手!在下许长卿,并非有意潜入,实是受仙剑冥冥中的指引与呼唤,历经艰辛方才寻至此地!我乃为十一仙剑而来!” 侍女闻言,冰冷的眼神中果然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但警惕未减,上下打量着浑身湿透的许长卿,语气依旧怀疑: “仙剑呼唤?既是有缘之人,为何不遵循规矩,由我等候接引,反而鬼鬼祟祟,潜入主殿禁地?” 许长卿心思急转,他脸上露出几分惭愧与无奈,叹道: “实不相瞒,在下途中得知,另有一名叫做司徒清玄的剑修,似乎也被仙剑指引,且先我一步抵达,我与此人有些……旧怨,恐其知晓我也到来,会横生枝节,不利于求剑。” “故而才不得已隐匿行迹,想先自行探查一番,绝无冒犯贵地之意,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姑娘见谅!”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为何“躲着”她们,又将司徒清玄推出来作为理由,显得合情合理。 侍女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冷笑: “哼,我道是何缘故,原来是外界修士间的龃龉。不过,你需知晓,试剑林自有规矩。” “不管你们在外是友是敌,到了此地,便只看各自与仙剑的缘分深浅、剑意高低,以及……能否完成主人设下的考验,其余恩怨,在此地皆无意义。” 许长卿连忙点头,姿态放得更低:“姑娘教训的是,是在下狭隘了,既然误会澄清,在下这就离开,绝不再擅自闯入禁地。” 说着,他便要趁机从池中另一侧上岸,准备开溜。 “且慢。” 侍女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许长卿动作一滞,心中暗道不好,面上却露出疑惑:“姑娘还有何指教?” 只见那侍女脸上冰冷的敌意竟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褪去,转而浮现出一抹恬淡中带着几分柔媚的笑容。 她将长剑归鞘,款款上前几步,来到池边,微微俯身。 这个角度,恰好让她素雅的宫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 她声音也放得轻柔了许多,带着一种诱人的绵软: “方才不知少侠竟是仙剑选中的有缘人,多有冒犯,还请少侠海涵。来者皆是客,既然少侠已至,按规矩,我试剑林自当好生款待。只是此刻……我家主人另有要事在身,暂时无法亲自接见引荐。” 她眼波流转,在许长青衫上扫过,笑意更深: “不如,就由奴婢先带少侠去往专为贵客准备的精舍歇息,沐浴更衣,稍作安顿,待主人得空,自会召见,届时再论仙剑机缘,如何?” 随着她的话语,一股奇异香气,悄然钻入许长卿的鼻息。 许长卿只觉头脑微微一晕,眼前侍女含笑的面容似乎变得更加动人,那轻柔的语调也仿佛带着钩子,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点头答应,放松警惕,跟随而去…… 不对劲! 几乎是本能地,许长卿丹田内真气猛然自行加速运转,一股清凉之意自小腹升起,直冲灵台! 同时,腰间镇魂铃传来一丝警示意味的凉意,瞬间让他打了个激灵,从那股突如其来的痴迷恍惚中挣脱出来。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好险! 若非他心志坚定,又有沈书雁暗中提醒,恐怕不知不觉就着了道。 电光石火间,许长卿心念急转,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他顺着那侍女的话,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迟钝与顺从: “没……没什么,只是方才水下有些气闷……既然姑娘盛情,那……那就劳烦姑娘带路了。” 他佯装费力地从池中爬出,脚步略显虚浮,眼神“痴痴”地落在侍女含笑的脸上,仿佛已经完全被其魅力所摄。 侍女见状,眼中笑意更浓,那是一种掌控猎物般的满意。 她柔声道:“少侠请随我来。” 说罢,转身引路,步履轻盈,腰肢款摆,风情摇曳,再不复刚才的冰冷剑客模样。 然而,她脸上那抹笑容才刚刚漾开,脚步尚未迈出—— “嗤!”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利刃入肉声,自身后传来。 侍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一截沾染着细微水珠的剑尖,从自己胸前素雅的宫装处透了出来。 没有鲜血立刻喷涌,但那剑尖所刺的位置……恰好是她体内核心!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五十六章 闭关 她猛地扭过头,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轻响,瞪大的眼眸中倒映出许长卿近在咫尺的脸庞。 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分被魅惑的痴迷与恍惚? 只有一片冰冷的笑容。 “对不住了。” 许长卿的声音平淡无波,手腕却极其稳定地又向前送了半分,剑气在对方体内精准地一绞。 “你先睡一会儿吧。” “你……怎么……” 侍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怒斥,想要挣扎,想要催动体内的力量反击。 然而,那刺入核心的一剑,搅碎了那寄生节点。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与那扭曲的联系正在飞速流逝,身体迅速冰冷僵硬。 瞳孔中最后的光彩迅速涣散,充满了惊愕与不解——他如何能看破伪装? 下一刻,所有生机断绝。 她身体一软,“扑通”一声,直接向前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许长卿迅速抽回醉仙剑,剑身光洁,滴血不沾。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俯身,将这侍女的尸体拖到池边一处被厚重帷幔和巨大盆景遮挡的角落,用帷幕草草掩盖。 虽然知道可能瞒不了多久,但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朝着蕴灵泉方向潜行而去。 很快,他再次找到了那处温泉灵池。 浓郁的灵气在此汇聚成雾。 许长卿借助这磅礴的灵气场,来最大程度地掩掉自己身上的气息,同时将神识扩散向主殿的方向,凝神感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预想中的混乱景象,并未出现。 除了风声、水声、桃花飘落声,一片静谧。 “看来,那只大妖……与这些被深度寄生操控的侍女之间,并非绝对的心神实时相连,或者,她此刻正专注于接待司徒清玄,无暇分心他顾。” 许长卿暗自推测,稍微松了口气。 腰间镇魂铃微光一闪,沈书雁的虚影浮现: “虽未立刻被发现,但你已经在这个碎片天地里动了手,等于是在平静的水面投下石子,涟漪迟早会扩散开来,对手察觉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你已经得到了关键情报,留在此地风险极大,不如趁怪物尚未完全警觉,尝试转移到另一个相邻的碎片世界里去。” “在那里重新开始,寻找获取钥匙的机会,或许更为稳妥。” 许长卿眉头紧皱: “这法子听起来可行,但核就算我换了个新地方,那里同样有一个实力恐怖的怪物,我依然打不过,拿不到她的核心,还是出不去,无非是把眼前的死局,换了个同样的棋盘再摆一遍。” 沈书雁沉默了片刻,虚影微微摇曳,显然也在思考这个无解的难题。 纯粹的实力差距,并非取巧或换场地就能轻易弥补。 许长卿沉思了许久,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沈前辈,我有一个疑问,依据你的感知和判断,我们所在的这种碎片小天地,其内部的时间流逝速度,与外界是否一致?” 沈书雁闻言,魂体明显波动了一下,她仔细感应着周围空间的细微法则,片刻后,缓缓摇头: “不一致,而且差异极大,依据我的判断,这里的时间流速远比外界缓慢,外界一日,此处恐怕……已过百日不止。” “外面剑池核心区域的时间虽然也慢于外界,但幅度小得多,据我感知,约莫是十倍左右,如此算来,从你当初踏入剑池范围至今,外界大约只过去了三四个时辰。” “三四个时辰……” 许长卿喃喃重复,眼中精光闪动,迅速计算着: “若我安心在这灵气充沛的灵池中修炼疗伤,大约需要五日左右,方能将伤势彻底养好,真气恢复至巅峰。” “我之前之所以不敢停下脚步,哪怕重伤也要强行奔逃寻觅,一来是担忧江师叔在外界独对强敌,支撑不了太久;二来,更是怕司徒清玄那厮先我一步找到十一剑,也就会先一步找到衣以侯。” “我担心他会对衣以侯不利,或是利用她来牵制我。” “但现在,”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有了这时间差,就算司徒清玄今晚就能打败仙子,从试剑林出去,我在此处修炼五日,换算到剑池核心,也不过半日左右!” “完全来得及在他得手之前追上他。” “接下来五日,我们就以灵池为基,全力恢复修炼!待我伤势尽复,状态圆满,再图后计!” 许长卿斩钉截铁地说道。 沈书雁的虚影轻轻颔首:“这确是当前最优之选,只是务须小心,修炼时动静不可过大,莫要引来不必要的注视。” 计划既定,许长卿立刻行动起来。 他开始尝试在不同但相似的桃花林碎片小天地之间进行跳跃。 挑选那些灵池恰好无人的时刻,悄然潜入。 每次只修炼两三个时辰,吸纳一部分灵气,绝不涸泽而渔,避免引起单个灵池灵气总量剧烈波动而被察觉。 修炼完毕,立刻转移,抹除痕迹。 不多时,他便已渐渐摸清了这些侍女的大致巡逻路线和规律。 于是便找到了一条可以在不同碎片灵池间无缝衔接修炼的隐蔽路径。 第五日,当许长卿从又一处灵池中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饱满,不仅所有伤势尽愈,体内真气更是奔腾如江河,比之前巅峰时还要雄浑凝练数分! 六品中期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并且隐隐触摸到了通往六品后期的那层壁垒,只差更深的积淀,便能尝试突破。 “果然,生死搏杀后的静修,效果最佳。” 许长卿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一定。 他决定再多修炼两日,尝试冲击一下六品后期。 若能成功,面对那怪物时,把握将更大。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第七日清晨,许长卿刚刚潜入一处新的灵池,准备运转周天时,异变突生! 原本桃花林上空永恒不变的、带着朦胧光晕的“天空”,骤然剧烈扭曲起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五十七章 亲密无间 云层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动,泛起层层诡异的空间涟漪,色泽变得暗沉。 隐隐有低沉闷雷般的声响自极高远处传来,仿佛这片脆弱拼接的小天地正在承受某种外部的巨大压力或冲击! “不好!” 沈书雁的虚影瞬间浮现,神色凝重,她抬头望天,急促道: “外界有变,这股波动……绝非寻常!” “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们必须立刻出去!” 许长卿心中一凛,立刻从池中跃出,瞬间穿戴整齐。 他距离六品后期仅一步之遥,虽心有不甘,但深知沈书雁的判断绝不会错。 “走!” 他当机立断,问道:“司徒清玄所在的那片小天地方向,你可能感知到?” 沈书雁微微闭目,似乎在沟通着什么,片刻后睁眼,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可以,离开前,我暗中分出一只引路蛊,能模糊感应方向,跟我来!” 说罢,她虚影化作一道微光,指引着一个方向。 许长卿毫不犹豫,紧随其后,朝着桃花林深处疾掠而去。 循着沈书雁的指引,许长卿小心翼翼地回到了五天前他们离开的那个碎片小天地。 刚一踏入,许长卿便绷紧了神经,收敛所有气息,醉仙剑蓄势待发。 按照时间推算,司徒清玄早已应约进入那“仙子”的闺房。 司徒清玄一旦识破对方真身或遭遇不利,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此地理应是一片狼藉,甚至可能残留着激烈的战斗痕迹与那怪物的疯狂气息。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许长卿愣住了。 桃花依旧灼灼,亭台楼阁完好无损,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一片静谧祥和。 空气中只有淡淡的花香与灵气,并无半分血腥、邪气或能量冲击后的紊乱。 整个“试剑林”仿佛从未被惊扰,与五天前他们逃离时相比,除了时光流逝的痕迹,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不对劲……”许长卿眉头紧锁,低声道: “司徒清玄那家伙,就算不敌,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就被拿下,连点像样的反抗痕迹都没留下。” 怀着重重疑虑,他们悄然接近记忆中的那处“蕴灵泉”。 还未到近前,许长卿便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池中散发出的灵气浓度,比起五天前他离开时,明显稀薄了一些。 这分明是持续、大量被吸纳消耗后的迹象! 许长卿心中一凛。 过去五天,他辗转于各个碎片灵池修炼,早已摸清规律。 这些灵池,那些被寄生操控的侍女以及“仙子”本体,似乎从不主动在此修炼,灵池更像是天然存在的诱饵。 那么,是谁在过去几天里,持续消耗了这个灵池的灵气? “难道又有新的‘有缘人’被骗进来了?还是说,你的引路蛊感应有误,这里并非司徒清玄所在的那个碎片?” 许长卿低声向沈书雁询问,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沈书雁虚影摇头,语气肯定: “蛊虫感应指向无误,确是此处,灵气消耗也非幻觉。” 忽然,一个此前从未仔细思量过的可能性,如同冰锥般刺入许长卿的脑海! “等等……” 许长卿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他缓缓转向沈书雁的虚影,声音有些干涩: “沈书雁,我们之前……是不是一直先入为主,认为那怪物设下陷阱,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吞噬或我们这些‘有缘人’?” 沈书雁看着他,魂体微凝:“难道不是?” “可如果……” 许长卿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荒诞与难以置信: “如果它的目的……从一开始,就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双修呢?” 沈书雁的虚影明显僵硬了一瞬,那张总是清冷平静的魂体面孔上,罕见地出现了类似“目瞪口呆”的表情。 她顺着许长卿的目光,看向那灵气被消耗的灵池,又望向远处静谧无声、仿佛什么激烈冲突都未曾发生过的桃林楼阁,一个同样惊悚且匪夷所思的推论浮上心头。 她沉默了好几息,才用一种仿佛每个字都烫嘴的语气,缓缓接上了许长卿未说完的话: “你的意思是……那位心高气傲的白衣剑仙司徒清玄,这五天以来,非但没有挣脱或反抗,反而很可能一直留在这闺房之中,与那怪物本体……在、在……” 后面的词,连她都觉得难以启齿,但眼前这诡异平静的景象和灵气的持续消耗,似乎都在指向这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结论。 两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荒诞感与一丝寒意。 与此同时,栖芳阁外。 月光清冷,司徒清玄独自立于廊下。 五日过去,他身形略显消瘦,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与疲惫,眼神不复往日冰寒,反而有些恍惚。 房门轻启,身着薄纱的仙子款款而出,幽怨道: “夫君怎还在外头?夜凉了,快些进来。” 司徒清玄见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定了定神,才道: “娘子……你我双修已五日,不知那十一剑的下落,娘子何时能告知?” 仙子面色一暗,泫然欲泣:“你果然……只是为了那柄剑,待你拿到剑,是不是就要抛下我走了?” 司徒清玄连忙上前,将她搂入怀中,温声安抚:“怎会?你我情投意合,乃天作之合,待我取得仙剑,便带你一同离开,拜见我师尊,结为真正的道侣。” 仙子这才转悲为喜,倚在他怀中: “夫君既如此说,妾身便信了,今日已晚,明日定带你前去,今夜……便先依了妾身吧。” 她说着,取出一段柔软的丝带。 司徒清玄看着丝带,眉头微蹙:“娘子,这几日双修,为何总要蒙住我双眼?我也想看看娘子……” 仙子娇羞掩面:“夫君莫急,待日后……再给你看也不迟。” 她不容分说,将他拉入房中。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五十八章 身体被掏空 栖芳阁内,烛光摇曳。 透过窗棂的缝隙,隐约可见榻上人影交叠。 女子骑坐于男子身上,青丝如瀑垂下。 然而,在她曼妙的背影之后,烛光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却狰狞扭曲。 数条湿滑黏腻的触手正从她腰间、背后悄然探出,缓缓蠕动缠绕,与那绝美的上半身剪影构成一幅诡谲到令人窒息的画面。 而被她压在身下的男子,双眼被丝带蒙住,对此浑然不觉。 “夫君……喜欢吗?” 女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混合着一种非人的黏腻回响。 “……嗯。” 司徒清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沉迷,简短地回应,“……甚好。” 院墙外,屋顶。许长卿扒开一片瓦,只瞥了一眼,便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头,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伤风败俗!” 旁边,沈书雁的虚影早已彻底转过身去,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羞恼与鄙夷: “这怪物……当真不知廉耻为何物,那司徒清玄好歹也是名门正派真传,竟被惑至如此地步,简直……简直污人眼目!” 她顿了顿,强压情绪,催促道: “现在正是那怪物沉溺其中,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快!动手!刺其核心,取钥匙!” 许长卿却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冷静算计: “不急。现在动手,司徒清玄虽是蒙眼,但骤遇袭击,难保不会本能反击或惊动,等他累得睡死过去,怪物也最松懈时,才是最佳时机。” 说着,他竟默默从怀中掏出了那面青阳镜,调整角度,对着缝隙,悄无声息地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镜面泛起微光,显然在记录着什么。 沈书雁虚影微微一晃,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跟许长卿这个毫无下限的大道之敌比起来,下面那位被怪物迷惑、沉浸在虚假温柔乡里的白衣剑仙,竟显得有几分……单纯的可怜。 阁内那令人不适的动静与低语持续了不知多久,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怪物已恢复绝美的人形,依偎在沉睡的司徒清玄身边,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低声说着些模糊的呓语。 许长卿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确认两人气息都已沉入睡眠,阁内再无其他异动。 他轻轻合上瓦片,对沈书雁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 “是时候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已如鹞鹰般冲天而起,瞬间拔高至庭院上空! 体内澎湃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醉仙剑青芒暴涨,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青色剑罡巨龙,龙首昂扬,带着撕裂夜空的锋锐与毁灭气息。 龙抬头! “吼——!” 剑罡咆哮,随着许长卿手臂下劈,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下方栖芳阁的屋顶悍然轰落! “轰隆!!!” 精致的屋顶在狂暴的剑罡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木梁瓦砾纷飞如雨! 青色巨龙去势不减,龙首精准锁定榻上那仙子心口偏下的位置——沈书雁所指的核心所在! “噗嗤!” 剑锋及体,发出沉闷的撕裂声。醉仙剑刺破了那层薄纱与看似娇嫩的肌肤,深深没入仙子体内! “啊——” 一声凄厉尖锐的怪叫猛地从“仙子”喉中爆发! 她双眼骤然睁开,瞳孔缩成针尖。 司徒清玄猛然惊醒,他一把扯下蒙眼丝带,视线还有些模糊,但第一眼就看到许长卿持剑刺入“仙子”胸膛的身影,以及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脸! “许长卿!你敢——!!” 司徒清玄目眦欲裂,根本来不及思考,护住“道侣”的本能让他暴起,蕴含磅礴罡气的一脚狠狠踹在许长卿腰腹! “嘭!” 许长卿被这含怒一脚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房间另一侧的墙壁上,闷哼一声,气血翻腾。 但他落地时已然调整好身形,持剑稳稳站定。 司徒清玄已一跃下榻,将捂着胸口的“仙子”护在身后,反手拔出了置于枕边的“无垢”仙剑,剑尖直指许长卿,俊美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声音冰寒刺骨: “卑鄙无耻的小人!竟敢趁夜偷袭,伤我道侣!今日我司徒清玄定要你血债血偿!” 许长卿揉了揉被踹中的地方,冷笑一声,眼神充满讥诮: “司徒公子,我是在救你的命!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身后那位千娇百媚的道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夫君……救我……他、他要杀我……” “仙子”伏在司徒清玄背后,声音虚弱凄楚,泪水涟涟,我见犹怜,伤口处渗出的暗红浆液被她悄悄用衣袖遮掩。 司徒清玄闻言更是怒火中烧,将“仙子”的柔弱姿态看在眼里,怜惜与保护欲彻底压倒理智: “妖言惑众,伤我爱侣,罪该万死!受死吧!”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手中“无垢”剑爆发出璀璨纯白剑罡,带着森然杀意,直刺许长卿咽喉! 然而,许长卿只是眼神一凝,脚下步伐轻移,醉仙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迎上。 “铛!铛!” 电光石火间,两人在空中瞬息交手两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剑气四溢,将房间内的桌椅摆设绞得粉碎。 令司徒清玄震惊的是,自己这含怒的全力两剑,竟未能占据丝毫上风! 甚至第二剑交击时,从对方剑上传来一股凝实绵长的反震之力,竟让他手腕微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半步! “你……!” 司徒清玄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着许长卿,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短短数日,你练了什么邪门功法?实力怎会暴涨至此?” 许长卿甩了甩手腕,慢悠悠地道: “我的实力嘛,确实精进了那么一点点,倒是司徒公子你……”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容变得戏谑而意味深长: “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我变强了多少,而是你这几天……和你这位道侣日夜勤修,纵欲过度,身子……已经被掏空,虚了呢?”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五十九章 护妻一时爽 司徒清玄瞬间羞愤欲狂,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住口!本公子给过你活路,是你自己要回来送死!也好,今日我便成全你,让你去九泉之下,先给你那死鬼师傅问个安!” 话音未落,他已含怒出手! “无垢”剑白芒暴涨,一道凌厉无匹的纯白剑罡撕裂空气,当胸斩向许长卿! 许长卿横剑格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劈得向后倒飞,直接撞塌了栖芳阁的墙壁,两人战至庭院之中。 月光下,司徒清玄攻势如潮,剑光绵密狠辣,招招夺命。 然而,与往日那份冰冷精准、谋定后动的剑路截然不同,此刻他的剑法中充满了急躁与狂怒,力量依旧刚猛,但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破绽。 许长卿眼神冷静,脚踏斗转星移,身法如鬼似魅,在狂暴剑光中穿梭闪避,醉仙剑或格或引,将大部分攻击化解于无形,偶尔反击也是恰到好处,逼得司徒清玄不得不回防,始终无法占据压倒性优势。 他甚至有暇分神瞥了一眼栖芳阁废墟——那“仙子”果然未死,正盘坐在断壁残垣间,周身萦绕着暗红粘稠的妖力,胸口伤口缓慢蠕动愈合,显然刚才那一剑只是擦中了核心边缘,未能致命。 “轰隆!” 司徒清玄久攻不下,焦躁更甚,体内真气不顾损耗地狂涌,一剑斩出,纯白剑罡如瀑倾泻,将前方数座精美的亭台楼阁拦腰斩断,轰然坍塌,烟尘弥漫。 许长卿却早已提前预判,身形飘忽如烟,潇洒地落在一块假山石上,衣袂飘飘,毫发无伤。 他居高临下,看着微微气喘、额角见汗的司徒清玄,摇头嗤笑: “白衣剑仙,看来你是真的……不行了。连剑都拿不稳了么?” “混账!” 司徒清玄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那令人心悸的虚弱感,眼神阴鸷: “别得意!我能重创你一次,就能彻底杀了你!不管你用了什么邪法恢复!” 怒吼声中,他再次合身扑上,剑势更急,却因心浮气躁,中路门户微开。 就是此刻! 许长卿眼中精光爆射,不再游斗。 他身形骤然由极静转为极动,迎着司徒清玄的剑锋不退反进,醉仙剑上青色剑罡瞬间凝练到极致,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细线! “剑一·斩仙!” “嗡!” 司徒清玄仓促间布下的护身法阵只来得及亮起便被青色细线无情洞穿!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响起。 醉仙剑锋利的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司徒清玄的右胸,深入数寸! 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襟。 “呃啊——!” 司徒清玄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痛与极度震惊的闷哼。 他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瞳孔放大,仿佛无法理解自己竟然会被许长卿的剑正面刺中身体。 冰冷的剑锋与剧烈的疼痛,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狂怒与焦躁。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许长卿嗤笑一声: “司徒公子,虽然你我之间仇怨不小,我此刻也确实很想宰了你,但抱歉,现在我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话音未落,他空着的左手真气凝聚,毫不留情地一掌印在司徒清玄受伤的胸口,将其狠狠拍飞出去! “呜哇——!” 司徒清玄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重重撞在后方一堵尚未完全倒塌的墙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许长卿看也不看,身形毫不停滞,醉仙剑青芒再起,朝着不远处正在竭力疗伤、气息不稳的“仙子”猛扑而去! 杀意凛然,直指核心! 那“仙子”感知到致命威胁逼近,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脸上伪装出的凄楚瞬间被惊慌与怨毒取代,尖声叫道:“夫君!救我——!!” 这声凄厉呼唤如同尖锥,刺入司徒清玄混乱的脑海。 他强忍剧痛抬头,正看见许长卿剑指“爱侣”的一幕,心脏猛地一抽,嘶声咆哮: “住手!!!” 他脚下炸开一圈气浪,身形化作一道略显踉跄却依旧迅疾的白光,后发先至,再次挡在了许长卿与“仙子”之间! 手中“无垢”剑勉强架住了醉仙剑的致命一刺! “铛!”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司徒清玄嘴角溢血,虎口崩裂,却死死抵住,半步不退。 只是他剑上的纯白剑罡明显黯淡涣散,不复之前精纯凝练。 许长卿眉头一皱,暗骂一声难缠。 “啧!” 许长卿不耐,一边加大攻势,一边厉声喝道:“司徒清玄!你醒醒吧!这么多天,你与这‘仙子’夜夜双修,她可曾有一次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可曾有一次不是在黑暗中,以丝带蒙你双眼行事?你就从未想过——这是为什么?!” 此言如同惊雷,在司徒清玄混乱的心神中炸响。 他手中剑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脑中飞速闪过这几个日夜的片段——无尽的缠绵总是始于黑暗与蒙眼,指尖触及的肌肤时而滑腻异常,耳畔的低语偶尔夹杂着难以分辨的黏腻回响,还有那无论何时都弥漫不散的、甜腻到发慌的异香…… 这些被他刻意忽略或沉浸在欢愉中无暇深究的细节,此刻被许长卿点破,骤然变得清晰而刺目。 为什么……? 一丝冰冷的怀疑,如同毒蛇,悄然钻入他因情欲和虚弱而变得迟钝的思绪。 “夫君!别听他的!他在离间我们!快杀了他!杀了他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身后的“仙子”敏锐地察觉到司徒清玄的动摇,立刻发出更加凄厉急切的呼喊,声音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然而,司徒清玄的剑意已因这瞬间的分神与怀疑而出现了迟滞,气息也越发不稳。 许长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醉仙剑上青光大盛,猛然震开“无垢”剑,随即一记狠辣的剑柄重击,狠狠砸在司徒清玄肋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六十章 休妻火葬场 “咔嚓!” 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噗——!” 司徒清玄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跌,恰好摔落在“仙子”身旁,挣扎着却一时难以起身。 许长卿不再看他,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定那面露惊恐的“仙子”,一步步逼近,声音如同腊月寒风: “老妖精,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气势猛然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峰! 醉仙剑上,璀璨暴烈的青紫色雷罡疯狂涌现、缠绕、咆哮! “剑四·八方雷!” “轰隆——!!!” 仿佛引动了九天雷罚,许长卿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狂暴雷龙,带着毁灭一切的煌煌天威与刺耳雷鸣,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那怪物,悍然冲杀而去! 雷霆所过之处,地面焦黑,空气蒸腾,毁灭的气机将目标牢牢锁定!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司徒清玄嘶哑的“不要!”刚刚冲出喉咙,便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中。 然而,就在青紫色雷光将那张绝美脸庞映照得如同鬼魅的瞬间,司徒清玄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地面吸引—— 在雷光交错的光影下,数条扭曲蠕动的触手阴影,正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如同毒蛇昂首!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与耀眼的雷暴同时炸开!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沉重闷响,如同重物坠地。 预想中怪物被彻底贯穿的景象并未出现。 许长卿只觉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剑仿佛刺入了一团充满弹性与滑腻吸力的深海漩涡,雷罡虽斩断了数条仓促拦截的触手,却被一股难以抗拒的阴柔巨力猛地扭转! “唔!” 许长卿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穿一堵假山,才在烟尘中狼狈落地,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冰冷的黏腻汁液,如同细雨般淋了司徒清玄满头满脸。 他僵硬地抬手抹去眼前的污秽,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扭动脖颈,看向自己身后—— 那个他方才还拼死保护、此刻却散发着令他灵魂战栗的陌生气息的存在。 “仙子”缓缓站了起来。 但那张脸……已然面目全非。 绝美的五官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错位,更恐怖的是,她身后,数条刚刚被斩断的湿滑触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再生、舞动,尖端滴落着与淋在司徒清玄头上同源的黏液。 一个混合了男声女声,重重叠叠的声音,直接从它那扭曲的口器中发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失望: “废物……真是没用的废物。明明修为高出他整整两个大境界,却连片刻都阻拦不住……我要你这身皮囊和精元,还有何用?” 话音未落,一条再生完成的触手如同蓄势已久的毒矛,带着破空尖啸,猛地刺向近在咫尺、似乎还在呆滞中的司徒清玄! “噗!” 触手尖端瞬间刺穿了司徒清玄的左臂,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剧痛伴随着一股阴寒邪气疯狂钻入! “呃啊——!” 钻心的疼痛如同最猛烈的清醒剂,瞬间冲散了司徒清玄脑中最后一丝迷障与恍惚。 “孽畜!安敢欺我!!” 他厉喝一声,右手“无垢”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白光,不顾左臂伤势,反手一剑狠狠斩下! “唰!” 那根触手应声而断,污血喷溅。 司徒清玄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急速向后暴退,几个起落,竟踉跄着退到了刚从碎石中爬起、正在调息的许长卿附近。 两人相隔数丈,目光短暂交汇。 许长卿擦去嘴角一丝血迹,不合时宜地“嗤”笑出声,冲着远处那怪物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戏谑: “喂,老妖精,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够地道了,明明是你自己按捺不住,拉着这位小白脸夜夜勤修苦练,毫不节制,这才把他一身精纯剑元都快榨干了,弄得他手脚发软、实力大跳水……这责任,怎么也得算你一大半吧?怎么能全怪人家不争气呢?” 他这话看似调侃,却字字如刀,狠狠捅在司徒清玄最羞愤难当的痛处。 怪物死死盯着许长卿,声音带着一丝欣赏:“你这小子……倒是有趣得紧,修为虽浅,但这胆魄和眼力,着实不错。” “若非时间不对,本座倒真想换换口味,与你‘深入交流’一番,想必……滋味会大不相同。” 许长卿立刻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免了免了,您老可千万别,您二位才是天作之合,情深意重,我哪儿好意思横插一脚,挖人墙角?这缺德事我可干不出来。” “哈哈哈!” 怪物发出令人牙酸的狂笑,震得周围残垣簌簌发抖: “有趣,当真有趣,本座很好奇,你究竟是从何时起,看破了我的真身?” 许长卿耸耸肩,语气轻松:“也没多早,大概……五六天前吧。误打误撞发现的,只是万万没想到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司徒清玄,拖长了语调: “咱们这位眼高于顶的司徒大剑仙,品味竟然如此……独特,就好您这一口,不过现在看来,他是要当那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咯,真是令人唏嘘。” 他随即转向浑身发抖的司徒清玄,语气瞬间变得“诚恳”起来: “司徒兄,你看,事到如今,你这娘子凶相毕露,还要杀你灭口。” “咱俩那点私人恩怨,是不是可以先放一放?不如……联手先一起把这老妖精料理了,杀出去再说?” “混账!” 司徒清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睛赤红,“你既然早就知道它是怪物!为何不早说?!若你我早些联手,何至于陷入如此境地?!” 一想到自己这几日竟与这般邪物……他就恨不得当场自刎,更对许长卿的隐瞒恨之入骨。 许长卿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哎呀,司徒兄,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修为低微,胆子又小,看您二位当时你侬我侬、情深似海的模样,我哪敢上前打扰?万一被你们夫妻同心联手打杀了,我找谁说理去?再说了,” 他促狭地眨眨眼:“我刚才来救你的时候,你不还红着眼要跟我拼命,维护你家娘子来着?我看你……挺享受的啊。” “你……噗!” 司徒清玄气得又是一口血喷出,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六十一章 罪证还是把柄 “哎哎,别激动,伤身。” 许长卿连忙“安抚”,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话锋一转: “不过呢,司徒兄你也别太生气,小弟我虽然胆子小没敢提前帮你除妖,但我这人,最是热心肠,讲究一个证据确凿。” 在司徒清玄和那怪物疑惑的目光中,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了那面古拙的青铜镜——青阳镜。 “瞧,” 许长卿笑道:“刚才这妖怪如何蛊惑你、以及它部分原形显露的罪证,我可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录在这‘青阳镜’里了!” 他收起镜子,拍了拍胸脯,义正辞严:“等咱们出去之后,我定会为你作证,向天下人,尤其是向你那剑山的师尊同门说明,你司徒清玄,纯粹是受了这千年老妖的邪法蛊惑,身不由己!” “失身之责,这修为损耗,这精神创伤……统统都怪这妖孽!你也是受害者啊!证据在此,容不得它抵赖!” 司徒清玄第一次,一种源自内心深处寒意与……恐惧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死死盯着许长卿收起青阳镜的位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某种恐慌而微微发颤:“把……把那东西……给我!” 许长卿仿佛没听见他的要求,反而啧啧两声,摇头叹道: “司徒大人还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清闲得很。你难道没看出来,咱们俩,现在快、要、死、了?” 话音未落! “轰隆——!!!” 地面剧震! 数条粗壮如巨蟒、表面布满黏液与吸盘的暗红触须,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带着撕裂大地的狂暴力量与腥臭飓风,朝着两人立足之处狠狠抽击而来! 许长卿与司徒清玄几乎是凭借战斗本能,在同一瞬间向两侧疾掠闪避! “砰!砰!砰!” 他们原先站立的地面被触须砸出数个深坑,碎石泥土冲天而起。 黏腻重叠的声音从漫天烟尘后传来,带着怨毒与亢奋: “两位少侠聊得如此投入,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真是让妾身,好生寂寞呢。” 许长卿落在半截断柱上,扯了扯嘴角:“仙子莫怪,主要是看您和这位小白脸情深意笃,我一个外人不好打扰。” “话说看在你们这几日‘夫妻情分’上,不如高抬贵手,放我这个不识趣的闲杂人等,离开如何?您二位继续过神仙日子。” “离开?呵……呵呵呵……” 怪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来了我的家,窥破我的秘密,还想走?痴心妄想!我要你们……你们两个都留下来!永远陪着我!在这里,我们三个……永不分离!” 最后一个字吐出,它背后所有狂舞的触须猛然一沉,尖端狠狠刺入地面!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巨响爆发! 整个庭院的地面如同被煮沸般疯狂隆起、破裂! 数条直径数丈、如同远古魔龙般的超巨型暗红触须,裹挟着无数碎石断木,从地底悍然钻出,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许长卿和司徒清玄所在的区域横扫、碾压而来! 所过之处,假山、亭台、回廊尽数被夷为平地! 许长卿与司徒清玄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脚下各自仙剑光芒大盛,载着他们险之又险地冲天而起,擦着那毁灭性横扫的顶端掠过,狂暴的气流几乎将他们从飞剑上掀翻! 然而,那触须一击不中,竟如同拥有生命和智慧的巨蟒,猛地向上昂起。 无数相对细长但同样致命的次级触须从其主体上分裂、激射而出,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罩向空中无处借力的两人! 两人只得驾驭飞剑,在空中做出各种惊险至极的规避动作,剑光与触须残影交错,嗤嗤的破空声与触须舞动的呼啸声不绝于耳。 但触须实在太多,太快,太诡异! “啪!” 一声沉闷的拍击! 一根从视觉死角袭来的触须,狠狠抽在司徒清玄匆忙布下的剑罡护盾上,护盾应声碎裂,余力将他连人带剑拍得斜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几乎同时,许长卿也被另一根狡猾的触须从下方偷袭,虽然醉仙剑及时格挡,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仍将他震得气血翻腾,身形失控地向后翻滚跌落,重重砸进一片废墟之中,烟尘弥漫。 仅仅一个照面,两人便各自挂彩,狼狈不堪。那怪物本体尚未真正移动,仅凭这地脉化生般的恐怖触须,就已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 月光下,漫天狂舞的暗红触须如同群魔乱舞,将两人死死困在中央。 那怪物怪笑道: “嘻嘻……咯咯……你们两个,生得真是俊俏,这副皮囊,这副筋骨……杀了实在太可惜。” “本座愿意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是死在这里,化为我林中的花肥……还是留下来,永永远远,陪我度过这漫漫余生?” 司徒清玄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既有愤怒,也有方才强行破开触手包围的虚脱。 许长卿却嗤笑一声: “巧了,我也觉得你长得看一眼折寿十年,看两眼道心崩碎。” “我许长卿宁愿死上千遍万遍,魂飞魄散,也不想再看见你这张恶心扒拉的脸一眼!” “找死——!!!” 怪物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其中蕴含的暴怒与疯狂几乎要撕裂空气! 它背后所有狂舞的触须,无论粗细,在这一刻齐齐绷紧,暗红色的表面血管贲张,粘液狂飙! 下一秒,如同天塌地陷! “轰隆隆隆——!!!” 数以百计、遮天蔽日的暗红触须,朝着许长卿和司徒清玄所在的区域狠狠淹没而下! 视野瞬间被蠕动的暗红与粘稠的阴影占据,空气被挤压排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腥风与死亡呼啸! 许长卿和司徒清玄的身影,顷刻间便被这触须狂潮彻底淹没。 然而,片刻后。 一点璀璨纯净的金光,猛然自那暗红“茧”的内部炸开! 紧接着,无数道复杂的金色符文形成法阵! 法阵流转,散发出强大的排斥与禁锢之力,竟将周围挤压绞杀的触须硬生生撑开,阻滞了一瞬! 司徒清玄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剑身震颤,发出清越剑鸣! “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六十二章 白衣 他厉喝一声,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纯白剑罡,沿着法阵撑开的缝隙,向着上方重重叠叠的触须壁垒,悍然一斩! “嗤啦——!!!”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纯白剑罡所过之处,坚韧无比的暗红触须被整齐切开,粘稠的浆液和断裂的触手残肢四处飞溅! 一道缝隙,被硬生生劈开! 司徒清玄的身影如同挣脱牢笼的白鹤,带着一身狼狈与血污,从那吞噬一切的触须狂潮中疾冲而出,踉跄落在数十丈外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凉亭飞檐上。 他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剧烈喘息,回头望向那片依旧在疯狂蠕动收缩的暗红“巨茧”。 那里,已被触须彻底填满、淹没,看不到半点许长卿的影子,也听不到任何属于他的声音。 只有怪物畅快而怨毒的尖笑,在林中回荡: “嘻嘻……另一个……滋味如何?融入我的怀抱吧……” 司徒清玄眼神复杂地看着那片死亡之地,心中飞快掠过几个念头: “这怪物……当真厉害得离谱……触须再生极快,力量诡异,又能操控地脉……几乎无穷无尽。” “方才我拼尽底牌,才勉强破开一处薄弱点挣脱……那小子修为不如我,手段虽诡,被困在核心……” 他微微喘息,调息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冷漠地想: “许长卿……怕是真出不来了。” 司徒清玄立于残破飞檐之上,那股自踏入这桃花林以来便萦绕不散的昏沉与躁郁,如同被冰水浇过的炭火,正在嗤嗤作响中迅速熄灭。 意识从未如此清明。 过往数日那些旖旎的缠绵……此刻回想,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与深入骨髓的耻辱。 被玩弄于股掌,被吸食精元,甚至险些沦为这邪物永久的禁脔。 “呵……”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自嘲,更带着凛然杀机。 眼底最后一丝因情欲或虚弱带来的恍惚彻底褪去,重新凝结为万年寒潭般的锐利与淡漠。 这才是他,剑山真传,白衣剑仙,司徒清玄。 他脚下轻点,身形飘然后撤,手中“无垢”剑挥洒出道道纯白剑罡,将几根试图再度缠来的触须斩断。 动作看似有些仓促踉跄,仿佛力有不逮,只能且战且退。 然而,若有人能细察他的退却路线,便会发现,这“狼狈”的后撤并非漫无目的。 他巧妙地借助残存的亭台、假山作为短暂屏障,避开触须最密集的扑击,身影在桃林与废墟间几个起落,竟渐渐靠近了那片区域—— 蕴灵泉。 温热的湿气与精纯的灵气已然可感。 司徒清玄眼中精光一闪,终于退至池边。 他背靠一块被氤氲水汽笼罩的嶙峋山石,微微喘息,持剑的手垂落身侧,剑尖轻点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嘻嘻……小相公,你这般能逃,真是让妾身……更加心痒难耐了呢。” 怪物重叠黏腻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过,逃到这温泉边,是想洗净身子,再与妾身共赴云雨么?可惜……你哪儿也跑不了了!” 话音未落,更为恐怖的声势爆发! “轰!轰!轰!” 地面剧烈震颤,不止是原有的触须,灵池周围的地面猛然炸开七八个巨坑! 每条钻出的暗红触须都比先前粗壮了近一倍,表面吸盘开合,分泌出大量腐蚀性黏液,如同无数条来自九幽的魔龙,从四面八方、甚至从灵池水底,朝着孤立池边的司徒清玄绞杀而来! 攻势之密集狂暴,远超之前! 司徒清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甚至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并非爆发,而是内敛,如同深海旋涡,疯狂吸纳! 他左足不动,右足在池边湿润的玉石上划出一个玄奥的弧度,足尖轻点水面中心。 口中默诵真言,每一个音节都引动体内某种深藏的秘力。 “乾元倒转,坤鼎归元……换!”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猛地睁眼,眸中似有星河倒卷,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整个蕴灵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动,池中原本浓郁如雾的灵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个漩涡,疯狂涌入司徒清玄的体内! 不是温和的吸收,而是近乎掠夺式的吞噬! 他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紊乱的气息迅速平复、攀升;近乎枯竭的丹田气海,如同久旱逢甘霖,真元澎湃再生! 《乾坤一气诀》。 剑山秘传保命绝学之一,可在极端环境下,于瞬息间置换天地元气,强行补充自身大半消耗! 代价是未来三日经脉将承受巨大负荷,但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以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那漫天触须带着毁灭之势即将合拢,将司徒清玄彻底淹没的刹那—— “嗡——” 清越剑鸣,响彻云霄! 司徒清玄身形未动,手中剑却已化作一道纯白的光轮,以他为中心,骤然绽放! “唰!唰!唰!唰——!” 剑光纵横交错,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噗嗤!嗤啦!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连成一片。 从四面八方攻来的的暗红触须,在这骤然爆发的纯白剑轮面前,被齐刷刷斩断! 断口光滑,暗红浆液如同喷泉般激射,漫天都是断裂的触手残肢和粘稠的碎肉! 仅仅一击,怪物这波最强的攻势,便被斩断了大半! “什么?!” 远处,怪物那混合的嗓音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愕与震怒,“你……你的真气?!” “嗖——!” 司徒清玄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时间,身形已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笔直的白色惊鸿,冲向高空,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几根从地下阴险刺出的触须。 触须如影随形,疯狂地从地面窜出,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群,紧追不舍。 半空中的司徒清玄神色冰冷如万古玄冰,他看也不看下方,只是将手中“无垢”剑向下一指。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六十三章 邪胜正 “落。” 轻声一字,却如律令。 剑尖骤然迸发出无尽光华,一道浩瀚如银河垂落的纯白剑气瀑布,轰然砸下! “轰隆——!!!” 剑气覆盖了下方数十丈区域,那些追击的触须连同大片地面,在这一剑之下尽数化为齑粉! 烟尘与碎肉混合着冲天而起,整片桃林都在这一剑之威下瑟瑟发抖! “不……不可能!你方才明明……” 怪物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惊慌,它那庞大的扭曲本体,甚至向后微微缩了一下。 司徒清玄凌空而立,白衣虽染尘污血迹,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俯瞰而下,如同神明审判蝼蚁。 他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严冬寒风更冷: “孽畜,惑我心智,损我道基,罪该万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宣告终结: “你,是时候死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 “锵!锵!锵!” 怪物庞大的身躯下方,那被它触须和黏液覆盖的焦黑地面上,突然亮起了数十个璀璨的金色光点! 光点之间瞬间延伸出复杂的金色纹路,彼此勾连,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战场的巨大法阵! “这是……什么时候?!” 怪物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 它疯狂挣扎,想要脱离法阵范围,但为时已晚! “锁。”司徒清玄漠然吐字。 “哗啦啦——” 无数条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粗大锁链,自法阵纹路中暴射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巨蟒,缠绕上怪物的躯干、残留的触须、乃至它那颗扭曲的头颅! 锁链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散发出封禁一切妖邪的浩然正气。 “啊啊啊——!!放开我!!”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扭动,暗红妖力爆发,试图崩断锁链。 但金色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深深勒入它那黏腻的躯体,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冒出大量黑烟! 原来,方才司徒清玄看似狼狈的逃窜与周旋,每一步落脚,每一次剑气掠过地面,都暗中布下了这囚魔镇妖的金光锁灵大阵的节点。 他从未真正慌乱,一切挣扎与后退,都是为了将这邪物,引入这早已为其准备好的绝杀陷阱! 司徒清玄缓缓自空中降下,落在法阵边缘,看着在金色锁链中徒劳挣扎、惨叫的怪物,眼神冰冷,无悲无喜。 “结束了。” 他举起“无垢”剑,剑尖对准了怪物那颗被锁链死死固定、扭曲变形的头颅核心。 纯白剑罡,再次开始凝聚。 这一次,将是彻彻底底的……形神俱灭。 司徒清玄凝聚的纯白剑罡璀璨夺目,光华流转间,微微遮蔽了他部分视线。 就在剑罡即将达到顶峰,那毁灭一击就要脱手而出的刹那—— 他眼角的余光,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绝对不该出现的细节: 那被金色锁链死死缠绕、痛苦挣扎的怪物,它那扭曲错位的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下。 “不好!”司徒清玄心中警兆如同火山爆发! 然而,晚了! “噗!噗!噗!噗!” 四条触手,毫无征兆地,从怪物躯干上猛然刺出! 司徒清玄的全部心神与力量都倾注在即将完成的绝杀一剑上,护身法阵也因维持大阵而降至最低。 对这来自“囚徒”体内的突袭,他毫无防备! “嗤——!” 四条暗黑触手,如同四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了司徒清玄的身体! 两条贯入肩胛,一条刺穿腹部,最致命的一条,擦着心脏边缘穿透了他的左胸! “呃啊——!” 剧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疯狂侵蚀他的经脉、冻结他的真气、冲击他的神魂! 司徒清玄凝聚到一半的剑罡轰然溃散,他整个人被触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带着向后狠狠飞起! “轰隆!” 他的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被死死钉在了后方一座假山石壁上! 碎石簌簌落下,鲜血顺着触手和山石汩汩流淌,瞬间染红了一片。 司徒清玄口中溢出大量鲜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怎么可能……囚天锁碎片铸成的法阵……明明已经锁死……”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这金光锁链并非凡品,蕴含一丝上古囚天至宝的威能,专克妖邪,一旦锁住,妖力本源都应被镇压,绝无可能从内部发动如此强度的攻击! “嘿嘿……咯咯咯……” 怪物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振! “咔嚓!嘣!嘣!嘣!” 缠绕在它身上的那些金色锁链,此刻如同腐朽的草绳,应声寸寸断裂! 金光碎片四散飞溅,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怪物轻松地摆脱了所有束缚,扭动着它那布满粘液和伤痕的躯体,一步步朝着被钉在假山上的司徒清玄走来。 “夫君……惊讶么?” 怪物混合的嗓音里充满了戏谑与嘲弄,“这么多日日夜夜,你我恩爱缠绵,你的精纯剑元、你的真气本源……早就一丝丝、一缕缕,融入妾身的体内了呢。” “你的力量,你的气息……妾身早已熟悉得如同自己的一般,你这法阵,你这剑气……嘻嘻,对我而言,早就……免疫大半了呀。” “刚才……” 它歪了歪那颗扭曲的头颅,语气娇憨得令人作呕: “不过是看夫君玩得认真,妾身便陪你闹着玩玩儿,让你……开心一下嘛。” “混账……孽畜!!!” 司徒清玄目眦欲裂,羞愤与剧痛几乎烧穿他的理智。 他疯狂催动残存真气,不顾一切地爆发! “嗡——!” 钉在他体内的四条暗黑触手周围,猛然迸发出凌厉的剑气,疯狂切割! “噗噗”几声闷响,触手被强行斩断! 但断裂的触手尖端依旧留在他体内,疯狂释放着邪气。 司徒清玄闷哼一声,借助这一瞬间的挣脱之力,身体从假山石壁上硬生生“拔”出,带着喷溅的鲜血和残留的触手断茬,踉跄落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六十四章 黄雀在后 他来不及处理伤势,眼中狠色一闪,染血的手强行握住“无垢”剑,将最后的力量灌注其中,剑身发出悲鸣般的颤音,一道暗淡却依旧锋利的纯白剑罡,再次斩向近在咫尺的怪物头颅! 这是他搏命的反击! 然而—— “啪!” 一声轻响,如同拍飞一只苍蝇。 一条粗大湿滑的触须后发先至,随意地横向一扫,精准地拍在剑脊之上! “嗡——锵!” 司徒清玄虎口彻底崩裂,五指间鲜血淋漓,“无垢”剑竟被直接拍得脱手飞出,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哆”的一声,斜斜插进了远处的废墟之中! 紧接着,另一条更粗的触须结结实实地轰在司徒清玄的胸膛! “咔嚓!” 清晰的肋骨断裂声响起。 “噗——!” 司徒清玄仰天喷出一大口混杂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抛起的石子,向后倒飞出去,连续撞塌了数堵残墙,压垮了半座亭子,最后在一片瓦砾废墟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止住势头。 他瘫在废墟里,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鲜血浸透了白衣,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肺腑撕裂般的剧痛。 那阴寒邪气在他体内肆虐,几乎冻结了他的真气运转。 怪物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逼近这堆废墟。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司徒清玄,声音变得温柔而充满期待: “夫君……你看,闹也闹够了,接下来,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相处,长长久久……共度余生,可好?” 司徒清玄视野模糊,只能看到那庞大扭曲的阴影笼罩下来。 剧痛、虚弱、邪气侵蚀,以及最深的屈辱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我司徒清玄……剑山真传……未来剑道魁首……怎能……怎能和许长卿那个泥腿子一样……死在这种肮脏、丑陋的孽畜手中?!’ 这念头如同最后的不甘火焰,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中燃烧。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染血的手指扣进身下的碎石,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挣扎着,试图抬起哪怕一根手指,试图调动哪怕一丝真气…… 然而,回应他这份挣扎的,是怪物毫不留情的“爱抚”。 “嘭!啪!咚!” 触须如同雨点般落下,将他刚刚凝聚起的一点点力气彻底打散。 “嘻嘻……夫君,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是还要斩妖除魔么?” “啪!” 一记沉重的抽打,让司徒清玄残破的身体又是一阵剧颤。 “哎呀,这身白衣……染了血,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呢……更衬你,我的好夫君。” “咚!” 触须狠狠戳在他肋下的伤口,引来一阵抑制不住的痉挛和低哼。 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剧痛中黯淡。 司徒清玄感觉自己的听觉、视觉、触感都在远去,只有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怪物令人作呕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敲打着最后一丝神智。 ‘许……长卿……’ 一个名字在他即将沉沦的思维边缘划过。 ‘那小子……早就被吞得渣都不剩了……他死了……他比我……死得更早,更难看……’ ‘我……还没输……至少,不是输给他……’ ‘师傅……师尊一定能感应到……他会进来……他会找到我……救我出去……这孽畜……终究……难逃一死……’ 这念头成了他坠入黑暗前,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和自我安慰。 他的眼皮沉重得如同山岳,缓缓阖上,视野被粘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最后一点不甘的挣扎,也化作了无声的沉寂。 然而——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熄灭,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刹那! 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光晕,如同黑暗中陡然亮起的寒星,突兀地刺入他即将闭合的眼缝! 司徒清玄那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一搐!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骤然睁大了几乎完全涣散的瞳孔! 视线艰难地、模糊地聚焦—— 远处,那片废墟之下…… 一袭残破却依旧挺括的青衣,悄然立起。 那人影身上沾满粘液与尘土,发丝凌乱,嘴角也带着血迹,显得狼狈。 但他手中,那柄三尺青锋,却亮得刺眼! 剑身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爆发,只有一层剑意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是许长卿! 司徒清玄破碎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极致的惊愕,瞬间冲垮了濒死的麻木! 怎么可能?! 他怎么还活着?! 没等司徒清玄那被震撼到近乎空白的思维转动,也没等那察觉到异样、惊愕回头的怪物发出任何声音—— 许长卿动了。 他将手中那柄流淌着内敛青意的长剑,朝着怪物毫无防备的躯体核心——递了出去。 动作轻盈,飘忽,如同清风拂柳。 但速度,却快到了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嗤啦——!!!” 一声利刃撕裂厚重皮革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柄青锋长剑,从怪物后心偏左的位置一穿而过。 剑尖从怪物前胸透出,带出一大蓬粘稠腥臭、色泽暗红近黑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 “啊啊啊啊——” 怪物那混合的嗓音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所有正在抽打司徒清玄或狂舞的触须,同时停滞了一瞬。 它看向身后—— 许长卿不知何时,已与它几乎贴身而立。 “你……怎么还没死?!” 少年脸上还沾着怪物喷溅的污血,却对着怪物那双惊骇欲绝的暗红眼眸,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邪气的笑容。 “惊喜吗?” 许长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怪物和司徒清玄耳中:“老妖精,有空关心我死没死……” 他手腕猛地一拧! “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 他笑容骤然转冷,眼中寒光迸射,“会不会死!” “剑五·风满楼!” 随着他一声低喝,刺入怪物体内的醉仙剑剑身,青光暴涨! 千万道青色风刃,在怪物的躯干内部疯狂地席卷、切割、搅碎!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六十五章 决战 “噗噗噗噗——” 怪物体表骤然鼓起无数个细小的包块,又迅速破裂,溅射出更多粘液和碎肉! 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筛子般剧烈颤抖起来! “呃啊啊——!!混账!!!” 怪物狂吼,死亡威胁让它彻底疯狂。 “轰——” 以它为中心,一股暗红色妖力冲击波猛地炸开! 同时,它身上所有尚未断裂的触须,包括那些被刺穿的伤口处,都疯狂地暴长乱舞,如同无数条垂死挣扎的毒龙,无差别地轰向四面八方,尤其是近在咫尺的许长卿! 这垂死反击,威力惊人,空间都为之扭曲。 许长卿似乎早有预料,在怪物爆发的刹那,他已抽剑疾退。 身形如风中柳絮,又如穿花蝴蝶,在漫天狂舞的触须间灵动无比地穿梭闪避。 几个起落间,他已与发狂的怪物拉开了十数丈距离。 他左手并指如剑,轻轻一引。 “锵——!” 清越剑鸣再起。 醉仙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息间飞回他手中,与他的身影完美重合。 许长卿飘然落地,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青衫虽破,身形却稳如磐石。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 快!准!狠! 潇洒从容,举重若轻。 废墟之中,司徒清玄瞪大着那双几乎要裂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青衫持剑的身影。 胸腔内翻涌的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堵得他几乎窒息。 那本该属于他的绝地反击……那本该由他完成的致命一击……那在绝境中破茧而出、实力似乎更进一步的姿态……那面对恐怖反击时令人嫉恨的从容与潇洒…… 每一种,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骄傲了二十年的道心里,反复搅动。 ‘凭什么……’ 这个念头带着无尽的毒液,在他脑中嘶吼。 ‘凭什么他能……凭什么我……’ 极致的屈辱、挫败、不甘,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道青色身影此刻风采的深深嫉恨,如同最后的浪潮,彻底淹没了他残存的神智。 眼前彻底一黑。 司徒清玄头一歪,带着满身创伤、破碎的骄傲和啃噬心灵的嫉恨,彻底昏死过去。 许长卿持剑而立,目光紧紧锁定着远处那团陷入癫狂的暗红肉团。 触须依旧在疯狂地胡乱拍打,卷起漫天烟尘、碎石和桃花残瓣,视线一片混乱。 应该……结束了吧? 许长卿心中暗道,指尖真气流转,醉仙剑发出低微的清鸣,随时准备补上最后一击。 然而,当那被触须搅起的狂暴烟尘,被稍稍吹散时—— 许长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怪物,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它身躯上的狰狞伤口,此刻正被无数细密如蚯蚓的肉芽疯狂填充。 虽然气息比之前衰弱了一大截,形体也有些萎缩,但那股暴戾的生命力,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重新变得旺盛起来! “不可能……” 许长卿下意识地低语出声。 剑五的破坏力他最清楚,尤其是针对妖物核心的绞杀,足以令其形神俱损! “嗬……嗬嗬……” 怪物缓缓抬起了头颅,死死盯住许长卿,声音沙哑破碎,却更添狰狞: “小……子……我……要……你……死!!!” 最后那个“死”字,它几乎是嘶吼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嗖!” 怪物那庞大的身躯,竟然毫无征兆地、如同幻影般从原地消失了! 许长卿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脚下猛踩,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疯狂向侧后方暴退! 就在他身形刚动的下一刹那—— “轰隆——!!!!” 一声恐怖的巨响,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猛然炸开。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小山岳狠狠砸落! 大地剧震,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冲天而起!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凹坑,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残存的建筑废墟和桃树连根拔起,撕成碎片。 许长卿虽然及时避开正中心,但仍被那狂暴的冲击余波扫中,护体真气一阵剧烈摇晃,气血翻腾,后退之势更显狼狈。 他踉跄落地,抬头望向那烟尘弥漫的巨坑中心,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怎么会……它的核心,刚才明明被我的‘风满楼’剑气彻底搅碎了才对!” 沈书雁带着一丝凝重和恍然的声音立刻响起: “它的核心转移了,刚才最后那一瞬间,在你剑罡即将完全爆发时,它恐怕将最核心的本源和意识,强行转移到了别处。” “什么?!” 长卿心里暗骂一声,“靠!还能这么玩?这老妖精属泥鳅的吗?!” “现在它的核心波动……” 沈书雁急速感应着,“在它的脚下!与地脉连接最深的地方!难怪它恢复得这么快,它在疯狂抽取地脉邪力修复自身!” 就在沈书雁话音未落之际—— “死!!!” 一声饱含无尽杀意的尖啸再次响起! 那怪物身影,从尚未散尽的烟尘中再次爆射而出! 一只由数条最粗壮触须缠绕融合而成的暗红色巨拳,如同陨星坠地,朝着刚刚站稳的许长卿当头砸下。 拳风压顶,空气都被挤压出爆鸣! 许长卿避无可避,只得咬牙将醉仙剑横举过头顶,剑身青芒爆涌。 “铛——!!!!!” 拳剑相交,发出如同洪钟大吕被巨锤轰击般的沉闷巨响! 声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 醉仙剑被这股巨力压得向内弯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许长卿双臂剧震,他脚下的地面“轰”的一声塌陷下去,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然而,那巨拳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压下! “嘭——!!!” 坚持了不到半息,防御被彻底轰破! 许长卿连人带剑,狠狠向后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抑制不住地连喷数口鲜血,血雾弥漫。 连续撞断了数根残留的巨木廊柱,在一片砖石瓦砾中翻滚了十几丈远,才勉强被一堆废墟挡住,停了下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六十六章 对杀 许长卿甚至来不及喘匀一口气—— “轰!” 那巨大的暗红色身影已如跗骨之蛆般再次冲至! 没有言语,只有纯粹的杀意驱动,那由触须缠绕而成的巨拳,携着腥风,狠狠砸向他所在的废墟堆! “砰——!!!” 碎砖、断木、瓦砾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 许长卿在最后一刻强提残存真气,猛地向侧后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足以将他砸成肉泥的一击,但飞溅的碎块仍在他身上添了数道新伤。 他借翻滚之势,后背刚撞上一株尚未完全倾倒的粗壮桃树树干,便猛地双脚蹬树! “咔嚓!” 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许长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刺向怪物的胸膛! 然而—— “呵……” 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而讥诮的冷笑。 面对这迅疾的一剑,它不闪不避,只是在那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闪电般抬起另一只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醉仙剑的剑身。 巨大的握力传来,醉仙剑瞬间被死死锁住,剑身嗡鸣,青光激烈闪烁,却难以再进分毫! 许长卿前冲的势头也被硬生生止住,整个人悬在半空! “抓到你了,小虫子。” 怪物攥住剑身的手猛然发力向下一拉,同时,那只刚刚砸空的巨拳,已带着呼啸的风压,朝着近在咫尺的许长卿头颅,狠狠轰来! 拳风压面,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许长卿眼中却无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寒光! 他借着怪物下拉剑身的力量,猛地向下一沉! 整个人如同灵猴倒挂,头下脚上,险之又险地贴着那轰来的巨拳下方滑过! 同时,他蜷缩在胸前的双脚,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在巨拳掠过的瞬间,狠狠向上蹬出! “嘭!”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怪物那颗扭曲头颅的下颌位置! 怪物显然没料到许长卿在这种绝境下还能做出如此诡异应变,头颅不受控制地向后猛地一仰,庞大的身躯也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一步! 就是这倒退一步的间隙! 许长卿落地,左手猛地插入身下满是碎石瓦砾的地面,抓起一把混杂着泥土和碎石的暗器,看也不看,朝着怪物那只紧握醉仙剑的手腕关节处,运足残余真气,狠狠掷出! “咻咻咻——” 碎石破空,看似普通,实则灌注了锋锐的剑气。 与此同时,他右手依旧紧握被怪物攥住的醉仙剑剑柄,一股真气,毫无保留地顺着剑身,疯狂灌入! “噗噗噗!” 碎石击打在怪物手腕的关节薄弱处,虽未能破防,却带来了干扰和瞬间的刺痛。 而真正致命的,是那顺着剑身传来的剑气! 怪物只觉掌心攥住的剑身突然变得剧震,一股尖锐的刺痛感顺着手臂传来,紧握的力道不由得微微一松。 就是这一松的刹那! 许长卿手腕诡异地一拧。 “嗤——” 醉仙剑带着一溜火星和几片被剑气刮下的黏腻皮肉,竟从怪物的紧握中挣脱了出来! 剑刚脱手,许长卿身体顺势向前一扑,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醉仙剑的剑尖在脱离怪物掌控的瞬间,便被他引导着,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刺向怪物那只右脚脚踝偏上处。 那里,正是沈书雁感应到的转移后的核心区域附近! “噗嗤!” 剑尖深深刺入。 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再次飙射而出! “嗷——!!!”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织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一晃。 然而,这惨叫中,似乎隐藏着一丝刻意! 就在许长卿身体因贴地滑行而难以立刻变向的最关键瞬间—— 怪物那因痛苦而后撤的右脚,竟以违反常理的姿态和速度,如同弹射而出的攻城锤,狠狠朝着几乎无从躲避的许长卿的腹部踢来! 许长卿瞳孔骤缩,但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在怪物右脚异动的刹那,他刺入对方脚踝的剑已毫不犹豫地脱手,同时双手猛地拍击地面。 “嘭!” 地面炸开两个浅坑,他借助反冲之力,身体如同游鱼般向后急遽倒滑! 同时腰腹核心肌肉疯狂收缩,整个人蜷缩如球,将双臂和残余的护体真气死死护在胸腹之前! “砰——!!!” 怪物的脚,终究还是擦中了他蜷缩身体的边缘。 即便只是被余波扫中,那股恐怖的力量依旧让许长卿如遭重击,护体真气彻底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再次向后抛飞,狠狠撞入后方茂密的桃花林中! “咔嚓!咔嚓!” 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桃枝,身形在林间拖出一道狼藉的痕迹,最终撞在一株格外粗壮的古桃树树干上,才堪堪停下。 树干剧烈摇晃,落下漫天残花。 “咳咳……噗!” 许长卿又咳出一口淤血,手指抬起,朝着怪物方向凌空一钩。 “锵!” 那柄还深深钉在怪物脚踝处的醉仙剑,发出一声嗡鸣,骤然自行拔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倒飞而回,稳稳落入他颤抖的手中。 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微弱的联系和冰凉感传来,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丝。 他背靠桃树,剧烈喘息,望着远处因脚行动稍显迟滞的怪物,心中飞速盘算: 好险……刚才那一脚若是被正面踢中,恐怕当场就交代了……这老妖精,果然狡诈,还知道示弱诱敌…… 不过……它确实变弱了!’ 许长卿眼神锐利起来。 他第一次刺杀搅碎了它原先的核心,司徒清玄也消耗了它大量妖力……刚才刺中它新核心附近那一剑,效果明显! 它的恢复速度和力量,都比最开始差了一截! 机会……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全身剧痛,缓缓用剑支撑着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青衫破碎,血迹斑斑,身形摇晃,但眼神中的战意,却如同淬火的寒铁,愈发冰冷坚硬。 桃花纷落,沾在他染血的发梢和肩头。 一人,一剑,遍体鳞伤,却依旧挺立在桃林之前,与那庞大的阴影,遥遥对峙。 ……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六十七章 绝望 怪物冷笑道: “小郎君……修为是弱了些,但这股子狠劲和机灵,倒真让妾身……刮目相看呢。” 它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脚踝,暗红色肉芽仍在蠕动修复,发出令人不适的滋滋声。 “不过,死心吧,这试剑林,这片桃花源……是我的家,我的领域。” “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都与我相连,你想杀我?想出去?” 它怪笑起来,声音在林中回荡,“痴心妄想!你,还有那个躺着的白衣小子,都会永远留在这里,化作花泥,滋养这片桃林……或者,成为我的一部分,与我……永不分离。” 沈书雁的半透明虚影浮现,她眉头紧蹙: “方才,它在受伤的瞬间,又将核心转移到了别处。” “而且,” 沈书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发现没有?它接连爆发、受伤、修复,动用的妖力堪称海量,但气息的回落和恢复速度极快,几乎没有明显的虚弱期或换气间隔!” “这说明它换气极快,极长,根本没有让你趁虚而入的空间。” 许长卿心中一沉,低声问:“这种换气,它能持续多少次?” 沈书雁道:“很遗憾,多到……足以将你现在状态下的你,活活耗死、磨死的地步。”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更麻烦的是,你的目标不只是重创或击杀它,离开这个碎片天地的钥匙,很可能就是它的核心。” “你必须完整地取出核心,才能打开通道,否则,就算你将它打得再惨,只要核心不脱离地脉,它就能不断再生,而你也出不去。” 许长卿扯了扯嘴角,脸上血污和尘土混合,笑容有些苦涩: “呵……还真是……难办啊。” 沈书雁看着他,语气急促: “我的建议是,立刻设法脱离战斗,远遁隐匿。你现在的状态太差了,需要时间恢复,更需要找到它核心转移的规律和真正的弱点,硬拼下去,十死无生!” 许长卿咳了一声,望向更虚无的某处,“来不及了。” “江自流还在外面……一个人顶着剑山那个老怪物,我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许长卿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我不能……也不希望他因为我,死在外面。” 沈书雁语气带着一丝讥讽: “许长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从一开始,江自流选择留下断后,面对那个层次的对手,他生还的几率就微乎其微,那是剑山的底蕴!” “你以为你拿到了十一剑,就能立刻拥有抗衡那种存在的力量了?天真!”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侥幸拿到剑,冲出剑池,外面等着你的,也极可能是油尽灯枯的江自流,和暴怒全盛状态的剑山之主!” “到时候,你不过是把死亡地点,从这片桃花林,换到外面的冰原或者剑山主殿罢了!” “你现在最该考虑的,是你自己怎么活下去!” 许长卿一时无言。 他知道沈书雁说得残酷,但可能是事实。 江师叔……真的可能已经…… 就在他心绪翻腾,与沈书雁争执的这短暂间隙—— “嗡……!” 地面传来低沉的震动! 许长卿悚然回神,只见那怪物将十几条粗壮触须,如同标枪般,狠狠刺入周围的地面。 “没时间和你扯了!” 许长卿低吼一声,强行压下杂念,全神贯注,“又来了!”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方圆近百丈的地面,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隆起、翻滚! 不再是单一的巨型触须,数以百计的暗红触须,如同从地狱深处探出的魔手,从破碎的地面悍然钻出,以遮天蔽日之势,朝着许长卿所在的桃林区域无差别地穿刺而来。 桃花树被连根拔起,残存的建筑废墟被彻底夷平,大地被撕裂出无数沟壑! 许长卿瞳孔紧缩,身形化为一道模糊的青影,将“斗转星移”身法催动到极致! 他时而如同灵猿般在尚未倒塌的粗壮桃树枝干间纵跃借力,时而贴着地面惊险滑行,时而以醉仙剑点在某条横扫而来的触须侧面,借力改变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又一次致命合围。 他一边闪避,一边大脑飞速运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些狂舞触须的根部,扫视着远处怪物本体那看似因操控如此多触须而微微颤动、实则气息依旧稳固的身影。 核心……到底在哪里?规律是什么?怎么才能逼它露出破绽,完整取出核心? “咻——!” 一条一直潜伏在落花与断枝间的触须,在许长卿刚刚借力落地的瞬间,毫无征兆地暴起。 尖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寒芒,速度快到撕裂空气,直刺许长卿后心。 许长卿的感知在生死边缘被催发到极致,脑后风声骤起的刹那,他根本来不及回头,完全是身体本能的极限反应,反手将醉仙剑往背后一横。 “当——” 刺耳到极点的撞击声炸响! 火星迸溅! 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许长卿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前踉跄扑出数步,喉咙一甜,又强行将涌上的鲜血咽下。 但他借着前扑之势,眼中狠色一闪,非但没有远离那根触须,反而脚下猛踩,拧腰旋身,如同陀螺般猛地折返。 醉仙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青弧,全力斩向那触须中段一处相对柔软的皱褶! “嗤啦——!” 锋锐的剑刃加上前冲旋转的力道,狠狠切入! 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如同被挤破的脓包般狂喷而出,短暂地遮蔽了视线。 许长卿的身影向侧后方一闪,消失在桃树阴影之后。 怪物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微微转动,暗红的眼眸扫视着汁液弥漫的区域和周围的桃林。 它的感知疯狂扩散,捕捉着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 忽然,它那颗扭曲头颅转向左侧一片废墟,冷笑: “找到你了,小虫子……藏头露尾!”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六十八章 死战 话音未落,它右手,骤然分裂,化作数十条暗红“毒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各个角度,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那片废墟! “噗噗噗噗——!” 瓦砾被轻易洞穿搅碎!烟尘再次扬起! 然而,预想中血肉被刺穿的闷响和惨叫并未传来。 只有一声轻微的“叮”声,如同金属落地。 只见那被触须彻底覆盖的废墟中,一柄样式普通、灵力微弱的长剑,被触须绞成了废铁。 是诱饵! 几乎就在怪物察觉不对的同一刹那—— “轰!” 右侧,距离怪物本体不过七八丈的一处地面猛然炸开! 一道浑身沾满泥土的青影,如同蛰伏地底的凶兽,破土而出! 许长卿根本不给怪物任何反应时间,人在半空,手中醉仙剑已然高举过头,剑身青芒内敛到极致,却沉重如山岳! “镇岳!” 他暴喝一声,双手握剑,朝着怪物腰部悍然斩下。 这一剑,毫无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镇压之意! 剑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出沉闷的爆鸣! 怪物惊怒交加,它的大部分触须还集中在左侧废墟,仓促间只能疯狂向后蜷缩暴退,同时腰腹部暗红妖力疯狂涌动,凝结成一面厚重的、布满扭曲纹路的角质护盾。 “咔嚓——” 护盾仅仅支撑了半瞬便轰然破碎! 剑势稍减,却依旧狠狠斩入了怪物的腰部皮肉之中,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暗红血液如同瀑布般涌出! “吼——!” 怪物痛嘶,庞大的身躯因这一剑之力再次踉跄后退。 但它反击也来得极快! 剧痛和暴怒之下,它身上所有能调动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朝着许长卿穿刺而来。 许长卿眼神冰冷,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触须狂潮,不退反进。 手中醉仙剑青光再起,招式却陡然一变! “断川!” 横向一扫,剑气凝练如线,将前方扇形区域内抽来的七八条触须齐根切断! 剑势未尽,顺势下劈! “分海!” 磅礴的剑气如同巨斧开山,将下方缠绕而来的触须群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他就这样,以攻代守,以斩破缠! “断川”、“分海”两式轮转,剑气纵横捭阖,硬生生在漫天舞动的触须丛林中,劈开了一条血路,身形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鱼,一路向前猛冲,直逼怪物那因腰部受创而动作稍显迟缓的本体。 眨眼间,他已冲至怪物身前不足三丈。 怪物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的凶戾。 它发出一声咆哮,那条最为粗壮的巨拳迎面轰向许长卿。 许长卿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在巨拳临身的瞬间,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方轻盈一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与巨拳擦身而过! 拳风在他手臂上留下数道血痕,但他恍若未觉。 就在与巨拳错身而过的刹那,也是怪物中门大开的一瞬间—— 许长卿的眼神锁定了怪物腰部伤口上方。 就是那里。 “碧落黄泉!” 仿佛这一剑,连通了碧落与黄泉,誓要斩断一切生机归宿。 剑光一闪,无声无息,却快到了超越感知的极限。 “噗嗤——” 轻微到几乎难以听闻的入肉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轰——!!!” 一股暗红妖力,从它伤口处,从它全身毛孔,如同失控的火山般猛地喷发而出! 距离最近的许长卿首当其冲,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勉强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运起最后一点残存的护体真气。 “砰——!!!” 恐怖的妖力冲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他身上! 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破碎,许长卿只觉仿佛被一座燃烧的山岳正面撞中,胸口一阵难以形容的闷痛和窒息,鲜血不可抑制地从口鼻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这一飞,便是百丈之远! “轰轰轰——”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连续撞断了不知多少棵桃树,最后重重砸在远处一片积雪的林间空地上,又翻滚了十几圈,才终于停下。 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每一次呼吸都扯动全身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许长卿艰难地抬起头,用颤抖的手,摸索着抓住身旁的醉仙剑剑柄。 以剑拄地,一点一点,从地上撑了起来。 双腿在打颤,身形摇摇欲坠,但他终究还是站住了,尽管佝偻着腰,不断有血珠从破碎的衣襟滴落。 而远处,那怪物正缓缓收回刺入许长卿体内的最后一丝残余妖力,它用几条相对完好的触须,紧紧捂住腰部那道被“碧落黄泉”刺穿的狰狞伤口。 暗红的肉芽在伤口边缘疯狂蠕动,试图修复。 它庞大身躯上的气息,明显比之前衰弱了许多,动作也显得迟滞沉重,显然许长卿那最后一剑,虽然未能直接摧毁核心,但也造成了极其严重的重创,绝非轻易可以恢复。 只是……它依然挺立着。 沈书雁道:“它的妖核……在最后关头,又转移了……虽然转移过程被你的剑气严重干扰,导致它受了重创,但……核心确实保住了。” “嗬……嗬嗬……” 怪物松开捂着伤口的触须,露出那仍在缓慢蠕动的剑创,黏腻重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小郎君……这一剑……够狠,够绝……差点,真让你得手了……” “可是,你这样……跟我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有什么意义呢?”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 “我的伤,可以好。我的力量,可以恢复,这片天地,予取予求!” 它伸出几条触须,轻轻拂过腰部伤口周围,暗红妖力涌出,伤口蠕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而你呢?” “你的血,还在流,你的骨头,断了几根?你的真气……还剩几成?” “你能恢复吗?你有时间恢复吗?你还能……撑多久?” 许长卿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咳咳……老妖精,别得意太早,不过是你运气好了一点,每次都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六十九章 终局 他微微挺直了些脊梁,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痛得眉头紧蹙,但眼神却亮得慑人,死死回瞪着怪物: “再来!跟小爷我……再过上几招!” 他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我定叫你……跪下来叫爹!” “大言不惭!!” 怪物被彻底激怒,残留的理智被暴戾吞噬。 它不再废话,庞大身躯猛然前冲,虽然速度因伤势慢了些许,但那由触须融合而成的巨拳,依旧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朝着许长卿当头砸落! 拳风呼啸,将地面的积雪和残花卷起。 许长卿眼神一凝,脚下步伐错动,身形向侧后方滑开,险险避过这含怒一击。 同时,他左手并指,疾点腰间养剑壶。 “铮铮铮——” 数道剑光,如同受到召唤的忠诚卫士,自壶中激射而出。 足足七柄灵剑,在空中划过玄奥轨迹,瞬间彼此气机勾连,构成一个将怪物笼罩其中的剑阵。 剑阵一成,剑气森然,互相增幅,威力倍增! 这是他从庆平那偷学回来的。 剑意至阵自成,无需消耗太多真气。 许长卿低喝,心神分控七剑,配合着手中主剑醉仙,朝着阵中的怪物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接下来,在这片狼藉的桃林雪地中,在漫天尚未落尽的桃花瓣下,一人一妖,展开了更为胶着的鏖战!、。 许长卿利用剑阵的牵制、骚扰、合击,配合自己鬼魅般的身法和精妙的剑招,与怪物游斗周旋。 “嗤!” 许长卿肩头被一条阴险的触须洞穿,但他反手一剑,削断了怪物三根次级触须。 “嘭!” 他被怪物一拳余波扫中胸口,断骨刺入肺叶,咳血倒飞,却在空中操控“寒渊”剑刺入怪物膝窝。 “轰!” 剑阵合击,在怪物背部炸开一团血花,许长卿趁机贴近,醉仙剑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自己也因躲闪不及,被怪物甩尾般的触须抽中腰腹,差点拦腰折断! 上百个回合过去了。 两人从桃林深处,一路厮杀,所过之处,桃树尽毁,地面沟壑纵横,狼藉不堪。 许长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弱,操控的剑阵也逐渐迟滞,灵剑光华黯淡。 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如同燃烧的寒冰,死死锁定着怪物。 而怪物虽然同样不好过。 但只要每次吸取一大口真气,便能有足够的妖力,令他恢复如初。 最终,这场惨烈的追逐战,再次回到了那片蕴灵池边。 “轰!” 最后一次对拼,许长卿以剑阵勉强格开怪物一记重拳,自己则被反震之力推得踉跄后退十余步,背靠在了池边一块光滑的暖石上,才勉强停下,用剑拄地,剧烈喘息,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七柄灵剑哀鸣着飞回养剑壶,光芒尽失。 怪物也停在了池边数丈外,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伤口处的粘液和血液混合着滴落,在池边洁白的玉石上晕开一团团污渍。 它同样需要喘息,需要调动地脉邪力,修复这满身的创伤。 池面雾气袅袅,映照着残破的战场和两个浴血的身影,竟有种诡异的静谧。 怪物冷笑道:“别徒劳了,小子……看看你自己。” “你的伤,一道比一道重,你的真气,一丝比一丝弱,你还能挥几剑?还能躲几次?” “而我……” 它深深吸了一口气,周遭地脉传来微不可察的波动,丝丝缕缕的邪气涌入它体内,让它伤口蠕动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丝: “只要还站在这片土地上,我的力量,就无穷无尽!” “你,永远……不可能战胜我。” 许长卿背靠暖石,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丹田气海空荡刺痛,仅存的真气细若游丝,连维持基本的护体都艰难。 全身的伤口都在火烧火燎地疼痛,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和晕眩一阵阵袭来。 确实,如怪物所言,他几乎到了极限。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血迹斑斑,没有反驳,没有怒骂,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手中那柄的醉仙剑,稳稳地,从拄地的姿态,抬了起来。 剑身倾斜,剑尖指向地面,指向他与怪物之间的那片空地。 然后,他看向怪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池边: “废话少说。” “我们……最后再过一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决——定——生——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七十章 反杀 怪物冷笑道: “呵……没想到,剑山那群道貌岸然、沽名钓誉的狗东西里……居然也能养出你这样有骨气的小家伙……” “小子,我欣赏你。你若肯点头,留下来,与我共生于此……我真的可以不杀你,这试剑林的美景,这无穷的地脉灵力,甚至……我漫长的寿元与见识,未尝不能与你共享。" “”必为了外面那些虚伪的同门,搭上自己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和这份难得的……天资?” 许长卿背靠暖石,闻言,扯了扯满是血污的嘴角: “第一,我不是剑山的人。” “老子的师傅,姓李,名青山,剑山?配不上。” “第二,”他目光如剑,刺向怪物,“剑修,可死,不可降。” 简单的七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掷地有声,在这氤氲的池边回荡。 怪物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那笑声中带着畅快,带着讥讽,更带着一种……遇到真正值得“尊重”的对手般的怪异情绪: “哈哈哈!好!有意思,真有意思!” 笑声渐歇,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做出一个蓄力的姿态,周身残存的暗红妖力开始疯狂向内收缩,散发出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危险气息: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本座……便成全你!” 它死死盯着许长卿,声音如同寒冰摩擦: “接下来这一招,是我汇聚全力于一击的绝杀,不会有任何保留,相应的……” “只要你能在这绝杀之下,找到机会,再次刺中我的核心……我便必死无疑,绝无再生可能!如何?敢接么?” 许长卿闻言,脸上那抹桀骜的笑容更深了: “好!痛快!”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天地间最后一丝清冷也吸入肺中,压下所有的痛楚与疲惫: “死之前……还能这样,痛痛快快、不闪不避、只攻不守地……出最后一次剑……” 他缓缓将醉仙剑举至胸前,剑尖微颤,却坚定地指向怪物: “便算是值了!” “好胆魄!” 怪物低吼一声。 话音落下,池边陷入一片死寂。 风停了,连池面氤氲的雾气都仿佛凝固。 飘落的桃花瓣悬在半空,地上的雪沫不再滚动。 这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极致压抑的平静。 没有蓄力的嘶吼,没有预兆的光芒。 下一瞬—— 怪物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又无间隔地出现在许长卿身前不足一丈之处! 它那凝聚了恐怖地脉邪力的巨拳,已然朝着许长卿的头颅,无声却迅猛地砸落!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呈现出细微的扭曲! 然而—— 许长卿身前,距离他身体不过三尺的虚空中,同样瞬间出现七柄仙剑。 这正是以最后心神与残留真气布下的剑阵。 怪物怎么都不会想到,在一个泥腿子剑修身上,居然还有当朝公主从皇家秘典学来的当世第一护身剑阵。 “当——!!!!!” 怪物的毁灭之拳,结结实实轰在了这突然出现的剑阵光罩之上!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卷! 蕴灵池中温热的泉水被整个掀起,化作滔天巨浪拍向岸边! 池边的玉石栏杆、假山盆景,在这股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粉碎! 剑阵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符文疯狂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出现了数道裂缝,但……它竟然真的,将这怪物的绝杀一击,给硬生生挡了下来! 光罩后方,许长卿脸色惨白如纸,七窍中都渗出细微的血丝,身体摇晃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全靠意志支撑才没有倒下。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锐光。 “什么?!” 怪物那暗红的眼眸中,露出了清晰的惊愕。 它当然不知道这剑阵的来历,更无法理解,一个油尽灯枯的六品剑修,如何能施展出如此精妙强韧的防御手段。 “小子!你耍——” 它愤怒的咆哮刚刚冲出喉咙。 然而,就在同一瞬间—— 许长卿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了它因挥拳而露出的右侧腰肋空档! 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少年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说……出一剑。” “又没说……是对你出剑。”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中的醉仙剑,已然递了出去。 碧落黄泉。 剑身顺着怪物腰肋铠甲般的角质缝隙,如同最灵巧的泥鳅,悄无声息地滑入,沿着肌肉与妖力的纹理,避开所有可能的阻碍,精准无比地,刺向了核心。 “噗嗤——” 轻响。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微。 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致命。 剑尖传来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不再是坚韧的肌肉或滑腻的体液,而是仿佛刺入了一团晶体。 中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那庞大身躯猛地僵直,随即爆发凄厉到扭曲变调的惨嚎! 但就在许长卿眼中刚刚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刹那。 一只五指锋利如钩的“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猛地探出,在许长卿因脱力而反应稍慢的瞬间,死死攥住了他的咽喉。 “呃……!” 许长卿只觉喉骨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呼吸瞬间被截断,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硬生生从地面提起,双脚离地! 怪物那颗因剧痛而扭曲、却依然保持着可怕生机的头颅,缓缓凑近,几乎贴到许长卿脸上。 暗红的眼眸中,哪里还有半分濒死的绝望?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七十一章 连环计 怪物黏腻重叠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钻入许长卿嗡嗡作响的耳中: “小虫子……你是不是以为……刚才那一剑……已经将我……彻底杀死了?” 怪物咧开那张扭曲的嘴,露出森然如锯齿的牙齿: “你……太天真了。” 它攥着许长卿咽喉的手缓缓收紧,欣赏着他因窒息而涨红、痛苦扭曲的脸: “我说过……只要这片试剑林不灭,只要地脉邪力不绝……我,就绝对不可能真正死去!” 仿佛为了印证它的话,它腰肋处那个被醉仙剑刺穿的伤口,此刻依旧有细密的肉芽疯狂蠕动。 “感觉到……绝望了吗?” 怪物低笑:“刚才那一下……确实疼,核心移位,损伤不小……但,只要再给我换一口气,从这蕴灵池中汲取到最精纯的灵力滋养……” 它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温泉灵池,眼中流露出贪婪与笃定: “我就能……完全恢复!” “到时候……” 它盯着许长卿,一字一顿: “就是你的……必、死、之、时!” 它不再多言,猛地张开那张扭曲的口器,对着蕴灵池的方向,长长地吸入了一口气! “呼——!!!” 刹那间,池面之上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乳白色灵气,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疯狂涌入怪物的口鼻、乃至全身毛孔之中。 随着这磅礴精纯的灵气入体,怪物那衰弱的气息,果然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体表的伤口蠕动修复速度明显加快,萎靡的触须重新开始有力舞动,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 几乎只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它的状态已然恢复了大半,甚至比之前重伤时还要强上一线。 它缓缓收回吸气的动作,低头看向许长卿,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 它抬起巨拳,对准了许长卿的脑袋,就要狠狠砸下,准备说最后一句嘲讽的话…… 然而,它的动作,它的狞笑,却在挥拳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因为它感觉到……不对! 体内那刚刚吸入的磅礴灵气……此刻竟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它经脉中横冲直撞、左冲右突,完全不受控制! 不仅没有带来预期的恢复,反而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胀痛! 而且,这灵气涌入的势头……根本没有停止! 反而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从灵池方向,更汹涌、更狂暴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强行灌入它的体内!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怪物惊怒交加,第一次感到了事情超出了掌控。 就在这时,被它扼住咽喉的许长卿,嘴角却扯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 他勉强抬起眼帘,看向怪物那双因惊疑不定而剧烈闪烁的暗红眼眸,眼神里哪有半分绝望? 几乎就在许长卿笑容浮现的同一刻—— “噗!” 一声闷响! 怪物那只举着许长卿的手臂,毫无征兆地,从内部猛然炸开。 暗红的血肉、碎裂的骨骼,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啊——!” 怪物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许长卿身体坠落,踉跄落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却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嘭!嘭!嘭!嘭——!!” 一连串密集如鼓点般的沉闷爆炸声,接连从怪物体内传来! 它的胸口、腹部、背部、甚至那条粗壮的腿部……一个接一个的“鼓包”猛地凸起,随即轰然炸裂! “不……不可能!!” 怪物发出凄厉而不解的嚎叫,它试图切断与灵池灵气的连接,却惊恐地发现,那灵气如同附骨之疽,依旧在疯狂涌入! 它想要调动妖力压制,但经脉中传来的却是千疮百孔、处处滞涩的感觉,仿佛原本畅通的河道布满了暗礁和裂痕,根本无力承载如此狂暴的灵气洪流! 终于,在连续不断的内部爆炸摧残下,它那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一声,双膝跪倒在地,砸得地面碎石飞溅。 暗红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从各处伤口汩汩流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维持基本形态都显得艰难。 许长卿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慢悠悠地开口: “老妖精……真以为小爷我刚才跟你乒乒乓乓打那么久,拼得一身是伤,真就是傻乎乎地对着你那滑不溜秋的核心硬怼呢?” 他晃了晃手中的醉仙剑。 “你肯定没发觉吧?”许长卿笑容带着狡黠,“从第一次近身缠斗开始,我每一剑……剑气可都没浪费哦。” “它们像最细微的砂砾,顺着你的妖力流转,悄无声息地……磨损、侵蚀着你的主要经脉节点。” 怪物闻言,暗红的眼眸骤然收缩,它猛地回想之前的战斗细节,那些看似无谓的剑气划过身体时的细微异样感……难道…… “而你,想必已经很久没真正享用过这片蕴灵池了吧?” 许长卿的笑容越发讥讽,他抬手指向那片依旧灵气氤氲的池水: “我可是在这里头,实打实泡了好几天,对这里的环境,一清二楚。” “这里的灵气,时多时少,而现在这个时辰,正是最为充裕的时刻,此时这里的灵气,能达到外界的二十倍以上。” 他看着怪物那因惊骇而彻底扭曲的脸,慢条斯理地说出了最后一击: “也就是说,你刚才自以为聪明地深吸的那一大口救命灵气……其实相当于一瞬间猛灌了二十口同等浓度的灵气进肚子。” 许长卿摊了摊手,表情无辜中带着恶劣: “你那本就被我悄悄磨损得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经脉,突然承受二十倍于预期的灵气洪流冲击……” “不炸,才怪呢。” 话音落下,怪物跪倒在地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恐惧和一种被从头到尾算计的彻骨寒意! 它死死瞪着许长卿,似乎想说什么,但体内接连不断的爆炸和灵气失控,已经让它连发出完整声音都做不到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七十二章 诅咒 许长卿一步步走近,醉仙剑的剑尖拖在碎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池边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怪物面前停下,剑尖抬起,稳稳地抵在了怪物脖颈的根部。 冰冷的剑锋触及皮肉,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先前所有的暴戾、凶残、戏谑都荡然无存,那双暗红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最深切的恐惧和求生的渴望。 它努力凝聚残存的意识,黏腻重叠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哀恳: “别……别杀我……求求你……饶我一命……” 它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许长卿冷漠的脸: “只要……只要你肯放过我……我……我就告诉你……十一剑的位置!千真万确!我知道它在哪!” 许长卿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抵着怪物脖颈的剑尖,缓缓收了回来,但眼神依旧警惕而冰冷。 “哦?” 他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带着审视,“你当真知道……十一剑在何方?” 见剑锋稍离,怪物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用尽力气点头,声音也顺畅了一些: “知道!我知道!它就在……就在这剑池最深处!那里有一座被遗忘的古修士墓穴,十一剑就被封镇在其中,作为墓穴大阵的阵眼之一!” 它急急补充,生怕许长卿不信: “守护那墓穴的,不止有重重禁制,还有一头大妖,它常年沉睡,伴剑而眠!” “除此之外,还有一头来自蛮荒的大妖也被镇压其中,据说妖力恐怖,凶残无比……” “没有我的指引,你就算找到了地方,也根本进不去,更别说取剑了!” 许长卿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哦吼”了一声,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看来……你还真是知道十一剑位置在哪。”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如此……” 怪物看到许长卿似乎有所意动,心中升起狂喜的希望,残破的身躯都激动地向前微微倾了倾,声音更加急促: “对!对!只要你肯放了我,我现在就告诉你具体路线和避开那头大妖感知的方法!我还可以帮你……呃?!”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它试图靠近许长卿的刹那—— 许长卿手中那柄刚刚收回的醉仙剑,毫无征兆地再次递出。 这一次,不再是抵住脖颈。 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怪物胸口那正缓缓浮现出暗红晶核轮廓的位置! “噗嗤!” 利刃入肉,直没至柄! 怪物脸上的希冀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惊愕和无法理解的茫然。 许长卿握着剑柄,看着它那双骤然失神的暗红眼眸,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很遗憾的是……” “我不需要谁帮我找到十一剑。” 他手腕微动,剑气在怪物体内轻轻一绞,带来又一阵剧烈的痉挛。 “因为……” 许长卿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桃林,这片碎片天地,投向冥冥之中某个不可知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十一剑……会找到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握剑的手猛地向旁边一划,然后向上一挑! “呃啊啊啊啊——!!!” 伴随着怪物的惨嚎,一颗通体暗红近黑的晶核,被醉仙剑硬生生从怪物的胸腔伤口处,剜了出来! 晶核离体的瞬间,怪物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剧烈地抽搐萎缩! 暗红色的浓稠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它全身各处伤口喷涌而出! 它的血肉迅速干瘪、枯萎,那些挥舞的触须无力地垂落、化为飞灰,只留下一个迅速失去生机、不断崩解的丑陋空壳。 许长卿看也不看那正在消散的怪物躯壳,左手一探,稳稳接住了那枚尚带着体温和粘液的暗红晶核。 触手冰凉沉重,内里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而你……”他 掂了掂手中的晶核,目光落回那已经奄奄一息的怪物“脸”上,“就乖乖把这‘钥匙’交出来,让我……离开这鬼地方吧。” 怪物死死“盯”着许长卿,诅咒道: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离开这里吗……” “恰恰……相反……” “在这无尽重复的……试剑林中……就算我死了……也会有……第二个我……第三个我……无数个我……” “它们……会感应到你的气息……你的威胁……” “你……永远……逃不掉的……” 话音落下。 那颗被许长卿剜出的暗红晶核,忽然剧烈地搏动了一下! “嗡——!” 一股不祥的、无形的波动以晶核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紧接着,晶核本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如同一轮邪异的微型太阳。 “不好!” 腰间镇魂铃中,沈书雁的惊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惊骇: “它在燃烧最后的本源和与这片天地的联系,给其他……其他碎片里的它传递信息!快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许长卿闻言脸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还能这样?!” “别废话了!它的气息正在彻底消散,但引发的波动会像灯塔一样!”沈书雁声音几乎是在他脑海中炸开: “跑!” 许长卿反应极快,猛地深吸一口天地灵气气,换取一丝行动的力气。 然后,转身就朝着记忆中“漱剑阁”主殿的方向,玩命般狂奔而去! 然而,他刚冲出不到百丈—— “轰隆隆隆——!!!” 整个“试剑林”碎片天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天空中的铅云疯狂翻卷,大地皲裂,无数桃树簌簌倒塌,远处尚未完全毁坏的亭台楼阁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中相继崩解。 更可怕的是,四面八方,同时升腾起无数道阴冷暴戾的恐怖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疯狂汇聚、汹涌而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七十三章 逃离 许长卿头皮发麻,将“斗转星移”身法催动到极致,几乎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青烟,在崩塌的桃林和龟裂的地面上亡命飞窜。 漱剑阁的轮廓,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后! 快!再快一点! 只要进入主殿,找到那个水下秘道和石门…… 他猛地转过那个熟悉的廊道拐角—— 脚步,却瞬间僵住! 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只见那原本庄严肃穆的漱剑阁前方空地上,此刻赫然矗立着两道体型丝毫不逊于刚才那只的暗红扭曲身影! 它们同样有着错位的五官、挥舞的触须、滴落的粘液,正背对着许长卿的方向,似乎也在搜寻着什么。 许长卿手中那枚暗红晶核,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两只怪物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了身躯。 暗红的眼眸,齐刷刷地锁定了那袭青衫。 “吼——!!!” “嗷——!!!” 两声混合着贪婪、兴奋与暴怒的咆哮,震得残存的廊道簌簌落下灰尘! 下一刻,两只怪物,如同两座喷发的火山,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许长卿猛冲而来! 触须狂舞,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巨拳蓄势,直取他的性命! “不是吧……又来?!” 许长卿头皮几乎炸开,心中哀嚎一声,但脚下却丝毫不敢停留。 退路已绝,两侧气息更多,唯有前进,穿过这两只怪物,冲进漱剑阁,才有一线生机! “拼了!” 他眼中狠色一闪,不但不退,反而加速前冲,迎向那两只恐怖的怪物! “嗤嗤嗤!” 醉仙剑青芒再起,将最先刺到身前的数条触须斩断! 身形如同游鱼,在触须的缝隙间惊险穿梭。 一只怪物的巨拳已然砸到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许长卿猛一咬牙,将经脉中最后残存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 “斗转星移!” 他身形骤然变得模糊,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却已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两只怪物冲锋路径的侧后方。 不敢有丝毫停顿,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脚下醉仙剑自动飞出垫在脚下,载着他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漱剑阁内猛冲进去。 身后传来怪物愤怒的咆哮和紧追而来的破风声! 冲入大殿,熟悉的白色帷幔和氤氲水汽扑面而来。 许长卿根本无暇他顾,目光死死锁定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温泉池潭! 就是那里! 他毫不犹豫,一头朝着池水扎了下去! “噗通!” 水花四溅。 池水包裹全身,他强忍伤势和窒息感,凭着记忆,迅速下潜,摸索到池底那块机关玉石,用力按下! “咔嚓。” 滑开的洞口再现! 许长卿如同逃命的游鱼,毫不犹豫地钻入那倾斜的水道,奋力向前划去! 几乎就在他身影消失在洞口的下一秒—— “轰!轰!” 两道巨大的落水声接连响起,水浪滔天! 那两只怪物,也毫不犹豫地追入了池中,庞大的身躯挤开池水,朝着水道入口猛钻过来。 许长卿能感觉到身后水流剧烈的扰动和那迅速逼近的恐怖气息,心中寒意直冒。 他拼尽全力划水,终于前方出现微光,他猛地加速,冲出了水道,回到了那个镶嵌着夜明珠的明亮石窟。 那座巨大的石门,依旧沉默地矗立在石窟中央。 许长卿连滚带爬地上了岸,浑身湿透,伤口被水浸得刺痛,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石门前,看着中央那个脸盆大小的圆形凹坑。 “要是之前猜错了……我就真的完了……”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此刻已无退路。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左手,将那枚暗红晶核,对准凹坑的形状,狠狠拍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晶核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凹坑之中,仿佛它本就是为此而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嗡——!!!” 以嵌入的晶核为中心,无数道繁复玄奥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亮起,顺着石门表面和周围的岩壁急速蔓延、点亮!整个石窟被映照得一片金红交织的光芒。 厚重的石门内部,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石门,开始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道越来越宽的光幕缝隙,出现在石门之后! 成了! “钥匙”是对的! 许长卿心中狂喜。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一刹那—— “哗啦!哗啦!” 身后水潭中,两道庞大的暗红身影,带着淋漓的水花和暴怒的嘶吼,几乎同时悍然冲了出来,重重落在石窟地面上!正是那两只紧追不舍的怪物! 它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打开的石门,以及石门旁那个渺小的人类。 更让它们狂怒的是,石门中央镶嵌的,赫然是“同伴”的核心! “吼——!!!” 其中一只怪物没有任何犹豫,数条触须如同标枪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疾射向许长卿后背。 此刻的许长卿,真气彻底耗尽,连抬起手臂格挡的力气都快没了。 眼看触须就要将他洞穿—— “叮叮叮!” 三道迅疾无比的银光凭空出现,格挡在了触须的必经之路上,将其轨迹微微打偏。 沈书雁为许长卿争取了一瞬的时间。 但同时—— 另一只怪物,已然高高举起了它的巨拳,拳锋之上妖力沸腾,对准了许长卿毫无防备的后脑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砸下。 这一拳,若被击中,许长卿必死无疑。 沈书雁惊呼,却已来不及再救援。 许长卿甚至能感觉到脑后那令人头皮炸裂的死亡罡风。 躲不开,挡不住。 他下意识地想要扭身,但疲惫伤痛到极点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视野的余光,只瞥见那巨大的拳头阴影急速放大…… “砰——!!!” 一声结结实实的轰击声,在石窟中炸响。 许长卿只觉得眼前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骤然熄灭。 隐约间,似乎听到了石门完全洞开的嗡鸣,感觉到了空间转换的撕扯,但一切都迅速远去,沉入无底深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七十四章 十一 ……… ……… 冰冷。 刺骨的冰冷,夹杂着细小的、坚硬的颗粒拍打在脸上。 许长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石窟的夜明珠光芒,也不是桃花林的灼灼花色,更不是漱剑阁的氤氲水汽。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苍茫寂寥的……雪原。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细密的雪花无声飘落,覆盖在起伏的白色丘陵和远处黑色的山影上。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卷起地面的雪沫,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躺在一处浅浅的雪窝里,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烂不堪、浸满血污的青衫,醉仙剑掉落在手边不远,剑身半埋在雪中。 全身上下无处不痛,骨头像是散了架,经脉空空荡荡,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力。 但,他还活着。 而且,似乎……离开了那个诡异恐怖的桃花林碎片天地。 许长卿艰难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 除了风雪,空无一物。 他张了张嘴,吸入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刺激得肺叶生疼,却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丝。 “咳……咳咳……” 他低低地咳嗽起来,牵动伤口,带来一阵龇牙咧嘴的疼痛。 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地,将自己从雪窝里撑坐起来。 青衫少年拄着剑,在漫天风雪中,缓缓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梁。 铅灰色的天穹中,竟裂开了数道巨大裂隙,如同苍穹的伤口,狰狞而诡异地横亘在那里。 从那一道道裂隙之中,正有密密麻麻的暗红身影,如同嗅到腐肉气味的蝗虫,蜂拥而出! 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小片天空,化作一道道暗红潮流,疯狂地朝着雪原各个方向散开。 许长卿真想就这么倒在雪地里,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管了。 但是,没有时间。 他咬紧牙关,将几乎冻僵的手指更紧地握住剑柄,用剑身支撑着身体的重量,一步,一步,开始在这无边无际的雪原上,踉跄前行。 身后,是步步紧逼的杀机和可能存在的“同类”围剿。 前方,是未知的严寒、潜伏的凶兽、以及同样可能存在的其他陷阱。 伤口在严寒中变得麻木,又因活动而重新刺痛。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让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身形摇摇晃晃,每一步都仿佛要耗尽最后的力气。 他能感觉到,那些从裂隙中涌出的恐怖气息,正在朝着他所在的这片区域收拢。 到极限了吗……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眼皮越来越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嗡…… 忽然间。 一声剑鸣,毫无征兆地在他心湖中荡开。 那声音古老、苍凉,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与轮回的孤独,却又在触及他意识的瞬间,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孺慕。 如同漂泊了千万年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归途。 许长卿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冰水浇透,昏沉的意识瞬间被这奇异的共鸣狠狠刺醒! 他停下踉跄的脚步,僵硬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心口,又仿佛透过躯壳,看向灵魂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那呼唤……与之前的不同。 这一次,它如此清晰,如此强烈! 仿佛有一柄无形之剑,就悬停在他眉心三寸,剑尖轻颤,发出唯有他才能听见的呜咽与欢鸣。 “十……一……” 一个陌生又熟悉到灵魂颤栗的名字,脱口而出。 不是猜测,不是感应。 是确认。 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无需言语,只一眼,便知是彼此。 前世的佩剑,历经轮回,跨越生死,在这片被遗忘的剑池绝地,终于再次,寻到了他的主人。 刹那间,所有的疲惫、伤痛、寒冷、绝望,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贯穿灵魂的羁绊冲淡了一丝。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暖流,自灵魂深处滋生,顺着破碎的经脉艰难流淌。 与此同时,那呼唤也传递来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方向指引——就在前方,在那片看起来更加狂暴、风雪更加猛烈的区域深处! 许长卿猛地抬头,望向那个方向,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尽管那光芒依旧微弱,却不再涣散。 “嗷——!!!” “嘶——!!”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道暗红的身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终于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它们密密麻麻,数量远超之前的追兵,汇成一道令人绝望的移动黑线,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位,汹涌席卷而来。 大地在它们的奔腾下微微震颤,天空被它们散发的邪气染得更暗。 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 许长卿回头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潮线”,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量,灌注于双腿。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身后逼近的死亡浪潮,目光只锁定前方十一剑呼唤传来的方向。 迈开脚步,一个劲儿地,朝着前方的暴风雪,踉跄地冲了过去。 身后,怪物的咆哮与奔腾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腥风几乎要扑到他的后背。 前方,暴风雪正在靠近。 呼啸的寒风骤然加剧,细雪变成了鹅毛大雪,又迅速演变成接天连地的白色狂澜。 能见度急剧下降,视野被翻卷的雪白所充斥,仿佛一步踏入了冰雪炼狱。 然而,心中那柄剑的呼唤,非但没有被这狂暴的风雪阻隔,反而更加热烈,更加急切。 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风暴中的锚点,清晰地为他指引着方向,传递着一股近在咫尺的雀跃与催促。 他低语一声,不再有任何犹豫,一头扎进了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暴风雪之中! 身影瞬间被翻涌的雪白吞没。 就在他冲入暴风雪后的几个呼吸间,那“黑色潮线”的前锋—— 数十头暗红怪物,已然冲到了暴风雪区域的边缘。 它们对着那狂暴翻卷的白色屏障发出焦躁而不甘的咆哮。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七十五章 巨目悬天 但,仅仅迟疑了片刻。 几头格外强壮的怪物带头发出冲锋的嘶吼,这数十头怪物,竟也悍然冲入了暴风雪之中! 誓要将那个该死的人类揪出来,撕碎! 风雪内部,能见度不足三尺。 狂风裹挟着冰雪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温度骤降,呵气成冰。 连方向感都变得极其模糊。 冲进来的怪物们迅速发现,那个渺小人类的气息,在这狂暴的风雪中,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们只能凭借模糊的方位记忆和本能,在风雪中漫无目的地搜索、咆哮。 其中一头体型相对瘦长的怪物,正狐疑地转动着头颅,几条触须试探性地在风雪中挥舞。 忽然,它左侧的风雪幕布似乎微微扰动了一下。 它警惕地转头,暗红的眼眸极力望去。 就在这一刹那—— 一点寒芒,毫无征兆地,自它身侧的风雪中骤然亮起。 如同潜伏在暴雪中的冰霜死神,挥出了致命的獠牙! “噗嗤!” 几乎被风雪呼啸声掩盖的入肉声。 一柄长剑,已然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它的妖核所在。 这头怪物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暗红的眼眸中光芒迅速黯淡,体内生机如同退潮般消散。 它轰然倒地,溅起一片雪尘,伤口处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丝丝暗红邪气逸散,迅速被风雪吹散。 附近的两头怪物听到异响,猛地转头,恰好看到同伴无声倒地,以及那道模糊青影。 “吼!!” 它们发出愤怒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朝着青影消失的方向猛扑过去! 触须狂舞,巨拳轰击! 然而,它们的攻击只打在了空处,搅起更大的雪浪。 就在它们因扑空而身形微滞的瞬间—— 左侧风雪一卷,那道鬼魅般的青影手持长剑,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寒芒再现。 “唰!噗!” 一头怪物的脖颈被干脆利落地斩开大半,粘稠的浆液尚未喷出,已被冻结。 几乎同时,右侧风雪中,一点剑尖如同毒蛇吐信,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另一头怪物相对脆弱的腋下关节,剑气一吐,瞬间破坏了其半边身子的行动能力! 下一刻,青影已然出现在这头受创怪物的头顶上方,长剑倒转,狠狠刺下,贯穿颅脑! 瞬息之间,两头怪物毙命! 这里已不是桃花林。 没有取之不竭的地脉邪力支撑,这些怪物的恢复能力大减。 许长卿迅速用煞气壶收取了刚斩杀怪物的煞气,连同之前积攒的,仰头饮尽。 一股灼热阴戾的力量在体内炸开,强行刺激着几近枯竭的经脉,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却也让他恢复了一丝动弹的气力。 然而,打斗的动静与血腥气,在暴风雪中也成了新的灯塔。 转眼间,又有五六头怪物冲破雪幕,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暗红的眼眸在风雪中锁定了他。 许长卿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沫,提剑迎上。 战斗瞬间爆发。 他身形在风雪中极力闪躲,醉仙剑与十一剑交替使用,格挡、穿刺、斩击。 一条触须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走一片皮肉。 他反手一剑削断另一条卷向他脚踝的触须,借力侧滚,险险避开当头砸下的巨拳。 风雪干扰了双方,但也让围攻难以紧密。 许长卿依靠对十一剑的微弱感应和对危险的直觉,在几只怪物间周旋。 他看准一个空档,十一剑刺入一头怪物的眼窝,剑气一绞,那怪物惨嚎着倒地。 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一条粗壮触须狠狠抽中他的后背,将他打得向前扑倒,口中鲜血喷在雪地上。 他挣扎着起身,又被另一头怪物的利爪划开肩头。 太多了,伤势也太重。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格挡的力道越来越弱。 拼着又挨了一记爪击,许长卿终于找到一线缝隙,长剑爆发出光华,将前方一头怪物逼退半步。 他趁机从两头怪物的夹击中强行撞了出去,踉跄着朝前奔逃。 可没跑出多远,风雪稍散的前方,赫然又出现了三头拦路的怪物身影。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而是如同早有预谋般,缓缓散开,封住了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许长卿脚步顿住,拄着剑,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 那三头怪物同时动了。 触须从三个方向电射而来,瞬间缠住了他的手腕、脚踝和腰身。 巨大的收紧力量传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要将他分尸! 就在这绝命时刻—— “咔嚓、咔嚓……” 几声清晰而诡异的冰冻结晶声,突兀地响起。 那三头正要发力的怪物,动作同时僵住! 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覆盖了它们的全身,将它们在刹那间冻成了三尊姿态狰狞的冰雕。 缠在许长卿身上的触须,也瞬间失去了力量,变得冰冷僵硬。 许长卿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猛地发力挣脱! 冻脆的触须应声断裂。 他踉跄落地,回头望去。 后方那几只追来的怪物,此刻也僵在了原地,暗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许长卿身后的某个方向,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惧与忌惮,甚至隐隐有些……颤抖。 它们低伏下身体,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嗬嗬”声,彼此对视了几眼,又看了看那三座冰雕和许长卿。 最终,竟缓缓地、一步步地向后退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迅速消失在狂风暴雪之中。 许长卿心中愕然,顺着它们先前恐惧注视的方向,缓缓转过身,抬头望去。 只见那天翻地覆的苍穹极高处,之前曾在惊鸿一瞥的巨大阴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它更加清晰。 如同悬挂于九天的冰冷巨目,透过翻卷的雪暴,漠然地俯视着下方雪原上渺小如蝼蚁的许长卿。 没有情绪,没有波动。 只有纯粹的威压。 许长卿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风雪呼啸。 冰雕伫立。 巨目悬天。 许长卿孤立其间,握着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七十六章 交易 另一边,桃花林。 细雪无声飘落,覆上灼灼桃枝,花瓣却一片未凋,红白相映,静谧诡异。 司徒清玄睫毛上的雪屑轻颤,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片刻才逐渐聚焦。 他挣扎着从被薄雪覆盖的瓦砾中爬起,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处伤口都在钝痛。 脑中一片混沌。 他踉跄着,漫无目的地朝前走,不知该去何方,只想远离这片噩梦般的桃林。 但没走几步,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袭来,他眼前发黑,脚下一软,下意识想扶住旁边一根朱红色的廊柱歇息。 手刚搭上去,触感却异常柔软温热,还带着一丝熟悉的甜腻馨香。 司徒清玄浑身一僵,迟缓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并非冰冷木柱,而是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再往上,是那张绝美却令他如坠冰窟的脸。 桃花林的“仙子”,正微微低头,含笑看着他,眸光似水。 他方才,竟靠在了她的怀里。 “啊——!” 司徒清玄如同被滚油泼中,猛地向后弹开,脸色瞬间惨白,眼中充满惊恐与厌恶。他反手就去摸腰间的“无垢”剑。 然而,仙子动作更快。 她莲步轻移,如同鬼魅般瞬间贴近,双臂如同柔软的藤蔓,不容抗拒地缠绕上来,将他紧紧搂住。 温香软玉盈怀,那曾让他沉迷的气息再次将他包围。 “别走……” 她将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轻软得如同情人呓语: “留下来……陪着我,好吗?” 这一瞬间,被拥抱的温暖、耳畔的低语、记忆中曾有的旖旎片段……如同毒药般涌上心头。 司徒清玄心神剧震,冰封的道心竟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几乎要沉溺进去。 但下一刻,无边的羞耻便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脑海! “滚开!!!” 他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体内残存的剑元不顾伤势猛然震荡! “砰!” 仙子被他骤然爆发的力量推得向后踉跄半步,松开了手臂。 司徒清玄趁机暴退数丈,“铮”的一声拔出了“无垢”剑,剑尖颤抖却坚定地指向她,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如受伤的野兽: “妖孽!休想再惑我心智!让我出去!从此你我,再不相干!” 仙子站稳身形,理了理微乱的云鬓,脸上并无怒色,反而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 “刚才……我可没对你用那迷情的法术喔。” 她抬起眼眸,目光幽幽地望向他:“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司徒清玄如遭雷击,握剑的手剧烈一颤,脸上血色褪尽。 “真是无情呢……” 仙子轻叹一声,语气似怨似嗔,“亏我留了你这么久,偏偏……没舍得杀掉。” 她向前走了一步,司徒清玄立刻紧张地绷紧身体,剑尖又抬高了一分。 她却不再靠近,只是歪着头,仿佛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了……你怎么不问问,那个跟你一起来的小子……去哪里了?” 司徒清玄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冷冷道:“以你那‘惜才’的性子,想必也未必舍得杀他吧。” “呵呵……” 仙子掩唇轻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这你可错了,现在,本座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抽出神魂,永镇于桃花根下。”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平静:“但很可惜……被他跑掉了。” “跑掉了?” 司徒清玄闻言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修为远不如自己、全靠诡计和运气周旋的小子,怎么可能从这深不可测、掌控一方的怪物手中逃脱? 这必然是陷阱,是诱饵,是这妖孽的又一场戏弄! 仙子仿,轻轻摇头:“别不信,那小子……心思之诡,韧性之强,临机应变之快,皆非你能及,他若与你一般年岁修炼,此刻你恐怕……远不及他。” “你——!”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司徒清玄内心深处最骄傲也最脆弱的地方。 他瞬间暴怒,持剑的手青筋暴起,周身气息都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变得不稳。 仙子却对他的怒火视若无睹,慢悠悠地继续道,抛出一个更具冲击的消息: “而且,他已经快要……得到十一剑了。” “什么?!” 司徒清玄瞳孔骤缩,随即是更强烈的嗤笑与不信,“就凭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野修,能感应到十一剑?你开玩笑也得合乎情理!” “不信?” 仙子红唇微勾,也不争辩,只抬起纤纤玉手,对着空中轻轻一挥。 霎时间,两人之间的空气泛起涟漪,如同水幕般展开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是无边无际的狂暴风雪。 一道狼狈却挺直的青衫身影独立其间,正对着风雪肆虐的苍穹极高处,那里隐约有两团令人心悸的庞大阴影。 只见许长卿对着那阴影,竟郑重地躬身,作了一揖。 而那恐怖的存在,竟也未曾降下任何惩罚,只是漠然注视,任由风雪继续咆哮。 画面再转,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无尽冰雪,瞬间切入一个截然不同的所在——那是一个巨大冰窟深处。 外面冰封万里,内部却温暖如春,绿树成荫,甚至有潺潺溪流蜿蜒而过。 空间的尽头,矗立着一扇高达十数丈的巨大石门。 石门紧紧闭合,但即便隔着画面,也能感受到从那门缝中隐隐透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森然剑气! 那剑气古老、苍凉、孤高,带着一种独一无二的意韵。 司徒清玄的呼吸瞬间停滞,瞳孔急剧收缩。 “这是……在哪里?!”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目光死死锁定画面中的冰窟石门,再也无法移开。 仙子适时地收回了手,空中的画面如同泡影般消散。 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抬眸看向失态的司徒清玄,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妩媚又危险的笑容: “想知道?”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诱哄与威胁: “与我做一笔交易。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那扇门后,究竟藏着什么,又该如何去到那里。”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七十七章 寻得衣以侯 司徒清玄脸色几度变换,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什么交易?” 仙子嫣然一笑,吐出的字眼却冰冷彻骨:“把你的灵魂,出卖给我。” “绝无可能!” 司徒清玄断然拒绝,斩钉截铁。 “不可能?那便算了咯。” 仙子无所谓地摊开手,语气轻飘飘的,“说实话,我最想要的……还是那个小子。他的魂,一定更有趣。” 这句话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司徒清玄最敏感的自尊。 他死死盯着刚才画面消失的那片虚空,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也从牙关中挤出:“怎么……出卖灵魂?” 仙子笑容加深,仿佛早已预料。 “也没什么难的。但首先,要和我们每晚做的一样,先做那件事。” 她顿了顿,“不过这次……我会显出我的真身。” 司徒清玄猛地一震,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回廊,一名捧剑侍女恰好经过。 她脚步微微一顿,瞥了一眼池边对峙的两人,目光在仙子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如同什么都没看见般,悄无声息地走入附近的厢房,合上了门。 等那侍女再次端着一个空托盘从房中出来时,外面已是深夜。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清冷,给残破的桃林镀上一层凄迷的银辉。 林子深处,隐约传来激烈而压抑的喘息声。 那声音重重叠叠,混杂着痛苦的闷哼与黏腻的、非人的低吟,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 …… 风雪肆虐的荒原上,那对悬于高天的巨目,不知何时已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长卿压下心头的寒意,不再深究。 他凝神感应,灵魂深处那柄剑传来的呼唤愈发清晰急切,如同归巢的燕雀,为他指明方向。 他不再停留,顶着风雪,朝着指引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路途遥远,险阻重重,翻越冰脊,穿过幽谷,避开雪原下游弋的模糊黑影。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被永恒寒冰包裹的洞窟入口出现在山壁之上。 入口内,竟有微光与暖意透出。 许长卿走入其中。 洞窟内部广阔得超乎想象,仿佛将一片古老的森林封印在了冰层之下。 绿树成荫,藤蔓垂挂,甚至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温暖湿润的空气与外面的酷寒形成诡异对比。而在洞窟的最深处,矗立着他之前“看”到的那扇高达十数丈的灰白色巨石巨门。 门扉紧闭,森然剑气弥漫,令人望而生畏。 许长卿的目光却没有立刻被巨门完全吸引。 他谨慎地在林中行走观察,直到绕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生长着一株难以形容其巨大的古树,树干之粗需数十人合抱,树冠没入洞窟顶部的微光之中。 而就在那粗壮无比的树干上,缠绕着数条比成人腰身还粗,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沉重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紧紧束缚着一个娇小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素白裙衫的小女孩,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她小小的身体被锁链层层缠绕,固定在树干上,显得无比脆弱,又无比刺眼。 刹那间,许长卿如遭雷击。 一路闯过的生死险关,经历过的背叛与杀戮,忍受过的伤痛与孤独……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汹涌澎湃的酸楚,狠狠冲撞着他的眼眶与鼻腔。 他嘴唇颤抖,几乎是踉跄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到那棵巨树之下。 每一步,都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跨越了前世今生。 他在女孩面前停下,缓缓蹲下身,视线模糊。 颤抖的手指,极轻、极轻地,拂开女孩额前一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 喉咙哽咽了许久,他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重若千钧的呼唤: “衣……以侯……” “我终于……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那缠绕在衣以侯身上的粗大锁链骤然光芒大盛,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将毫无防备的许长卿狠狠弹开,摔落在数丈外的草地上。 许长卿咳了几声,撑起身,望向那些光芒渐敛的锁链,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这东西——曾在师叔零碎的回忆片段中见过。 囚天锁。 那时就连李青山,都未能将其斩开。 他眉头皱起,但心中并无太多慌乱。 因为他知道,只要取回石门后的十一剑,以仙剑之锋,定能斩开这囚天至宝。 而十一剑,就在那里,与他仅一门之隔。 虽然不知为何,灵魂深处与十一剑的那缕联系仍在传递着“等待”的模糊意念,似乎时机未至。 但许长卿确信那是十一,所以他愿意等。 反正,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此地灵气异常充裕,不亚于之前的蕴灵泉。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许长卿便留在了这片冰窟中的奇异林地里,一边借助此地灵气疗伤修行,恢复与怪物搏杀几乎耗尽的本源,一边守着沉睡的衣以侯。 林间溪流清澈见底,里面竟游弋着数尾银鳞小鱼,肉质鲜美。 许长卿便抓来烤了,油脂滴落在火堆上滋滋作响,香气弥漫。 他拿着烤得金黄焦脆的鱼,坐到衣以侯身边,在她鼻尖晃了晃,仿佛想用这香气将她“馋醒”。 当然,徒劳无功。 他有些遗憾地咂咂嘴,环顾四周郁郁葱葱却寂静异常的林子: “这种地方,应该是不可能有野鸡。” 夜色降临,洞窟顶端不知何处折射的微光黯淡下去,许长卿在衣以侯身旁生了堆小小的篝火。 火光跳跃,映着他和女孩苍白的侧脸。 他抱着膝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也不知道……你醒来之后,会不会怪我。都没能给你带……你最爱的鸡腿。”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衣以侯脸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七十八章 白衣有垢 那张曾经灵动、时而狡黠的小脸,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静谧。 看了许久,许长卿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变得僵硬,某种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恐惧,终于在他最松懈的时刻,悄然探出了头。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中闪过挣扎。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朝着衣以侯的鼻端探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他又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胸膛剧烈起伏。 没有气息。 一丝一毫都没有。 “但她是大妖……” 他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个可怕的念头,声音干涩地对自己说: “大妖……气息内敛,陷入沉眠时,没有呼吸……也是正常的。” 他重复着,语气越来越急,仿佛要说服自己: “对,她哪里那么容易死?肯定是睡得太沉了……一定是这样。”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将他变幻不定的脸色照得明暗交替。 …… …… 与此同时,雪原深处。 数百头灰白色的雪原狼形成一道移动的浪潮,在雪地上狂奔,利爪刨起漫天雪沫。 它们的目标,是前方几只正在狼狈逃窜的暗红身影——正是从裂隙中追出,却迷失在雪原上的怪物。 狼群后方,雪地已被染红。 三四具怪物庞大而扭曲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周围更散落着数十头雪狼的残骸,断肢与内脏混合着冰雪,触目惊心。 显然,双方已经有过惨烈交锋。 然而,狼群似乎对眼前的损失毫不在意,嗜血与狩猎的本能驱使着它们。 随着一声雄浑苍凉的狼嗥从狼群中央响起,所有雪狼的速度陡然提升,如同白色的死神洪流,朝着前方那几只伤痕累累的怪物全力冲刺! 在它们世代生存的雪原上,狼群便是绝对的猎杀者。 而这些失去了试剑林地脉支撑,妖力恢复缓慢的怪物,尽管单体力量仍旧强横,却无法抵挡狼群默契的围剿与无穷无尽的消耗。 眼看被追上,最后几只怪物发出困兽般的咆哮,转身迎战。 触须狂舞,扫飞几头扑上的雪狼,利爪撕开狼腹,暗红妖力炸开,又将两头雪狼轰得骨断筋折。 但更多的雪狼悍不畏死地扑上,咬住它们的触须、腿脚,疯狂撕扯。 一头怪物被七八头雪狼拖住下盘,踉跄倒地,瞬间便被狼群淹没,只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与血肉撕裂声。 另一头格外强壮的怪物,碧绿的眼眸锁定狼群中那道最为雄壮的狼王,嘶吼着扑了上去,试图擒贼先擒王。 狼王冰冷地注视着扑来的怪物,不闪不避。 就在怪物触须即将缠上它的刹那,狼王身影诡异地一模糊,竟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怪物侧面,一口狠狠咬在了怪物那条支撑腿的关节处。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怪物惨嚎,身形失衡。 狼王落地,毫不停留,再次化作一道银影,凌空跃起,精准无比地一口咬穿了怪物的咽喉! 滚烫的妖血喷溅,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最后仅存的一头怪物目睹同伴接连惨死,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回头, 将所剩妖力全部灌注于双腿,没命地朝着雪原更深处逃去。 狼王仰天长嗥,率领狼群紧追不舍。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狼群特有的包围阵型再次展开,眼看就要将这最后的猎物合围。 就在此时,前方雪原上,毫无征兆地卷起一阵猛烈的暴风雪。 风雪如同一堵移动的白色墙壁,横亘在逃亡怪物与追击狼群之间。 风声凄厉,雪片如刀。 就在这突兀出现的风暴中央,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在茫茫雪色中分外醒目。 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孤高出尘的剑仙模样。 然而,当他的衣袖被风雪拂动,露出的右手手掌乃至半截小臂,却被一层蠕动着的、仿佛有生命的浓稠漆黑物质紧紧包裹。 那逃命的怪物见到这道身影,如同见到了救星,连滚爬爬地冲到他身后,竟然不再逃跑,而是瑟缩着蹲伏下来,发出低低的、类似幼兽呜咽般的声音。 司徒清玄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恐惧颤抖的怪物,脸上无悲无喜,只是用那被黑色物质包裹的手,轻轻抚了抚怪物黏腻的头颅,声音平静得诡异: “放心。” “我在。” 追击的狼群在风暴边缘齐齐刹住脚步,雪沫飞扬。 所有的雪狼,包括那头银月狼王,都死死盯住了这个气息古怪的人类。 它们能感觉到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危险,那是一种不同于怪物妖邪的……恶意。 狼王低伏前躯,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银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 “嗷呜——” 终于,狼王发出一声进攻的咆哮。 刹那间,数十头最为健壮的雪狼如同得到号令,从四面八方,朝着司徒清玄猛扑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獠牙与利爪在风雪中闪烁着寒光! 司徒清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最近的一头雪狼即将扑到他面前,他才缓缓抬起了右手。 手中,握着的正是他的佩剑——无垢。 只是此刻,这柄曾经纯净如冰雪的仙剑,剑身之上竟也爬满了不断流淌蠕动的漆黑污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漆黑的剑身中央,赫然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竖瞳! 冰冷地转动着,锁定了扑来的狼群。 司徒清玄只是随意地将被污染的无垢剑,朝着狼群中央、那头银月狼王的方向,轻轻一指。 “死。” 轻声一字。 呼啸的风雪,狂奔的狼群,飞扬的雪沫……仿佛在这一刹那,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 “噗。” 在所有雪狼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它们强大无匹的狼王,那颗高昂的、带着银色月痕的头颅,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骨骼碎裂声。 就好像那里原本就空无一物。 只剩下无头的狼王身躯,因为前冲的惯性又踉跄了两步,才轰然倒在雪地中,脖腔断口光滑如镜,血液喷汩汩而流,染红白雪。 冲锋的狼群猛地刹住,所有雪狼都僵在了原地,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极致恐惧。 风雪依旧。 死寂无声。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七十九章 你算什么? 另一边,冰窟林地中。 许长卿盘坐在古树之下,周身灵气流转,气息较之前沉稳凝练了些许。 但当他运转周天,试图冲击那道无形的壁垒时,真气却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几次尝试均无功而返,只在经脉中激起阵阵酸胀痛楚。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缓缓散去功力,从入定中醒来。 刚睁开眼,眼前景象却让他浑身一凛—— 一个鹤发童颜、手持雪白拂尘的小小道童,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面前数尺之处,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囚天锁束缚的衣以侯。 那眉眼轮廓,乍一看竟与剑山之主阿树有几分模糊的相似。 许长卿瞬间汗毛倒竖,如同受惊的豹子般向后弹开数步,“锵”的一声拔出了醉仙剑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对方。 那道童似乎这才注意到他醒来,不紧不慢地转过身,脸上并无敌意,反而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拂尘轻摆: “别紧张。我非你心中所想之人。” “你是谁?” 许长卿并未放松丝毫警惕。 “我乃此方剑池一点灵机所化,你可以理解为……这片天地的管家。”道童语气平静,目光却带着一种洞悉的意味,“我来,是为了阻止你。” “阻止我什么?” “阻止你取得十一剑。”道童直言不讳,“此剑……已另有命定之主。它不属于你,亦不该落入你手。” 许长卿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冷笑一声,剑尖微抬:“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非也。” 道童微微摇头,嘴角竟浮起一丝近乎怜悯的浅笑: “我说了,是来阻止你。可既然十一剑另有其主,这扇门……凭你这泥腿子的根基与机缘,根本打不开。” “一扇你注定打不开的门,我又何须多费手脚来阻止你接近呢?” 许长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竟真的收剑还鞘,向后一仰,随意地躺在了草地上,手臂枕在脑后: “既然如此,你还现身出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道童的目光掠过他,望向幽深的林间和那沉默的巨门,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一个人守着这空寂之地久了,难免有些乏味,这妖孽被我亲手捆在此处,又醒不过来,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如今来了个活人,虽是个痴心妄想的,出来瞧瞧,打发些辰光也好。” 许长卿侧过头:“她是被你捆在这儿的?” “是又如何?” 道童坦然承认,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许长卿盯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现在……是不如何。” 他慢慢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道: “但我敢保证,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 道童闻言,不以为忤,只是淡然一笑,仿佛听见了孩童无知的狠话。 许长卿不再理会,重新沉下心神,专注于自身的修行与恢复。 冰窟林地灵气充沛,他每日打坐调息,引导灵气冲刷经脉、滋养丹田,伤势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愈合,修为亦在点滴积累中稳步增长,真气越发凝实,对剑招的体悟也在静修中加深。 然而,那层通往六品后期的无形壁垒,依旧坚固,任凭他如何冲击,始终纹丝不动,仿佛欠缺了某个关键的契机。 他并不急躁。 修行之余,依旧如往常般去溪边抓鱼,在林间空地升起篝火,将鱼烤得外焦里嫩。 然后,他便坐到那株巨树下,坐在被锁链束缚、沉睡不醒的衣以侯身旁,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烤鱼,一边对着她苍白静谧的侧脸,絮絮叨叨地说些没头没脑的话,说说今天的鱼肥不肥,说说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道童的身影,时常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不远处,或倚树而立,或盘坐石上,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起初他只是看着,眼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不解。 终于,在许长卿又一次结束修炼,对着衣以侯念叨“明天试试能不能抓到更大点的”时,道童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在寂静的林地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在此地空耗时日,修为寸进有限,这道门也不会因你多坐几日便自行开启。” “待那命定之人——司徒清玄循迹而来,以他的资质与剑山底蕴,必能叩开此门,取得仙剑,届时,你便如挡车螳臂,必死无疑。” “难道……你心中就无半分惧意?” 许长卿正将最后一块鱼肉送入口中,闻言,慢悠悠地嚼完,才擦了擦嘴,转过头看向道童,脸上居然还带着笑: “十一说了,这门会开,那它就一定会开,至于司徒清玄……” 他眼神平静无波,“他若来了,我便用十一剑,砍死他。” “狂妄!” 道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拂尘一摆,眼中讥讽更浓:“仙剑有灵,择主而事,岂会与你一介无根无萍、泥腿子出身的江湖散修有何神魂联系?你也配?” “配不配,你等着看便是。” 许长卿懒得与他争辩,丢下鱼骨,拍了拍手,便重新盘膝闭目,竟是要再次入定修炼。 见他这般油盐不进,道童心中那股被忽视的恼怒更甚,他盯着许长卿,忽然又道: “你可知,这道石门,究竟如何才能打开?” 许长卿眼皮都没抬一下。 道童自顾自说了下去: “此门非力可破,亦非寻常机缘可启,需得悟出剑道本质之人,其剑心剑意与门后仙剑产生共鸣,方能引动禁制,门户自开。” “你在此盘桓多日,石门纹丝不动,便足以证明——你,根本未曾触及剑道本质之门径!”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般刺向许长卿: “不过,以你的出身与悟性,悟不出,也是理所应当。” 许长卿这才缓缓睁开眼,瞥了他一下,只说了四个字:“有完没完?” 道童声音陡然拔高: “可知你那对手,他十岁之时,便已在剑山祖师像前,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剑道本质!”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仙剑命主!而你,算什么?”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八十章 癞蛤蟆与十一剑 雪原之上,铅云低垂。 司徒清玄的身影孤寂地行走在苍茫的白色之中,一袭白衣几乎与雪原融为一体,唯有袖口和衣袂处那些难以清洗的暗红污渍,以及他右臂上若有若无缠绕的黑色气息,彰显着不同。 天空极高处,几头翼展惊人的铁羽巨禽盘旋已久,猩红的眼眸锁定了下方这看似渺小的“猎物”。 终于,其中三头最为凶悍的巨禽按捺不住,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双翼收拢,如同三支漆黑的巨型弩箭,撕裂寒风,朝着司徒清玄的后背俯冲而下! 利爪如钩,寒光闪烁,足以撕裂精铁! 司徒清玄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未曾改变。 就在三对利爪即将触及他衣衫的刹那—— 空中,无声无息地,划过三道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辨的黑色细线。 下一瞬,那三头气势汹汹的巨禽,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整齐切割,同时一分为二! 滚烫的禽血和内脏泼洒而下,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大片刺目的猩红,残破的羽毛和断躯轰然坠落,溅起漫天雪沫。 司徒清玄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脚步依旧平稳。 就在这时,侧方的雪丘后,一道暗红的身影快速奔来,正是先前那只怪物。 它凑到司徒清玄身边,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急促而怪异的音节,触须指向某个方向,似乎在急切地传递着信息。 司徒清玄听完,脚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之色。 “哦?” 他轻声一笑:“那个泥腿子……居然真的找到了十一剑的藏匿之处?” 怪物又急促地低鸣了几声,暗红的眼眸中闪过凶光,似乎在请示是否要去截杀。 司徒清玄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风雪深处,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片冰窟林地。 “不必。” 他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看来,李青山倒是给他这宝贝徒弟留了些不为人知的后手,竟能寻到那里,不过……”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那柄“无垢”剑。 “只要我在,他便绝无可能,真正触碰到十一剑。” 他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我倒是想……留着他,让他好好看着,我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那扇门前,如何让仙剑认主,如何……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亲手取走。” “我要看着他……剑心破碎的样子。” “那一定,很有趣。” …… …… 翌日,晨光微熹,透过冰窟顶部难以察觉的缝隙,为林地投下些许朦胧的光亮。 结束一夜修行的许长卿睁开眼,习惯性地第一时间望向那扇灰白石门。 只见那扇始终紧闭巨大石门,此刻,竟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虽然只有一指宽,却清晰无比。 森然精纯的剑气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透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许长卿起身走到门前。 “呵呵……” 一声毫不掩饰讥嘲的轻笑从头顶传来。 许长卿抬头,只见那道童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正悠闲地坐在旁边一株大树的横枝上,晃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道童拖着长音,语气戏谑,“想不想知道……这门,为什么会突然开了条缝?” 许长卿看着他,面无表情:“你想说就说。” “自然是因为……” 道童拉长了调子,目光仿佛能穿透石门,望向遥远的来路,“命定之人,正在靠近。” “他的剑心,他的剑道本质,正在与此剑产生共鸣,门因他而启,剑因他而鸣,等他走到这里时,石门自然会……完全洞开。” 他跳下树枝,走到许长卿面前,脸上带笑:“不过嘛,你就别痴心妄想抢先一步了,你这贱命,这石门即便开了,也与你无关,仙剑有灵,岂会认你为主?你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许长卿没接话,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扇门,或者从门缝中窥探一二。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距离石门还有三尺之遥时—— “嗡!” 石门表面那些古老斑驳的刻痕骤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排斥之力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许长卿胸口! “砰!” 许长卿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弹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远处一株大树的树干上,又跌落在地。 “哈哈哈哈!” 树上的道童见状,爆发出畅快至极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拂尘都差点拿不稳。 “看见了吗?贱命就是贱命!” 他指着狼狈的许长卿,笑声尖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门,这剑,生来就与你无缘!你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还妄想取剑?简直笑死人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八十一章 拦路 许长卿从地上撑起身,拍了拍沾满草屑的衣摆。 他抬眼看向树梢那道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笑得这么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家主子要到了,急着摇尾巴呢。” 道童脸色一沉,拂尘一甩:“牙尖嘴利!待命定之人至此,看你还能逞几时口舌之快!” 许长卿嗤笑一声,“剑在心里指着路呢,你说是谁定的命?是你头上那片天,还是你脚底下这片地?——哦,差点忘了,你不过是石头缝里长出来的一缕念头,也配谈命?” 道童被他噎得面色发青,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嘴里却低声碎念:“……不知死活的东西,等司徒清玄到了,剑气碾过,看你还能不能跪着喘气。” 接下两日,那扇灰白石门的缝隙,果真在以肉眼难察的速度缓缓扩张。 起初仅一指宽,如今已能容半条手臂探入。 森然剑气如冰锥刺骨,昼夜不息地从门内渗出。 许长卿并未再贸然强闯。 他每日调息完毕,便静静立于门前三尺外,凝神感应那股排斥之力的流转规律。 偶尔试探性地迈前半步,周身真气自然勃发,与石门禁制隐隐抗衡。 虽仍被推开,但退后的距离,一日比一日短了些。 道童坐在高枝上冷眼旁观,心中却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他暗自估算:照这速度,石门再开两日,便足以容一人侧身挤入。 难道这泥腿子……真能摸到门边? 这念头刚起,他便狠狠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荒谬的错觉。 “痴心妄想。” 他低声自语,语气却不如往日笃定,“司徒清玄……想必就快到了。仙剑有灵,岂会认错主人?” 而此时,司徒清玄距离这片冰窟林地,确实只剩半日路程。 雪原之上,一道孤直的白影在苍茫中切出漫长的痕。 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风雪帘幕被无形之力缓缓拨开,一道披着暗锦长袍的女子身影踏雪而来,袍角绣着的晦暗纹路在雪光下偶尔流转。 她站定,抬眼望来,正是沈书雁。 司徒清玄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了然。 “那小子……”他摇头,仿佛觉得极有趣,“就派了你过来?” 沈书雁立定身形,雪风卷动她的袍角,声音却比风更冷: “拦住你,我便够了。” 司徒清玄的笑意更深,眼底却浮起一层阴翳: “一缕残魂,连具像样的肉身都没有,也敢来拦我?真是可笑。” “等会儿姑奶奶杀你的时候,” 沈书雁眼神如冰刃,“你别求饶就完了。” “呵。” 司徒清玄笑声微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语气竟带上一丝玩味: “你倒是有点英气,跟着那小子……实在可惜,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不配你这样的人。” 沈书雁闻言,唇角却向上弯了弯。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讥嘲:“他的确不怎么样。可总比一些……与怪物厮混,吸食邪秽,连剑心都染得肮脏不堪的人,要强上许多。” “你——!” 司徒清玄脸上的从容骤然崩裂,眼中血丝隐现,周身气息陡然暴戾起来: “好啊……那我便让你,死在你这口中肮脏之人的剑下。” 他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了腰间“无垢”的剑柄。 铮然出鞘。 剑身起初仍是那刺目的纯白,纤尘不染。 然而仅过一瞬,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活物自他握剑的指缝、自他手臂缠绕的漆黑物质中疯狂涌入剑体。 纯白被迅速吞噬、覆盖,剑脊隆起扭曲的肉质纹路,剑锷处血肉翻卷,一枚硕大的竖瞳骤然挣开,骨碌碌转动,死死锁定沈书雁。 沈书雁眉头紧蹙,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真恶心。” 话音未落,司徒清玄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将手中那柄已彻底异化的长剑,向前轻轻一递。 “轰——!” 以他剑尖为起点,前方百丈的积雪,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巨口瞬间吞噬。 露出下方漆黑冻土的地面,整齐划一,形成一道笔直而绝望的真空地带! 沈书雁的身影在剑势及体的前一刻凭空消失。 下一瞬,她已出现在高空,袖袍一挥,数点幽碧的光芒激射而出,并非直击,而是凌空爆开,化作一片斑斓诡异的虫云,发出密集的嗡嗡尖啸,朝着司徒清玄头脸扑噬而下。 司徒清玄甚至没有抬眼。 他手中那柄生着眼瞳的魔剑微微一颤。 空中仿佛有无形剑网掠过。 扑来的蛊虫群瞬间凝滞,随即同时爆裂,化作一蓬蓬颜色各异的腥臭粉尘,簌簌飘落。 而司徒清玄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并非极速,更似空间的直接折叠。 沈书雁瞳孔骤缩,心口已传来冰冷的刺痛。 那柄爬满蠕动黑肉、睁着竖瞳的长剑,已然悄无声息地抵至,剑尖刺破锦袍,没入她的魂体心口。 没有鲜血,只有魂光剧烈震颤、逸散带来的灼目流光。 司徒清玄的脸近在咫尺,他看着她因剧痛和冲击而瞪大的眼眸,轻轻叹息,声音里竟有一丝真实的惋惜: “可惜了。” “这么美的身子……却只剩残魂。” “否则,我定会将你……一寸一寸,撕碎。” 他手腕微微用力,剑身更入一分。 沈书雁的魂体光芒急剧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就在司徒清玄以为这缕残魂即将被剑上邪力彻底噬尽、烟消云散之际—— 沈书雁的“身躯”骤然溃散! 化为无数细如尘芥的蛊虫,嗡鸣乍起,如同决堤的星河,劈头盖脸朝着近在咫尺的司徒清玄扑卷而去! 司徒清玄瞳孔微缩,冷哼一声,身形毫不犹豫向后倒掠,同时左掌凌空一拍。 漆黑的掌风裹挟着浓郁的邪秽气息汹涌而出,瞬间将扑至面前的魂光蛊虫震碎大半,化为点点飘散的荧光。 可就在他身形后撤、旧力略消的刹那——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八十二章 徒劳 下方冻土之上,另一个“沈书雁”不知何时已然凝实,她双掌合于胸前,指尖掐出繁复印诀,口中诵念短促的咒文。 一道炽烈耀眼的湛蓝雷霆自她掌心迸发,撕裂空气,带着至阳至刚的破邪气息,直劈司徒清玄后心! 司徒清玄甚至未完全转身,手中那柄魔剑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向后一撩,剑身竖瞳漠然转动,轻易便将那道雷霆挡下,蓝白电蛇在漆黑肉质的剑身上跳跃几下,便黯淡湮灭。 他眼中戾气一闪,倒掠之势戛然而止,身形如陨星般骤然折返下冲,魔剑直指地上施法的沈书雁,剑势凌厉无匹。 剑锋触及地面,冻土炸裂,却只斩中一片急速淡去的残影。 与此同时,他袖袍之中,数条顶端触须如毒蛇出洞,激射而出。 “嗤啦!” 锦袍撕裂声响起,沈书雁的被硬生生捆缚拖回。 司徒清玄手腕一抖,触须收紧,将她猛地拉回身前,魔剑剑尖再次精准地抵上她的心口,他声音里带着残忍的戏谑: “我看这次……你往哪儿——” “跑”字未出,剑已刺入。 可被刺中的沈书雁,竟再次对他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身形轰然溃散,复又化作漫天狂舞的幽光蛊虫。 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连人带剑暂时困锁在中央。 “雕虫小技!” 司徒清玄怒意升腾,周身黑气轰然爆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侵蚀染黑了周遭魂光交织的虫网。 困锁的光网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眼看便要彻底破碎。 然而,当黑光散尽,蛊虫湮灭,司徒清玄抬头环视,目光陡然一凝。 雪原之上,前后左右,高低错落……整整九道披着暗锦长袍的“沈书雁”,将他无声无息地围在核心。 她们气息相连,魂光隐隐共鸣,竟难以分辨孰真孰假,或者说……皆真皆假? 司徒清玄握剑的手紧了紧,随即却冷笑出声:“一缕残魂,分神化念的把戏……倒是会得挺多。” 九道身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回响,却冰冷一致: “我说了。” “拦住你……” “我便够了。” 司徒清玄眼中黑气翻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会些惑人耳目的戏法……便以为能赢我?” 话音未落,他反手将手中那柄长剑,狠狠插入脚下冰层。 “咔——咔嚓嚓——!” 以剑尖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冰面。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地底传来,整片冰层轰然塌陷! 巨大的冰块倾轧崩裂,激扬起遮天蔽日的雪沫冰尘。 那九道“沈书雁”的身影,在这天崩地裂般的无差别冲击下,如同泡影般同时溃散,再次化为漫天幽蓝魂光凝聚的蛊虫,发出尖锐的嗡鸣,汇成一股洪流,前赴后继地扑向中央的司徒清玄。 司徒清玄立于崩塌冰原的中心,身形在激荡的碎冰与雪尘中纹丝不动。 面对汹涌而来的虫潮,他甚至没有挥剑,只是抬起那只缠绕着漆黑物质的右手,凌空一握。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闷响连成一片。 魂光蛊虫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在他身周三尺之外接连爆开,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几个呼吸间,最后一粒光点也熄灭在呼啸的风雪里。 冰原崩塌渐止,满地狼藉。司徒清玄踏在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上,四周尽是破碎的冰棱与积雪。 他微微眯起眼,方才种种画面在他脑中飞速掠过。 他心中那丝被戏弄的暴戾稍稍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冰冷的明悟。 “原来如此。” 司徒清玄忽然笑了笑,道:“你就是凭借最开始的蛊虫,给我施加了幻术,刚才我们打了这么久,其实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对不对?” 远处。 沈书雁束手而立,看不出个悲喜。 …… …… 冰窟林地,古树之下。 许长卿懒洋洋地躺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望着头顶冰窟缝隙透下的微光,眼神放空,仿佛神游天外。 道童不知何时已从高枝跃下,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紧锁: “我不明白,强敌将至,生死攸关,你为何是这般姿态?莫非……是自知无望,已经放弃了?” 许长卿闻声,只是慢悠悠地吐掉草茎,笑了笑: “我什么姿态……好像跟你这看门的,没什么关系吧?” 道童面色一沉,拂尘柄在掌心敲了敲,语气转冷: “你该不会以为,光凭外面那个只剩残魂的女鬼,就能打赢司徒清玄吧?他如今的状态……哼,她不过是去送死罢了。” “哦?” 许长卿终于偏过头,垂下视线看向他:“还真不一定。” “痴心妄想!” 道童嗤笑,袖中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拂尘柄: “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踏平那点阻拦,出现在这石门之前,到时候,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许长卿忽然伸了个懒腰: “既然你这么肯定沈书雁打不过他,也拦不了他太久……” “要不你猜猜看——” “为什么我还是让她去拦?” 道童眉头拧紧,盯着许长卿看了片刻,旋即冷笑一声,拂尘甩得啪啦作响:“故弄玄虚!不过是黔驴技穷,想多拖延些时辰,寄望于石门洞开、仙剑认主的奇迹罢了!这等拙劣心思,瞒得过谁?” 许长卿点点头,语气平淡: “很好,那你觉得,这一层心思……司徒清玄想不想得到?” 道童毫不犹豫:“他心思剔透,剑心通明——即便如今……哼,自然想得到!” “既然如此,” 许长卿目光如沉静的水,看不出深浅,“你觉得,他现在会怎么想?” “怎么想?” 道童嗤笑,仿佛听见极可笑的问题:“当然是看穿你的拖延把戏,更迫不及待,更想立刻碾碎你这只碍眼的虫子,夺走一切!” “你以为这能乱他心神?只会让他杀意更盛!” 许长卿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扩大了些许,带着一种近乎赞赏的意味:“说对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八十三章 天下最好的剑 “我要的,确实就是让他更想立刻过来杀我。” 道童眉头紧锁,语气带上几分荒谬的冷意:“为何?活腻了,想寻个干脆?” 许长卿只是笑了笑,没答话。 恰在此时,一道微光自冰窟入口的方向疾掠而来,落在许长卿身侧,光影凝聚,显出沈书雁的身形。 只是此刻她的魂体虚淡了许多,边缘处光影不断波动,仿佛随时会溃散。 她看也没看道童,只对着许长卿,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凝重: “那小子……有几分邪门。我的幻术被他堪破了,他正在全速赶来。” 许长卿神色不变,只道:“辛苦了。” 沈书雁魂光不稳:“他……似乎彻底与那桃花林的怪物本源交融,功力邪异暴增,你千万小心。” 说完,她身形一晃,化作流光钻回许长卿腰间的镇魂铃,气息彻底沉寂下去。 道童目睹这一幕,脸上嘲意更浓: “看来,你最后这点拖延时间的指望,也落空了。” 许长卿却从树枝上轻盈跃下,站定,拍了拍手:“拖上一时半刻,便足够了。” “一时半刻?” 道童嗤笑,拂尘指向那依旧只开了一道缝隙的灰白巨门: “拖延这片刻有何用?难道你还指望在这点时间里,突然悟透剑道本质,叩开此门不成?” 许长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舒展了一下手臂,伸了个看似懒散的懒腰。 然而,就在他肢体舒展的瞬间,一股圆融凝实的真气波动,自然而然地从他周身毛孔中透出,虽只一现即逝,却清晰无比。 道童脸上讥诮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居然突破了?!六品后期?!” 但仅仅片刻,他便强行压下惊愕,恢复冷色,哼道: “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六品后期!在这剑池绝地,面对如今的司徒清玄,这点提升……微不足道!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许长卿没再理会道童,他转身,一步步朝着那扇高达十数丈的灰白巨门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衣袂在林地微风中轻拂。 道童看着他笔直走向石门,心头莫名一跳,厉声道: “你要做什么?!该不会以为侥幸突破到六品后期,就能撼动这上古禁制了吧?痴人说梦!没有悟出独一无二的剑道本质,引动仙剑共鸣,此门绝无可能为你而开!” 许长卿在距石门三尺处停下。 这个距离,那森然精纯的剑气已如实质般切割着皮肤,发出细微的嗤响。 他没有强行抗衡,只是静静看着门缝内那片深邃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隐约流淌的剑光。 他忽然笑了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道童耳中: “剑道本质……你翻来覆去,总说这个。” “我确实不知道,你口中那玄之又玄的剑道本质,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指尖对着门缝中透出的剑光,仿佛在虚空中勾勒着什么。 “但根据我一路走来的经验,还有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或许,我的剑道……” 许长卿的眼神如同深潭映月: “就是剑道本质。”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径直探向那石门表面流转的淡金色禁制微光。 “嗡——!” 禁制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目,沛然莫御的排斥之力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山岳撞来。 然而,就在许长卿的手掌触及那层金光的瞬间—— “咔。”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仿佛琉璃坠地。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淡金禁制,竟蔓延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即无声无息地……崩散成漫天光尘! 没有巨力反震,没有狼狈倒飞。 许长卿的手,就这么穿过了原本固若金汤的禁制,轻轻按在了冰凉粗糙的石门表面。 触手之处,并非死物。 一种浩瀚又带着悸动的脉动,顺着掌心传来,与他灵魂深处的某处烙印,悄然重合。 他闭上眼,又睁开,对着石门,也像是对着门后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轻声说了一句: “可以了。” “开门吧。” 话音落下的顷刻之间—— “轰隆隆隆——!!!!” 整个冰窟林地,猛然剧震! 不是来自外部冲击,而是源于这扇石门本身,源于门后那片被封印的天地! 穹顶冰棱断裂,簌簌砸落,地面古树摇颤,落叶如雨。 那道高达十数丈的灰白巨石门,在沉重摩擦声中,自中央那道缝隙开始,向着两侧,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洞开! 更加纯粹、更加磅礴、仿佛能斩断时空的森然剑意,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冲天而起! …… …… 几乎在同一时刻。 剑池之外,高空之上。 正脚踏虚空,周身环绕着万千剑气、如同剑之主宰的阿树,忽然眉头紧蹙。 他若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剑池深处的某个方向,手指下意识地掐算起来。 仅仅片刻,他脸上那份超然物外的淡漠骤然破碎,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气息……怎么可能?” …… …… 雪原之上,正与司徒清玄一同朝着冰窟方向疾行的暗红怪物,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蜷缩到司徒清玄身后。 司徒清玄脚步一顿,眉头微皱,看向冰窟方向。 那里,一股令他手中魔剑都为之低鸣颤栗的古老剑意,正穿透风雪弥漫而来。 他感受着魔剑传来的、似是忌惮又似是兴奋的波动,再看了一眼身旁恐惧颤抖的怪物,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怪物黏腻的头颅,声音平静,带着绝对的掌控: “别怕。” “这动静……” 他望向剑意冲霄之处,眼中黑气流转,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应该是十一剑……感应到我的到来了。” 怪物发出更加急促尖锐的嘶鸣,触须狂乱地拍打着雪地,仿佛在拼命警示着什么。 司徒清玄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八十四章 剑六·送观音 “慌什么,十一剑……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他望向冰窟方向,眼底深处黑气如漩涡般流转,嘴角却依然挂着那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那小子,不过是运气好些,先一步到了门前罢了。” 冰窟之内。 石门已完全洞开,门后是一个由无数纯净冰晶构成的洞窟。 冰晶折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交织成一片迷离幻境,森寒的剑气在这里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静静流淌。 许长卿一步踏入了这片冰晶世界。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你不能进去!!!” 道童尖锐的嘶喊在身后炸响,那总是带着居高临下嘲弄的声音,此刻充满了扭曲的惊骇与狂怒。 他再无法维持那超然物外的姿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管不顾地朝着洞开的石门猛冲过去,想要阻拦许长卿的背影。 “砰——!!” 一声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重。 那看似已然消散的淡金色禁制竟再度浮现,虽已黯淡稀薄,却依旧顽固地存在于石门框架之上,将疾冲而来的道童狠狠弹开。 他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小巧的身躯倒飞数丈,摔落在林地中,拂尘脱手,道髻散乱。 他挣扎着撑起身,顾不得狼狈,只是死死瞪向石门之内——许长卿的背影已然被冰晶洞窟的迷离光华吞没,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道童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讥诮,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呆滞的无法置信。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踏入冰晶洞窟的许长卿,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耳边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嗡嗡作响。 他抬眼望去。 洞窟穹顶最高处,一点寒星骤然亮起。 下一刻,一柄长剑,剑身狭直,色泽古朴如秋水凝青,并无炫目光华,自冰晶穹顶化作一道清泠流光,翩然而下。 它没有凌厉的破空声,反而如同归巢的燕雀,带着几分雀跃、几分依恋,绕着许长卿缓缓飞旋,剑身轻颤,发出细微却清越的嗡鸣,仿佛在诉说久别重逢的欢喜。 许长卿静静看着它。 无需任何确认,灵魂深处的烙印在发烫,仿佛缺失的一部分终于归位。 他认得它。 这是陪他走过尸山血海、也伴他见过人间烟火的老友。 这是全天下最好的剑。 他伸出手。 长剑发出一声欢悦的轻吟,自动落入他掌中。 剑柄微凉,触感熟悉得令人心悸。 刹那间,剑的过往,他的过往,在此刻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许长卿低头,对着微微嗡鸣的剑身,轻轻说了一句,如同最寻常的叮嘱: “陪我先去杀个人。” 十一剑在他手中,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清亮的铮鸣。 似在回应: 好。 道童瘫坐在冰冷的地上,仰着头,目光呆滞地追随着那道从冰晶洞窟中走出的身影,最终死死定格在许长卿手中那柄长剑之上。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嘶哑变调: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前几日,你连禁制都触之即溃……为何……为何突然之间……” 许长卿握着十一剑,步伐平稳地踏出石门范围,闻言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其实,从我感应到它,站在这石门前的那一刻开始……” 他抬了抬手中的剑。 “我就已经可以打开这道门了。” 道童瞳孔剧震,失声道: “为什么?既然你早就能打开,何必拖延到现在?何必忍受那些排斥,何必……故作姿态!”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被彻底愚弄的羞愤。 许长卿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 “你不如,再好好想想我刚才问你的话——我为什么,要千方百计让司徒清玄迫不及待地过来杀我?” 道童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眼睛瞪得滚圆,一个能完美解释一切反常的念头,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难道……” 他声音发颤,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你是为了……等他?!” 许长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提着剑,向前走了几步,目光似乎穿透了冰窟的岩壁,望向了风雪来处。 “其实,我从来不在意什么大道之敌,也不在乎你们剑山倾力培养的天之骄子。” “我只想走我的路,练我的剑。”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但是你们,非要将那些狗屁倒灶的算计,一而再,再而三地,砸到我脸上来。” 许长卿缓缓转过头,看向面无人色的道童: “现在,我心情很不好。” 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铁: “所以,你记好了,以后若是再有剑山的人摸到这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许长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记得告诉他们。” “我许长卿今日把事情做绝,不是为了争什么大道气运,也不是为了断绝你们剑山的传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纯粹是因为——” “老子心里这口恶气,憋得太久,今天,非出不可。”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长卿握着十一剑的手,轻轻松开了。 古朴长剑并未坠落,而是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灵性十足地悬浮在他身侧,剑尖微颤,指向冰窟之外,仿佛与主人心意相通,渴望着饮血开锋。 许长卿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先前还需循序渐进的前五式剑诀,在此刻滔天的剑意与手中仙剑的共鸣下,仿佛成了可以随意跨越的台阶。 他心念微动,剑意已臻至巅峰。 口中,轻声吐字: “剑六·送观音。” 悬浮身侧的十一剑,发出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颤音。 剑,消失了。 唯有结果,悄然呈现。 冰窟林地间,几片恰好飘落的花瓣,无声无息地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更远处,一根横生的枯瘦枝丫,微微一颤,尖端悄然滑落。 空中飘舞的细雪,在这一刹那,出现了一道笔直的真空轨迹,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以超越感知的极限,穿了过去。 这一剑。 太快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八十五章 衣以侯 远处,雪原之上。 正自信满满、甚至带着几分猫戏老鼠般从容赶路的司徒清玄,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一股冰冷彻骨、直透神魂的致命危机感,毫无征兆地,在他最核心的丹田气海位置轰然炸开! 他甚至没能感知到任何剑气袭来的轨迹、波动、先兆!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刹那停滞。 他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雪白的衣袍渐渐染红。 衣袍之下,丹田所在之处,一种空荡荡的虚无感,正疯狂蔓延开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唯有那双眼眸里,倒映着依旧苍茫的风雪,和一片彻底坍塌的世界。 十一剑的痕迹悄然消散在风雪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结果,无声地陈列于雪地之上。 …… …… 冰窟内,死寂被道童颤抖的声音打破。 他瘫坐在狼藉的雪泥与桃花残瓣中,仰望着许长卿,脸上混杂着惊骇、恐惧,还有一种根基信仰被连根拔起的崩溃: “你……你做了什么?!你究竟做了什么?!” 许长卿的目光从风雪来处收回,落在道童扭曲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大道争锋,因果相衔,向来不是我杀他,便是他杀我。” “不过我这个人,到底心软了些,取他性命倒不至于,只是把他吃饭的家伙——那身修为根基,顺手废了而已。” “废了……而已?!” 道童像是被这话烫到,猛地嘶吼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可知道他是谁?!他是剑山百年来气运所钟,是大唐剑道复兴最后的希望!是注定要擎起这片天穹的星辰!你废了他……你可知这会引来何等滔天大祸?!剑山倾巢而出,天下剑修共诛!你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都知道,事实上,将司徒清玄仙路断绝,比把他杀死,更令他痛苦千倍百倍。 许长卿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洞悉世情的漠然: “哦?听起来很吓人。” 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冰窟,望向冥冥中无数双可能正注视着此地的眼睛。 “可好像……我不废了他,你们剑山,还有这天下想杀我的人,就会放过我一样?” 道童被他这句话噎住,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许长卿不再看他,转身,朝着那株囚锁着衣以侯的参天古树走去。 十一剑化作流光飞回他身侧,被他稳稳握住。 剑锋流转着内敛的寒光,对准了那些缠绕在衣以侯娇小身躯上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囚天锁链。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灌注,剑意凝聚,便要挥剑斩下——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道童忽然爆发出一阵嘶哑而疯狂的大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林地里回荡,充满了阴谋得逞的怨毒与快意。 “小子!你高兴得太早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 “嗡——!!!” 衣以侯脚下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土地,骤然亮起刺目欲盲的赤红光芒! 无数邪异的符文从冻土之下翻涌浮现,瞬间交织成一个覆盖了巨树根部的庞大法阵! 阵法中央,正是被锁链缚住的衣以侯。 猩红的光焰如同活物般舔舐着她的裙摆,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气息,如同沉眠的太古凶兽被猛然惊醒,开始从她苍白静谧的躯体深处,不可抑制地弥漫开来。 许长卿斩落的剑势硬生生顿在半空,他霍然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刺向狂笑的道童: “你做了什么?!” 道童止住笑声,慢悠悠地从那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了一个不过巴掌大小、却通体猩红如凝结之血的玉瓶。 “做了什么?” 他嘿嘿低笑,声音仿佛毒蛇吐信,“这头大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物,她是上古一缕至凶至煞的戾气所化,乃天生的魔种。” “我们嘛……不过是用了点小手段,唤醒她体内本该沉睡的东西,让她……变得更像她自己罢了。” 他欣赏着许长卿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语气越发畅快: “这一手,原本是留着日后用于更宏大的图谋……没想到,你这泥腿子竟能逼我们用到这一步!” 道童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眼中却满是残忍: “不过,也罢。” 他五指猛然收拢! “咔啦——!” 猩红玉瓶应声而碎! 瓶身爆裂的瞬间,内里封存的一股猩红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呼啸而出,在空中略一盘旋,便猛地投向下方法阵中央的衣以侯。 红光瞬间没入她小小的身躯。 “让你死在她手上……” 道童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最后的宣告: “也算是一种……成全了吧。” 法阵红光大盛,将衣以侯彻底吞没。 锁链哗啦作响,那一直紧闭双眼、如同沉睡的苍白脸庞上,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 “轰——” 一股狂暴的猩红煞气,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自衣以侯娇小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血色气浪呈环形猛然炸开,所过之处,土层被掀起撕裂,古树瞬间枯萎化作飞灰,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响! 首当其冲的许长卿,即便以剑意护体,依旧被这股蛮横无匹的爆发力狠狠推得向后滑退,双脚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数十丈长的深刻沟壑,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一阵翻腾。 他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被血色煞气彻底笼罩的巨树方向。 这股气息……他见过! 那时的她,毫无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暴戾的杀戮本能,危险程度飙升了何止十倍。 “喂!” 许长卿猛地转头,看向道童原先所在的方向,厉声喝道:“你们的囚天锁!不是号称能锁住一切吗?!这种状态她也挣脱不了吧?!” 那道童嗤笑出声: “囚天锁锁的乃是她的神魂本源,令其永陷沉眠,不得解脱。”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八十六章 相杀 他阴恻恻地笑着,指向那在血光中开始剧烈挣扎、引得粗大锁链哗啦狂响的娇小身影: “可谁告诉你……这锁链,连她这具肉身,也能完全禁锢了?” 话音未落—— 那冲天而起的血色煞气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朝着许长卿的方向,爆射而出。 许长卿只来得及将十一剑横于胸前,剑身爆发湛然青光。 “铛——!!!” 不似金铁交鸣,更像山岳崩塌的巨响炸开。 许长卿连人带剑,如同被上古凶兽正面撞中,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狠狠轰飞出去! 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撞穿后方密林,不知碾碎了多少古树,最终在冰窟边缘的岩壁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碎石簌簌滚落。 以他坠落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林地,尽数在那扩散的煞气余波中化为齑粉。 原本郁郁葱葱的林地,瞬间出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死寂的秃斑。 “哗啦……哗啦……” 锁链拖拽的声响传来。 氤氲着血光的雾气渐渐散开些许。 巨树之下,一道身影,缠着仿佛能随意拉长的囚天锁,赤着一双雪足,轻轻踩在了潺潺溪流水面之上。 水波不兴。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身着素白裙衫,却已被周身吞吐不定的血色煞气染上了妖异的红晕。 她微微偏着头,原本灵动清澈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猩红,瞳孔深处仿佛有血海翻腾。 苍白的小脸上,嘴角正向上勾起一个邪异笑容。 道童的虚影激动得近乎颤抖,他飘近了一些,声音因兴奋而尖利: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杀了他!撕碎那个小子!让他魂飞魄——” “散”字还未出口。 一只纤细雪白的小手,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空间,扼住了道童虚影的咽喉。 道童的狂喜瞬间冻结,转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带着邪笑的小脸,魂体疯狂挣扎,却如同被钉死在琥珀中的虫豸,纹丝不动。 “你……你怎么可能……触碰得到我……这囚天锁明明……” 他嘶哑地挤出声音。 少女猩红的眼眸漠然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吵闹的虫子。 五指,轻轻收拢。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道童的虚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血煞之气的侵蚀与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彻底爆散成漫天光点,随即被煞气吞噬殆尽,魂飞魄散,点滴不存。 “咳咳……” 许长卿从岩壁凹坑中挣扎着站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内腑如同移位般剧痛。 他看了一眼道童消散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蠢货……害人终害己……” 随即,他抬起眼,望向溪流之上,那个熟悉又陌生到令人心悸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压住伤势,用尽全力,朝着那边喊道: “衣以侯!” “醒醒!!”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溪流上少女嘴角那抹愈发诡异猩红的笑容。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毫无征兆地消失在水面。 许长卿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形向后急遽倒掠。 “轰隆——”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地面猛然向下塌陷,一个深达数丈、直径超过十丈的恐怖深坑凭空出现! 冻土与岩石被硬生生砸成了齑粉,边缘光滑得骇人。 深坑中心,衣以侯缓缓直起身。 她赤足站在凹陷的最底部,微微歪着头,猩红的眼眸里似乎对许长卿能躲开这一击流露出一丝意外。 但这丝情绪转瞬即逝,她只是略一抬头,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数十丈外刚刚稳住身形的许长卿。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朝着许长卿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由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猩红煞气瞬间凝聚,化作一条头生独角的巨大血蛇,张开狰狞巨口,朝着许长卿电射扑噬。 许长卿瞳孔紧缩,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发动斗转星移,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 “嗤啦!” 血蛇擦着他最后一道残影的边缘掠过,煞气余波将他后背的衣袍腐蚀出大片焦痕,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险之又险地落在另一侧,额角已渗出冷汗。 心悸之感油然而生。 好强! 此刻这种状态下衣以侯散发出的压迫感,远比之前司徒清玄更加可怕。 恐怕其力量层次,已触及到了三品的门槛! 许长卿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十一剑的剑尖缓缓垂落,指向地面。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对着那煞气冲天的身影,也像是对着自己手中的剑,低声自语,却又清晰可闻: “喂……你可想清楚了。” 他手腕微转,剑锋在冰窟微光下流转过一泓秋水般的寒芒。 “斩杀大妖这种事……” 许长卿抬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专注与冷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我和十一剑,最擅长了。” 仿佛回应他的话,掌中长剑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越的嗡鸣,剑意升腾,与主人心意相通,凛然无惧。 溪流之上,衣以侯依然只是笑。 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完全不在意。 脚下水面无声炸开一圈涟漪,她娇小的身躯再次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笔直的煞气轨迹,直扑许长卿。 这一次,许长卿没有躲。 他迎着那道恐怖的煞气轨迹,向前踏出半步,手中十一剑由下而上,斜斜掠起。 “剑一·斩仙。” 清冷的剑光与狂暴的血煞轰然对撞。 碰撞的中心点,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光线昏暗了一瞬。 起初,青光与血光僵持不下,竟呈现出短暂的势均力敌。 然而,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衣以侯周身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凶戾煞气,如同永不停歇的血色浪潮,后劲勃发,轰然压上。 许长卿闷哼一声,手中十一剑剧烈震颤,斩仙剑意凝聚的青光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血色巨锤狠狠砸中,再次向后抛飞出去,狠狠撞在冰窟边缘坚硬无比的万年玄冰岩壁之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 厚重的冰壁竟被砸得向内凹陷,蛛网般的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周急速蔓延,无数冰屑簌簌落下。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