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 第一章 妖物的诱惑 梦里头雾蒙蒙的,分不清天和地。 姚小满觉着自个儿的身子轻飘飘,像是踩在棉花上,软得没处使劲。 袍角被人轻轻拽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肯放手的执拗。 她低头,看不见人,只瞧见一团白雾,就那么缠在她的衣角上。 一个哀戚戚的声儿,不知男女,就那么钻进了耳朵里。 “我要的不多。” 那声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在她心窝子里头响。 “借点佛子的纯元阳,修个形就行。” “我从不害人,真的,一个先天佛子顶我吸上百年日月精华。” 那团雾气蹭了蹭她的袍角,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姐姐帮帮我,我也帮帮姐姐。” “世子家要传宗接代的,又不拘门第,姐姐要是成了,就不用再做伺候人的腌臜货。” “你若对世子家有功,用孩子换身份,换钱,都是使得的嘛!” “我化了形,也绝不会忘恩负义,到时候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小满听着,心里头没半点波澜。 她与府中其他丫鬟不同,没有那种想要攀高枝成为主子的野心。 她是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在姚小满十岁时穿越到她的身体上,那天正是她被赌徒父亲卖身为奴的日子。 灵魂附体后,她四处向府中的丫鬟和嬷嬷了解这个朝代的风俗习惯。 并用第一个月的月银为二管家的妻子买了吃食,打听原主的契约到底被父亲卖了多少年,是活契还是死契。 她发现原主的父亲签的是活契,十八岁可以离开府邸。 这意味着她与世子府签订的合同是八年,八年之后可以解除合约。 她可以选择自由离开。 在了解了民风后,她发现这个大乾朝并未出现在历史书中,但这里的民风淳朴且开放,有才能的女子可以立女户,自力更生。 也就是说,她只要熬过八年,即使自己出去闯荡,也不会被鄙视或欺压。 前世,她叫蒋依依,快升职那年猝死在加班的办公桌上,他们都说她是卷王,精通Excel算收益、PPT画大饼、用钉钉管理日程。 经过上辈子教训,这辈子,她在此地秉持的最大信条是:坚决拒绝宫斗、宅斗、商斗。 在这封建的职场中,她坚守穿越后的三大生存原则——不参与任何派系站队,不加班加点,还有就是准时下班,早睡早起。 她这辈子的终极目标是:安稳度过八年的活契期限,取得身契离开府邸,购置两亩薄田,过上收租躺平的悠闲生活。 现在她就盼着老夫人身子骨康健,自个儿再熬上一年半载,等年纪到了,老夫人一高兴,兴许就把她的卖身契还了。 到时候她就揣着这些年攒下的几个辛苦钱,找个没人认得她的地方,安安生生过日子。 她还真不怕这凭空出现的精怪。 毕竟前世在现代,小时候《聊斋》、《倩女幽魂》、《仙剑奇侠传》这样的电视剧没少瞧。 穿越这事都能降临到自己头上,何况精怪呢,只可惜她没有女主命,要不然来个系统啥的也不是不可以。 这精怪许她的那些好处,金山银山似的,可她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她比谁都明白,贪多嚼不烂,这些精呀怪呀的最会诱惑人心。 她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那团似的雾气,软乎乎,凉丝丝的。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小满的声音很轻,却很实在。 “我没半点上位的野心,再等一两年,我就能离开世子府,不想节外生枝。” “你找别人吧。” 那团雾气猛地一僵,缠着她袍角的力道也紧了些。 “腌臜人配不上他。” 雾气里的声儿冷了三分。 “你倒是满身清爽,与他倒是契合。我一眼就相中你的。” “你再想想,再想想……” 那声音像是魔咒,一遍遍在小满脑子里打转。 她猛地睁开眼,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屋里头静得能听见自个儿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擂鼓似的。 梦里的话还绕在耳边,小满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那只填了荞麦壳的枕头里。 枕头硬邦邦的,硌得慌,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天一亮,梦里的事儿就得扔到脑后头去。 还一眼相中我,呵呵,精怪的一见钟情? 受不起呀! 引诱佛子,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被人知道是一丈红后躺板板出去,还是浸猪笼水逆惩罚,想想都后怕。 要不起要不起。 小满忽然对着屋里的四个角拜了拜。 老天爷,观世音菩萨,上帝都来保佑,我不找麻烦,麻烦也别来找我。 她一个二等丫头,每日里的活计多得像穿针的线,数都数不清,哪有功夫想那些个有的没的。 梳洗利索,换上干净的青布衣裳,小满就跟个陀螺似的转悠开了。 刚给老夫人的屋子熏完香,一等丫头秀禾就从里头出来,递给她一个眼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长孙少爷来了。” 小满赶忙垂下头,退到廊庑下头,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 门帘子半掀着,能听见里头祖孙俩说话。 林清玄的声儿清清冷冷的,像是山涧里的泉水,干净,又带着股子寒意。 “孙儿谢过祖母,这几卷佛经,孙儿很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老夫人的声音里满是慈爱。 “你啊,也别整日里闷在院子里,佛法是修心,不是让你修成个石头疙瘩。” 小满站在门外,听着里头的动静,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这已经不是她头一回做那个怪梦了。 打从那日给林清玄送佛经回来,她这觉就没睡安稳过。 一闭上眼,就是那团雾,那个声儿,反反复-复,跟唱戏似的,唱的都是同一出。 那日的事儿,现在想起来,她后脖颈子还冒凉气。 陇南世子府的佛子林清玄,号元觉,是整个陇南世子府里,甚至是整个盛京的奇人。 他出生那天天降异象,生产当天金光大盛,隐隐能听到诵经声。 法华寺主持亲到世子府,为世子祈福,并收为入室弟子,还送佛骨舍利一枚给他做护身符。 整个大乾也就三枚,一枚在通天塔供奉,一枚在皇宫钦天监思礼台守护天地异象。 大乾朝崇佛,能被高僧点化是全家族之荣光,连皇上都惊动了。 他三岁就会背法华经,五岁就能坐台传法,京城无人不识佛子。 更离谱的传言传出,说先天佛子林清玄能医死人肉白骨。 一时世子府风头无俩,就算皇家也礼让三分。 镇远将军林德尚也就是佛子林清玄的二叔说:我打一辈子战,也顶不过一个先天佛子。 就连二叔家的三个女儿,都早早被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盯上,都希望等到她们合适的年纪求娶,好沾个佛子荣光。 这边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却愁得头发都白了 好说歹说,才让林清玄答应,等给林家留下血脉,再剃度出家。 可说媒的踏破了门槛,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送来的画像堆成了山,林清玄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他心里头,好像真就只有佛法。 那日,老夫人从普陀山拜佛回来,特地求了几卷据说是高僧手抄的经书,点名让小满给林清玄送去。 当时老夫人指定小满去送佛经的时候,她心里就一百个不乐意。 长孙少爷的院子,清净得跟庙堂似的,府里头的下人没事都不往那儿凑,生怕扰了佛子的清修。 可老夫人的话就是天,她一个做丫头的,只能应着。 揣着那份差事,小满心里头盘算着,早些送到,早些回来,就算完事。 可等她到了长孙少爷林清玄的“祥云居”,才觉着不对劲。 太静了。 院子里头连个扫洒的仆从都没有。 她站在院门口,清了清嗓子,喊了几声。 没人应。 她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个儿进去。 一脚踏进院子,一股子异香就钻进了鼻子里。 好像不是林清玄惯用的那种礼佛的檀香,那味道甜丝丝的,腻得很,像是三月里头的花粉,又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勾着人往里头探。 小满心里犯嘀咕,推开书房的门,又唤了一声长孙少爷的书童。 “石头?石头?” 屋里还是没声。 她想着,把经书放他书桌上就走。 便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她一眼就瞧见了坐在书桌后头的林清玄。 他闭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俊秀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瞧着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魇着了。 小满心里头一个咯噔,站住了脚。 “长孙少爷?长孙少爷?” 她小声唤了两声。 林清玄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 那股子甜香越发浓了,就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 小满觉着自个儿的脑袋也跟着发昏,腿脚有点软。 她想把手里的托盘放下就跑,可鬼使神差的,她又朝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出了事。 一只手猛地从桌案后头伸出来,铁钳似的,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满吓得魂儿都飞了,尖叫堵在嗓子眼,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歪了,上头的经书稀里哗啦往下掉。 她想挣,可那只手力气大得吓人。 也就在那时,一个阴森森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 “不如借这丫头身子,诱了这先天佛子,吸了佛子元阳,功力大增,就能化人形了!” “要不然不人不鬼不妖的,三界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那声音不是长孙少爷的。 尖利,刻薄,充满了怨毒。 小满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以为自己是撞了邪,听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一甩脑袋,另一只手也顾不上什么规矩,死命去掰那只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也不知是她力气突然变大了,还是那东西松了劲,手腕上骤然一轻。 小满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也顾不上掉了一地的经书,转身就往外跑。 她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口气跑出了静心苑,跑出了老远,才敢停下来,扶着一棵老槐树大口大口地喘气。 而书房里,林清玄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眼,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单薄的青色身影消失在门外。 桌上,那个黄杨木的托盘翻倒着,几卷经书散落一地。 从那天起,姚小满就开始做梦。 梦里的东西,就是那团雾。 可梦里那东西的声儿,跟她在书房里听见的那个,又完全不一样。 一个哀戚戚,装可怜。 一个阴森森,藏着刀。 小满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俩,就是同一个玩意儿。 它想借她的身子,去害长孙少爷。 小满心想管他什么先天佛子,什么纯元阳。 她只知道,长孙少爷是主子,她要是真按那东西说的做了,别说拿回卖身契了,只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说了,她姚小满虽然是个丫头,却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害人的事儿,她干不来,也违背她的生存原则。 想到这,小满站直了身子,廊庑下的风吹过,让她打了个哆嗦,也让她更清醒了些。 里头,老夫人又开口了。 “清玄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传宗接代的事儿……” “祖母,”林清玄的声音打断了老夫人,“孙儿心里只有佛,容不下旁人。” “你这孩子……” 老夫人一声长叹。 小满听着,心里头突然冒出个念头。 长孙少爷心里只有佛,那精怪想借她的身子去诱他,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可转念一想,那日在书房,他分明是被那东西给魇住了。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真要是被那东西缠上,又能怎么办呢? 姚小满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想惹事,可事儿已经惹上她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章 佛子的梦不一般 夜里头,小满又做梦了。 还是那团雾,灰扑扑的,在她床头不远不近地飘着。 它不说话,就那么悬着,像个讨债鬼。 小满心里头又怕又烦,索性胆子也大了几分。 她从床上坐起来,死死盯着那团雾。 “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雾气蠕动了一下,里头传出那个哀戚戚的声音。 “姐姐,我好苦啊……” 小满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掀开被子下了地,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步朝那团雾走过去。 越走近,那雾气就越显得凝实。 这次小满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触感奇特,软乎乎,毛绒绒的,带着一点凉意,竟然有点像老夫人抱在怀里的那只玄猫小黑。 她心里头一动,脱口而出。 “团团?” 那雾气似乎对这个名字很受用,亲昵地在她指尖蹭了蹭。 “姐姐,你心最善,可怜可怜我!” 小满抽回手,心里头那点刚生出的亲近感瞬间就没了。 这玩意儿,就是个披着猫皮的狼。 “你带我去见见长孙少爷。”小满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你不是说,他被魇住了吗?” 与其日日夜夜被这东西折磨,不如去看个究竟。 那团雾静止了一瞬,随即发出一阵尖利的,像是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的笑声。 “姐姐果然爽快。” 话音刚落,那团被她叫做“团团”的雾气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小满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身子像是被卷进了一个冰冷的漩涡里,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等她再睁开眼,人已经站在了一片望不到边的湖边。 湖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湖面上飘着一层柔和的,暖融融的光,既像是月光,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庄严。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小满紧张的心放松下来,这地方看着就不像什么凶险之地,倒像是菩萨的莲花池。 她心想,长孙少爷不愧是人称的先天佛子,连梦境里都是这般佛光普照的景象。 “嗤。” 一声极轻的嗤笑在她脑子里响起,是团团那个阴森森的声儿。 “你当真以为他是个活菩萨?别被这层皮给骗了。” “你往里头走,只管走,保准有你想不到的精彩。”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可不叮无缝的蛋,他心里头要是没点见不得人的念想,我能进得来?” 姚小满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咬了咬牙,顺着湖边的白石小路朝前走。 走了没几步,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平静的湖水和佛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巨大到遮天蔽日的古树。 那树的枝丫虬结,像无数扭曲挣扎的手臂伸向天空。 而树下,泥土是黑红色的,像是浸透了血。 更让她浑身血液倒流的是树下的景象。 檀香缭绕的树下那尊金刚怒目的佛像旁,多了一尊低眉垂目的女佛。 两尊冰冷的佛像,在此刻,竟像凡世的痴男怨女一般,相拥而舞。 男佛的金刚怒目里,竟含着压抑不住的欲望与挣扎,他抚上女佛腰肢的掌心,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柔缓。 女佛始终低着头,看不清眉眼,纤细的腰肢在他掌中轻轻折叠,顺从得不可思议。 她们在跳舞。 舞姿诡异又缠绵。 佛像身上厚重的金漆,在舞动中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肌理。 金漆剥落处,肌肤与肌肤紧紧相贴,竟泛起一层圣洁的莲华光泽。 神圣与欲望,禁欲与沉沦。 两种极端矛盾的画面,诡异地交融在一起。 佛子林清玄身边有一盏长明的酥油灯,猛地爆开一朵灯花。 火光一闪,惊散了这满室旖旎的佛光幻影。 姚小满整个人都傻了。 嘴里不自觉地喊出“欢喜佛?” 她是来自异世的现代人,这些她懂...... 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动不了。 一张脸“轰”地一下,烧得能烙熟鸡蛋。 她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指缝却控制不住地露出一点缝隙,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跟烙铁似的,直往她脑子里钻。 团团得意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充满了恶意。 “我就知道你这异世魂懂的多!” “我的好姐姐,别挡着眼啊,这可是好戏。” “这叫色欲关,你的长孙少爷修行的必经之路。瞧这样子,咱们这位不近女色的佛子,怕是在这关上卡了不止一天两天了。” “我一进来就发现了这好地方,啧啧,这心里头的欲念,比寻常男人加起来都重。” “可惜啊,我道行不够,修不出个女人的身子来。要不然,哪还用得着姐姐你?我早就自个儿扑上去了!” 小满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塞了一窝马蜂。 “这精怪难道知道她是穿越来的?” 那黏腻的声音,那不堪的画面,像无数根烧红的针,要把她的眼珠子给刺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就在她快要被这股子污秽气熏得晕过去的时候,那棵黑红土地上的巨大古树,忽然震动了一下。 所有交缠的人影动作一滞。 那片淫靡之地最中心,一圈柔和的佛光毫无征兆地荡开,像水波一样,将那些纠缠的身体推向四周。 光晕中央,一个身影慢慢显现。 林清玄。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僧衣,闭目盘坐,宝相庄严。 可那张俊朗得如同玉刻的面容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眉心紧紧拧成一个疙瘩,透着一股极大的痛苦。 金色的佛光从他身上一圈圈散出,却被那些人身上蒸腾起的灰色光晕死死缠住,像无数条毒蛇,拼命地往他身体里钻。 金色与灰色,在他周身激烈地冲撞,撕扯。 “姐姐你看,正主儿来了。” 团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兴奋,又像是畏惧。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修为压制心魔呢。” “啧啧,可惜啊,压得越狠,反弹得越厉害。这欢喜佛,就是他自己种下的因,如今结了果,想拔都拔不掉了。” 话音刚落,清玄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和悲悯,只剩下血红的挣扎和一片混沌的迷茫。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像个溺水的人,在这片欲望的泥沼里胡乱扫视,寻找一根救命的稻草。 忽然,他的视线,直直地朝着姚小满藏身的方向投了过来。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虽然他的眼神依旧涣散,可小满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跳。 他看见她了? 不,他看见的不是她。 是他在这片污浊的梦境里,嗅到了一缕不属于这里的干净气息。 “该死!” 团团尖叫一声,那声音里再没有了看好戏的悠哉,只剩下纯粹的惊慌。 “被他发现了!他身上的佛子舍利与你这异世魂共感!”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从小满身后传来。 她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那团雾气卷住,像是被扔进洗衣桶里胡乱搅动的衣裳,天和地倒了个个儿,眼前又是一黑。 第二天醒来,小满的头都大了! 一整夜,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棵树,那欢喜佛,还有林清玄那张痛苦挣扎的帅脸。 平日里那个清心寡欲,见了谁都客客气气,马上就要遁入空门的长孙少爷,梦里头竟然藏着这么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一整天都神思不属。 给老太太房里擦一个雕花果盘的时候,手一滑,“啪嗒”一声,那果盘就摔成了几瓣。 幸好不是什么金贵的古董。 专门管着她们这些二等丫头的秀禾,走了过来,叉着腰,柳眉倒竖。 “小满呀!你今天是没吃饭还是丢了魂儿了?” “这么点事都做不好,老太太要是被惊着了,仔细你的皮!” 秀禾劈头盖脸训了她一顿,最后罚了她一个盘子的钱。 那可是她小半个月的月钱。 姚小满心疼得直抽抽,却一个字也不敢辩。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该歇息了。 小满躺在自己的小屋的硬床上,心里头却跟打鼓一样。 她怕。 她怕一闭上眼,那个叫团团的精怪又把她拖进长孙少爷的梦里去。 那种感觉,比扒光了衣裳站在人前还难受,像是偷窥了别人心里最阴暗的隐私。 她翻了个身,心里不住地庆幸。 幸好她是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当差。 这要是分在林清玄院子里,以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该怎么面对那位佛子呀? 还有那精怪说的舍利与异世魂共感是什么意思? 只要一想到他那张佛子般无欲无求的脸,她脑子里就会冒出那棵巨树和那些光着身子的人。 这尊活菩萨,也许早就被色欲熏透了心。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章 小满再次入梦 近来小满最怕天黑,只要没值夜,她独自回到小屋就觉得没来由的害怕。 但这害怕终究是没能顶过周公的召唤,眼皮一沉,还是睡了过去。 预想中那团黏腻的雾气没有出现。 她直接站在了一棵参天大树之下。 这树当真巨大,怕是十来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树冠的顶端,被一团浓郁的灰色雾气萦绕着,遮蔽了天光,看不见云层。 今日这树下倒是清净,没有了那些欢喜佛,让小满紧绷的心弦稍稍松懈下来。 四下无人。 她绕着粗壮的树干走了几步,在另一端看见了盘膝打坐的长孙少爷。 他仍是一身雪白的僧衣,双目紧闭,面容沉静,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长孙少爷?” 小满试探着喊了一声,空旷的林间只有回音。 无人应答。 她壮着胆子,向前挪了几步,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侥幸心理爬上心头。 小满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触感温润,皮肤细腻。 不得不承认,生得是真不赖,再配上这一身禁欲清冷的佛家气质,也难怪那精怪削尖了脑袋都想将他拉下神坛。 见他还是毫无反应,小满彻底放下了心。 既然如此,不如趁机在这梦里四处走走,看个究竟。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手腕被一股巨力攥住。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向后一扯,直直跌坐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灼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鼻息间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檀香味。 林清玄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再无半点清明,只有疯狂。 他将她死死搂在怀里。 小满脑中一片空白。 他扳过她的身子,强迫她与他对视,随即一个凶狠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吻。 没有温柔的探寻,更不是循序渐进的安抚。 这是横冲直撞的掠夺。 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 小满浑身一颤,拼命捶打着他坚实的胸膛。 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无用! 这样不对,她发了狠,对着那纠缠不休的他,一口咬了下去。 满嘴的血腥味瞬间炸开。 林清玄身体一僵,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 小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将他推倒在地。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拔腿就跑。 这感觉太真实了!为什么还不醒! 她身后,原本明朗的梦境骤然间电闪雷鸣,灰色的暗流四处流窜,像是要将这方天地都吞噬。 一团熟悉的雾气凭空出现,凝聚在小满身边。 “机会这么好,怎么就推开了?” 团团的声音带着责怪,阴阳怪气。 小满惊愕地停下脚步。 “你一直都在?” “我在你身体里呢。我们共感的好吗?” 那声音仿佛直接从她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黏腻的得意。 “他的情关未渡,何必这样执着向佛?他这副模样,佛祖不会收的。偏他还抵死相抗,真是可笑。” “佛说贪、嗔、痴为三毒,三毒生五欲。五欲是财、色、名、食、睡。” “你们家大爷生于富贵之家,不缺财与名,更不缺吃与穿。唯独这情爱一关,是他自己过不去罢了。” 团团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好姐姐,我知道你也觉得这佛子长得不错。你就当帮帮我,也帮帮他,顺便……也算遂了你自己的心意,不是吗?” 小满只觉得一阵反胃。 羞耻和被侮辱的感觉,比方才被他按在怀里时更甚。 这精怪,好不要脸! 它眼里,竟没有半分人伦礼数! “噗——” 一口腥甜的血呕了出来,溅在素色的僧袍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林清玄扶着蒲团,指尖的檀木佛珠滚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有伤口。 梦里那疯狂的撕咬和挣扎瞬间回笼,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他眉头紧锁,扬声唤道:“陈石。” 书童陈石应声而入,见他唇角的血迹和嘴上的伤口,吓了一跳:“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前日送经书来的丫头,是谁?” 陈石摸着后脑勺,一脸茫然:“爷,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是老夫人院里的一个姐姐来送的经书,我不在院里。”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您每次打坐,都不让人在院子里打扰。小的都在外院和小四他们闲聊或是打牌呢。” 林清玄闭上眼,挥了挥手。 线索断了。 小满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她不能坐以待毙。 翌日一早,她对着铜镜,将自己的脸色拍得更白了些,这才去找大丫鬟秀禾。 “姐姐,”她有气无力地咳了两声,“我许是夜里着了凉,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姐妹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秀禾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老夫人说了,让你找府医看看,好生歇几天。”秀禾说着,指了指一旁的东春,“这几日就让东春接你的活儿。” “姐姐,我想出府寻我姨母拿个偏方,好得快。”小满拉着秀禾的袖子,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您帮我向管事要个出府腰牌?我早些去,下午便能回来。到时候给您带我姨母做的糖蒜,您上次还说好吃呢。” 秀禾是个爽快人:“行。你姨母住城西挺远,也不用太着急赶回,府门关前回来就行。” 一旁的东春是个吃货,听说小满要去城西,眼睛都亮了:“小满姐姐,给我带城西糖铺的姜糖,猪油糖还有桂花糖!” 秀禾剜了她一眼:“甜不死你。” 小满挤出一个笑:“我带,我带,院里姐妹都尝尝。” 秀禾又看向她,有些担忧:“你刚被罚了月钱,够吗?这还要看病抓药呢。” “谢姐姐关心,买糖的钱还是有的。”小满心中一暖。 拿到腰牌,讨了府里的马车,姚小满却先往青云观去了。 观里香火清冷,她找到住持师太,只说自己被梦魇所扰,隐去了公子的事,只问可有解决之法。 师太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施主身上并无妖异之气环绕。” 见小满满脸焦急,师太叹了口气,提笔画了一道护身符递给她。 “有些因果是逃不开的,何必要避呢!” 小满没能理解这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宽慰之语。她谢过师太,捐了香火钱,攥着那道符纸,心中依旧沉甸甸的。 马车辚辚,终于到了城西原主的姨母家。 原主的姨母不管是对原主,还是来自异世的她都一如既往的好,当亲女儿一样的。 姨母见到她,喜不自胜。 小满从怀里摸出用攒下的月钱买的银簪子,亲手为姨母戴上。 “真好看。” 姨母眼眶泛红,就要去后院杀那只正下蛋的大母鸡。 小满连忙拦住:“姨母,留着生蛋吧,表弟表妹们都长身体呢。” 她想起原主被好赌的爹从姨母家抢走,卖进这世子府的过往。 姨母一家是她来这世界唯一的温暖了。 她深吸一口气,切入正题:“姨母,您知道附近有会跳大神的人吗?” 姨母一愣,随即指了个方向:“你姨夫学堂边上,好像就有一户人家是干这个的。” “我讨了马车,姨母,您带我去。” 王婆家香案上摆着三尊神像,香气缭绕,看着颇具神通。 小满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塞进王婆手里。 王婆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立刻开始做法。 她口中念念有词,身子忽然一阵剧烈的抽搐,再开口时,一个尖利又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姑娘买糖怎么不给我也带一份?” 小满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是团团! 那尖利的声音带着戏谑:“大造化你就接了吧,你背后那位我们可惹不起。下次来,记得给我也带猪油糖。” 话音刚落,王婆身子一软,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又白忙活一场。 小满只觉得一阵脱力,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回去的路上,姨母忧心忡忡,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小满取了糖蒜,又让表弟跑腿买了各色糖果,这才坐上马车回府。 到了院子,她将糖蒜给了秀禾,又把一包包糖分给院里的姐妹们。 东春拆开一包猪油糖,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 “还是城西糖铺的猪油糖最好吃!” 众人笑着闹着,只有小满站在一旁,笑意未达眼底。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章 佛子勘情关,丫鬟入旖梦 忙活了一天,银钱流水似的花了出去,却半点用处也无。 小满躺在床上,心口一阵阵地抽疼。 老夫人院里,一等丫鬟一人一间房,二等也是。 她们这些三等丫鬟则是两人一间,虽不大,却也私密干净。 比起府里其他地方,这已是顶好的住处了。 更别提老夫人为人和蔼,事少,月钱赏钱都丰厚,名下的庄子铺子个个都赚钱。 可再好的差事,也架不住这么个花钱法。 小满心里堵得慌,但饭要吃,觉也得睡。 她攥紧了那道从青云观求来的护身符,翻身闭上了眼。 很快,她便沉入梦中。 熟悉的浓雾里,那尖利的声音带着嘲讽。 “傻子,浪费钱了吧!” “我不是妖怪,更不是孤魂野鬼,你找谁都没用。就是菩萨来了,我也不怕。” 小满在梦里竟生出几分胆气,冷冷地回敬:“吹牛。这么厉害,怎么连个身形都没有。” “姐姐莫要鄙视我,我只是修炼怠惰了些,不代表我无用!” 那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委屈。 “如今这不是寻着捷径,想走快些嘛。也算是帮帮那位佛子,他情关难过,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入魔。” “入魔?这么严重?” 小满半信半疑。 “你这连个形都没有的精怪又想诓骗我。” 话音刚落,眼前的浓雾猛然旋转,场景骤变。 四周充斥着混乱不清的杂音和令人不适的怪响。 小满看见长孙少爷盘坐在黑红色的世界里,面容扭曲,周身黑气缭绕。 景象可怖至极。 “我不要待在这里!带我出去!”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干呕起来。 下一刻,小满惊醒。 她趴在床边,控制不住地再次干呕,胆汁都快吐了出来。 天刚蒙蒙亮,院里的小丫鬟们就压着嗓子在议论。 “听说了吗?长孙少爷已经不吃不喝打坐好几天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可不是嘛,世子和夫人都快急死了,已经派人去明慧寺请释能法师了!” 午后,释能法师被恭敬地请进了府。 他进了林清玄的祥云居,只在门外站了片刻,便转身出来。 法师对着焦急的世子和夫人双手合十:“心魔难消,需得元觉自己勘破。” “不过元觉有自己的机缘,你们莫要打扰便是。”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世子,夫人,老夫人,元觉与我佛家的缘分未到,情关未过,你们不必担心他会剃度出家。” 大夫人一听,脸上立刻见了喜色。 她拉着世子的袖子:“太好了!我儿不用出家了!” 随即又犯了难:“只是……这情关、情劫,又是个什么东西?” 老夫人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松快下来。 也好,也好。 她就生了两个儿子,老大袭了爵位,老二常年在边关打仗。 偌大的世子府,孙子辈也就得了林清玄这么一个独苗男丁,偏偏还天天嚷着要出家。 老二虽是将军,生的却是三个闺女。 如今好了,既然不用出家,那这香火便能续下去了。 府里主子们都围着林清玄的院子打转,丫鬟婆子们更是踮着脚尖走路,生怕惊扰了那位正在勘破情关的佛子。 但这和老太太院里的小满无关。 最近她得了清闲,不必去主子跟前伺候,也不用夜里当值,只在自己房里做些外院的缝补活计。 天一擦黑,她便能回房歇着。 油灯只捻起豆大一点火苗,光线昏黄朦胧。 小满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脑子里却一团乱麻,支着额头便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感到有只温热的手牵起了她,耳边传来一声轻唤。 “娘子。” 她猛然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竟是一身大红喜袍。 四周是喜庆的洞房,红烛高照。 新郎官挑开了她的盖头。 他与她喝了交杯酒。 小满只觉酒意夹杂着一种陌生的悸动涌了上来,脑中一片昏沉。 耳边是新郎低沉的赞叹:“你好美。”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他的脸。 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竟是林清玄。 大红的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一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眼眸此刻却灼灼发亮,盛满了款款深情。 他唤她:“小满。” 小满的心猛地一跳。 林清玄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唇,又描摹她的眉眼,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两人靠的及其近,他温柔地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小满看着这张蛊惑人心的帅气脸庞竟忘了反抗。 长孙少爷真温柔啊!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反正只是梦,沉溺了又如何?明日醒来,谁也不会发现,只当一场荒唐! 小满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下意识地抬起头,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林清玄的身躯一震,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两人靠得那样近,气息交融,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如火,仿佛要将她烧灼殆尽。 一阵属于彼此的热浪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姚小满的意识 林清玄这佛子初体验情爱,在梦中更是难以自控。 无法抑制内心的悸动与渴望,整个梦境都被甜蜜滋味所笼罩。 那属于二人滚烫的汗珠,真实得不似一场虚幻的梦境。 天光大亮,小满猛地坐起身,心口狂跳不止! 她低头,身上是粗布的寝衣,被汗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 不适感传来,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她昨夜,竟做了那么一个荒唐梦! 梦里的主角是府里那位不染尘埃佛子和她自己。 小满抱着被子,将脸深深埋了进去,恨不得就此憋死自己! 可梦里的一切又太清晰了。 他滚烫的胸膛,粗重的呼吸,他抚过她肌肤时指腹的薄茧,甚至是他抵着她耳畔那声声喑哑的“小满”。 一丝丝羞耻和一丝丝隐秘的甜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她牢牢困住。 小满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慌乱地用帕子擦拭发烫的脸颊和脖颈。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着床柱,大口喘息,慢慢平复心情! 天还未亮透,府里便炸开了锅。 喧哗声隔着窗纸涌进来,像一锅滚沸的油。 “长孙少爷醒了!” “老天保佑!长孙少爷终于醒了!” 小丫头们喜气洋洋地奔走相告,连脚步都带着雀跃。 小满端着水盆的手一抖,清水洒了大半。 醒了? 他竟然真的醒了。 那昨夜梦中的种种…… 长孙少爷现实中能醒来难道和梦境有关?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她魂飞魄散。 “听说了吗?长孙少爷不仅醒了,还用了半碗药膳粥呢!” “老夫人和夫人都守了一夜,这下可放心了。” 门外,春燕和几个丫鬟叽叽喳喳,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春燕眼尖,瞥见门口的小满,刻薄地扯了扯嘴角。 “哟,这不是小满吗?长孙少爷好了,你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另一个丫鬟附和:“就是,府里天大的喜事,怎么就你耷拉着脸?” 小满攥着盆沿,指骨用力到发疼。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低头快步走了出去,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喜事? 这对她而言,无异于催命的符咒。 整个上午,府里都洋溢着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 下人们走路都带风,脸上挂着笑,连管事们都宽和了不少。 可这股喜气在午后便戛然而止。 新的消息传来,长孙少爷见过老夫人、夫人和世子后,不知为何,又将自己关回了院里。 院门紧锁,谁也不见。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府邸,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怎么回事?长孙少爷刚醒,怎么又闭关了?难道正如法师说的过情关?” “是啊,太医不是说长孙少爷已无大碍了吗?” 下人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揣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小满的心底,生出了一丝荒唐的侥幸。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鬼使神差地,又一次绕到了长孙少爷祥云居的墙外。 高大的院墙隔绝了一切,院门紧闭,连一丝声响都听不见。 静得像荒废的古庙。 那个清冷如仙的男人,此刻就在那扇门后。 可这安静,却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小满小心翼翼地从墙角探出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那扇紧锁的院门。 没有任何动静。 她缩回身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是梦。 一定只是个梦。 他那样的人物,怎么会…… 姚小满拼命说服自己。 梦里冒犯了佛子,应该……不算大不敬吧?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章 白天夜晚反差太大 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响,带着一股不耐烦。 “小满,死在里头了?管事让你去长孙少爷的祥云居送些新制的熏香。” 是三等丫鬟春燕,她的声音最是尖刻。 小满的心脏漏跳一拍。 长孙少爷,祥云居? 她现在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我……我肚子有些不爽利。”她隔着门板,声音发虚。 门外的春燕冷笑一声:“怎么,就你金贵?府里的活计还挑人不成?要去你自己去回管事,别拉上我。” 春燕说完,脚步声便走远了。 小满靠着门,脸色煞白。 她躲不掉。 最终,她还是端着那只装着熏香的托盘,一步步挪向祥云居。 越是靠近,她的脚步就越是沉重,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院子里静悄悄的,下人们都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满一眼就看到了廊下的人。 林清玄正坐在圈椅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一身素白僧袍,衬得他眉目清冷,宛如谪仙,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这才是真正的佛子呀。 清心寡欲,无悲无喜。 和她梦里那个热情如火的男人,判若两人。 小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只是她自己心思龌龊,才做了那样的荒唐的梦。 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将东西交给院里的管事婆子,转身就要走。 “你。” 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 小满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是……林清玄的声音。 她不敢回头。 “抬起头来。”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小满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慢慢转了过去,一点点抬起脸。 林清玄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小满的心跳几乎要停止。 他要干什么?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林清玄忽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那个位置,正是她昨夜在梦里……咬过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轻,快得像个错觉。 可小满看见了。 她脑中“轰”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 林清玄放下手,指尖在佛珠上轻轻一拨,目光从她惊骇的脸上移开。 “下去吧。” 她逃一样的出了院子,刚才哪个动作不作数,不作数,肯定是眼花,小满现在就像缩头乌龟一样。 她逃回自己的屋子对着空气叫团团,没有回音,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夜晚还是悄然来到。 梦里林清玄附在小满耳边呢喃:“我们只做平凡夫妻可好,小满。” 小满心里拒绝了两秒,终究是败给了林清玄这张帅脸,沉溺在梦中的你情我爱。 梦里不负责,还不会怀孕,更不用想什么门第。 更妙的是,林清玄在梦里的款款深情就属于她一人。 心中更是升起将清冷禁欲佛子从神坛上拉下的念头。 小满心存侥幸。 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放出府了。 我在这个时代的彪悍战绩就是梦里睡了林清玄。 清冷佛子是我床榻之臣,虽然没人知道,但我心里爽啊! 出了府我照样黄花大闺女,手上还有银钱,到时候跑的远些,靠一技之长也能过活。 烛影昏黄,他衔着颗晶莹葡萄俯身靠近。 小满仰首承接那抹冰甜,单薄的翠衫不经意贴上他的衣襟。 唇齿间清冽流淌,纠缠的呼吸灼烫了梦境边缘。 她迷蒙中暗忖:这人何时学会这般手段? 分明昨夜还生涩地磕碰她的齿关,此刻却已成了掌控方寸的猎手。 锦袍拂过她汗湿的额角时,小满忽觉那串常伴他腕间的佛珠冰凉依旧。 小满忽然想到团团怎么不见了? 林清玄:“你心不在焉?” 哪有?他发现啦! 林清玄轻咬她的唇带着点怒气:“你在找那团雾气?” “等等,你说什么?”小满想推开他。 烛影在锦帐上摇曳,氤氲出一室暖昧。 林清玄眸色深沉,游移的指腹隔着轻软衣料激起细密涟漪“,哪肯轻易放过? 他俯身掠取她唇间的清甜,灼热吐息纠缠着迷乱的鼻息 “小满,莫分心...“沙哑的警告淹没在唇齿厮磨间 断续低语如藤蔓缠绕,将残余的理智拖入沉沦深渊 直至紊乱的呼吸在昏暗烛影里逐渐平复 “我的好小满,雾气是我,我便是那团雾气。” “这里是梦也不是梦,你我共感共梦,你逃不掉。” 天光乍亮,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灰白。 小满猛地坐起身,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你我共感共梦,你逃不掉。” 他的话,如同鬼魅,盘旋在耳边,驱之不散。 共感?共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所以,她梦里做的那些荒唐事,他全都知道? 不,不是知道。 是……一起做的。 小满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那不是她的梦,是两人共同的沉沦。 她以为自己是主宰,在梦里占尽了便宜。 原来,她坠入他精心织就的罗网。 外头传来三等丫鬟们起床的动静,小满僵硬地挪下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她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刺骨的冰凉让她清醒了些,可心底的寒意却愈发深重。 今天,她该如何面对他? 院子里,春燕正端着盆和人说笑,眼角余光瞥见小满,立刻拔高了音量。 “哟,这是谁啊?昨晚是掉魂了还是做贼去了?脸白得跟纸糊似的。” 周围几个丫鬟都捂着嘴笑起来。 小满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一言不发,低头快步走开。 她不敢争辩,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是抖的。 她像个游魂,在府里机械地做着活计,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她试图回忆梦里的细节。 那个叫“团团”的雾气,是林清玄。 是他引诱她,一步步踏入那香艳的梦境。 白天清冷自持,夜晚热情如火。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小满!” 管事婆子尖利的声音传来。 “磨蹭什么呢?长孙少爷要的《金刚经》抄好了,你给他送过去。” 一本经书,被塞进小满怀里。 纸张的边缘有些硬,硌得她心口生疼。 又是林清玄的祥云居。 这个她避之不及的地方,成了她逃不掉的牢笼。 小满端着经书,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院内寂静无声,檀香的气味比往日更浓郁。 林清玄依旧坐在廊下的圈椅里,只是手里没有捻佛珠,而是在看书。 阳光落在他素白的僧袍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 小满垂着头,快步走到他身侧的石桌旁,将经书轻轻放下,转身就想逃。 “站住。” 清冽的声音,如冰锥刺入她的后心。 小满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 身后,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良久。 “昨夜,你说喜欢我穿绯色的衣裳。”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小满的身体,却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她猛地回头。 林清玄依旧看着书,侧脸的线条完美又冷硬。 他没有看她。 可那句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地狱的门。 梦里,她确实缠着他,痴缠着说他穿那身禁欲的白袍不好看,非要他换上她喜欢的艳丽绯色。 他怎么会…… “那衣裳,我不喜欢。”他又翻过一页书。 小满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总是无波无澜的眸子,此刻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惊骇欲绝的脸。 他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浅的弧度,快得像个错觉。 “你怕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章 佛祖,你的普渡众生也包括我的婚事 怕? 一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小满心上。 她怕的不是他,是那个在梦里与他纠缠不休、放浪形骸的自己。 更是怕眼前这个将她所有不堪都尽收眼底,还一派悲悯慈航的男人。 恐惧的尽头,是灭顶的羞耻。 小满的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奴婢……有罪。” 除了这三个字,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清玄合上了书,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院子里,这声音惊心动魄。 他站起身,僧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拂过地面,带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尘埃。 他一步步走过来,停在她的面前。 一双皂色的布鞋,映入小满低垂的眼帘。 “你的罪,是什么?”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温度,像是在审问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犯人。 小满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罪,是觊觎主子,是在梦里对他行那等龌龊之事。 这些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不说?” 他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指尖很凉,像淬了冰。 他强迫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再无半分悲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墨色,和一丝……兴味。 “那我来替你说。” 他凑近她的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昨夜子时,你攀着我的脖子,说你喜欢我。” “丑时,你扯开我的衣襟,说想看我为你疯狂。” “寅时……” “别说了!”小满终于崩溃,失声尖叫。 那不是梦! 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每一句话都像是昨日才说过。 林清玄松开她,眼底的兴味更浓。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她,像在看一只狼狈的蝼蚁。 “原来你都记得。”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比哭声更让人心寒。 “我以为,你忘了。” 他转身走回圈椅,重新坐下,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神佛模样。 “明日,你来我房里伺候笔墨。” 小满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愿意?” 他没有看她,声音却冷了三分。 小满的心脏骤然缩紧。 她咬破了唇,痛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明半分。 是梦为什么要认?打死不认,他一个主子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刚才就是太慌张了,才会自乱阵脚,说什么有罪。 她有什么罪?做春梦又不是罪! 小满摇头。 “奴婢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大爷您的祥云居一惯用男仆,奴婢过去伺候,不合规矩。” 她自顾自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回到老夫人院子,小满一颗心还在狂跳。 她找到正在廊下做针线的秀禾。 “秀禾姐姐,我过些时日就能出府,拿回身契了,这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秀禾停下针,抬眼看她。 “你这么着急出府做什么?老夫人这里事少清闲,月银也比别处多,就当是多打一份工。再说,你又不急着嫁人。” 对,嫁人! 这个念头让小满混沌的脑子彻底亮了起来。 她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一把抱住秀禾的胳膊。 “秀禾姐姐是我的大贵人!” “姐姐,不瞒你说,我姨母姨夫早前就帮我寻了门亲事,是我姨夫的门生,人品好,长得也周正,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就等我出府呢!” 小满满口胡诌,脸上却是一副羞怯又期盼的神情。 “你能不能帮我和老夫人说说,看在奴婢一片孝心的份上,能不能早些放我出去?” 秀禾的眼越过她的肩膀,忽然站了起来。 “长孙少爷,您怎么来了?奴婢这就去通报老夫人。” 小满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 那个长孙少爷? 他不是应该在他的祥云居里闭关清修看佛经吗? 她头都不敢回,丢下一句“我去通传”,便像脚底抹了油,一溜烟跑了。 秀禾看着她的背影,对林清玄欠了欠身。 “长孙少爷别见怪,小满这丫头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林清玄面无表情,目光却一直盯着小满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小满通报完,立刻找了个杂物间躲起来。 她央求同屋的东春替她去给林清玄奉茶。 “我月事来了,肚子疼得厉害。” 东春捏了捏她的脸。 “我的好姐姐,你最近可惯会偷懒。是不是觉得自己快要出府了,就什么活儿都不想干了?” 她压低声音。 “不过说好了,出府可得给我们带糖蒜回来,咱们可是好姐妹。” 院子里传来秀禾的催促声。 “磨蹭什么呢?快点泡茶去,长孙少爷还等着呢!” 东春端着茶盘出去,脚步轻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杂物间的门被带上,只留下一条细缝。 光线昏暗,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木料和灰尘的味道,呛得小满喉咙发痒。 她贴着门板,连呼吸都忘了。 院子里,东春的声音清脆。 “长孙少爷,您请用茶。” 许久的沉默。 小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清玄的声音响起,没什么情绪。 “小满呢?” “小满姐姐她……她身子不爽利,奴婢替她来的。” 东春的声音有些发虚。 “哦?哪里不爽利?” “就……就是女子家的毛病,肚子疼。” “是吗。” 那两个字,像淬了寒冬的冰。 “府里前日新请了位大夫,于妇科一道颇有建树。”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张网,兜头罩下。 “秀禾,你去将大夫请来,给小满好好瞧瞧。主子体恤下人,是应有之义。” 秀禾的声音透着为难。 “……是,长孙少爷。” 脚步声响起,是秀禾要去请大夫。 不能请! 大夫一来,谎言立破。 到时候,就不是伺候笔墨那么简单了。 小满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的人齐齐看过来,东春和秀禾满脸惊愕。 林清玄缓缓转身。 他站在那,脸上无波无澜,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在这里。 “你们都下去。” 他只说了五个字。 秀禾和东春如蒙大赦,躬身退下,脚步匆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她的面前。 皂色的布鞋,和之前她磕头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肚子,还疼吗?” 小满僵立着,浑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 他的手抬了起来。 小满下意识地向后缩。 他的手却停在半空,转而落向她的脸颊。 冰凉的指腹,轻轻按在她方才咬破的唇上。 “这里也疼?” 他靠得极近,属于他的、清冷的檀香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听说,你要嫁人了。” 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听见了。 他什么都听见了! “你姨父的门生?”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既是青年才俊,合该见见。” 他的指腹沿着她的唇线缓缓摩挲,动作轻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改日,我请他来府里喝杯茶。” 小满的身子开始发抖。 “让他亲眼看看……”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私语。 “……你是怎么伺候我的。”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章 佛子要女人 院门被匆匆带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东春和秀禾背靠着门板,面面相觑,心跳如鼓。 “秀禾姐姐,长孙少爷……他不会打骂小满吧?”东春的声音发颤。“都说他是佛子转世,慈悲为怀。” 秀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佛子?我进府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让哪个女人单独进他屋里说话!” 秀禾的脑子飞速转动。 是送经书的时候,不小心损毁了长孙少爷最看重的那本? 可出家人不都讲究四大皆空,怎会为一本经书动怒? 难道是前几日小满总睡不醒迷迷糊糊去给长孙少爷送经书,弄坏经书被长孙少爷发现了? 这丫头真是不小心。 无论如何,不能让小满一个人在里面。 “走,去请老夫人!”秀禾当机立断,拽着东春就往后院跑。“只有老夫人能压住长孙少爷。” 她们不敢想,若是长孙少爷真的动了怒,小满会是什么下场。 老夫人由丫鬟扶着,姗姗来迟。 老夫人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又瞧了瞧一旁焦急万分的秀禾与东春,脸上却不见半分急色。 她让秀禾推开门,屋里,林清玄正临窗而坐,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小满低着头,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 “瞧瞧,这是谁惹我的大孙子不痛快了?”老夫人笑着走进去,打破一室沉寂。 林清玄闻声起身,朝老夫人行了一礼。“祖母。” “你最近气色好多了。”老夫人坐下,目光慈爱地打量着他。 秀禾机灵地退了出去。 东春奉上茶,也悄无声息地退下,顺手将小满也提溜出屋子。 屋门再次合上。 老夫人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说吧,为了何事?” 大公子沉默片刻。 “祖母,我想向您讨一个人。” 老夫人的手顿住,茶水在盏中漾起一圈涟漪。 这个孙儿,自小便清心寡欲,院里伺候的都是男仆,从未对任何事物上过心。 她忽然想起释能大师的批语。 情关。 难道,应在这里? “你要谁?” “小满。” 老夫人抬眼,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孙子,想从他那张无悲无喜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良久,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的身契眼看就要到期了,这事,总要问问她自己的意思,看她愿不愿意留下。” “你先回去。”老夫人拨着茶盖,眼皮都未抬一下。“我问过那丫头的意思,再给你回话。” 林清玄躬身一礼,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背影清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屋门合拢,室内光线又暗了几分。 “秀禾。”老夫人淡淡开口。 秀禾应声而入,垂手立在一旁,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可见小满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或者,她私下往大爷的院子里跑过?” 秀禾心头一跳,连忙回话:“没见着。她就之前送过几回佛经,还是您吩咐的。”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老夫人最是知道我们几个的脾气,小满再过些时日身契就到期,她今天还念叨,说她姨母给寻了户人家,想快些走呢,还想求奴婢跟您说说情。” 老夫人捏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 “哦?当真半分旁的心思都没有?” “要不,老夫人您自个儿问问她?”秀禾不敢多言,将这烫手山芋推了出去。 “叫她进来。” 小满挪着步子进了屋,头埋得几乎要戳进胸口。 老夫人开门见山,话里不带一丝温度。 “大爷方才来向我要你,让你去他院里伺候,你可愿意?” “不愿!” 两个字脱口而出,小满浑身一僵,猛然惊觉失言。 她慌忙跪下,声音发抖:“老夫人,奴婢的意思是……奴婢身契将到,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去长孙少爷院里伺候,这不合规矩。” 她死死低着头,不敢让老夫人瞧见她脸上的半分表情。 “听秀禾说,你姨母替你寻了门亲事?”老夫人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说说看,是哪家的人,我着人帮你打听打听,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抵在了小满的喉咙上。 她哪里有什么姨母寻的亲事! “这个……劳老夫人费心了,八字还没一撇,还没定下来。”她舌头打结,只敢含糊其辞。 “你也知道,祥云居里从不要丫头伺候。” 老夫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千钧重担,压在小满的背上。 “他本是要剃度出家的,若不是合府上下拦着,如今早就是个佛门弟子。大夫人变着法子往他院里塞人,可曾成功过一个?” “如今,他亲自开口要你。若是让大夫人知道了,你觉得你这府门,还出得去吗?” 小满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总不能说,我在梦里早把你这大孙子给睡了,他这和尚是做不成了! 她越是不语,在老夫人眼里,便越是藏着天大的猫腻。 “奴婢……奴婢只想出府,孝顺姨母姨夫,绝无半分妄心!”她伏在地上,额头磕得青紫,“求老夫人成全!求老夫人成全!” 老夫人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直到小满磕得头晕眼花,她才缓缓开口。 “秀禾。” “奴婢在。” “去账房,把小满的身契找出来。” “再去一趟长孙少爷的祥云居,就说我身子乏了,请他过来陪我聊聊天。”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章 他有读心术,这个佛子不正经 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坚硬,跪得久了,腿已没了知觉。 小满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 老夫人从不罚人,今日却让她一直跪着,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 那只是个荒唐的梦,谁会当真?林清玄讨她去伺候,想必也只是个巧合。 “别跪了。” 老夫人淡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长孙少爷要过来了,你亲自去泡杯茶。” 小满撑着地,好半天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麻木的双腿针扎似的疼。 她低着头,挪进了茶水间。 林清玄很快就到了。 他依旧是一身素色僧衣,踏入院门时,仿佛连阳光都为他静了几分。 小满捧着茶盘,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他。 “小满说不愿去你院里。”老夫人接过丫鬟递来的手炉,慢悠悠地暖着手。 “她这身契剩下不到一年,小丫头心里念着出府去孝敬唯一的姨母呢。” “要不,祖母再帮你挑个伶俐的?” 小满端着茶盘的手指一松,险些将茶盏摔了。 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再选一个!对,再选一个!最好选些国色天香的美娇娘,让他深陷温柔乡,再也想不起自己这棵无名小草。 一道锐利的视线猛地钉在她身上。 小满一僵,抬头便撞进林清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紧紧攫住她,好像能穿透皮囊,看清她心里所有的欢呼雀跃。 他似乎生气了。 “长孙少爷用茶。”她将茶盏重重放在他手边的案几上,茶水溅出几滴,烫在桌面上。 她转身就想逃。 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 “选美娇娘也无用。” 林清玄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这声音……和梦里那个与她痴缠的男人,一模一样。 最要命的是,他怎么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长孙少爷!”小满大惊失色,用力挣扎。 可他的手纹丝不动。 两人就在老夫人面前拉扯起来。 小满脑子一空,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奴婢上错茶,请长孙少爷责罚!” 老夫人端坐着,冷眼旁观。 这丫头的惊恐和排斥,不似作伪。 “小满。”老夫人开了口,“你自己同长孙少爷说,是想离府,还是想去他院里伺候?” 小满心一横,抬头直视林清玄。 “奴婢要离府。” “只是,”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你这身契,还没到期呢。” 老狐狸。 眼见大孙子对一个女人上了心,她心里高兴还来不及,传宗接代总算有了点眉目。 可这丫头,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拼了命地想躲开她这个金尊玉贵的孙子。 老夫人轻咳两声,打破僵局。 “清玄,你先放手。这事,总要我和你母亲商量一下,毕竟这世子府,还是你母亲当家。” 小满的心沉到了谷底。 还要让世子夫人知道? 她这是走不了了。 林清玄的手依旧攥着她的手腕,像一道冰冷的铁烙。 小满的心沉了下去,连同最后一丝侥幸,摔得粉碎。 去见世子夫人,将她这点不堪的心思和那个荒唐的梦,摊在那位以严苛闻名的主母面前?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祖母说的是。” 林清玄终于松开了手。 那被他钳制的地方失了温度,只留下一圈刺目的红痕。 他退后一步,素色僧衣的下摆划过冰冷的地面,没有一丝声响。 “此事,是该由母亲定夺。” 他应下了。 他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应下了。 小满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若不是还跪在地上,她怕是会直接瘫倒。 林清玄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住了。 一片阴影将她笼罩。 小满不敢抬头,只能看到他素净的衣角。 一个极低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钻进来。 “我等你。” 不是梦里痴缠的呢喃,而是淬了冰的笃定。 他走了。 带着满室阳光,也带走了小满最后一丝活气。 屋里静得可怕,只听见老夫人指甲轻轻刮过手炉铜壳的细微声响。 “起来吧。” 小满撑着地面,试了几次,膝盖却像是不属于自己,怎么都使不上力。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世子夫人最重规矩。”老夫人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小满的神经上,“你若是在她面前也这般失仪,可就不是跪一跪这么简单了。” 小满的身体一震。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章 男色误人 小满跪在冰凉的青砖上,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硌得生疼。 老夫人的话像一道沉重的铁闸,轰然落下。 把她那点盼了八年的念想,连带着对未来的所有规划,砸得稀碎。 调岗? 说得真好听。 调去祥云居,佛子大少爷的院子。 这跟把一只小羊羔亲自打包洗净,送到大灰狼嘴边有什么区别? 还是顶头上司亲自送! 她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想拍案而起,指着老夫人的鼻子吼一句“老娘不干了!” 可理智又死死按住她的冲动。 脊梁骨像是被那张无形的卖身契压弯了,别说挺直,连喘口气都觉得奢侈。 契约还热乎着呢。 白纸黑字,她签的是活契不假,可上面也明明白白写着——主家有权因需调配。 顶头上司亲自拍板给你调岗,你一个签了卖身契的社畜,拿什么拒绝? 掏出辞职报告? 说要炒了老夫人这个董事长?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连自己的身契都捏在别人手里,谈什么狗屁的自由! 憋屈。 无法言说的憋屈几乎要将她的胸膛撑爆。 都怪那个该死的梦! 更怪那个看着清心寡欲、实则在梦里如狼似虎的佛子! 小满恨恨地想。 那本就是个光怪陆离的荒唐梦,她只当是哪个精怪作祟,开了场荤腔。 梦里颠鸾倒凤,醒来各不相干。 她甚至还偷偷庆幸过。 横竖是在旖旎的梦中,又不吃亏,权当是白嫖了个颜值天花板级别的顶级美男。 可谁能想到! 这“美男”本尊,他他他……他居然亲自下场认领了! 还摆出一副“你弄脏了我,你得负责”的贞节烈夫样! 想起老夫人那了然又带着审视的目光,还有林清玄那句轻飘飘的“讨要”,小满的脸就臊得发烫,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还有他离开前那眼神…… 什么失魂落魄? 什么被她拒绝后的受伤? 呸! 小满只觉得一股邪火烧得更旺了。 他凭什么摆出那副被玷污了的圣洁模样? 梦里到底是谁抓着她不放? 到底是谁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是谁…… 不能再想了! 小满猛地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像毒蛇般窜进她的脑海。 老夫人这里,或许还能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暂时把事情压下来。 可若是让大夫人知道了呢? 那位一心盼着儿子娶妻生子、绵延后嗣,把林清玄当眼珠子疼的大夫人!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这个身份低贱的丫鬟,竟然在梦里“玷污”了她冰清玉洁、即将立地成佛的宝贝儿子…… 小满眼前阵阵发黑。 她几乎能想象出大夫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会露出何等震怒又鄙夷的神情。 浸猪笼? 乱棍打死? 还是直接发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恐怕都是轻的! 恐惧像无数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疯狂收缩。 那灭顶的窒息感,压过了方才所有的憋屈和不甘。 什么自由,什么出府,什么攒钱赎身……在生存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奢望。 眼下最要紧的,是封住这个口子! 绝不能让这件事传到大夫人的耳朵里! 绝对不能! “老夫人!” 小满猛地伏下身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再抬起头时,她眼圈已经红透了。 不是装的。 是急的,是吓的,也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真切恳求。 “奴婢……奴婢求老夫人开恩!”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努力让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听起来情真意切。 “奴婢自知身份低微,蒲柳之姿,怎敢、怎敢对长孙少爷有半分非分之想?” “长孙少爷他佛光普照,霁月清风,是奴婢……是奴婢穷尽一生都仰望不到的人物!”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地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荒唐的罪名甩脱。 “今日之事,实在是……实在是阴差阳错,奴婢自己也糊涂着,根本不知为何会入了长孙大爷的法眼,惊扰了大爷的清修,奴婢……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她狠狠吸了口气,把所有的尊严和骨气都踩在脚下,姿态放到最低。 “奴婢在绿芜院伺候老夫人这些年,虽然愚笨不堪,但也一直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懈怠和差错。” “老夫人仁厚,待下宽和,奴婢心里都记着呢,只想着能尽心尽力地伺候好老夫人,报答您这份天大的恩情。” “今日……今日之事,实非奴婢所愿,奴婢更不敢有丝毫攀附之心!奴婢只求老夫人……只求老夫人看在奴婢这些年还算勤勉、未曾出过大错的份上……” 话说到这里,小满再次叩首,这一次,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再也不敢抬起。 冰冷的触感从额头传来,却压不住她心里的惶恐。 她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求老夫人……暂且……暂且莫要将此事告知大夫人!” “奴婢……奴婢实在惶恐!奴婢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若因此事惹得大夫人动怒,伤了您与大夫人之间的婆媳情分,奴婢更是百死莫赎!” “求老夫人怜悯!” “求老夫人……给奴婢一条活路!” 她伏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像狂风暴雨中一片脆弱得随时会碎裂的叶子。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此刻都被更强烈的求生欲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只剩下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 八年小心翼翼,八年如履薄冰,眼看着赎身的曙光就在眼前。 绝不能毁在这荒唐的“男色误人”上! 老夫人。 就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屋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只听得见那轻微的,令人心头发毛的“沙沙”声。 是老夫人的指甲,正不紧不慢地,一遍又一遍地,刮过手炉上雕刻的铜制花纹。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章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能成吗? 那令人心头发毛的“沙沙”声,终于停了。 老夫人收回了手,慢悠悠地将那雕花手炉放在了小几上。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小满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跳,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她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将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等待着那最终的审判。 良久。 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上方飘落下来。 “你先下去吧。” “今天,就不用伺候了。” 小满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这么……完了? 不用伺候了? 是要将她关起来,还是直接发卖,或是……更糟的?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脑中炸开,她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只能凭借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又磕了一个头。 “……谢老夫人。”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她手脚并用地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因为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摔倒。 她不敢看老夫人的脸,低着头,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退出了这间让她几乎窒息的屋子。 门扇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活下来了……吗? 不,这只是暂时的。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骇人。 屋里。 小满的身影刚一消失,老夫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朵菊花。 不,比菊花灿烂多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精明而又热切的光彩,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威严和冷漠。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对着里间伺候的秀禾招了招手,声音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雀跃。 “秀禾,快!” “你,偷偷地去请大夫人过来。” 秀禾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老夫人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吩咐:“记住,是偷偷的!就说我这里请,让她一个人来,别带旁人!” “是。”秀禾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了。 老夫人独自一人留在屋里,越想越美。 她甚至忍不住拿起小几上的手炉,在掌心里颠了颠,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重孙子! 我的大重孙子啊! 可就在眼前了! 她那个不食人间烟火,整天念经礼佛,看谁都像看一截木头的宝贝大孙子,终于……终于开窍了! 管他开窍的是丫头还是小姐! 只要是个人,是个女的,能生养就行! 释能大师说他命里有道情关,她还愁这关卡在哪儿呢,没想到,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简直是天助我也! 大夫人王氏来得很快。 她心里正犯嘀咕,不知道这个婆婆今天是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还点名让她一个人偷偷过来。 莫不是府里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还是……又想敲打自己什么? 她怀着满腹的疑虑,敛裙走进了绿芜院。 “母亲,您找媳妇来,所为何事?”王氏恭敬地行了个礼,姿态无可挑剔。 老夫人一见她进来,就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按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好事!天大的好事!” 王氏被她这反常的热情弄得心里直发毛,只能陪着笑:“母亲说的什么好事,竟让您高兴成这样?” 老夫人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咱们家那尊佛,开窍了!” “什么?”王氏先是傻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母亲,您是说……清玄?” “可不是他!”老夫人一拍大腿,“他不但开窍了,还看上了一个人!” 王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接着又是一阵狂喜。 儿子终于想通了?是哪家的贵女入了儿子的法眼?是张尚书家的千金,还是李大学士家的嫡孙女? “是谁家的小姐?竟有这等福气!” 老夫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摆了摆手,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什么小姐,就是你眼皮子底下的一个小丫头!” 王氏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了。 一个小丫头? 她脑子飞速转动,府里的丫鬟她都有印象,哪个能让儿子看上? 老夫人看着她那副呆样,直接揭开了谜底:“还能有谁,就是我院里那个小满!” “什么?!”王氏这次是真的惊呆了。 小满? 哪个眉眼清秀,但看着总是一副闷葫芦样子的丫头? 这……这怎么可能! 老夫人看着儿媳妇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得意地继续放料:“那丫头还不乐意呢!刚才还跪在我这儿,哭着喊着说自己蒲柳之姿,配不上你儿子,求我放她一条生路呢!” 王氏的脑子“嗡”地一声。 自家那个被全京城贵女们仰望的佛子,不但看上了一个身份卑贱的小丫鬟,还……还被拒绝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等等…… 拒绝? 王氏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她喃喃自语:“难道……难道这就是释能大师说的……情关?” 大师说,公子会历一情劫,方能勘破红尘,或是……坠入红尘。 可……可这对象也太离谱了些! 她回过神,看着一脸兴奋的婆婆,面露难色。 “母亲,这……这门第是不是差得太多了些?” 王氏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屋顶的雕梁画栋。 “咱们家,是这里。” 然后,她又翻转手腕,用小拇指比了比地面。 “那小丫头,是这里。” “这中间,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世子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往哪儿搁? 老夫人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 她斜睨着儿媳妇,凉凉地反问。 “你给家里那位佛子准备的氏族家的千金,少吗?” “张家的,李家的,王家的,哪一个不是门当户对?可人家清玄,可是一个也没瞧上啊!” “怎么?” “这好不容易开窍一个,你还嫌弃上了?” 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蛮横。 “你要是嫌弃,行!老婆子我亲自来!” “今天晚上,我就叫人把那丫头迷晕了,脱光了,直接给你送到你儿子床上去!” “我倒要看看,生米做成熟饭,他认不认!” 这话粗俗得简直不堪入耳! 王氏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又羞又急。 “母亲!您……您这话说的,有辱斯文呀!” “斯文个屁!” 老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 “跟我的重孙子比起来,斯文算个什么东西!” “我都感觉我已经抱上大重孙了,你难道不高兴?你难道不想我们世子府开枝散叶,人丁兴旺?” 老夫人咄咄逼人地盯着她。 “我可半点不嫌弃那丫头的出身!只要能给我生个重孙,别说是个丫鬟,就是个要饭的,我也立马把她当菩萨供起来!” 王氏被婆婆这一通抢白,堵得心口发闷。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她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让一个丫鬟做儿子的正妻,那是万万不能的。 可若是做妾……以清玄那性子,怕是更不可能。 她绞着手里的帕子,总觉得这事儿太草率,太荒唐。 “母亲,您先别急。”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要不……要不我回去和世子爷说道说道,探探他的口风?” “这事儿,总得从长计议嘛。” “再说了,”王氏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拖延的法子,“既然这窍开了,一时半会儿也闭不上。那小丫头的身契不还在咱们手里攥着嘛,她也跑不了的。” 谁知,老夫人听了这话,不但没消气,反而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 她冷冷地白了王氏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哼,跑不了?” “王氏,我倒觉得你奇怪得很!” “以前三天两头催着我,给清玄房里塞人,恨不得他马上就给你生个孙子出来,怎么今天真有好事了,你反倒推三阻四的?” 老夫人的话锋一转,变得尖刻无比。 “当初催得最急的就是你,要不然就让我儿子纳几个妾,给清玄添几个弟弟妹妹也不是不行。”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地钉在王氏陡然煞白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冰锥。 “我看,不能生的不是我儿子。” “不能生的,是你吧?” “自从有了清玄,这么多年,就没见你的肚子再有过动静!” 王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一章 儿子开窍,让爹纳妾 老夫人那一句“不能生的,是你吧”,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王氏的心窝。 血淋淋的,连带着骨头都疼。 她整个人都木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生? 这两个字,是她嫁入世子府二十年来,最深最暗的梦魇。 婆母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 是啊,她也急。 清玄都多大了? 已经弱冠之年,房里别说知冷知热的人,就是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她这个当娘的,能不急得嘴上起泡吗? 可门第之见,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心头。 让一个身份低贱的丫鬟做正妻,那是对整个世家门楣的羞辱! 她王氏,丢不起这个人! 至于婆母刚刚话里话外,暗示让世子爷再纳个妾,生个子嗣出来…… 她更是一万个不愿意! 凭什么? 她为这个家操持了二十年,熬白了头发,熬皱了眼角,到头来,就要因为生不出第二个儿子,把自己的丈夫推给别的女人? 休想! 王氏死死地攥着手心,指甲嵌进肉里,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不能就这么被婆母拿捏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母亲,您……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我怎么会不急呢?清玄是我的心头肉,我比谁都盼着他早日成家,开枝散叶。” “只是……只是这事儿,它太突然了不是?” 王氏往前凑了凑,试图放软姿态,声音也低了下来。 “您想啊,清玄那孩子,从小就跟个小老头似的,整天佛啊道啊的,咱们谁都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就开了窍。” “这事儿,总得容我们缓缓,好好合计合计。” 她抬起头,迎上老夫人审视的目光,眼中带着恳求。 “母亲,您看这样行不行?等世子爷今晚回来,我……我先跟他透个气,探探他的口风。” “明日,明日我一定给您一个准话,行吗?” “您也别气坏了身子,为这点小事不值当的。” 王氏说着自己开门叫了秀禾。 “秀禾,快,快去小厨房给老夫人炖盅雪梨燕窝,清心降火。” 秀禾得了令,连忙屈膝福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老夫人冷着脸,盯着大夫人一言不发,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她才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王氏如蒙大赦,赶紧扶着桌子站起来,只觉得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那……那母亲您先歇着,儿媳就先告退了。” 她躬身行了一礼,逃也似的转身就往外走。 心慌意乱之下,脚下一个踉跄,竟是差点被高高的门槛给绊倒。 “夫人!” 屋外看到的丫鬟惊呼,手忙脚乱地赶过来将她扶住。 王氏的脸又是一白,也顾不上仪态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绿芜院。 冷风一吹,她才感觉自己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接下来的半天,王氏过得坐立难安,如坐针毡。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只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地板都被她踩得咯吱作响。 好不容易,天色擦黑,总算熬到了世子爷回府。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王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房门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世子爷林德芳今日心情似乎很不错,手里还拎着一个用金丝银线绣着并蒂莲的玲珑锦袋,一进门就献宝似的递到王氏面前。 “夫人快看!” 他眉眼含笑,语气里满是得意。 “今天在街上瞧见的,做得可真是精美!我第一眼看到,就想着买回来送给你。” “怎么样?为夫我这心里,是不是时时刻刻都装着你?” 若是换做平时,王氏定然会心头一甜,与他玩笑几句。 可今天,她实在是笑不出来。 她看着丈夫那张春风得意的脸,只觉得心口堵得更厉害了。 她没有去接那个锦袋,只是木然地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开口。 “世子爷。” “你的那个佛子儿子,开窍了。” 林德芳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反应过来。 “嗯?什么?” 王氏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说,你那个宝贝儿子,不念经不拜佛了!” “他看上人家小姑娘啦!” “他开窍啦!” 一连串的话像是连珠炮一样砸了过去。 林德芳彻底愣住了,手里的玲珑锦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着,好半天,才消化完这个惊天大消息。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林德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非但没有惊怒,反而露出一种混杂着震惊、了然、还有几分兴奋的古怪神情。 他大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情劫!” “是情劫!是大师说的情关,劫数到了!” “我就说!我就说释能大师算得准没错!”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二章 大夫人的旖旎夜 林德芳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正洋溢着一种近乎疯魔的狂喜。 他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声音都因为过度兴奋而变了调。 地上的玲珑锦袋孤零零地躺着,精美的并蒂莲绣样上,沾染了些许灰尘。 王氏看着丈夫这副六亲不认的德行,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 她刚才在绿芜院受了多大的惊吓? 她这一下午过得有多煎熬? 结果呢? 结果他倒好,非但不急不恼,反而跟中了头彩似的,在这儿发癫! 王氏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最后,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声音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冰碴子。 “你很高兴?” “你那宝贝儿子开窍了,要去祸害人家小姑娘,你很开心,是吗?” 林德芳的狂喜被她这冷冰冰的语调打断,总算停了下来,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夫人,你这说的什么话?清玄这是在历劫!是好事啊!” “好事?”王氏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淬满冰渣和怒火,“那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更大的好消息?” “母亲大人也就是你的亲娘!今天下午已经下令了!” “让我,给你-纳妾!”大夫人把纳妾两字说的极重。 “母亲说我肚子不争气,就生了清玄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要给你再找个年轻貌美的,开枝散叶,好给你们林家传宗接代!” “这个消息,你听着,是不是高兴坏了?!” 最后几个字,王氏几乎是吼出来的,积攒了半天的委屈、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如同山洪般彻底爆发。 林德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 他脸上的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愕然和不敢置信。 “纳妾?什么跟什么嘛!” 他眉头紧锁,快步走到王氏面前,想去拉她的手,却被王氏一把甩开。 “夫人,你听我说。”赵德芳的语气急切起来,再没了刚才那副癫狂样。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锦袋,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尘,重新递到王氏面前,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几分讨好。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从成亲那天起就是。” “旁的女人,别说让我纳进门,就是多看一眼,我都嫌脏了我的眼。” “母亲那是着急抱重孙,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也别把她的话往心里去。这事,我明儿就去找她说清楚!” 他的声音真诚,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里,就只看得到她一个人。 若是换作寻常时候,王氏怕是早就被这番甜言蜜语哄得心软了。 王氏望着丈夫的眼,心,软了一下。 眼眶一红,那股子滔天的怒火,就像是被一捧清泉给浇熄了大半,只剩下点点青烟还在往上冒。 她看着丈夫那张焦急的脸,心里又是委屈又是酸涩。 这个男人,有时候混蛋得让她想一巴掌拍死他,可有时候,又体贴得让她心窝子发烫。 她吸了吸鼻子,终究还是没再推开他,只是侧过脸,闷闷地开口。 “你那个宝贝儿子,看上的是母亲院子里的一个小丫头。” “可母亲说那丫头,八成……没看上咱们清玄。” 说到最后,王氏的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幸灾乐祸。 让你个小没良心的天天念经气你娘。 现在好了吧,被人嫌弃了吧? 活该! 谁知,林德芳听完,非但没有半分着急,反而“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王氏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三丈高。 “你还笑!” “有什么好笑的!” “我儿子被人嫌弃了,你还笑得出来!你到底是不是他亲爹!” “哎哟我的好夫人,”林德芳乐不可支,连忙摆手告饶,“我当然是他亲爹啊!正因为我是他亲爹,我才高兴!” 他拉着王氏坐到榻上,眉飞色舞地解释起来。 “你想啊,大师怎么说的?情劫!情关!” “什么叫劫?什么叫关?就得是难过的关卡才能算得上是劫难,不是吗?” “容易得到的怎么能算历练呢?”他还一副老谋深算的样起来。 “要是那小丫头一见清玄就扑上来,那算什么情劫?那叫天降桃花!咱们儿子直接还俗算了,还历练个屁啊!” “现在这样,他看上了人家,人家看不上他,这就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 林德芳越说越兴奋,一拍大腿。 “这才有挑战性嘛!这才有看头嘛!我倒要看看,我林德芳的儿子,是怎么把他这第一道情关给过去的!” 王氏被他这一番歪理邪说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仔细想想,好像……好像是有点道理? 看着她脸上将信将疑的神情,林德芳凑了过去,搂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了。 “夫人,你别想那么多了。管她是什么小丫头大千金,只要是咱们儿子喜欢的,就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至于门第……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个!只要能让清玄那小子还俗,别说是个丫鬟,就是个要饭的,我也认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同身受的叹息。 “母亲那边,你还不知道她?她每回说帮着纳妾,哪回真纳过,不就是吓唬吓唬你,好赶紧抱上重孙子嘛!” “你别说她急了,你我……不也着急上火的嘛!”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王氏的心事。 是啊,谁不急呢? 清玄是他们唯一的儿子,要是真出了家,他们这一房,可就真的绝后了。 看着妻子脸上流露出愁云惨淡的神色,林德芳眼珠子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神秘秘、仿佛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的口吻说道: “夫人,为夫倒是有个主意。” “保管药到病除,一步到位!” “那小丫头,她不是不乐意吗?简单!” 林德芳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猥琐的笑容。 “咱们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下点……嗯,下点能让人浑身发软说不出话的迷药!” “然后把她扒光了,往清玄的床上一扔!” “等第二天,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她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到时候,你我不就能安安心心地等着抱孙子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王氏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惊恐,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她伸出手指着林德芳,那手指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抖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得不说,世子爷和老夫人真不愧是亲母子。 这为了抱孙子孙女,脑回路和手段,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终于,王氏缓过了一口气。 “林!德!芳!” 她猛地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心口一阵阵发紧,只能用手死死按住。 “你……你这个为老不尊的东西!” “规矩!规矩呢!礼数!礼数呢!我们侯府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林德芳看着她气得发抖的模样,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袍,朝王氏抛了个媚眼,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哦?夫人这是在跟为夫讲规矩?”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将王氏逼到墙角,才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那夫人稍等片刻。” “等为夫去隔壁厢房沐浴一番,洗去这一身的尘土。” “然后……”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再回来,好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为老不尊’。” 说完,他直起身,潇洒地一甩衣袖,转身就朝着隔壁的净房走去。 只留下王氏一个人靠在墙上,双腿发软。 脸上那因愤怒而升起的红晕,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转变成了一种滚烫的、带着羞意的绯红。 窗外的夜色,不知不觉,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看来,今晚又将是一个旖旎漫长,令人难以安眠的夜晚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三章 佛子撒娇受不了 月色如银,却照不透小满心头的烦闷。 这鬼地方,连熬夜都是奢侈! 灯烛金贵,早早熄了,更别提手机,电脑。 想去找东春挤一挤,人家值夜去了。 敲秀禾的门?里头早没了声息。 她像个困兽,在自己逼仄的小屋里转了两圈,最终泄气地靠坐在冰冷的床沿。 愁绪如麻,剪不断理还乱,眼皮却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强烈的存在感让她在混沌中惊醒。 不是惊醒于声音,而是惊醒于那无法忽视的注视。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林清玄! 他就站在她的床头! 月光吝啬地透过窗棂,只在他周身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银边,看不清神情。 但那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像一尊沉默的玉像,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冰凉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的薄茧擦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小满……” 他的声音很低,沉沉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敲打她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小满的呼吸瞬间窒住。 想挣扎,想呵斥,可身体被无形的丝线捆住,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这感觉太过真实,比前几次被强行拖入他的梦境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是在梦里等她,而是直接闯到了她现实的床边! 这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没等她理清这恐怖的现实,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再定睛时,哪里还是她的小屋床沿? 她又跌入了那片由他主宰的迷离梦境。 只是这一次,场景截然不同。 没有金光佛像,没有古树交缠,只有一片朦胧温暖的雾气,像初春清晨的薄纱。 而那个高高在上、一贯没啥表情的林清玄,此刻竟像个迷失的孩子,双臂紧紧环抱着她的腰,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 “好姐姐……” 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破碎的依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肌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别走……就当可怜可怜我……” 小满的脑子“嗡”的一下,像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巨大的荒谬感在回荡。 姐姐?! 她僵硬地低头,看着那个埋在自己怀里、发出可怜呜咽声的“大龄儿童”。 月光(梦里也有月光?)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浓密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平日里清冷禁欲的佛子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祈求。 可怜他?! 小满简直想仰天大笑三声,或者干脆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中梦!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白天在老夫人面前还一副失魂落魄、被她“始乱终弃”的圣洁受害者模样,到了她的床边,在梦里,就变成抱着她腰喊“好姐姐”、求“可怜”的绿茶精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邪火“噌”地窜上心头,瞬间烧光了那点因他夜闯床边而生的恐惧。 怒火混杂着被戏耍的羞恼,让她几乎要炸开。 “林清玄!” 小满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试图掰开他箍在腰上的铁臂。 “你给我起来!装什么装!” “你多大岁数了?比我大了好几岁吧!原主这身体才多大?你管谁叫姐姐呢!要点脸行不行!” “白天那副样子给谁看?现在又在这演什么可怜兮兮的戏码?” “‘好姐姐’?我呸!你这佛子当得,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放开!” 她奋力挣扎,可梦里的他力气大得惊人,双臂像焊死的铁箍,纹丝不动。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闷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好像她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负心人: “姐姐……别不要我……” 纱帐无风自动,林清玄的指尖刚触到小满衣带,一记耳光便挟着风声抽来! “啪!” 脆响在梦中格外清晰。 他偏着头,白玉般的侧颊浮起红痕,却忽然扣住她抽离的手腕。 掌心被迫悬停在他衣襟前寸许,僧衣下起伏的呼吸清晰可辨。 单薄僧衣下,饱满紧实的肌理随呼吸起伏,烫意透过布料灼烧她指尖。 小满指尖一蜷。 前几日梦中的记忆猛地炸开—— 他汗珠滴落在她锁骨,酥麻如蚁噬; 他俯身时绷紧的脊背,蓄着攻城略地的力道…… 两人肌肤相依的滚烫,此刻竟随掌心热度翻涌而上! “林清玄!”她声音发颤,羞愤如沸水浇心,“你这副婊里婊气的模样,到底演给谁看?!” 他不答。 只抬起湿漉漉的眼,长睫沾着水汽,喉间溢出哀哀呜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昏昧光影里,白日宝相庄严的佛子,此刻眼尾洇红,唇也被他自己咬得艳如滴血。 小满心尖一颤。 那紧抵着他胸膛的手,不知不觉卸了三分力。 掌心下的胸膛滚烫。 即使隔着一层薄薄的僧衣,那热度仿佛要将她的理智一同焚烧殆尽。 这狗男人! 小满咬紧了后槽牙,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下块肉来。 白日里那副清冷出尘、不染凡俗的圣僧模样呢? 全喂了狗了! 现在这算什么?被抛弃后摇着尾巴求垂怜的小狗吗? 不! 是绿茶精!顶配的那种! “林清玄!”她气到极致,声音反而冷了下来,一字一顿,“你堂堂佛子,摆出这般姿态,演给谁看?!” 他却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那双眼,哪还有半分白日的清明,分明是浸透了水汽的浓墨,黏腻地、毫不掩饰地,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仿佛她才是那个把他拖入泥潭、却要抽身离去的罪魁祸首。 小满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咆哮:我呸!原主这身子才十八!二十有三的人,对着十八岁的姑娘喊姐姐,不觉荒唐么?” “你白天在人前失魂落魄,夜里却来这套,不嫌虚伪?” 他非但没放手,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就这样任由小满说着,眼里带着讨饶之意。 好似说:说吧说吧,你能消气就行. 甚至将她的掌心,不轻不重地带上双颊,侧着脸,轻轻的在掌心摩挲。 动作带着明晃晃的暗示。 “……” 她猛地吸气,试图从这男色陷阱里拔出自己的意志。 可这混蛋,挨了她一巴掌,非但不躲,反而抓着她的手...... 他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她—— 他不是神佛。 他是男人。 是她姚小满睡过的男人。 小满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恼交加。 又被他拿捏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四章 佛子社死之夜 昨夜那一脚,踹的极狠。 梦里,林清玄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还贴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着,湿漉漉地喊“姐姐”。 那声音黏腻得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满心一横,眼神淬着冰,膝盖蜷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上一顶—— “嗷——!”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旖旎的梦境。 佛子那张俊脸瞬间扭曲,痛苦地捂着下腹,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在地。 他疼得冷汗涔涔,身体不住地抽搐,哪还有半分清冷高贵的模样? 小满冷笑着俯下身。 “叫姐姐?” 她伸出指尖,一下一下,戳着他因剧痛而布满冷汗的额头。 “再叫啊?” 林清玄疼得嘴唇发白,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瞪着一双迅速泛红的眼,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他想不通,她怎么敢?! “佛子不是最讲究清心寡欲吗?”小满的语气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怎么?入了梦,就能为所欲为,连体面都不要了?” 话音未落,整个梦境如同被砸碎的镜子,骤然崩塌。 刺目的白光闪过—— “砰!” 小满猛地睁开眼。 心跳得飞快。 她发现自己竟躺在床上,厚实的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窗外天色漆黑,房里的蜡烛早已燃尽。 “奇怪……”她拧起眉头。 明明记得自己是趴在桌边睡着的,怎么一觉醒来,人就躺床上了? 难道是……林清玄那厮在梦里对她动手动脚,现实里的身体也被梦境牵着走,把她抱上床了? 她懒得深想。 管他呢。 翻个身,抱着柔软的被子,小满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整个世子府就炸开了锅。 几个小丫鬟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满脸的兴奋。 “听说了吗?!佛子大少爷昨夜从床上摔下来了!” “啊?真的假的?佛子少爷睡相这么差的吗?” “何止!我听石头哥说,摔得极重,连王大夫都惊动了!天不亮就给请了过去!” 小满端着水盆路过,耳朵竖得老高,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活该! 她那一脚可是半点没留情,林清玄在梦里疼得嗷嗷叫,现实里竟然真的从床上摔下去了? 这共感也太强了吧? 她心里爽翻了天,这下他那“宝贝”怕是得好好养上几天,总该消停了吧? 林清玄的卧房内,气氛凝重。 他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靠在床头,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王大夫收回诊脉的手,捋着胡须,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表情古怪至极。 “少爷……身体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大夫您快说啊!”一旁的小厮石头急得快哭了。 大夫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不敢去看林清玄那张杀气腾腾的脸。 “只是……下腹有些淤血,气血不畅。需得静养几日,切记,不宜……剧烈运动。” 林清玄:“……”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小满…… 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真的敢踹他那里! 更离谱的是,梦里挨了一脚,现实里他竟真的从床上滚了下来!还摔得全府皆知! 他堂堂佛子,未来国师,竟然因为“睡相不佳”这种荒唐的理由,沦为了全府的笑柄! 府内的八卦风暴,愈演愈烈。 大夫人院里的丫鬟们嗑着瓜子: “听说大少爷摔得可惨了,脸都磕青了!今儿的早课都给取消了!” 二房的三位堂妹凑在一起嘀咕: “大堂哥该不会是念经念得走火入魔了吧?这怎么还半夜梦游摔跤呢?” 二叔,镇北大将军,正在饭桌上拍着桌子狂笑: “哈哈哈!我那个侄儿,平日里装得跟个玉雕的假人似的,端方自持?我呸!没想到睡个觉都能从床上滚下来!笑死我了!” 老夫人听了下人的回禀,忧心忡忡地扶着额头: “这孩子……莫不是中邪了?回头得去庙里求个平安符。”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五章 主家要毁契? 小满拎着水桶,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东春端着一碟子空盘从她身边经过,又倒了回来,好奇地盯着她:“小满姐姐,捡到钱啦?瞧你这高兴的样子,是小厨房给你留点心了?” 小满伸出湿漉漉的手指,轻轻一点东春的额头。 “就知道吃!” 她目光扫过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几个小丫头,东春,还有旁边的秋月,个顶个的水灵周正。 怎么佛子发情这破事,偏偏就摊在她一个人头上? 她要是走了,林清玄那厮会不会就把目标转移到这些小丫头身上? 小满心里嘀咕着,时间快快走,再熬几个月她就能拿到身契走人,绝不回头。 可……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难过,又是怎么回事? 正出神,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小满。” 大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喜乔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大夫人找你过去一趟。” 小满心头“咯噔”一下,手里的水桶差点没拿稳,水洒了一地。 她慌得不行,脸上血色都褪了几分:“喜乔姐姐,是不是我……我做错什么事了?” 喜乔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见小满吓得跟个鹌鹑似的,喜乔难得多说了两句,嘴角带了点揶揄:“去了不就清楚了。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上次在后罩房打花牌,你赢了我的钱,伸手问我要的时候,那声音可不小呢!” 小满努了努嘴。 “那能一样吗?” 怀着赴死般的心情,小满忐忑地跟着喜乔来到大夫人的正屋。 一进屋,那股子沉闷的熏香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扑通一声跪下,规规矩矩地请了安。 “奴婢小满,给大夫人请安。” 大夫人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并未叫她起来。她那双精明的眼睛,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着小满。 长得算是清秀可人,但离大美人还差得远。 皮肤也不够白皙,手上还有做粗活留下的薄茧。 怎么就入了清玄的眼了? 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各花入各眼? 也罢。 世子和老夫人都发了话,只要是个女的,能给林家传宗接代,他们就当菩萨供着。 为了防止清玄那孩子变卦,必须立刻、马上,把人送到他身边去! 大夫人将茶盏放回桌上,轻轻抿了口茶,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清玄这孩子,昨夜里不小心磕破了头,受了些伤。” “他屋里缺个知冷知热、手脚麻利又心细的丫头照顾。老夫人说,你最是得力,也最细心。” “你收拾一下,即刻就去祥云居当差吧。” “老夫人已经允了。往后,清玄的饮食起居,晨醒睡卧,就全交给你了。” 小满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去祥云居? 照顾林清玄的饮食起居,晨醒睡卧? 这不就是把羊送进虎口吗! “大夫人,奴婢……” 她想拒绝的话刚要冲口而出。 大夫人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却冷了三分。 “我知道,你的身契剩下不到七个月了。” “你也该明白,身契虽然是活契,可若是差事办的不好,主家扣下契书不给的,也不是没有。” 这话里话外的威胁,像冰锥子扎进小满的耳朵里。 毁契! 他们竟然想用毁契来拿捏她! 小满捏着衣角的手心瞬间全是冷汗,指甲死死嵌进粗布的衣料里。 大夫人那杯茶盏搁在案上,发出“咔哒”的轻响。 那声音,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尖上。 老夫人允了? 这话听着是天大的恩典,可字字句句,都是淬了冰的锁链! 她猛地抬起眼,对上大夫人那双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喙的眼睛。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个地方,主子要你生,你才能生。 主子要你死,你连选择怎么死的权力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冲上头顶,烧得她眼眶发烫。 她死死咬住下唇的软肉,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腥甜,才勉强将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愤恨压了下去。 不能闹,更不能顶撞。 反抗,就是自寻死路。 “是……” 小满听见自己干涩到陌生的声音。 “奴婢……遵命。” “谢大夫人、老夫人信任,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大少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屈辱地将额头抵在冰凉坚硬的地砖上,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恨意与不甘。 “很好。”大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收拾东西,即刻就去。清玄那里,耽搁不得。” 小满行了礼,木然地退了出来。 门外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心却沉进了无边的冰窟。 冬春端着一盘新出炉的点心,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僵住了,连忙小跑着迎上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满姐姐?你怎么了?大夫人说什么了?你这脸色,好差啊……” 小满看着冬春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轻飘飘的。 “没什么……大夫人,让我去大少爷的祥云居伺候。” “啊?”冬春瞪圆了眼睛,随即又露出几分羡慕,“祥云居?那不是顶好的差事吗?大少爷虽然清冷了些,可院里清净,赏钱也多,不像别的院里那么多糟心事……” 好? 小满心里一片苦涩。 那是龙潭虎穴! 是那个白天道貌岸然、夜里却化身禽兽的林清玄的老巢! 伺候他? 还要负责他的“晨醒睡卧”? 这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还要逼着她笑脸相迎! “是啊……‘挺好’的。” 小满喃喃地重复着,眼神空洞地望向祥云居的方向。 那座安静的偏院,此刻在她眼里,就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那间逼仄的小屋,手脚冰凉地收拾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一个装着姨母给的糖蒜的小罐子。 还有…… 她摸到枕下那枚已经不再发烫,甚至有些冰凉的护身符。 青云观师太的话在耳边回响。 ——有些因果,是逃不开的。 逃不开? 小满死死攥紧了那枚符,指节捏得发白。 她偏要逃! 就算现在被锁链拴住了,她也要在锁链允许的范围内,为自己挣出一条活路来! 屈辱如同毒藤,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可在这剧痛之下,一股更强韧的,属于现代社畜在绝境中磨砺出的狠劲,悄然滋生。 林清玄,大夫人,老夫人…… 你们想拿我当棋子,当玩物,当传宗接代的工具? 行。 我小满今天认栽! 但你们最好把我看紧了,别让我找到一丝一毫的机会……也别让我这枚棋子,反过来扎穿了你们的手! 她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袱,狠狠打上一个死结。 再抬起头时,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决绝。 伺候佛子? 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扯了扯嘴角,一字一顿。 “行啊。” “走着瞧,看谁先玩死谁。”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六章 小满被移岗 老夫人指尖掐着金丝楠木佛珠,一颗颗拨得飞快,嘴角却绷得死紧。 松鹤堂里熏着上好的沉水香,却压不住她心里那点翻腾的算计。 七个月,二百一十天。 她浑浊的老眼眯了眯,目光锐利地扫过窗外祥云居的方向。 清玄啊清玄,祖母能做的就这些了。 把人塞到你眼皮子底下,二百一十个日夜,你若还拿不下一个小丫头,趁早剃了头当你的真和尚去! 到时候,可别怪祖母心狠,十个八个水灵丫头轮番往你院里送,烦也烦死你! 这念头一起,老夫人心头那点因算计小丫头生出的些微波澜瞬间平复,甚至隐隐生出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大夫人王氏捏着绣了一半的松鹤延年帕子,指尖用力得发白。 随了自家婆婆的意? 她心里怎么像吞了只苍蝇。 她那如皎月寒星般清贵的儿子,难道真要被那粗鄙丫头玷污了去? 可转念一想松鹤堂里婆母那句“不能生”的诛心之言,还有世子爷昨夜……王氏脸颊蓦地热,那点不甘又硬生生被压下去。 罢了罢了,总归儿子能开窍是大事。 只是……她心里又揪紧,万一那丫头不知好歹,真熬到日子跑了呢? 清玄那性子,怕是再难有女子能入他眼。 不行,得盯紧点! 王氏眼神厉,唤过心腹嬷嬷,低语几句,那嬷嬷领命匆匆而去。 世子爷林德芳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步,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开窍了! 真开窍了! 可这开窍的对象和方式……他搓着下巴,眉头又拧起来。 光塞个丫头到院里朝夕相对就行? 这小子木头似的,懂个屁的风月! 要不……带他去见识见识真章? 花楼楚馆里那些个销魂手段……念头刚起,林德芳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这事若让自家夫人知晓,怕不是揭层皮那么简单。 找谁办这事呢?反正自己不能去。 他目光一亮,拔腿就往外走。 对,找老二! 给林家留后可是宗族顶天的大事,他这当二叔的,责无旁贷! 穿过两府相连的月亮门,林德芳熟门熟路直奔二弟林德尚的演武厅。 果然,林德尚正赤着膀子,汗流浃背地擦拭他那柄寒光闪闪的九环大砍刀,古铜色的腱子肉在阳光下贲张。 “老二!”林德芳喊。 “大哥?”林德尚闻声回头,见是大哥,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可等林德芳三言两语把“佛子开窍看上丫鬟”和“想带他去花楼开开眼”的意思说明白,林德尚手抖,那沉重的九环刀“哐当”砸在青石地上,火星四溅。 “啥?!大哥你再说一遍?!”林德尚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你要我带大侄子去……去那种地方?!自己怕老婆不敢去,就推我去顶缸?亏你想得出来!这要让御史台那帮碎嘴子知道,参咱们一个‘引诱佛子,亵渎圣灵’,大哥你脖子上那颗吃饭的家伙还要不要?我这将军印还想不想挂?” 林德芳被喷了满脸唾沫星子,讪讪地抹把脸:“我这不是……急嘛!清玄那小子不开窍则已,开窍就对着个丫鬟,我怕他路子走歪,见识少了,以后吃亏……” “急?”林德尚眼珠子转,嘿嘿两声,弯腰捡起刀,用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锋,“大哥,急也没用。不过嘛……法子倒也不是没有。” 林德芳眼睛亮:“快说!” 林德尚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笑得贼兮兮:“小弟最近看上了西市胡商铺子里一把宝刀,乌兹钢的,吹毛断发,刀鞘上镶着红玛瑙和绿猫眼,啧啧,那叫一个威风!可惜啊……”他拖长了调子,脸愁苦,“你弟妹管得紧,囊中羞涩……” 林德芳哪里不懂,心里暗骂这弟弟趁火打劫,脸上还得挤出笑,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拍过去:“五百两!够不够?” 林德尚接过银票,对着光瞅了瞅上面的红印,眉开眼笑:“够了够了!大哥爽快!” 他宝贝似的把银票揣进怀里,左右看看无人,神秘兮兮地拉着林德芳溜进自己书房。 挪开墙角一个沉重的花盆,从地板暗格里拖出个不起眼的小木箱,打开铜锁,里面赫然是几本装帧精美、画风……十分写实生动的绢本册子。 “喏!”林德尚得意地拍了拍最上面一本,“《春宵秘戏图》!前朝宫廷画师的手笔,孤本!还有这几卷,《风月宝鉴》、《玉房指要》,全是好东西!比去那腌臜地方强百倍!让大侄子好好研习,理论指导实践嘛!” 林德芳看着那避火图,老脸也禁不住热,随即又觉得老二说得在理。 他随手翻开一本,目光立刻被吸引住。 林德尚也凑过来,两颗脑袋挤在一起,对着那栩栩如生的图谱指指点点,啧啧称奇,浑然忘了这“教材”原本的用途,倒像是两个得了新玩具的老小子,沉浸在“学术研究”中不可自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而此刻,风暴中心的小满,正抱着自己单薄的铺盖卷,像个奔赴刑场的勇士,步挪地走向祥云居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她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二百一十天! 熬过去就是海阔天空! 梦里那些颠鸾倒凤,权当是场不花钱的顶级春梦,互占便宜,谁也不欠谁。 可现实里,她的身子,必须守得固若金汤! 根手指头都别想多碰! 从现在开始,就是二百一十天的“贞洁保卫战”! 她深吸口气,脸上摆出最木然最恭顺的表情,敲响了院门。 祥云居外,暗流早已涌动。 府里消息灵通的丫头们,知道老夫人院里叫小满的二等丫头,一步登天被派去伺候长孙少爷? 那可是块从未被开垦过的无上宝地! 谁要是能拔得头筹,破了佛子金身,哪怕只捞个通房,也是鲤鱼跃龙门,从此飞上枝头! 这夜,不知多少间下房彻夜亮着灯。 铜镜被擦了又擦,压箱底的胭脂水粉被翻了出来,平日里舍不得戴的绒花绢花也被小心翼翼地簪上。 第二天刚蒙蒙亮,祥云居院墙外的小径上,就“不经意”地多了许多倩影。 或是端着空盆去井边,或是拿着绣绷去花园,总要绕着祥云居的院门多走那么几步,眼神似有若无地往那紧闭的门扉里飘,腰肢扭得格外袅娜,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廉价却浓烈的脂粉香。 小厮石头抱着扫帚,杵在院门口,看着又个抹着红嘴唇、穿着崭新桃红比甲的丫鬟扭着腰从门前“路过”,第三次了。 他捅了捅旁边正给盆墨菊浇水的老爹老陈:“爹,你看这些姐姐们,今儿是撞邪了?都往咱们院门口溜达啥呢?” 老陈头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浇他的花。 石头他娘,陈婆子,正拿着块湿布用力擦着廊下的柱子,闻言嗤笑,中气十足地啐道:“撞邪?撞的是春邪!个个眼珠子都快黏到门缝里去了!隔着十里地都能闻见那股子骚狐狸味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敢肖想咱们佛子大爷?” 她手里的抹布甩得啪啪响,像在抽打那些不安分的心思。 而被这些或明或暗的汹涌心潮所包围的事件核心——佛子林清玄,此刻正盘膝坐在静室冰冷的蒲团上。 晨曦透过高窗,在他素白的僧衣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晕。 他闭着双目,长睫低垂,面容沉静如古井深潭,手捻着那串温润的紫檀佛珠。 外界的一切喧嚣、算计、春情萌动,都与他隔着层无形的屏障,丝毫未能侵扰他此刻的“禅定”。 院外丫鬟们的脂粉香,爹娘叔伯的“教材”,祖母的算计,母亲的纠结,还有那个抱着铺盖卷、心里正打着“贞洁保卫战”的小丫头……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七章 移岗先报道 小满抱着她那卷洗得发白、边角都磨出毛边的旧铺盖卷,站在祥云居那扇沉甸甸的朱漆大门前,深吸一口气。 心里默念着职场生存法则第一条:新部门报到,先拜山头。 祥云居的第一主子,自然是那尊玉雕似的佛子林清玄。 但顶头上司,或者说部门主管,是管院子的老陈头和他老婆陈婆子。 再往下,就是伺候林清玄起居兼书童的小厮陈石,大家都叫他石头。 整个祥云居人事结构简单得像一张白纸——还有个负责洒扫的阿婆,据说不常住院里,只在每天清晨幽灵般出现一会儿,扫完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后院深处。 小满找到正在廊下指挥小丫头擦拭花盆的陈婆子,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陈妈妈,奴婢小满,奉大夫人之命,来祥云居伺候长孙少爷,特来向您报到。” 陈婆子闻声转过身,一双精明的眼睛立刻像探照灯似的把小满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扫了个来回。 那目光,简直要把她里里外外都秤量一遍。 半晌,她撇了撇嘴,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嘀咕:“哟,就是你这丫头啊?瞧着……也没生个三头六臂啊?”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八卦劲儿。 “老夫人昨儿个可是特意把我叫过去,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把你住的屋子安排在长孙少爷隔壁!喏,就那间,”她抬手指了指东厢房紧挨着主屋的那间,“家具都是齐全的上好红木,被褥铺盖全是新弹的松软棉花,缎子面的!早给你拾掇好了!你还抱着你这破被褥做啥?赶紧扔了去!” 小满把怀里的旧铺盖卷抱得更紧了些,脸上挤出个腼腆又固执的笑。 “谢陈妈妈费心。只是……奴婢认床,也认旧物,盖着这个睡得踏实些。” 心里默默咆哮:阿贝贝懂吗!没有我的阿贝贝我睡不着觉啊!现代社畜的安抚物依赖症,你们这些古人怎么会懂! 陈婆子一脸“你怕不是有什么毛病”的表情,但也没再多说。 转头朝着正在修剪花枝的老陈头喊道:“哎!老陈!快过来瞧瞧!这就是老夫人和大夫人特地拨过来伺候长孙少爷的那个丫头!” 老陈头放下花剪,慢悠悠踱过来,浑浊的老眼在小满身上打了个转,眉头就皱了起来。 陈婆子自顾自的说:“老头子,你整天念叨大爷不近女色,院里连个母蚊子都飞不进来,这突然塞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进来,算怎么回事儿?” 他没好气地瞪了自家老婆子一眼:“闭上你的嘴吧!主子们的事,也是你能瞎琢磨的?赶紧的,带她去安顿好,然后领她去正屋,拜见少爷!”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婆子被噎了一下,悻悻地应了声“知道了”,转头对小满招招手。 “跟我来吧,小丫头。” 去往东厢房的路上,陈婆子的嘴就没停过,活脱脱一个古代HR在做入职背调。 “叫啥名儿啊?小满?这名儿倒还顺口……多大啦?看着也就十六七?” “家里还有啥人没?爹娘呢?兄弟姐妹几个?” “听说你是老夫人院里的?以前都干些啥活计?针线活儿咋样?灶上的活会不?” 小满心里翻着白眼,脸上还得维持着恭敬温顺,一一作答。 “回陈妈妈,奴婢叫小满,虚岁十七了。家里……爹娘都没了,就剩个姨母在城西。以前在老夫人院里做些洒扫、跑腿、缝补的杂活,针线尚可,灶上的活……会烧火,煮点简单的粥饭。” 陈婆子哦哦应着,也不知信了几分。 推开东厢房的门,小满眼前豁然一亮。 这屋子比她原先在老夫人院里二等丫鬟住的那间宽敞明亮多了! 临窗一张红木书桌,靠墙是同样材质的衣柜和妆台,虽然样式简单,但打磨得油光水滑。 最显眼的是那张挂着素色纱帐的拔步床,上面铺着崭新的锦缎被褥,湖蓝色的缎面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床边的小几上,还整整齐齐叠放着几套簇新的衣裙——嫩黄、翠绿、浅粉,颜色鲜亮得晃眼。 小满心里的小人儿立刻开始疯狂吐槽:工服!还特么是精心挑选过颜色款式的工服!这哪里是来伺候人的,这摆明了是“换装py”的诱饵啊!老夫人和大夫人,你们这司马昭之心也太昭然若揭了吧! 她强忍着翻涌的吐槽欲,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 “这屋子真好,谢陈妈妈费心。” “谢我做什么,都是主子们安排的。”陈婆子摆摆手,眼神又瞟了瞟那几套新衣服,“赶紧收拾收拾,换上件鲜亮点的新衣裳,少爷喜欢清爽干净。收拾好了就去正屋拜见少爷,规矩可不能废,以后你就是祥云居的人了,头一天见主子最重要。” 小满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人在屋檐下。 她磨磨蹭蹭地把自己的旧铺盖放在床脚——坚决不换! 象征性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鬓角,确保自己看起来还算整洁利落。 至于那些嫩黄翠绿的新衣服? 呵,想都别想! 她身上这件半旧的青布衫子挺好,朴实无华,安全第一! 做好心理建设,努力在脸上堆砌出最标准的、温良恭俭让的职场新人微笑,小满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紧闭的主屋房门。 笃、笃、笃。 她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门内,片刻沉寂后,传来一个清冽如冰泉相激、听不出半分情绪的声音: “进来吧。”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八章 天肉身保卫战第一天 门扉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小满猫着腰,侧身闪了进来,随即迅速而无声地将门在身后合拢。 一股清冷的、混合着浓郁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她吞没。 这气息熟悉又陌生,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扼住了她的呼吸,心脏更是擂鼓般狂跳起来。 她死死不敢抬头,目光所及,是光可鉴人的深色木地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视线顺着地板向前,是一双摆在蒲团边缘的素白僧鞋,鞋面洁净如新雪。 再往上,是同样素白的、宽大的僧袍下摆,布料挺括,垂落得没有半点褶皱。 小满屏住呼吸,按照最标准的社畜礼仪,一个大礼福下去,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 “奴婢小满,奉老夫人、大夫人之命,前来祥云居伺候长孙少爷。今日向少爷报到。” 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眼帘低垂,死死盯着那片素白的衣角和那双僧鞋。 屋子里静到可怕,她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冲刷的声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如探照灯,带着审视,带着要把她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的穿透力。 这目光让她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时间被无限拉长。 几息之后,那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字字清晰地砸进她耳中: “抬起头来。” 小满的心猛地一缩。 来了! 她缓缓直起身,依言抬起了头。 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潭般的眼眸里。 林清玄并未盘坐,而是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案上除了几卷摊开的经书、一方砚台、一支紫毫笔,再无他物,简洁得近乎肃穆。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僧衣,更衬得那张脸俊美无俦,如同玉石雕琢。 墨色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给他平添了几分冷冽出尘的气质。 此刻,他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是她曾在梦里无数次近距离凝视过的,深邃,幽静,如同古寺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只是此刻,这双眼中没有了梦里的迷离情欲,没有了那夜的猩猩红挣扎,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能看透人心的清明。 他手中捻着一串深紫色的紫檀佛珠,指节分明,动作缓慢而稳定,圆润的珠子在他指尖一颗颗滚过,发出细微规律的摩擦声。 四目相对。 小满感觉自己被钉在了原地。 他那眼神,绝对穿透了她强装的镇定,看穿了她心里那点“贞洁保卫战”的小算盘,看穿了她对那场荒唐春梦的羞耻与抗拒,甚至……他妈的,甚至看穿了她灵魂深处那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空气凝固了。 檀香的气味也变得粘稠起来。 林清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却完全没在她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衫子上多做停留,那些精心准备的嫩黄翠绿,在他眼里和空气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她的眼睛深处,那捻动佛珠的手指,在划过某一颗珠子时,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旋即,那清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平静无波,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 “嗯。知道了。” “以后,就在这院里当值。” “规矩,陈婆子会教你。”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经卷,那短暂的对视如同从未发生,她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新入职物件。 “下去吧。” 小满几乎是逃也似地再次福身:“是,奴婢告退。” 她不敢再看那双眼睛,迅速转身,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动作一气呵成,后背却已惊出了一层薄汗。 门内,捻动佛珠的声音,似乎比方才更缓、更沉了一些。 林清玄的目光并未在经书上聚焦,只是静静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那深潭般的眼底,有什么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极其细微地漾开了一圈涟漪,又迅速归于沉寂。 阿弥陀佛。 小满出了门,心里疯狂腹诽:装!接着装!假正经!梦里一口一个“好姐姐”叫得那么甜,还要我叫他“好哥哥”,这辈分乱得一塌糊涂!现在倒好,摆出一副“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的死人脸给谁看! 不过这样也好,我的保卫战,今天算是正式打响第一枪! 她奔回自己屋里,从包袱里翻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在墙上贴上一张大字报: “210天!肉身保卫战!” 心里更是默念着自己的作战口号:“梦里白嫖不算亏,现实失身是脑残!”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九章 亲力亲为 小满刚把带来的几件旧衣服塞进新衣柜的最底层。 刚对着那几套颜色鲜亮的“工服”运气。 门外就传来石头刻意压低又难掩活泼的声音: “小满妹子?小满妹子在吗?” 小满拉开门,就见石头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个空托盘,脸上带着点促狭又同情的笑。 “有事?”小满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嘿嘿,”石头挠挠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娘让我来传话。大夫人那边刚派人来吩咐了,说长孙少爷近些日子身子需要仔细将养,他的晨起坐卧、端茶送水,还有每日三顿的药汤煎煮送服……”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 “都!得!由!你!亲!力!亲!为!别人一概不许沾手!” “……” 小满眼前一黑。 她感觉老夫人和大夫人那两张“慈祥”的脸在眼前晃悠,后面还跟着个“贞洁保卫战”的牌子轰然倒塌。 这哪是伺候人! 这是全方位无死角贴身监控加投喂! 石头看她一脸生无可恋,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当然,隔着空气。 “小小满,辛苦啦!以后有啥力气活儿或者跑腿的,尽管叫我!我娘说了,让我多照应你点。” 他挺起胸膛,带着点小得意。 “我比你大点吧?叫我石头哥就成!” 小满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谢石头哥……” 这声“哥”叫得毫无灵魂,脑子里全是“亲力亲为”四个大字在循环播放。 就在石头还想再说点什么安慰话时,旁边正屋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吱呀”,毫无预兆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两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林清玄站在窗后。 他依旧是那身素白僧衣,身形挺拔如松柏,只是脸色在晨光下显得过分的苍白,薄唇紧抿着,没什么血色。 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此刻正越过石头,牢牢地钉在小满脸上。 那目光……怎么说呢? 不像是在看一个新来的丫鬟。 倒像是……抓到了什么现场?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不易察觉的冷意,还有…… 小满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竟然还看到一点点被打扰了的不悦? 空气瞬间凝固了。 石头只觉得后背一股寒气“噌”地窜上来,头皮发麻。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缩回还悬在空中的手,迅速后退一步,对着窗口的方向深深一躬,声音都绷紧了:“少爷!您、您有什么吩咐?” 林清玄的目光依旧落在小满身上,那眼神沉甸甸的,有千钧重。 半晌,他才移开视线,淡淡地扫了石头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石头感觉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无事。” 他清冽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你且去忙你的。” “是!是!小的告退!” 石头如蒙大赦,连小满都顾不上看一眼,抱着空托盘,脚底抹油般飞快地溜了,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此地不宜久留”的仓惶。 院子里只剩下小满和林清玄隔着窗户“遥遥相望”。 小满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的小人疯狂吐槽:看什么看?我又没干什么!跟你家书童说句话犯天条了?用得着摆出这副“抓奸在床”的架势吗?! 就在她琢磨着是不是也该学石头赶紧开溜的时候,窗后的林清玄开口了。 他并没有再看她,目光转向了屋内书案的方向,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进来。” “磨墨。” 小满:“……?”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磨墨?!!! 这位大爷!这位佛子!这位连吃饭喝水都要讲究“清心寡欲”的主儿! 他不是一向万事亲力亲为,连经书都要自己亲手抄写,生怕别人脏了他的佛缘吗? 他不是连陈婆子靠近点都觉得浊气逼人吗? 怎么现在连磨墨这种小事都要人伺候了?! 小满内心的弹幕瞬间刷屏: 【佛子磨墨都要别人伺候?您老人家的手是金子做的吗?】 【亲力亲为是只针对我一个人的吗?对石头就是“无事退下”,对我就得“进来磨墨”?】 【磨墨?!这活儿不该是你那宝贝书童石头的专属吗?找我干嘛!】 【啊啊啊!我的贞洁保卫战第一枪,难道要从磨墨开始沦陷?!】 而此刻,已经溜到院门口、正扒着门框偷偷往回瞧的石头,更是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无声地张成了“O”型。 少爷……让小满妹子进去磨墨?!!! 石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少爷从来都是自己磨墨的啊!那墨锭被他盘得都快包浆了!】 【上次我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砚台,他那眼神差点把我冻成冰雕!】 【现在居然主动叫人进去磨墨?还是让个丫头?】 【难道……少爷真的伤得那么重?连磨墨的力气都没了?可看着不像啊……】 【还是说……】 石头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觉得祥云居的天,要变了。 他缩回脑袋,抱着托盘,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和震惊。 再看看,也许个误会! 小满还僵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 进?还是不进? 这是个问题。 看着窗后那道素白的身影,那无形的压力让她头皮发麻。 最终,职场新人的卑微求生欲占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垂下头,挪着沉重的步子,朝着那扇再次向她敞开的、通往“贞洁保卫战”最前线的门走去。 阿弥陀佛,但愿只是磨墨,只是磨墨…… 她在心里默念。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章 关门关窗共处一室 小满硬着头皮推开那扇沉重的门,迈进林清玄的禅室。 檀香的气息比门外更浓郁,带着一种沉静的压迫感。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目光锁定在砚台和那方质地上乘的墨锭上,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救星。 就在她刚拿起墨锭,准备履行“磨墨”这个突如其来的职责时,身后那扇门,却无声无息地、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只手轻轻推上了。 “咔哒。”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小满的心猛地一跳,握着墨锭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她僵硬地保持着俯身拿墨锭的姿势,不敢回头。 紧接着,是窗棂被拉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原本透过窗棂洒入室内的、带着暖意的晨光被迅速隔绝,室内光线骤然暗了几分,只剩下案头一盏琉璃灯散发着柔和却略显幽暗的光晕。 关门!闭窗!一气呵成! 小满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脑子里警铃疯狂大作,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他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是在禅室里! 这佛子莫不是真要破戒破得如此惊天动地?!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像上次在梦里一样,回身给他再来一记断子绝孙腿! 而此刻,院墙根下,扒着缝隙偷看的石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惊叫冲口而出。 老天爷!少爷!少爷他关门了!还关窗了!!! 石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再不敢多看一眼,转身撒丫子就跑,一路风驰电掣冲向他爹老陈头做活计的杂物间。 “爹!爹!!”石头冲进去,一把抓住正在修理花架的老陈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俩共处一室,还关…关门了!窗…窗户也关了!” 老陈头被他吓得手一抖,手里的小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身,脸色剧变,一把捂住石头的嘴,力道大得差点把儿子捂背过气去。 “小兔崽子!你要死啊!喊那么大声!”老陈头压低声音,厉声呵斥,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门外,“生怕别人听不见?!你娘呢?那个大喇叭呢?” 石头被他爹捂着嘴,只能拼命眨眼睛,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娘…去…西院…聊天了……” 老陈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松开了手,但脸色依旧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儿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看清楚了?真是少爷…关的门?不是那丫头?” 石头急得直跺脚,指天发誓:“爹!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少爷伸手关的门!还拉了窗户!小满妹子当时背对着门,正要去拿墨锭呢!”他回想起林清玄当时那平静却带着莫名气势的动作,只觉得心惊肉跳。 父子俩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肩负重任的使命感。 老陈头沉默片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力道不轻:“听着!这事儿,烂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往外吐!尤其是你娘!她要知道了,明儿全府连看门狗都得知道!咱爷俩儿,”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儿子,“就当啥也没看见!该干啥干啥!但眼睛都给我放亮点儿,耳朵竖起来!院门给我看紧了,除了大夫人老夫人,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放进去打扰少爷!” 石头用力点头,父子俩瞬间达成共识,成为了佛子“破戒大业”的第一道、也是最忠心的守门人。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一章 关门闭窗只为磨墨? 禅室内。 小满全身绷紧,几乎要不管不顾转身反抗之际,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一步步靠近书案。 小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料中的“袭击”并未发生。 林清玄只是绕过她,走到书案后,在她刚才的位置——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里,坐了下来。 他拿起搁在砚山上的紫毫笔,蘸了蘸笔洗里的清水,然后,用那清冽无波、听不出半分异样的声音,淡淡地开口: “好好研磨。” “不要有旁的心思。” 小满:“……?” 她僵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就这? 关门闭窗,就为了让她……好好磨墨? 不要有旁的心思?! 喂到底是谁有旁的心思啊! 她憋着一口老血,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林清玄已经端坐好,铺开了一张雪白的宣纸,正垂眸,提笔,蘸墨……等等,墨还没磨好! 小满认命地拿起墨锭,在砚台里加了点清水,开始一圈圈地、用力地研磨起来。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她低着头,盯着那逐渐化开的浓黑墨汁,仿佛要将所有的憋屈和吐槽都碾进去。 林清玄则提笔落墨,笔走龙蛇,一个个端正清逸的字迹在纸上流淌开来,正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他神情专注,侧脸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长睫低垂,捻着佛珠的手指稳定而规律。 室内檀香袅袅,墨香氤氲,竟真诡异地呈现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假象。 就在小满以为这诡异的“共处一室磨墨抄经”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她手腕磨断时,林清玄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脆弱的平静: “不要和石头走那么近。” 小满研磨的手猛地一顿! 她愕然抬头,看向书案后的人。 他依旧在专注地抄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小满的错觉。 【不要和石头走那么近?】 【什么近?近什么了?就说了两句话而已!】 【这破地方难道连跟异性说句话都是死罪?】 【还是说……只能跟你一个男的说话?!】 小满内心的小剧场瞬间炸开了锅,无数弹幕疯狂刷屏。 她强忍着没开口质问,只是用眼神死死瞪着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始作俑者。 然而下一秒,林清玄手中的笔尖在宣纸上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墨点。 他依旧没有抬头,却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在陈述天气的口吻,接上了小满心中未出口的咆哮: “是的。” 小满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是的?】 【是的什么?!】 【他……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我心里的吐槽?!】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这不仅仅是共感共梦! 这家伙他……他竟然能听到她的心声?! 这比任何精怪法术都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在他面前,她岂不是像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和防备的透明人?! 她握着墨锭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墨汁溅出了几滴,落在砚台边缘。 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煞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 林清玄似乎终于写完了那一句经文,他缓缓搁下笔,抬起眼。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清晰地映出小满此刻惊恐万状、如同见了鬼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她煞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落在了她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上,以及那几滴溅出的墨汁上。 他捻着佛珠的手指,在下一颗珠子上轻轻滑过,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小满耳中: “离得近,能听到些。” “别叫我‘家伙’。” “你可以叫我——” 他顿了顿,那清冽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妙的温度: “清玄。” “哐当!” 小满手中的墨锭再也握不住,直直地掉进了砚台里,溅起一小片乌黑的墨花,弄脏了她青布衫子的袖口,也弄脏了书案边缘。 而她整个人,已经彻底麻了。 从头皮到脚趾尖,都是一种被电流狠狠贯穿后的麻痹和僵直。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完了。 这贞洁保卫战,怕是要打到灵魂深处去了…… 这佛子,他不讲武德!他开挂!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二章 被读心像个透明人 小满看着他那张在幽暗光线下依旧清俊得不似凡人的脸,心脏狂跳,声音都有些发紧: “长孙少爷说笑了,奴婢岂敢直呼主子名讳?” 她试图用规矩把自己裹起来,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 林清玄并未抬头,笔尖依旧稳健地在宣纸上行走,留下一个个飘逸的字迹。 他语气平淡,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小满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那无人时,你还唤过我‘好哥哥’。” 轰——! 小满感觉一股滚烫的血气瞬间冲上头顶,脸颊、耳朵、脖子,全都烧了起来! 这热度甚至让她怀疑自己下一刻就要自燃! 【这佛子!!!】 【他不仅开窍了!他还开挂了!!!】 【连脸都不要了吗?!】 【一边抄着心经‘色即是空’,一边调情调得如此丝滑自然?!】 【这无缝切换的段位,我这个现代社畜都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简直……简直是无耻界的巅峰!】 【不对!重点错了!他连我梦里叫了什么都记得?!】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彻底扒光的恐慌感席卷了她。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找回理智。 【不敢想!不敢想!】 【他分分钟读心,我哪还有半点隐私可言?】 【还有这该死的共感共梦……】 小满悲愤地想着,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这么厉害,能听我心声,能入我梦,还能在梦里为所欲为?】 【而我就像个呆头鹅!一个能力都没开发出来!】 【为什么我听不到他的心声?!这不公平!】 是为了回应她心中这无声的呐喊,一直专注抄经的林清玄,终于缓缓搁下了笔。 他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她脸上交织着羞愤、恐慌和强烈不甘的表情。 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语气带着近乎残忍的坦诚: “我动了些手脚。” “你听不到,很正常。” “还有,”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身上某个地方扫了一下(小满下意识觉得是小腹),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若共感完全开启,你梦里踢我的那一脚……” 他微微停顿,在斟酌用词,但小满已经瞬间秒懂,脸色由红转白。 “……你大概也得在床上躺几天。” 小满:“……” 【杀人诛心!这是杀人诛心啊!!!】 【他还记着那一脚!他肯定记着!怎么能不记得!】 林清玄没看到她瞬间惨白的脸,继续平静地补充: “至于‘现代人’……”他微微蹙眉,对这个词感到困惑,“是那人?” 小满心头一凛!【他听到了!他果然听到了!】她赶紧在脑子里疯狂刷屏:【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试图用核心价值观的弹幕覆盖掉刚才的危险词。 林清玄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又坚定的意念冲击了一下,眉心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额角,声音里难得地透出无奈的情绪。 “我并非有意要读取。” “只是……离得近了,总会听到一些。” 他捻着佛珠,目光重新落在小满身上,那眼神在说:是你的念头太吵,自己撞进我耳朵里的。 小满看着他这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袖口上溅到的墨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恨不能抄起那方沉甸甸的砚台,把里面乌黑的墨汁全泼到他这张无知无感、厚颜无耻的俊脸上! 无知无感的不要脸,真是天下无敌!!!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点“同归于尽”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理智,充满了对“科学规律”的探讨精神: “长孙少爷,”她刻意加重了这个称谓,“您的意思是,这听……呃,感知他人心声的能力,是受距离限制的?比如……像奴婢之前在老太太院里当差时,隔得远些,您就听不到了,对吧?” 林清玄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小满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距离!安全距离是关键!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努力挤出最诚恳、最“为主子着想”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避嫌”意味: “既然如此!长孙少爷,您看啊!” 她伸手指了指紧闭的门窗,又指了指两人之间这张宽大的书案,语气恳切又带着点焦急: “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门窗紧闭……” “这传出去,对您的清誉有损啊!” “奴婢人微言轻,名声坏了也就坏了,可您是佛子!是咱们世子府的顶梁柱!这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老夫人、大夫人该多伤心啊!” “所以,为了您的清誉着想,也为了避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满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清玄,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咱们还是把门!连窗户!一起打开吧!” “通风!透气!敞亮!也省得……省得那些不该听到的声音,不小心撞进您耳朵里,污了您的清净!”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充满了“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光辉,以及不易察觉的“快放我出去”的迫切。 门外,正把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试图捕捉动静的老陈头和石头,听到小满这陡然拔高、清晰无比的“避嫌”、“开门开窗”的喊话,父子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老陈头:“……”完了,这丫头胆子也太肥了!敢这么跟少爷说话?! 石头:“……”小满妹子……好勇!为了少爷的清誉,她真是……豁出去了?! 室内,林清玄静静地听着小满这一番“慷慨陈词”。他捻着佛珠的手指,在光滑的珠面上,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圈。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小满那张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我要出去”和“离你远点”的决心。 沉默,在密闭的空间里蔓延,带着檀香的粘稠感。 半晌,林清玄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他没有说话。 只是身体微微后靠,倚在了紫檀木圈椅宽大坚实的椅背上。 然后,他抬起那只骨节分明、曾亲手关上门窗的手,对着小满的方向,朝着紧闭的窗户,随意地、轻轻挥了一下。 如你所愿。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三章 老陈头一家震惊程度+1 小满几乎是扑到门边的,一把拉开那沉重的门栓,又冲到窗边,用力将两扇雕花木窗彻底推开! 清凉的空气裹挟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瞬间涌入这间弥漫着檀香和某种无形压力的禅室。 她站在窗边,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要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羞耻的记忆、还有那该死的“心声”全都被这流动的风吹走、吹散! 【自由!】 【安全距离!】 【脑子清净!】 小满心里的小人儿在欢呼雀跃,后背被冷汗浸湿的衣衫被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凉意,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偷偷瞥了一眼书案后的人。 林清玄依旧维持着那个微微后靠的姿势,捻着佛珠,目光落在重新变得敞亮的窗外庭院。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素白的僧衣上,勾勒出清冷出尘的轮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计谋得逞的得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心声交锋”和此刻的“通风换气”,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小满心里暗骂一句“装模作样”,脚下却不敢停留,对着林清玄的背影飞快地福了一礼。 “少爷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奴婢先去熟悉一下院里的活计!”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溜出了禅室,还不忘顺手将门带上——这次,门是虚掩着的。 与此同时,祥云居的偏院里。 陈婆子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两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胸口呼哧带喘,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 她怀里紧紧揣着一个小布包,那东西像块烙铁,烫得她心慌意乱——这是大夫人身边最得力、也是最严厉的周嬷嬷亲手交给她的! 还附带了那句让她差点当场晕过去的“不得了”的吩咐! 以及这包“不得了”的药! 她一头扎进她和老陈头住的偏房,就见自家老头子和儿子石头正大眼瞪小眼地窝在屋里,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紧张。 “娘?您咋跑成这样?”石头惊讶地问。 陈婆子顾不上喘匀气,一把将石头拽到跟前,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压低声音命令道:“石头!你给我听着!以后离小满那丫头远点!能不说话就别说话!她和别的丫头不一样!听见没?!” 石头被他娘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点头:“知…知道了娘。” “还有!” 陈婆子不由分说地从怀里掏出一贯沉甸甸的铜钱,塞进儿子手里。 “拿着!去买点好吃的,玩去!别在院子里瞎晃悠,尤其别听墙角!” 她推着儿子往门外走。 石头看着手里那贯钱,简直不敢相信! 老娘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问他要钱,还主动给?! 他顿时喜笑颜开:“哎!谢谢娘!我这就去!” 揣好钱,屁颠屁颠地就要往外跑。 “等等!” 陈婆子又一把揪住他后衣领,眼神警告地补充道。 “记住我的话!别打小满主意!一丝一毫的心思都别动!” 石头心里跟明镜似的,连连点头:“娘您放心!我懂!我懂!” 【她和长孙少爷能关起门来共处一室,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有那心思啊!】 他心里嘀咕着,一溜烟跑远了。 等儿子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陈婆子立刻反手关上房门,还落了闩。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拍着胸口大口喘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鬼祟。 “老婆子,你这是撞邪了?跑什么?还关门落闩?”老陈头皱着眉,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心里也七上八下。 陈婆子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用力得掐进他肉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老头子!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快说!别卖关子!” “我刚从周嬷嬷那儿回来……大夫人……大夫人发话了!”陈婆子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惶又带着点莫名的兴奋,“小满那丫头,她……她可不止是来伺候少爷笔墨这么简单!她是……是少爷亲口点名要的女人!” “女人?!”老陈头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老婆子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觉得冲击力巨大。 “对!女人!咱们那位清心寡欲、就差剃度的佛子少爷!二十多年头一回!他要开荤!要女人了!”陈婆子拍着大腿,声音都在发抖,“这丫头是要上天啊!我左看右看,她也没多闭月羞花呀?怎么就……” 她一脸想不通,甚至有点替自家少爷不值。 老陈头心里默默吐槽:【老婆子居然还知道‘闭月羞花’这个词儿?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他更关心实际的问题:“夫人那边……到底怎么说?就只是把人送来?” 陈婆子凑得更近,神秘兮兮地:“周嬷嬷说了,大夫人吩咐,要咱们……全力支持少爷!帮少爷拿下小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拿下小满?!”老陈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是……不该是那丫头自荐枕席,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少爷吗?怎么反过来了?还要咱们帮少爷……拿下她?” 这逻辑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谁说不是呢!”陈婆子一听这话,悲从中来,眼圈瞬间就红了,带着哭腔,“呜呜……我那如珠似宝、天仙一样的少爷啊!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丫头片子了?还要咱们帮着去‘拿下’?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我接受不了!” 她越想越伤心,竟真的呜呜咽咽起来,自家精心养大的白菜主动要去拱猪,她还被要求帮忙递锄头。 老陈头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没好气地低吼:“闭嘴!哭什么哭!关你屁事!少爷乐意,你管得着吗?我看那小满丫头也没你说的那么差!清清秀秀,手脚麻利,性子看着也稳当!” 陈婆子被他吼得一噎,哭声憋了回去,但脸上还是写满了不甘心。 她抹了把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让她一路心惊胆战的小布包。 “喏!这个!” 她把布包塞到老陈头手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恐惧。 “周嬷嬷给的……说……必要时候……可以用上……” 老陈头疑惑地打开布包一角,只看了一眼里面那点可疑的粉末状东西,再联想到周嬷嬷的身份和“必要时候”四个字,他瞬间明白了! 嘴巴猛地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这……这……虎狼之药?!” 他声音都变调了,拿着布包的手抖得像筛糠。 “我的老天爷!这……这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少爷他……他至于吗?!” 这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 佛子追个丫头,竟然要用到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夫人这是疯了吗?!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攫住了老陈头。 他猛地合拢布包,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又像是握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飞快地塞回给陈婆子。 “你……你收好!藏严实了!千万别让人看见!” 他死死盯着自家老婆子,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警告。 “老婆子!你给我听好了!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儿子也不能!尤其是你那破嘴,要是敢漏出去半个字……”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发狠。 “咱们俩,连带石头,小命都得玩完!懂吗?!” 陈婆子被他这凶狠的样子吓住了,紧紧攥着那个小布包,连连点头,脸白得像纸:“懂!懂!老头子你放心!这轻重我知道!打死我也不说!” 她慌慌张张地把布包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襟最深处,好像那是什么剧毒之物。 偏房里,只剩下夫妻俩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一种大祸临头的沉重压抑。 而此刻,小满正沿着回廊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只想离那间禅室越远越好,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一场由最高层授意、老陈头夫妇亲自操盘、甚至配备了“战略物资”的“佛子开荤攻略战”的核心目标。 另一边,禅室内。 林清玄捻动佛珠的手指,在小满方才溅出墨点的地方,轻轻拂过。 指尖沾染上一点未干的墨迹,漆黑如夜。 他抬起手,看着那点墨色,深潭般的眼底,掠过极淡、极难察觉的涟漪。 窗外,阳光正好。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四章 喜提209天! 小满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陌生的承尘,心里的小人儿正欢快地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 昨晚! 她竟然! 一夜无梦! 安安稳稳睡到了天亮! 没有那团烦死人的雾气,没有那个顶着佛子脸的登徒子,更没有那些让人面红耳赤、醒来只想一头撞死的荒唐纠缠! 只有一片沉沉的、久违的、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宁静黑暗。 “感谢老天爷!感谢观世音菩萨!感谢上帝!” 小满在心里把能想到的东西方神仙挨个拜了一遍,还爬起来对着房间四个角虔诚地作了揖。 这感谢词虽然不伦不类,但诚意绝对是百分之百的! 看来,保持安全距离、坚守贞洁堡垒的策略,已经初见成效! 第一天(姑且算第一天),平安度过! 第二天,祥云居迎来了难得的清静。 原因无他,佛子林清玄要去法华寺了。 作为备受尊崇的先天佛子,他每月都有固定的日子要去寺里为信众传授佛法,讲解经典。 今日的讲题,据说是《金刚经》。 “小满妹子,少爷今日去法华寺讲经,你不用跟着伺候,在院里歇着就成!” 石头一大早跑来传话,脸上带着点小兴奋,能跟着少爷出门总是件露脸的事。 小满一听,眼睛“唰”地亮了! 喜提休息日! 不用面对那尊读心挂逼佛,不用提心吊胆怕他突然关门闭窗,更不用担心梦里被强制开黄腔!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 她送走了随林清玄出门的石头,只觉得祥云居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自由了许多。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盘算着今天要干点啥——把带来的旧衣服好好洗洗?溜去厨房找相熟的婆子讨点好吃的?还是干脆就在自己这间宽敞的屋子里,蒙头大睡一整天补补觉? 然而,小满显然把古代后宅的生态想得太简单了。 祥云居的主子虽然暂时离场,但底下暗涌的波澜,才刚刚开始拍打她这只新来的小船。 老陈头和陈婆子得了大夫人的“最高指示”,自然不敢为难小满,甚至还要小心翼翼地供着。 可这府里,并非所有人都知晓内情,也并非所有人都心平气和。 尤其是一些自诩有几分姿色、又成天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美梦的丫头们。 小满这个名不见经传、看着还有点闷葫芦的二等丫头,凭什么一步登天进了祥云居,还得了贴身伺候的“美差”? 嫉妒和不甘,像野草一样在许多人心里疯长。 这不,林清玄的马车轱辘声刚消失在府门外,小满的房门就被人“咚咚咚”地敲响了。 那力道,带着毫不客气的挑衅。 小满疑惑地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水红色崭新比甲、梳着双丫髻、插着两支亮闪闪银簪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身量苗条,皮肤白皙,眉眼也算清秀,只是此刻那微微上挑的眼角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满认得她,西院二管事王有才的独生女儿,小桃。 仗着她爹的几分体面,在府里的小丫鬟堆里也算是个“人物”,素来心高气傲,嘴巴厉害得很。 “哟,这不是小满姐姐吗?” 小桃抱着胳膊,眼神像刀子一样,上上下下刮着小满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衫子,嘴角勾起刻薄的弧度,声音又尖又利,生怕别人听不见。 “在咱们长孙少爷的祥云居里享清福呢?今儿少爷不在,姐姐这是打算睡到日上三竿?” 小满皱了皱眉,还没等她开口,小桃那涂着廉价口脂的嘴就像连珠炮似的开了火: “啧啧,瞧瞧这住的屋子,可比我们这些人的强多了!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道,还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哄得老夫人把你塞进来?” “我劝姐姐啊,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咱们长孙少爷是什么人物?天上的明月!佛祖座下的金童!你一个粗使丫鬟出身的,也敢往跟前凑?” “别以为进了祥云居就真能攀上高枝儿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土鸡就是土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小桃越说越来劲,声音拔得更高,那浓浓的酸气和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看啊,你就是个狐狸精!专会些狐媚子手段,不然怎么少爷才见你几面,就把你调进来了?呸!不要脸的下贱胚子!别脏了少爷的清修之地!” “狐狸精”三个字,像三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了过来。 小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穿越前在职场也不是没遇到过刁难,但这种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和污蔑,尤其还扣上“狐狸精”这种极具侮辱性的帽子,还是让她心头火起。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小丫头,眼神锐利得像冰。 “小桃姑娘,”小满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凉的镇定,“这里是祥云居,长孙少爷的清修之所。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口出污言秽语,惊扰了院子里的清净,是何道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向前一步,目光逼视着小桃:“你说我是狐狸精?证据呢?是看见我勾引少爷了?还是听见我对少爷说过不三不四的话了?红口白牙污人清白,按府里的规矩,该当何罪?” 小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扣下来的大帽子噎了一下,脸上闪过慌乱,随即又强撑着梗起脖子:“哼!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 “我不知道!” 小满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的气势。 “我只知道,我是奉了老夫人和大夫人之命,堂堂正正来祥云居当差的!我的差事如何,自有主子们定夺,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在这里指手画脚,妄加揣测!” 她扫了一眼小桃身上崭新的衣服和发亮的簪子,意有所指地冷笑。 “倒是小桃姑娘你,打扮得花枝招展,跑到这‘清修之地’来,对着我一个新来的丫鬟大放厥词,口口声声‘狐狸精’、‘下贱胚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替哪位主子来‘管教’我的呢?还是说,你这番作态,是想让谁看见?” “你……你血口喷人!” 小桃被戳中心事,脸“腾”地涨得通红,指着小满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确实存了心思,想闹出点动静,最好能让路过的管事或者院里其他人听见,坐实小满的“狐媚”名声。 “我血口喷人?” 小满逼近一步,眼神更冷。 “要不要现在就去找大夫人或者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评评理?让她们听听,你王管事的女儿,张口闭口‘狐狸精’、‘下贱胚子’是个什么规矩?看看你这番话,是维护了少爷的清誉,还是污了主子们的耳朵,败坏了世子府的门风?!” 小满最后几句话,字字如刀,直指要害。 搬出老夫人、大夫人和世子府的门风,瞬间像座大山压得小桃喘不过气来。 她爹只是个二管事,在真正的主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若真闹到主子跟前,她这污言秽语、以下犯上的罪名,绝对跑不了! 小桃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那嚣张的气焰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她看着小满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终于感到了恐惧。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敢了?”小满冷冷地看着她,“不敢就请回吧。祥云居是清净地,容不得污言秽语。再有下次……”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小桃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哪里还敢停留? 她恨恨地一跺脚,撂下一句色厉内荏的“你给我等着!”,便像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转身跑了,背影狼狈不堪。 小满看着小桃消失在院门口,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懈下来。 她靠在门框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休息日的第一天,就来了这么个糟心玩意儿! 这贞洁保卫战,不仅要防着佛子开挂,还得应付后院这些女人的明枪暗箭! 她关上门,心里那点休息日的轻松荡然无存。 这祥云居,表面平静,内里也是刀光剑影。 209天……任重道远。 而此刻,隔着几重院落,法华寺的讲经台上。 一身素白僧衣的林清玄,正垂眸为台下虔诚的信众讲解着《金刚经》中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他的声音清越悠远,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然而,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深处,一股来自某个方向的烦躁与怒意,极其细微,却清晰地投下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在某一颗珠子上,极其轻微地,顿了一瞬。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五章 佛子开窍众生有机会 老陈头和陈婆子缩在偏房的窗根底下,把刚才那一幕看得真真儿的。 “啧啧,没看出来,这丫头嘴皮子还挺利索。” 陈婆子咂咂嘴,看着小桃狼狈逃窜的背影,语气里说不清是赞许还是别的。 “那小桃仗着她爹,平时在丫头堆里也是横着走的,今儿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老陈头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点点头。 “是有点子硬气,这样也好,省得咱们操心她被人欺负了去。” 他看着小满冷静地关上门,那背影挺得笔直,倒真有几分不卑不亢的味道。 陈婆子却叹了口气,眉头又皱了起来。 “人是厉害,可老头子,你瞅见没?” “最近咱们这祥云居墙根底下,溜达的丫头是越来越多了!” “一个个打扮得花红柳绿的,眼珠子都快黏到院门缝里了!那点子心思,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老陈头嗤笑,满脸的不屑。 “哼,庸脂俗粉!就她们那点道行,连小桃都不如!也敢往大爷跟前凑?也不怕污了少爷的眼!” “少爷什么人?那是佛祖座下点化过的!能看上这些个玩意儿?” 他对自家少爷的眼光有着迷之自信。 陈婆子听他这么说,忍不住伸手指了指小满紧闭的房门方向,压低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不解。 “庸脂俗粉入不了眼,那……那屋里的,难道是天仙下凡啊?” “瞧着也就……也就比庸脂俗粉强那么一丢丢?清粥小菜似的!” 老陈头被她问得一噎,老脸有点尴尬。 他捋了捋胡子,努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压低声音。 “这……这你就不懂了!” “少爷是佛子!那境界能跟咱们一样吗?” “说不定……人家姑娘身上有什么咱们凡夫俗子看不见的‘趣味’、‘慧根’啥的,被少爷发现了呢?” 他试图用“佛性”来解释这桩“悬案”。 陈婆子一听,眼睛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老头子!还是你厉害!说得在理!肯定是这样!” 她瞬间觉得自家少爷的眼光又高深莫测起来,充满了佛性的光辉,不是她这种俗人能理解的。 心里那点替少爷不值的感觉,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转而喜滋滋地盘算起来。 “今儿石头跟着少爷去法华寺,晚上回来肯定又能带一堆寺里给的供果!上次那蜜供可甜了!” “我得想想,给后院洒扫的刘婆子分点,还有管花圃的李婆子……哎呀,分不过来咋办?” 她沉浸在对供果分配的甜蜜烦恼中,暂时把“清粥小菜”和“庸脂俗粉”都抛到了脑后。 至于小满被小桃闹腾那点不开心? 陈婆子撇撇嘴。 “随她去吧!往后啊,指不定还有更过分的等着呢!” 她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与此同时,镇远将军府的后花园。 凉亭里,三个衣着华贵、气质迥异的少女正围坐在石桌旁。 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香茶。 正是林清玄二叔林德尚家的三位千金: 大小姐林玉婉英姿飒爽,二小姐林玉娇明艳活泼,三小姐林玉宁年纪最小,还带着点婴儿肥,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块芙蓉糕。 “哎,你们说,大伯家那位‘神仙’堂哥,到底是被什么样的姑娘迷了眼啊?” 林玉娇拈着一块杏仁酥,没往嘴里送,一双灵动的杏眼里满是好奇和八卦。 “这消息都传到咱们府里来了!听说祖母和大伯母都默许了?是个丫鬟?” 林玉婉轻轻放下茶盏,姿态优雅,语气带着点无奈和不可思议。 “是啊,真是奇了。大哥他……以前可是油盐不进,多少名门闺秀托人递话,连宫里的意思都婉拒了。如今竟……” 她摇摇头,觉得这事实在太过玄幻。 林玉宁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糕点,小嘴油乎乎的。 插话道:“丫鬟怎么了?话本子里不都是小姐和书生私奔还有丫鬟勾引主子的故事吗?” 她年纪小,对门第还没那么深的概念。 林玉娇“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妹妹的脑门。 “小馋猫,就知道看话本子!那能一样吗?” 她转而看向大姐,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 “大姐,你是不知道,就咱们那几个手帕交,还有你那些闺中密友,以前托咱们在堂哥跟前递话、想约着‘偶遇’一下表表衷情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吧?” “哪个不是家世好、模样好、才情好!” “结果呢?” 她学着堂兄林清玄那副清冷无波的样子,板起脸,捏着嗓子模仿。 “‘贫僧心中唯有佛祖,红尘俗念,莫要再提。’” “啧,那叫一个绝情!害得咱们姐妹都不知道怎么回绝人家姑娘,只能硬着头皮说堂兄一心向佛,见了也是白见,徒增烦恼。” 林玉婉想起那些被婉拒的闺秀们失望又尴尬的神情,也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可不是嘛。所以这次消息传出来,才格外让人吃惊。” “我听说,永昌侯家的三小姐,还有礼部张侍郎家的嫡女,昨天都派人往咱们府上递帖子了,说是……许久未见,想约我们姐妹去赏花呢。” 她语气里带着了然和无奈。 这“赏花”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些。 林玉娇眼睛更亮了,一拍桌子。 “就是啊!” “以前是没指望,堂哥那心就跟石头似的,捂不热!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既然能对一个丫鬟动凡心,那说明他不是真的‘不行’,只是以前没遇到对的人!”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兴奋起来。 “那咱们那些手帕交、闺中密友,岂不是……也有机会了?她们哪点不比一个丫鬟强百倍?” 她已经开始脑补,若是能帮某个手帕交牵上线,让堂兄移情别恋,甩了那个小丫鬟...... 那她林玉娇在闺秀圈子里岂不是倍有面子? 还能还了之前欠下的人情债! 林玉婉看着妹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秀眉微蹙。 提醒道:“玉娇,你别乱来。堂兄的事,自有大伯和大伯母做主。况且,那丫鬟既然能入他的眼,必有特别之处。我们贸然插手,恐怕……” “哎呀大姐!你就是太谨慎了!” 林玉娇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我们又不做什么!就是……就是创造个机会嘛!” “让堂哥多见见真正的大家闺秀,说不定他就发现那丫鬟不过是路边的野草,哪比得上精心培育的牡丹芍药?” “到时候他自然会做出选择!我们这也是为他好嘛!”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棒极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已经开始盘算找哪个手帕交最合适,又该用什么名目把堂兄约出来了。 林玉宁舔了舔手指上的糕点屑,看看兴奋的二姐,又看看一脸担忧的大姐,懵懵懂懂地问:“那……那要是堂哥就喜欢野草呢?话本子里好多书生就喜欢不守规矩的丫鬟小姐……” 林玉娇被妹妹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她。 “吃你的点心!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凉亭里,姐妹心思各异。 而远在法华寺讲经的林清玄,此刻正说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虔诚的信众,深潭般的眼底,却掠过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涟漪,感应到了某种即将袭来的、名为“牡丹芍药”的“红尘俗念”。 他捻动佛珠的手指,无声地加快了半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六章 佛子面前念心经多此一举 法华寺的讲经刚刚结束。 林清玄婉拒了方丈留斋的邀请,便带着石头匆匆登车回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这平日里能让他心神宁静的声音,今日却显得格外聒噪。 他捻着佛珠,试图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波澜。 那股波澜,来自于对祥云居方向的感应,带着烦躁与隐怒。 马车在世子府门前停稳。 林清玄立刻下车,步履比往日快了几分。 他径直穿过庭院,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小满那间东厢房。 房门紧闭。 他走到门前,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门板。 然而,动作却顿住了。 敲门? 说什么? 问她可曾被惊扰? 以什么身份? 这踌躇不过一瞬,在他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小满正想出来透透气,一抬头,就撞见林清玄站在门外。 他一只手还抬在半空,似乎正要敲门。 她愣了一下:“长孙少爷?您回来了?” 林清玄的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扫过。 神色如常,没有泪痕,没有明显的委屈或愤怒,只有被他突然出现惊到的愕然。 他心头那点莫名的波澜瞬间平息。 他放下手,淡淡地“嗯”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又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转身便朝着自己禅室的方向走去。 步履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小满:“……?” 莫名其妙!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特意跑来她门口抬个手?就为了看她一眼? 什么毛病! 不一会儿,石头端着个装满清洗干净供果的托盘,兴冲冲地跑来找小满。 “小满妹子!快尝尝!法华寺刚给的,可新鲜了!” 小满道了谢,拿起一个苹果,心不在焉地啃着。 石头看着她,嘿嘿笑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和邀功的意味。 “那个……小满妹子,少爷沐浴去了吧?每回他弘法回来,第一件事准是沐浴,说是要洗去身上沾染的凡尘俗气。” 小满点点头,这倒是不意外。 石头眼珠子一转,笑容更贼了。 “嘿嘿,我刚想起来,少爷……好像忘了拿浴巾!就在他房里架子上搭着呢!” 他飞快地说完,不等小满反应,把果盘往她手里一塞。 “妹子帮个忙呗?我……我肚子突然有点疼!得去茅房!” 说完,他像阵风似的,一溜烟跑没影了,留下原地石化的小满。 小满捧着果盘,苹果都差点掉在地上。 【浴巾?!!!】 【连洗澡都要伺候递浴巾了吗?!】 【这差事范围是不是扩展得有点太快了?!】 【石头!你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你给我等着!】 石头并没有去茅房,而是直接冲进了爹娘的偏房。 “爹!娘!” 石头兴奋得脸都红了。 “我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我让小满妹子去给少爷送浴巾!” 陈婆子一听,眼睛“唰”地亮了,猛地一拍大腿,给了儿子一个“干得漂亮”的鼓励眼神! 老陈头则惊得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鸭蛋,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你……你这臭小子!胆子也太肥了!这……这要是……” 他不敢想下去了,万一少爷动怒,或者小满闹起来…… “哎呀爹!您就别瞎操心了!” 石头满不在乎地摆手。 “少爷对小满妹子……那能一样吗?您没看见少爷刚才还特意去她门口瞅了一眼?送个浴巾算什么!说不定……嘿嘿……” 他笑得一脸暧昧。 陈婆子也赶紧帮腔:“就是就是!老头子你懂什么!石头这是给少爷创造机会呢!这孤男寡女,浴房湿气重……最容易……嗯?” 她给了老陈头一个“你懂的”眼神。 老陈头看着兴奋的娘俩,再看看自己儿子那副“立了大功”的样子,只觉得眼前发黑。 得,这一家子,现在是彻底拧成一股绳,目标明确——天天给长孙少爷和小满创造机会和条件! 至于这机会合不合规矩?会不会出事?那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小满这边,内心天人交战了八百回合。 不去?万一那佛子真没浴巾,湿漉漉地出来……然后怪罪到她头上?说她伺候不周?或者迁怒石头? 去?那可是浴房!他还在洗澡! 最终,卑微的社畜求生欲战胜了羞耻心。 她放下果盘,认命地走向林清玄的禅室。 果然,一条干净柔软的素白棉布浴巾就搭在衣架子上。 她拿起浴巾,像捧着个烫手山芋,一步一步,沉重地挪向浴房。 浴房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水声。 小满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笃笃笃。” “长孙少爷?奴婢给您送浴巾来了。” 里面水声依旧,没人回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又提高声音敲了一次。 “长孙少爷?” 还是没动静。 难道是水声太大没听见? 小满心一横,轻轻推开了门。 一股温热湿润的、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的雾气扑面而来。 浴房很大,分里外间。 外间陈设简单,只有桌椅和放置干净衣物的架子。 里间则被一道巨大的、绣着“荷塘月色”图案的轻纱屏风隔开。 屏风上荷花亭亭,游鱼灵动,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屏风后,能模糊看到一个身影靠在浴桶边缘。 小满站在屏风外,心脏狂跳,声音都发紧。 “长孙少爷?浴巾给您送来了,放在外间架子上?” 屏风后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一个带着水汽、略显慵懒的低沉声音传来,穿透水雾,清晰地落在小满耳中: “进来。” 小满:“!!!” 进来?! 进哪里?! 她头皮瞬间炸开!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绕过屏风。 屏风后的景象瞬间撞入眼帘。 一个巨大的木制浴桶,里面盛满了温热的水。 林清玄就靠在桶壁上,闭着眼,水汽蒸腾,将他平日清冷的面容熏染得柔和了几分。 水珠顺着他墨色的发梢滴落,滑过线条优美的脖颈,然后是……宽阔结实的肩膀,饱满紧实的胸肌…… 水线正好停在胸口下方,引人遐想。 他露在水面上的上半身,皮肤是冷玉般的白皙,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绝非文弱书生可比。 小满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赶紧低下头,心里的小人却不受控制地疯狂刷屏: 【卧槽!这身材!比梦里看着真切多了!】 【这胸肌……这线条……随便打打也有9分吧!】 【皮肤还这么白!犯规啊!】 她正心猿意马地打分,浴桶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隔着氤氲的水汽,精准地捕捉到她低垂却难掩慌乱的脸。 林清玄薄唇微启,声音带着水汽浸润后的沙哑,慢悠悠地问: “剩下一分,去哪了?” 小满:“!!!” 【完了!忘了离得近他能读心!该死的念头升起来了!】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赶紧把手里的浴巾往前一递,声音都变了调。 “浴…浴巾给您!奴婢告退!” 说完就想跑。 “慢着。” 林清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擦背。” 小满:“……” 她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擦背?! 这服务也太“贴身”了吧?! 她僵在原地,内心挣扎得像狂风暴雨中的小船。 拒绝?她不敢。 答应?这画面太刺激她受不了! 最终,她还是认命地挪到浴桶边,拿起搭在桶沿上的干净擦布,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开出了一朵绝世名花。 她伸出手,胡乱地、毫无章法地在林清玄线条优美的后背上擦拭着,心里疯狂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林清玄感受到背上那毫无技巧、甚至有些粗暴的擦拭力道,以及她心里那翻来覆去的《心经》片段,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在佛子面前念心经? 真是……多此一举。 他忽然想回头看看她此刻窘迫的样子。 他刚有动作,小满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都尖了。 “少爷您自便!别动!奴婢……奴婢该做的都做了!男女授受不亲!奴婢告退!” 说完,她几乎是扔下擦布,像阵风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浴房,连浴巾都忘了放好,紧紧攥在手里就跑了出去。 林清玄被她按得一愣,听着她仓惶逃跑的脚步声和那句“男女授受不亲”,捻着佛珠的手指在水下无声地拨动了一颗珠子。 他缓缓靠回桶壁,闭上眼,水汽氤氲中,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七章 佛子堂哥白日宣淫 小满刚冲出浴房门口,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脸上烫得能直接煎蛋,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条无辜的浴巾。 她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抬头,却猛地撞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鹅黄色锦缎衣裙、梳着精致双鬟髻、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瞪圆了一双杏眼,小嘴微张,一脸见了鬼的震惊表情看着她! 正是林清玄二叔家最小的三小姐——林玉宁! 林玉宁本来是奉了两位姐姐的“密令”,借口有佛理不懂来探探风,顺便看看那个传说中搅动风云的丫鬟。 老陈婆说堂哥在沐浴,让她在厅里稍等。 她哪里坐得住,想着溜达出来“偶遇”一下小满,没想到刚走到浴房附近,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小满衣衫微乱,满脸通红,手里还攥着条浴巾,从堂哥的浴房里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 这画面! 这时间点! 这状态! 林玉宁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话本子里那些香艳刺激的桥段疯狂涌现! 【了不得了不得!!!】 【这丫头从大堂哥浴房慌张出来!手里还拿着……拿着浴巾?!】 【天还没黑呢!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白日宣淫”?!】 【劲爆!太劲爆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佛理,什么观察丫鬟。 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千金小姐的仪态了,提起裙摆,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撒丫子狂奔! 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林玉宁一路狂奔回将军府,一头扎进后花园凉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头上的钗环都歪到了一边。 “玉宁!你这是成何体统!” 大姐林玉婉见她如此失仪,秀眉紧蹙,立刻开口训斥。 林玉宁扶着冰凉的石柱,大口大口地喘气,一手指着祥云居的方向,小胸脯剧烈起伏,声音都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尖利: “大姐!二姐!不……不是我没规矩!是……是堂哥才没规矩呢!白日宣淫!他白日宣淫啊!” “什么?!” “我的小祖宗!你胡说什么!” 林玉娇吓得一个激灵,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捂住妹妹的嘴,脸色都吓白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你不要命了!” 林玉宁被她捂着嘴,呜呜地挣扎着,用力掰开二姐的手,带着哭腔,又急又快地把刚才看到的一幕,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那个丫头肯定就是小满,她头发散乱,脸红的像猴子屁股,手里还紧紧抓着条白浴巾!” “还从堂哥的浴房里冲出来!跑得飞快!那样子!就是做了天大的亏心事!” “堂哥肯定还在里面……肯定没穿衣服呢!” “天都没黑透!这不是白日宣淫是什么?!” 凉亭里瞬间无声。 针落可闻。 林玉婉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石桌上,滚烫的茶水四溅,她却浑然不觉,端庄秀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林玉娇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难以置信和一种……三观被震碎的兴奋。 林玉宁则是一副“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的惊魂未定表情。 三姐妹的表情各异,情绪翻涌如同惊涛骇浪,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共同的念头—— 好!震!惊! 她们那位不食人间烟火、清冷绝尘的佛子堂兄……他……他竟然…… 玩得这么野?!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八章 二房头脑风暴 林玉宁说完那句“告诉娘啊!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了娘!” 转身又要往外冲。 林玉娇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妹妹的后衣领子,把她拽了回来。 “你又干嘛去?!”林玉娇没好气地问。 “告诉娘啊!”林玉宁理直气壮。 小脸上写满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兴奋, “这么劲爆的消息,娘肯定想知道!爹和大伯偷偷摸摸的,娘还不知道呢!” 林玉婉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正要开口训斥妹妹口无遮拦,却见二妹林玉娇眼睛一亮,竟然觉得小妹说得很有道理! “对呀!”林玉娇一拍手,脸上也露出促狭的笑容,“娘肯定也好奇!走走走,一起去!人多力量大,娘说不定有主意呢!” 她瞬间和小妹站到了同一阵线,拉着还在挣扎的林玉宁,兴冲冲地就往母亲二夫人王氏的院子跑。 林玉婉看着两个不省心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事儿捂是捂不住了,与其让她们添油加醋乱传,不如自己去看着点。 她认命地提起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三姐妹一阵风似的刮进二夫人王氏的正房。 王氏正悠闲地插着花。 见女儿们这副阵仗,尤其看到小女儿跑得钗环歪斜、气喘吁吁。 大女儿和二女儿更是一脸古怪,心里“咯噔”一下,放下花剪,沉下脸: “你们三个……这是闯了什么祸了?三个一起捅的篓子?” 林玉宁张嘴就要说,却被大姐林玉婉一个眼神制止。 林玉婉使了个眼色,林玉娇会意,立刻转身把屋里的丫鬟都赶了出去:“出去出去!都出去!关上门,没叫你们不许进来!” 连二夫人最信任的李嬷嬷也被她连推带搡地请了出去。 林玉婉则亲自走到门口,仔细关严实了门栓,又走到窗边,将几扇雕花窗也一一合拢。 动作从容,却带着一种肃穆的气氛。 二夫人王氏看着女儿们这一系列操作,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屏退所有下人,关门闭窗……这阵仗!看来捅的篓子绝对不小! 她坐直了身体,神色凝重起来:“说吧,到底闯了什么塌天大祸?” 林玉宁得了机会,立刻像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又把在祥云居浴房门口看到的“劲爆一幕”,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这次她发挥得更充分了,着重强调了小满“衣衫不整”、“面泛桃花”、“眼神躲闪”、“手里死死攥着浴巾,像是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以及“堂哥肯定还在浴桶里没出来”等等细节。 甚至脑补了屏风后可能发生的“水声哗啦”、“喘息低语”等情节。 林玉婉在一旁听得直扶额:【小妹这添油加醋的功力……怎么每次描述都有点不一样?上次还没说衣衫不整?】 二夫人王氏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到震惊,再到不可思议,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上。 特别是听到小女儿最后那句斩钉截铁的“白日宣淫”,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了无法接受的神情。 “你……你亲眼看见的?”王氏盯着小女儿,声音都拔高了。 “亲眼!千真万确!”林玉宁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就是刚才!我亲眼看见她跑出来的!那样子,绝对错不了!” 王氏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你爹……他知道这事儿吗?或者说,他知道你堂哥和这丫鬟的事?” 林玉宁小脸上更得意了,带着点邀功的意味:“爹当然知道!还是我偷听到的呢!那天爹和大伯在演武厅里偷偷摸摸说话,被我听到啦!大伯给了爹银票,爹给了大伯一个小箱子,里面全是画册!然后爹还说什么‘少爷开窍了’、‘要帮少爷拿下那丫头’!” “是我告诉姐姐们的,没有我听墙角,你们全蒙在鼓里!” 她一副“我是大功臣”的表情。 王氏:“……” 她看着自家小女儿,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天爷!我这小女儿……是天生做探子的料啊!】 【这么大的事儿,你们爹竟然藏得这么深?!一点风都没透给我?!】 王氏心里那点震惊瞬间被一股“被隐瞒”的恼火取代了。 好啊,林德尚!背着我跟你大哥搞这些名堂!连佛子开窍要追丫鬟这种天大的八卦都瞒着我! 她努力压下火气,板起脸,对着三个女儿,尤其是小女儿,严肃道:“你们三个,都把嘴给我闭紧了!这事儿,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特别是你,” 她指着林玉宁,“管好你的嘴,别跟你的小姐妹们胡说八道!要是让我听到外面有风言风语,仔细你们的皮!” 她顿了顿,眼神一转,看向林玉宁,语气带上了诱哄:“玉宁,你这几天……多往你堂哥院里跑跑,不是真去问佛理,是去看看那个叫小满的丫头,到底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性子的人?还有……留意留意你堂哥和她之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回来悄悄告诉娘。” 林玉宁一听有任务,还能光明正大去看“热闹”,立刻兴奋地点头:“嗯嗯!娘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觉得自己肩负着重大使命。 林玉婉在一旁听得直扶额:【我这娘亲……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啊!】 她预见到小妹在祥云居上蹿下跳、各种“观察”的鸡飞狗跳场面了。 王氏打发走了三个女儿,独自坐在房里,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又惊又奇又好笑。 她盘算着:【晚上一定要好好‘审审’将军!这么大的趣事,竟敢瞒着我!平白错过了多少热闹!看他怎么交代!】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九章 世子爷研读春宫密戏抓包 与此同时,世子府书房。 世子林德芳正鬼鬼祟祟地趴在书案上,面前摊开的正是二弟林德尚“贡献”的那本《春宫秘戏图》。 他看得啧啧称奇,老脸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啧啧,这画工……绝了!真是绝了!” 他指着其中一页,上面描绘的是一幅“美人出浴”图,纤毫毕现,连美人捧在怀里的一双玉足都画得粉嫩圆润,栩栩如生,指甲盖上的淡粉色都清晰可见。 “这……这比兵书图谱有意思多了……” 他越看越舍不得,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这孤本……要不……自己留几页最精彩的?反正给清玄那小子,他也未必看得懂?或者……给他之前,我先誊抄一份留着?】 就在他沉浸在“如何合理占有艺术珍品”的纠结中时,书房外传来小厮的通传:“世子爷,世子夫人来了!” 林德芳吓得魂飞魄散! 手忙脚乱地想把图册合上藏起来,可越是着急越是出错,那精美的绢本册子滑不溜手,他刚抓起,大夫人王氏已经推门而入! “德芳,你……” 王氏刚开口,就看见自家夫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手里还抓着一本……画风极其香艳的册子? 那封面上的字她没看清,但那露骨的画面冲击力十足! 林德芳想把册子往身后藏,已经来不及了。 王氏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他手里的东西,以及书案上还摊开的、更加不堪入目的画面! 王氏:“……”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铁青和浓浓的鄙夷! 她指着林德芳,手指气得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这个为老不尊的东西!” “大白天的!在书房里!看……看这种腌臜玩意儿?!” “林德芳!你还要不要脸了?!” 林德芳被抓了个正着,老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册子合拢往身后塞,嘴里支支吾吾:“夫……夫人,你听我解释……这不是我的……这是……这是给清玄准备的……教材!对!教材!” “教材?!” 王氏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你拿这种东西当教材教儿子?!林德芳!我看你是老糊涂了!龌龊!下流!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看都懒得再看林德芳和他手里那本“腌臜”册子,多看一眼都污了自己的眼睛。 她狠狠一甩袖子,怒斥道: “今晚你给我睡书房!好好反省!没我的允许,不准踏进正房一步!” 说完,她看也不看僵在原地的林德芳,带着一身的怒火和鄙夷,转身就走,把书房门摔得震天响! 留下林德芳一个人,抱着那本“惹祸”的《春宫秘戏图》,在弥漫着墨香和尴尬的书房里,风中凌乱。 他低头看看手里价值不菲的“孤本”,再看看紧闭的书房门,欲哭无泪。 【完了……这教材……怕是送不出去了……我的私房钱啊!】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章 两房夫妻夜话 世子府·正房 “夫人~开开门呐~” 林德芳整个人都快贴在了雕花门板上,声音黏糊得能拉出丝来。 “为夫知错了,真知错了!” 门内,王氏的冷哼声穿透门板,带着冰碴子。 “知错?我看你是色胆包天!拿着那种腌臜东西还敢说是给清玄准备的?” “天地良心!” 林德芳急忙举起三根手指,对着门缝猛发誓。 “真是给那小子开窍用的!二弟给的孤本,花了我足足五百两私房钱呢!”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德芳心头一喜,赶紧后退了半步。 门闩“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道缝。 大夫人王氏冷着脸,只露出半张,眼神里全是审视。 “五百两?就买那个破玩意儿?” “夫人明鉴!” 林德芳瞅准时机,侧身一挤,整个人就溜了进去,反手“啪”地就把门给栓上了! 动作一气呵成! “这不是普通的画册,是前朝宫廷秘藏!您看这绢帛,这设色……” 他像是变戏法,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那本“罪魁祸首”——《春宫秘戏图》。 哗啦啦一阵乱翻,精准地停在“二十四春”那一页,献宝似的递过去。 “您瞧这构图,多雅致!多有艺术感!” 王氏只瞥了一眼那两个在一起的人影,耳根子“腾”地一下就烧红了! 她又羞又气,指着他骂道:“林德芳!你……唔…” 后面的呵斥,全被堵在了唇齿之间! 世子爷深谙“实践”这个硬道理! 他一手搂着夫人的腰,一手高举着“教材”,照着画册第三十六式“红烛映妆”,直接将大夫人压在了那张寓意深远的百子千孙拔步床里。 芙蓉帐暖春宵苦短。 世子爷决定身体力行,好好“试一试”这五百两教材的真实效果。 将军府·东厢房 “娘子~” 林德尚“扑通”跪在床边的脚踏上,一双蒲扇大的手紧紧揪着夫人的衣角,满脸委屈。 “我真不是有意瞒着你!这不是怕八字没一撇,说了让你空欢喜嘛……” 二夫人斜倚在床头,保养得宜的指尖戳着他那颗硕大的脑门。 “女儿都亲眼见着人家的浴巾了,你还跟我说没一撇?” “那……那不是更不敢说了嘛!” 林将军急得额头冒汗,两只手互相猛搓。 “人家好歹是祥云居的佛子,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坏了人家清修可怎么好!” “呵。” 二夫人突然眼睛一亮,坏水儿从心底冒了上来。 “要不,我明日就拿这事儿去臊臊大嫂?她平日里最爱端着那个世子夫人的架子,我看她这回还端不端得住!”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林德尚吓得魂都快飞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突然福至心灵,想出了一个自以为绝妙的主意。 “要不……咱们挑两个眉眼机灵、身段又好的丫头给清玄送去?那小子成天念经,没见过几个正经姑娘,我怕他眼光不行,以后挑不着好的!” “啪!” 一个绣花枕头精准地砸在他脸上。 “林德尚!你当是给你自己养外室呢?这事儿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二夫人骂着,自己却“噗嗤”笑出了声。 “不过……你别说,想想那冷冰冰的小佛子被拉下神坛,沾染人间烟火的样子……还真挺带劲儿的?” 林将军一看夫人笑了,胆子立刻肥了,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那夫人今晚也采撷采撷为夫?为夫保证比那小子带劲!” 说着,一个猛虎扑食,连人带被子卷进了怀里。 床帐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剧烈晃动,漾开一片涟漪。 事实证明,林家的男人,哄起媳妇来,个个都是真刀真枪的实在人。 祥云居·东厢房 小满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冰冷的铜盆里。 “咕嘟嘟……” 一长串气泡冒了上来。 她猛地抬头,铜镜里映着一张湿漉漉的脸,鬓角的碎发紧贴着脸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她一把推开窗户,带着桂花甜香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燥热。 【要命!】 【那胸肌的触感……怎么还在指尖上烧得慌!】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弥陀佛!】 月光像水银一样泼了她满身,却半点浇不灭心头那把无名邪火。 她看着窗外,青石板小径上落着几片被风吹落的桂花,像撒了一地碎金。 祥云居·主屋 林清玄静静立在窗前。 他手中那串盘了许久的佛珠,此刻正停在一颗菩提子上,不再转动。 月光同样淌过他素白的中衣,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窝里,蓄起一汪清辉。 窗外十步之遥,东厢房的剪影在婆娑的树影里,忽明忽暗。 他凝视着那扇唯一透出灯火的窗,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屏风后,那个巨大浴桶里的水,早已凉透了。 可他却清晰记得那双手替他擦拭后背时的触感。 分明抖得厉害,指尖冰凉,偏要强作镇定。 佛子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捻动了下一颗佛珠。 【再等等。】 【现在动她,会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一章 二房三千金组成观察团 小满端着那碗黑黢黢的祛瘀汤,像捧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浓郁刺鼻的药味直冲天灵盖,熏得她头晕眼花。 她走进禅室,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脚步轻得像猫。 她目不斜视,飞快地将药碗放在林清玄书案最远的角落,然后转身就走。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个眼神都没敢往书案后瞟。 多待一秒,她都觉得会被那尊佛子身上的“魔气”灼伤。 说实话,在祥云居伺候林清玄,体力上是真轻松。 不用洒扫庭院,不用擦拭家具,更不用清洗那些瓶瓶罐罐。 可这心灵上的煎熬…… 简直比前世连轴加班做PPT还要命! 时时刻刻提防着读心术、共梦术、还有那防不胜防的关门闭窗、送浴巾擦背…… 这哪是伺候人! 这分明是精神上的极限生存挑战! 一溜烟跑回自己那间“贞洁堡垒”,小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郑重地拿起那张写着“贞洁保卫战倒计时”的大字报。 她拿起炭笔,将上面的“209”狠狠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上一个崭新的、充满希望的“208”! 【又熬过一天!安然度过!欧耶!】 她在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下。 只是……一想到睡觉这件事,她依旧心有余悸。 万一那家伙半夜又搞什么共梦突袭呢? 小满目光警惕地扫过那扇单薄的门板,一个危险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要加把结实的门栓?】 【或者……在门栓上面放盆水?】 【再不然,在门前撒点钉子?让他敢半夜摸进来就……】 【让他踩到钉子疼得跳脚?还是被冷水浇个透心凉?】 小满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林清玄踩中陷阱的滑稽画面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解气的笑。 【等等!】 【我好像又忘了!隔壁那家伙……他能听见啊!】 小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懊恼地一拍脑门。 这陷阱计划在他面前就是现场直播! 形同虚设! 说不定最后倒霉的,反而是半梦半醒起来上茅房的自己! 她泄气地倒在床上,看着帐顶。 【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睡觉最大!天塌下来也得先睡觉!】 她强行清空大脑,不再胡思乱想。 或许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疲惫,或许是心态的短暂躺平,这两夜,她竟意外地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第三天,小满是被窗外明亮的阳光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 推窗一看,果然,林清玄和石头早已不见踪影。 看来今天又是“佛子弘法日”,她的休息日续费成功! 小满心情大好,慢悠悠地洗漱收拾。 刚把头发梳好,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带着点刻意拿捏腔调的声音: “堂兄在吗?我是玉宁,来向堂兄借几卷经书参详。” 小满赶紧迎出去,只见昨日见过的那位鹅黄衣裙的三小姐林玉宁,正背着小手站在院门口。 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地往院里扫视,目标明显不在经书。 “三小姐安好。”小满福身行礼,“长孙少爷一早就去法华寺弘法了,此刻不在院里。三小姐若知道书名,奴婢可以帮您找找看?” 林玉宁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小满身上,像探照灯,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几遍。 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评判,在评估一件新鲜货物。 “哦,不在啊……”林玉宁拖长了调子,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不打紧,不打紧!我下回遇见堂兄再要就是。” 她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盯着小满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奴婢姚小满。”小满如实回答,态度恭谨。 “姚……小……满……”林玉宁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小眉头微蹙,在品味这个名字的“成色”,然后毫不客气地评价,“嗯……名字挺俗气的。” 她说完,又看了小满两眼,像是勉强认可般补充道:“不过人嘛……看着倒像是好相与的,长得也……还算看得过眼吧!” 小满:“……” 她只能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位三小姐,真是直白得可爱,又或者说……欠揍? 林玉宁完成了今日的“观察”任务,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刚跑出院门几步,她又猛地回过头,冲着小满喊了一句: “哎!小满!下回我找你玩啊!” 喊完,也不等小满回应,便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溜烟跑没影了。 小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 这位小祖宗,还真是……活力四射。 将军府后花园。 林玉宁风风火火地冲进凉亭,端起大姐面前的茶杯“咕咚”灌了一大口,抹抹嘴就开始汇报: “堂兄不在!那丫头叫姚小满!名字俗气的很!不过人看着还行,挺老实的样子,长的嘛……也就那样,普普通通,勉强看得过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啪!” “哎哟!” 林玉婉和林玉娇同时抬手,一人敲了一下小妹的脑门。 “让你去观察,不是让你去点评人家名字长相的!”林玉婉无奈。 “就是!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林玉娇附和。 林玉宁抱着脑袋,委屈巴巴:“我说的是实话嘛!” “大姐你昨天在娘那里说的,跟我看到的也有出入啊!” “你说她可能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我瞧着就平平无奇嘛!” 林玉婉被妹妹噎了一下,想起自己昨天的猜测,也有些不确定了。 林玉娇眼珠一转,拍板道:“小妹说得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公平公正……” 她站起身,一副主持大局的样子。 “我们三个,一起去瞧瞧!亲自会会这位让佛子堂兄‘开窍’的姚小满姑娘!” 林玉婉本想反对,但看着二妹兴致勃勃、小妹跃跃欲试的样子,再想到母亲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吩咐,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不过都给我规矩点!别失了体统!” 于是,在小满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场由二房三位千金小姐组成的“观察团”,即将浩浩荡荡地开赴祥云居,对她进行全方位的“三堂会审”。 而此刻,本该在法华寺的林清玄,却因为讲经结束得早,已悄然踏上了归程。 命运的齿轮,在祥云居那扇略显单薄的门后,悄然咬合。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二章 三千金的观察团引来全府整顿 二房三位千金小姐组成的“观察团”,还没来得及开拔,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吏部尚书家的嫡女苏金娥,也是林玉娇最要好的手帕交,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娇娇!” 她人未到,声先至,一进门就紧紧拉住林玉娇的手,整个人兴奋得脸颊泛红。 “你堂兄,你堂兄又去法华寺弘法了!” 苏金娥说到林清玄时,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爱慕与向往,是独属于少女怀春的璀璨。 “我初一、十五都有去听呢!” 只是那光亮很快又黯淡下去,她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幽怨。 “唉,可惜佛子心里只有佛法,哪容得下我们这些凡俗女子。” 她之所以三天两头往将军府跑,一半是为了林玉娇这个朋友,另一半,则是那点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私心。 她总盼着,能在这里,哪怕是远远地,偶遇一次那位清冷如月谪仙般的佛子。 可惜,她来了这么多次,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世子府,更是门禁森严,她一个外姓贵女,根本进不去。 林玉娇看着好友这副痴迷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娘亲千叮咛万嘱咐,堂兄“开窍”这事,万万说不得! 她只能干巴巴地安慰:“缘分嘛,说不准的。” 苏金娥也没指望从她这得到什么,很快又换了个话题,兴致勃勃地宣布。 “对了!我约了你和玉婉姐姐,十日后去‘玉塘春暖’赏花!”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 “是三公主组织的!到时候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女都会去呢!” 她拍了拍林玉娇的手背,“帖子估计明后天就到你们府上了,我先来给你们透个信儿!” 送走了还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苏金娥,三姐妹面面相觑。 林玉娇率先打破沉默,领着姐姐妹妹,直奔连接两府的角门。 一边走,她一边小声跟林玉婉嘀咕。 “大姐,我刚才差点就跟金娥说了!你说我要是告诉她堂兄开窍了,她是不是也有希望?” 林玉婉闻言,立刻横了她一眼,语气严肃。 “你敢!” “千万别说!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信不信,不出半天,咱们家门槛都能被那些贵女踏平了!” 她压低声音,神情凝重。 “你忘了?三公主……好像也对堂兄有意。” “嘶……”林玉娇倒抽一口凉气,不敢再言语。 一直跟在后面的林玉宁,忽然挺直小腰板,学着她娘亲那夸张的语调,摇头晃脑地感叹: “造孽啊!真是男色误人!” “噗嗤。” 林玉婉和林玉娇都被她逗乐了,方才的紧张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要不……我们先去拜见祖母?”林玉婉提议,“先问问祖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玉娇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对!我听说,那个姚小满,原先就是祖母房里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堂兄看中了,这一来二去的,才……才相好了。” 她的话音刚落,林玉宁立刻跳出来反驳。 “不是这样的!” 小姑娘一脸笃定,消息来源可靠的样子。 “我听我的大丫头说的!她从世子府二管家的女儿小桃那里打听来的!小桃说,是那个姚小满不要脸,主动勾引堂兄的!还说她是个狐狸精!” “林玉宁!” 林玉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止。 “你底下都是些什么人!院子里的人该好好管管了!成天听的都是些什么污言秽语!” 林玉婉气得不轻,胸口起伏。 “明天我就让张嬷嬷过去你院里,好好敲打敲打!我不信堂兄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他若是这种人,京城美人这么多,何需等到现在!” 林玉娇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大姐说得对!堂兄的为人我们还不清楚吗?肯定是那丫头有问题!” 三人心思各异,争论不休,脚下却没停,很快就到了老夫人的松鹤堂。 一番请安行礼后,还没等两个姐姐开口,林玉宁就按捺不住,抢先说道。 “祖母!堂兄开窍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啦!” 此话一出,正在喝茶的老夫人,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慈爱笑容也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那眼神,却变得深沉了些。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玉婉身上。 “大丫头。” “孙女在。” “明天,找个得力的嬷嬷,去三丫头院里好好敲打一下她底下的人。” 老夫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这张嘴,也是时候该管管了。” 林玉婉心头一凛,连忙应下:“是,祖母。孙女刚才也正和小妹说这事呢。” 她顺势接话,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过……祖母,堂哥这事,底下的小丫头们都传遍了,难道……是真的呀?” 林玉娇也在一旁拼命点头,满脸都写着“好奇”。 老夫人扫了三个孙女一眼,忽然笑了。 “好奇是吧?” 她慢悠悠地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你祖母我,也好奇得很。”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描淡写。 “你堂兄,不过是向我讨个丫头过去伺候笔墨而已,多大点事?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老夫人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目光却骤然锐利起来。 “看来,是我们这府里的丫头们,心思都太活泛,心都不纯了!” “是该好好地,整顿一下了!” 三位千金小姐面面相觑,全都傻了眼。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来打探个八卦,竟然引来了全府上下的一场大整顿!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三章 吃瓜姐妹团 去绿芜院路上三姐妹有多热闹,离开的时候这姐妹三就有多寂寥。 三姐妹都耷拉着脑袋,跟在引路的丫鬟身后,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大祸临头”的尴尬与沉重。 刚才祖母那锐利如刀的眼神,现在还扎在她们心上,拔都拔不出来。 一直走到抄手游廊的拐角,确定离绿芜院足够远了,林玉娇才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林玉宁小小的胳膊。 “都怪你!” 她压低了声音,可那语气里的怒火,却像是要喷出来。 “让你别乱说话!让你别抢着说!现在好了吧?祖母要整顿全府了!咱们三个,谁都跑不掉!” 林玉宁被她抓得生疼,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我……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她委屈地甩开林玉娇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说的都是实话!是那个小桃告诉春草,春草回来告诉我的!祖母平时最疼我了,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林玉娇气不打一处来,口不择言。 “就你那点小聪明!在祖母面前够看吗?” “这下好了,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了!” “整顿全府里,第一个就要从你我院子查起!你满意了?” “好了!都给我闭嘴!” “是互相推诿的时候吗?” 林玉婉忍无可忍,终于爆发。 她猛地回头,眼神又冷又厉,看得两个妹妹齐齐打了个哆嗦。 “现在吵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也是气到了极点。 “祖母的话已经说出口了,你们以为是闹着玩的吗?!” 她的目光从林玉娇脸上扫到林玉宁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与其在这里互相指责,不如赶紧滚回自己的院子,把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给我看紧了!” “尤其是你,林玉宁!” 林玉婉的视线最后定格在小妹身上,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手下的大丫头春草,不要再和大伯府上的小桃来往了,那个小桃应该是挑事精,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立刻让她们把嘴给我闭上!还有你那大丫头再管不住嘴,到时候就发卖了去。” “祖母说了,明天就让嬷嬷过去。要是真从你院里查出什么嚼舌根的奴才,第一个丢脸的,是你自己!” 林玉宁被这通训斥吓得浑身一颤,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想反驳,可看着大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玉娇也蔫了。 她清楚大姐说得对。 这场由她们八卦引发的风暴,已经彻底失控。 现在最要紧的,是自保。 “大姐……那……那堂兄的事……”林玉娇还是不死心,弱弱地问了一句。 “还提!” 林玉婉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嫌咱们惹的祸还不够大?从现在起,谁都不许再提堂兄和那个丫头半个字!府里要整顿,我们自己先得把嘴管住!” 她说完,不再理会两个妹妹,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那背影,决绝又沉重。 林玉娇和林玉宁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方才还兴致勃勃的“吃瓜姐妹团”,此刻已经彻底散伙。 一阵冷风吹过,林玉娇打了个寒颤,也顾不上哭了,拉着自己的丫鬟,慌慌张张地往回跑。 只剩下林玉宁,孤零零地站在风里,小小的身子,在偌大的府邸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抹了一把眼泪,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前一秒还让我探听来着,后一秒就全指着我骂,两没良心的姐姐。 “我以后有小道消息再也不和你们说......”林玉宁边哭边嘀咕。 但大家都知道这小玉宁,只要风头过了,没两天又会姐姐长,姐姐短的说个没完啦! 小桃在下人房里,一头扎进她娘张嬷嬷的怀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娘!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姚小满能去祥云居,我就不行!”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拳头捶在张嬷嬷的背上,满是不甘。 “我到底哪里比她差了?论长相,我比她好看!论身段,我比她会扭!长孙少爷要是见了我,眼睛里哪里还会有那个木头桩子!” 张嬷嬷在世子府当差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她叹了口气,拍着女儿的背,眼神里满是愁绪。 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心气太高,总想攀高枝。 可这世子府的高枝,是那么好攀的吗? “我的傻闺女,主子有主子的道理,哪是我们这些下人能琢磨的?”张嬷嬷苦口婆心地劝。 “你爹好歹是西院的二管事,咱们家的日子不比别人差,你安安分分当差,到了年纪娘给你寻个好人家,不好吗?” “什么好人家!我不稀罕!”小桃猛地推开她娘,眼睛通红。 “府里谁不眼热?那可是长孙少爷!唯一的嫡长孙!谁能攀上,那就是半个主子!一辈子的富贵!” “富贵?”张嬷嬷冷笑。 “我见的作死的丫头多了去了!哪个有好下场?不是被主母打个半死,就是随便配个小厮打发了,再狠点的,直接送去庄子,一辈子都别想回来!” “以前祥云居清净,是因为长孙少爷一心礼佛。现在大夫人亲自把人送进去,这里头的水深着呢!你看不见那些老人儿,个个都缩着脖子不敢动吗?就你傻,往前冲!” “我不管!我就是不服!”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小桃抹掉眼泪,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她不信这个邪! 姚小满能做的,她凭什么做不得! 她当即就去找了另外三个平日里一起做着飞天梦的丫头,几个人一合计,当场就要给姚小满一个下马威。 第三天,机会来了。 长孙少爷带着石头外出弘法,管事的陈婆子又溜出去玩花牌,老陈头吃饱了午饭正在打盹。 整个祥云居,只剩下姚小满一个人。 “走!” 小桃一挥手,带着三个和她做同样侍妾梦的小姐妹,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地杀向了祥云居。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四章 封建职场霸凌 祥云居.院门虚掩着,四个气势汹汹的丫鬟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去。 姚小满就这么正正好被四个丫鬟堵在祥云居的园子里。 她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流年不利? 封建社会的职场还有职场霸凌! 小桃这不知死活的打头阵,一身水红裙子掐得腰肢细细,发间新打的银簪晃得人眼花,下巴抬得比天高。 “姚小满,别以为进了祥云居就真攀上高枝儿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近身伺候长孙少爷?” 她身后三个,一个膀大腰圆叫秋菊,一个尖嘴猴腮叫春杏,还有个眼神闪烁叫冬梅的,都是平日里有些掐尖要强,又爱做着飞天梦的主儿。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穷酸样!”秋菊啐了一口,上前一步就去推搡小满的肩膀。 小满侧身想躲,却被春杏和冬梅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胳膊。 她怀里抱着的准备去晾晒的旧被褥“噗”地掉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祥云居,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小满强作镇定,试图和她们讲道理。 “祥云居大丫头是吧!呵!”小桃上前,尖尖的指甲几乎戳到小满脸上 “现在就剩你这个贱蹄子在?” “长孙少爷不在,陈婆子不在,老陈头在打呼噜!我看谁给你撑腰!” “姐妹们,让她知道知道规矩!” “规矩?你们这是没事找事!”小满奋力挣扎,奈何双拳难敌八手。 秋菊蒲扇般的大手揪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拽,头皮撕裂的痛让她眼前发黑。 “啪!” 一声脆响,小桃用足了力气,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小满左脸上。 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 “让你勾引少爷!不要脸的贱货!”小桃骂着,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抽在小满右脸。 “啪!” 小满只觉得两边脸颊像是被烙铁烫过,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泛起一股腥甜。 她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叫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小桃。 “看什么看?不服气?”秋菊见她眼神倔强,心头火起,抬脚就往小满小腹踹去! 小满被架着,根本无处可躲! “唔!” 一声闷哼,剧痛从小腹蔓延开,小满疼得弓起了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与此同时,京城法华寺的讲经台上。 佛子林清玄正讲到《金刚经》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关窍,台下信徒鸦雀无声,沉浸在他清泉般澄澈平和的梵音之中。 他眉目低垂,宝相庄严,周身笼罩着淡淡的佛光。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啪!” 左脸颊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像是被人用尽全力狠狠掴了一掌! 林清玄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僵,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 台下的石头离得最近,惊愕地发现少爷白皙如玉的左颊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微红的掌印! 怎么回事?!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紧接着,啪! 右脸颊又是一阵同样猛烈的灼痛! 林清玄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口中竟也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捂脸,动作完全失了佛子的从容。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太诡异! 讲经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交头接耳,不明所以地看着台上突然失态、捂着脸颊的佛子。 还没等林清玄从这两记隔空耳光的剧痛中回过神来。 “咚!” 一股沉重的、带着凶狠力道的钝痛,狠狠撞击在他的小腹上! 这股力量如此真实,如此猛烈,让他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少爷!!”石头再也顾不得礼数,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清玄,入手只觉得少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林清玄捂着剧痛的小腹,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不是他自己受伤! 是小满! 是小满在承受这些! 有人在对她动手!她在挨打!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什么清规戒律,什么佛子仪态,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双总是悲悯垂视众生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起骇人的风暴,是前所未有的惊怒与恐慌! “小满…出事了!” 林清玄猛地抓住石头的手臂,力道大得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和急迫。 “回府!立刻!马上!” 他甚至等不及走完讲经台那十几级台阶,也顾不得台下上千信徒惊愕的目光,一把拂开石头搀扶的手,提着僧袍的下摆,竟直接从讲经台一侧跳了下去! 月白的僧袍在风中划过一道惊惶的弧线。 “少爷!!”石头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追上去。 林清玄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快回去!回到祥云居!小满在挨打!她需要他! 他踉跄着冲向寺门外拴着的马匹,那是府里为他预备的温顺老马。 他从未如此失态,如此狼狈,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只想撕裂敌人的困兽。 “滚开!”他一把推开试图帮忙解缰绳的小沙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马背,动作笨拙又凶狠。 缰绳一抖,那老马吃痛,嘶鸣着,撒开四蹄,疯了一样朝着世子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蹄声疾如骤雨,踏碎了法华寺外的宁静。 林清玄伏在马背上,僧袍翻飞,脸颊上那清晰的掌印红得刺目,他眼中再无佛性,只剩下焚天的怒火和刻骨的焦急。 他从未想过,那个总在梦里被他缠着、被他气着、被他惹得炸毛的小丫头,竟能让他方寸大乱至此! 祥云居园子里,几个发了狠丫鬟正将小满死死按在地上,拳脚相加。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提着扫帚的洒扫婆子刚走到院门口,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尖叫出声。 为首的小桃一脚踩在小满的手背上,闻声回头,脸上是淬了毒的得意,毫无惧色。 “哪来的老东西,滚一边去!别管闲事,扫你的地去!” 几个丫鬟打红了眼,根本没人把一个扫地婆子放在眼里。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五章 大夫人的手段 其中一个叫春杏更是凶狠,一把揪住小满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冰冷的石板上磕! “撕烂她的脸!”小桃尖声叫嚣,眼神恶毒得像要吃人,“让她再也没脸去勾引长孙少爷!” 旁边一个胖丫鬟秋菊眼珠一转,出了个更阴毒的主意:“光撕脸有什么用!把她衣服扒了!让她没脸做人!” “你们敢!”小满死死护着自己的衣襟,却换来更猛烈的殴打。 “反了天了!你们这群小蹄子!”洒扫婆子丢了扫帚就要上前去拉。 “滚开!” 丫鬟冬梅猛地一推,那婆子一把年纪,哪经得住这个,踉跄着摔倒在地。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院里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老陈头沉着脸走了出来,一看到园中景象,那张老脸瞬间铁青! “混账东西!这是长孙少爷的祥云居!你们也敢在这里撒野?!” 老陈头中气十足的怒吼,总算让那几个发疯的丫头动作一滞。 她们不敢再动手去撕小满的衣服,但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地骂着。 那被推倒的洒扫婆子瞅准这个空档,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看了一眼被打得蜷缩在地、衣衫凌乱的小满,心头一横! 长孙少爷不在,这要出人命的! 她连身上的土都来不及拍,转身就朝着老夫人院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出事啦!长孙少爷的院子出事啦!” 婆子一路跑到老夫人院门口,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祥云居里打架!快出人命啦!” 看门的婆子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冲进去报告给大丫头秀禾。 秀禾一听,不敢耽搁,疾步进了内室。 老夫人刚午觉醒来,正端着茶碗,闻言眉头一蹙:“打架?谁在长孙少爷的院子里打架?” “让那个婆子进来回话。” 洒扫婆子被带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了: “回……回老夫人!是……是新进长孙少爷院子的小满,被……被西院二管事的女儿小桃,带人压在地上打!浑身都是伤啊!” 啪! 老夫人手中的茶碗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出。 她脸上怒气翻涌,眼神冰冷如刀。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这世子府是不是要翻天了!” “秀禾!” “奴婢在!” “带上几个得力的婆子,去祥云居,把那几个胆大包天的丫头全都给我绑了!押到大夫人院里去!我倒要看看,谁给她们的胆子!” 秀禾领了命,心里却是一紧。 她和小满也算共事过,那丫头性子虽直,却不是惹是生非的人。 她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赶到祥云居,一眼就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小满,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裳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狼狈不堪。 秀禾心头火起,快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小满身上,遮住她的狼狈。 她站起身,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为首的小桃。 “你,就是小桃?” 秀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寒气。 “西院二管事王有才的女儿,府里的家生子,是吧?” 小桃被这阵仗吓得有些发白,但还是梗着脖子。 秀禾冷笑出声。 “怎么?现在是不是还想着,就算天塌下来,还有你那管事爹娘给你求情?” “我告诉你,你这如意算盘打错了!” 秀禾一字一顿,声音像是淬了冰。 “你爹娘,都要被你这个蠢货给害死了!还有你们几个!”她凌厉的眼神扫过其他几个瑟瑟发抖的丫头,“一群没脑子的傻瓜,就等着被发卖吧!” 大夫人的院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小桃被几个婆子死死按在地上,还在狡辩:“大夫人明鉴!是她!是小满那个贱人先动的手!” 高坐之上的大夫人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你这小贱蹄子,那点腌臜心思,当府里的人都是瞎子聋子吗?” “到处传小满的闲话,造谣她勾引少爷。我本想着再过几日,把府里这些嚼舌根的烂货一并收拾了。” 大夫人放下茶盏,声音陡然转厉。 “现在倒是好,你自己撞上门来,那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清算!” “来人!” “去!去西院!把她那个管事爹,还有她那个娘,全都给我叫过来!”大夫人指着小桃,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有什么样的爹娘,就教出什么样的女儿!连自己的孩子都管不好,还想管着西院那么大的摊子?我看他这个二管事,是不想干了!” 这话一出,满院的下人都吓得白了脸。 不多时,西院二管事王有才和他老婆,当真是连滚带爬地被带了进来,一进院子就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夫人饶命!大夫人饶命啊!是小人教女无方!是小人的错啊!” 大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淡淡开口:“我记得,你夫妻二人,平日里还算老实本分,差事也办得不错。” 她话锋一转,冷得像冰。 “只可惜,教出来的这个女儿,太不像话了!” 她看向王有才:“西院的事,你也不用管了。你,带着你老婆,庄子上干活去吧!” 王有才夫妻俩瞬间面如死灰。 大夫人的目光又落回王小桃身上,嘴角甚至带了点笑意:“至于你这个女儿嘛……不是一门心思想要攀高枝,想要男人吗?” “周嬷嬷。” “老奴在。”一个神情冷峻的老嬷嬷应声而出。 “找个人牙子,把她卖到男人最多的地方去。” “是。” “还有那几个跟着她一起闹事的,”大夫人的目光扫过另外几个抖成筛糠的丫头,“把衣服给我扒了!找人牙子来,都给我卖到最下贱的地方去!” 最后,大夫人拿起手边的佛珠,轻轻捻动,竟还念了句佛号。 “我弥陀佛!佛祖慈悲!” “拉下去!都给我拉下去!” “周嬷嬷,在人牙子来之前,”大夫人最后吩咐道,“把这个小桃和那几个行凶的丫鬟都给我拖到府里人最多的地方跪着!让府里那些动了不该动心思的丫头们都好好看看!都给我歇了那份心!”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六章 佛子横抱小满 林清玄一路策马狂奔回府,马蹄声如雷,惊得府中下人纷纷避让。 他翻身下马时身形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素白的僧袍下摆沾满了尘土,那张向来清冷如玉的面容此刻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左颊上一个清晰的掌印还未消退,额角冷汗涔涔,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暴怒。 他踉跄着冲进祥云居,一眼就看到廊下被秀禾扶着的小满。 她发髻散乱,两边脸颊红肿得吓人,嘴角还带着血丝,身上披着的外衫下,隐约可见被扯破的衣领。 那双总是明亮倔强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软绵绵地靠在秀禾肩上。 “小满!” 林清玄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人从秀禾手中夺过,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举动把秀禾吓了一大跳。 禁欲的佛子少爷抱女人,这个女人还是小满! 回去一定要告诉老夫人还有东春! 小满轻得让他心惊,那单薄的身子在他怀中微微发抖,像只受伤的小兽。 “少、少爷……”小满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声音细如蚊蚋,“放我下来……不合规矩,有人看着呢。” “闭嘴!” 林清玄低吼,那双总是慈悲垂视众生的眼睛此刻猩红一片,像是要滴出血来。 “谁打的你?” 小满被他这从未有过的暴怒吓住了,一时竟忘了回答。 一旁的秀禾倒是不怕,从刚才佛子少爷抱小满的震惊中醒过来:“回少爷,是西院二管事的女儿小桃带人来揍的。” “人呢?”林清玄的声音冷得像冰。 “大夫人已经发落了……”秀禾话未说完,林清玄已经抱着小满大步往屋里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去请府医!立刻!” 哇,少爷好关心小满呀! 老陈头拔腿就跑,马上去找府医。 屋内,林清玄小心翼翼地将小满放在床榻上,手指颤抖着去碰她红肿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时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弄疼她。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身份。 若是寻常男子,此刻早该将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可他是个佛子,连为她讨个公道都要假他人之手! “疼吗?”他声音沙哑,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痛楚。 小满勉强扯出一个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疼呀,少爷,你看我伤成这样,肯定要休息十天半月的,到您书房给您研磨、抄经书的差事能不能免了?” 小满心里盘算着:【刚好有伤,能躲几天是几天,避免近距离接触。】 林清玄只觉又气又好笑,都这个时候了,她脑袋里还只是想着怎么拉远距离。 小满又想:【真疼,四个打一个,还不留手,待少爷身边伺候真危险。】 这个念头,彻底击碎了林清玄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僧袍无风自动,周身竟隐隐有金光流转——那是佛骨舍利感应到他滔天怒意而自发护主! “我这就去杀了她们!”他一字一顿,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杀意。 这是又入魔啦? “少爷!”小满惊慌地抓住他的衣袖,“别……大夫人已经发落了……我可没想要人命呀!” 林清玄浑身一震,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 他缓缓跪倒在床前,将脸埋进小满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小满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清玄——脆弱、自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掌心传来湿热的触感,她心头一震:【他……哭了?】 为我?不至于吧! 屋外,府医匆匆赶来,却被秀禾拦在门外。 秀禾偷偷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佛子跪在床前,肩膀微微颤抖,而小满正用伤痕累累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这一幕太过震撼,秀禾悄悄关上门,对府医道:“再……再等会儿吧。” 府医王大夫纳闷:【刚才老陈头还说十万火急呢。】 秀禾压低声音:“急是挺急,不过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与此同时,大夫人的院里,小桃被死死按在长凳上,周嬷嬷亲自执刑。 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伴随着小桃凄厉的哭喊,响彻整个世子府。 所有动了心思的丫头都被叫来围观,一个个面如土色,再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打!给我往死里打!”大夫人冷着脸坐在廊下,“打完直接发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让她这辈子都记住,世子府的主子不是她能肖想的!” 西院二管事王有才和他老婆跪在院中,面如死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娇纵女儿的小性子,今日竟会酿成如此大祸。 祥云居外,秀禾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长孙少爷,府医来了,我们现在进来可好!” 屋内,林清玄已经平复了情绪,让他们进了门。 王大夫一看小满的脸,就道:“哎呀,伤得不轻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话让林清玄的心又纠了起来。 府医接着说:“不过都是皮外伤,休息十天半月就能好,重活就不要干了。我给开些去淤血的汤药,再给你拿个白玉膏,不会留疤的。” 陈婆子这时才姗姗来迟,在门口就喊着:“造孽呀,怎么敢在我院子里打人!” 秀禾拿着药单塞给她:“将功补过吧!随王大夫去抓药,还有小满这几天的汤药都你来煎!要不然,长孙少爷就要亲自动手啦!” 陈婆子往房里探头看了看,一下子明白过来,拿着单子麻溜地随府医拿药去了。 林清玄亲自为小满上药。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弄疼她一分一毫。 “少爷……”小满小声唤他。 “嗯?” “您……您脸上怎么也有伤?”小满疑惑地看着他脸上未消的红痕。 林清玄手上动作一顿,眼中情绪复杂:“这是……共感。” “共感?”小满瞪大了眼睛,“所以……我挨打的时候,您也疼?” “嗯。”林清玄轻轻点头,“我都感觉到了。” 小满心头一震,突然明白了他为何会如此失态地赶回来。 【原来是怕疼呀!】 【白感动一场!】 【只是上次我踢他那脚也不轻,我幸好我不疼!】 “傻丫头。”林清玄心中暗道,我担心你,你还不知道。 屋外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开彼此。 秀禾马不停蹄地奔回老夫人的绿芜院,要把长孙少爷横抱小满的事告诉老夫人和东春。 小满这是真的要攀上高枝啦? 只是这枝风险太高,对于丫头出身的小满,也不知是福是祸。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七章 佛子铁树开花 秀禾脚不沾地地奔回绿芜院,一进门就嚷嚷开了,那架势,活像是刚从戏台子上下来。 她对着老夫人绘声绘色地学道:“哎哟老夫人您是没瞧见!” “长孙少爷对小满那叫一个心疼!抱着小满就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那眼神…啧啧,奴婢都不敢多瞧一眼!” “小满那丫头也不晓得哪儿来的胆子,竟敢伸手去摸少爷的头!” “少爷呢?非但不恼,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就由着她摸!” “后来还亲自给上药,那动作轻的呀,奴婢瞧着,比宫里那些娘娘们描眉画眼还要仔细!” 老夫人歪在榻上,听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里捻着的佛珠都忘了拨,嘴角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哎呦呦!” 她乐得一拍大腿,“真真是,铁树开了花,和尚动了心!这比那戏文里唱的还热闹!好好好!这下老婆子我闭眼前,准能抱上重孙咯!” 乐完了,她忽又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就是不知…小满那丫头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还惦记着出府那点破事儿?” “秀禾啊。” 老夫人朝她招招手。 “明儿个你再去趟祥云居,把我库房里最好的那支血三七带上,给那丫头化瘀去。顺便…也探探她的口风,问问她,还舍得走不?” 那“舍得”二字,被她咬得意味深长。 秀禾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奴婢明白,明儿一早就去。” 秀禾一转头,就去找了东春,把祥云居的“盛况”又添油加醋地那么一说。 东春惊得手里的猪油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 “我的老天爷!长孙少爷抱小满?还亲自给上药?这…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可一听到小满被打得如何凄惨,她那张肉嘟嘟的小圆脸又皱成了一团。 “唉,小满姐姐也真是可怜…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清静了。” 与此同时,大夫人的院里,陈婆子也把“佛子亲自上药”的场面学了一遍。 大夫人端着茶盏,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玄儿…我金尊玉贵的佛子…竟然给一个下贱的丫头上药…”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罢了!” “为了子嗣,我忍了!” “只要他能开窍,能为老林家传宗接代,就当…就当是给列祖列宗积德了!” “哐当!” 那只名贵的青瓷茶盏被重重一搁,滚烫的茶水溅出,瞬间湿透了昂贵的苏绣桌布,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二房那边,三小姐林玉娇正对着镜子理着鬓边的珠钗,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 “幸亏大姐姐警醒,早早让我那蠢丫头春草跟小桃断了来往!要不然祖母的怒火烧过来,我这张脸可往哪儿搁?” 说完她对着镜子里娇俏的自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个小满…也不晓得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而被众人议论的中心,小满,此刻正惬意地歪在祥云居“豪华员工宿舍”的雕花大床上。 脸颊上敷着冰凉舒爽的药膏,小腹的淤青也涂满了上好的化瘀散。 虽然稍微动一动还是钻心地疼,但小满心里却乐开了花。 工伤! 这妥妥的就是工伤啊! 她掰着手指头美滋滋地算账:大夫人亲口发话,让她“养好伤再伺候少爷起居”。 老夫人更是派了心腹秀禾来送药,送各种吃食。 林清玄那厮更是愧疚得不行,这两天连梦都不敢做了,估计是怕共感再挨一顿揍? 这叫什么? 这叫因祸得福! 不用再天不亮就爬起来请安,不用端茶倒水,不用提防某个佛子的“夜袭”,更不用绞尽脑汁跟他斗智斗勇。 一日三餐都有人恭恭敬敬送到床边,连洗脸水都是温热的。 窗外阳光正好,鸟鸣啾啾,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和阳光的味道…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带薪休假吗? 没有! 小满美滋滋地啃了一口东春偷偷塞给她的蜜饯果子,甜得眯起了眼。 挨一顿打,换来起码半个月的清净,太值了! 守身计划不仅没有搁浅,反而因祸得福,进度条“嗖”地一下往前猛蹿一大截! 离自由身,又近了足足十五天!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把脸深深埋进松软的新锦被里,闻着被褥上阳光暴晒后的味道,只想高高举起拳头,无声呐喊。 “工伤万岁!躺平有理!” 只是喝了安神汤的小满,晚上做了一个怪梦。 一个极其漫长而诡异的梦。 梦中,她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漆黑祭坛上,脚下是翻滚咆哮的黑色魔气,耳边是万千妖魔的嘶吼,震得她灵魂都在发颤。 她身着一袭雪白圣袍,手持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剑尖直指祭坛中央被无数粗大锁链束缚的男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男人缓缓抬起头。 是林清玄的脸。 可他的眼神却截然不同,那里面没有丝毫清冷,只有邪戾、疯狂,以及毁天灭地的恨意。 “圣女大人……”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嗓音沙哑得如同恶鬼在嘶磨,“你以为,这样就能永远困住我?” 小满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而遥远,不带一丝情感:“魔君,你杀戮太重,天道不容。” “天道?”魔君仰头大笑,身上的锁链被震得哗啦作响,“这世间弱肉强食,本就是我的道!我的道,就是天道!” 突然,整个画面轰然碎裂。 她看见自己将手中的金色长剑,狠狠刺入了魔君的心口。 金光与黑气纠缠爆炸的瞬间,一缕纯净的善念被从他体内强行剥离,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虚空。 而魔君最后的话语,却在天地间反复回荡: “你以为……斩得尽我吗?” “我们……终会再见。” “啊!” 小满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窗外仍是一片沉沉的黑夜,安神汤的余味还残留在舌尖,可那梦境却真实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脑海里。 她大口喘着气,心跳如擂鼓。 肯定是挨打的后遗症,做的梦都这么乱七八糟,什么跟什么嘛! 圣女和魔君? 他虽然假正经些,但是个真佛子呀! 怎么会是魔? 不过,她倒是名副其实的“剩女”,上辈子活到三十五岁都没嫁出去,剩得透透的。 胡思乱想着,安神汤的药效还没过,小满的眼皮越来越沉,又迷迷糊糊地倒回枕头上睡着了。 同一时刻,祥云居内。 本在静坐的林清玄骤然睁开双眼,胸口传来一阵如同被利刃贯穿的剧痛。 他猛地掀开衣襟,只见光洁的胸口心房处,赫然浮现出一道寸许长的金色剑痕,那剑痕边缘泛着灼烧的痕迹,正隐隐地往外渗着血丝。 共感…… 是小满做了什么怪梦? 可为什么,他没有做同样的梦? 而只是单方面地……承受了梦里的痛楚?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八章 佛子脱衣渡人 姚小满在祥云居“带薪休假”的第三天,林清玄又来了。 他端着药盘,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小满的床头。 那张脸,依旧是悲天悯人的清冷模样,眼睫垂着,自带三分佛性。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把眼睛闭得死死的,假装自己已经睡成了猪。 装死,是她最后的倔强。 可惜,伤口不配合。 小腹上那片青紫的瘀伤突然抽痛了一下,疼得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林清玄的眼睛。 他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屋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小满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要干嘛? 他又想干嘛? 林清玄没说话,只是伸手,熟练地揭开了覆在伤口上的纱布。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药草的清气。 棉签蘸着碧绿的药膏,点在她小腹的伤处。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羽毛拂过。 小满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算了,看在他服务态度这么好的份上,就让他伺候着吧。 顶级VIP的伤患待遇,不要白不要。 她安心地享受着,直到他开了口。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他一边涂药,一边念起了《金刚经》。 那声音清越泠泠,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玉珠,砸在小满的耳膜上。 配上他那张圣洁禁欲的俊脸,真跟西天来的得道高僧下凡普渡似的。 小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忍了。 不就是念经吗?就当是免费听的有声书了。 可他念一句,她心里就咆哮一句。 “……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倒是给我多送点好吃的来啊!】 “……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大哥!你净化心魔,净化你自己的就行了,干嘛要对着我念啊!我又不是妖怪!】 小满疼得龇牙咧嘴,脑子里更是天人交战。 我是伤患! 我不是妖魔! 你这佛经念得我伤口没崩,我脑子先要崩了! 这根本不是佛音绕梁,这他妈是魔音灌耳! 不行,不能再让他念下去了。 为了对抗这催命的佛经,小满急中生智,脑子飞速运转。 她决定,在脑子里给自己放点好东西洗洗眼睛,搞点精神污染对冲一下。 来!给姐姐上点猛料! 【八块腹肌的舞蹈生在练功房里挥汗如雨!】 【宽肩窄腰的体育生在篮球场上纵情驰骋!】 【又纯又欲的小狼狗湿着头发对她笑!】 一个接一个,走马灯似的在小满的脑海里疯狂闪过。 什么佛经,什么清规戒律,全都被她踢到了九霄云外。 她甚至开始给自己脑补的短视频配上了BGM。 小满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上翘。 翘成了一个美滋滋的弧度。 正当她脑补得不亦乐乎,激情下单下一个小哥哥时,头顶悠悠飘来一句凉飕飕的话。 “你又在肖想我?” 林清玄不知何时停了念经,正垂着眼眸看她,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了然。 小满瞳孔地震! 【我靠!】 【这狗男人是装了“脑补内容翻译器”吗?这都能感应到?】 【老娘我想的是八块腹肌嘎嘎乱杀的小狼狗!谁要你这块寡淡无味的唐僧肉!】 她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是一副“风太大我听不清”的无辜表情。 那双眼睛眨巴眨巴,纯洁得像只小白兔。 林清玄却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他慢条斯理地用干净的纱布盖好伤口,动作优雅地合上了经书,放在一旁。 “《心经》有云,色即是空。”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她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薄唇微启。 “你既想到腹肌,不如直接看我的。” 话音刚落,他修长的手指就搭上了自己的衣带。 那姿态,闲适又自然,作势就要解开。 小满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也顾不上伤口钻心的疼,猛地从床上一弹,拽紧了被角,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 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你你你……你干什么!” 她声音都结巴了,一张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这是普渡众生还是色诱众生?!” “佛祖知道你这么不正经吗!” 门外,一根手指头悄悄捅破了窗户纸。 秀禾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屋里这劲爆无比的一幕,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长孙少爷……要脱衣服? 对着小满那丫头? 天爷啊! 这消息要是传到老夫人耳朵里,那还了得! 秀禾再也顾不上偷看,提起裙摆,疯了似的往老夫人的松鹤堂狂奔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跑得太急,头上的簪子都歪了。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不,是太好了!” 她一口气冲进屋,上气不接下气,脸颊涨得通红。 正在闭目捻着佛珠的老夫人被她吓了一跳,睁开眼,有些不悦。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秀禾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 “长孙少爷他…他…他要在祥云居,脱衣渡人啦!” 正在捻动佛珠的老夫人手猛地一抖,那串油光水滑的紫檀佛珠“啪”地甩在了桌上,珠子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她眼中精光大盛,哪里还有半分念佛的清净无为。 整个人都精神了! “快!” “快去把库房里那对新做的鸳鸯枕,立刻、马上,给祥云居送去!” 当晚,小满又做梦了。 梦里,白天那个禁欲高冷的“佛子”彻底崩了人设。 他不再念经,反而成了个解衣带的狂魔。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 他一步步向她逼近,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却像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他附在她耳边,声音喑哑,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小满,你要的肌肉猛男,是这样的吗?” 小满下意识低头一看。 嘶…… 倒吸一口凉气。 这佛子身材真不错! 线条分明的胸肌,沟壑清晰的八块腹肌,人鱼线深邃…… 比她这条在深宅里挣扎的小命都硬! 这身体,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跟白天那副清瘦文弱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可惜啊可惜! 她浑身疼得像被大卸八块又重新拼装起来的,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美色”在眼前晃荡,却无福消受。 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春光。 小满在梦里气得捶床。 暴殄天物!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十九章 鸳鸯枕引发的府内地震 秀禾得了老夫人的令,拿了腰牌,风风火火地塞给了冬春。 “快去!库房!拿鸳鸯枕!给小满的。” 秀禾可是看到长孙少爷横抱小满的第一人,这喜气她沾的明明白白,欢欢喜喜。 冬春得了令,脚下生风,一溜烟儿似的冲进了库房。 张婶子正埋头对着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冬春掀开帘子闯进来,张口就喊: “张婶子,老夫人让取鸳鸯枕,送去祥云居!” 张婶子头也没抬,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只管在账本上勾勾画画。 “哪个院子要?” 冬春叉着腰,气喘匀了些。 “祥云居呀,给长孙少爷和小满的。” “啪嗒。” 张婶子手里的狼毫笔直直地掉在了账本上,洇开一团墨迹。 她像是被人点了穴,动作僵硬地,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平日里精明刻薄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疑。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送哪儿?给谁?” 冬春一脸的天真无邪,重复了一遍。 “祥云居,长孙少爷和小满呀!” 张婶子倒吸一口凉气。 那口凉气卡在喉咙里,让她差点背过气去! 她脑子里瞬间电闪雷鸣,无数画面炸开—— 大夫人怒气冲冲地发卖小桃! 长孙少爷策马疾驰回府! 老夫人破天荒地亲自过问小满的伤势! 现在……现在竟然连新做的鸳鸯枕都送过去了?! 这……这是要原地圆房啊!! 张婶子手忙脚乱地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对用红绸包裹的鸳鸯枕,那针脚细密的,一看就是新做的上品。 她把枕头递给冬春,手还在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 “真是给长孙少爷和小满的?你没听错?” 冬春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老夫人亲口说的!做不得假!” 张婶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睁睁看着冬春抱着枕头跑远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林府,怕是要变天了! 等冬春一走,她“哐当”一声锁了库房,提起裙摆,火急火燎地就去召集自己的几个老姐妹。 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张婶子压低了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和惊恐。 “出大事了!咱们长孙少爷,怕是要还俗了!” 众人瞬间哗然,个个目瞪口呆。 “什么?!” 张婶子一脸神秘,压得声音更低了。 “老夫人连鸳鸯枕都赐下了,小满那丫头,怕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一个婆子满脸不信。 “可、可她不就是个丫鬟吗?” “丫鬟怎么了?!” 张婶子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你见过哪个丫鬟能让咱们那位佛子亲自照顾?!” “你见过哪个丫鬟能让大夫人吃了亏还只能发卖别人泄愤?!” “你又见过哪个丫鬟能让老夫人亲自赐下鸳鸯枕的?!” 她一连三问,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张婶子环视一圈,压低声音下了结论。 “赶紧都给我好好想想,以前有没有得罪过那丫头?现在去赔罪还来得及!”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 几个婆子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她们以前可没少在背后嚼舌根,说小满狐媚子,勾引主子,不是个安分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连半日都不到,就传遍了整个林府的角角落落。 祥云居外,一下子热闹起来。 突然多了许多“恰好路过”的婆子和丫头。 一个个手里不是拎着新出炉的点心,就是捧着刚采摘的水果,嘴上都说着同一句话。 “听说小满姑娘受伤了,我们特地来看看。” 可那双眼睛,却都跟长了钩子似的,拼命往屋里瞟,想看看这位未来的“奶奶”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能把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佛子给拉下凡尘。 春燕就是其中之一。 她原本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三等丫头,和小满共事的时候,仗着自己资历老,没少给她使绊子。 后来小满升了二等,她还当着众人的面冷嘲热讽过。 如今听说小满一步登天,可能要当主子了,她吓得魂都快飞了! 万一小满记仇,那她岂不是要跟小桃一个下场,被直接发卖出府?! 她一咬牙,一跺脚,托门房小墩子用自己半个月的月钱买了府外最贵的一篮子鲜果,又硬拉着傻乎乎的冬春一起壮胆。 美其名曰“探望”,实则一颗心虚得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小满姐姐。” 春燕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大篮子水果放在桌上。 “听说你受伤了,我们特地来看看你。” 小满躺在床上,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热情得过分的春燕,又看了看桌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各种慰问品,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忍不住开口道:“……你们这是来探病,还是来上贡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冬春“噗嗤”笑出声来。 春燕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姐姐说笑了,我们就是关心你……” 小满狐疑地盯着她,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林清玄回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僧袍,眉眼清冷如雪,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 可当他目光扫过满屋子的“访客”时,整个屋子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分。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众人立刻噤声,一个个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长孙少爷……” 林清玄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小满需要静养,闲杂人等,退下。” 这一句话,对众人而言简直是如蒙大赦。 一群人赶紧低头哈腰地退了出去,溜得比兔子还快。 春燕跑在最前面,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生怕被林清玄记住那张脸。 小满总算松了口气,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群人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一个个都跟吃错药似的,热情得吓人……” 林清玄瞥了她一眼,忽然道:“她们怕你秋后算账。” 小满一愣。 “啊?” 他薄唇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现在全府上下都知道,你要当我的侍妾了。” 小满:“……???” 她猛地转头,视线直直地落在了床头那对红得刺眼的鸳鸯枕上,脑子“嗡”地炸开! 她终于明白了! 老夫人这是要坑死她啊!!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章 这怎么不算岁月静好呢 林清玄站在门外,端着黑漆漆的药碗。 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碗沿。 药不能凉,凉了药性就打了折扣。 可屋里,小满和冬春的说话声断断续续,还夹杂着笑声,听起来一时半会儿根本停不了。 他微微蹙眉。 目光落在窗棂上,两个剪影映在窗纸上。 一个半靠在床头,是小满。 另一个坐在旁边,手舞足蹈,是冬春。 时不时,还能听见冬春那没心没肺的咯咯笑声。 假山后,石头探出半个脑袋,压着嗓子问旁边的老陈头。 “爹,长孙少爷怎么杵在门口不进去啊?” 老陈头眯着老眼,咂了咂嘴。 “你傻啊?屋里有人陪着小满姑娘呢,少爷现在进去,多尴尬。” 石头挠挠后脑勺,一脸憨厚。 “可少爷都站半天了,那药再不喝,不得凉透了?” 老陈头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 “榆木脑袋!少爷这是不想打扰小满姑娘,又怕耽误她喝药,心里正为难呢!” 石头恍然大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他猛地扯开嗓子,对着小满那屋大喊: “冬春!冬春!老太太那边传话,叫你赶紧回去!说是小厨房新做了桂花糕,让你送过去!” 屋里,冬春正唾沫横飞地跟小满讲府里新出的八卦,冷不丁听见“桂花糕”三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她“蹭”地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 “哎呀!老夫人每次吃不完的桂花糕都会赏给我们下人!我得赶紧去,去晚了渣都捞不着!” 小满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冬春已经跟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她跑得太快,连杵在门口的林清玄都没看清,一溜烟就朝着老夫人绿芜院的方向绝尘而去。 林清玄这才抬脚,慢步走进屋。 他将药碗递到小满面前。 “喝掉,要凉了。” 小满接过来,只闻了一下那冲鼻的药味,一张小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她捏着鼻子,视死如归地一口气灌了下去。 刚想抱怨两句这药简直能苦死人,林清玄已经递了一枚红糖块到她嘴边。 “含着,不苦。” 小满愣住,下意识地张嘴,把糖块含了进去。 浓郁的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蛮横地冲散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涩。 她舒服得眯起了眼,心里嘀咕,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林清玄面不改色地收走空碗,声音依旧清淡。 “换药。” 小满立刻警觉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先说好!不许念经!你要是再给我念那些听不懂的经文,我就等陈婆子回来再换!” 林清-玄动作顿了顿,点了下头。 “好。” 他的动作很轻。 指尖沾着清凉的药膏,触碰到她肩上伤处的时候,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既没有弄疼她,又确保了药膏涂抹得十分均匀。 小满原本还紧紧绷着神经,生怕他冷不丁又冒出一句“色即是空”,可等了半天,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她按捺不住,偷偷抬起眼皮,觑了他一眼。 他正垂着眸子,神情专注得不像话。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鸦青色的阴影,衬得那张侧脸的线条愈发清冷出尘。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染尘埃的人,夜里能在梦里把她撩拨得面红耳赤,白天又能这样一本正经地给她上药。 “看什么?” 他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地响起。 小满吓了一跳,慌忙把视线挪开,看向别处。 “没、没什么!” 林清玄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却没有再追问。 屋外,阳光透过窗纱斜斜地洒进来,在青石地板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斑。 小满嘴里含着甜丝丝的糖块,肩上是药膏带来的微凉触感,心里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时刻,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如果能忽略掉门外假山后那两个探头探脑的脑袋的话。 石头压低了声音,兴奋地问他爹:“爹,少爷这算不算是……铁树开花了?” 老陈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想被少爷听见,把你舌头割了下酒吗!” 另一边,冬春气喘吁吁地跑到小厨房,绕了一圈,却连桂花糕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气得直跺脚,鼓着腮帮子嘟囔。 “哪个杀千刀的骗我!” 厨娘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路过,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桂花糕?今天老夫人没吩咐膳房做点心啊。” 冬春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谁会这么无聊,平白无故地骗她离开小满姐姐那儿? 她正歪着脑袋琢磨,秀禾恰好从旁边经过,见她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随口问了句。 “冬春,你不是去祥云居看小满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冬春挠挠头,老实回答:“有人喊我说老夫人赏桂花糕,我就跑来了,结果根本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秀禾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噗嗤笑了出来。 “傻丫头,你这是被人给支开了。” 冬春:“啊?” 秀禾朝着祥云居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笑眯眯地拍拍她的肩。 “行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回去歇着吧。” 冬春还是一头雾水,但也没再多想,蹦蹦跳跳地走了。 秀禾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感慨,这府里的事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祥云居内,林清玄换好了药,顺手替小满拢了拢滑落的衣襟。 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细腻的脖颈。 小满猛地一缩,一股热气“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耳根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林清玄的手指顿住,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伤口别碰水。” 小满大脑一片空白,胡乱地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小满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她觉得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熬了! 白天要被他盯着喝药换药,晚上还要在梦里被他花样百出地折腾! 这个佛子,怕不是老天爷派来专门克她的!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刻着字的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贞洁保卫战”五个大字。 她咬牙切齿地拿起小刀,在上面又划掉了一天。 “还有一百九十天……” 她喃喃自语,给自己打气。 “撑住啊姚小满!胜利就在眼前!” 窗外,廊下的林清玄并未走远。 屋里那细碎的、带着一股狠劲儿的嘀咕声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他眼底闪过清晰的笑意。 抬头看了看天。 日光正好,风也温柔。 这怎么不能算岁月静好呢?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一章 大小姐的蓝蝴蝶 林玉娇捏着三公主府的帖子,站在大姐林玉婉的“巾帼居”院门口。 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请帖上烫金的福寿纹,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薄薄的纸片给搓破了。 丫鬟香云屈膝行礼,声音恭敬却疏离。 “二小姐来得不巧,大小姐一早便去了军营,给老爷送新制的秋衣去了。” “军营”两个字,让林玉娇的帕子立刻严严实实地掩住了口鼻。 她眼前瞬间就浮现出父亲那座军营里,混杂着粗劣皮革、兵器铁锈和男人汗水的浑浊气味。 太冲了! 那些光着膀子在烈日下操练的士兵,身上蒸腾的热气,黝黑的皮肤上滚动的汗珠,穿透了数年的记忆,直冲她的面门。 她十二岁那年,就是被大姐硬生生从绣楼里拖出去,去军营送过一回解暑的绿豆汤。 回来的时候,她那条新做的湘妃色罗裙裙角沾满了黄沙,发间全是洗不掉的铁锈味儿,足足叫人打了三遍井水,用了半瓶桂花头油才算压下去。 那简直是她人生中不愿再回忆的噩梦。 “二小姐?” 香云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可要给大小姐留个话儿?” 林玉娇烦躁地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廊下那座厚重的兵器架,架子上那杆红缨枪在秋日的光线下,闪着刺目的寒光。 那是大姐及笄那年,父亲专门请了京城最好的匠人,用百炼精钢为她打造的。 枪杆上亲手刻下的“巾帼不让须眉”六个篆字,到今天还泛着崭新铜器般的光泽。 她忽然就想起去年秋猎,大姐在围场上气定神闲,一箭射穿两只乱飞的山鸡。 当时三公主惊得连手里的雀金羽毛团扇都“啪”地摔在了地上。 三公主那失态的模样,至今还是京中贵女圈里的笑谈。 “去,把菊嬷嬷叫来。” 她一边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身边的贴身丫鬟。 “再把我箱底那套新打的点翠头面取出来,就是攒了好几个月月钱才做成的那套!” 穿过雕花的月洞门,三妹林玉宁正领着几个小丫鬟在花园里追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蝴蝶。 十四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裾,跑起来像只挣脱了笼子的小麻雀,裙摆扫过青石板上的落花,活泼得不像话。 林玉娇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自己梳得纹丝不乱的云鬓。 小妹尚能这般肆意疯跑,可她与大姐,早就过了能在人前失礼的年纪了。 菊嬷嬷是府里的老人,最会梳头,她捧着一个鎏金雕花妆匣进来时,林玉娇正对着那面昂贵的西洋水银镜,试戴一对赤金镶红宝的耳珰。 镜子里,恰好映出窗外练武场的一角。 大姐那身靛蓝色的骑射装还挂在木架上晾晒,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倔强地翘着,像某种无声的抗议。 “二小姐,您看这支累丝金凤步摇如何?” 菊嬷嬷手脚麻利地从妆匣里拈出一支精巧的发饰,在她鬓边比划着。 “配您这身藕荷色的新衣裳,走动时垂珠叮咚轻晃,最是应三公主那‘玉塘春暖’的景致了。” 林玉娇刚要点头,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立刻疾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恰好看见大姐一身束袖武装,从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利落地翻身而下。 那动作,比军营里的小子还潇洒。 她的衣摆上还沾着几根枯黄的草屑,腰间却挂着个与她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丁香色绣花荷包。 不用问,定是父亲又从军营里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当宝贝塞给她了。 “大姐!” 她忍不住推开窗棂,扬声喊道。 “三公主的赏花帖,你到底去不去?” 林玉婉正解下腰间的佩刀,随手扔给一旁候着的小厮,闻言只是抬了抬眼。 “知道了。” 她的声音带着奔波后的沙哑。 “你先把衣裳花样定好,我戌时回来试穿。” “你怎么又要出去?”林玉娇皱起了眉。 “有点小事要办。”林玉婉满不在乎地回答,随手抹了把额间的薄汗。 林玉娇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提醒她,她那张素净的脸上还沾着一道灰扑扑的痕迹。 她赌气似的转回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重重叹了口气。 “菊嬷嬷,把去年七夕戴过的那套珍珠排簪也找出来吧,多备几样总是好的。” 镜中,院角的兵器架依然清晰可见,那杆红缨枪的穗子正在秋风里晃啊晃,像极了她们这些闺阁女儿家,永远也理不清的烦闷心事。 菊嬷嬷翻找着,突然“哎呀”了一声。 “老奴想起来了,上个月苏尚书家的苏小姐办赏菊宴,戴过一套和这支点翠极像的头面……” “那就用那套烧蓝的!” 林玉娇猛地截住她的话头,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火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手里的丝帕。 铜镜里,不知何时,小妹林玉宁那张圆圆的笑脸趴在了窗台上,可一下子又跑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玉宁发间别着一朵丫鬟新做的蝴蝶绢花,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那鲜活的模样,简直快要从她头上飞起来。 窗外传来大姐回屋洗漱的水声,哗啦啦的,混着小妹银铃一样的说笑声。 “大姐大姐,爹又给你什么好东西啦?快给我看看!” “小馋猫,这是药材,不能吃。” 林玉娇猛地把手里的红宝耳珰“啪”地拍在妆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罢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今日就梳个简单的灵蛇髻,什么首饰都不戴了!” 反正,那些贵女们真正想看的,从来不是她林玉娇精心搭配的首饰和衣裳。 就像父亲,永远最先看到的,是大姐腰间那个不知装着什么的破荷包,和小妹发间那朵不值钱的绢花。 而她林玉娇,精心打扮,字斟句酌,到头来,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陪衬。 …… 林玉婉哪里是去办什么“小事”。 她约了人。 此人正是她爹麾下副将之子,陆沉。 城西那家开了几十年的“癞子豆花铺”,陆沉已经坐了快半个时辰了。 小伙子身材高大结实,鼻梁高挺,一身寻常的短打劲装也掩不住那股子军中磨砺出的英气。 只是皮肤被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主儿。 他坐立不安,一杯粗茶见了底,眼睛却死死盯着铺子门口,生怕错过那个身影。 当林玉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巷口时,陆沉的眼睛里“腾”地一下就亮了起来,那股子喜悦,藏都藏不住。 他这次跟着队伍在外拉练,足足有小半年没回过家。 这半年里,他每天都在想这口甜丝丝的豆花,和那个陪他一起喝豆花的人。 林玉婉大步流星地进了铺子,在他对面坐定,看着他那副傻笑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嘿,是你们俩啊!” 铺主癞子端着茶壶过来,嗓门洪亮。 “老规矩,一碗原味加薄荷叶,一碗桂花要热糖水,对吧!小姐你等着,我再帮你去隔壁王记铺子拿两块刚出炉的绿豆糕!” 两人听到老板熟稔的话语,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可真是又黑又丑,”林玉婉端起茶杯,上下打量着他,“这次出去拉练,看来你爹没少操练你。怎么样,刀法精进了没有?” 一听这个,陆沉顿时来了劲,腰杆都挺直了。 “那当然!我的陆家刀法已经练到第八段了!连我爹都夸我,说我比他当年练得快多了!” “那就快点练到第十段圆满。” 林玉婉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严肃。 “战场上的敌人,比你想的要凶狠百倍。没有压箱底的保命绝技,你上了战场,可就回不来陪我喝这碗豆花了。” 癞子刚把豆花端上桌,陆沉便熟练的把桂花热豆花往林玉婉面前挪! 他知道林玉婉只喝热豆花! 林玉婉伸出手,摊开掌心。 “帕子,还我。上次就说回来还我的。” 陆沉的脸“唰”地红了,挠了挠后脑勺,眼神躲闪。 “啊……那个……我,我忘带了。” 他一边说,一边心虚地用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胸口。 林玉婉的目光在他心口处停了一瞬,那里鼓囊囊的,分明藏着东西。 她心里门儿清,也不揭穿他。 只是故作不知地收回手,淡淡道:“那下次,下次你可得记着还我了?” 其实那方帕子都好几年了,早就旧了,谁还真想要回来。 不过是借着这方帕子,一次又一次地把他约出来罢了。 陆沉像是为了掩饰尴尬,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推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林玉婉疑惑地打开,瞬间睁大了眼睛。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蓝色蝴蝶。 翅膀是澄澈的天蓝色,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金边,蝶翼上的纹路清晰可见,薄如蝉翼,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天啊……” 她惊叹着,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触碰。 “别动!”陆沉急忙按住她的手。 他解释道:“这是我跟着军医上山采药时看到的,实在太漂亮了。我求了军医好久,他才肯用一种特殊的药液帮我把这只真蝴蝶制成标本。他说这东西脆得很,最好不要用手碰,容易弄坏。” 林玉婉立刻宝贝得不行,小心翼翼地盖上盒盖,郑重地收进怀里。 两人低头啜饮着各自碗里的豆花,空气中弥漫的桂花甜香,简直比蜜还要甜。 “我……我明日一早就要归队了。” 陆沉低声说,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父亲说,北边的蛮子最近不太安分,训练要抓紧。可能……又要小半年才能回来。” 林玉婉握着调羹的手紧了紧,心里免不了泛起一阵酸涩的伤感。 但她抬起头时,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多练练好,这样才能在战场上全须全眼地回来。” 她顿了顿,又用那副催债的口气说: “下次回来,帕子可一定要还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二章 小心三公主 林玉娇捏着绣帕,眉心拧着,死死盯着刚踏进院门的大姐林玉婉。 大姐身穿劲装十分干练,平日里高高束起的发髻微微有些松散下来,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颈侧。 这副尊容,二妹玉娇以为她刚从军营那鬼地方回来。 “大姐,你怎么又跑去爹爹的军营了?” 林玉娇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母亲不是早就叮嘱过你,让你少去吗?总说女子家舞刀弄枪的,传出去对婚嫁不利!” 林玉婉浑不在意,只是将袖子里陆沉给的锦盒塞的更里面了一些。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眼皮都懒得抬。 “我去送东西。” 她语气平淡,随即斜睨了林玉娇一眼。 “不然,下次你去送?” “我才不去!” 林玉娇立刻用帕子死死掩住口鼻,满脸嫌恶。 “那地方臭死了,全是汗味和铁锈味!随便打发个小厮跑一趟不就行了?非要自己去!” 林玉婉扯了扯嘴角,没再接这个话头。 她的眼神却飘向了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在这时,母亲身边的王嬷嬷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对着两人屈膝福身。 “大小姐,二小姐,夫人请你们带上三小姐即刻过去一趟,说是有要紧事提醒。” 姐妹三人到了二夫人屋里,屁股还没挨着凳子,二夫人就一把将她们拉到身边,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你们听说了没?隔壁大伯院子里,出大事了!” 林玉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这母亲,天大地大,八卦最大。 不过祖母近来严令她们不许打听大房的是非,她倒真有几分好奇了。 她顺着话问:“怎么了母亲?” 二夫人眼睛瞬间就亮了,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你们那个佛子堂哥林清玄,前几日不是去法华寺参加法会吗?好家伙,法会开到一半,他竟然直接策马奔回府里!” “就为了救他院里那个叫小满的小丫头!” 二夫人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听说那丫头被府里几个眼红的丫鬟堵在角落里,打得就剩半条命了!你们大伯母气得当场发作,二话不说,直接把那群打人的发卖到了最下等的地方去了!” “这还不算最惊人的。” 二夫人把声音压得更低,身体前倾,营造出一种极致的神秘感。 “我的人说,你们堂哥现在天天跟那个丫头在祥云居里待着,简直是朝夕不离!连老夫人都惊动了……还、还、还给送了一对鸳鸯枕过去!” 林玉婉眉梢一挑。 “母亲这消息是哪条道上听来的?保真吗?” 二夫人朝身边的王嬷嬷抬了抬下巴。 “她们说的,还能有假?” 一直没吭声的小妹林玉宁突然插嘴,一脸“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 “我就说他们是白日宣淫!你们还不信,非让我闭嘴!” “你还是闭嘴吧!” 林玉婉立刻瞪了她一眼,及时止损。 “堂兄是出了名的佛子,心静如水,怎么可能青天白日之下做那种事?” 林玉娇也跟着连连点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就是就是!小妹你别瞎说!” 小妹林玉宁不服气: “哼,那他们不能晚上做吗?” “行了行了。” 二夫人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你们堂兄这块万年寒冰都有了要化的迹象,你们三个的婚事,也该正式提上议程了。” 话音刚落,小妹林玉宁立刻抱住二夫人的胳膊撒娇。 “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陪着母亲!” 林玉婉沉默着没有说话,眼神却微微飘向窗外,脑海里闪过军营里那个总是顶着烈日练刀耍枪,挥汗如雨的身影。 林玉娇则高傲地撇了撇嘴,用帕子点了点自己光洁的下巴。 “反正丑的、臭的、没学识的,我一个都不要!” 二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跟她们掰扯这个,转而说起眼前的正事。 “三公主的赏花宴,你们都准备得如何?” 一提到“三公主”,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这位三公主是当今圣上宠妃鹂妃的独生女。 鹂妃凭着一把好嗓子加上母家有些势力便在后宫横着走,连带着把这位三公主养成了骄横跋扈的性子。 别的未嫁公主,都老老实实住在后宫的公主别院,偏她胆大包天,在宫外偷偷置办私宅。 更离谱的是,皇上对此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位公主还有个天下皆知的变态癖好——酷爱收集皮相好看的男宠,养在私宅里日日唱曲作乐。 “都给我记住了。” 二夫人的脸色前所未有地严肃。 “到了宴会上,凡是离过你们视线的酒水吃食,一概不许碰。越是她这种无法无天的公主,越喜欢在这些事上头弄些见不得人的幺蛾子。” “还有。” 她特意盯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小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们三个必须互相照应着,特别是你,小老三!不许再跟个野马似的疯跑,让你两个姐姐满世界找你!” 三人齐齐应下。 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三公主之所以这么锲而不舍地给将军府递帖子,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真正爱慕的,是她们那个被誉为“京城第一公子”的堂兄林清玄。 前几次她们都找了各种借口推脱,可这位公主实在难缠,帖子雪片般飞来,再不去,恐怕就要结下梁子了。 她们只能硬着头皮赴宴。 一想到时宴会上,三公主那些涂脂抹粉、咿咿呀呀唱着靡靡之音的男宠。 林玉娇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真是好不要脸! 林玉婉站起身,神色沉静。 “母亲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走出院子,林玉宁又恢复了活泼,蹦蹦跳跳地跑到最前面,她发间那只蝴蝶绢花,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 林玉娇望着小妹那无忧无虑的背影,心里头一次生出几分羡慕。 “大姐。” 她压低声音,凑到林玉婉身边。 “你说,三公主这次……会不会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林玉婉眯起眼,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谁说得准呢?” 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机行事吧。” 远处,夕阳的余晖洒在将军府层层叠叠的屋檐上,将姐妹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三章 玉塘春暖藏污垢 三公主的赏花宴设在京郊的玉塘春暖 那些附庸风雅的贵人们都喜欢去的地。 园内满园芳菲,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赏花,或品茶,或低声谈笑。 人人都衣着华贵,妆容精致,一举一动都端着世家贵女的优雅仪态。 可那一双双美目之下,藏着的心思却是各不相同。 林家三姐妹寻了个不甚起眼的角落坐下,谨记着二夫人的嘱咐,对桌上的茶点一概不动。 “真没劲。” 林玉宁小声嘟囔,她最不耐烦这种场合,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笑得比哭还难看。 “忍着。” 林玉娇冷着脸,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 她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平日里跟她不对付的贵女,正朝着这边投来不善的目光。 林玉婉最是沉得住气,只安静地观察着园中的一切,特别是主位上的那位。 那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 三公主璇玑,今日穿了一身十分惹眼的石榴红宫装,斜倚在湖心亭的软榻上。 她身前不远处搭着一座小小的戏台。 一个扮相俊美的男戏子,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游园惊梦》。 那双含情目,水汪汪地,直勾勾地盯着软榻上的璇玑,眼里的谄媚与讨好,几乎要化为实质滴下来。 这哪里是在唱戏,分明是在演一场专为她而设的风月戏。 “唱得不错,赏。” 璇玑懒懒地抬了抬手,指尖蔻丹红得滴血。 身旁的侍女立刻会意,端着托盘上前,将一枚沉甸甸的金锭递了过去。 那戏子受宠若惊,连忙俯身谢恩,声音腻得发嗲。 “谢公主赏赐!” 再抬起头时,那眼神更加露骨,像是恨不得立刻化作藤蔓,爬上那高高的亭台,缠住公主的脚踝。 璇玑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眼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真无趣。 她心里冷哼。 这些男人,削尖了脑袋往她跟前凑。 要么谄媚得令人作呕,要么蜜语甜言没一句真话。 还有些前期故作清高想对本公主来个欲情故纵,着实可笑至极。 没一个真正有意思的--男人! 她的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满园的莺莺燕燕,最终,停在了一处假山后。 那儿,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一位身着月白衣裙的女子,正被一个年轻男子纠缠。 “那是……吏部侍郎家的柳小姐?”林玉宁认了出来,小声说。 林玉娇撇嘴:“就是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号称‘高岭之花’的柳静姝?瞧她那副样子,真是晦气。” 林玉婉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蹙起。 纠缠柳静姝的,是某个世家不起眼的庶子。 那庶子生得倒是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看人时,总是带着三分情意。 此刻,他手里捏着一枝刚从枝头折下的海棠,正故作深情地往柳静姝面前递。 “柳小姐,您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小生一片冰心,不过是仰慕您的才情与风姿……” 他说话的语气,油腻得能滴出水来。 柳静姝,这位京城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平日里连正眼都不屑瞧男子一眼。 此刻,她眉宇间满是冰霜与厌恶。 “请自重。” 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可那庶子不依不饶,甚至变本加厉,伸手就想去拽她的袖子。 “柳小姐,你我郎才女貌,正是天生一对……”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花园里虚伪的和谐。 柳静姝扬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毫不留情地甩在那庶子的脸上。 那庶子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眼神里满是错愕与难堪。 “你……你敢打我?!” 湖心亭里,璇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沉寂的,死水般的眼底,终于漾开了一圈涟漪。 ——这才有趣嘛。 她饶有兴致地支起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皮肤,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最爱看的,就是这种戏码。 看这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端庄持重的贵女,被逼到绝境,被扯下面具,被拉下神坛。 看她们惊慌失措,看她们气急败坏的样子。 那可比看戏子唱曲有意思多了。 “去。” 她偏过头,对身后的老嬷嬷低声吩咐。 “告诉那个蠢货,就说本宫许他一个前程,只要他能让本宫看到想看的。” 那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最懂主子的心思,立刻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林玉娇看得分明,冷笑一声:“有好戏看了,这位公主殿下,最喜欢干这种挑拨离间的缺德事。” “姐姐,我们……我们不管吗?”林玉宁有些不忍。 “管?”林玉娇瞪她一眼,“你拿什么管?这是三公主的局,你现在冲上去,就是明晃晃地打她的脸!你想给将军府惹多大的麻烦?” 林玉婉拉住小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看着。” 没过多久,那得了授意的庶子,果然又一次缠上了柳静姝。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爱慕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狠戾的疯狂。 在“前程”的诱惑下,他胆子大到了极点。 他竟当着满园宾客的面,一个箭步上前,直接伸手死死搂住了柳静姝的腰! “啊!放肆!” 柳静姝惊怒交加,一张俏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拼命挣扎,用手捶打着男人的肩膀。 “你滚开!无耻之徒!” 周围的贵女们纷纷侧目。 有的人惊呼出声,赶紧别过脸去。 有的人掩着唇,眼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还有的人,则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她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相助。 这玉春园,瞬间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而柳静姝,就是那个被困在中央,供人观赏取乐的猎物。 璇玑满意地眯起了眼,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啜饮一口。 猩红的酒液,映着她兴奋的眼眸。 看啊。 什么贞洁烈女,什么高岭之花。 在绝对的蛮力和欲望面前,还不是一样狼狈不堪? 真是赏心悦目。 然而,这份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 璇玑很快又觉得乏味了。 柳静姝的挣扎从激烈到无力,那庶子的嘴脸从得意到狰狞。 这一切,都太容易预料,太没有挑战性。 这些所谓的贵女,终究只是些无趣的玩物。 真正能让她兴奋起来的“猎物”,至今还没出现。 比如…… 那个传说中不染尘埃,被誉为“京城第一公子”的林家佛子? 想到林清玄那张清冷禁欲,宛若神只的脸,璇玑端着酒杯的指尖,猛然一顿。 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她似笑非笑地侧过头,问身旁新换上来的侍女。 “听说,林家的佛子最近……对一个丫鬟格外上心?” 那侍女被她看得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地点头。 “是……是,公主。据说……据说那丫头,名叫小满。” 璇玑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艳丽的弧度。 ——佛子动了凡心? 这才有意思。 这可比看一头发疯的蠢货欺负一个无能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四章 赏花宴的暗流 方才那场闹剧的余温还未散尽,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与若有若无的恶意。 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表面言笑晏晏,实则眼底的算计与鄙夷藏都藏不住。 那些心思纯正些的,早已察觉三公主这宴席,就是个大型修罗场,纯纯的鸿门宴。 邱茹滢便是个中代表。 她早就拉着林玉娇躲到了僻静的角落,连口茶都不想多喝。 “这宴会上男宾混杂,那些戏子的眼神也忒轻浮了些,哪里是正经赏花该有的做派。” 邱茹滢微微蹙眉,指尖在温热的茶盏边缘轻轻划过,语气里是压不住的不悦。 她觉得这地方的空气都脏。 林玉娇端着架子,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压低声音,凑到邱茹滢耳边。 “我的好姐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三公主这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发疯’。” “她最爱看的就是那些自诩清高的贵女当众出丑,今天指不定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邱茹滢秀眉蹙得更紧,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瞬间划破了园中虚伪的祥和。 那声音,尖锐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齐刷刷循声望去。 只见小妹林玉宁,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地碎瓷片前。 她的小脸煞白如纸。 在她脚边,躺着一地釉色莹润的青白瓷碎片,上面缠枝莲的纹路断裂得触目惊心。 明眼人都认得,那是三公主璇玑最宝贝的一只前朝御窑缠枝莲纹瓶。 据说,世间仅此一件。 完蛋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空气,骤然凝滞。 死一般的寂静里,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主位上,三公主璇玑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欣赏一部精彩绝伦的默剧。 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像锁定猎物的毒蛇,死死地钉在了林玉宁身上。 “林三小姐。” 她开口了,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可这呢喃,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后背窜起一股寒气。 “本宫这花瓶,可是前朝御窑所出,遍寻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件。” 林玉宁的膝盖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下去。 她慌乱地福下身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主恕罪!臣女……臣女真的不是有意的,刚好有人好像撞了我一下。”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决堤。 璇玑抬了抬手,一个轻飘飘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止住了她后面的话。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不达眼底,淬着冰冷的毒。 “可碎掉的花瓶边只有你,大家都看到的。” “本宫向来大度,不是什么斤斤计较之人。” “既然是无心之失,本宫也不为难你。” “那便……不必用银钱赔偿了。” 这话一出,林玉宁狠狠松了一口气,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丁点血色。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璇玑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听闻你那位堂兄,被誉为‘京城第一佛子’的林清玄,精通佛法,一手佛经更是写得出神入化,有静心安神之效。” “不如……” 璇玑的语调拖得长长的,目光在林玉宁惊恐的脸上逡巡,享受着她此刻的恐惧。 “你替本公主请一副亲笔所书的《心经》,此事,便就此作罢。” “如何?” 林玉宁彻底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扭头,向姐姐林玉娇投去求救的目光。 林玉娇的眉头早已拧成了一个死结,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心里明镜似的。 这根本不是赔偿!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明晃晃的算计! 三公主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一只花瓶,也不是她这个不成器的妹妹。 而是她那位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堂兄——林清玄! 可众目睽睽之下,璇玑把话说得如此“大度”,她们若敢说一个“不”字,就是公然打皇家的脸,就是不识抬举! 那个后果,将军府承受不起。 林玉宁在万千道目光的凌迟下,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她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臣女,遵命。” “很好。” 璇玑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 可就在她坐下的前一秒,那双淬着寒意的凤眸,却若有似无地,轻轻扫过了邱茹滢。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算计。 邱茹滢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宴会草草散去。 林玉娇几乎是拽着邱茹滢,逃也似的冲上了自家的马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林玉娇再也绷不住了,她一把将车壁上的软垫扯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她妈的!这个疯婆子!” 她低声咒骂,胸口剧烈起伏。 “三公主突然点名要佛子的佛经,绝非偶然!” 邱茹滢面色沉静,早已从方才的惊诧中恢复过来,她沉吟片刻,冷静分析道:“她或许是想借机试探你堂兄的底线,看他会不会为了家人破例。” “又或者……”邱茹滢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佛经本身,就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蹊跷。” “这个贱人!”林玉娇烦躁地揉着额角,精致的妆容下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怒火,“她就是看我堂兄清高,想把他拉下神坛!这京城里,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玩的?” “罢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去后,我就让小妹直接去找堂兄。他性子再冷,总不会真的为难自家人。” 邱茹滢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她忽而想起什么,带着几分犹豫开口:“玉娇,方才在宴上,你邀我去府上做客……” 林玉娇闻言,黯淡的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 她一把抓住邱茹滢的手,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茹滢,你明日便来!来我府上住几天!” “正好,帮我一起避避这阵风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三公主今天虽然没有直接针对你,但她最后那个眼神,你看见了!” “她已经注意到我们凑在一块儿了,难保这个疯子不会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我们必须得抱团取暖了!” 邱茹滢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微微一笑,笑容清浅却坚定。 “好。”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五章 佛经中的秘密 三公主心爱的那只花瓶,化作一地碎片时,林玉宁恨不得当场去世。 谁人不知,她那佛子堂兄,清冷孤高,不染凡尘,宛如谪仙, 求他的墨宝?会不会比登天还难呀? 反正她以前是没有要过的,毕竟林玉宁对佛法一窍不通。 她只知道她有些怕堂兄。 林玉宁失魂落魄地回到林府,在祥云居外徘徊了足足半个时辰,才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挪了进去。 院中,菩提树下。 林清玄一袭月白僧袍,盘膝而坐,闭目诵经。 他眉目清隽如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檀香,神圣不可侵犯。 可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也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堂、堂兄……” 林玉宁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林清玄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幽深、淡漠,不含任何情绪,像是高居云端的神只,俯瞰着卑微的蝼蚁。 只一眼,林玉宁就吓得想逃。 “何事?”他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也冰冷刺骨。 林玉宁腿肚子都在打颤,她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已经做好了被他拂袖赶走的准备。 不料,林清玄只是静静地听完,略微沉吟。 “去书房里间,取一卷便是。” 什么?! 林玉宁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她……她没听错吧? 他竟然……同意了?! 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谢堂兄!我这就……” “让小满带你去。” 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随即便重新合上了眼,仿佛刚才开口的人不是他。 小满正在后院里哼着小曲晾晒被褥,就见林玉宁跟只兔子似的,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小满姐姐!堂兄……不,佛子堂兄让你带我去书房里间取佛经!” 小满手上的动作一顿,心中满是疑云。 林清玄的书房里间? 那地方比皇宫禁地还禁地,除了他自己,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居然肯让林玉宁这个闯祸精进去? 尽管满腹狐疑,小满还是领着林玉宁来到了书房前。 她推开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一股清雅的檀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不凡。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里间后面一整面墙的巨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经卷。 小满凭借着记忆,搬来一张矮凳,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从书架的最顶层,取下了一卷用云锦包裹、装裱得最为精致的《心经》。 这卷经文,她有印象,是林清玄前不久才完成的,字迹间佛光隐现,定是极品。 她小心地捧着卷轴,刚准备转身递给林玉宁—— “啪!” 脚下的矮凳不知被谁碰了一下,微微一晃。 小满一个没站稳,手里的经卷脱手而出,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精致的卷轴当即摔开了,一卷雪白的宣纸在光洁的地面上铺陈开来。 而随着经卷的散开,一张巴掌大小、颜色泛黄的符咒,轻飘飘地从中飞了出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咦?这是什么?” 林玉宁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她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捡。 “别碰!” 小满厉喝出声,动作比她更快!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抢先一步将那张符咒死死攥进了掌心! 林玉宁被她这副凶狠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讪讪地收回了手,小声嘀咕:“不捡就不捡嘛,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小满完全没听见她说什么。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像是要冲破喉咙! 她缓缓摊开手掌,呼吸都停滞了。 那张古旧的符纸上,五个用朱砂写就的小字,鲜红如血,狠戾如刀,狠狠扎进了她的瞳孔。 【镇压心魔·禁】 镇压……心魔? 禁? 小满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这……这是用来对付团团的?! 他不是说他就是团团,团团就是他吗? 原来他一直在镇压它?! 他一直在骗她!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从头到脚将她劈开! 她正惊疑不定,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骇得浑身冰冷,脚下却突然一绊。 她为了去抢那张符咒,整个身子都失了平衡,膝盖重重地磕在了身后的书架底座上。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 “啊!” 林玉宁吓得发出刺耳的尖叫,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那沉重无比、需要四五个壮汉才能挪动的紫檀木书架,竟然……竟然自己移动了半寸! 一条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缝隙,出现在书架与墙壁之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满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见一股浓郁如墨的雾气,猛地从那缝隙中窜了出来! 是团团?! 不! 这股气息,比团团要恐怖百倍千倍! 黑气如离弦之箭,在房中一闪而过,瞬间消失无踪。 下一刻。 “唔!” 小满发出一道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跪倒在地。 剧痛! 排山倒海的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那感觉,就像有人正拿着一把烧红的烙铁,在她的神魂上反复灼烧、碾压!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这不是她的痛感! 是共感! 是她和林清玄之间那道该死的、无法斩断的共感! 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一个可怕到极点的念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林清玄……出事了! 与此同时。 菩提树下。 端坐蒲团之上的林清玄,手中捻动的那串佛珠,毫无征兆地,“啪”,崩断了! 一百零八颗温润的菩提子,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四散而去。 他猛地睁开眼。 那张向来无悲无喜、宛如神只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噗——” 他死死捂住心口,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月白的僧袍,触目惊心。 剧痛如最凶恶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书房的禁制……被触动了!) 他脑中一片混乱,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但有一个意识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个被他镇压了许久,日夜用佛法消磨的……心魔! 又跑了! 而他单方面为小满关闭的共感将开启,他的痛也将印在她身上......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六章 心魔与血 林玉宁抱着佛经,头也不回地跑了,连句感谢都忘了说。 她跑得跌跌撞撞,高高的门槛都险些把她绊倒。 她只觉得堂兄的院子阴森森的,比传闻中的鬼屋还可怕。 方才书架移开的瞬间,那缕贴着地面窜出去的黑气,吓得她现在后背还一个劲地发凉,魂都快飞了。 小满根本顾不上三小姐。 她的心如千根针刺,疼得她额头冒汗! 在看外面的林清玄,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满顾不上疼,几步跑出书房。 她的目光,像被钉子钉死了一样,死死地锁定在林清玄心口。 那里,正不断地往外渗着血。 那血不是正常的鲜红色。 是泛着诡异的、淡淡黑气的暗红。 有什么东西,正从他温热的身体里,被一寸寸地强行剥离。 那画面,血腥又诡异。 “老陈头!快过来!” 她扯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不像她自己。 老陈头闻声,像一阵风猛地冲进书房。 当他看清林清玄的模样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刷”地一下,血色褪尽,全白了。 “少爷!”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自己干瘦的身体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清修,扭头就对还愣在原地的小满怒声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去喊府医!快去啊!” 小满咬着下唇,唇瓣都快被她咬出血来。 她的脚下却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她不但没跑,反而又上前一步,一双眼死死盯着林清玄惨白如金纸的脸。 “刚才跑出去的那股黑气……是团团?” 林清玄的呼吸又沉又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却仍强撑着最后一分清明。 “他是我,我亦是他。” 这句话像个谜语,小满却瞬间听懂了。 她的心脏狠狠一抽,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你的意思是......?” “他是我的心魔。” 林清玄的声音低哑得像是两张砂纸在疯狂摩擦,每个字都磨着听者的耳膜。 “他能影响我……我也能影响他。” “轰”的一声。 小满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想起那个诡异的梦,那个邪气冲天、总爱贴在她耳边说些孟浪话的“林清玄”。 他说他想要她。 他说他夜夜梦她。 他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荤话,做得那些出格的事…… 原来那不是幻觉!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梦魇! 那就是被心魔影响的,林清玄本人! 是他内心最深处,最不敢示人的欲望! “所以你用禁法把他从身体里逼出来,关在这书房里?” 她追问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带着身体也开始发颤。 林清玄闭了闭眼,算是默认了。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小满最后的侥幸。 “那这血……”她的声音干涩无比,“你心口的血……” “心头血。” 他艰难地喘息着,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镇压。” 小满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最细的针尖。 所以,这屋子的符咒,这密室里的禁制,全都是他用自己的心头血,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他耗费自己的心血,生生挖出自己的心魔,又用自己的命血去镇压它…… 就为了,不让那个东西在梦里……骚扰她? 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又干又紧,烧得厉害。 她还想再问,却被老陈头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打断。 “小满姑娘!快请府医!你是想让少爷死吗!” 老陈头双眼通红,吼得青筋都爆了出来。 她这才被这声怒吼震得回过神。 再也顾不得其他,拔腿就往外疯跑。 府医王大夫提着药箱,被小满连拖带拽地拉来时,林清玄已经半昏迷过去。 他胸前那件月白色的僧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红得刺眼。 王大夫见状也是大惊,赶紧搭上脉,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这脉象乱得……长孙少爷,您这是私自嗑药了还是渡劫失败了?” 他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惊疑。 “流血过多,气血两亏,心脉受损……年轻人,身体不是这么造的啊!” 林清玄躺在那里,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府医王大夫检查。 王大夫长长叹了口气,刷刷点点开了一副十全大补、猛补血气的方子,又将药方递给老陈头,郑重叮嘱: “三日内必须卧床静养,绝不可动用半分内力!切记!否则心脉尽断,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还有你们这祥云居风水不好,三天两头出事,问问大夫人是不是该换个住处!” 小满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那块柔软的布料都快被她拧成一根麻花了。 等王大夫和老陈头都退下,屋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本已昏睡的林清玄忽然睁开了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的目光越过床幔,直直地看着她。 “怕了?” 小满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怕我。” 他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怕这样的我。” 【一个会滋生心魔,一个欲望缠身,一个对自己能下如此狠手的,不再纯净的佛子。】 小满沉默了许久许久。 久到林清玄眼中的光都快要黯淡下去。 她忽然迈开步子,走到床前。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滑落的被角。 “比起梦里那个没脸没皮,动手动脚的佛子……”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这样的你,反而让我觉得……是真实的。” 【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会痛会受伤的,活生生的人。】 林清玄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随即,他极轻地低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可他一笑,立刻牵动了胸口的伤,忍不住闷哼起来,眉头紧紧蹙着。 小满立刻瞪他,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 “不许笑!府医说了要静养!你想死吗!”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那双清冷的眼底,闪过一抹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柔色,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小满。”他忽然唤她。 “嗯?” “书房的事……” “我不会说出去。” 她立刻打断他,语气干脆利落得像是在发誓。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道理我懂!” 林清玄轻轻“嗯”了一下,似乎是彻底放了心,重新闭上了眼。 小满望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翻滚: 用心头血镇压自己的心魔…… 这佛子,对自己可真不是一般的狠。 这边,逃出生天的心魔在偌大的世子府里横冲直撞。 被林清玄那个假正经镇压了这么久,每天被迫听他念那些无聊透顶的佛经,还不能吸收日月精华,它觉得自己虚弱得都快成一缕屁了。 它好气! 它好想作弄作弄姚小满那个女人! 它到现在还记得,小满和林清玄在梦里颠鸾倒凤,那滋味,啧啧。 那事儿有它一半的功劳,更有林清玄一半的本意! 谁也别想摘干净! 没想到林清玄这个身带舍利的佛子,居然搞偷袭,不讲武德! 明明心里想要小满想的要死,惺惺作态的用自己的心头血来镇压它! 美其名曰:不想伤害小满! 呸! 虚伪! 每每到了夜晚,林清玄心里对那个女人的欲望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根本压都压不住,他脑子里的意淫对象,从头到尾就只有姚小满一个! 心魔在黑暗中嗤笑:“真佛子,假和尚,你的欲望才是我最好的食物!” 忽然,它嗅到了一股美味的气息。 府里花园的角落,几个碎嘴的丫鬟正在东家长西家短地诋毁别人,言语间的嫉妒、贪婪、怨恨,那些浓郁的负面情绪,对心魔来说,简直是满汉全席。 团团贪婪地扑了过去,大口大口地吮吸着。 逃出来的它,急需大补。 它在整个世子府里跑了个遍,哪里有阴暗,哪里有欲望,哪里就有它的身影。 到了晚上,吸饱了“养分”的它,偷偷溜回了祥云居。 它知道林清玄现在元气大伤,就是个纸老虎,根本奈何不了它。 它熟门熟路地从门缝里溜进小满的房间。 小满已经睡着了。 它还是之前那团黑雾,只是比刚逃出来时凝实了一些。 它滋溜一下,钻进了小满的梦里。 小满的梦,是粉紫色的,还冒着甜甜的泡泡。 心魔在她的梦里飞来飞去,惬意地吸着小满身上散发出的纯善之气,舒服得直哼哼。 它看到梦里的小满,正躺在一片软绵绵的云朵上。 它立刻凑过去,像只撒娇的猫儿,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梦里的小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这团熟悉的黑雾,竟然一点都不怕。 “你回来啦,团团。” 心魔听见这个名字,高兴得在空中转了个圈。 它最喜欢小满叫它团团了! 可下一秒,小满就翻脸了。 “你把林清玄害得好惨!”她气鼓鼓地指责。 心魔不高兴了,在空中扭了扭。 “他活该!我们三个本来就是共感共梦的一体,凭什么只关我一个!这叫不公平对待!” 它理直气壮地反驳。 “再说了,最近你们两个还你侬我侬,蜜里调油的!真当我眼瞎不知道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小满的脸瞬间涨红,“我那是在认真执行我的‘身契到期出府’计划!我的终极目标是自由,是躺平,才不要什么狗屁的儿女私情!” “哼,你自己说的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心魔发出尖锐的嘲讽。 “也不知道是哪位奇女子,前几天在梦里还攀着某位佛子的脖子,软着嗓子叫‘好哥哥’!哎哟喂,真是好不要脸哦!” 心魔故意捏着嗓子,学着小满当时的语气,把‘好哥哥’三个字说得是百转千回,骚气冲天。 小满的脸“腾”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你……你闭嘴!” 她气得从云朵上跳起来,伸手就去打那团黑雾。 可她的手只能一次次地穿过雾气,根本碰不到它,纯纯浪费力气。 心魔发出一阵“桀桀桀”的淫笑,在空中飘来荡去地躲闪,嘴里还不停地叫嚣着。 “好哥哥!” “好哥哥再快点嘛!” “好哥哥……” “啊——!” 小满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一声怒吼憋在喉咙里。 她看着黑漆漆的屋子,气得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个贱兮兮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可恶! 太可恶了! 她抓起枕头,狠狠地砸在地上,却还是觉得不解气。 无可奈何! 她拿那个贱东西一点办法都没有!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七章 闺蜜如若变堂嫂? 将军府,二小姐林玉娇的梧桐院。 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又百无聊赖地将它们轻轻放下。 林玉娇随手拈起一块桂花糕,只咬了那么一小口,甜腻的香气在唇齿间化开。 她却嫌这滋味不够刺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整个人跟只偷腥的猫儿似的,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凑到好友邱茹滢耳边。 “滢滢,我跟你说个惊天大瓜!我那佛子堂兄的趣事,你打死也猜不着!” 邱茹滢正端着茶盏,姿态优雅地细细品着新上的秋茶。 闻言,她只是温婉地弯了弯唇角,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沉静的魅力。 “什么事儿,把你给乐成这样?” “乐?我这叫眼界大开!叹为观止!醍醐灌顶!” 林玉娇嫌弃地把那块桂花糕往盘子里一丢,搓了搓手,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是不知道,我那位佛子堂兄,平日里端着个清心寡欲的架子,瞧着不食人间烟火,那叫一个高冷禁欲!”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噤声,做贼心虚似的伸长了脖子,左右张望了一圈。 确定四下无人,才把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 “背地里,他竟然和一个小丫鬟不清不楚!”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 邱茹滢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温热的茶水透过薄薄的瓷壁传来,那热度,竟烫得她指腹阵阵发麻。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丫鬟?”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哎呀,说漏嘴了!” 林玉娇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可那副兴奋到眉飞色舞的劲儿,是怎么也藏不住。 她的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邱茹滢的耳朵,热气都扑在了人家脸上。 “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这事儿要是传到我大伯母耳朵里,她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发现惊天秘密的激动和炫耀。 “就是祥云居那个叫小满的丫头!胆子简直大破天了,夜里头总往我堂兄房里钻!最离谱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老夫人都默许了!前几日,还特地赏了她一对鸳鸯枕呢!” “哐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 茶盏重重地磕在了小几上,茶水溅出几滴,在她素色的裙摆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邱茹滢倏然抬眸。 那双总是温润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被投下了一颗巨石,漾开层层叠叠的波澜,汹涌翻滚。 掌心里的茶盏,烫得惊人。 佛子……与丫鬟? 怎么可能。 那个清冷如月,视万物为空的男子,怎么会沾染这等凡尘俗事。 “要不,你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个丫鬟。” 邱茹滢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好奇。 半刻钟后,祥云居的偏院。 两道窈窕的身影,正扒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动作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与这清幽雅致的院落格格不入。 “真要偷看?” 邱茹滢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都有些发白,白皙的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这于礼不合,若是被人发现……” “怕什么!” 林玉娇猫着腰,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儿,兴奋地拨开眼前的树丛,压着嗓子道。 “来都来了!不看白不看!喏,那就是小满!” 邱茹滢心头猛地一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屏住呼吸望了过去。 秋日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不烈。 光线穿过梨树繁密的枝桠,筛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恰好落在院中的晾衣绳上。 一个身穿杏色衣衫的姑娘,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晾晒一对锦枕。 那枕面是喜庆的大红色,用金线绣着交颈而卧的鸳鸯,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阳光下,那金线粲然生辉,刺得人眼睛都有些发疼。 那分明是女子出嫁时才有的婚嫁之物。 “我的天……真是老夫人赏的那对鸳鸯枕……” 林玉娇倒吸一口冷气,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这简直是把“有情况”三个字,直接摆在了明面上啊! 邱茹滢怔怔地望着那个丫鬟的背影。 她生得并非什么绝色,身段也只是寻常丫鬟的纤细,瞧着普普通通。 可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竟让人莫名地移不开眼。 就在这时,那个叫小满的丫鬟像是后背长了眼睛,猛地回过头来! 她的目光锐利如电,没有半分丫鬟的怯懦,直直射向二人藏身的树丛。 “谁在那里?” “不好!” 林玉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要完,一把拽住邱茹滢就要往后躲。 慌乱之下,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 “咔嚓!” 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简直是自报家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满秀眉紧蹙,毫不迟疑地朝着树丛这边走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被抓个正着,林玉娇和邱茹滢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吓得脸都白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稳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邱小姐怎会在此处?” 两人浑身一僵,如同被点了穴,动作瞬间定格。 她们循声望去,只见大夫人王氏不知何时已经俏然立在了不远处的月洞门下。 她穿着一身深色秋裳,身姿挺拔,一双眼睛锐利如炬,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们,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邱茹滢心头大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却还是强撑着镇定,拉着一脸惊慌的林玉娇从树丛后走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见过大夫人。” 即便是在这种做贼心虚的狼狈情况下,她的仪态依旧端庄得体,不见半分小家子气。 大夫人的目光在她清丽秀雅的面容上停留了许久,那审视的意味毫不掩饰,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 忽然,她威严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难得来一次,邱小姐可有兴趣,陪老身去园子里赏赏新开的金盏菊?” 赏菊是假,盘问是真。 暖阳下的菊圃里,各色菊花开得正盛,千姿百态,争奇斗艳。 大夫人王氏随手折下一朵金黄的“金丝钩环”,一边慢条斯理地摘着花瓣,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起。 “邱小姐今年年庚几何?” “平日里在家,都喜欢读些什么书?” “女红针黹,可还拿手?” 问题一个接一个,从家世背景到个人喜好,问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哪里是赏菊,这分明就是未来婆婆面试儿媳妇的标准流程! 邱茹滢垂眸应对,声音柔和,对答如流。 “回夫人,小女年十七。” “平日爱读些诗集杂记,也看些医书。” “女红尚可,只是拙于刺绣。” 她的回答,既不显谄媚,也不露怯意,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不卑不亢。 大夫人眼中的赞赏之色愈发浓厚,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切。 跟在一旁的林玉娇看得是目瞪口呆,心里一个念头猛地窜了上来,差点让她原地跳起来。 坏了! 大伯母这架势,这眼神,这问题…… 这分明是相中滢滢了啊! 这是要把她当成未来的媳妇来盘问了! 林玉娇反过来一想,脑子里的弯儿又拐了过去。 等等…… 如果把自己那个木头疙瘩似的堂兄,便宜给邱茹滢,好像也不错? 滢滢知书达理,温柔贤淑,配那个假正经的佛子,简直绰绰有余! 以后闺中密友变堂嫂,那关系不是更亲密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竟然开始隐隐期待起来! 对!就这么办!肥水不流外人田!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八章 倒计时∞:心魔的恶作剧与大夫人的算计 大夫人王氏的卧房里,檀香袅袅。 一副鎏金点翠头面被推到二房二小姐林玉娇面前,那幽蓝的翠羽在光下流转,精巧得让人移不开眼。 王氏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声音里透着亲昵。 “娇娇,你近日常邀礼部侍郎家的邱小姐来府上玩,大伯母瞧着欢喜,这头面你拿去戴。” 林玉娇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京城里最时兴的款式,千金难求呀!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大伯母这是相中邱茹滢了,拿这宝贝当“中介费”,想让她多撮合邱茹滢和她那个一心向佛的堂兄。 “谢谢大伯母!” 林玉娇毫不客气地收下,笑得比蜜还甜。 “茹滢她最爱读佛经,平日里还说寻不到知音。若是能和大堂兄探讨佛法,她肯定是愿意常来的。” 这话正中下怀。 大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邱小姐温婉知礼,又是礼部侍郎的独女,家世、才情,都是顶尖的。” 林玉娇立刻趁热打铁,把自己的好姐妹夸上了天。 “那可不!茹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都夸她仪态端庄,是贵女中的表率呢!” 大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中精光一闪,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让那个不开窍的儿子,多和这位才貌双全的邱小姐接触接触。 林清玄的书房里,佛香清冷。 大夫人端着一盏新茶走进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清玄,你年岁不小了,也该多结交些名门闺秀。” 她将茶盏放到书案上,话锋一转。 “我瞧着礼部侍郎家的邱小姐就很好,听说她也通晓佛理,与你志趣相投……” 林清玄捻动佛珠的手指没有片刻停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冷淡如冰。 “佛门未闭,俗缘莫提。” 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了。 大夫人眉头紧蹙,耐心耗尽,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与那小满丫鬟的事,真当为娘什么都不知道?” 林清玄手中的佛珠骤然一停。 他终于抬眸,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古井无波。 “母亲既已知晓,又何必再提他人。” 那平淡的语气,却像一记重拳,砸得大夫人胸口发闷。 她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随你。” 小满哼着小曲回到自己的厢房,心情不错。 她习惯性地抬头,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贞洁保卫战倒计时”木牌。 210天。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对啊! 小满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仔细看。 昨天她亲手写的,明明还剩190天! 木牌上那个“2”字的墨迹,明显比后面的“10”要深,边缘还有被涂抹修改过的痕迹。 (团团这个傻X心魔!) 小满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一把将木牌扯了下来。 她掏出炭笔,嘴里恶狠狠地嘀咕着。 “涂涂改改的,当我是傻子不会算数吗?!” 她用力地在上面重新写下“190天”。 刚写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木牌上那三个数字突然扭曲起来,像活物一样蠕动,缓缓地,又变回了那个刺眼的“210天”。 小满:“……” 她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这心魔是不是有病??)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她气得将木牌往桌上狠狠一拍! “啪”地一下,木牌竟自己弹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圈。 上面的数字疯狂闪烁跳动,最后“啪嗒”一声落在桌上,定格成了一个全新的符号—— ∞ 小满:“???” 她盯着那个横过来的“8”,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爆发出无声的咆哮。 “∞是几个意思?!无限?!这破心魔是不是觉得我能跟林清玄那个冰块脸耗到地老天荒?!” (……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夫人王氏嘴上对儿林清玄说着“随你”,转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就沉了下来。 指节一下下叩着花梨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邱茹滢虽好,但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她对着周嬷嬷冷冷开口,“选媳妇这事儿,得多挑几个备着。” 周嬷嬷立刻躬身附和:“夫人这是慈母心肠。长孙少爷年轻气盛,一时被那丫头迷了眼,等见了真正端庄贤淑的贵女,自然就清醒了。” 大夫人冷笑,眼神锐利如刀。 “他不清醒,我这个做娘的难道也不清醒?” 她指尖在桌面上重重点了点。 “去,找个嘴严的媒婆来,记得走后门,别让祥云居那边听到半点风声。” 周嬷嬷心领神会:“老奴这就去办。” 未到傍晚,一个穿金戴银、浑身散发着脂粉香气的媒婆,就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溜进了世子府的韶华苑。 也就是大夫人所在的院子。 媒婆怀里抱着一摞沉甸甸的卷轴,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世子夫人放心,我这儿的姑娘,个个都是顶好的!保管配得上咱们世子府的门第!” 大夫人端起茶盏,姿态慢条斯理,只抬了抬下巴。 “先说说看。” 媒婆手脚麻利地展开一幅画卷,嘴皮子比手还快,简直如数家珍。 “这位--兵部尚书嫡次女,赵绿柳小姐!年方十七,最擅丹青,性子那叫一个温婉,听说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这位--翰林院掌院学士的独女,孙倩倩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一手簪花小楷,连宫里的皇后娘娘都夸过!” “还有这位!”媒婆的声音都高了八度,献宝似的展开最后一幅,“皇商钱家的大小姐,钱霜!虽是商贾之女,但家里富可敌国,那陪嫁,说能填满半个国库都不夸张!您再瞧这长相,明艳动人,活脱脱一朵人间富贵花!” 大夫人眯着眼,目光在三幅画像上来回打量,最后,指尖在钱霜那张娇艳的脸蛋上轻轻点了点。 “这个……倒是有趣。” 周嬷嬷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道:“皇商虽不如官家清贵,但胜在实惠。” 大夫人轻哼。 “实惠?我儿子缺那点银子?” 话是这么说,她却也没让人把钱霜的画卷撤下去。 媒婆最会察言观色,眼珠子一转,立刻笑道:“夫人若是瞧着中意,老奴随时可以安排相看!保准儿神不知鬼不觉,不声不响!” 大夫人沉吟片刻,终于点了头。 “先让她们‘偶遇’清玄,但又不能做得太刻意。” 她又补充道:“记得带上邱家的邱茹滢,那丫头我也喜欢,让二叔家的娇娇去请她。” 周嬷嬷问:“夫人,那请人的名义是?” 大夫人思索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要不,把弟妹请来。就以小老三过生辰为由头,请些贵女来府里热闹热闹。” 周嬷嬷立刻去请了二夫人刘氏过府。 大夫人王氏将这番原由同弟妹一说,二夫人刘氏听完,非但没有反对,反而掩唇一笑。 “嫂嫂这主意好!反正小老三玉宁的生辰也确实快到了,将计就计,给门庭添点热闹也不错。只是……只请这四位小姐,是不是太扎眼了些?” 刘氏眼波流转,计上心来。 “不如,连同咱们两家适龄的表姐妹也一并请来,人多了才好浑水摸鱼嘛!到时候把角门打开,两家院子这么一互通,再把这四位小姐‘不经意’地引荐给清玄,既不刻意,又能让清玄把人都看个遍。嫂嫂,你说这样可好呀?” 大夫人眼睛一亮,一拍手。 “还是弟妹你周密些!” 二夫人笑道:“那玉宁这小小的生辰宴,是放嫂嫂你府上,还是我府上呢?” 大夫人一手拍板:“放我这儿!我来为宁宁操办!到时候咱们姐妹俩一起看好戏,你可得帮我掌掌眼,看看哪个才是顶好的!” 二夫人含笑应承下来。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十九章 生辰宴暗藏玄机,倒计时∞心魔狂舞 二夫人刘氏一脚踏进自家院子,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简直藏都藏不住。 “玉娇!玉婉!玉宁!都给我过来!” 她声音扬得老高,穿透力十足,三位小姐在外屋早早就听见。 纷纷起身往母亲的内屋挪动! 小女儿林玉宁嘴里还啃着半个红彤彤的果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问:“母亲,咋啦?火急火燎地叫我们干嘛呀?” 二夫人刘氏一把拉过大女儿林玉娇的手,眼睛里闪着精光。 “玉娇啊,你赶紧的,给你那邱府的闺中密友,邱大小姐,下个帖子!” 她刻意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 “就说小妹生辰宴,请她过府来热闹热闹!” 正专心致志啃着果子的林玉宁闻言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她把嘴里的果核“噗”地吐到一边,撅起樱桃小嘴,满脸都是不乐意。 “母亲,您记错日子了吧?离我生辰还有足足两个多月呢!” 她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觉得不对劲。 “再说了,邱姐姐是二姐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我的生辰宴,我要请外婆家的表姐表妹,还有父亲手下那个副将的女儿小福!” 二夫人刘氏伸出手指,宠溺地捏了捏小女儿肉嘟嘟的脸颊,笑得别有深意:“你这傻丫头,脑子怎么就不开窍呢?今年,你可以过两个生辰!” “一个,你大伯母在她们府上,风风光光地帮你过。” “再过两个月,娘再帮你在咱们府里过个小生辰,都是自己人,想请谁请谁。”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凑到三个女儿跟前,神神秘秘地揭晓了谜底。 “这回啊,是拿你的名义,给你那个佛子堂兄选妻呢!” 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大女儿林玉婉,此刻秀眉紧蹙。 “母亲,堂兄心里不是只有小满那个丫头吗?大伯母如此劳师动众,怕是不妥吧。” “不妥?有什么不妥的!” 二夫人刘氏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刻薄相。 “咱们是正经世子府第!你祖父跟着太祖打过江山,你父亲掌着五军都督府的印把子,你大伯这世子也是圣上亲定的——这样的门楣,难道要个丫鬟当宗妇?“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鄙夷和不屑。 “那个丫头,就算是你堂兄的心头爱又怎么样?这正妻之位,总不能给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吧?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林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丢人现眼!” 林玉婉抿紧了唇,不再言语,眼底却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林玉娇的眼睛却“噌”地一下亮了,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她激动地抓住母亲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 “母亲!您说得对!我的朋友邱茹滢,绝对是最适合堂兄的人选!” “还有她爹是文官清流,堂兄娶她还能提升家族清誉,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只是母亲除了邱茹滢,大伯母还打算给堂兄相看哪家的贵女?” 林玉娇满脑子都是希望好闺蜜邱茹滢脱颖而出! 二夫人刘氏回到“兵部尚书嫡次女赵绿柳,翰林院掌院学士的独女孙倩倩,皇商钱家的大小姐钱霜,听你大伯母说是个顶个的好!” 林玉娇听到钱家时一惊““钱家?就是那个用金丝楠木当柴火烧的钱家?听说她家小姐的胭脂都是用南洋珍珠粉调的?” 她开始隐隐替邱茹滢担心......但又觉不能丢了士气: “其他两个我不熟,可孙倩倩小家子气的很,也不见得个顶个的好吧!”林玉娇觉得还是自己闺蜜最好。 林玉婉问母亲“皇商钱家,这门第也入大伯母眼?” 二夫人刘氏抿了口茶“只是相看,不是真的下定,听说这个钱家女儿的嫁妆能顶半个城!” “若真能和皇商成亲家,你父亲打战的粮草就不成问题咯!” 林玉宁转了转她那对乌溜溜的大眼珠子,小脑袋瓜飞速运转,突然笑嘻嘻地开了口:“过两个生辰,就能收两次礼物……这么一算,我好像一点都不亏嘛!” 二夫人刘氏满意地点点头,目的达成。 她转头就冲着身边的嬷嬷高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去库房里,把最好的帖子拿来写!日子就定在三日后,要快!别耽误了大事!” 与此同时,大夫人王氏那边也没闲着,正风风火火地指挥着下人筹备这场盛大的“生辰宴”。 地点,就定在随云厅——那是离林清玄的祥云居最近的一处花厅,抬脚就到,用心昭然若揭。 “周嬷嬷,你听好了,”大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眼神里全是算计,“给我娘家也送几张帖子过去,多邀几个品貌端庄的表小姐来,人多才热闹些!也好让你家少爷多些选择!” 二夫人刘氏这边也紧锣密鼓地安排起来,生怕落于人后。 她不仅叫了自家外家的几个表姐妹,还特意叮嘱府里的管事嬷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去,多叫些官家小姐来,就算是关系远的也无妨!只管充个数!把那随云厅给我塞满了!凑个一二十人!排场必须做足了!” 要说最高兴的,莫过于林玉宁这个小寿星。 她正坐在自己的小绣墩上,掰着肉乎乎的手指头,一脸认真地盘算着。 “到时候,要带上三个小丫头!一个专门帮着收礼物,一个专门负责记账,还有一个,就专门负责把礼物给堆得高高的,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被礼物堆包围的幸福场景,笑得见牙不见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林玉娇则在自己的闺房里,对着镜子不停地比划着衣裳,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回头就得给邱茹滢递个信,让她把压箱底那件云锦长裙穿上,必须一出场就惊艳全场,把大伯母定的那些相看对象全都比下去!】 只有林玉婉,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有些出神。 门当户对? 也是横亘在她与陆沉身上的一坐大山,这也是他们彼此一直都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表明心迹的原因! 她的脑海里,又晃过父亲营中那个身影。 那个在烈日下挥汗如雨、一遍又一遍练着刀法的陆沉。 他皮肤黝黑,眼神却比星辰还亮。 不知道他在外训练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个身影从脑海里赶出去,脸颊却莫名有些发烫。 【如果堂兄和小满能成,是不是代表自己和陆沉也可以。】 【那我是不是更应该和小满亲近些,找机会多帮帮堂兄和小满这对有情人!】 窗外合欢树的羽叶在风中轻晃,像极了陆沉送她的那只蓝蝴蝶。 无人注意的假山暗影里,一个毛茸茸灰色雾团探了出来。 团团正兴奋地抖动着。 “嘿嘿,这么热闹的局,怎么能少了我团爷?” “让我来给你们……加点猛料!” 而此时此刻,祥云居的院子里,小满正蹲在鱼池边喂鱼,心情好得不得了。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连池子里的锦鲤都比平时活泼几分。 忽然,她眼角瞥见几个生面孔的丫鬟,鬼鬼祟祟地从紧闭的角门那边溜了进来。 她们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几个极为精致的食盒。 “你可知刚才过去的丫鬟是哪个院子里的?”她戳了戳旁边路过的一个洒扫小丫头。 那小丫头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生怕被谁听见。 “听……听说是……是城西钱家的小丫鬟,特意给长孙少爷送来的点心,说是新出炉的,请少爷尝个鲜……” 小满手里的鱼食“哗啦”一下,全撒进了池子里,惊得一群锦鲤四散奔逃,水花溅了她一身。 【钱家小姐?】 【大夫人开始给林清玄选贵女啦?】 【其实这也挺好,只是......】 她磨了磨后槽牙,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转头就气冲冲地往自己屋里冲。 结果,一推开门—— 桌上那个她用来激励自己的“贞洁保卫战倒计时”木牌,不知何时又被人动了手脚。 原本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用毛笔小心翼翼写上去的“190”,被一团浓墨粗暴地涂抹掉,旁边用更黑的墨汁,画上了一个横躺着的“8”——无穷符号∞。 无穷无尽,永无出头之日。 这还不够,符号旁边还用炭笔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笔迹里透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幸灾乐祸: “反正你也熬不到头,何必自欺欺人?” 小满:“……” (这破心魔是不是闲得蛋疼??天天跟我这块破木头较劲?!有种你出来单挑啊!) 她一把抓起那块倒霉的木牌,气得浑身发抖,嘴角却扯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行啊,你牛。” “既然你这么爱改,这么爱涂……” 她眯起眼睛,眼底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那我直接刻墙上,我看你怎么涂!”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章 佛子的相亲宴 清晨。 世子府侧门,天刚蒙蒙亮。 林玉宁就带着三个小丫头风风火火地堵在了门口,小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指挥: “你们几个都给我机灵点,收礼要快!听见没?” “还有,记得帮忙先把礼物都搬回将军府,我的生辰礼,必须入自己的小库房!” 小丫头们哪敢不从,连连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往远处的大路上瞟。 “快看!是钱家的马车!” 一辆鎏金描银的豪华马车缓缓驶入,那派头,简直要把人的眼睛闪瞎。 车帘掀起时,先探出一只缀满米珠的锦绣鞋尖,鞋头竟嵌着两粒龙眼大的粉碧玺。 钱霜扶着丫鬟的手踏下鎏金车凳,腕间三对翡翠镯撞得发出好听的翠鸣—— 最扎眼的是颈间赤金璎珞项圈,正中鸽子血宝石红得刺目。 她目光扫过世子府门匾时,红唇微翘,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攀上佛子这块金字招牌,是不是就能借此拿下好几个皇家佛寺的香烛供奉权,这样钱家至少能再赚三成利!】 钱家马车后头,三辆同样华贵的马车紧随而至,车前分别挂着“赵”、“孙”、“邱”字样的灯笼。 好家伙,这是组团来刷林清玄这块没开垦过的副本了? 墙角,一团蒙蒙的黑雾无声无息地飘过,无人察觉。 随云厅内,四位贵女已经落座。 钱霜一袭红衣似火,腕上的翡翠镯子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眼神却根本不在茶点上,时不时就往门外瞟,显然是在等正主出现。 赵绿柳正安静地煮茶,一举一动都优雅得无可挑剔。 可若有人细看,便能发现她宽大的袖袍下藏着一支细笔,正偷偷在一方雪白的帕子上飞快勾勒着轮廓。 【佛子的眉眼……该是这样冷峻?还是这样慈悲?】 孙倩倩垂着眼眸,面前摆着纸笔,看似在端庄地练字,实则心里的小鼓都快敲烂了。 【爹说世子府门第高,可嫁个和尚……这不是守活寡吗?我不要啊!】 邱茹滢则捧着一本佛经,看得认真,只是偶尔也会控制不住地偷瞄一眼门口。 林玉娇赶紧一把拉她坐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给她打气:“放心,我堂兄待会儿肯定来!” 团团化作的黑雾在这群贵女里飘来飘去,挨个审视。 红衣服的钱霜,美则美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铜臭味,太市侩了些。 那个煮茶的赵绿柳,袖中藏着的帕子上,怕不是早画满了佛子的眉眼? 啧,表面清高,心里早把某人的衣裳扒了八百回了吧! 写字的孙倩倩,心里的鼓都快打出交响乐了:不想嫁和尚,不想嫁和尚! 倒是那个捧着佛经的邱茹滢,心思倒是个正的,只是情窍未开,心里怕只有看书了吧。 团团又飘去看了看其他几个表小姐们。 【不行不行,没一个比得上我的小小满!】 【这大夫人选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我等下就让你们好好出个丑……】 上首,大夫人和二夫人并排坐着,脸上的笑容,简直和偷到鸡的狐狸一模一样。 大夫人侧过头,对身边的周嬷嬷耳语:“去,把小满给我叫来上茶,让她也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千金贵女!” 周嬷嬷脚程快,人还没到祥云居门口,声音就先传了进去:“小满姑娘!随云厅今天有贵客,大夫人叫您过去帮忙呢!” 小满应了声,心里门儿清。 她就是世子府的一个丫鬟,这是工作。 主家就是老板,老板要她去哪,她现在就得去哪。 反正她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祥云居院里,石头正和老爹嘀咕:“咱们府里又不缺伺候人的丫头,干嘛非要叫小满去?” 老陈头叹了口气:“大夫人这八成是想敲打她。” 老陈婆一巴掌拍在石头背上:“主家做事,轮得到你们两个在这里胡说!不过叫来这么多小姐,八成是给长孙少爷相看的,等下肯定还会来叫少爷。” 石头嘿嘿地笑:“娘,那我等下也去瞄两眼,看看别府的小姐有多美!” “别惹事!”老陈婆瞪他,“可以远远地瞧,记得回来跟我们说到说到!” 随云厅里。 “小满来了?”大夫人突然亲切地招手,那热络劲儿,像是见了亲闺女。 “来,快来,给这几位小姐上茶。” 小满垂眸走近,正要给钱霜倒茶。 大夫人抢着介绍:“这是皇商钱家的大小姐钱小姐,你瞧瞧这一身红裙,看着就精神!” 小满手腕平稳,茶水斟得不疾不徐,然后移向下一位。 大夫人又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满厅的人都听见:“这位是翰林院掌院学士的独女孙小姐,端庄秀雅,文采斐然。” 孙倩倩心里哀嚎:【别看上我,别看上我!我真的不想嫁和尚!】 小满想给下一位斟茶,大夫人却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拉了她一把,指向赵绿柳:“这位是兵部尚书的嫡次女赵小姐,年方十七,听说丹青画得极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赵绿柳心里急得冒火:【为什么还没看到佛子的人?机会难得啊!再不来我这帕子都要画满了!】 小满心里冷笑。 【这给我介绍个什么劲儿?你选儿媳妇,难道还要跟我这个丫头报备不成!】 她嘴角扯开一个标准的微笑,不说话,倒完茶,无声地退后。 这是一个服务人员最基本的素养。 “等等,小满!”大夫人又叫住她,“还有邱小姐那里,也要斟茶。”她指了指林玉娇身边。 小满依言照做。 反倒是那邱茹滢,在小满靠近时,两眼放光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好奇,好像在说着: 【我知道你,我知道你!】 小满对她报以微笑,再次退后。 一直没说话的大夫人母家表大小姐王瑶,悄悄挪到大夫人身边,用帕子掩着嘴小声说:“大姑姑,这位就是大表哥院里那个叫小满的丫头吧?” 大夫人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王瑶瞬间了然。 【八成就是了!长得倒是不差,人也不畏缩。】 【不过她那无聊透顶的佛子表哥,竟然也喜欢女人!早知道有这么有趣的八卦看,她就早点来了,回头说给娘和其他几个弟妹听,她们肯定羡慕死!】 赵绿柳心里急得不行。 【看不到佛子,她今天不是白来了!】 【回去又要靠想象画画。】 【虽然大法会上也能远远看着,但哪有近在眼前的真人来得清楚啊!】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一章 佛子讲经,相亲对象各怀心思 林玉娇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悄悄挪到自己母亲跟前,身子一侧,用团扇遮住嘴,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兴奋得直冒泡。 “娘,娘!你看这情况,是不是该叫堂兄出来看一看了?” 二夫人正端着茶盏品茗,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女儿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她放下茶盏,姿态优雅地凑到大夫人王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吐气如兰。 “嫂子,我看这几位小姐都不错,该叫清玄出来掌掌眼了。” “相看,相看,总得双方都看一眼,那才是正理,您说是不是?” 大夫人王氏心里早就转了八百个念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她心领神会。 对着身边的周嬷嬷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锐利又果决。 “去,请长孙少爷过来。” 周嬷嬷躬身应是,正要退下,大夫人却又叫住了她,沉吟片刻,补了一句。 “就说……姑娘们在佛法上有诸多不解,特请他过来解答一二。”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儿子了。 若说是相看,提亲,他别说来,怕是连院门都懒得出。 可要是搬出“佛法”这两个字,那就不一样了。 周嬷嬷心里门儿清,领了命,步履匆匆地一路去了祥云居。 她一进门,就看到林清玄正端坐于书案之后,一手捻着佛珠,一手捧着经卷,周身气度清冷。 周嬷嬷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将大夫人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末了,她觑着林清玄的神色,状似无意,却又特意加重了语气,提了一嘴。 “小满姑娘,眼下也在随云厅里伺候着呢。” 话音落下。 原本垂眸看经书,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林清玄,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总算有了些许波澜。 “嬷嬷先去吧。” “我马上就到。” 周嬷嬷暗自叹了口气,躬身退下。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提小满,这位主子爷八成连眼皮都不会动一下。 只可惜啊,大夫人这选儿媳妇的阵仗搞得如此热闹,怕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长孙少爷这棵不开花的铁树,好不容易动了次凡心,哪里是大夫人三言两语就能掰得动的。 随云厅内,香风阵阵,笑语晏晏。 一群贵女正围着大夫人和二夫人奉承说笑,气氛热烈得快要将屋顶掀翻。 就在这时,林清玄踏入了随云厅。 只一步。 满屋子的香风和笑语,瞬间凝固。 时间都停滞了。 他一身月白僧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周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像是一座无形的冰山,瞬间镇压了全场。 他的目光锐利如电,直接越过满屋环佩叮当、花枝招展的贵女们,没有半分停留。 最后,精准地、牢牢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正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满身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轰! 小满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爷!我的祖宗!你看不见这满屋子娇滴滴的贵女小姐吗?你能不能当我不存在,求求你,不要和我说话!这简直是公开处刑,社死现场啊!】 一瞬间,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从小满和林清玄之间来回扫射,每个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京城第一美男”赵绿柳双眼放光,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构图,激动得差点捏碎手里的帕子。 【卧槽!佛子这清冷禁欲的相貌,这出尘脱俗的气质!我宣布,他就是我《京中美男图鉴》里的第一!必须画下来!今天这趟来得太值了!】 孙倩倩偷偷瞄着那张俊脸,瞬间心里有了其他念想。 【有头发,长得还这么俊……天哪,嫁个和尚,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只要脸好看,天天吃斋念佛我也认了!】 【看来嬷嬷们买的情报有误啊!说什么佛子不近女色,嫁了必守活寡】 她昨天还跟母亲闹别扭,死活不愿意来,现在庆幸自己来了。 她心里开始疯狂念叨:【佛子看看我,佛子看看我!】 钱霜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又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他刚才那句话,是冲谁说的?】 邱茹滢更是被身边的林玉娇死死拽住了袖子,激动得林玉娇整个人都在抖。 只听林玉娇在她耳边兴奋地耳语:“滢滢你看!我堂兄除了性子冷了点,其他方面是不是都无可挑剔?这颜值,这身材,简直是男菩萨下凡啊!” 邱茹滢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看林清玄,反而偷眼瞧着一脸窘迫的小满,轻声应道:“若他真能指点我《楞严经》中的疑难,倒真是幸事一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谁都没想到,房梁上,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悄悄探了出来,看清底下林清玄那张冰山脸后,又“嗖”地一下飞速缩了回去。 团团心里直叫唤:【溜了溜了!这佛子气场太强,被发现,又要被关禁闭!等他走了我再下来搞事!】 只有安国公府的表小姐王瑶最是悠闲,她捏了颗饱满的瓜子,“咔嚓”一声塞进嘴里,美滋滋地看戏。 大表哥这张祸国殃民的脸,配上这满厅春心萌动的小姐姐,真是一出赏心悦目的年度大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黏在了林清玄身上。 小满心里默默感叹,【有的人啊!这辈子注定要活在聚光灯底下,虽然这朝代没有聚光灯,也不影响他成为绝对的焦点!】 林清玄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他先是朝自己的母亲和二婶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然后,他看向大夫人,语气平静无波地发问:“母亲是要我在此处,为各位小姐讲解经文吗?” 这场合? 讲经? 二夫人差点被他这一句话噎得背过气去。 完了! 彻底完了! 对着一群含苞待放、待嫁闺中的贵女讲经,这场精心安排的相看,怕是要黄得透透的了! 谁知,她这个念头刚起,邱茹滢竟真的举起了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 “元觉佛子,小女还真有一事不解。”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不卑不亢。 “关于《楞严经》卷九至卷十中所言的‘五十阴魔’,小女一直不明,何为‘阴魔’?又为何恰恰有五十种之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林清玄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些许讶异。 他转过身,示意下人搬来一把椅子。 他坦然坐下,周身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瞬间化为渊渟岳峙般的沉静与庄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字字珠玑。 “所谓‘阴魔’,并非指外部的妖魔鬼怪,而是修行之人,因‘五阴’,也就是色、受、想、行、识这五样东西,遮蔽了清净本心之时,所产生的内在妄境。” “五阴,每一阴各有十种心境偏差。譬如,执着于光明之相,贪爱于寂静之乐,又或是错把神通当做证悟等等,五阴相加,合起来,便是五十种魔境。”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邱茹滢,举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 “就好比人戴上了一副有颜色的眼镜,那么他所看见的一切,便不再是事物本来的颜色。这五阴,就是众生与生俱来的‘认知滤镜’,而魔境,正是这层滤镜扭曲出的幻觉而已。” 邱茹滢听得入了神,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又问:“那经中所言‘觉迷迷灭,觉不生迷’,又该如何在修行中具体落实呢?” 林清玄颔首,耐心解答:“‘觉迷’,是当魔境显现之时,要立刻觉察到,这只不过是五阴变幻的虚相。比如,你打坐时突然看见佛光普照,天女散花,要立刻明白,这只是‘想阴’所生的幻象,并非真实。” “‘迷灭’,则是不去追随它,也不去抗拒压制它。妄念自然会像天边的云一样,自己飘来,也自己散去,而你的心,还是那片清净的天空。” “至于‘觉不生迷’,便是指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这份觉察的自性,让心如明镜高悬。妄境便无处生根。如同阳光普照大地,黑暗便不能存留。” 他最后补充道:“若在禅修中见到种种异相,心中只需默念《楞严》咒心‘唵阿那隶毗舍提’,不取不舍,不迎不拒,即可安然度过。” 这一问一答之间,逻辑清晰,深入浅出,厅中众人已是百般姿态。 有听得连连点头,满眼叹服的,比如二夫人。 有已经开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的,比如林玉宁。 有满脸震惊,被这番玄妙言论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比如孙倩倩。 更有个赵绿柳,正拿着一方雪白的帕子当画板,用眉黛偷偷地描摹着佛子讲经时的绝世风姿。 二夫人激动地一把拉住大夫人的衣角,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嫂子!嫂子你快看!是不是这位邱小姐更胜一筹?这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大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邱茹滢的眼神,是越看越喜欢,活脱脱就是丈母娘看女婿。 小满站在一旁,默默地当着背景板,心里却已经开了锅。 【磕到了!磕到了!真般配啊!】 【一个爱讲经,一个爱听经,两个都是行走的经书。这以后要是成了亲,洞房花烛夜,岂不是可以天天一起研究佛法,夜夜双修精进?多好啊!完美!】 林玉娇的尾巴简直快要翘上天了,心里的小人叉腰狂笑。 【成了!成了!这下稳了!我林玉娇算不算半个金牌媒人!滢滢这个堂嫂我认定了!】 只有角落里的林玉宁撇了撇嘴,心里全是无聊和不耐烦。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我的新礼物还等着我回去拆呢。听这些东西,头都大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二章 佛子破戒?一问惊全场! 邱茹滢的眼中,燃起一捧求知若渴的火焰。 她完全不顾周围人或痴或睡的神情,再次躬身一拜,声音清脆,带着求索的虔诚。 “佛子高见,令小女茅塞顿开。” “小女还有一问,经中又言‘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此‘心’与‘法’,究竟是何关系?是心造万法,还是法生于心外?” 这问题一出,更是玄之又玄。 几个本就听得头痛欲裂的小姐,这下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们开始偷偷交换眼色,用口型无声地吐槽。 “我的妈,她在说啥?” “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快睡着了,救命……” 林清玄的目光从邱茹滢那张写满求知欲的清丽脸庞上掠过,没有赞许,也没有不耐,平静得如一潭幽深的寒潭,深不见底。 “心外无法,法外无心。” 他的声音清冷,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能直抵人心。 “万事万物,皆是心之倒影。譬如这满室之人,在我心中,是一番景象;在邱小姐心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轻轻扫向角落里那个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小满。 “同一件事,有人见之为喜,有人见之为悲,便是因为各自的心,投射出了不同的‘法’。” “所谓修行,便是擦拭这面‘心镜’,让它不再沾染尘埃,能如实映照万物本相,而非扭曲的幻影。” 大夫人听得云里雾里,玄乎的东西她不懂,但她抓住了重点! 一问一答! 你来我往! 这不就是天造地设的知音吗!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与炫耀,声音不大,足以让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邱小姐当真是冰雪聪明,慧根深厚。与我儿清玄,可称得上是……道友了。” “道友”二字,被她咬得意味深长,每个字都透着一股“我认定了”的霸气。 这哪里是夸奖,这根本就是在明示! 邱茹滢在这一刻成了大夫人王氏心中板上钉钉的儿媳妇人选! 林玉娇激动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冲上去。 一手一个,把邱茹滢的手塞到林清玄的手里去! 成了! 这事儿绝对成了! 邱茹滢的脸颊也瞬间飞上一抹娇艳的红晕,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就在这气氛正好,郎情妾意……哦不,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只差一步就要“礼成”的当口。 团团好像是掐准了时机,在赵绿柳的脑子里“咻”得一声,下达了指令。 “快!就是现在!给我起哄,戏耍一下那个天人般的佛子!让他破功!” 一个清脆又大胆的声音,硬生生、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 “好佛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绿柳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帕子,脸上全是狂热的好奇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小女听不懂那些玄乎的,就想问个实在点儿的!” 大夫人眉头猛地一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这个赵绿柳不是闺秀,怎么会叫清玄“好佛子?” 赵绿柳被脑中那道突兀的声音冲昏了头,满心都是看好戏的兴奋,根本没瞧见大夫人那足以杀人的眼神。 她站起身,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高台上的林清玄,语不惊人死不休。 “好佛子您这般神仙人物,若是哪天还了俗,娶了妻,入了洞房……那漫漫长夜,您是打算带着夫人一起念经呢,还是行那凡人都会的周公之礼呀?” 轰! 一句话,如同一道天雷,直直劈在随云厅的正中央。 现场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傻了,脑子被这惊天动地的问题炸成了一片空白。 孙倩倩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瓜子从指间滑落都毫无察觉。 钱霜一张脸羞得能滴出血来,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玉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指着赵绿柳,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邱茹滢的脸,更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变色。 先是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拿着团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指节都在抖。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奇耻大辱! “咣当!” 二夫人的茶杯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夫人的脸,彻底黑了。 她死死地盯着赵绿柳,这就是媒婆嘴里温柔娴静的大家闺秀? 看来媒婆嘴里没一句真话,是真的! 角落里,小满在心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姐妹,你是我唯一的姐!这问题问得,简直是吾辈楷模!太顶了!直击灵魂啊这是!】 全场的焦点,瞬间从被羞辱的邱茹滢身上,转移到了高台之上的林清玄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好奇、探究、幸灾乐祸。 大家都在等着看他的反应。 是羞恼?是尴尬?还是暴怒?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林清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连最细微的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多看赵绿柳一眼,只是眼帘微垂,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小姐,着相了。” 声音依旧清冷如雪,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感。 轻飘飘一句话,却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狠,更诛心。 你还在纠结于皮囊色相,而我,根本不与你这等凡夫俗子在同一境界。 降维打击,最为致命。 赵绿柳的脸“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那股兴奋劲儿瞬间被浇灭,整个人被噎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张口结舌的难堪。 而她脑子里的团团,早就在林清玄开口的瞬间,一溜烟逃了,深藏功与名。 林清玄站起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这满室的凡人。 他对着脸色铁青的大夫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母亲,经已讲完。” “若无他事,清玄告退。”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从容,月白色的僧袍下摆在空中划出一个决绝而冷漠的弧度。 那背影,挺拔,孤高,写满了对这场闹剧的不屑与终结。 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可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化为泡影。 眼看他就要走出随云厅那道门。 林清玄的脚步,却忽然顿了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小满” “跟我回去。” 小满跟在林清玄身后离开,将一屋子的鸡飞狗跳和惊疑不定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 回到祥云居的书房,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 林清玄在书案前站定,转过身,看着垂手而立的小满,开口道:“不想去,不去便是,无需理会她们。”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满心里疯狂吐槽。 【大哥,你说得轻巧!】 【哪有那么简单?】 【我是签了卖身契的奴,还是最低等的那种,拿什么胆子和主家大老板娘叫板!】 【说不去就不去?你当我是你啊!】 她刚想张嘴,找点什么“奴婢身份卑微,夫人之命不敢不从”之类的套话来解释一下。 话还没出口,就被林清玄打断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清晰而锐利的情绪。 “你不是奴。” 他一字一顿,声音沉稳有力。 “你是我林清玄的人。” “不喜欢,就大胆说!”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三章 佛子,休想不染红尘 昨日那场荒唐的宴会闹剧,成了整个世子府最新的笑料。 这场生日宴最高兴的,莫过于三小姐林玉宁。 她正窝在自己房里,对着贴身丫鬟春草,眉飞色舞地复述着当时的盛况。 “春草,你当时在外院帮我点收礼物,你是没听到赵小姐说的那些话!简直绝了!” “嗯哼,嗯哼。” 林玉宁清了清嗓子,捏着腔调,把赵绿柳那副又娇又媚的姿态学了个惟妙惟肖。 “好佛子您这般神仙人物,若是哪天还了俗,娶了妻,入了洞房……那漫漫长夜,您是打算带着夫人一起念经呢,还是行那凡人都会的周公之礼呀?” 春草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天菩萨!真有大家闺秀敢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这种话?” “我跟你保证,一句不差!” 林玉宁拍着胸脯,笑得在软榻上打滚。 “你是没瞧见,我大伯母当场那脸色,绿得跟后院池子里的青苔似的!精彩,太精彩了!” 主仆二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隔日,天刚蒙蒙亮。 一个门房小厮就急匆匆地跑进了大夫人的院子,脚步都带着颠儿,显然是有急事。 “启禀大夫人!府外有位郑姑娘,说是您娘家表姐的女儿,名叫郑修云,特来投奔!” 大夫人正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为儿子的事烦心得一夜没睡好。 听见这话,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 “快请!” 不多时,一个身穿水绿色长裙的姑娘被引了进来。 来人身量纤纤,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水绿长裙,越发衬得她腰肢不盈一握。 她眉尖微蹙,眼角含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 那股子楚楚可怜的劲儿,能勾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一进门,她便盈盈下拜,一开口,声音更是柔得能掐出水来。 “表姨妈安好,修云自作主张前来叨扰,还望表姨妈莫要怪罪。” 她行了一个万福礼,身子低伏,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挑不出一丁点错处。 大夫人连忙扶起她,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温和地问道:“好孩子,快起来。你母亲可还好?我们小时一起玩耍,感情相当不错,后来你母亲远嫁,许多年没见,不知道她身体是否康健?” 话音未落,郑修云的眼圈就红了,她从袖中拿出一方素帕,轻轻按了按眼角,抽抽搭搭地开口。 “回表姨妈……母亲她……她去世小半年了。” “临终前,她拿出一件与您的信物,嘱咐我,如若在家中待不下去,便来京城寻您。” 大夫人闻言,心中无限唏嘘。 想当年,她与这位表姐年龄相仿,性情相投,是最要好的玩伴,没想到佳人早逝,竟是天人永隔。 郑修云呈上一个半旧的香囊,上面用略显笨拙的针线绣着两朵并蒂的荷花。 她呈上香囊的同时,泪落得恰如其分。 垂首的瞬间,帕子后那双眼睛却寒光凛冽,无声地丈量着大夫人的怜悯深浅。 大夫人一眼就认出,这是她和表姐刚学绣活时,两人凑在一起胡乱绣着玩的,针脚凌乱又马虎,却是独属于她们的记忆。 睹物思人,大夫人的心肠顿时软了下来。 她拉着郑修云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着,问起她家中的变故。 原来郑修云口中所谓的“待不下去”,是她那刚续弦的父亲,要把她许给一个穷酸的寒门学子,说是对方将来高中后会帮衬家里。 日后高中,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应该是父亲续弦夫人的主意,就是想把她早点打发出去嫁人。 郑修云自认才情容貌皆是上乘,怎甘心嫁给一个空许未来的寒门学子,这才带着母亲的信物,千里迢迢来投奔。 大夫人听完,又是心疼又是怜惜,当即拍板,让人收拾出最好的客房,让郑修云安心住下,只管把这儿当自己家。 可站在大夫人身后的周嬷嬷,心里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郑姑娘,看着是楚楚可怜,柔弱不能自理。 可从她进门起,那双眼睛就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屋里每一件陈设,从紫檀木的桌椅到博古架上的玉器,眼神里藏着一股子根本压不住的野心和算计。 这眼神,不太正。 等到郑修云被丫鬟客客气气地引去客院安顿,周嬷嬷才终于凑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夫人,老奴多句嘴,瞧着这位郑姑娘……眼神不太正啊。” 大夫人端起茶碗,用盖子不紧不慢地撇着浮沫,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算计。 “我看得出来。” “那您还……” 周嬷嬷满脸都是不解。 “我就是要让清玄多看看不一样的姑娘。” 大夫人“啪”地放下茶盏,声音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狠劲。 “让他别把眼睛总黏在姚小满一个人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见得多了,选择多了,他自然就不会只盯着一个身份低贱的丫头不放了!” 周嬷嬷嘴巴张了张,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只能在心里疯狂腹诽。 【我的好夫人呐,您这又是何苦呢!】 【咱们林家的男人,那脾性您还不知道吗?从老世子爷到二爷,骨子里都是一根筋的痴情种子,认准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长孙少爷这架势,分明是随了根儿啊!】 【您还指望他移情别恋?】 【还是找个一看就心术不正的姑娘来勾引他?】 【这哪是让长孙少爷多个选择,这分明是引狼入室,给咱们自己添堵啊!】 也不知道大夫人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当局者迷”吧。 郑修云入府后,果然十分“安分守己”。 每日不是去给大夫人请安,嘘寒问暖,就是在自己院里做些女红,从不出门。 只是她那院子,被“恰好”安排在了去祥云居的必经之路上。 于是,她总能“恰好”在林清玄回院子的时候,假装在廊下散步,然后羞怯地行个礼。 或者“恰好”路过祥云居的门口,对着一株盛放的海棠花蹙眉出神,惹人怜爱。 一连几日,她终于逮着了机会。 这日午后,她又假意在祥云居外赏花,忽听得书房的窗内传来对话。 “手酸了?” 是林清玄那清冷无波的嗓音。 “废话!都抄了十三遍《心经》了!佛子您行行好,发发慈悲,放我歇会儿吧?” 是小满那带着一股子惫懒撒娇的抱怨。 郑修云心头一动,悄无声息地凑近窗缝,眯着眼往里偷窥。 只见书案后,林清玄竟亲自执笔蘸了墨,然后将乌黑的笔杆径直塞进了小满的手里。 “第十四遍,我念,你写。” “啊——” 小满发出一声哀叹,手腕却被林清玄宽大的手掌整个覆住,带着她在洁白的宣纸上缓缓运笔。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将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地上拉得老长。 佛子雪白的僧袍广袖,时不时磨蹭着丫鬟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料,那画面,竟莫名地刺眼。 【她一个贱婢,凭什么!凭什么能和世子府的长孙如此亲近?!】 郑修云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当夜,郑修云在自己的厢房里,狠狠将一只茶盏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还装什么不染凡尘的清高佛子?】 【白日里便与丫鬟这般亲密无间,到了夜深人静时,还不知要在床上如何颠鸾倒凤,行那苟且之事!】 她死死盯着铜镜中自己那张姣好含愁的脸,忽而发出一阵冷笑。 “姚小满,你能勾引他,我为何不能?” 她猛地拉开妆匣,从最底层摸出一只小小的白玉瓷瓶。 瓶身上的标签早已被撕去,但从瓶口处,还能看到一点点艳红色的残粉。 ——这是她离家前,特意从一个勾栏婆子手里重金买来的“春风醉”。 【佛子……既然你已经沾了红尘,就别怪我心狠,把你彻底拉进这欲望的泥潭!】 而此刻的小满,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正对着一沓抄好的经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明日休沐,佛子可别再折腾我了……”她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腕,一边小声嘟囔。 林清玄抬眼,眸光落在她疲惫却鲜活的脸上。 “休沐?” “倒计时牌上写着呢!” 小满立刻理直气壮起来,伸手指了指墙角。 “每十日休一日,这是佛子您亲口应允的!不能耍赖!”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块用来计日的石刻倒计时牌——在“180天”的下方,不知何时被谁用炭笔添上了“休沐日”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旁边还画了个吐着舌头的鬼脸,嚣张又得意。 (心魔!) 林清玄的眸色骤然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窗外。 一缕微不可查的黑气,正悄然缠绕在郑修云的裙角,兴奋地盘旋,壮大。 (好浓烈的嫉恨!这个新来的棋子……可比前几日那一厅子叽叽喳喳的蠢货们,有趣多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四章 心魔,你业务不行 郑修云这几日,在世子府里简直混得如鱼得水。 她脸上总是挂着温婉得体的笑,逢人便亲亲热热地打招呼。 手里还总捏着些精巧的绣帕、香囊,瞧见哪个丫鬟婆子,就随手塞过去一个。 那嘴甜得能腻死人。 “哎呀,王大娘,您这身衣裳料子真好,衬得您气色红润!” “李姐姐,你这发髻梳得真漂亮,改明儿也教教我?” “初来乍到,往后还要多亏姐姐们照应。” 几句好话,几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就把府里这些下人哄得晕头转向。 人人都说,大夫人新认的这位干女儿,真是个知书达理、平易近人的好姑娘。 只有郑修云自己心里清楚,那张温婉和善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野心和算计。 她眼角的余光,像钩子一样,精准地勾住每一个从祥云居方向走出来的下人。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怎么从这些蠢货嘴里,撬出佛子林清玄的半点消息? 他喜欢什么颜色? 爱吃什么点心? 除了念经,还有什么别的癖好? 这些,才是她真正关心的。 做妾也行,做正头夫人更好! 只要能攀上世子府里佛子这根高枝, 她郑修云就能彻底摆脱那个破落的娘家, 摆脱父亲给找的寒门学子, 到时候一飞冲天! 就是你们这些人仰吾鼻息之时! 很快,她就盯上了小满。 那个叫小满的丫鬟,看着就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听说小满这丫头性子软,耳根子更软。 最关键的是,她是在林清玄这个佛子身边贴身伺候的,知道的肯定比别人多。 简直是完美的突破口。 这日午后,郑修云算准了时辰,在花园里“偶遇”了正在为佛子房里摘换鲜花的小满。 她立刻堆起满脸亲热的笑,像只花蝴蝶似的凑了上去。 “小满姐姐!” 声音又甜又脆。 小满正专心致志地掐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月季,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指尖被花刺扎了一下。 “嘶……” 她下意识地把手指含进嘴里。 “哎呀,都怪我,吓着姐姐了。” 郑修云一脸关切地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指从嘴里扯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让我瞧瞧,伤得重不重?” 温热的呼吸喷在小满的指尖,让她浑身不自在。 郑修云却不管不顾,视线从小满的手指,缓缓移到她那张因紧张而泛红的脸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小满姐姐,你站在这花丛里,真真是人比花娇呢!” 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像一把滚烫的沙子,兜头盖脸地撒了下来。 小满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她猛地抽回手,连连摆手。 “郑小姐说笑了,奴婢……奴婢哪敢当……” “怎么不敢当?” 郑修云顺势挽住她的胳膊,亲昵地将她拉到一旁的假山石后,还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那姿态,活像是要跟她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姐姐你日日在长孙少爷身边伺候,要知道他可是佛子,神仙般的人物,肯定不好伺候吧!” 小满随意的应着“还好,长孙少爷向佛,平日很是随意,对近前的人都不错!” “哦!是吗?”郑修云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那定是小满你长的清秀可人,佛子少爷才对你不一般吧!” 小满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郑小姐慎言!佛子……佛子一心向佛,哪里会以貌取人。” “这样吗?” 郑修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拖腔,她松开小满的胳膊,用帕子掩住嘴,只露出一双闪着精明算计的眼睛。 “可我怎么听说,那位礼部侍郎家的邱小姐,常来府上与佛子论佛?”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砸进小满的耳朵里。 “他们……是不是很亲近?” 小满一愣。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清雅高华的邱小姐,坐在佛子对面,言笑晏晏的模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可她嘴上还是倔强地辩解。 “邱小姐是来过几次,可佛子待她与旁人并无不同……” “真的并无不同吗?” 郑修云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里却迸发出得逞的光。 “可我听洒扫的婆子说,佛子还亲自送过邱小姐到二门呢!对旁人,可从没见他这般殷勤过。” 她凑近小满,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蛊惑人心的味道。 “听说邱小姐前日来,带的是亲手抄的《楞严经》?“ 郑修云指尖在小满掌心暧昧地画圈:“不像我们,只会摘些野花...“ 随即她又拉着小满的手假装亲昵:“小满姐姐,你可别被佛子那清冷的表象骗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佛子虽是方外之人,到底也是血肉之躯。面对邱小姐那样的绝色佳人,一时意动,实属正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更何况,那位邱小姐家世显赫,容貌出众,佛子动了凡心,也是人之常情啊。” 郑修云突然攥住她腕间佛珠——“佛子赐的?” 指甲几乎掐进她皮肉:“这珊瑚珠子倒是润,想必是佛子日夜摩挲,沾了佛气。只可惜……戴在了姐姐这般人的手上,佛珠怕是也要蒙尘了。” 小满只觉这女人古怪,说的话也阴阳怪气! 提着花篮便要走,管她是不是表小姐! 但是“人之常情”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小满的心里。 她嘴上不信郑修云的挑拨,可那些话,却像藤蔓一样,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夜里,她翻来覆去,偏偏就做了个怪梦。 她梦见自己变成林清玄案头的墨块,被邱茹滢素手研磨。 佛子执笔蘸墨时,笔尖竟滴出血来,在经书上晕开成“贱婢“二字。 “啊!” 小满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伸手一摸,额头上全是冷汗。 心口的位置,一阵阵地闷痛,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割着,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几乎是同时。 不远处的祥云居里,那每日都准时响起的,清冷悠扬的诵经声,竟也戛然而止。 整个院子,陷入一片死寂。 ——共感反噬。 床角的暗影里,一团黑雾无声无息地盘旋、凝聚。 “咯咯咯……” 那笑声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过粗糙的瓷片,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他心里装着别人呢!他连情关都不敢破,岂会娶你一个丫鬟?” 小满坐在床沿,慢慢揉了揉发痛的心口。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惊慌失措,反而抬起头,对着那团不断翻滚的黑雾,扯出了一个冷笑。 “你这心魔,业务能力真不行。” “连人心都读不透,做魔做成这样,真失败。” 团团那尖锐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猛地一噎。 黑雾剧烈地翻滚起来,显示出主人的不解和恼怒。 “……你不想要他?” “我想要他?” 小满嗤笑,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嘲弄和疲惫。 “我要他娶我?然后呢?在这深宅大院里,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妾,还是跟一群女人争风吃醋,斗得你死我活?”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清冷的月亮。 眸光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我要的,从来不是他娶我。” “我要的,是自由。” 团团彻底沉默了。 黑雾在原地翻滚了半晌,似乎在消化这个出乎它意料的答案。 许久,它才再度发出那阴恻恻的,不怀好意的声音。 “自由?” “可在这府里,没人能自由。” “你不能,他……也不能。”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五章 偶遇惨败,主动出击还被吃 郑修云比谁都清楚,这世道对女子何其苛刻。 想要过得好,就得往上爬。 而这世子府,就是最高、最近的一根高枝。 只要能攀上林清玄,她就能一步登天,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男人嘛,有几个能抵得住美人的刻意引诱? 她要的,就是让林清玄注意到她,然后,一步步地,让他沉沦。 攻心第一步,制造偶遇。 她早就笼络了老夫人院里的一个小丫头, 平日里赏赐不断,费了不少心思,才从那丫头嘴里旁敲侧击地问出,林清玄每隔三五日,必定会来绿芜院请安。 而从他的祥云居到绿芜院,必然要经过府中小花园。 那地方,简直是天赐的舞台! 郑修云心中已经勾画出一副绝美的画卷:美人于繁花中娇俏而立,郎君路过,惊鸿一瞥,从此念念不忘。 【人比花娇,说的可不就是我?】 她得意地弯起嘴角。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她就起了身。 秋日的清晨,寒气逼人。 丫鬟劝她多加件衣裳,被她不耐烦地挥手赶开。 “懂什么?要的就是这种楚楚可怜的劲儿!” 她特意挑了一件新裁的粉色烟霞罗春衫,薄如蝉翼,最能衬得她身段窈窕,肤白胜雪。 妆容更是下了血本,用的是最上等的胭脂水粉,对着镜子描了半个时辰,才画出一个自以为完美无瑕的“偶遇妆”。 清纯里带着妩媚,眼角眉梢都透着钩子。 一切准备就绪,她带着贴身丫鬟,早早地就去了小花园里“赏花”。 秋风萧瑟,吹在单薄的春衫上,冻得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她抱着胳膊,在原地不停地跺着脚,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丫鬟心疼地小声说:“小姐,要不……奴婢回去给您取件披风吧?您看您,脸都冻白了。” “闭嘴!” 郑修云狠狠瞪了她一眼。 “白了才好!这叫我见犹怜!你懂什么!” 她嘴上强硬,身体却诚实地抖成一团。 为了维持妆容,她连个响亮的喷嚏都不敢打,只能死死憋着,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快来……快来啊……再不来老娘就要冻成冰雕了!】 她心里疯狂呐喊,面上却还要维持着一副岁月静好的赏花人姿态。 终于,守在路口的小丫头飞奔而来,压低了声音,兴奋地禀报。 “小姐!来了来了!长孙少爷来啦!” 郑修云精神一振! 来了! 她立刻松开抱紧的手臂,强忍着寒意,摆出自认为最动人的姿态。 她站在那条必经的石子路旁,一手轻抚身边的花枝,一手则拈着一朵开得正盛的秋菊,微微侧着身,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下颌。 眼波流转,嘴角含笑,端的是一副岁月静好、娇媚无双的模样。 她甚至连待会儿开口要说什么都想好了。 一声怯怯的“表哥”,定能叫得他骨头都酥了。 脚步声近了。 郑修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 她微微垂下眼睑,做出羞怯的姿态,用眼角的余光瞄着那个走来的人影。 青色的衣袂在晨风中翻飞,身姿挺拔,步履生风。 是他! 就是现在! 郑修云调整呼吸,将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然而,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林清玄目不斜视,步履极快,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刮了过去。 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她一分,就好像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而是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 郑修云准备好的一声“表哥”,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菊花被她下意识地捏得变了形。 等她反应过来,想再开口时,林清玄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小花园尽头的月亮门后,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快得让她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她脚边飘过。 整个花园,只剩下她和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空气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咯咯咯……” 那团看不见的黑雾在屋梁上笑得直打滚。 【笑死我了!演了半天,结果观众压根没看她!白冻了半个时辰,这算不算工伤啊?】 【这姐们儿是懂行为艺术的,主打一个感动自己!】 第一次的花园偶遇计划,以惨败告终。 郑修云回到自己的院子,狠狠灌下两大碗滚烫的姜茶,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气得将那件粉色春衫撕了个粉碎! “可恶!可恶!” 她不信林清玄是真的没看见她! 那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路边,他眼瞎吗? 他一定是故作清高! 对!一定是这样! 【男人,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郑修云很快为自己的失败找到了借口,并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偶遇这种被动的法子,不靠谱!】 【看来,必须主动出击,才能让他见识到我的好!】 她再次动用了自己的“钞能力”。 这次,她收买的是祥云居外院的一个粗使婆子。 从婆子嘴里,她得知林清玄此人虽然清心寡欲,但每日午后,有品香茗、用茶点的习惯。 郑修云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还有什么比“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更经典的招数吗? 她要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让他明白,她郑修云不仅有倾城之貌,更有一双巧手,是当之无愧的贤内助! 说干就干。 她特意去跟府里的大厨房管事磨了半天,借用了小厨房。 要做,就要做最特别的! 她选了江都最有名的点心——荷叶酥。 这道点心做法繁复,极考验耐心和手艺。 她整整一个上午都泡在厨房里,被油烟熏得灰头土脸,手上还烫了好几个泡,才终于做出一盘像模像样的荷叶酥。 那点心做得惟妙惟肖,层层起酥,状如含苞待放的荷花,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口。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小心翼翼地将它装进食盒。 【这下,总该能让他另眼相看了吧!】 她带着食盒,满怀期待地来到林清玄的祥云居。 祥云居是府里最清静的院子,门口种着两棵巨大的松柏,更添几分肃穆。 她刚要迈上台阶,就被两个门神一样的老人拦住了。 正是祥云居的管事,老陈头和陈婆子。 “表小姐留步。” 老陈头面无表情,伸出一只手臂,将她拦在门外。 陈婆子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语气更是硬邦邦的。 “我们少爷正在清修,不见外客。表小姐还是请回吧。” 一口一个“外客”,直接把郑修云的“表小姐”身份给堵了回去。 郑修云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她提起手中的食盒,露出一个温婉贤淑的笑容。 “陈妈妈误会了,我并非要打扰表哥。只是听闻表哥清苦,我亲手做了些江都的小点心荷叶酥,想送来给表哥配茶。还请您帮忙通传一声。” 她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 陈婆子看了一眼那描金的精致食盒,撇了撇嘴。 “我们少爷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表小姐的心意,我们代领了,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让郑修云心头火起。 【两个老不死的奴才,也敢给我脸色看!】 她心里骂着,面上却不敢发作,只能将食盒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央求。 “婆婆,这真是我的一片心意,在厨房忙了一上午才做好的。您就帮我送进去吧,表哥吃不吃是他的事,我总得把心意送到。拜托您了。” 她说着,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裸子,想塞给陈婆子。 陈婆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侧身躲开了。 “表小姐这是做什么!我们做下人的,只听主子的吩咐。您等着,我给您送进去,但少爷吃不吃,老婆子可不敢保证。” 说完,她接过食盒,转身就进了院子,把郑修云和她的丫鬟晾在了门外。 郑修云站在院外,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 她幻想着林清玄看到那盘精致点心时,会是怎样惊艳的表情。 或许,他会破例让她进去,亲自向她道谢? 陈婆子端着托盘进了书房。 林清玄正临窗看书,头也未抬。 “少爷,郑家表小姐送来的点心,说是她亲手做的。” 林清玄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淡淡地瞥了一眼托盘里的荷叶酥。 那点心确实精致。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语气平淡无波。 “你们拿去吃吧。” “哎,好嘞!” 陈婆子早就被这盘点心的香气馋得不行,听少爷这么一说,顿时喜上眉梢。 她高高兴兴地端着托盘退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见郑修云还跟个望夫石一样,在门口翘首以盼。 陈婆子心里哼了一声,端着托盘,故意走到郑修云面前。 郑修云看见她出来,眼睛都亮了,急切地问:“怎么样?表哥他……他可喜欢?” 陈婆子当着她的面,直接从盘子里捏起一个最漂亮的荷叶酥,塞进嘴里,嚼得满口生香。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好吃,真好吃!表小姐手艺真不错!” 郑修云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婆子咽下嘴里的点心,咧开嘴,露出一个朴实又残忍的笑容。 “表小姐,您别误会。这是少爷赏给我们这些下人吃的。” 她特意把“赏”字咬得极重。 “少爷说了,他一口不吃,让我们自个儿分了。” 轰! 郑修云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精心准备,烫了满手泡做出来的点心,他竟然一眼不看,就赏给了下人? 这比直接拒绝,还要羞辱一百倍! 陈婆子看着她那阵青阵白的脸色,心里痛快极了,故意又捏起一个,递给旁边的老陈头。 “老头子,你也尝尝,表小姐亲手做的呢!” 郑修云死死盯着他们,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扭曲得有些狰狞。 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猛地一跺脚,转身就跑,连身后的丫鬟都顾不上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六章 自作聪明的并蒂莲 暮色渐沉,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布,缓缓笼罩下来。 郑修云立在铜镜前,惨淡的烛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指尖蘸了些许胭脂,在眼下轻轻晕开两抹病态的淡红,又将鬓角几缕碎发拨乱,添上几分楚楚可怜的憔悴。 最后,她从妆匣最底层取出一粒漆黑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含在舌下。 此物服下,半个时辰内,便会令人气血翻涌、面色煞白,宛如大病缠身。 “时辰差不多了……”她瞥向窗外,正瞧见大夫人带着周嬷嬷,朝祥云居的方向走去。 郑修云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她扶着廊柱,脚步虚浮地挪出屋子,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就这么“恰好”地出现在了大夫人的视线内。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死死攥着一方绣帕,身子猛地一晃。 “哎呀!” 一声娇弱的呼喊,她整个人“虚弱”地朝着冰冷的石子路跌去。 袖中暗藏的香囊也“不慎”摔开,里头装着的干花瓣撒了一地,零落成泥。 “修云?!”大夫人脸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搀扶。 郑修云双眸紧闭,长睫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轻轻颤抖着。她的唇色惨白如纸,俨然一副病弱昏厥的模样。 周嬷嬷冷眼扫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又瞥了眼她那刻意绷紧的指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帮着大夫人将人扶起。 郑修云“悠悠转醒”,一睁眼瞧见大夫人,立刻挣扎着要起身行礼,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而落:“表姨妈……修云没用,本想赶去给您请安,却……却……” 她哽咽着,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不远处的祥云居,又飞快地低下头,带着几分惧怕。 大夫人果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祥云居……莫非是风水冲撞了你?” 郑修云连忙摇头,动作间,袖子滑落,“不慎”露出腕上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红痕,实则是她自己刚刚用力掐出来的。 “不关佛子少爷的事!是修云自己身子不争气……” 周嬷嬷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嗤笑:【哼,这娇弱的模样,不知练了多少遍。手腕上那道红痕,看着新鲜,倒像是自己掐的,位置可真够显眼的。】 几日后。 郑修云“偶然”路过姚小满的住处,眼尖地瞧见窗缝里有火光闪烁,还伴着淡淡的焦糊味。 机会来了! 她立刻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跌跌撞撞地跑去寻大夫人:“表姨妈!不好了!我……我方才瞧见小满姑娘在屋里烧东西,烟都从窗缝里冒出来了!怕不是走了水?” 大夫人一听,脸色骤变,立刻带着人急匆匆赶去。 一脚踹开门,却见姚小满正蹲在地上,将一叠废弃的抄经纸投入炭盆。灰烬里,隐约还能看见几个未燃尽的字迹。 小满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刚要开口解释。 郑修云已箭步上前,惊呼一声,竟不顾危险,直接伸手去拨炭盆里的纸页:“小满姐姐,这可是佛子的心血,烧不得啊!” 她动作“急切”,手腕却“不慎”撞翻了炭盆,滚烫的炭火混着未尽的纸灰洒了一地。而她手中“抢救”出的几页纸,也在“慌乱”中被撕扯破损。 大夫人低头一瞧,瞬间变了脸色。那纸上赫然是林清玄的字迹! “这……这是佛子的手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损毁?!” 小满张了张嘴,彻底懵了。 郑修云已经“愧疚”万分地跪了下去,哭得梨花带雨:“表姨妈,都是修云的错!我不该这么莽撞……可这些经文字字珍贵,若是佛子知晓……”她眼圈通红,真心痛惜的模样,却又“不经意”地补上一句,“不如……不如让我帮小满姐姐重抄一份吧?我虽然笔力远不及佛子,但总能弥补一二……” 大夫人闻言,看她的眼神瞬间就微妙地变了:【这丫头,倒是个懂事的……】 而周嬷嬷站在一旁,死死盯着郑修云那在“慌乱”中却稳稳护住的袖口,心中冷笑更甚:【撕得可真巧,不偏不倚,偏偏只破了佛子署名的那一角!】 当夜,郑修云伏在案前,对着烛光,一笔一划,仔细模仿着林清玄的笔迹。她蘸饱了墨,提笔在宣纸上缓缓勾画,嘴角含着得意的笑。 【佛子的字……倒也不难学。】 她轻轻吹干墨迹,将自己写好的经书页,与姚小满原先的抄本并排放置。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唯独在纸张的边角处,她用指尖蘸了朱砂,“无意”地多添了一笔极淡的痕迹,形如一朵并蒂莲。 【佛家讲究莲花,并蒂而生,岂不是天赐的缘法?佛子那般通透之人,定能看懂我这番‘以莲喻心’的苦心,知晓我才是与他心意相通之人……】 窗外,一团黑雾无声地盘绕着,团团低低的笑声在屋里回荡。 【咯咯咯……这栽赃嫁祸的本事,给小满那丫头学十年也学不会。】 【画个并蒂莲?这不是正好遂了林清玄的意?他想要的,不就是小满那个不开窍的家伙主动表露心意!傻了吧唧的恶女!聪明装过了头,就是蠢!】 林清玄果然看到了角落里那页多出来的经书。他捏着那页纸,直接找到了姚小满。 “这个,不是你抄的。”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笃定。 小满举起纸页,对着烛光仔细瞧了瞧,嘟囔道:“这字迹简直一模一样,连我自个儿都快分不清了。你凭什么说不是我?难不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林清玄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纸页边角那抹极淡的朱砂上:“你不会画这个。” 那是一朵并蒂莲。 小满定睛一看,正想反驳他凭什么这么说,林清玄已经继续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字迹像,但抄经人的心气和神韵,她模仿不了!” 小满一把抢过那页纸,对着光反复观摩他嘴里说的什么“气”与“韵”,心里疯狂吐槽。 【说得神乎其神,玄之又玄!八成就是靠那朵破莲花看出来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梁上,心魔团团笑得在黑雾里打滚。 【就说这恶女是个傻的,自作聪明画朵莲,这不是白白让这两个人在此地调情嘛!】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七章 郑修云算计落空 郑修云这些日子,可半点没闲着。 她的眼线都铺到祥云居去了。 几个专管洒扫的小丫头,被她几块碎银子一收买,就把佛子林清玄的动向摸了个底朝天。 ——佛子每次抄经前,必定会沐浴净身。 今日,祥云居里头静得出奇。 小满说身子不爽,在屋里躺着。 陈石一大早就被派去寺庙送新抄好的经书了。 陈婆子又不知道溜达到哪个院子嚼舌根去了。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一个老陈头,正揣着个水烟袋,坐在廊檐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儿。 真是天助我也! 郑修云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勾勒着眉眼。 她换上了新裁的桃粉色衣衫,衬得身段越发窈窕。 指尖蘸了口脂,在唇上反复抿了三遍,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发髻梳的是时下最时兴的流云髻,耳上还特意换了一对金丝嵌红宝的坠子,随着她脑袋的轻晃,在颊边摇曳生姿。 镜中人,肤白貌美,眼波流转。 郑修云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推门而出。 她今日,势在必得! 路上,几个洒扫的嬷嬷瞧见她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哎哟,郑小姐今儿个这是要去哪儿啊?打扮得跟要去相看似的。” “瞧这身段,这脸蛋,啧啧,真是个美人胚子。” 郑修云听着这些话,心里头得意极了,面上却只是矜持地扬了扬下巴,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一群没见识的下人,懂什么。 她轻车熟路地绕到祥云居后院,那浴房的门,果然虚掩着。 郑修云的心,砰砰砰地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一股混着皂角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水汽氤氲,将她的脸颊都蒸出了一层薄红。 她屏住呼吸,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往里走,绕过那道绘着山水图的屏风。 “表哥……” 她掐着嗓子,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带着一股子刻意为之的娇羞和柔弱。 下一秒。 屏风后,转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林清玄的僧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墨色的长发还湿着,水珠顺着他分明的锁骨一路滑下,隐入衣襟深处。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半分情欲,只有一片冰天雪地。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的眼神,冷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插进郑修云的心口。 “滚出去……” 几个字,低沉,冷厉,不带任何情绪,却充满了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郑修云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院子里,老陈头被这一声暴喝惊得一哆嗦,手里的水烟杆“啪嗒”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里屋,小满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耳朵。 ……佛子骂人了? 郑修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浴房。 她发髻散了,金丝耳坠晃得不成样子,精心涂抹的口脂也蹭花了一块,形容狼狈到了极点。 她低着头,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可偏偏,迎面就撞上了那几个刚刚还在嚼舌根的洒扫婆子和小丫鬟。 “哟,这不是郑小姐吗?” “哎哟喂,您这是……怎么从佛子的浴房里出来了?” “瞧这脸白的,嘴也花了,莫不是被佛子给赶出来的吧?” “啧啧啧,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佛子也是能肖想的?” 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但声音都刻意压低了,谁也不想真把事情闹大,给郑修云一个攀咬佛子的由头。 可这风言风语,还是像长了翅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世子府。 大夫人的院子里。 “啪!”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蠢货!” 大夫人王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跪在地上的郑修云,破口大骂。 “我让你去接近清玄,是让你用脑子!不是让你脱光了去丢人现眼!” 郑修云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都在发抖。 “表姨母,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走错了路……” “走错?” 大夫人发出一声冷笑,那眼神,比林清玄的还要刻薄几分。 “祥云居的浴房修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全府上下谁不知道?你当别人都是傻子,还是当我是傻子?” 一旁的周嬷嬷垂手站着,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郑修云,心里直摇头。 夫人这回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郑修云,论心机,论手段,比小满那丫头可差得太远了! 屋子的角落里,那团黑雾无声地翻滚着,凝聚着。 “咯咯咯……” 尖锐的笑声在郑修云的耳边响起,阴冷又恶毒。 “嘻嘻……又来一个自不量力的。” 黑雾飘到郑修云的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 “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庸脂俗粉,也能入得了佛子的眼?” “谁?谁在说话?”郑修云差点就脱口而出。 可猛地一抬头,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眼前,除了暴怒的表姨母和一脸漠然的周嬷嬷,什么都没有。 她狠狠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 这世子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多了。 “下去,下去,在这府里安分点,你兴许还能多留几日。” 大夫人竟然没赶她走,留下的话也模棱两可…… 郑修云回小院的途中一直在琢磨,【怪自己心太急,白白落人口实,这几日刚营造起来的好印象一下就塌咯!】 【这下免不了被这些奴才,仆妇嘲笑,但只要忍住,寻到新机会,以自己的姿色拿下佛子指日可待!】 心魔团团跟着郑修云,看到她头上冒出的黑气,那些都是欲念的脏气。 本来对于魔来说,这些黑气可是大补,可团团只觉得倒胃口。 这女人还自赋貌美,实际比小满差远咯! 心魔团团腹诽【还是小满有趣,虽然她常与我作对,生气的时候还会指着大骂,可就是觉得她可爱!】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八章 薄荷膏里暗藏春 姚小满没骨头似的趴在书案上,手里的毛笔尖一下,又一下,有气无力地戳着宣纸。 上好的纸张被她戳得晕开一大片墨迹。 “佛子的桃花真不少……” 她压着嗓子,小声嘀咕。 “跟邱茹滢那几个千金小姐的相亲宴才结束没几天,又空降一个什么表妹郑修云。” 她撇了撇嘴,小脸上写满了不屑。 “觊觎林清玄的女人,能和香飘飘一样绕地球三圈,直接排到巴黎去了吧?” 砚台里,一团黑雾慢悠悠地冒了出来,扭曲着化作一团黑雾的模样,黑雾好像有双眼睛闪着好奇。 “香飘飘是什么?巴黎在哪里?” 小满头也不抬,眼皮都没掀一下,随口答道:“异世界,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反正远得要命,你这种小妖怪修个百八十年也到不了。” 话音刚落,一个冷飕飕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她背后幽幽传来。 “抄经一百遍。”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能把人冻成冰雕的寒气。 小满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毛笔猛地一抖,一滴浓黑的墨汁脱离笔尖,不偏不倚,正好甩在林清玄雪白的袖口上。 那墨点,在一片纯白之上,刺眼极了。 “长孙少爷!我错了!” 小满“噌”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都带翻了,一张小脸瞬间红了。 完了,完了!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还把墨甩到林清玄的衣袍上! 林清玄根本没注意到那点墨,他的注意力全在小满红扑扑的小脸上。 看着她惊慌的样子,他只觉得可爱。 “胡思乱想,口无遮拦,该罚?” 团团一见这架势,立刻“嗖”地缩回砚台里,化作一缕谁也看不见的黑雾,顺着桌腿溜走了。 快溜快溜! 假正经佛子该不会拿它出气吧! 小满听到要被罚,小满苦着一张脸,重新坐下抄经。 可越抄,心越乱。 手里的笔根本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张牙舞爪,哪里是经文,简直像一群蚯蚓在纸上开会。 林清玄就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忽然,他动了。 他微微俯下身。 一只手撑在书案的边缘,另一只手臂越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书案之间。 紧接着,他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直接握住了她执笔的手腕。 “腕要平,力要匀。”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悦耳,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带起一阵战栗。 小满浑身都僵住了。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这还怎么抄啊!】 佛子的手掌温热又干燥,带着一股清冽好闻的檀香,一丝不落地包裹着她的手。 他的指尖,正不紧不慢地,一点一点调整她握笔的姿势,指腹偶尔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小满只觉得心跳如鼓,擂得她胸口发麻,脸颊烫得能直接煎鸡蛋,脑子里更是一片嗡嗡作响。 什么腕平力匀,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样心更乱了好不好! 这根本不是在教写字,这是在美男勾引术! 林清玄察觉到怀里人儿的僵硬和颤抖,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 “专心。”可他那清冷的唇角,却漾开了一抹极难察觉的、带着几分得逞的微笑。 小满简直要哭了,再也绷不住了,带着哭腔开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长孙少爷,您这样,我、我更没办法专心。” 林清玄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松开了手,慢条斯理地直起了身子。 “那你自己写。”他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清风朗月的模样。 小满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什么,手腕上那片温热散去,心里又莫名地空落落的。 房梁上,那团黑雾盘旋着,团团盯着下方的两个人,发出了阴恻恻的笑声。 “嘻嘻……嘴上说罚,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它悄无声息地飘到小满耳边,用带着蛊惑的语气低语:“你看,他明明就喜欢你,却偏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真是虚伪!” 小满的笔尖在纸上一顿,心一紧,却没有理会它。 团团见她不上钩,不死心地又飘到林清玄身后,继续作妖。 “你敢不敢承认,这小女人可爱的很,若抱在怀里轻揉,那些清规戒律,你早就忘的一干二净吧!” 随即又在小满和他之间乱飞,还一直“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林清玄的眸光骤然一冷。 他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缕旁人看不见的金光如电,瞬间射向那团黑雾! 团团“嗷”地惨叫,化作一道黑烟仓皇逃窜。 “该死的佛骨舍利!” 心魔团团在空中留下一句怨毒的咒骂,狼狈地穿墙而出。 另一边,郑修云正躲在自己的房里,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带血的月牙印,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姚小满……她一个下贱的婢女,凭什么?” 她死死盯着铜镜中自己那张姣好的脸,眼中闪过浓烈的嫉恨与狠毒。 凭什么林清玄对她不屑一顾,却独独对那个丫头片子另眼相看! 既然勾引不成,那就—— 毁了她! 也毁了他! 就在这时,正狼狈逃窜的团团,猛地闻到了郑修云房里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毒味道。 它黑豆似的眼睛瞬间一亮,简直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它化作一缕极淡的黑气,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藏进了她的妆匣里。 刚被林清玄的金光啄了眼,元气大伤,正好拿这个女人的怨气来补补身子。 这可是上好的养料啊! 书房里,姚小满抄经抄得手腕发酸,忍不住抱怨起来。 “长孙少爷,这经书就不能找人印吗?现在外面都有活字印刷了,印刷出来的肯定比我写的工整好看呀!省时又省力!” 林清玄端起茶盏,神色淡定地呷了一口,姿态优雅。“可以。” 小满眼睛一亮,以为有戏。 只听他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佛经印刷,向来以雕版为主,求的是一份虔诚。因此,都需‘逐字雕刻’。” 他放下茶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今日要抄的《心经》,全文不过二百六十字。要不,我也不为难你,小满你就随府里的工匠一起,亲手雕二百六十个字模出来?” 小满的脸瞬间垮掉。 【雕二百六十个字?那她的手还要不要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手写吧。”她立刻埋下头,继续写着。 半个时辰后,林清玄走出书房,找到陈石头。 “去,把我的薄荷膏找出来。” 石头一脸不解,挠了挠头:“长孙少爷,您哪里磕着碰着,身上疼吗?” 林清玄微红着耳朵没有解释,只留下一句话。“找出来就是。” 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卧房。 石头下意识地把头往书房里探了探。 透过半开的窗户,他正好看到姚小满一边甩着手,一边苦着脸揉搓自己的手腕,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抱怨着什么。 石头脑中灵光一闪,瞬间了然! 【薄荷膏是给小满的!】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屁颠屁颠地就往王大夫的药房跑。 这可不是普通的薄荷膏,是王大夫用十几种珍贵药材特制的,活血化瘀效果最好。 他特地要了一盒全新的,揣在怀里宝贝似的跑回了祥云居。 一进门,就看到老爹老娘正坐说话。 他献宝似的把药膏拿出来,神神秘秘地说道:“爹,娘,你们看这是什么!” “看到没,长孙少爷特地吩咐我去给小满拿的薄荷膏!” “小满在书房里揉手腕,少爷就送薄荷膏。这上心的程度,小满现在八成就是少爷的心尖尖上的人!” 老陈婆接过药膏盒子,打开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可不是嘛!大夫人那个远房侄女郑小姐,虽然长得不赖,可成天跟个花蝴蝶似的往少爷跟前凑。我们佛子少爷连个白眼都没给她,前儿个还当着下人的面,让她‘滚’!” 老陈头抽了口旱烟,吐出个烟圈,眉头却微微皱着:“话是这么说,可那个郑小姐被少爷那么下了面子,也没见大夫人把她赶走。我看啊,大夫人多多少少还是看不上小满的出身。”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气氛沉默了片刻。 最后,还是石头一拍大腿,打破了沉寂。 老陈婆也重重点头。 老陈头把烟杆在桌上磕了磕。 三个人异口同声,冒出一句斩钉截铁的话。 “我支持小满!”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十九章 手把手抄经的只你一个 将军府,二小姐林玉娇的闺房内。 “好娇娇,我的好妹妹。” 邱茹滢扯着林玉娇的衣摆,姿态放得极低,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写满了恳求。 “你就带我去见见你那位佛子堂兄,好不好嘛?” 林玉娇斜睨着她,捏着块桃花酥,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哟,这是怎么了我的邱大才女?” “你对我堂兄,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是不是念念不忘,茶饭不思?” “是不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邱茹滢被她一连串的词砸得头晕眼花,无奈地扶额。 “林玉娇,你有本事再说七八个这样的词出来,我当场给你鼓掌,夸你文采斐然,行不行?” “那你来干嘛?还非要见我堂兄。” 林玉娇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明知故问。 邱茹滢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楞严经》,小心翼翼地摊开。 “你看看,就是这里。” 她指着其中一段经文,神情无比认真。 “上次在宴会上,听你堂兄讲解,简直是惊为天人!我心里堵了好几年的疙瘩,‘唰’地一下就打开了,那种豁然清明的感觉,你明白吗?。” 林玉娇一脸坏笑“这个借口不错!” “看来你根本不懂!”邱茹滢无奈的扶额,她这闺蜜满脑袋情爱! “这不,这几天我回去又琢磨,又有几个地方想不明白,所以才想请佛子再为我解解惑。” “解惑?” 林玉娇凑过去,探头探脑地在她身上嗅了嗅,随即怪笑起来。 “我闻闻,哪有经文味儿,分明是怀春少女的酸甜味儿!”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邱茹滢的脑门。 “你啊,八成是看上我堂兄,又不好意思直说,搁这儿跟我玩曲线救国呢?假借请教经文,行接近之实,对不对?” 邱茹滢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却又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只能跺了跺脚。 “你……你到底带不带我去!” “去去去,带你去!” 林玉娇笑得花枝乱颤。 “理解,太理解了!毕竟我堂兄那张脸,那份气质,谁看了不迷糊啊。走,姐姐这就带你杀到他的祥云居去!” 说走就走,林玉娇风风火火地拉着邱茹滢就往外走。 临出门时,她却突然停下,上上下下地打量起邱茹滢来,眉头紧紧皱起。 “等会儿。” 她弯下腰,亲手帮邱茹滢整理了一下裙角,又左看看,右瞧瞧,最后发出一声嫌弃的“啧”。 “我的好姐姐,你怎么穿得这么素净就来了?” “这身水蓝色的裙子,最不衬你肤色了,显得人黑了八度!” 邱茹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有些不解。 “解个经文而已,穿那么花枝招展的干嘛?舒服不就行了。” “不行!” 林玉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差点就要上手扒了她的衣服。 “你这是去见谁?我堂兄!那可是京城万千少女的梦!你这是要去打仗,战袍怎么能随便穿?” 她拉着邱茹滢,一边往祥云居走,一边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我跟你说,你下次来,必须给我往死里打扮!把你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 “记得你上次买的那支梅花卧雪的头钗吗?多精致啊!下次必须戴上,保管能把你衬得跟九天玄女下凡似的!” “还有那件云锦霞帔,也给我穿上!势必要闪瞎我堂兄的眼!” 两人一路说笑着,很快就到了祥云居的门口。 守门的陈婆子眼尖,远远看到林玉娇,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二小姐来啦!可是要找长孙少爷?少爷今天哪儿也没去,正在里屋看书呢,我这就去帮您通传。” “有劳陈妈妈了。” 林玉娇熟门熟路地点点头,拉着邱茹滢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等着。 片刻后,陈婆子引着林清玄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僧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冷如玉,仿佛不染半点尘埃。 看到院中的两人,他脚步微顿,随即颔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林玉娇连忙起身,将邱茹滢推到前面。 “堂兄,茹滢她对《楞严经》有些不解之处,特来向你请教。” 林清玄的目光落在邱茹滢身上,以及她手中那卷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经书。 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能洞悉人心。 他能感知到,眼前这个女子,眼神专注而虔诚,捧着经书的手指因紧张而微微用力。 她的心是纯粹的。 她不是为了接近他,而是真心来求教佛法。 林清玄的眸色柔和了些许,随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既是讲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扬声道:“陈石,去将二叔家的宁姐儿也请过来。院里伺候的,若有向佛之心,也可一同来听。” 一声令下,整个祥云居都动了起来。 很快,隔壁二叔家的小堂妹林玉宁被请了过来,院子里乌泱泱地围上了一堆丫鬟婆子,甚至连洒扫的杂役都好奇地探头探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林清玄破天荒地,将讲经的地点,设在了人来人往的院子正中。 避嫌。 避得明明白白,生怕别人误会一星半点。 小满也被陈石叫了过来,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看。 她看着石桌旁,邱茹滢那张端庄秀美的侧脸,在阳光下莹白如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心里的小人捶胸顿足,疯狂呐喊。 去书房单独讲多好啊……就像昨天对我那样,手把手地教,多有氛围感! 再说了,邱小姐长得这么好看,身段又好,佛子居然就真的只跟她讲经?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美貌的极大不尊重! 林清玄讲经的声音清越动听,如山间清泉,洗涤人心。 可就在小满腹诽得最起劲的时候,那声音忽然一顿。 一道清冷如冰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小满浑身一个激灵,立刻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装出一副乖巧听话、认真向学的模样。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读心术了不起啊!】 一场公开课讲完,邱茹滢满脸喜色,眼里的光彩藏都藏不住。 她起身对林清玄盈盈一拜,声音里带着雀跃。 “多谢佛子解惑,茹滢茅塞顿开。不知……下次若还有不解之处,我是否还能和娇娇她们一起来请教?” “无妨。” 林清玄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惜字如金。 得到肯定的答复,邱茹滢和林玉娇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院子里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小满正准备溜之大吉,身后却传来林清玄那清冷无波的声音。 “小满。” “送茶来内室。” 小满的心“咯噔”一下,只能认命地去茶房备茶。 她端着茶盘,小心翼翼地走进内室。 房间里燃着檀香,味道比昨天更浓郁些。 林清玄正站在书案前,背对着她,不知在看什么。 小满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刚要退下。 “长孙少爷,您的茶。” 话音未落,手腕猛地一紧,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牢牢捉住。 “长孙少爷?” 她心跳漏了一拍,惊愕地抬头。 林清玄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他一言不发,拉着她走到书案前。 那支熟悉的狼毫笔还静静地躺在笔架上。 他拿起笔,蘸了蘸墨,然后,用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覆住了她握笔的手。 温热的掌心,清冽的檀香,瞬间将她包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手把手抄经的——” 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带起一片酥麻的痒。 “只你一个。” 轰! 小满的脑子炸开了。 她还没从这句话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就见林清玄松开手,从一旁拿过一个白玉小盒。 是昨天他让陈石找的薄荷膏。 他打开盒盖,用指腹沾了些许白色的膏体,然后重新握住她的手腕,将清凉的膏体均匀地涂抹在她昨天喊酸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涂完后,他还低下头,对着那片微红的肌肤,轻轻地吹了吹。 温凉的触感,混着他温热的呼吸,像是一股电流,瞬间窜遍了小满的四肢百骸。 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啊!” 她惊叫着,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看也不敢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跑。 跑时太慌乱,小满左脚绊右脚差点撞上门框,背后的林清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房梁上,那团黑雾盘旋着,将一切尽收眼底。 “虚伪!” 团团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里满是鄙夷。 “明明动了凡心,偏偏要装什么得道高僧!恶心谁呢?” 它盯着小满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看独自站在内室,指尖还残留着薄荷膏香气的林清玄,黑雾打着马赛克一般的脸上,忽然咧开一个阴森的笑容。 “嘻嘻嘻……既然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能装,谁也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那就让本大爷,来帮你们加一把火!”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章 毒计暗生 小满逃也似地冲回自己的屋子,关门、落栓,一气呵成。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整个人都在发软。 一颗心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脸颊烫得惊人,若是此刻拿个生鸡蛋贴上去,怕是立刻就能煎熟。 林清玄! 他一个吃斋念佛、不沾凡尘的佛子,怎么回事?! 说起情话来一套又一套的,还能脸不红心不跳! 他根本不是先天佛子,而是先天情话圣手吧! 被他握过、涂过药膏的手腕,此刻还残留着一种奇异的触感。 像是被一片最轻柔的羽毛反复搔刮,又像是有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刺刺麻麻,痒意从皮肤一直钻进骨髓里,无处可逃。 让她忍不住想用力揉搓,想把那感觉摁进血肉里。 却又怕一碰,那点微妙的感觉就彻底消散了。 “呼……呼……”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息,试图平复这要命的心跳。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他不经意的情话搞得心脏停跳! 这谁顶得住啊! “嘻嘻……” 一道贱兮兮的笑声从门缝里传来,又尖又细,透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黑雾在小满面前盘旋、凝聚,拉长成一个怪异的人形,还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模仿林清玄那低沉磁性的声线: “手把手抄经的——” 黑雾故意拖长了音调,绕着小满打转。 “只你一个哦~” “我帮你呼呼,就不会疼咯!” “轰!” 小满的理智瞬间崩断! 她双眼赤红,抄起门边的扫把,看也不看,用尽全身的力气就朝着那团黑雾狠狠砸了过去! “滚!” 一声怒吼,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嘿嘿嘿,恼羞成怒咯!” 团团怪笑着,身形一散,化作一缕青烟,灵巧地躲开扫把,顺着窗户的缝隙溜了出去,猖狂的笑声还在屋里回荡。 它在偌大的林府里肆意乱窜,黑雾兴奋得翻涌沸腾。 刚才那一幕,它可是在房梁上看得一清二楚! 林清玄压抑着情愫的小眼神。 小满烧成红霞的耳根。 简直是这世上最有趣、最美味的食粮! 心魔团团飘飘荡荡,在假山上空打了几个滚,忽然,它想起了一个人。 郑修云。 那个被嫉妒和怨恨填满,满脸都写着“我要搞事”的女人。 还有她妆匣里藏着的那瓶,据说是能让贞洁烈女都化作绕指柔的“春风醉”。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它混乱的意识中成型。 团团的黑雾脸上,猛地咧开一个巨大而阴森的笑容,无声地狂笑起来。 嘻嘻嘻嘻…… 让你们一个一个装得道高僧,装纯情小白兔! 谁也别想清清白白! 就让郑修云那个蠢货,来亲手撕开你们两个伪君子的假面! 此时的郑修云,确实没死心。 她独自坐在房中,死死捏着那个小巧的瓷瓶,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铜镜里映出她一张扭曲的、充满恨意的脸。 姚小满! 你一个身份卑贱的二等丫头,凭什么?! 凭什么能得到佛子的另眼相看?! 凭什么能让他亲自教导?! 凭什么?! 嫉妒就是一条淬了剧毒的毒蛇,疯狂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痛不欲生。 她不甘心! 她出身虽不如邱茹滢那般清贵,可好歹也是官家小姐,父亲虽只是个六品小官,但母亲却是大夫人王氏的表姐,论亲缘,她比小满那个爹娘不详的野丫头高贵千百倍! 可林清玄呢? 他连正眼都不曾给过她! 她曾“偶遇”他三次,一次在花园,一次在书房外,一次在抄经的佛堂。 每一次,她都精心打扮,含羞带怯,自认露出了最完美的仪态。 可他呢? 他都只是淡漠地颔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施舍。 可那个贱婢小满呢? 他手把手教她写字! 他甚至……甚至贴在她耳边说那样暧昧的话! 就在这时,一缕黑雾悄无声息地钻进她的妆匣,在里面发出蛊惑的怪声,那声音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 “林清玄说,只要姚小满一个女人哦!” 【只要姚小满一个女人!】 这几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剜着她的心! 郑修云猛地攥紧了瓷瓶,指节泛白,眼中翻涌着疯狂的恨意。 她不甘心! 她绝不允许一个贱婢,踩在她头上! 就在这时,她听到窗外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过,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满姐姐,老夫人给长孙少爷备了些新鲜茶点,说是要现吃才好吃,让你给准备点茉莉花茶配茶点呢!” 小丫头在祥云居外探头探脑喊着。 院里的陈婆子正在扫地,闻言抬起头,帮着指了指少爷隔壁那间屋子:“小满在屋里待着呢,要不你自己把茶点送少爷的书房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丫头拘谨得很,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等小满姐姐吧。” 小满听到声音,总算强行平复好心情,打开门,换上那副惯常的职业笑容,从小丫头手里接过茶盘里的四色茶点。 小丫头走前又补充了一句:“小满姐,老夫人特意交代了,说少爷最近喜欢,要配茉莉花茶。” 小满点头,表示知道。 小丫头一走,郑修云的眼睛瞬间亮了—— 机会来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抓起那个瓷瓶,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 她悄无声息地跟在小满身后,一路尾随到祥云居里的小厨房。 她像个阴暗的影子,躲在门外,死死盯着里面的动静。 她看着小满熟练地烧水、拣选茶叶,然后将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摆在托盘上。 也许是常用的茉莉花茶用完了,小满皱了皱眉,又转身去了里间的小储藏室翻找茶叶。 就一个转身的功夫。 郑修云如鬼魅般闪身进了小厨房。 她的心脏在胸口狂跳,血液冲上头顶,但手上的动作却又快又稳。 她拧开瓶塞,毫不犹豫地将整瓶粉色的“春风醉”药粉,全都倒进了那把即将被送去给林清玄的茶壶里。 药粉入水即化,无色无味。 做完这一切,她心脏狂跳,脸上却露出快意的、恶毒的笑容。 林清玄,你不是最爱喝茶,最讲究清心寡欲吗? 你不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吗? 今日,我偏要让你尝尝这红尘俗世里,最热烈、最疯狂的滋味! 等你理智尽丧,丑态百出,像头发情的野兽一样撕扯自己的衣服,我看你还怎么做这受万人敬仰的圣人佛子! 一团黑雾盘旋在郑修云头顶,无声地狂笑着,兴奋地扭曲成各种形状。 “蠢货!再多倒点!让他彻底疯掉才好!” 它兴奋地翻涌着,甚至觉得这还不够乱。 就在小满即将从储藏室回来的瞬间,它故意用雾气,轻轻推倒了一个放在托盘边缘的茶杯。 “啪!” 小满闻声赶来,一眼就看到地上的碎片,她皱紧了眉头:“奇怪,刚刚明明放稳了的……” 她没多想,只当是自己心神不宁,手脚不稳。 她弯腰,仔细地收拾起地上的瓷器碎片。 她却不知道—— 就在她低头收拾的那一瞬间,郑修云已经带着得逞的、恶毒的笑容,悄然无声地离开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一章 佛子头破血流 郑修云躲在小厨房门外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亲眼看着小满那个贱婢,将茶叶倒进她加了料的白瓷茶壶,冲入滚水。 上好的茉莉花茶,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完美地掩盖了那一点点异样的甜香。 小满对这一切无知无觉,端着托盘,一步步走向林清玄的书房,走向郑修云为她铺好的“青云路”。 看着书房的门被关上,郑修云心满意足地转身,正准备从另一条小路溜回自己房间,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扫地的仆役正朝这边走来。她心中一紧,连忙闪身躲回小厨房门外的阴影里,打算等那人过去再走。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郑小姐?” 一个苍老而严厉的声音响起,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郑修云的魂都差点吓飞了。 她猛地回头,掌管林清玄后院杂务的陈婆子正冷冷地盯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锐利得像鹰隼。 “您在我们祥云居的小厨房外,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郑修云心里咯噔一下,血液都快凝固了,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空瓷瓶藏到身后。 晚了。 陈婆子眼疾手快,枯瘦的手臂猛地探出,一把就将那个瓷瓶从她手里夺了过去! 陈婆子把瓶口凑到鼻尖,用力嗅了嗅,一股极淡却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钻入鼻腔。 她的脸色骤然大变,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化为滔天的怒火! “好哇!”陈婆子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指着郑修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当是什么!郑家送来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表小姐,竟然在身上藏着这种腌臜下作的东西!” “你刚刚往佛子少爷的茶里放了什么?!” 这一嗓子,把在院子里扫地的老陈头和陈石全都喊了过来。 郑修云脸色惨白如纸,彻底慌了神:“我没有!你胡说!我什么都没做!” “还敢狡辩!”陈婆子高高举着那个小瓷瓶,怒不可遏,“这‘春风醉’的味道,我老婆子年轻时在后宅见得多了!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敢在我们佛子少爷面前用?!你还要不要脸!我们林家的脸,郑家的脸,都让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丢尽了!” “老陈!把她给我绑了!这就去禀报老夫人和夫人!” 老陈头和陈石一听她要害长孙少爷,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冲上来,左右开弓,像抓小鸡一样死死扭住了郑修云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我是小姐!你们敢碰我!” 郑修云疯狂地挣扎,哭喊着,披头散发,被陈婆子和老陈头连拖带拽地往柴房的方向拉去。 陈婆子跟在后面,骂得唾沫横飞,声音传遍了半个后院:“恬不知耻!妄图玷污佛子清誉,简直是罪该万死!我这就去禀报大夫人和老夫人,让他们做主,把这不知羞耻的小姐处置咯!” 说着,她把郑修云交给老陈头,自己提着裙摆就怒气冲冲地往大夫人的院落跑去。 老陈头正要将郑修云往柴房里推,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猛地大喊:“不好!那冲了药的茶水……小满是不是送去给长孙少爷了!” 陈石脸色也变了,父子俩对视一眼,老陈头吼道:“把她捆结实了扔柴房去!”说罢,自己先转身就往书房狂奔。陈石三两下用绳子将郑修云捆了个结实,往柴房里一推,也跟着追了过去。 他们也顾不上礼节,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就听到—— 砰! 沉闷的巨响在室内回荡。 林清玄闷哼着,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禁锢着小满的力道终于松懈了。 小满趁此机会,像条泥鳅一样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 她一头撞上冲进来的老陈头和陈石。 “哎呦!”老陈头被撞得后退一步,看清是小满,再看看里面头破血流倒在地上的林清玄,倒吸一口冷气,“你这丫头也太狠了!陈石,快去找王大夫!” 小满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陈叔……我……我没办法……少爷他失心疯了,我不砸,我的清白就没了!” 老陈头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林清玄,急得跺脚:“你!我!快!快把少爷扶起来!老夫人和大夫人马上就要来了,这要是被看到,你就惨啦!”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现场,幸好王大夫腿脚快,比大夫人和老夫人先来了一步。 老陈头急忙道:“王大夫,快,先帮少爷止血!”然后他把从陈婆子那要回来的小瓷瓶递给王大夫闻了闻。 王大夫嗅了一下,眉毛一挑,指了指旁边吓得脸白的小满:“春风醉,这丫头下的?” 小满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老陈头急道:“哎呀,先止血!这血呼啦的太吓人!等会大夫人老夫人就要到了,这丫头会倒大霉的!” 王大夫看了一眼昏迷的林清玄,又看了一眼小满,嘿的笑了:“哦,这丫头砸的。呵呵,确实是个法子,晕倒了就逞不了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大夫指挥道:“小丫头你造的孽,你来帮忙。老陈头去拿热水,丫头去拿干净的布巾,陈石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一下,记住,把那壶茶水留下当证据,别让夫人们看到这乱七八糟的场面!” 老陈头,陈石,小满立刻动了起来。 热水端来,小满颤抖着手,先将林清玄额头和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王大夫瞥了小满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奇:“手劲不小。这一下又准又狠,直接把人砸晕了,倒省了我一番手脚。”他指了指伤口,“不过,佛子少爷这额头要是留了疤,你这丫头日后恐怕就没好日子过了。” 陈石在边上听得一哆嗦。 老陈头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还不快去门口守着!” 小满一张脸尴尬到爆红,但心里紧绷的弦却松了。王大夫还能这么说,说明林清玄没生命危险。可这是古代,破伤风怎么办? 王大夫对陈石说:“别站着了,滚出去守着门!等会儿大夫人和老夫人来了,你就说,少爷中了药,神志不清,想去倒杯冷水清醒,结果脚下发软,不慎撞到了桌角!我在里面缝伤口,让她们千万别进来!” 小满心里充满了感激,幸好老陈头和王大夫反应快,不然她担一个伤害主子的罪名,不被发卖也得蹲大狱。 王大夫动作极为利落,仔细清理了林清玄鬓角的头发,将不断冒出的血水擦干净。又拿出一个葫芦,打开后一股浓烈的酒味散开。他将烈酒倒在麻布上,用力按在伤口上消毒。 林清玄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王大夫又拿起镊子,反复在伤口里探寻,确认没有碎瓷片残留。最后,他拿出银针穿好线,在烛火上烤了烤,便对着皮肉,缝合起来。索性伤口不大,也就缝了六针。 王大夫收好东西,对小满说:“你动的手,那从今天起,少爷的换药和药汤都归你伺候。有不懂的,就派石头来问我。”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陈婆子的大嗓门:“老夫人您慢点!那下作的郑修云已经被我关进柴房了!等下就让大夫人身边的婆子好好审审她!” 陈石立刻按照王大夫的吩咐,对赶来的老夫人和大夫人汇报:“老夫人,大夫人,长孙少爷中了药,身子发热,神志不清,想去倒杯冷水清醒,结果脚下发软,不慎撞到了桌角!王大夫正在里面缝针医治呢!” 大夫人急得要往里冲,被陈石死死拦住:“王大夫说,缝针的时候,千万不能打扰!” 大夫人急得在原地团团转,老夫人反倒镇定些,安慰她:“王大夫的医术你还信不过?他说没事就没事。只是……这额头缝针,怕是要留疤咯。”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二章 黑雾的盛宴 院外的石椅上,老夫人手里不紧不慢地捻着佛珠,眼皮都懒得抬。 可那声音,却像刀子,精准地扎向大夫人王氏。 “倒是你那个远房不安分的侄女,你可得好好审审。”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领?这个家你到底是怎么当的?” 这话听着云淡风轻,却字字诛心! 每一句,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王氏的骨头里,烫得她脸皮都在抽搐。 这是在骂她识人不清! 骂她治家不严! 王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憋过去。 她猛地转头,眼神凶得要吃人,一把拽住旁边的陈婆子。 “郑修云那个小贱人呢?!” 陈婆子被她狰狞的模样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朝柴房方向努了努嘴:“关…关着呢,老奴亲自盯着,跑不了。” “好!” 王氏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却带着血腥味。 她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周嬷嬷!” “带上几个最壮的婆子,把那个小蹄子给我押到韶华苑来!” “少爷还在里面医治,我今天就先审审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看看她到底有几条命!” 周嬷嬷应声而出,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她点了几个平日里专管粗活、手上满是老茧的婆子,那几人眼神麻木,嘴角却习惯性地挂着一丝狞笑,一看就是惯做脏活的手。 几人气势汹汹地冲向柴房。 “砰!” 一声巨响,本就破败的柴房门被周嬷嬷一脚踹开。 郑修云正像条丧家之犬般缩在角落里,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她身上那件原本精致华丽的衣裙,此刻沾满了泥污和草屑,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精心梳理的发髻也散了,几缕乱发黏在脸上,被泪水冲花的胭脂糊得到处都是,活像个疯鬼。 看到有人进来,她惊恐地尖叫,拼命往更深的黑暗里缩。 可没用。 一个仆妇狞笑着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硬生生把她从草堆里拖了出来! “啊!放开我!你们这群贱奴才敢动我?我可是表小姐——”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郑修云脸上。 周嬷嬷甩了甩打得发麻的手,眼神鄙夷又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刻毒的冷笑。 “表小姐?” “给主子下药,想爬床的表小姐,老奴我在这府里几十年,还真是头一回见识!” 郑修云只觉得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耳中嗡的一声,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唯有周嬷嬷那张刻毒的脸在眼前放大、扭曲。 她还没来得及哭嚎,就被两个仆妇一左一右架起胳膊,双脚离地,一路粗暴地拖行。 她的绣花鞋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一双秀气的脚在粗糙的石子路上磨得鲜血淋漓,划出一道道血痕。 可她的哭喊和求饶,没有换来任何人的同情。 沿途的下人们纷纷投来惊惧的目光,随即又触电般低下头,手里的活计干得更快了,生怕那滔天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所有人心底都有一个念头。 这个郑小姐,彻底完了。 韶华苑正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夫人王氏端坐在主位上,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噗通!” 郑修云被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中央,像一袋垃圾,瘫软着半天没动弹。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也顾不上疼痛,膝行着扑向大夫人的脚边,想去抱她的腿。 “表姨母!表姨母!修云是冤枉的啊!那药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我——” “闭嘴!” 王氏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哐当作响,茶水溅了一地! “证据确凿,你还敢在我面前狡辩?!” 周嬷嬷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高高举起,呈到王氏面前。 “夫人,您看,她袖子还粘着药粉,府里的医官已经验过了,那种腌臢东西叫‘春风醉’!” 郑修云看着那个瓷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死灰一片。 她像是疯了一样还想攀咬小满。 “是姚小满!一定是那个贱婢!” 她死死盯着王氏,眼中满是疯狂的诬陷,“姨母,您想,除了她,谁能日日待在表哥身边?这药定是她偷换了我的香料,再引陈婆子去看,是她要一石二鸟,既除了我这个‘表小姐’,又好独占表哥!” 王氏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冷笑:“独占我儿?郑修云,你进府至今,我儿可曾正眼瞧过你?你也配跟那个婢女比?真是笑话!” “陈婆子亲眼看着你鬼鬼祟祟往茶壶里下药!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吗?!”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郑修云浑身剧颤,绝望之下,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是!没错!药就是我下的!可那又怎么样?!” 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王氏,破罐子破摔地吼道: “表姨母!您别装了!您让我进府,不就是看中我的容貌,想让我替您拴住佛子表哥的心吗?!我全是为了您,为了表哥好啊!” “我……我全是为了您,我只是想帮您分忧!” 此话一出,王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最隐秘的心思,竟然被这个蠢货当众喊了出来! “拖下去!” 王氏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慌而变得尖锐扭曲。 “给我拖下去!重重地打!打三十板子!打完之后,明天一早就把她给我送回郑家!我倒要亲自去问问郑家的人,他们到底是怎么教出这种恬不知耻、满嘴喷粪的女儿的!” 郑修云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怀里扯出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莲花香囊,高高举起,声嘶力竭地哭喊:“表姨母!您看!这是我娘的遗物!您说过,你们当年的情谊!看在我那死去娘的份上,您饶我这一次吧!我可是您的侄女啊!” 大夫人冷笑,到这个时候打起亲情牌:“哦,如果让你死去母亲知道你如此恬不知耻,怕她也会被你气的再死一次吧!” 郑修云心慌,故作镇定“可我是官家小姐,不是你们家奴仆,不是你能随意折辱打骂的,要打也轮不到你们家!” “官家小姐?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也敢在我面前摆身份?你对我儿动了这等龌龊心思,我今天就是把你打死在这,你郑家敢有半句怨言吗?我这不叫折辱,是替我那死去的表姐,好好教一教你这个好女儿!” 郑修云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出,嘴巴就被仆妇用破布堵上。 她被人死死按住,像拖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也许是破布没把郑修云的嘴堵严实,凄厉的呜咽和咒骂断断续续地传来。 “姨母我错了,姨母......” “姚小满……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大夫人侧过身,对周嬷嬷阴冷地耳语:“打完人,送回郑家。” “直接告诉郑家那位续弦,她教出来的好女儿,是如何在我府上,用下三滥的腌臢手段,妄图攀龙附凤、玷污我儿清誉的。” “让她自个儿掂量,是把这伤风败俗的货色嫁给屠夫,还是配给乞丐,都与我王家再无干系!我王家,丢不起这个人!” 周嬷嬷眼中精光一闪,心领神会地退下。 厅内恢复了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无人察觉,随着郑修云的绝望和王氏的怨毒,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黑气从她们身上逸散而出,盘旋着汇入房梁的阴影之中。 心魔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场精彩绝伦的闹剧。 打起来!对!再狠一点! 它最喜欢看的,就是人心一步步走向溃烂、腐朽的样子。 那真是……美味呀。 ? ?这章一直在修改....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三章 破碎的衣角 王大夫背着医箱走出祥云居,额上还冒着细汗,一抬头,正好撞见守在院外的老夫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躬身行礼。 “老夫人。” “清玄如何了?”老夫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王大夫不敢怠慢,赶紧宽慰道:“老夫人莫忧,长孙少爷的伤已缝合妥当,万幸只是皮肉伤,并未伤及要害。明日应该会醒,到时候在好好将养便是。” 老夫人紧绷的脸部线条这才稍稍柔和了些。 她点点头,拄着那根盘龙拐杖,一步步踏进了屋。 屋内的空气沉闷又压抑。 床榻上,林清玄面色苍白如纸,额角紧紧缠着一圈纱布,上面还隐隐渗出新鲜的血色,触目惊心。 姚小满正坐在床沿,刚拧了一把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额角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 老夫人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小满的裙角上。 那淡青色的裙摆,硬生生缺了一大块,边缘毛糙不堪。 再往上看,小姑娘的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老夫人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只消一眼,心里已然明了三分。 春风醉那等腌臜东西...... 这孩子……受苦了。 她没多问一句,只是走上前,伸出那只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拍了拍小满的肩膀。 “好好照顾少爷。” 一句简单的话,却带着千斤重的安抚和肯定。 大夫人从仆人口中知道林清玄已经缝合好伤口,正在休息,处理完郑修云的事。 她匆匆赶来看儿子林清玄的伤势。 屋里只有小满和躺在床上安睡的林清玄。 看到小满被撕破的衣裳,在想到当时下的药是“春风醉”。 大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惊疑,难道……事成了? 再看小满那双哭得红肿的眼,和那满脸的惊惧与愧疚,大夫人心中顿时有了论断:【看来是清玄借着药性,到底还是把这丫头给……而这丫头受了天大的委屈,却碍于身份不敢声张,只能自己默默垂泪。】 她不露声色的对着小满说“回去换个衣裳,破破烂烂成何体统。” 待小满应声退下,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大夫人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儿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可怜的儿啊……】她望着儿子苍白的脸,心如刀绞。 【高僧说他命格不凡,却也命犯桃花,必有一劫。可这劫数,为何偏偏要应在这个丫头身上?难道真要让他一次次受伤,才能勘破这情关吗?】 林清玄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然全黑。 屋内点起了灯烛,昏黄的光晕透过纱帐,将床边的影子拉得悠长。 额角的钝痛尖锐地炸开,像一根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脑海,瞬间唤醒了昏沉前的所有记忆—— 那壶茶有问题。 他失控了。 他伤害了小满。 林清玄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掩盖了所有的情绪。 他不敢去想,不敢去回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忽然,他察觉到紧握的右掌心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粗糙又柔软。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般摊开手掌。 一片淡青色的布料,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布料的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撕扯的痕迹,显然是被暴力从什么地方硬生生拽下来的。 布料上,用细密的针脚绣着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迎春花。 而此刻,那朵娇嫩的花,却被几点暗红的血渍污染了。 ——是小满的衣襟。 是被他,亲手撕破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再猛地收紧! 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胸口闷得发慌。 他又伤到她了…… 又一次,他没能护住她……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嘲笑。 一团黑雾在窗口盘旋,将佛子脸上那痛苦懊悔的神色尽收眼底,它满足地翻滚着,扭动着。 嘻嘻嘻…… 痛苦吧? 懊悔吧? 这才刚刚开始呢~ 美妙的猎物,就该配上这绝顶的痛苦调味啊! “又是你在搞鬼?” 一个冷不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黑雾猛地一颤。 它回头,正对上姚小满那双清凌凌的眼。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抱着手臂,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的表情。 黑雾被她这一下拍得差点散开,赶紧重新凝聚成一团,心虚地叫嚷起来:“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郑修云再怎么蠢,也不至于蠢到在世子府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就给林清玄下这种烈性的媚药。”小满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除非,有人在她耳边吹了什么风,放大了她心里的恶念。” “你知道又怎么样!”心魔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地在原地蹦跶,“那是她自己心术不正!是她自己的恶念反噬!与我何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我……我就是一团无辜的小小雾气!顶多是在她耳边煽风点火,说了几句不该说的,那毒药又不是我下的!这黑锅,我可不背!” 说完,它“嗖”地一下,化作一缕青烟,一溜烟飞走了! “切。” 小满不屑地撇撇嘴,转过身,正对上林清玄睁开的双眼。 他醒了。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股莫名的心虚。 毕竟,他头上那个洞,是自己亲手砸出来的。 虽说是正当防卫,但下手好像是重了点…… 她完全没注意到,此刻的林清玄,看着她的眼神里,翻涌着的是比她浓烈百倍的愧疚和痛楚。 他薄唇微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小满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 【稳住!姚小满!你是个成熟的打工人了!】 【从现在开始,客户就是上帝!金主爸爸的健康就是一切!】 【就算林清玄等下跟自己说什么土味情话,对自己动手动脚,也绝对不能再露出半点排斥!】 【一定要顺着他!哄着他!保持职业假笑!】 【直到他彻底痊愈为止!】 【对,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微笑机器!】 而床上的林清玄,也在对自己下着死命令。 【我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她心里还说要顺着我,哄着我,还要假装微笑。】 【小满这些年在府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看着小满那故作镇定的脸,看着她微微躲闪的眼神,心脏的刺痛又加剧了几分。 【不能再吓到她了。】 【绝对不能。】 【一定要克制,要守礼,必须将那头野兽牢牢锁在心底。】 【不能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不能让她……再从我身边逃开。】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四章 虎狼之词,佛子宕机 屋内静得可怕。 林清玄躺在床上,姚小满站在床边,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抠出一座佛寺来。 最终,还是姚小满先败下阵来。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挂上标准的职业假笑,主动打破了僵局。 “那个……长孙少爷,你头上的伤得处理一下。” 王大夫临走前特意叮嘱过,这伤口每天都得换药,必须保持干燥和干净。 小满比谁都清楚,这古代的医疗条件差得离谱,没有消炎药,没有破伤风针,就这么硬生生缝了几针,感染的风险极高。 万一发炎了,高烧不退,那可是要命的! 金主爸爸的命,就是她的KPI! 林清玄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必劳烦,我自己来……” 他话还没说完,小满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你可拉倒吧!” 小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这洞是我砸出来的,我负责到底!再说了,反正不该看的、该看的,在梦里也都看光了,还在这儿跟我讲什么男女大防?” 轰——! 林清玄的脑子炸了。 他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俊脸,肉眼可见地腾起一片红云,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 他没想到,小满这次会这么……这么直白! 刚刚才对自己下过的“克己守礼”的死命令,瞬间被这句虎狼之词砸得粉碎。 小满看他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这该不是伤口发炎,开始发烧了吧? 她也顾不上多想,忙伸出手,冰凉的手背先是贴上了他的额头,又顺势滑到他的脖颈。 “身上烧吗?还有哪里难受?” 额头不烫,脖子也温度正常。 只是……她手下的那张脸,怎么更红了?红得都快滴血了! 林清玄彻底宕机,只觉得小满手背的凉意像是一道电流,从接触的皮肤窜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起了战栗。 之前信誓旦旦要克己、要守礼的念头,早就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小满探查的手,然后用力拉向自己的胸口,紧紧按在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上。 他的眼眸深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急切。 “这里……” “不知怎的,跳得很快!” 小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懵了。 她下意识地附下身,耳朵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砰!砰!砰!”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震得她耳膜发麻。 确实……快得离谱! 她直起身子,一脸严肃地摸着下巴,得出了结论。 “难道是被我砸出了后遗症?心率不齐?” 看着小满那张一本正经分析病情的可爱脸蛋,林清玄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顿时被一股更强烈的柔软和爱怜盖了过去。 好想……好想把她揉进怀里。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敢造次,只能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长孙少爷,你这样拉着我,我不好帮你换纱布啊!”小满无奈地提醒道。 林清玄指尖收紧了瞬,终是缓缓松开了她的手,仿佛那余温还能在掌心多停留片刻。 小满小心翼翼地解开染血的纱布,用干净的棉布蘸着药膏,轻轻涂抹在他额角的伤口上。 “嘶……” 林清玄故意倒抽一口凉气,还哼哼了两句。 小满果然上当,手上的动作更轻了,还把他当成了三岁小孩,一边抹药一边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呼……呼……吹吹就不疼了哦。” 温热的气息带着少女身上独有的馨香,轻柔地拂过林清玄的额头,让他每一寸肌肤都因为这极致的甜蜜而轻颤。 他心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幸福的泡泡。 小满帮他重新缠好纱布,又换上干净的寝衣,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你躺着好好休息,我去小厨房给你熬药。” 她转身要走,林清玄却开口叫住了她。 “小满,拿册经卷给我。” 小满一听就火了,转过身,佯装生气地瞪着他:“不行!你现在是伤员,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地躺着休息!” 看着小满那张气鼓鼓的脸,林清玄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可爱得紧。 他听话地立刻躺下,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乖巧得很。 “我都听你的!” 这下,轮到小满不好意思了。 “什么你的我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脸颊微热,转身就往外走,心里疯狂吐槽:这个佛子,哪里还有半点佛子的样子! 小厨房里,陈婆子早就将药熬好,用托盘装着。 “小满姑娘,快拿去给长孙少爷吧,王大夫说了,这药得趁热喝效果才好。” 小满又从橱柜里找了一小碟蜜饯,这才端着托盘往回走。 回到房里,林清玄正倚着靠枕,安静地等着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满将药碗端起,用嘴唇试了试温度,又轻轻吹了吹,才递到林清玄面前。 “小心烫。这药有点苦,你先喝,我带了蜜饯给你解苦。” 林清玄听着她温柔的叮嘱,心里只觉得比蜜还甜。 小满真是太关心我了。 他接过药碗,仰头一口饮尽,然后眉头一皱,故意喊了句:“苦!” “快快快!” 小满连忙捏起一颗蜜饯,飞快地递到他嘴边。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林清玄温热的嘴唇。 下一秒,林清玄张口,温热的唇瓣先是精准地包裹住那颗蜜饯。 随即,他舌尖一卷,带着灼人的温度,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僵住的指腹,才将蜜饯卷入口中。 小满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要收回手。 他将蜜饯卷入口中,喉结滚动,直接吞了下去。 小满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收回手,急道:“那里面有核的!你怎么整个吞了!” 林清玄只是看着她,眼底盛满了得逞的笑意,并不说话。 小满看着自己那根沾了某人津液的手指,内心抓狂。 【我的手不干净了!脏了脏了!我忍!】 林清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要不,你去洗洗手?” “不用忍。” 小满:“……” 救命!忘了这家伙能开读心挂! 黑雾团团在梁上翻滚,笑得直打跌: “哈哈哈哈!一个木头,一个闷骚,绝配!”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五章 秀禾的忠告 小满熬得双眼通红,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 她守着林清玄,没日没夜,不眠不休,生怕他再出半点差池。 身体的疲惫已经到了极限,她终于撑不住,叫来了院里的陈石。 “石头,今天你来照看少爷,我……我顶不住了,得回屋睡会儿!” 林清玄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眉心微蹙。 “你去歇吧,我无事。” 小满几乎是飘回自己屋里的。 刚沾到床边,门就被轻轻叩响了。 叩。叩。叩。 “谁?” 小满一个激灵,瞬间站了起来。 “小满,是我,秀禾。” 小满定了定神,走过去开了门。 秀禾像条鱼,哧溜一下就闪了进来,反手就将门快速关上。 她压低了嗓门,语气又急又快:“小满你别怕,知道你院子里出了事,我和东春都快急疯了!” “东春那丫头好几次想冲过来,都被我给死死拦住了!” 秀禾顿了顿,往外看了一眼,才继续说:“一个是怕惊扰了长孙少爷养病,还有一个……就是郑修云那档子事儿,现在整个府里都跟鹌鹑似的,谁都不敢有大动作,生怕被大夫人那个活阎王一并给处理咯!” “秀禾姐,有这么严重吗?” 小满这几天魂都扑在林清玄身上,对外头的事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秀禾拉过她的手,入手一片刺骨的冰冷,她心疼地叹了口气。 “都过去了。郑家那位,已经被大夫人给处置了。” “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个事儿,你听完心里得有个底。” 秀禾凑得更近了些,眼里的神色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那瓶‘春风醉’,压根不是她进府后才想出的馊主意。” “我们的人查到,那是她人还没进府前,就托人从黑市里搞到手的脏东西。” “所以啊,你可别小瞧了她。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目标明确得很,就是奔着长孙少爷来的,想一步登天呢!” 小满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秀禾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了一下,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和意有所指。 “可你再动脑子想想,她一个六品芝麻官的女儿,哪来这么大的狗胆,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真当咱们世子府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搞事就搞事?” “要不是有人在后头给她画大饼,一个劲儿地给她灌迷魂汤,她能膨胀成那个鬼样子?” 秀禾冷哼一声,嘴角撇了撇。 “还记得之前在随云厅,给三小姐办的那个生辰宴吗?” “屁的三小姐生辰!那就是给长孙少爷办的相亲宴!那天乌泱泱来了多少个贵女,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的?可结果呢,一个都没成。” “大家伙儿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谁想到,郑家的这位郑修云小姐,自己倒贴着送上门来了!” “她是咱们大夫人娘家表姐的女儿,亲娘死得早,她爹就是个没出息的六品官,官运到头了。后来娶了个续弦,那后妈天天看她不顺眼,觉得她是个拖油瓶,巴不得把她随便嫁给个阿猫阿狗了事。” “可这位郑小姐呢,心气儿比天高,哪看得上家里给她找的那些歪瓜裂枣?索性就跑来投奔咱们世子府的表姨母。” “她一进府,好家伙,直接给这泼天的富贵迷了眼,路都走不动了。” “大夫人呢,也是个人精,就有意无意地抬举她,捧着她,今天赏个簪子,明天赐件衣裳,让她坐着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春秋大梦!” “说白了,她算个什么东西?她就是大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试探佛子,也用来敲打你,让你知难而退的棋子!可惜啊,这棋子蠢得冒泡,没等别人动手,自己先把自己给玩脱了!” 秀禾的每一句话,都让小满的心往下沉一分,再沉一分。 最后,秀禾扶着小满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蹲下身,直视着小满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小满啊,老夫人让我给你提个醒。” “大夫人这个人,你别看她礼佛,她心里那门第之见,比天还大。” “你是个好姑娘,这点谁都看得见。可你自个儿心里必须跟明镜似的,就算你真的跟了长孙少爷,那个高高在上的主母位置,你想都不要想,那是你绝对够不着的天。” “别做不切实际的梦,不然,郑修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送走了秀禾,小满一个人跌坐在冰冷的凳子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当然清楚。 她怎么会不清楚! 她亲眼见过小桃她们是什么下场,像牲口一样被随意发卖,是死是活,谁在乎? 今天,她又亲眼“听”见了郑修云的命运。 一个官家小姐又怎么样? 在大夫人的眼里,还不是一件用脏了、用完了就可以随手扔掉的垃圾! 说打就打,说送走就送走,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那份所谓的官家小姐的尊贵,在真正的权势面前,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上天灵盖,让她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这吃人的世道! 这该死的鬼地方! 女人的命,难道就真的只能任人摆布,下贱得如同路边的野草吗? 不! 我不要! “啪!” 小满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林清玄是很好。 他对她是真的好。 可这情啊,爱啊,又能当饭吃吗?又能保她一辈子平安顺遂吗? 又能长久几时? 我不能! 我决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把自己的未来,全都压在一个男人的宠爱上! 我一定要出去! 必须离开王家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她眼里的惶恐和迷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一切、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出府! 去寻求那真正属于我自己的自由! 这个念头,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六章 外祖家的探病团 林清玄被砸得头破血流这事,简直是平地一声雷。 消息长了翅膀,扑棱棱飞进了外祖王家,把一池春水搅得天翻地覆。 王家后院里,舅母和几位表小姐听闻此事,手里的茶盏都差点端不稳。 “什么?佛子表哥让人给开瓢了?!” “我的天,这消息当真?表哥那可是先天佛子,金刚不坏之身,能被个丫头片子伤了?” “不可能是人干的,肯定是妖怪,话本上说妖怪要吃真佛子,就是先砸脑袋!” 王家最小的妹子最迷话本子。 “嫡姐!你上次不是说,表哥看上个小丫鬟吗?当时我们还不信,以为你开玩笑呢!” 几位小姐叽叽喳喳,像一群炸了窝的麻雀,脸上写满了“我要吃瓜”四个大字。 探病是假,看热闹是真。 她们倒要亲眼去瞧瞧,这叫姚小满的丫鬟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绝世大妖精,竟能把不食人间烟火的先天佛子给拉下神坛! 一声令下,王家浩浩荡荡地派了人,车马仆从,声势浩大,直奔林府而来。 小满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从厨房里出来,那药味苦得她直皱眉。 她刚一抬头,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院子里乌泱泱站了一排人,全是衣着华贵、珠光宝气的女眷。 她们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锐利得像是X光,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把她扫了个遍。 那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在估价一件稀奇的古董。 “喏,就是她,姚小满。” “长得也就这样嘛,普普通通,还没我家的二等丫鬟水灵。”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听说就是她砸了表哥的头,表哥非但没罚,还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护着?” “我的丫鬟跟我说表哥是吃了乱七八糟的药,晕倒撞桌角的。” 其中一个表小姐拉着另一个表小姐的袖子:“你丫鬟不行,消息不准,我的消息花了二两银子呢!” 议论声不大不小,却一字不落地钻进小满的耳朵里,针扎一样。 小满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她端着药碗,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屈膝行礼。 “奴婢……奴婢见过各位夫人、各位小姐。” 王瑶站在人群最前头,她今天穿了一身嫩黄色的长裙,衬得人比花娇。 她笑眯眯地走上前来,亲热地拉起小满的手,那双眼睛却在小满身上滴溜溜地转。 “小满姐姐,别这么见外嘛。我表哥的伤,现在好些了没有?” 小满被她这自来熟的劲头搞得浑身不自在,干巴巴地笑着。 “托小姐的福,好、好多了……” 【救命!这群人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开我的批斗大会的?!】 小满心里疯狂呐喊。 书房内。 林清玄半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他额角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但失血过多,脸色依旧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听到外头院子里越来越大的动静,他好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谁来了?” 陈石躬着身子,低声回禀:“回少爷,是王家的舅夫人和几位表小姐,说是……来探病的。” 林清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让她们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陈石一脸为难,冷汗都快下来了。 “这……少爷,大夫人已经亲自把人迎进来了,这会儿人都在院子里了。” 林清玄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烦躁强行压了下去。 他再睁开眼时,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更加冰冷。 “让小满进来伺候。” “其他人,一律挡在外面。” 院子里,王瑶的妹妹王莹最是沉不住气。 她生得一副刁蛮相,看小满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趁着众人不注意,她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拽住小满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小满手里的药碗都晃了晃。 “小满姐姐,我可听说了,表哥待你格外不同,是不是真的呀?” 王莹的声音又尖又亮,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小满吓了一跳,急忙想把手抽回来。 “小姐您说笑了,奴婢只是个伺候少爷的丫鬟,不敢有别的想法。” 王莹却死死抓着不放,不依不饶地逼问: “只是个丫鬟?只是个丫鬟能把他砸得头破血流?” “他为什么不罚你?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他!”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小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绞尽脑汁,想找个合适的借口搪塞过去,可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内室的门,开了。 林清玄一身素白长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额角的伤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定格在被王莹抓住的小满身上。 “吵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空气都凝固了。 王莹吓得魂飞魄散,抓着小满的手猛地一松,连连后退了两步,话都说不利索了。 “表、表哥……我们,我们是来看你的……” 林清玄看都没看她一眼,视线始终落在小满身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进来。” 小满如蒙大赦,简直想原地给他磕一个。 她抱着药碗,逃也似的,一溜烟钻进了屋里。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雾,盘旋在房梁之上,兴奋地扭动着身体。 “嘻嘻嘻,来得好,来得正好!王家这群蠢货,简直是送上门来的乐子!” 它悄无声息地滑落,钻进兀自发愣的王莹耳中,用最恶毒的声音蛊惑着她: “看见了吗?你那神仙似的表哥,为了一个下贱的丫鬟,当众给你没脸。” “你甘心吗?” “你哪点比不上那个丫头?” 王莹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嫉妒的毒火在她心里熊熊燃烧。 她攥紧了手里的丝帕,指节都发白了。 她扭头,对身旁的姐姐王瑶压低声音,酸溜溜地抱怨: “姐,你看见了?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妖精,凭什么就能把天人一样的表哥钩到手!” 她不服气地挺了挺胸。 “姐,你再看看我,我难道不比那个叫小满的丫头好看一百倍吗?” 王瑶看着自己这个拎不清的妹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了一下。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如果真有你什么事,还能等到今天?表哥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们?” 王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扎心。 “还有,别忘了你今天是来干嘛的,是来探病的!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给我收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被王瑶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王莹那点被嫉妒冲昏的头脑,总算清醒了不少。 她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敢再多话,像只斗败了的母鸡,蔫头耷脑地跟在王瑶身后,磨磨蹭蹭地进了屋。 屋内,林清玄半倚在榻上,额角的纱布衬得他面色愈发冷白。 王瑶带着几位表妹上前行礼,脸上端着得体的关切:“表哥伤势可好些了?母亲特意让我们带了些补品来……” 林清玄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放下吧。” 王莹不死心,捏着嗓子凑近:“表哥,那丫头粗手粗脚的,不如让我来伺候……” “王莹。”林清玄突然掀眸,眼神如冰刃,“我府上的丫鬟,轮不到你指摘。” 屋内骤然一静。 王瑶赶紧拽了妹妹一把,干笑道:“表哥别恼,莹儿年纪小,口无遮拦……” “年纪小?”林清玄冷笑,“那便学学规矩。若再让我听见半句闲言——” 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语气轻得像落雪,却字字诛心,“王家女儿的名声,未必经得起推敲。” 王莹脸色煞白,王瑶更是冷汗涔涔。 (这是在警告她们——若敢动小满,他便让王家女儿声名扫地!) 王莹脸色煞白,王瑶更是冷汗涔涔,连忙赔着笑,带着众人退出了屋子。 刚踏出院门,王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一把拽住王莹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毒:“你这没眼力见的蠢货!” 余光瞥见廊下几个林府的丫鬟正悄悄探头探脑,王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手,反而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模样,陡然拔高了声调,那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半个院子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在家时我便千叮咛万嘱咐,表兄虽为佛子,清心寡欲,却绝非没脾气的主儿!” “那小满姑娘如今是表兄的心尖尖,你倒好,三番两次当众挑衅——” 她冷笑,指尖狠狠戳向王莹的额头,“你是觉得自己脸比天大,还是蠢钝如猪?!” 王莹被骂得眼眶通红,却一个字都不敢还嘴,只能死死绞着手里的丝帕,低头挨训。 王瑶又扫向其他几个噤若寒蝉的妹妹,声音陡然拔高,俨然一副嫡长姐的做派—— “还有你们!” “全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给我收干净!” “回府后默写《心经》九九八十一遍,为表兄祈福!” “特别是日后见了小满姑娘,要比见了我更恭敬!听见没有!” 她这番大动干戈的发作,明面上是训斥妹妹,实则句句都是说给院内人听的。 尤其是那位耳力极佳的佛子。 (表兄啊表兄,您瞧,我们知错了,再不敢乱来了。) 王瑶心里门儿清,今日若不把这出戏做足,回头话传到林清玄耳朵里,王家这些姑娘们,怕是一个都讨不着好。 她余光瞥见廊下几个探头探脑的丫鬟,故意又补了句: “若再让我知道谁在背后嚼舌根——” “家法伺候!” 黑雾盘在树梢上,笑得直打滚。 “啧啧,这王家嫡女,戏演得比勾栏里的角儿还精彩!” 它倏地钻入王莹耳中,阴恻恻地蛊惑: “你姐姐拿你当垫脚石,去讨好那个佛子……你甘心吗?” 王莹攥紧了帕子,眼底闪过浓重的怨毒。 ? ?月月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们可以帮我比心,要不各位姐姐妹妹给佛子和小满比比心,让佛子的脑袋快点好起来。推荐票不能少哦!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七章 佛子是块唐僧肉 祥云居外,吵嚷声隔着院墙都透了出来。 林玉娇、林玉婉、林玉宁三姐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王瑶那拔高了八度的训斥声。 林玉宁年纪最小,瓜田里的猹,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 她立刻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大姐二姐,快看快看!” 她扯着两个姐姐的袖子,兴奋得小脸通红。 “那不是王家的表姐们吗?怎么回事啊?跑到咱们府上,自己人跟自己人骂起来了?” 林玉娇抱着胳膊,嘴角撇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冷哼。 “还能为什么?” “铁定是哪个不开眼的,又去招惹堂兄那个宝贝疙瘩了呗。” 她对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早就看得透透的。 林玉婉秀眉微蹙,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手一个拉住两个妹妹,往内院的方向带。 “行了,少看热闹。” “咱们是来探病的,别管别人家的闲事。” 屋内。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院外那刺耳的喧嚣。 林清玄半倚在榻上,一身月白衣裳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他闭着眼,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显然,外头的动静让他心烦意乱。 小满正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替他拆开手臂上的纱布,准备换药。 她见林清玄神色不悦,手上的动作都停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长孙少爷,外头……要不,奴婢去拦一拦王家表小姐们?” 林清玄眼皮都未抬一下,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不必。” 他语调平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让她们闹。” 闹得越大越好,正好让他看看,这王家女儿的算计,究竟有多深。 恰在此时,丫鬟通报,将军府的三位堂小姐到了。 林玉婉领着两个妹妹进屋,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福身礼。 “堂兄,听闻您受了伤,祖母心中挂念,特意让我们姐妹过来探望。” 林玉娇可没她大姐那么端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探头探脑地往林清玄的脑门上看。 “堂兄,你这伤得重不重呀?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我去告诉我爹,让他扒了那人的皮!” 林玉宁最是直接,她从宽大的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蜜饯,献宝似的递到林清玄面前。 她笑嘻嘻的,露出一对可爱的小梨涡。 “堂兄,吃糖!” “我娘说,吃了甜的,心里就不苦啦!” 孩子气的纯真,瞬间冲散了满室的沉闷。 林清玄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他睁开眼,眸色温润地看着眼前这个最小的堂妹。 他伸手接过那包有些温热的蜜饯,神色缓和了许多。 “无碍,只是小伤。” 林玉婉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堂兄和小满之间打了个转。 她转向小满,声音温和得能掐出水来。 “小满姑娘,这段时日照顾堂兄,辛苦你了。” 小满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弄得手足无措,连忙摆着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大小姐言重了,不敢当,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林玉婉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却复杂得很。 自从上次母亲耳提面命,跟她掰扯那套“门当户对”的道理后,林玉婉的心就沉甸甸的,堵得慌。 如果真如母亲所说,家世、地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那她和陆沉……难道就真的半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她不甘心。 所以此刻,看着眼前的小满和堂兄,一个卑微的婢女,一个尊贵的佛子,她心里竟生出几分诡异的期盼。 她太需要一个成功的先例了。 她需要小满一举拿下堂兄,狠狠打碎那些所谓的规矩和门第之见。 小满就是她的“对照组”,是她反抗命运的希望。 想到这里,林玉婉对小满的态度愈发亲近,语气也更是温柔。 “小满姑娘,你若得闲,也可到将军府我院里来坐坐,咱们说说话。” 她微微偏头,姿态亲昵。 “反正咱们这些闺阁女儿,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多个姐妹聊天,总归是好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林玉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情况?大姐这是疯了?】 【邀一个丫头去她院里聊天?就算这丫头是堂兄的心头爱,那也还是个丫头啊!大姐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 她哪里猜得到林玉婉心里那些九曲十八弯的盘算。 倒是单纯的林玉宁立刻拍手附和。 “对呀对呀!小满姐姐,你也来找我玩啊!” 她蹦到小满身边,亲热地拉住她的手。 “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上次要不是你带我去书房,我都拿不到堂兄亲手抄的佛经呢!” 提起书房,林玉宁忽然想起了什么,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往林清玄身后缩了缩,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还有啊,小满姐姐,堂兄的书房里……那个黑乎乎的气,现在还有没有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一想到那天看到的场景,就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黑气? 林清玄眸光骤然一凝,锐利如刀。 他这才猛地忆起,那日心魔之所以能从镇压中逃脱,正是因为小满带着这个冒失的堂妹误打误撞,触碰了书房的机关! 这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晓得! 林玉婉和林玉娇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黑气?” 林玉宁正准备撸起袖子,绘声绘色地跟两个姐姐描述那天的惊魂一刻。 “就是……” “宁宁。” 林清玄冷不丁地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看着林玉宁,眼神深邃。 “你那天,是看走眼了,对吧?” 他尾音微微上扬,视线却转向小满,带着明确的指令。 小满何等机灵,立刻就明白佛子不想让旁人知晓心魔之事。 她心头一跳,连忙点头,配合地对林玉宁说: “是啊三小姐,您许是看错了吧!书房里哪有什么黑气。” “我看错了?”林玉宁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狐疑。 她记忆里那团灰黑色的雾气那么清晰,怎么会是看错了? 她不服气地想解释:“可是小满姐姐,那天我们明明……” “哎呀!” 林玉婉忽然高声插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带了过去。 “看错就看错了吧!小孩子家家的,眼神不好也是有的。” 她转向小满,再次郑重地发出邀请。 “小满,别忘了,一定来我院里玩啊!” 说罢,她立刻站起身,拉着还在迷糊的林玉宁和一脸八卦的林玉娇,向林清玄告辞。 “堂兄,看您精神尚可,我们姐妹就放心了。” “您好生歇着,我们便不多打扰了。” 她行事干脆利落,识趣地拉着两个妹妹就往外走。 临到门口,她还不放心地回头,又叮嘱了小满一句。 “记得,从两府相连的那个角门过来最近,我的院子叫‘巾帼居’,很好找的。” 小满恭敬地将她们送到院门口,看着三姐妹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 一走出祥云居的院子,林玉婉和林玉娇就憋不住了,左右夹击,把林玉宁围在中间。 “大姐!二姐你们干嘛?” “宁宁,你快说,什么黑气?” 林玉宁终于找到了听众,立刻神采飞扬地把那天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那天,小满姐姐带我去堂兄的书房里间,拿他亲手抄的经书。我们好像不小心碰到了墙上的什么东西,就听见‘咔哒’一下,书架裂开一道缝!” 她比划着,小脸上满是后怕。 “然后!一团灰不溜秋的雾气,‘嗖’地一下就从夹缝里飞出来了!吓死我了!我抓着经书,拔腿就跑!” 林玉娇听得入了神,摸着下巴,开始自顾自地分析。 “黑气……从藏着佛经的夹缝里飞出来……” 她一拍手,得出结论。 “那肯定是魂魄!你想啊,佛经都是用来镇压妖邪魂灵的,肯定是堂兄镇了个什么东西在里面,结果被你们给放出去了!” 林玉婉听着她这套说辞,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别胡说八道。不是所有佛经都是用来镇压魂灵的。” 她转向林玉宁,问道:“小妹,你拿的那卷经书,叫什么名字?” 林玉宁努力回忆了一下。 “嗯……是堂兄手抄的《心经》。” “《心经》?” 林玉婉立刻否定了二妹的猜测。 “那根本不是镇压鬼魅的经卷,是讲求明心见性,度一切苦厄的。娇娇,你别在这儿瞎判断了。” “那会是什么?”林玉娇不甘心地追问。 林玉婉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最合理的解释。 “谁知道呢。” 她望向祥云居的方向,眼神悠远。 “你们别忘了,堂兄是什么人?他是佛子,身负佛骨舍利,天生就是一块唐僧肉,引得那些妖魔鬼怪觊觎。” “他身边发生点什么光怪陆离的事,再正常不过了。” 这个解读,瞬间让林玉娇和林玉宁信服地点了点头。 对啊! 堂兄可是佛子! 有怪事,才是正常的!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八章 邱茹滢的醒悟 自打知道林清玄受伤那日,林玉娇便修书一封,催着邱茹滢赶紧过来探病。 在她看来,自己有牵红线的潜质,更有责任、有义务,把邱茹滢和林清玄这对金童玉女给锁死。 祥云居外。 林玉娇兴冲冲地拽着邱茹滢,脚步快得像是踩了风火轮,嘴里更是嘚啵嘚啵说个没完。 “茹滢,我跟你说,堂兄病了!这可是老天爷喂到你嘴边的饭,天赐良机啊!” 她眉飞色舞,整张脸上就差用毛笔写上“搞事情”三个大字。 “你赶紧的!就拿着那本佛经去请教他,一来一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哦不,是日久生情!这感情不就水到渠成了?” 邱茹滢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精致的脸上满是无可奈何,只能轻轻摇头。 “玉娇,佛子乃是清修之人,六根清净,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动了凡心?” 林玉娇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手上力道更重,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跑。 “哎呀,你信我的!你想啊,堂兄病中,正是心神最脆弱的时候,最是需要人关怀备至!此时送上关切,岂不是事半功倍?这叫什么?这叫攻其不备,懂不懂!” 邱茹滢被她这套歪理邪说搅得哭笑不得,只能任由她拉着,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与此同时,祥云居内。 这几日,都是小满贴身照顾。 林清玄嘴上虽然什么都不说,可那颗心早就乐开了花。 幸福的泡泡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往外冒,他整个人几乎都要被甜蜜感给淹没。 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虽未被捅破,却也一天比一天透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暧昧的气息,浓得能掐出水来。 此刻,两人正并肩站在廊下。 初冬的风卷着刺骨的寒意,小满刚从院外进来,一双手冻得又红又肿。 林清玄的眉头瞬间蹙起,二话不说,一把捉过她的手,紧紧拢在自己的掌心。 “这才刚入冬,你的手怎么就如此冰凉?” 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唇凑近她冻得通红的指尖,轻轻呵着热气。 那气息拂过皮肤,又痒又麻,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小满的全身。 她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强撑着反驳。 “要你管!我这是天生的气血不足——” 话音,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院门口那两个目瞪口呆,石化在原地的人。 林玉娇。 邱茹滢。 四个人,八只眼睛,在冷冽的空气中对上。 时间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林清玄还维持着低头为她呵气的姿势。 小满的手,还被他紧紧地、严丝合缝地包裹在掌心。 这姿态,亲密无间,容不得第三个人插入。 邱茹滢和林玉娇就那么怔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 他们之间,早已如此。 林玉娇最先从震惊中挣脱出来,一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她伸出手指着他们,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堂兄!你、你们——” “玉娇。” 邱茹滢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她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手臂。 她对着林玉娇轻轻摇头,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了。 场面已经够尴尬了,再说下去,只会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林清玄这时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却丝毫没有松开小满的意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淡淡地看向院门口的两人,神色平静无波。 几人虚情假意地寒暄了几句,林玉娇和邱茹滢便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去的路上,林玉娇气得直跳脚,简直要为邱茹滢鸣一万个不平。 “太过分了!堂兄怎么能这样!他怎么就看上一个丫头了?茹滢你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虽然林玉娇心里清楚,可脑子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邱茹滢却异常平静,她拉住林玉娇的袖子,轻声劝道。 “玉娇,慎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看他们方才的样子,眼里的情意是藏不住的,想来也是两情相悦,甜蜜得很。” “我明白你本有意撮合我与堂兄,但君子不夺人所爱。况且,我对他本也无那份男女之思,只是单纯仰慕他的佛法罢了。” 一番坦荡的话,说得林玉娇羞愧地低下了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三公主府。 璇玑公主正斜倚在铺着整张白狐裘的软榻上,纤长如玉的指尖捏着一封密信,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入骨的笑。 “邱茹滢?”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轻蔑。 “就凭她,也配肖想本公主看中的人?” 信上用蝇头小楷写得分明——邱家小姐近日频繁出入世子府,与佛子林清玄过从甚密,手中还时常捧着一本林清玄亲笔所译的佛经。 “这世上,只有本公主不想要的,没有本公主得不到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猛地攥紧了信纸,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蛋上满是暴戾之气,对着身旁的心腹嬷嬷冷冷下令。 “去,给邱家递一张赏花帖。” 既然你这么爱读佛经…… 本公主,便让你当着全京城贵女的面,好好地“悟”个够! 三公主府的赏花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送到了京城各大府邸。 帖子做得极为精致,烫金的封皮上印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内里则用清雅的簪花小楷写着——冬日严寒,璇玑公主私宅偶得一株反季节盛开的绿牡丹,名曰“春晓”,特邀诸位姐妹共赏奇景。 落款是三公主璇玑。 这帖子一出,整个京城的贵女圈都炸了锅。 冬天开牡丹? 还是稀有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绿牡丹?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一时间,人人都在讨论三公主府的这株奇花,收到了帖子的贵女们更是个个摩拳擦掌,挖空心思准备行头,都想在三公主的赏花宴上好好表现一番。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姚小满的耳朵里。 她正在院子里帮林清玄晒书,听到洒扫的丫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冬天开牡丹? 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是“温室大棚”。 可转念一想,这个朝代的技术水平,能搞出这玩意儿? 她撇了撇嘴。 难不成这位三公主跟传说中的武姓女皇一样,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让百花臣服,为她一人盛开? 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 ?打劫,交你们手里的月票,放下你们的打赏,给月月冲个榜!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十九章 差点失身 正巧,隔壁将军府大小姐林玉婉和三小姐林玉宁从月亮门那走了过来。 “小满姐姐!”三小姐林玉宁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小满放下手里的书,迎了上去。 “三小姐,怎么了?” “我跟大姐来看堂兄,他这里好一点没有!”林玉宁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 小满笑着回“长孙少爷好多了!” 林玉宁说:“堂兄真不如我大姐,我大姐天天在院子里耍剑都不会受伤!” 大小姐林玉婉柳眉一蹙,伸手拍了下自家妹妹的脑袋。 “小妹!休要胡说!就你爱瞎咧咧!” 林玉婉转向小满,声音温和了许多。 “堂兄可在?” 小满摇摇头。 “出去了,说是有个祈雨仪式,需要得道高僧坐镇,他天不亮就走了。” “带伤去的?”林玉婉的眼中划过一抹敬佩,“堂兄当真是慈悲为怀,心系天下百姓。” 林玉宁却不关心这个,她贼兮兮地凑过来,一脸神秘。 “哎,小满,我问你,三公主那个赏花宴,你听说了吗?” 她挤眉弄眼。 “冬日里的绿牡丹,你信吗?” 小满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不太信。” “我也不信!”林玉婉斩钉截铁地接话。 “牡丹花期在春日,绿牡丹更是难得,而现在她说得了冬日里的绿牡丹,这着实反常。” “若说她寻了一位难得的花匠,能培育冬日牡丹,那合该送进宫里,而不是招贵女们相看呀!” 小玉宁插嘴“小满姐姐,你不知道,三公主就是个可怕的疯子,上次就是她一定要我向堂兄讨要经书的。” 林玉婉:“三公主这个人确实是个怪人。” “她办的宴会总是那人取乐,这次搞赏花宴怕又是想针对那家贵女吧!” “这次送帖子又搞得全城皆知,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 “我总觉得她这次设宴,没安好心,纯纯一个鸿门宴。就是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想坑谁?” 小满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脑子里瞬间闪过前几天在院门口撞见的那一幕,闪过邱茹滢那张单纯无害的脸。 最近京城里,关于邱茹滢和林清玄的流言蜚语可不少。 难道…… “大小姐,”小满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不管她想坑谁,咱们都得留个心眼。尤其是邱小姐,她那性子单纯得跟张白纸似的,我怕她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林玉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闪着精光。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赏花宴那天,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我?”小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我一个丫鬟,怎么去啊?” “你就扮成我的贴身丫鬟呗!”林玉婉眼睛一亮,一拍手掌,“有你在,我心里踏实!这事就这么定了!” 赏花宴当日。 三公主的私宅外车水马龙,香风阵阵。 贵女们三五成群,衣香鬓影,巧笑倩兮,一个个都对那传说中的绿牡丹充满了期待,卯足了劲儿想在公主面前露脸。 邱茹滢和林家三姐妹也到了。 林玉婉果然把小满带在了身边,让她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丫鬟服饰,低眉顺眼地跟在最后面。 进了宅子,众人却都傻了眼。 院子里空空荡荡,别说绿牡丹了,连个花骨朵都瞧不见。 有性子急的贵女当场就忍不住问了。 “公主殿下,您说的绿牡丹呢?” 璇玑公主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斜倚在软榻上,闻言,只是用描着精致蔻丹的指甲,轻轻敲了敲桌面,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绿牡丹乃是仙品,自然是有缘人才能得见。” 她抬起纤纤玉手,遥遥指向后院的方向。 “仙品就在后院,只是……非请不得入内哦。”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 什么有缘人?搞得神神叨叨的。 有些贵女觉得无趣,寻了个由头便先行告辞了。 留下来的,大多是想看个究竟,或是纯粹想巴结公主的。 就在这时,璇玑公主身边一个面生的婢女,径直走到了邱茹滢面前,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邱小姐,我们公主说了,您就是那位有缘人,请随奴婢去后院赏花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邱茹一身上。 羡慕的,嫉妒的,探究的……各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邱茹滢自己也愣住了,脸颊泛红,有些受宠若惊。 林玉娇在一旁与有荣焉地推了她一下,激动得不行。 “快去呀茹滢!看来你跟这绿牡丹真有缘分!这是天大的福气啊!” 邱茹滢便红着脸,晕晕乎乎地跟着那婢女往后院去了。 剩下的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小满站在林玉婉身后,看着邱茹滢的身影消失在后院的月亮门口,心猛地向下一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三公主的疯、邱茹滢的纯、那些若有似无的流言,还有这诡异的“有缘人”说辞……所有线索在她脑中拧成一股不祥的绳索,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行!要出事! 她猛地拽了一下林玉婉的袖子,眼神急切得能冒出火来。 林玉婉立刻会意,她朝林玉宁和林玉娇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拉住小满,压低声音道:“走,跟我来!” 她没有走向通往后院的大路,那里必然有公主的眼线,而是领着小满绕到一处假山后,压着身子,沿着一丛茂密的冬青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后院的方向摸了过去。 后院静悄悄的,哪有什么绿牡丹的影子? 只有一个独立的院落,院里孤零零地立着一间厢房。 房门紧闭,但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更让她们头皮发麻的是,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里头传来一个男人猥琐至极的调笑声。 “小美人儿,别躲啊……” “让爷好好看看……” 小满和林玉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不好!”林玉婉瞬间反应过来,她闻出了那香气,是烈性的迷情香! 这个公主,心思竟然如此龌龊歹毒! 林玉婉伸手一推,门从里面闩住了。 她贴耳一听,里面那男人的污言秽语愈发不堪入耳! “来不及了!”她银牙一咬,再顾不得会不会惊动旁人,后退一步,运足力气,对着门板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砰——!” 门板应声而开!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目眦欲裂! 一个衣衫不整、满脸横肉的猥琐男人,正狞笑着去撕扯邱茹滢的衣服! 而邱茹滢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地瘫软在地上,已然人事不省! “畜生!”小满怒吼,抄起门边的一个花瓶,想也不想就朝那男人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男人闷哼倒地,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后脑勺瞬间见了血。 “小满,快!用衣服掩住口鼻!”林玉婉急声提醒,自己先用袖子捂住了口鼻,冲进去扶邱茹滢。 小满也赶紧照做,两人合力将昏迷不醒的邱茹滢架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两人刚架着邱茹滢踉跄地奔出院门,前院便传来了三公主那尖锐做作的笑声和一大片杂乱的脚步声! “快,这边!”林玉婉眼疾手快,拉着小满和邱茹滢,猛地闪身躲进了一旁高大的假山缝隙里。 几乎是她们藏好的瞬间,璇玑公主便领着一群贵女说说笑笑地从她们藏身处不足五步远的地方走了过去。 “诸位姐妹,本宫这就带你们去看真正的‘好戏’!保证比那绿牡丹精彩百倍!” 小满和林玉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那群人推开了厢房的门,里面传来一片惊呼。 “三公主你这是何意?” “带我们看衣不蔽体的男人?” 好些贵女惊慌退出,他们只觉得这变态的三公主捉弄人的手段又升级。 这些贵女心想【以后她的宴会少来,不知道那天她便捉弄到自己头上。】 璇玑公主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人呢?!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好戏,女主角竟然不翼而飞了! 是谁!到底是谁坏了本宫的好事! 她在心中疯狂咆哮,面上却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安抚着面面相觑、一脸惊慌的贵女们。 另一边,林玉婉和小满已经成功把邱茹滢带到了府外的马车上。 林玉婉立刻让自己的丫鬟去把还在宴会上的林玉宁和林玉娇叫出来,并把公主的恶毒行径一五一十地说了。 林玉娇和林玉宁赶到马车旁时,看到昏迷不醒、衣衫凌乱的邱茹滢。 林玉娇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她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害怕:“怎么会这样?……刚才我就该陪她去的……。” “是三公主吗?是她唆使吗?”她转头问林玉婉。 林玉婉点点头,叹了口气! “这毒妇,她怎么敢?”林玉娇气的双眼通红。 幸好这几个姐妹心细,大小宴会都会带备用的衣物,几人手忙脚乱地帮邱茹滢换上。 可是,邱茹滢一直不醒,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小脸憋得通红。 “不行,得赶紧送她去医馆!”林玉婉当机立断。 马车飞速驶向最近的医馆。 老大夫诊脉后,脸色凝重,立刻开了一副解药,让人强行灌了下去。 一大碗黑漆漆的汤药下肚,又过了好一会儿,邱茹滢才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悠悠转醒。 她茫然地看着围在床边的几人,记忆还停留在被婢女带进后院的那一刻。 “我……我这是在哪儿?” 看着她苍白而懵懂的脸,林家姐妹和小满几人,心中都是一阵后怕。 今天但凡晚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章 红蜡,鞭子,可怜的男宠 三公主府。 一名探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脑袋死死地抵着冰冷的金砖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璇玑公主斜倚在铺着整张白狐裘的软榻上。 她刚刚捏碎了一只成色极好的琉璃盏。 锋利的碎片深深嵌进她的掌心,划破了她娇嫩的肌肤,一滴滴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纯白的狐裘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红梅。 她恍若未觉。 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刚刚得知,自己费尽心机要对付的邱茹滢,竟然和林清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他真正放在心尖上宠着的,是一个叫小满的、名不见经传的贱婢! 自己一番精心筹谋,广发赏花帖,闹得满城风雨,结果呢? 目标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这让她如何不怒! 这让她在整个京城权贵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废物!” “一群废物!”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蛋因为滔天的怒火而彻底扭曲。 “砰!” 她猛地抬起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紫檀木矮几。 上面摆放的精美茶具、点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滚!” 她厉声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要将人撕碎的戾气。 探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璇玑公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杀意,转身走入寝殿。 看着殿内跪着的一排俊美男宠,她满腔的怒火终于找到了最佳的宣泄口。 “怎么?” “一个个都耷拉着脸,给谁奔丧呢?”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暴戾,语气尖利得能划破人的皮肉。 “本宫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在本宫心烦的时候寻开心的,不是让你们在这儿摆着死人脸给本宫添堵的!”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只茶杯,看也不看,就朝着为首那个男宠的头上狠狠砸了过去! 滚烫的茶水混着鲜红的血迹,顺着那男宠光洁的额角蜿蜒流下,模样狼狈又凄惨。 “把他给本宫拖下去!” 璇玑公主的命令冷酷无情。 “狠狠地打!打到他知道怎么在本宫面前笑为止!” 被点名的男宠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头上的剧痛,连连叩头求饶。 “公主饶命!奴错了!奴再也不敢了!求公主饶命啊!” 然而,璇玑公主置若罔闻,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 她任由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冲进来,将那个男宠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沉重的板子破开空气的闷响,以及男人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叫。 那惨叫在冬日寂静的宅院里,显得格外瘆人。 璇玑公主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而嫌恶地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叫喊污了她的耳朵。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个跪着的男宠身上。 那男宠生得极为俊美,一双桃花眼尤其勾人,此刻却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你。” 璇玑公主用那涂着鲜红蔻丹的纤长指甲,遥遥指向他。 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声音却甜得发腻。 “现在,去把本宫的金鞭呈上来。” “本公主啊,今天心情不好,正好让你好好享受享受,什么叫做公主特殊的宠爱。” 她说完,喉咙里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飘荡。 那男宠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都陷进了灭顶的绝望。 他知道,今天,自己在劫难逃了。 他颤抖着手脚,几乎是挪到了殿内一角的兵器架旁,从上面取下了一根通体鎏金、鞭身上布满了细密倒刺的长鞭。 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把上衣脱掉,跪好。” 命令不带任何温度。 男宠闭上眼,一滴屈辱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解开衣带,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的后背上,新伤旧痕纵横交错,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触目惊心。 他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将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公主的视线中。 璇玑公主接过金鞭,满意地在手中把玩着,眼神中满是疯狂的兴味。 “来人!” 她高声喊道。 “把烧得最红的蜡烛给本宫端上来!” 她用鞭梢,轻轻划过男宠背上的一道陈年旧疤,满意地看着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这金鞭啊,要和滚烫的红蜡相配,才最是美味呢。” 很快,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立着几根燃烧正旺的红烛,跳跃的火苗映得璇玑公主的脸明暗不定,诡谲异常。 璇玑随手拿起一根蜡烛,微微倾斜烛身。 一滴滚烫的烛泪,就这样直直地滴落在那男宠背上一块尚且完好的皮肤上。 “滋啦——” 男宠的身体猛地弓起,背部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一滴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却死死忍着,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 “啧。” 璇玑公主发出不悦的咂嘴声。 “怎么不叫?本宫最不喜欢听话的木头。” 她将蜡烛随手递给旁边的侍女,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金鞭。 “看来,还是这个宝贝,更能让你开口。” 话音未落,金鞭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下! “啪!” 一道清脆的爆响在大殿里炸开。 男宠的背上,瞬间绽开一道血痕,皮开肉绽。 “唔!” 他再也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记痛苦的闷哼。 这压抑的痛呼,却瞬间取悦了璇玑。 她笑了,笑得畅快又恶毒。 “对,就是这个调调!” 她俯下身,凑近男宠的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恶毒如蛇蝎。 “叫出来,大声点!你叫得越惨,本宫就越高兴!” “啪!” 又一鞭子狠狠落下,与之前的伤痕交错,形成一个血淋淋的十字。 男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冷汗早已浸湿了额发,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一片模糊。 “公主……饶命……” 他终于崩溃,用嘶哑的、破碎的腔调求饶。 “饶命?” 璇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本宫今天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她走上前,用金鞭的末端,挑起男宠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俊美的脸。 那张脸上,此刻满是汗水、泪水和无尽的绝望。 “都是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连个情报都能错得如此离谱,让本宫的算计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她的语气温柔得吓人,眼神里的疯狂却在剧烈燃烧。 “你说,本宫该怎么惩罚你们,才能解了本宫心头之恨呢?” “不如……就在你这张漂亮的脸上,也画上几道?” 男宠的瞳孔骤然缩紧,脸上血色褪尽。 他惊恐地看着那根带血的、布满倒刺的金鞭,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死亡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一章 疯批公主的致命执念 从医馆出来的几个姑娘回到马车上,纷纷思考其中症结。 这个三公主璇玑觊觎堂兄林清玄的男色,这在京城的贵女圈子里,根本不是秘密! 她的公主府,养着各式各样的男宠,妖冶的,清秀的,健壮的,阴柔的……堪称集邮。 可她唯独缺了林清玄这一款——清冷禁欲,宛若谪仙。 先天佛子是高悬于天的皎月,是圣洁不可侵犯的雪山之巅。 璇玑越是得不到,越是抓心挠肝。 她曾不止一次在金樽玉液的宴会上,当着满座权贵,醉眼迷离地用涂着丹蔻的指尖敲着酒杯,狂言震慑四座:“什么狗屁佛子,早晚要让他褪去佛衣,跪在本宫脚下,哭着求本宫垂怜!” 如今,邱茹滢不仅频繁出入世子府,还拿着林清玄亲手誊抄的佛经译本。 在璇玑那个疯子眼里,这跟当众宣布“我们快要议亲了”有什么区别? 她得不到的男人,别的女人也休想染指! 林玉婉先想到【她要毁了邱茹滢!】 【毁了她的名节,佛子堂兄就不再可能娶她!】 “疯女人!”林玉娇也迅速想通了关节,气得爆了句粗口,“这个颠婆!脑子有病吧!” 她越想越内疚,越想越自责,猛地抓住邱茹滢的手,眼圈都红了:“茹滢,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非撮合你和堂兄,要不是我嘴碎显摆那本佛经,你怎么会被那个疯女人盯上……这根本就是无妄之灾!都怪我!” 林玉娇是真的慌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那可是她最好的闺中密友呀! 邱茹滢却反常地镇定了下来。她反手轻轻拍了拍林玉娇的手背,摇了摇头。 “不怪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就算没有今天的事,她也会找别的由头。疯子咬人,不需要理由。” 她转头,看向林玉婉和小满,郑重地行了一礼:“今日之事,多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后果是什么。 小满心中暗自叹息,佛子那张脸,当真是招惹是非的根源。 自古红颜多薄命,换作男子,这倾城之色,又何尝不是一道催命符。 几人不敢再有片刻耽搁,一路风驰电掣,将邱茹滢护送回家。 直到亲眼看着她跨进邱府那高高的门槛,几颗悬着的心才算稍稍落下。 邱府。 邱茹滢一进门,就屏退了所有下人,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父母。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邱侍郎听完女儿的叙述,一张儒雅的脸瞬间变得铁青,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啪!” 他重重将茶杯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四溅。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气得浑身发抖,“皇家公主,竟能恶毒至此!光天化日之下,意图毁我女儿清白!” 他不是怕,是怒!是为人臣子的屈辱,更是为人父亲的滔天怒火! “三公主为人阴毒,手段狠辣,在陛下面前又素来受宠。”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局势,“我们没有抓到她的实证,就算闹到御前,她也能巧言令色地脱罪。到头来,反倒是茹滢你的名声,要被搅得更浑。” “此事,绝不能善了!” 邱夫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她一把抱住女儿,声音都在发颤:“我的儿啊……这可怎么办啊……那疯子不会放过你的!” 她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去江都!对,去江都!茹滢,你明日一早就动身,去你江都外婆家避避风头!快!” 当夜,邱府上下灯火通明。 丫鬟婆子们手脚麻利,却又死死压抑着声响,将一箱箱地契、一匣匣珠宝、还有四季的衣物和常用药材,连夜为小姐打点装车。 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又紧张的氛围中。 天还没亮透,东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轴都用厚布紧紧包裹,从邱府的后门悄无声息地驶出,避开所有耳目,辘辘地朝着江都的方向,绝尘而去。 第二日,清晨。 三公主璇玑的私宅后门,那条肮脏的巷子里,几个面无表情的侍卫抬着一具东西出来。 那东西被一张破烂发霉的草席胡乱卷着,与其说是裹,不如说是捆。湿漉漉的席子根本包不住,暗红黏腻的血水混着泥污,从缝隙里不断渗出,滴滴答答,在肮脏的地面上留下一行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们合力将尸体扔上了一辆板车,动作粗暴得像是丢一袋发臭的垃圾。 “又一个。”一个侍卫压低声音,拿袖子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点,语气麻木,“上个月那个唱曲儿的,不也以为自己得了青眼?结果呢,舌头被拔了,扔去乱葬岗喂狗。这些外地来的货色,就是不长记性。” 另一个侍卫撇了撇嘴,脸上满是鄙夷:“攀龙附凤,也要看那龙凤吃不吃人。公主的床,是那么好爬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板车发出“吱呀呀”的呻吟,碾过清晨泥泞的土路,车辙下,留下两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这些男宠,本就是无根的浮萍,死了,也无人过问。他们的命,在三公主璇玑的眼里,连路边的蝼蚁都不如。 高高的阁楼上,璇玑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墨菊。她听到楼下的动静,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到那板车在巷口拐弯,消失不见,她才“咔嚓”一声,剪下了一朵开得最盛的花。 她将花凑到鼻尖轻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又讥诮的笑。 一个侍女悄步上前,跪地禀报:“殿下,邱家小姐……连夜出城,往江都去了。” 璇玑将那朵墨菊随手扔在地上,用金丝绣鞋的鞋尖,慢慢地碾碎。 (邱茹滢跑了?无妨反正已经知道她不是猎物……) 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一只受惊的兔子而已,跑了就跑了,难道她还会费心去追不成? (本宫还有更美味的猎物。) 她的目光如同一只盯紧了猎物的鹰,穿透重重叠叠的屋檐,死死锁定了世子府的方向。 那里,住着她真正的目标。 那轮清冷孤高的月亮。 璇玑的眼神变得灼热、贪婪,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疯狂。 (林清玄,还有哪个叫小满的丫头……) (很快,林清玄你这个佛子就会成为本公主最完美的藏品。) ? ?求月票求打赏求自来水们帮忙推推月月的文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二章 红糖麻糍淬毒刃 回府的马车里,气氛压抑,几个女孩劫后余生的心悸与愤怒,交织成一片沉默的阴云。 邱茹滢临别时那含着泪,又带着无限感激的眼神,让林家三姐妹和小满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回到将军府,已近黄昏。 林家三姐妹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她们脚步一转,齐齐朝着父母居住的正院走去。 而小满直奔祥云居。 小满推开祥云居的院门,像一阵风卷了进去。 书房里,林清玄正临窗静坐,手边一卷经书,一盏清茶,好一派岁月静好的谪仙模样。 “长孙少爷,你倒是清闲!” 林清玄抬起眼,看到她回来就觉得心安,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回来了。”他的声音清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再不回来,人家小姑娘的命都要被你这张脸给害没了!” 小满嚷嚷着,毫不客气地走到他书桌前,一眼就瞟见了那碟精致的桂花糕。 她跑了一下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饿死我了!” 她也懒得客气,伸手就捏起一块,囫囵个儿塞进嘴里。 桂花糕太干,她吞得又急,当场就噎住了。 “咳!咳咳咳……” 小满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拼命捶着自己的胸口。 林清玄眼疾手快,放下书卷,长臂一伸,将桌上的茶杯递到她嘴边,另一只温热的大手已经贴上了她的后背,轻柔而有节奏地帮她顺着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温热的茶水顺喉而下,总算把那块要命的糕点冲了下去。 小满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缓过劲来,又灌了一大口茶,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可她一抬头,对上林清玄那张近在咫尺、满是关切的俊脸,心里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她一把推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就开始新一轮的控诉。 “都怪你!” “嗯,怪我。”林清玄从善如流。 “你这张脸,今天差点害死邱茹滢,邱大小姐。” “嗯,它有罪。”林清玄一本正经地点头。 林清玄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反倒让小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心头一滞,索性不再与他绕弯子,沉下脸来,直奔主题。 她把三公主用冬日绿牡丹为赏花噱头,骗众女到别院赏花,实则是想设计害邱茹滢清白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林清玄。 再到她们如何冲进去救人,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她口才极好,讲得是绘声绘色,说到气愤处还忍不住挥舞着拳头。 “那个三公主,我呸!也亏她顶着个金枝玉叶的名头!我看她那心肝脾肺,早就被墨染黑了,比乱葬岗的野狗还要歹毒!” 林清玄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当小满说到邱茹滢是中了三公主的迷香昏倒,差点被歹人夺了清白,他的眉头便紧紧蹙了起来,周身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也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戾气所取代。 等小满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如此不堪,她这些日子听的经,全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小满总算找到了共鸣,用力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斜着眼睛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哟,长孙少爷,你还真当人家是去听你讲经的?” 她学着那些贵女的样子,捏着嗓子,娇滴滴地说:“人家那叫‘醉翁之意不在经,在乎讲经之人也’!” 林清玄的眉梢微微一挑,那冰冷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受教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压得低沉而磁性。 “只是…你在不在意我这个讲经之人呢?” “咳!咳咳!” 小满刚顺下去的气,又被他这一句突如其来的骚话给呛了上来。 【什么跟什么啊!我跟你说这么严肃的社会新闻,你竟然在这里给我搞突然袭击?】 【靠!这佛经里难道夹着土味情话大全吗?】 偏偏从他这张清风霁月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让人又羞又恼,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眼神飘忽,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讲严肃的问题的时候别打岔!” 她强行转移话题,指着桌上剩下的糕点,一脸嫌弃。 “长孙少爷,厨房这糕点也太噎人了!下次,下次我给你做红糖麻糍,又软又糯又香甜,比这个好吃一百倍!” 她想用美食堵住他的嘴。 谁料,林清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知你今日涉险救人是大功德一件。” “只是这与你还有婉婉都太危险,以后行事前需三思而后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满彻底败下阵来。 “万分危急,等三思而后行,邱小姐早出事啦” 与此同时,将军府正院,气氛肃杀如冰。 林德尚将军虽身着便服,却依旧不减半分沙场宿将的威严。 他铁青着脸坐在主位上,身侧的梨花木桌上,一道清晰的裂痕触目惊心,那是他刚才盛怒之下拍出来的。 夫人刘氏紧紧攥着手帕,眼圈泛红,后怕不已。 林家三姐妹垂手立在下方,个个面色凝重。 方才,大女儿林玉婉已将今日赏花宴上的凶险言简意赅地禀报清楚。 她并未添油加醋,只将事实和盘托出,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在林德尚和刘氏心上。 “岂有此理!”林德尚怒发冲冠,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个皇家公主,行事竟如此龌龊!毫无廉耻!视人命如草芥,视王法如无物!她也配为皇室血脉?!” 他的咆哮声震得屋梁上的灰尘都簌簌下落。 “臣子的女儿,她都敢这般肆意欺辱!这京城之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氏声音发颤:“我的天……名节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那就是命啊!三公主此举,与杀人何异?甚至比杀人还要歹毒!” 毁人清誉,足以让一个女子被唾沫星子淹死,让她的家族都蒙羞。 林德尚在房中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不行!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着骇人的厉光,“我明日一早便上朝,定要参她一本!我倒要问问陛下,他就是这么教养自己的女儿的吗?!” “父亲,不可!”林玉婉与林玉娇异口同声地喊道。 刘氏也急忙起身劝阻:“老爷,万万不可冲动行事!您先冷静些!” 林德尚怒道:“我如何冷静?今日遭殃的是邱家丫头,谁能保证明日不会轮到我们婉婉、娇娇、还有宁宁?难道要等悲剧发生在我自己家里,我才能出声吗?” “父亲,我们并非此意!”林玉婉上前一步,目光沉静而锐利,“三公主是君,我们是臣。您这样毫无准备地冲上去,仅凭我们姐妹的一面之词,在没有物证的情况下,如何能让她认罪?只怕不但无法将她定罪,反而会落下一个污蔑皇室的罪名。” 二姐林玉娇也跟着说:“是啊父亲,那别院里的人都是三公主的心腹,我们根本找不到人证。” 林德尚被妻女一劝,胸中的怒火总算被理智压下去几分。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颓然坐回椅子上,一拳砸在自己腿上,满心不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毒妇逍遥法外,继续为祸人间吗?!” 林玉婉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冷光,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父亲,母亲,请放心。” “对付毒蛇,要么不动,要么……就必须一击致命,打断她的七寸,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夜色渐深。 祥云居的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小满已经回去休息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鲜活灵动的气息,以及她许诺的,那红糖麻糍的香甜味道。 但林清玄的脸上,却再无半分温情和笑意。 他站在窗前,月光为他清隽的侧脸镀上一层寒霜。 一个皇家公主的堕落与狠毒,已经触碰到了所有人的底线。 他回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 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最终落下的,却不是飘逸的经文,也不是秀丽的山水。 而是一个名字 三公主璇玑 参她一本? 不。 那太便宜她了。 林清玄的眼中,闪动着比夜色更深沉的寒意。 他要的,不是让她被申斥几句,禁足几天。 他要的是,将她以及她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连根拔起,彻底碾碎在尘埃里。 为此,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需要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一个让所有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之下的契机。 他手中的笔,不再是书写经文的慈悲之笔。 而是化作了一柄,即将饮血的利刃。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三章 心魔化形 小满正趴在桌前,美滋滋地数着自己画的叉叉。 宣纸上,“贞洁保卫战”五个大字龙飞凤舞,下面画着一排整齐的方格。 每过一天,她就划掉一个。 倒计时又少了一天! 她得意地哼着小曲儿,感觉自己离胜利越来越近了。 忽然,床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嗯?” 小满弯下腰,探头往床底下一瞧。 黑暗中,她对上了一双透亮的黄眼睛,在幽光里闪烁着,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那是一只猫。 一只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的黑猫。 毛色油亮顺滑,姿态优雅,正慢条斯理地舔着自己的前爪。 它察觉到小满的视线,却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莫挨老子”的高冷气场。 “呦,小家伙,怎么跑我屋里来了?” 小满蹲下身子,觉得这猫还挺有范儿,便试探着伸出手,想逗逗它。 “咪咪?” 黑猫依旧不理她,甚至还换了个爪子继续舔,把无视发挥到了极致。 小满“啧”了一声,自讨没趣,刚想站起来,就听一道懒洋洋的,带着点磁性的少年音在床底下响起—— “你不是叫我团团吗?什么时候改名叫‘咪咪’了?” “卧槽!” 小满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上。 她瞪圆了眼睛,指着床底,声音都瓢了:“猫、猫讲话了?!” 黑猫轻巧地从床底钻出,一个优雅的纵跃,跳上了书桌。 它长长的尾巴不耐烦地一甩,精准地踩在了小满画的叉叉上。 那双金黄色的猫瞳里,闪过一丝明晃晃的戏谑。 “我是团团。” 它说。 “你与佛子梦里那几夜的……嗯,情欲纠缠,让我攒了点真气。” “加上郑修云的恶念,让本座提前有些小突破。” 它歪了歪头,用一种“这都多亏了你”的语气继续说:“刚好借这猫身用用,免得你总讥笑我连个形都没有。” 小满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被一百只鸭子同时在耳边嘎嘎叫。 她花了足足好几秒,才从这惊天巨雷中理清了重点—— 团团有实体了! 它现在是只借猫壳子的心魔!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瞪大眼睛指着它:“可林清玄说,他是你,你是他啊!” “嗤。” 心魔团团,不,现在是猫魔团团,发出一道不屑的笑声。 “差不多吧。我是他的心魔,他以前靠佛骨舍利压着我,现在嘛……” 它伸出粉嫩的舌头,仔细地舔了舔爪子,动作骚气又优雅。 “林清玄这个佛子就是想拿我当借口占你便宜。”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女人,被吃干抹净,还以为是心魔干的。” “去你大爷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小满的怒火。 她抄起桌上沉甸甸的砚台,想也不想就朝着那只臭屁的黑猫砸了过去。 “老娘坚贞不屈,便宜是你们俩想占就能随便占的?!” 团团的反应快得惊人,身形敏捷地一闪,砚台“砰”地砸在它身后的窗棂上。 它“嗖”地窜上窗台,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牙齿。 那笑容,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晚了,梦里该占的早占完了~” 说完,它后腿一蹬,矫健的黑影瞬间跃入沉沉的夜色,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 小满气得在原地直跺脚,恨不得冲出去把它抓回来拔光猫毛。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胸口的气才顺了些。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等等!心魔能随便跑出来,对林清玄来说是好事吗?! 那可是他的心魔! 万一在外面惹是生非,或者反过来对付林清玄怎么办? 想到这里,小满的担忧瞬间压过了愤怒。 她也顾不上夜深,披了件外衣就冲出房门,径直跑去敲响了林清玄的房门。 “长孙少爷!长孙少爷你睡了吗?” 门很快就开了。 林清玄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披散,神色清冷地看着她。 “怎么了?” 小满扒着门框,没敢进屋,先是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急匆匆地说:“那个心魔!它化形了!是只黑猫,刚刚从我房里跑了!我怕它对你不利!” 林清玄闻言,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他只是侧过身,指了指自己脚边。 “你说的,可是它?” 小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只刚刚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黑猫,此刻正乖巧地蹲坐在林清玄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一副岁月静好的无害模样。 小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它、它怎么在你身边?!” 林清玄淡淡地解释:“它来我这里炫耀它化了形,便赖在这不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说是要看着你与我。” 话音刚落,地上的黑猫就抬起了头,舔着猫爪子,用那种欠揍的懒洋洋的语调开口了。 “没错,就看着你这个假正经佛子,再看着她这个春心荡漾的小丫头,看你们俩什么时候捅破那层窗户纸,成其好事。” 小满扶额,感觉血压又上来了。 “我以为它会到处躲着,暗地里使阴招对付你呢。没想到……” 没想到这么光明正大,还这么理直气壮! 心魔团团发出一阵“喵呜”的叫声,听起来却满是嘲讽。 “你也太小看本座了!本座最是光明磊落,明招,阴招我都会使!” 它说着,黄澄澄的猫眼又转向小满。 “还有你!小丫头,快把你那个倒计时牌给本座扔咯!反正你也走不了,倒计时有什么用?害得本座还得三天两头去给你改数字,麻烦死了!” 小满气得叉腰,跟一只猫吵了起来。 “谁让你改了?你最好别再碰我的牌子,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以前没形我打不着你,现在你有了猫身,看我揍不揍得到你!” 林清玄看着一人一猫斗嘴,清冷的眼底难得地掠过一抹趣味。 他忽然觉得,把这个不安分的心魔留在身边,时时看着,或许比让它在外面乱跑,要安全得多。 ? ?求月票,求打赏,月月这里求求姐妹们帮忙推一下佛子动凡心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四章 红糖麻糍 第二天,陈石就跟个炮仗似的冲进了小满的院子。 “小满姑娘!长孙少爷说,说你要做什么红糖麻糍?特地叫我来问问,看要什么材料,我好去给你张罗!” 他嗓门大,一嚷嚷,院里洒扫的婆子都伸长了脖子。 小满正在廊下发呆,被他这一嗓子喊回了神。 她心里嘀咕,这佛子,难不成还是个隐藏的吃货? 我不过是那日随口提了一嘴,他还真记下了。 也罢,正好借这个机会,往老夫人跟前凑一凑。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就有劳石头大哥了。” “要些上好的糯米,越黏越好。再要些红沙糖,黑芝麻,花生,还有一罐猪油,一罐蜂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有牛乳,那就更好了。” 陈石挠挠头,嘿嘿直笑:“没问题!都是些寻常东西,我这就去办!” 东西很快就送了过来,堆了小半个厨房。 小满的小厨房里家伙什倒是齐全,还有一架小小的石磨,正好能用。 她挽起袖子,先将雪白的糯米淘洗干净,浸泡在清水里,足足泡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将泡得饱满的糯米捞出,沥干水分,倒进府里特有的大木甑里,架在灶上,用大火猛蒸。 水汽氤氲,很快,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清甜的米香。 糯米蒸熟,晶莹剔透。 她趁着那股烫人的热气,将糯米饭尽数倒入一个巨大的石臼之中。 “砰!” “砰!” “砰!” 她抡起沉重的木槌,一下,又一下,卯足了劲儿地往下舂。 这是一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 每一槌下去,都要让米粒彻底碎裂,又不能失了那份嚼劲。 很快,她额头上就见了汗,脸颊也蒸得红扑扑的。 黏稠的糯米团在石臼里被反复捶打,渐渐变得细腻、柔韧,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另一边,她将红糖碾碎,混上炒香的黄豆粉和芝麻碎,这样煎的时候,糖馅才不会流得到处都是。 一切准备就绪。 她净了手,揪下一团还温热的糯米团,在掌心揉搓几下,捏成一个小碗的形状,舀上一勺调好的红糖馅,小心地收口,再轻轻按压成一个圆润的小饼。 因为没有现代那种精细的糯米粉,这手工舂出来的麻糍,带着一种天然的、略显粗粝的质感,但那股子纯粹的米香,却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她在陶制的煎盘上抹开一层金黄的猪油,等猪油“滋啦”一声化开,便将做好的麻糍一个个码了上去。 用的是文火慢煎。 炭火的热力均匀地透过陶盘,将麻糍的表皮烘得微微焦黄,内里的红糖馅则慢慢融化成甜蜜的糖浆。 整整两天,小满几乎都泡在了厨房里。 她做了两种。 一种是刚出锅,白白胖胖,直接滚上一层黄豆粉的,吃的是软糯香甜。 另一种,就是用猪油煎过的,外皮焦香酥脆,内里软糯拉丝,一口下去,又香又甜。 她看着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麻糍,心头一动,想起了那位也爱吃甜食的老夫人。 她唤来陈石,拣出最大最漂亮的一盘。 “陈石大哥,劳烦你把这个给老夫人送去,就说是我这个做下人的,一点不成敬意的心意。” 陈石一看那金灿灿的麻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连连点头:“得嘞!我保证送到!” 陈石到老夫人院里的时候,正巧三小姐也在。 “祖母,这是什么呀?好香啊!” 三小姐还是个孩子,看见好吃的就挪不动道,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盘子。 老夫人身边的东春笑着接过来:“回三小姐,这是祥云居的小满姑娘孝敬老夫人的,叫红糖麻糍。” 三小姐立刻就伸手捏了一个,也顾不上烫,塞进嘴里。 “唔!好吃!又脆又软,好甜!” 她吃得两颊鼓鼓,像只小仓鼠,三两口就解决了一个,接着又去拿第二个,第三个……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不能再吃了!”东春急得直摆手,“这东西是糯米做的,吃多了积食,晚上要闹肚子的!” 她一边说,一边心疼得不行。 小满做甜食的手艺是真不错!这麻糍做得金黄诱人,香气扑鼻,三小姐这么个吃法,自己怕是连个味儿都尝不着了! 老夫人被孙女那馋样逗笑了,也拿起一个,就着清茶慢悠悠地尝了一口。 外皮焦脆,内里却软得不可思议,轻轻一咬,那滚烫的红糖浆就流了出来,甜而不腻,米香浓郁。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丫头,有心了。” 夜里,林清玄刚从经房回来,陈石就端着一碟点心跟了进去,嘴里还喋喋不休。 “少爷,您是没瞧见!小满姑娘做的那个麻糍,绝了!简直是天上有地上无!我一口气吃了三个!我爹吃了两个!我娘也吃了两个!” 他把食盒打开,献宝似的推到林清玄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过您放心,还是给您留了的!小满姑娘特地嘱咐了,说您吃素,这两个是特地为您做的,没放牛乳和猪油。” “小满姑娘还说,味道肯定也不错,就是……就是可能没放了猪油的那么香。” 陈石“小满长,小满短”的,压根没注意到自家主子越来越沉的脸色,还想继续分享他的美食心得。 林清玄终于抬起眼,目光清冷。 “放下点心,你先下去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 陈石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缩了缩脖子,连忙把碟子放下,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林清玄看着碟子里那两个略显朴素的麻糍,沉默了许久。 他终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捏起一个,送入口中。 没有猪油的焦香,却另有一番清甜。 他咬开外皮,温热的黑芝麻馅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带着蜂蜜独特的甜,很甜,甜得让他心口发紧。 那甜味,让他想起了小满的唇。 “喵呜……”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不知何时跳上了书案,用它那双碧绿的眼睛盯着他。 “又想她啦?” 猫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人就在隔壁院子呢,再不下手,她可就真跑了。” “我跟你说,她那异世来的魂魄,跟你身上的佛骨舍利天生一对,能互相感应。除了她,别的女人你碰都碰不了。” “你要是真把她放跑了,以后谁来压制你的魔性?你自己掂量掂量!” 林清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咀嚼着口中的麻糍,甜味和苦涩交织在一起。 黑猫看了他一眼,尾巴一甩,悄无声息地又消失在了夜色里。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五章 甜味蒸蛋羹和糖霜蛋黄 第二天一大早,林玉宁就跟只花蝴蝶似的,在二房的院子里飞来飞去,逮着谁都得宣传一波。 “我跟你们说!小满姐姐做的那个红糖麻糍,简直是人间绝味!第一好吃!” 林玉娇正对着镜子描眉,闻言,手里的眉笔一顿,从镜子里斜了她一眼。 “哟,这才几天功夫,就改口叫姐姐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前些时日是谁嚷嚷着,说人家和堂兄在院子里‘白日宣淫’,污了林家的门楣?” 林玉宁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辩解:“那……那不是我没吃过她做的点心嘛!” 她几步凑到林玉娇身边,讨好地晃着她的胳膊。 “二姐,她的麻糍真的太好吃了!我们现在过去,让她再做一点好不好?” 林玉娇还没说话,坐在一旁看书的大姐林玉婉就先开了口。 “要去你自己去。” 她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 “给我带些回来就行。” “好嘞!” 林玉宁得了大姐的话,像是得了圣旨,立刻原地满血复活。 她一招手,唤上自己的小丫头春草,风风火火地就往祥云居去了。 到了祥云居,林玉宁一眼就瞧见了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的小满。 她小跑着过去,亲昵地拉住小满的衣角,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小满姐姐,你再给我做些麻糍吃,可好?” 小满看着她这副馋猫样,有些为难。 “三小姐,这麻糍做起来有些麻烦。” 她耐心地解释。 “光是糯米就得拿水泡上一整夜,府里也没有现成的糯米粉,今天怕是做不成了。” 林玉宁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 小满见状,连忙又说:“不过,小厨房刚刚送来了新鲜的羊奶。我给你做个甜味蒸蛋羹,好不好?” “好吃吗?” 林玉宁的眼睛又亮了一点。 “好姐姐,真的好吃吗?” “味道很不错,而且现做现吃,不用等到明天。”小满笑着说。 “那太好了!” 林玉宁立刻拍手叫好。 “姐姐你多做一些!我让春草帮我带回去,给大姐和二姐也尝一尝!” 小满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暖意。 “你倒是个好妹妹,吃什么都惦记着两个姐姐。” “那你是在院子里等着,还是先去别处转转再过来?” “那我先去给祖母请个安,一会儿就过来!” 林玉宁说完,提着裙子就一溜烟跑了。 小满转身进了小厨房。 她手脚麻利地准备起来。 三份蛋羹,每一碗都用了足足四个鸡蛋,配上刚送来的羊乳,又从罐子里舀了三勺蜜色清亮的蜂蜜,最后还捏了一小撮干桂花。 她取来三个陶碗,只取蛋清,蛋黄则小心地盛在另一个碗里另作他用。 蛋清被竹筷搅散,但又不能过度打发,否则就不嫩了。 接着,她将羊乳和蜂蜜倒进去,用筷子轻轻拌匀。 最关键的一步,是用细密的绢筛将蛋奶液过滤一遍,滤掉那些没搅散的蛋筋和浮沫,这样蒸出来的蛋羹才能细腻如镜。 她在每个陶碗内壁都抹了一层薄薄的猪油,防止粘连,再将蛋奶液缓缓倒入,盖上木盖。 锅里的水烧沸后,小满立刻将火调到最小,这才把碗放进去。 整个过程她都寸步不离地守在灶边,生怕火候一个不慎,起了蜂窝,毁了口感。 这可是个精细活。 等着蒸蛋羹的功夫,小满也没闲着。 她把剩下的那些蛋黄隔水蒸熟,用勺子压成一个个小圆饼。 另起一锅,化开白糖,熬成糖水,再把蒸好的蛋黄饼放进去,用小火慢慢翻炒。 随着水分的蒸发,糖水在蛋黄表面结出了一层雪白的糖霜。 糖霜蛋黄,就这么做好了。 一点食材都没浪费。 刚把两样点心都弄好,林玉宁就回来了。 小满将还冒着热气的甜味蒸蛋羹和码得整整齐齐的糖霜蛋黄端了出来,用一个精致的食盒装好。 “三小姐,带回去趁热吃吧。” 她把食盒递过去。 “下次想吃麻糍,提前几天告诉我就是了。” “谢谢小满姐姐!” 林玉宁欢天喜地地接过食盒,提着裙子转身就跑,那架势,生怕晚了一秒,手里的宝贝就会凉掉。 “春草!快跟上!” 春草提着裙子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小姐您慢点!” “你仔细着点!” 林玉宁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喊。 “要是把小满姐姐做的点心给摔了,卖了你都不够赔的!” 等她一阵风似的冲回二房,三个姐妹立刻围坐在一起。 食盒打开,一股混合着奶香、蛋香和桂花香的甜美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那甜味蒸蛋羹,表面光滑如玉,嫩得轻轻一晃就泛起波纹,点点金黄的桂花散落其上,煞是好看。 林玉宁先用小勺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入口即化! 水滑、细嫩、清甜! 羊乳的味道被蜂蜜和桂花中和得恰到好处,只留下浓郁的奶香,没有半点膻味。 “好吃!”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林玉娇也尝了一口,眼神明显变了。 她又夹起一块糖霜蛋黄。 外面那层白霜壳是脆的,甜丝丝的,牙齿轻轻一碰就裂开。 里面的蛋黄因为是蒸熟的,口感面面的,沙沙的,蛋黄本身的咸香和外壳的甜脆形成了奇妙的对冲。 口感好几重,又不会让人觉得齁甜,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真没想到,这个小满,还是一等一的厨娘。” 林玉娇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我本以为,她就是个靠狐媚手段上位的丫头。” “二姐!不许你这么说!” 林玉宁立刻不高兴了,像只护食的小兽。 “小满姐姐才不是狐狸精!她人又美,厨艺又好!” 她把食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你再说她坏话,我就不给你吃了!” “哎呦,我的好妹妹,这才吃了人家两口东西,就一口一个好姐姐了?” 林玉娇被她逗乐了,伸手去戳她的脑门。 “也不知道是谁,以前天天嚷嚷着她‘白日宣淫’,恨不得让全府的人都知道。” “那是我错了嘛!”林玉宁理直气壮。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玉婉,此时也慢慢开了口。 “我觉得,小满不像外面传的那样,是什么勾引堂兄的坏女人。”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妹妹身上。 “就上次邱茹滢那件事,如果不是小满机敏,提前提醒了我们,玉娇你的好闺蜜邱茹滢,早就栽在三公主手里了,我们林家也得跟着吃挂落。” 听大姐这么一说,林玉娇也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确实。” 她承认道。 “她这个人,和传闻里的,很不一样。” ? ?月月提到的美食,全让家里老娘试过,全都做的出来,大家有兴趣可以在家里试做,好吃好吃。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六章 情之所钟,源于本心 法华寺。 古刹钟声悠远,檀香袅袅,萦绕在每一片飞檐翘角。 林清玄一袭月白僧袍,拾级而上。 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可心却乱了。 往日里,这条路是通往清净的修行之路。 今日,这条路却成了煎熬。 脑海里,总有一个身影挥之不去。 是小满。 她巧笑倩兮的模样,她低头抄经时认真的侧脸,她递过食盒时指尖的温度。 一幕一幕,清晰得让他心悸。 林清玄握紧了手中的佛珠,试图念诵经文,可经文的字句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小满的名字。 他觉得自己病了。 中了名叫“小满”的毒。 这毒,侵入骨髓,无药可解。 他本该斩断尘缘,六根清净,可如今,他却被一个女子牵绊得越来越深。 他分不清,这种依赖,究竟是源自那个被他强行压制的心魔,还是……他自己本就未曾蒙尘的凡心。 “心魔,一定是心魔。” 他对自己说。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那份悸动,那份想念,真实得让他恐慌。 穿过山门,绕过大雄宝殿,他径直走向后院的禅房。 他的师兄,贞素大和尚,正在院中的一棵菩提树下,自己跟自己下棋。 贞素是个真正的得道高僧,眉目慈悲,神态安详,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静。 他看到林清玄,并不意外,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来了。” 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过。 林清玄在他对面坐下,行了个佛礼。 “师兄。” 贞素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心乱了。” 他说的不是问句,是陈述。 林清玄的呼吸一滞。 在师兄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他垂下眼眸,看着那纵横交错的棋盘。 “弟子……愚钝。” “拿起黑子。”贞素吩咐道。 林清玄依言,从棋盒里拈起一枚冰凉的黑子。 棋子握在掌心,那份凉意,却压不住心头的燥热。 “陪我下一局。” 贞素的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你的棋路,和你的心路,向来是一致的。” “以前,你的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宁可固守,也绝不冒进。因为你的心,求的是一个‘稳’字,一个‘空’字。” “可今天,你还没落子,我已闻到杀伐之气。” 林清玄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枚黑子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 他沉默着,将黑子落在棋盘一角。 大和尚贞素看了他落子的地方,摇了摇头。 “你看,你乱了。” “这一子,看似占了先机,实则破绽百出,急于求成,攻守失据。” 贞素又落下一枚白子,轻描淡写地堵住了林清玄的去路。 “清玄,你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林清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怕。 他怕自己沉沦。 怕自己多年的修行毁于一旦。 更怕……自己根本就不想回头。 “师兄,我……我好像被心魔缠住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哦?说来听听。”贞素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是新沏的雨前龙井,香气清冽。 林清玄却没有喝。 他只是盯着棋盘,又落下一子,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我时常会想起一个人。” “一个女人。” “我越是想斩断这份念想,它就越是疯长,如同藤蔓,将我捆得密不透风。” “我念经,经文会变成她的名字。” “我打坐,眼前会浮现她的脸。” “我觉得,我快要控制不住那个心魔了。” 贞素静静地听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白子落下,再次将林清玄的黑子逼入绝境。 “你错了。” 贞素终于开口。 林清玄猛地抬头看他。 “错在何处?” “你错在,把自己的真心,当成了心魔。” 贞素的眼神清澈如水,仿佛能照见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清玄,情之所钟,源于心。那不是魔,那是你的本心,你的本性。” “你强行压制它,违背它,反其道而行,才是真正的逆反。如此,心魔才会趁虚而入,愈演愈烈。” 林清玄怔住了。 本心? 那份让他辗转反侧,让他备受煎熬的情感,不是心魔,而是他的本心? “可是……我一心向佛,本该四大皆空……” “你出家了吗?”贞素打断他。 林清玄哑然。 他只是带发修行,并未真正剃度。 “你尚未出家,就是一个凡人。凡人,有七情六欲,再正常不过。” 贞素看着他,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师弟,修行不是自欺欺人。强行扭断自己的本性,那不是修行,那是自残。” “忠于你的本心,或许……对你的修行,反而是件好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林清-玄的心,彻底乱了。 师兄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让他固守多年的信念,开始崩塌。 他看着棋盘上,自己的黑子已经被白子围得水泄不通,溃不成军。 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进退维谷,无路可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嗖”地一下,从院墙上窜了下来。 动作轻盈得如同鬼魅。 下一秒,那道黑影稳稳地落在了石桌的棋盘中央。 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毛色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一双金色的眼瞳,带着几分妖异,几分慵懒。 它一屁股坐下,直接把棋盘上的黑白子弄得一团乱。 “喵呜~” 黑猫叫唤了一声,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它瞥了一眼林清玄,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人性化的鄙夷。 “我就说他拧巴。” 一道清脆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少年音,突兀地在院子里响起。 林清玄和贞素同时看向那只猫。 是它在说话。 林清玄:“你何时跟来的。” 贞素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 “你这魔障,佛缘倒是深厚。” 贞素看着那只自称“团团”的黑猫。 “法华寺乃佛家重地,万千香火供奉,阳气鼎盛,你一只小小的猫妖,竟也敢闯进来,不怕被打得魂飞魄散?” 团团舔爪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直视着贞-素,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带着一丝傲慢。 “魔障?” 它轻哼一声,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了甩。 “我是这佛子心中的欲所生,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非要给我按上一个‘魔’的名头。这不代表,我就是魔。”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嚣张。 “佛魔本一体,说不定,他才是魔而我才是真佛!” “凡人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你们自己看不穿,看不透,就怪我们是魔障?真是可笑。” 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让林清玄心神剧震。 佛魔本一体,谁又能分的清是佛还是魔? 这是何等狂悖之言! 贞素却不恼,反而笑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团团的头。 “有点意思。” 团团敏捷地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满脸嫌弃。 “别动手动脚的,本大爷跟你不熟。” 它又把目光转向林清玄,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你真没用”的嫌弃。 “放不下那个叫小满的丫头就直说,搞得自己要死要活的,累不累啊?” “喜欢就是喜欢,想念就是想念,多大点事儿?” “你看你这纠结的样子,我都替你难受。” “男人,就该干脆点!喜欢就去追,爱就去抢,婆婆妈妈的,算什么英雄好汉?哦,不对,你是个想当和尚的,算不上好汉。” 林清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被一只猫如此直白地戳穿心事,还被教训了一顿,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还是头一遭。 “噗。” 一旁的贞素,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只牙尖嘴利,气焰嚣张的小黑猫,眼里的欣赏越来越浓。 “小黑猫,你很有慧根。” 贞素对团团说。 “不如,你留下来,与我辩法三日,如何?” 团团歪着脑袋,打量着贞素,金色的眼珠转了转。 “跟你辩法?有什么好处?” “管吃管住,还有小鱼干。”贞素一本正经地开出条件。 团团的耳朵动了动。 “算了,我要回去找小满。” “哦,这个小满如此有趣?那我倒是想见见。”贞素好奇起小满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 ?佛子化缘--各位起点,Q阅,潇湘,红袖的集美问你们要月票若干,打赏若干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七章 归心似箭 林清玄的脸皮绷得紧紧的,他死死盯着那只黑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跟踪我?” 团团用爪子尖儿挠了挠耳朵,动作优雅又透着股浑然天成的欠揍。 “拜托,你那破马车,后头那么大个地方,我随便找个角落一窝,你还能发现?” 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金色的瞳孔里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我说林大佛子,你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 “小满那丫头正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做小点心呢,听说是特意给你留的,你还在这儿跟个秃驴废什么话?” 团团说着,还冲贞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满脸不屑。 “多大点事儿,你还非得跑这深山老林里来找人絮絮叨叨。” “你求他,不如求我。这事儿,我动动嘴皮子就能给你解决了。” 林清玄被它这狂妄的语气气得心口发闷,却又忍不住想听听它有什么高见。 团团看他那副憋屈样,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简单啊。” “晚上你睡觉,我帮你入那丫头的梦,你在梦里跟她告白不就完了?” 它突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又清晰地传到在场两人的耳朵里,带着不怀好意的调笑。 “说起来,你们俩多久没在梦里成好事啦!”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咳!咳咳!” 一旁竖着耳朵光明正大偷听的贞素,被这话呛得连连咳嗽,一张老脸憋得通红,眼神飘忽,一副“哎哟喂,这是我一个出家人能听的吗”的精彩表情。 他缓过劲来,看向满面羞愤的林清玄,非但没有半点责备,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师弟呀师弟!” “我与师父早就说过你情关难度,没想到,没想到是这么个小东西跑来点化你!” “这可真是你的造化,你的大造化啊!哈哈哈!” 贞素的笑声爽朗无比,在院中回荡,每一声都让林清-玄的脸更红一分。 “你这妖孽!胡说八道!” 林清玄羞愤欲绝,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捉那只口无遮拦的黑猫。 “哟,恼羞成怒了?” 团团一个灵巧的转身,腰身一扭,轻松躲开他的手,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挑衅。 它跳上旁边的石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玄。 “不跟你玩了。” “我去大雄宝殿,找那释迦牟尼佛聊聊天,问问他当年是不是也这么拧巴。” 说完,它又扭头,冲着林清玄喊道。 “林清玄,你最好速度快点!” “要知道你家那个三小姐的嘴可是个无底洞,她绝对不会给你留小满做的好吃的!” “还有啊,小满那丫头性子软,最容易被人欺负了。你再不回去,回头媳妇儿又被人欺负哭了,心疼的还是你自己!” 媳妇儿……被欺负…… 这几个字重重地撞在林清玄心上,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惊肉跳。 他再也顾不上跟黑猫置气,也顾不上在贞素面前维持什么风度。 他猛地转身,对着贞素匆匆行了一礼。 “师兄,我先告辞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寺外走去。 贞素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在那只已经不见踪影的黑猫身上,眼里满是赞许。 林清玄返回马车时,掀开车帘,便看见那罪魁祸首已经大摇大摆地卧在了最柔软的坐垫上,正伸着粉嫩的舌头,专心致志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外头风可真大,还是车里头舒服。” 小黑猫团团懒洋洋地说着。 它喵呜了两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竟是直接睡着了。 回到世子府,林清玄几乎是跳下马车的,脚步匆匆,直奔祥云居而去。 归心似箭,大抵也不过如此。 远远的,他就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祥云居的门口,正微微踮着脚尖往外望。 是小满。 她是在等他回来吗? 其实不是。 小满刚送走了来“打秋风”的三小姐林玉宁。 林玉宁这次是来讨她刚做的杏酪吃。 她忙活了小半天,才精心做出几碗,给众人分了,特地给林清玄留了一碗,一直温着。 看到林清玄的身影,小满的眼睛亮了。 “长孙少爷,您今天回来得好早。” 她迎上前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正好给您留了杏酪,快趁热喝吧,暖暖身子。” 林清玄看着她手中的那碗温热的杏酪,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那猫……还真没骗人。】 一道细微的声音突然在他脚边响起,带着点小得意。 “我不骗人,我只骗傻子!” 林清玄低头,看见团团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他的脚边,正竖着尾巴,迈着优雅的猫步,径直朝小满走去。 小满看见团团化作的黑猫,油光水滑好像又大了一点,眼睛更亮了,刚想蹲下身去抱它。 “我来。” 林清玄沉声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弯腰就要去捞那只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黑猫身子一闪,敏捷地躲开他的手。 “不用,我自己走。” 它头也不回地往前一扑,窜进了院子,目标明确,直奔书房而去。 林清玄端坐在书房的书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小满端着一只白瓷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将碗递到他面前。 “长孙少爷,趁热喝,味道浓些!” 话音刚落,一道懒洋洋又带着点命令口吻的声音响起。 “给大爷匀点!” 林清玄眼皮一跳,只见那只黑猫团团不知何时已经蹲在桌角蹭毛。 小满瞪了它一眼。 “你个猫,喝什么杏酪!” 嘴上虽这么说,她却转头看向林清玄,眼神带着询问。 “长孙少爷,你匀吗?” 林清玄没说话,拿起汤匙,从碗里舀了两勺,倒进旁边一个干净的笔洗碟子里。 小满将碟子放在书案边上。 团团一跃而下,凑到碟子前,先是左闻闻,再是右闻闻,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舐起来。 只一口,它便猛地抬起头,冲着小满宣布。 “味道不错,本大爷允你明天再做。” 小满被它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笑了,伸出手指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还要你允?甜杏仁都没有了,你想吃也没有!” 林清玄的目光落在小满带着薄茧的指尖上,开口问道。 “你自己可吃过?” 小满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无奈。 “就剩您这碗了,其他的都被三小姐全拿走了!连老夫人的那份都没给留。” 林清玄闻言,将自己面前的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要不你尝一下。” 小满脸上一热,下意识地摆手。 “不用了吧,你都吃了!” 这话刚出口,团团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哎呦呦,梦中口水都吃过,现在却嫌他吃过的。” 小满的脸“蹭”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烧到耳根,她羞愤交加,伸手就要去抓那只胡说八道的黑猫。 “你这没脸没皮的死猫!” 黑猫身形一闪,灵巧地跳开,稳稳落在窗台上,还回头冲她喊。 “上次,是谁说,等我有皮肉后就能揍我?现在照样揍不到我,略略略!” 说完,它尾巴一甩,往窗外一跃,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清玄的耳根也有些发烫。 【这猫虽没脸没皮,可说的都是事实!】 小满又羞又气,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林清玄喊住。 “你要做什么,我让石头帮你准备材料,多做些,不用单独给我留。” 小满的脚步顿住,可脑子里盘旋的全是那句“梦里的口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立刻冲出去,把那只死猫抓回来,狠狠地揍一顿!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八章 杏酪之约 天色刚亮,林清玄便起了身。 他一早便吩咐贴身的小厮陈石去买做杏酪的材料。 陈石站在书房门口,挠挠头,一脸的茫然。 “少爷,杏酪……那玩意儿要买些啥啊?” 林清玄瞥他一眼,嗓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杏仁、牛乳、蜂蜜、粳米。” 陈石“哦”了一声,记性不好,嘴里反复念叨着,转身就要走。 可没走两步,他又顿住脚步,脸上写满了犹豫,小心翼翼地回头。 “少爷,要不……还是让小满姑娘列个单子?她手艺好,肯定晓得要挑什么样的,我怕我买错了。” 林清玄正在练字,指尖一顿,饱蘸的墨汁在宣纸上迅速洇开一小片墨迹,破坏了整幅字的工整。 他眉心微蹙。 (让她去?) 他垂下眼眸,盯着那团碍眼的墨迹,思索了片刻,忽然改了主意。 “你去问她。” 陈石领命,一溜烟跑了。 他找到小满时,她正蹲在厨房门口的矮凳上,专心致志地剥着杏仁。 听见陈石咋咋呼呼地喊她,她抬起头,脸上还沾了点杏仁的白屑。 “杏酪?你要买材料?” 陈石点头如捣蒜,把林清玄的话重复了一遍。 “对对对,少爷说要杏仁、牛乳、蜂蜜、粳米,可我不懂怎么挑啊,这玩意儿有好坏之分吗?” “那当然了!” 小满拍拍手上的碎屑,利落地站起身。 “集市上的杏仁分苦杏仁和甜杏仁,做杏酪得用甜的。牛乳也有那黑心商家会掺水,买回来稀汤寡水的,做出来味道就不对了。这些都得会挑才行。” 陈石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满脸都写着“救命”。 小满看着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干脆道。 “要不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亲自去挑,保准没错。” 陈石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这……这我可做不了主,小满姑娘,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自己出府不安全。我得去问过长孙少爷。” 陈石匆匆跑回书房,一五一十地禀报。 “少爷,小满姑娘说,集市上的材料门道多,她想自己去集市上买。” 林清玄执笔的手微微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道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如……自己同她一起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放下笔,抬眸看向还杵在原地的陈石。 “石头,让外院备车。” 陈石愣住了。 “啊?少爷你要出门?那……那小满姑娘她……” “我与她同去。” 林清玄起身,理了理衣袖,又补了句。 “去告诉她,车在外院候着。” 他顿了顿,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 “莫说我在车里。” 小满听说车已经备好,二话不说,拎起早就准备好的小竹篮就往外院走。 她心里还嘀咕着。 (陈石这个呆子,毛手毛脚的,让他去买,肯定又买不对材料,还得我亲自出马!)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马车前,没多想,伸手便掀开了厚重的车帘,刚要抬脚跨上去,整个人突然僵在了原地。 车厢里,林清玄一袭素白长衫,正执卷而坐。 清晨的日光透过细纱织就的帘子,柔和地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温润如玉的轮廓,连他垂落的睫毛都染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色。 见小满愣在车外,他抬起眼眸,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睛里,此刻正漾开浅浅的笑意。 “还不上车?” 小满的耳根瞬间就热了,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长孙少爷……您怎么……” “顺路。”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语气平淡得让她几乎要信了。 “去法华寺讲经。” 小满心里的小人已经笑得满地打滚。 (穿便服去讲经?骗鬼呢!) (再说了,法华寺和集市明明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好不好!) 她憋着笑,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在他对面端正坐好。 刚坐稳,就听林清玄又开了口。 “今日休沐,不必拘礼。” 小满眨了眨眼,胆子也大了起来,试探着问。 “那……我叫你名字也行?” 林清玄握着书卷的指尖微微蜷起,指节泛白,他垂着眼,从喉咙里低低地挤出一个字。 “嗯。” 小满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清脆地喊他。 “林清玄!” 他呼吸猛地一滞。 这称呼,这语气,和梦里她动情时喊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喉结滚动,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 他忽然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矮几,将她鬓边一缕调皮的碎发,轻轻别到她的耳后。 他的指尖温热,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发烫的耳廓。 “……嗯。” 车底,一只黑猫正悠闲地盘着尾巴。 “啧啧,佛子动了凡心,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啊~” 它看够了戏,猛地弓起背,后腿一蹬,整个身子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跳上马车,一头钻进了车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喵呜!” 这一撞,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小满的后腰上。 小满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地朝前栽去—— 说时迟那时快,林清玄扔了书卷,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 属于他的清冽的檀香瞬间将她包裹。 他在她耳边沉声命令。 “小心。” 小满的脸颊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清晰地听见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擂鼓一般,震得她耳膜发麻。 角落里,罪魁祸首黑猫团团蹲坐着,尾巴尖兴奋地摇来摇去,两眼放光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抱上啦!抱上啦!下一步最好亲个嘴!】 “团团!” “再胡闹就把你关进笼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小满是又羞又气,林清玄则是耳根泛红,嗓音都哑了几分。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愣,随即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也太有默契了些! 小满“噗嗤”一下,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嘴角已经高高扬起。 角落里的罪魁祸首黑猫团团,瞬间就蔫了。 它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这车厢空间太小,它就是只猫,扑腾几下肯定会被抓住。 大丈夫能屈能伸,它一只小心魔,更没问题! 团团立刻坐直了身子,两只前爪举到面前,对着小满不停地作揖。 【姑奶奶饶命!女菩萨饶命啊!】 【别关笼子,那地方又小又窄,太逼仄,难受死了!】 小满看它这副狗腿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伸手将团团抱进怀里,揉着它油光水滑的黑毛。 “哼,现在知道怕了?” 团团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整个身子软成一滩猫饼,赖在小满怀里。 【小满的怀抱就是全世界最舒服的地方!】 【多抱抱我,多摸摸我,我只是一个渴望温暖的无辜猫宝宝啊!】 它一边想着,一边得寸进尺地用小脑袋往小满柔软的胸口蹭了蹭。 这下流的心声,小满和林清玄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只色猫!” 小满又羞又恼,抓着猫头就想把它从怀里拎出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林清玄沉着脸,一把从她怀里抓过团团的后颈皮,随手就扔到了车厢的另一头。 他眼神冰冷,警告的意味十足。 【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 团团被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怀里的软玉温香瞬间没了,气得它当场炸毛,弓着背冲林清玄龇牙咧嘴地哈气。 “喵呜——!”(你敢抢我位置!) ? ?林清玄和小满的约会,不过有电灯泡团团 ? 记得别养文哦~明天开始加更,月月发力,你们的推荐票和月票也要跟上哦!有打赏就更好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九章 醋意横飞的旅途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集市街道上,车内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对峙感。 小满被夹在中间,左看看林清玄,右看看团团,只觉得这两个家伙幼稚得简直没边了。 一个清冷矜贵的佛子,一只无法无天的心魔,此刻正为了“争宠”大眼瞪小眼,气氛剑拔弩张。 团团率先发难,它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冲着林清玄龇牙咧嘴。 【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它的心声充满了不忿与控诉,尖锐得能刺破车顶。 林清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什么?” 他没明白这只黑猫又在发什么疯。 团团见他装傻,气得胡子都在抖,喵喵叫着,心里的控诉更是滔滔不绝。 【装!你接着装!】 【手把手教小满抄经的是谁?是你!】 【舔她手指的是谁?也是你!】 【还有,还有你两梦做的事情,嘴里喊的那些‘好姐姐’,别以为我没听见!】 “你闭嘴!” 小满的脸“轰”一下烧成了红布,她想也不想,一把扑过去捂住了团团那张喋喋不休的猫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这猫再这么口无遮拦地爆料下去,她今天就要社会性死亡了! 她压低声音,又羞又急地威胁。 “你再胡说八道,回去就不给你拍屁股了!” “喵呜~” 威胁十分有效。 团团立刻收起了所有攻击性,乖顺地用脑袋蹭着小满温热的手心,还不忘扭头冲林清玄甩去一个胜利又挑衅的眼神。 看,小满还是最疼我的! 林清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不准!”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小满正享受着撸猫的快乐,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啊?不准什么?” 佛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淡漠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耳尖泛着可疑的红晕,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准拍屁股。” 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又慢又重,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噗——” 小满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她看着林清玄那一本正经,却又透着别扭和占有欲的模样,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长孙少爷,它现在是只猫哎!猫的天性就是喜欢被拍屁屁、撸毛毛、吃小鱼干……” “它不全是猫。” 林清玄冷声打断她的话,眼神锐利地盯着团团。 “它是心魔。” 言下之意,不能用对待普通猫的方式来对待它。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团团的怒火。 【喵呜!凭什么不行!小满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它炸着毛,在小满怀里疯狂抗议。 林清玄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危险。 “她是我院子里的丫鬟。” 这话一出,不仅是团团,连小满都愣住了。 团团随即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如果猫能做出这个表情的话。 【丫鬟?梦里可没见你把她当丫鬟!】 小满:“……” 完蛋了。 这猫再叭叭下去,她毫不怀疑,林清玄会当场把她连同这只猫一起“物理超度”了! 求生欲让她瞬间爆发了行动力。 她一把拎起团团命运的后颈皮,在它“喵呜喵呜”的抗议声中,眼疾手快地将它塞进了旁边的竹篮里,还“啪”一下盖好了盖子。 世界清静了。 小满长舒一口气,转头对着林清玄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呵呵……佛子,天气真好啊!咱们还是聊聊杏酪吧!您是喜欢吃甜一点的,还是酸……” 她的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一个急刹! 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人和物都猛地往前一冲。 小满重心不稳,惊呼着直直朝前栽去。 电光石火之间,林清玄扔了手里的书卷,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带进了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竹篮的盖子被撞开,一道黑影“嗖”地窜了出来! 团团在空中调整好姿势,借着冲力,精准地一爪子拍在了林清玄的脸上! “喵!” (活该!叫你跟我抢小满!) “团团!” 小满靠在林清玄怀里,刚稳住心神,就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忍不住嗔怪地叫了一声。 这小东西没轻没重的,万一抓伤了怎么办! 她急忙抬起头,捧住林清玄的脸仔细查看。 白皙俊朗的脸颊上,赫然多了几道清晰的红痕。 【天哪!俊脸被毁容了可怎么办呀!我养眼的佛子啊!】 小满心疼得不行,指尖轻轻抚过那几道红痕,满心都是懊恼。 她这心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林清玄的耳朵里。 【小满说我俊,还说我养眼!】 林清玄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在盘旋。 脸颊上那点火辣辣的疼,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喜悦冲刷得无影无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现在,小满还在我怀里,她还捧着我的脸……幸福,对,这就是幸福!】 他整个人都有点飘,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喵呜,到了,到了!” 篮子里的团团探出个脑袋,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只觉得没眼看,太腻歪了! 车厢外,陈石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长孙少爷,小满姑娘,集市到了!” 小满这才回过神,脸颊发烫地从林清玄怀里退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裳,率先跳下了马车。 集市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小满的目光立刻被不远处一个做胡麻饼的摊子吸引了。 金黄酥脆的胡麻饼在炉子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芝麻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馋得人直流口水。 “老板,来四个!” 小满从荷包里摸出银钱,麻利地付了账。 刚出炉的饼子烫手得很,她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转身分了一个给驾车的车夫,又递了一个给陈石。 “石头,给你。” 她自己留了一个,将最后一个递到了林清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长孙少爷,这个香得很,你尝尝。” 林清玄看着她献宝似的模样,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伸手接过了胡麻饼。 这时,陈石凑了过来,惊讶地指着林清玄的脸。 “长孙少爷,您的脸怎么了?这红印子……” 林清玄面不改色地将胡麻饼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才淡淡开口。 “无事,杂货店在哪里?” 车夫连忙朝集市深处指了指。 “长孙少爷,应该在里头,人多,要不让石头和小满姑娘去,您在车上等着?” 林清玄却像是没听见,他拉起小满的手,径直就往人群里走。 “走。” 小满正专心致志地啃着手里的胡麻饼,饼子又香又脆,好吃得她眯起了眼,被他拉着也没顾得上挣脱。 跟在后面的陈石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尤其是那只紧紧牵在一起的手,震惊地张大了嘴。 【长孙少爷这也太……太不避嫌了!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不行,回去我一定要跟爹娘好好说说!】 小满边走边吃,很快就看到了街角挂着的“陈记杂货铺”的招牌。 她眼睛一亮,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林清玄牵着。 她脸上一热,连忙挣脱开,自己先进了门。 林清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存着,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掌柜的立刻迎了上来,笑呵呵地问。 “姑娘,您要买点什么?” 小满将剩下的半个胡麻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报出一连串名字。 “甜杏仁、芝麻、蜂蜜、饴糖、酥油,红枣,还有糯米和面粉。” “老板,你可听清楚了!”小满特意探过头,“我要甜杏仁,苦杏仁千万别给我!” “欸,好嘞!姑娘放心!” 掌柜的笑呵呵地应下,手脚麻利地开始称重。 旁边的伙计则飞快地将称好的东西用油纸包好,捆上麻绳。 伙计眼尖,瞧见小满身边站着个高大挺拔、气质不凡的男人,想也没想,就把包好的几个纸包一股脑儿递了过去。 “拿好。” 掌柜的在柜台后头忙活,头也不抬地对小满喊道。 “姑娘,这些东西让你相公拿好,你随我过来这边算账。” 林清玄:“!!!”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什么甜杏仁,什么算账,什么周遭的嘈杂人声,瞬间被屏蔽得干干净净。 全世界只剩下两个字在无限循环。 相公! 相公! 【他叫我……相公?】 【我……是小满的相公?!】 巨大的狂喜冲上天灵盖,林清玄抱着那几个普普通通的纸包,手都有些发抖,嘴角疯狂上扬,差点就要咧到耳根。 陈石看他抱着东西,赶紧上前一步。 “长孙少爷,这些东西重,我来拿吧!” 林清玄猛地侧身,像是护着什么绝世珍宝,躲开了陈石伸过来的手,眼神带着警告。 这可是他“娘子”买的东西! 怎么也得他自己来拿。 店里的伙计可不知道林清玄想什么,他只看到他手上已经拿满了,便嘿咻一声,将最后那一大袋子面粉,结结实实地塞进了陈石怀里。 采购完毕,三人出了杂货铺。 林清玄和陈石手上都提着大包小包,一个神情愉悦,脚步轻快得能飞起来;另一个抱着沉重的面粉袋,满脸的怀疑人生。 唯独小满,两手空空,一身轻松。 她的小脑袋左顾右盼,在人群里搜寻着卖腌梅子的小贩,嘴里还小声嘀咕。 【今天街上怎么没有卖腌梅子的?酸酸甜甜的,好想这一口。】 【可惜了,难得出来一趟,居然没吃着……】 走在前面的林清玄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陈石,冷不丁地问。 “什么是腌梅子?” “啊?”陈石被问得一懵,想了想才回答,“长孙少爷是说那种蜜渍的梅子吧?酸甜口的,开胃解腻,我娘每年都会做上几罐。” “那明日。” 林清玄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命令的口吻。 “叫陈婆子多做几罐,小满想吃。” 陈石应了句“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的天爷!长孙少爷这心也太细了吧!】 【小满姑娘随口一说,他立马就安排上了?这简直是把人捧在心尖尖上疼啊!】 ? ?月月带这本新书冲8月新书榜,请各位姐妹看书后记得收藏,加书架,还有把手上的票送给月月这本书吧!感激不尽......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章 梅子巧果和杏酪 买完材料回府的一路倒是相安无事,小满总算松了口气。 马车刚停稳,黑猫团团就“嗖”地窜下车,三两下跳上高墙,大摇大摆地翻进了府里。 林清玄盯着那矫健的猫影,冷声道:“孽畜,有门不走,偏要跳墙。” 小满憋着笑。 “猫嘛,天性爱自由。” 佛子瞥她一眼:“你倒是替它说话。” 小满吐了吐舌头,拎着自己的小篮子,一溜烟跑向小厨房,生怕再多说一句,林清玄这尊大佛又要跟她较真。 陈石把大包小包的食材在厨房里码放整齐后,兴冲冲地跑去找陈婆子。 “娘!我跟你说,今儿在集市,长孙少爷牵小满的手了!小满也没躲!” 陈婆子磕着瓜子,一脸“我早料到了”的表情。 “那不是正常?” 一旁的老陈头叼着烟杆,眯着眼睛问:“长孙少爷今儿穿的是便服吧?” 陈石用力点头:“便服没错。” 老陈头这才舒了口气。 “那就好。” 陈婆子突然一拍大腿,爆发出大笑。 “穿僧袍牵个小姑娘确实不像话!茶楼说书的不就有个‘俊和尚带小娘子私奔’的段子吗?” 老陈头脸一黑,瞪她:“闭嘴吧你!我是担心长孙少爷在外面落人口实,你倒好,尽想些乱七八糟的!” 陈婆子笑够了,才抹着眼角问:“对了,你们今儿怎么突然想起来去集市了?” 陈石挠了挠头:“长孙少爷说小满姑娘要做杏酪,特意带她去挑食材。” 他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哦对了!少爷还让您做几罐腌梅子,说是小满想吃。” 陈婆子一愣。 “这季节哪来的新鲜梅子?” 她嘀咕着,转身去翻墙角的柜子,没一会儿,捧出个小陶罐。 “不过我这儿还有去年腌的半罐,味道正醇,先给小满拿去解解馋吧。” 墙头上,黑猫团团优雅地舔着爪子,一双黄澄澄的猫瞳幽幽盯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它尾巴轻轻一甩,无声地跳下墙头,消失在阴影里。 它预感到,这片刻的“岁月静好”背后,有看不见的暗涌正悄然袭来。 林清玄和小满,被人跟踪了。 小满看到陈石拿来的半罐腌梅子,眼睛都亮了,开心得很。 她心里盘算着,不如等下做完杏酪,再做些梅子巧果给大家解解馋。 今天买的材料不少,等下送些给三位堂小姐,再送些去给老夫人尝尝鲜。 她将买来的甜杏仁倒进盆里,仔仔细细用水浸泡、去皮。 剥好的杏仁雪白饱满,她将杏仁与少量泡好的糯米一起放进石磨里,开始研磨。 很快,细腻的白色浆汁就顺着磨盘的凹槽缓缓流出,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清甜的香气。 磨完后,小满用细纱布将杏仁浆过滤,滤掉所有细微的渣滓。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煮浆。 杏仁有微毒,必须彻底煮沸煮熟,生涩的味道才会随之消失。 小满站在灶台前,神情专注,用小木勺将烧滚后浮起的白沫,一点一点耐心地舀出。 林清玄不知何时已经换回了那身便服,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小厨房的门口,嘴角擎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这样认真烹制食物的小满,鲜活又生动,和以往那个在他面前处处小心、刻意装出谦卑模样的她完全不一样。 有一种,被生活的热气浸润透了的美。 看着看着,他走了进去,抬手就想帮小满擦去额角渗出的细汗。 “长孙少爷,你干嘛呢?” 小满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不喜欢做食物的时候有人打扰。 “厨房里油烟重,不干净,你先出去。” 林清玄的手停在半空,却不肯走。 “我能帮忙的。” 小满才不信。 【就知道念经,讲大道理,还帮忙?别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我不止能念经,我可以的。”林清玄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气。 小满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吧!我是半点小话都不能讲了是吧!】 她转过身,没好气地瞪着他:“长孙少爷,你这能听见我心声的毛病,让我很没有隐私呀!” 凭什么他能听见她的,她却半点听不见他的?这不公平! 【还有,共感那次也是!她当时气昏了头,狠狠砸他脑袋,自己吓得连疼都忘记了,事后放下心来,那股迟来的钝痛也跟着林清玄疼了好几天!】 “这……我控制不了,话就在耳边。”林清玄有些无奈,“至于你听不到我的,我回去查一下典藏,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你也听见我的。” 小满觉得这人思维简直逆天。 “谁要听你的!” 她气呼呼地转回去,结果心一乱,手上就失了分寸。 “哎呀!” 滚烫的杏仁浆溅了一滴在她的指尖上,小满痛得叫出来,忙收回手。 林清玄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也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烫,他脸色一变,根本没顾上自己,大步上前拉过小满的手,一把浸入旁边盛满清水的木盆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满被冰凉的水激得一哆嗦,嗔怪地瞪他。 “都是你!害我分心,白白被烫了一下!” 林清玄看着她泛红的指尖,心疼又自责。 “我给你去拿薄荷膏。” “别!”小满立刻拒绝,“这点小伤还好,你先出去。我等下做巧果要揉面,要是涂了薄荷膏,面团里全是那个味道。” “那你的手?没事?”林清玄还是不放心。 “没事,没事!你快出去,听话!”小满像哄小孩子一样安抚他。 “好,我听话。”林清玄深深看了她一眼,嘱咐道,“有事马上叫我。” 小满连连点头,不去管他。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快走,快走,麻烦得很。】 林清玄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转身出了小厨房。 他一走,灶膛里的火苗便欢快地舔舐着锅底,杏仁浆再次剧烈地沸腾起来。 小满加入少许糯米粉水勾芡,用一双长筷子轻轻搅拌,看着锅里的杏仁浆变得愈发浓稠、顺滑,呈现出接近“酪”的半凝固质地,最后才大方地加入黄冰糖润色增甜。 一锅香浓甜美的杏酪,终于成了。 锅里的杏酪刚刚熬好,那股子甜香就霸道地钻出了小厨房,勾得人馋虫大动。 门外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哎哟,这是做什么好东西呢!香得我这老婆子都走不动道了!” 陈婆子探头探脑地走进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锅乳白色的杏酪。 “小满,婆子我脸皮厚,讨一碗喝喝好不好啊!” “瞧您说的。”小满笑着将杏酪一碗一碗盛出来,特意给陈婆子一家拿了三只青瓷碗,盛得冒尖。 “陈嬷嬷,今天食材够,杏酪管够的。不过您可得当心,这会儿烫嘴,凉些再吃。”小满细心提醒,“要是不够甜,自个儿再加些糖!” “够甜了,够甜了!婆子我就好这口甜的!”陈婆子喜笑颜开,小心翼翼地接过托盘,“小满你这手艺,绝了!真不输给府里大厨房的甜点师傅。” 她端着托盘,刚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那个……洒扫的王婆子,也能给她拿一碗不?” “当然能!今天做了一大锅呢!您喝完再来拿都行。”小满爽快地又给她添了一碗。 “陈嬷嬷,正好有事麻烦您。”小满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拿出面粉,“能让石头去老夫人院里唤一下东春吗?让她过来吃杏酪。我这儿等下还要做巧果,做好了您也过来拿些。” 小满要做的巧果,有点现代曲奇饼干的意思。 她这手甜食手艺,一半是姨母教的,另一半是她当年自己掏腰包上的甜品课,两厢结合,古今合璧,做出来的东西别有风味。 她踩着小凳,从柜子高处取下几个雕花模具,有木刻的双鱼,有莲蓬,还有几张笑靥纹的。 【这世子府是真好啊。】小满心里感慨。 【换到外头,去哪儿找这么齐全的食材?单说这精面粉就不好买,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堆起来的。】 她看着案板上备好的材料:面粉、芝麻香油、蜂蜜、新鲜藿香捣出的汁水,还有半罐子晶莹剔透的腌梅子,最后是用来装饰的桂花和芝麻。 细白的面粉从绢罗筛中簌簌落下,在青瓷盆里堆成一座小小的雪山。 小满挽起袖口,将香油倾入陶铛。 炭火舔着铛底,油面渐渐浮起细密的蟹眼泡,滋滋的轻响在厨房里漫开。 她手腕一倾,滚烫的香油猛地冲入粉山。 筷子在她手中急速旋转,面絮裹着琥珀色的油珠翻腾,一股蒸腾的暖香拂过她额角的细汗。 等油酥面絮在瓷盆里凉到温软,她才淋入琥珀色的桂花蜜,指尖蘸着清冽的藿香汁子,细细揉碾。 那面团在她掌心渐渐显出韧劲,最终被揉成一个沉甸甸的光滑玉卵。 榆木案板撒了薄粉,枣木擀杖滚过面团。 小满俯身时,耳边的坠子轻轻晃动,擀开的面皮薄得能映出底下的木纹,三张纸的厚薄,匀称得如同满月。 “小满,可有我的杏酪!” 人未到,声先至,东春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来得正好,别光想着吃,过来帮忙,做巧果。”小满头也不抬,将模具推给东春。 东春也不含糊,拿起模具先细细上了油。 她挑了个雕着双鱼的梨木模子,往面皮上一按,腕子使个巧劲一提,案上便开出了一朵油润润的面花。 接着是莲蓬纹路的,又按了些笑靥纹的,不一会儿案板上就摊满了各式各样的面胚。 她拈起一片面花,阳光正好穿透薄胚,能看见里面细密的气孔,织得如同纱罗的经纬。 “小满,你这面皮擀得也太薄了!油一炸,肯定酥得掉渣!”东春是个实打实的吃货,眼睛里都放着光。 小满起了锅,倒油。 东春立刻凑过来提醒:“油温得热些才行,不然就可惜了这么好的果食。” 小满“嗯”了一声,专注地盯着油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油锅里腾起细密的气泡,她捏着面花的边缘,轻轻滑入油中。 滋啦! 金黄的边瞬间在透薄的面胚上蔓延开来,像是朝霞咬破了晨雾。 面花在琥珀色的油浪里翻滚,渐渐膨胀,鼓起蜂巢般的漂亮肌理。 也就三十次心跳的功夫,巧果已经浮成了金黄的云朵,那股子蜜糖的甜香撞破了油气,蛮横地霸占了整个小厨房。 这要命的香气,把陈婆子一家子,连带着林清玄都给引了过来。 “嬷嬷,帮忙拿几个果食竹架,巧果要穿起来晾着。”小满对想来帮忙的陈婆子说。 “好咧!”陈婆子应着,转身就去内室翻找器具。 石头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娘,拿一个我先尝一口!” 陈婆子一瞪眼,笑骂道:“馋猴儿!长孙少爷都还没吃呢,你也敢惦记?” 老陈头拎着他的宝贝烟杆,慢悠悠踱进来,把烟锅在门框上磕了磕:“乖乖,香得我这烟丝都尝不出味儿喽。” 灶台边,小满的笊篱往油锅里一沉一抬,一网金黄的巧果便跳进了东春端着的素陶盆里。 东春两指飞快拈起滚烫的面花,麻利地甩净油星。 陈婆子拿着彩线,用她那双枯瘦却灵巧的手指,穿过巧果上预留的针眼。 那针眼是小满早就用簪子一个个戳好的,在热油里走了一遭,倒成了玲珑剔透的小孔。 东春看着穿成串的巧果,有些可惜:“就是少了玫瑰酱,要是刷上一层,那才叫绝美。” 小满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不如试试嬷嬷给我的腌梅子?每个巧果上点缀一颗,酸甜口,说不定有不一样的惊喜。” “腌梅子?”东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我的天!还有腌梅子做配!小满你真是个妙人,这都能想得到!” 林清玄就立在门边,一言不发。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小满,看着她在烟火气里忙碌,指挥着众人,脸上是藏不住的鲜活与灵动。 她不管在哪里,都如此耀眼,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要把生活过得热气腾腾的勃勃生机。 ? ?这章很有生活气息,巧果是宋朝民间的小吃食,一般是乞巧,七夕左右吃的炸物,可以收藏很久。有点类似油饼!佛子加油,小满加油!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一章 走与不走是个难题 祥云居的小厨房里,那股子甜香简直要化为实质,浓得化不开。 众人围着灶台边的小桌,人手一碗莹润的杏酪,热气腾腾地冒着甜丝丝的白烟。 碗边配着几块刚出锅的金黄巧果,吃得一个个眉开眼笑,满嘴流油。 留给老夫人的杏酪碗沿上,几点金黄的桂花缀着,煞是好看。 “老夫人,那份巧果没放腌梅子,我怕她牙口受不住,嫌酸。” 她说完,又扭头冲着东春扬了扬下巴,叮嘱道:“东春,你记着,老夫人最多只能用半块巧果,这东西油重,过半个时辰,拿颗山楂丸给老夫人消消食。” 东春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跟只偷食的仓鼠一样。 她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啦!” 说话间,她那不老实的手又飞快地抓了一大把巧果,手脚麻利地揣进自己兜里。 “秀禾姐她们还在院里忙活呢,一口都还没尝到,我得多拿些给她们带回去!” 一旁的陈婆子、老陈头和石头也吃得满面红光,欢实得不行。 陈婆子用勺子舀着滑腻的杏酪,满脸都是褶子,笑得合不拢嘴。 她咂咂嘴,感慨道:“我的天爷,小满你这手艺,我看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这杏酪滑得,舌头都快跟着化了!” 小满抿着嘴,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转身又盛了一碗杏酪,细心地缀上几朵桂花,再从陶盆里拣了两枚最好看的双鱼纹巧果,工工整整地放在碟中,端着漆盘往书房去了。 书房里,林清玄正立在窗边,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 他听见门响,回头看见是小满托着漆盘进来,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底下,瞬间就漾开了几分暖意。 他抬脚便想迎上来。 “长孙少爷您坐好!” 小满嘴上说着,脚下却快走两步,抢先将托盘稳稳当当搁在了书案上。 她板着脸,一本正经地交代:“这巧果性燥,您尝个味儿就行,浅尝辄止。” 林清玄的目光却没看那碟子巧果,而是直直落在了她微红的指尖上。 “手还疼么?” 他问,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些。 “泡过冷水了,早没事了。” 她满不在乎地摊开手掌,示意他看。 林清玄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被热油烫红的那一小块皮肤。 动作轻柔得过分。 “往后少做这些。伤了手……如何抄经?” 小满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容,瞬间僵住。 抄经? 还抄经?! 【林清玄你大爷!老娘在这儿给你当牛做马,累死累活,你满脑子就惦记着你那破经文?我骂你呢,你肯定听得见!】 林清玄摩挲的指尖猛地一顿。 他眼底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 【我说错什么了?不过是怕她累着……怎么气性这么大?】 小满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让林清玄都愣了一下。 她转过身,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抬脚就往外走。 “去哪?” 他下意识地叫住她。 “让石头给三位堂小姐送杏酪去!” 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硬邦邦的,头也没回。 “三小姐最是嗜甜,要是把她那份给忘了,回头定要闹得我重新再做一锅!” (这府里上上下下,一人都不敢少,一碗都不能缺。我可真是个合格的打工人。) 窗外高高的墙头上,黑猫团团将书房里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它那对金黄色的竖瞳,缓缓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 【危险都快糊到脸上了,还在这儿你侬我侬,掰扯些有的没的。真是一对不知死活的蠢货!】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后腿一蹬,身形矫健地纵身跃向大门方向的围墙。 黑色的尾巴尖儿,不经意地扫过墙根下的一丛杂草。 “喵呜——” 一声悠长又带着警惕的叫声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它得去闻闻,那股子让它浑身炸毛的危险气息,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它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魔物,对敌意的感知,比狗闻着肉骨头还灵。 …… 绿芜院。 冬春像只快乐的鸟儿,捧着一大包吃食飞回了自己的小屋。 “姐妹们!开饭啦!小满亲手做的巧果和杏酪!” 她一嗓子喊出来,屋里几个洒扫的小丫头立刻都围了过来。 冬春大方地把油纸包摊开,给几个人先分了巧果。 “快尝尝,小满新想出来的吃法,夹着腌梅子吃,解腻又开胃,绝了!” 秀禾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酥!香!绝了!” 她嚼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那儿还有一罐去年的玫瑰酱,我去拿来!配这个肯定更是一绝!” 不一会儿,玫瑰酱拿了来,几个小丫头围成一团,吃得不亦乐乎,叽叽喳喳笑个不停。 巧果的酥脆,杏酪的甜滑,玫瑰酱的芬芳,腌梅子的酸爽,在小小的屋子里交织成一片幸福的海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还是秀禾最先想起了正事,她拍掉手上的渣子,清了清嗓子。 “哎哎哎,都打住!老夫人的那份你们可别惦记着给吃了啊!” “可世子爷不是正在老夫人屋里说话嘛,咱们现在进去,方便吗?” 另一个小丫头吮着指尖的玫瑰酱,歪着头问。 “哎呀,你呀!脏不脏!” 秀禾伸出指头点了她额头一下,满脸嫌弃。 “等会儿还要给老夫人奉茶呢,手弄干净点!” 秀禾站起身,麻利地收拾起来。 “反正杏酪还有富余,新打一碗给世子爷也尝尝鲜。巧果,老夫人不能多吃,用骨碟各装一个就行。世子爷那份也放颗梅子,老夫人不吃酸,她那份就不放了。我亲自送过去。” “秀禾姐你想得真周到!” 秀禾瞥了她们一眼,哼了一声。 “你们这群贪吃鬼,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就是怕送完回来,这点渣子都被你们分光了,是不是!” 小屋里的几个丫头顿时爆出一阵心虚的哄笑声。 …… 老夫人的正房里,熏着清雅的檀香。 秀禾敛声屏气地走进去,将手里的托盘轻轻放在炕桌上。 她凑到老夫人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献宝的语气。 “老夫人,这是小满刚做的吃食。有润口的杏酪,还有这大冬天难得吃上的巧果。” “哦?” 老夫人正跟儿子林德芳说着话,闻言精神一振,“正好,老婆子我正觉得有些饿了。” 她对小满做的吃食,向来是放心的。 “另一份是给世子爷您尝尝鲜的。” 秀禾又转向林德芳,福了福身。 “清玄屋里那个小丫头做的?” 老夫人意有所指地瞟了儿子一眼。 世子林德芳顿时来了兴致。 “哦?快拿过来我瞧瞧。” 他放下茶盏,探过身子。 “清玄院里这小丫头,我到现在还没正经见过面呢,倒是可以先尝尝她的手艺。” 杏酪在屋里放了一小会儿,温度降得刚刚好,温润而不烫口。 林德芳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杏仁的浓香瞬间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滑入喉中,只留下一片清爽。 “嗯!” 他赞许地点点头,“清玄这小子倒是有福气。这丫头手艺当真不错。” 他话锋一转,看向老夫人,声音也压低了些。 “只是母亲,他俩那桩好事,到底成了没有?” 老夫人端起自己的那碗杏酪,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上次郑家那姑娘使了腌臜手段,喂了那药,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有没成事……” “母亲,”林德芳的眉头紧锁,满脑子都是儿子那道过不去的坎,“若是成了,清玄这道情关,就算是彻底过了吧?” 老夫人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也满是愁绪。 这事,谁也说不准。 秀禾见状,连忙将一块巧果掰成小块,用竹签插着递到老夫人嘴边,想岔开这个沉重的话题。 老夫人尝了一小块,眼睛一亮。 “嗯,酥脆得很,齿颊留香。” 她意犹未尽地问:“还有吗?给老婆子我留几块,明儿早上配羊奶糊糊吃。” 秀禾含着笑,恭敬地回答:“有的,奴婢特意给您留了两块。” “才两块呀!” 老夫人立刻瞪起眼睛,佯怒道:“你们这群小蹄子,是不是又在底下偷吃了!” “老夫人,这可冤枉我们了。” 秀禾赶忙解释,“是小满姑娘特意嘱咐的,这东西油大,您万万不能多吃,吃多了上火。她还交代了,过半个时辰,让奴婢给您送一颗大山楂丸来解腻呢。” “哼,还是小满这丫头心细。” 老夫人脸上的怒气散了,化为一丝满意。 “让她伺候清玄,我是放心的。只是……” 她话音一顿,眼神变得深远起来,用眼角斜睨着自己的儿子林德芳。 “……只是她那张身契,眼看着就要到期了。到时候她若是一心想走,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拦得住。” 林德芳握着汤勺的手,指节猛地收紧,捏得发白。 是啊! 老夫人这话,正戳在他心窝子上。 若身契到期,清玄那头的好事还没个着落,这丫头……是让她走,还是不让她走呢? 走了,清玄怎么办? 不让走,拿什么名义留? 这可真是个要命的难题。 ? ?好多宝宝叫我加更,今日份加更!满足各位宝宝!千万不要养文,佛子月底冲书榜都靠大家手上几张票啦!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二章 不想做妾 祥云居里,烛火早已熄了。 小满累得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一口气喝完那碗温热的杏酪,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她头一沾枕头,几乎是立刻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已经许久没有做过梦了。 这一次,她又坠入了那片熟悉的、朦胧的混沌之中。 眼前的雾气缓缓散开,依旧是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巨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只是这次,梦里格外安静。 没有了上回那些让人听了就面红耳赤的古怪声响,更没有那两尊交缠在一起的欢喜佛。 一切都清净得有些过分。 树下,站着一个人。 林清玄。 他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墨发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 月华般清冷的辉光笼罩着他,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气度。 他看见了她,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他朝她伸出手,薄唇轻启,嗓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小满。” 鬼使神差地,小满走了过去。 她的手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温度从皮肤一直传递到心里。 他拉着她,在粗壮的树根下坐定。 然后,他捧起她的另一只手,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上。 那里因为白天做巧果,被热油溅到过,此刻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的红。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无比轻柔地抚过那片微红的皮肤。 “疼吗?我能感觉到你的指腹还有灼烧感。” 他问,声音里怜惜。 这一问,瞬间点燃了小满。 “这该死的共梦共感!” 小满猛地抽回手,不满地嘟囔出声,。 “林清玄!” 她连“长孙少爷”的称呼都扔了,直呼其名。 “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你能随随便便进我的梦里来?凭什么你能共享我的感觉?我白天烫个手你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你也能听见?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你给我解释解释!” 她像一只小兽,呲着牙,亮着爪子,一股脑地把所有疑问都砸了过去。 她一个现代人穿越都已经坦然接受,现在还要接受从没听过的共梦共感甚至还有心里话也被听个一干二净。 林清玄听到她直呼自己的名字,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漾开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欣喜。 他沉默了片刻,浓密的长睫垂下。 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这回答,老实得让小满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瞪着他:“不知道?不知道就去查,查清楚告诉我。” “那今日为何入梦?”小满抱着手臂,审视着他,语气不善。 “想与你说话。” 他终于抬起眼眸,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专注。 “可你总躲着我。” 他的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小满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 她轻哼,翻了个白眼:“躲着你?你心里没点数吗?天天罚我抄经,一抄就是几百遍,换谁谁受得了?我的手都要写断了!” “我只是……”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想让你离我近些,再近些。” 话音未落,他握紧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树根上拉了起来,直接扯到了自己身前。 另一只手臂顺势环过她的腰,将她牢牢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小满的鼻尖几乎要撞上他坚实的胸膛,属于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霸道地钻进她的呼吸。 小满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伸出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用力推他。 “喂!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她仰起头,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这个佛子,怎么一到梦里就养成了这种坏习惯?说不过就搞强制爱是吧?” 林清玄被她这番虎狼之词说得耳根瞬间通红。 他心虚地别开视线,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其实……” 他“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小满看着他这副纯情又无措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气忽然就散了。 她怎么会不懂他的心思? 就像刚开荤的少年郎,血气方刚,食髓知味。 这种事,从来都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他嘴上念着佛经,身体却诚实得很。 小念头在小满心里一闪而过,一个大胆的举动瞬间成型。 她忽然停止了挣扎,反而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变成了主动面向他的姿势。 紧接着,她伸出双手,捧住了他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林清玄彻底怔住了,身体都僵硬了,任由她摆布。 小满强迫他低下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从清冷的眉峰,到挺直的鼻梁,再到那双此刻写满了错愕的桃花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啧啧两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点点戏谑。 “长得是真不错。” “姐姐我,很难不动心啊。” 她顿了顿,脸上调笑的神情倏然收敛,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坚定。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但我不想做妾,你懂吗?” 这几个字,像一道凭空出现的惊雷,在他清净无波的心湖里炸开。 林清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生于大宅,长于权贵,自幼见惯了后宅女子的种种不易与辛酸。 他怎会不知? 可他从未想过。 小满那句“不想做妾”,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锋利的言语,剖开了他的心,让他看见了自己最不堪的念头。 那句话,将他所有旖旎的心思,所有因为她而起的悸动,都毫不留情地打上了“自私”的烙印。 他满心满眼都是她,渴望她的亲近,享受她的陪伴,甚至贪恋与她在梦中交缠的欢愉。 可他,却从未替她想过,她要的是什么,她往后的路要怎么走。 他只想着将她留在身边,却从未想过,要用什么样的身份,给她一个什么样的名分。 这是罪。 也是过。 是情欲催生的,最丑陋的自私。 他握着她腰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小满也放下了捧着他脸的手。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地坐在巨大的树下,各自沉浸在纷乱的思绪里。 梦里的风,也变得萧索起来。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祥云居,小满的卧房内。 窗台上,黑猫团团优雅地蹲坐着,金黄色的猫瞳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熟睡的小满。 它伸出粉色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不想做妾?】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不屑的声音在它脑中响起。 【那就做正头夫人啊,这也要想来想去?你们这些麻烦的凡人,最是能自寻烦恼。】 它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金色的瞳仁里满是看戏的嫌弃。 【傻子佛子,这么好亲亲热热的机会又给错过了!啧,我那美味的情之欲念,今天晚上,又吃不到了。】 【无聊的很。】 ? ?有集美说多写男女主,不要写别人啦~可咱们要走剧情呀~完全写男女主腻歪,担心你们觉得烦呀!但是我还是听大家的意见这几天一直在写男女主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三章 司天监归来 自打那晚在梦里和林清玄摊牌之后,第二天,小满就在府里转悠了一整天。 左等右等,上看下看,连林清玄的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人呢? 躲着她?不至于吧。 她心里犯着嘀咕,逮住个路过的眼熟小厮。 “石头,长孙少爷去哪儿了?” 石头正抱着一摞干净的僧袍,闻言停下脚步,挠了挠头,一脸老实相。 “回小满姑娘,长孙少爷一早就和我们法华寺的老主持,被司天监的监正大人请走了。” “说是……商讨要事。” 司天监? 小满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 【哟呵?能惊动司天监亲自上门来请和尚,这事儿小不了啊!】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司天监管观星、占卜、推算国运,能让监正这个级别的头头亲自出马,八成是宫里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怪事。】 小满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 国泰民安,国泰民安。 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她还指望着将来能安安稳稳地出府,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躺平呢。 林清玄这一去,就是整整三天。 小满闲得在院子里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一天,两天,三天。 【这都三天了,澡都没洗,衣服都没换,该馊了吧!】 她正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在心里吐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依旧沉稳。 是林清玄! 他一脚踏入院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院内情形,小满那句嫌弃他馊了的心声就清晰地飘了过来。 林清玄脚步一顿,哭笑不得。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院内喊。 “石头,备热水,我要沐浴。”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小满,帮我沏一杯茉莉花茶。” 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沙哑和倦意。 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像只小兔子,蹬蹬蹬几步就从屋里冲了出来,果然看见了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林清-玄就站在院中的那棵老树下。 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僧袍起了不少褶皱,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就连光洁的下颌都冒出了一层淡淡的胡茬。 整个人憔悴得厉害,清冷的气质都被疲惫冲淡了,多了几分落寞。 【我的天,这是几天没合眼了?看着都替他累。】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应得飞快,声音清脆又利落。 “好嘞!茶马上就来,你先去洗,等你出来正好喝!” 她转身跑向小厨房,脚步都带着雀跃。 可那股没来由的心疼,却在胸口悄悄地蔓延开来。 酸酸的,涨涨的。 林清玄的耳朵尖微微动了动。 他感到小满的“心疼”,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刷了他连日来积攒的所有疲惫和阴霾。 身体的劳累还在,心却一下子轻快起来。 【她心疼我。】 这个认知,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忍不住低下头,用宽大的袖袍掩住了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不行。 这副邋遢模样,不能让她看见。 林清玄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必须洗个干干净净的热水澡,刮掉胡茬,换上新衣,再用最好的状态去见她,和她好好说话。 墙头上,黑猫团团懒洋洋地蹲着,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金色的猫瞳里写满了围观的嫌弃。 【啧啧,这难道就是凡人说的小别胜新婚?】 【一个累成狗,一个心疼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酸,太酸了!你们人类可真能折腾,真矫情!】 浴房内,热气氤氲,水声潺潺。 林清玄褪下外袍,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浸入温热的水中,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那些沉重的心事。 他从换下的僧袍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密函。 展开密函,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内容却看得人心惊肉跳—— “臣方黎,于观星台虔心仰观,见天象陡生异变,主大内不宁,恐有惊扰圣躬之虞!” 这是司天监监正方黎,亲手呈给当今圣上的奏疏。 皇帝接到这份密函后,龙颜大变。 当晚,方黎便被密诏入宫,在御书房内呈上了他连夜卜算的卦象。 “紫微垣晦暗,帝星摇曳,妖星犯驾,近在咫尺!” “天市垣动荡,丑闻隐现,太微垣受冲,权柄生隙!” 每一个字,都让皇帝的脸色难看一分。 尤其是那句“帝星摇曳”,当场就让这位九五之尊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夜未眠,连折磨他许久的牙疼病都加重了。 太医院送来的安神汤药全成了摆设,喝下去半点用处也无。 万般无奈之下,皇帝这才急召法华寺德高望重的老主持如海法师,带着他最得意的弟子林清玄入宫,希望能借佛法之力,消灾解厄。 于是,如海法师带着林清玄,在宫中最高的观星台上,不眠不休,连做了三日三夜的法事。 经文诵了一遍又一遍,法器摇了一轮又一轮。 可皇帝真正寝食难安的,是卦象里的另外一句话—— “妖星犯驾,近在咫尺!” 他死死攥着林清玄的僧袖,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猜忌,声音压抑得发抖。 “佛子!你告诉朕!” “这妖星,究竟是谁?!” “是不是……是不是就藏在朕的那些骨肉至亲之中?!” 面对帝王近乎崩溃的质问,林清玄只是垂下眼眸,捻着佛珠,一遍又一遍地诵念着清心经文,避而不答。 帝王家的手足相残,他见得太多,也听得太多。 直到昨夜子时,法事结束之后。 司天监监正方黎,将他单独引入了观星台下的一间密室。 密室内,星图罗盘遍布,烛火摇曳。 方黎指着星盘正中央,一道幽蓝色的诡异光轨,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佛子请看……” “此星,轨迹横跨紫微、太微、天市三垣,其势之凶,前所未见!”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最后那句足以颠覆一切的结论。 “它……非妖,非魔……” “乃一女子!” ? ?推荐票要给佛子哦~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四章 你欲壑难填的毛病,该收收了! 三公主璇玑一袭嚣张的红裙,人还没到,那抹烈火般的颜色就先闯入了宫人们的视线。 她听闻林清玄入了宫,一颗心便再也按捺不住,特意打扮得明艳动人,就是要让他看看,脱下那一身寡淡的僧袍,他该属于怎样活色生香的世界。 谁料,人没见着,劈头盖脸先被亲爹训斥了一顿。 御书房内,皇帝本就因天象异变而心神不宁,见了璇玑这一身刺目的红,只觉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直冲脑门。 “呃—呃—” “滚!” 干呕了一阵的皇帝只来得及吼出这一个字,整个人便天旋地转,直直向后倒去。 “陛下!” 皇后惊呼着扶住他,尖声唤着太医。 一阵手忙脚乱的金针施救后,皇帝才悠悠转醒,他喘着粗气,指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厌恶。 “叫……叫璇玑滚!朕看见她就晕!” 皇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皇帝是被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给气晕了。 想当年,朝臣们雪片似的奏本参她私设宅邸,圈养男宠,皇帝都大手一挥,全部压下。 “我那小璇玑,从小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们说她草菅人命?简直是笑话!” “她六岁就能一字不漏地背下三千八百字的《须阇提太子割肉奉亲》,连如海法师都夸她有佛性。这样心善的孩子,会不懂生命珍贵?” “朕每次去鹂妃宫里,都看见她罚璇玑抄经。那小小的手,写的一手簪花小楷,抄的《地藏经》叠起来都有一人高!你们谁家女儿有这耐心?” “朕一心向佛,我大乾佛寺千万,朕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你们口中那杀人越货、欺辱臣女的恶人!你们是说朕教女无方,打朕的脸吗?!” 皇帝的偏袒护短,让朝臣们渐渐噤声。 璇玑的胆子,也就在这份毫无底线的溺爱中,越发膨胀,行事越发乖张,民间的怨气早已积得能冲破天。 可今天,这无往不利的护身符,竟失效了。 璇玑被那声“滚”砸得蒙了。 她久在宫外厮混,不知宫内变故,只觉得满腔热情被一盆冰水浇透。 为了一个和尚而来,却被父皇当众羞辱。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跺脚,扭头冲向了母妃鹂妃的寝宫——照花台。 刚踏入照花台的地界,廊下鸟笼里便传来叽叽喳喳的聒噪,吵得她脑仁生疼。 真不明白母妃喜欢这些尖嘴畜生什么,每日叫个不停,聒噪得要死! 她沉着脸穿过长廊,一脚踹开殿门,只见鹂妃正倚在雕花窗边,逗弄着架子上一只翠绿的鹦鹉。 四十岁的女人,腰身依旧纤细,宛如未曾生育的少女。 阳光斜斜地照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厚重脂粉的遮盖,肌肤透着珍珠般的光泽,眼角的几道细纹,反倒被岁月沉淀成了别样的风情。 葱绿色的比甲下,露出一角月白色的衫子。 她抬手时,腕间的翡翠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竟比那鹦鹉的学舌还要动听几分。 廊下的小宫女们偷偷瞧着,心里暗自惊叹,这哪里是年过四十的旧人,分明是刚承宠的新贵。 璇玑心里冷哼,她当然清楚,母亲生下她之后,为了固宠,便一直偷服息肌丸。 这药能让青春常驻,却也断了她再孕的可能。 母妃从未想过要生个儿子来稳固地位,倒也正遂了她的意。 “砰!” 璇玑一脚踢翻了门边的鎏金脚炉,铜炉滚落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她还不解气,伸手就要去抓那架子上的绿鹦鹉。 “放肆!” 鹂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你父皇赏的,你敢动它一下试试!” “母妃!”璇玑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满腹的委屈找到了宣泄口,“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吼我!” 鹂妃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纤纤玉指捻起一粒瓜子仁,继续逗着鹦鹉。 “谁敢吼我们三公主啊。” 她嘴上说着,话里却全是嘲讽。 “你在宫外做的那些好事,别以为母妃不知道。若不是我帮你瞒着,你以为你那一宅子的男宠,能安安稳稳地养到今天?” 这时,一个身形窈窕、气质阴柔的俊美太监端着茶盘走了上来,低眉顺眼地奉茶。 “公主请用茶。” 璇玑瞥了他一眼,心下了然。 【怕不又是母妃从哪儿搜罗来的假男人。不过这张脸,倒比我私宅里那些货色还要好看几分。】 一股好胜心涌上心头。 【不行,回头出宫,我也要找几个这种类型的。这种阴柔款的,我还没玩过呢。可惜了母妃,一辈子只能守着这些没根的太监,体会不到真男人的快乐。】 想着想着,她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鹂妃看她这副不知羞耻的贱样,气得将手里的鸟食一把全甩在了地上。 “在我面前,把你那些腌臜的念头都给我收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你及笄那年,是我去求你父皇,让你在宫外开了私宅,本意是想让你玩得尽兴,不必踩着点赶回宫。谁知道你这些年,竟全拿来养男人了!” 鹂妃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一个还没出嫁的公主,你的名声是不想要了?脸都不要了?” 她对这个女儿,本就没什么母女情深。若不是自己亲生的,她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可父皇刚才叫我滚!”璇玑不服气地顶嘴,这才是她今日最大的委屈。 “滚都是轻的!” 鹂妃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刀子一般上下打量着她。 “你也不看看你今天穿的是什么?这一身要命的红!你不知道你父皇已经病了多日?近来我连见他都得挑时候,生怕触了他的眉头。你倒好,上赶着送去给他骂!” 看到女儿这一身张扬的装扮,鹂妃也觉得头疼。 “你给我立刻收拾你那个破宅子,搬回公主所住一段时间!你父皇抱恙,你这个做女儿的,这个时候不尽孝,什么时候尽孝!” 鹂妃的话不容置喙。 “对了!”她又补充道,“回去就把身上这件衣服给我丢了!红彤彤的,跟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也不知道你是什么眼光!” “最近宫里只许穿素净的衣裳,你最好把那些绫罗绸缎都收起来,全换成棉麻布!外面参你骄奢淫逸的本子还少吗?你倒好,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鹂妃真是恨铁不成钢。 “一定要回宫住吗?宫里多无聊啊。”璇玑一听要被关回宫,顿时垮了脸。 “你看看你眼底那两团青黑!夜夜纵欲,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这欲壑难填的毛病,是该收一收了!” 鹂妃这次是动了真气,直接下了死命令。 “回宫,抄经七日,为你父皇祈福!” “好吧……”璇玑见无法转圜,只能退而求其次,“那等女儿回去收拾收拾,我过两天再回宫,好不好?” 她还惦记着私宅里那些新收的俊俏男人。 “不行!” 鹂妃斩钉截铁地拒绝。 “明日就回!” 满脑子都是男人,看来是得尽快给她寻个得力的驸马,好好管教住她才行。 只是,就凭璇玑如今这烂到底的名声,京城里哪家正经的世家公子敢要她? ? ?今日份还是加更~回来看看佛子~推荐,推荐,大家都是自来水,记得给书打分,5心好评哦!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五章 高端局,三个都留下 心魔团团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循着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危险气息,一路摸到了三公主璇玑的私宅。 这地方,啧。 它轻盈一跃,肉垫无声地落在墙边的老槐树上,借着虬结的树干再次发力,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黑线,稳稳翻进了府内。 府里头的气息更不对劲了。 甜腻的、腐朽的、夹杂着绝望和怨恨。 团团耸了耸鼻子,金色的猫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它最爱这种地方了! 七拐八绕,它最终停在了主屋雕花的窗棂上。 ——里面的画面,可真是精彩绝伦,高端局啊。 团团舔了舔爪子,兴奋得尾巴尖都在控制不住地轻抖。 只见那位骄纵跋扈的三公主璇玑,正斜倚在鎏金软榻上,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雪白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 她指尖捻着一颗剥了皮的晶莹葡萄,红唇微勾,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殿中垂首跪着的三位男子。 个个都是极品。 最左边的那个,一身素青长衫,气质清冷,眉眼如画,正是京城里有名的清冷才子,谢玉书。一手琴棋书画,不知引得多少名门贵女倾心,如今却只能在此处,做一个任人摆布的玩物。 中间那个,身形健硕,即便穿着衣服也掩不住那贲张的肌理,古铜色的皮肤透着力量感。 他是公主府的侍卫韩昭,沉默寡言,却最是孔武有力。 最后一个,半倚在熏笼边,衣襟散漫地敞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他容貌昳丽,眼角天生带着一抹风流,是新来的乐师柳眠。 (嘻嘻,真会玩!) 团团看得津津有味。 这可比佛子和那个死丫头小满的清水梦境刺激多了! 凡人沉溺情欲的丑态,它最爱看了! 一缕极淡的黑雾从猫爪下渗出,悄无声息地钻入殿内那尊麒麟造型的香炉里。 香炉里本就燃着浓郁的龙涎香,黑雾混入其中,香气变得更加甜腻,更加蛊惑人心。 璇玑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捻着那颗葡萄,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她刚从宫里受了一肚子气回来,母妃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心烦意乱。 回宫?抄经? 真是笑话。 她璇玑的人生,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了。 甜腻的笑声在暖阁里漾开,她终于将那颗葡萄丢进嘴里,舌尖卷走最后一滴汁水。 “明日就要回宫拘着了,今夜,可得尽兴才行。”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在安静的暖阁里激起层层涟漪。 目光流转,她一一扫过榻前的三个人,每一个都让她满意得不得了。 谢玉书一身素青,清冷如修竹,正凝神执笔,为她描摹一副小像。 雪白的宣纸上,美人的轮廓已经初现,眉眼神韵与她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那美人画像的衣襟处,有一道极其突兀的朱砂划痕,贯穿了纸背。 那是昨夜,她嫌他伺候得不尽心,他激烈反抗时,被她尖利的指甲狠狠抓破手背,血溅在了画纸上留下的印记。 他垂着眼,浓密的长睫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只有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透着一股隐忍的力道。 韩昭,一身劲装也遮掩不住那充满爆发力的肌理。 他沉默地单膝跪在榻前,粗粝的大手正机械地为她揉捏着玉足。 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刮过她娇嫩的脚背,带来一种又痛又麻的奇异触感,留下一片片刺目的红痕。 他始终将头埋得极低,浓密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知道他是一个忠诚的、沉默的、绝对服从的工具。 新来的柳眠则半倚在熏笼旁,他最会讨巧卖乖。 此刻,他将衣襟散漫地敞着,露出一段精致的漂亮的锁骨,上面赫然印着几个新鲜的、带着残忍意味的齿痕。 他指尖在怀中的琵琶弦上随意撩拨,不成调的靡靡之音丝丝缕缕,缠绕着暖阁里愈发浓郁的龙涎香,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嗯……” 璇玑忽然低哼一声,指尖一松,刚捻起的另一颗葡萄顺着软榻滚落,掉在华丽的地毯上。 一股莫名的燥热,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她的全身。 从脚底心猛地窜起,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 她眼底迅速漫起一层朦胧的水雾,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甜腻。 这是怎么了? 是那香有问题?还是酒的后劲上来了? 璇玑来不及细想,身体的本能已经压倒了理智。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红唇,声音浸透了慵懒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 “今晚……” 她顿了顿,享受着那三人因她开口而瞬间绷紧的身体。 “你们三个,都留下。” 空气,骤然凝滞。 暖阁里所有的声音,包括柳眠指下那不成调的靡靡之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韩昭正捏着她脚踝的大手猛地一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喉结在颈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柳眠脸上的风流不羁的笑容,彻底僵在了嘴角。 他指尖的琵琶“铮”地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敞开的衣襟,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一直低头作画的谢玉书,执笔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顿住。 他缓缓抬起眼。 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视线掠过璇玑那张因情欲而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脸颊,最终,落回了自己画的那幅、被朱砂划破的小像上。 眼底深处,那片冰封了许久的湖面之下,似乎有汹涌的暗流在疯狂涌动。 他沉默地放下那支蘸了颜料的笔。 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的笔架上逡巡片刻,掠过那些名贵的狼毫、羊毫、紫毫。 最终,他拈起了一支最普通的、干净无墨的狼毫。 他动作优雅依旧,从容地将笔探入旁边的青玉笔洗之中,让那柔软的笔尖,饱饱地蘸足了冰冷澄澈的清水。 随即,他重新执起那支湿漉漉的笔。 笔尖悬在宣纸的上方,冰冷的水珠顺着笔锋无声滴落。 一滴,两滴。 精准地洇湿了画中美人那被朱砂划破的衣襟。 水渍迅速蔓延开来,将那道刺眼的红色痕迹变得模糊、肮脏。 他的动作依旧是那么优雅从容,目光却专注得近乎冷酷。 他不是在描绘,而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冰冷的凌迟。 韩昭感受到了头顶那无形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压力。 他认命般地,缓缓俯下身。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璇玑泛红的脚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然后,他伸出舌尖。 那条属于铁血硬汉的、带着一种臣服的屈辱和无法言说的粗糙感的舌,极其缓慢地、克制地,舔舐过那些被他亲手揉捏出的红痕。 “唔……!” 璇玑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刺激,让她瞬间弓起了纤细的腰肢,漂亮的脊背绷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那股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从她的脸颊爬上脖颈,蔓延至胸口。 她失神地死死咬住下唇,十指狠狠掐入身下柔软的锦缎之中,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柳眠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怀中琵琶光滑的背板,几乎要将那名贵的木料抠出印子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拨动琴弦,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僵硬无比,再也找不回方才那虚伪的风流调子。 空气中,只剩下璇玑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 韩昭粗重的、屈辱的呼吸。 以及,谢玉书那支饱蘸清水的狼毫,在破损的画纸上,一下又一下滑过时,留下的、无声无息的、冰冷潮湿的痕迹。 窗棂上,黑猫团团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 玩这么大? 窗棂上,黑猫团团看得目瞪口呆。 妙啊! 竟是如此光景! 这股混杂着暴虐、屈辱、不甘与沉沦的欲念,浓稠得如同陈年佳酿,仅仅是闻着,就让它这心魔之体都有些醺然欲醉了。 这三公主也太可怕了! 更让它心惊的是,这宅子里不仅到处是艳色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欲念,更深处,还盘踞着一团团黑如浓墨的死气。 宅子的外围,还有数不清的怨魂在盘旋、在哀嚎。 只是这三公主身上,还萦绕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皇气护体,那些怨魂暂时近不了她的身,只能在宅子外围日夜环绕,让这里的气息变得愈发诡异。 不行。 这里不对劲。 再这么下去,靠着这无穷无尽的欲念和怨气,恐怕会孕育出什么更了不得的魔物来。 得赶紧回去告诉林清玄! 这事儿,大条了! ? ?这章是高端局啊~忐忑的很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六章 猫叫春与佛子的醋意 团团从三公主府那销魂窟里溜达回来时,整只猫都是飘的。 它走起路来东倒西歪,脚下踩着猫步,却像是踩在云端上。 那双原本灵动的黄澄澄的猫瞳,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汽,迷离又涣散,活脱脱一个醉鬼。 它一头撞进院子,精准地锁定了小满。 “喵呜……” 那叫声又软又黏,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整个身体都挂在了小满的小腿上,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手臂上疯狂地拱来拱去,粗长的尾巴更是直接缠住了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那种心满意足的“咕噜咕噜”声。 小满被它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她放下手里活计,弯腰顺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怎么啦你?” “出去野了一整天,现在知道回来讨好我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这只平时上蹿下跳、神气活现的“猫”,刚刚在公主府那个欲望的漩涡里,吸饱了能让神佛都堕落的情欲之气。 现在,它正上头呢! 团团蹭着蹭着,忽然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那毛茸茸的身体绷得笔直。 紧接着—— “喵呜——!” “喵呜——喵呜——!” 那叫声,尖锐、高亢、还带着百转千回的勾子,简直比最浪荡的野猫叫春还要露骨,还要惊心动魄! 整个院子,都被这穿透力极强的叫声给震得嗡嗡作响! “我靠!” 小满吓得差点原地起跳,手里的簸箕都飞了出去。 “你吃错药啦?!还是哪个天杀的给你下毒了?!” 这动静实在太大。 满院子的人都被惊动了。 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老陈头叼着他的宝贝烟杆,探出个脑袋,满脸都是困惑。 “嘿,我说,这都入冬了,猫也叫春?” 厨房门口,石头和他老娘也凑起了热闹。 石头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爹,你这就不懂了吧?咱们长孙少爷养的猫,能和外头那些凡夫俗猫一样吗?这叫天赋异禀,发情都比别家晚!” 他坏笑着,指了指院子中央。 “您看,您看,它还对着小满蹭呢,屁股都翘起来了!啧啧,这架势!” 小满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石头哥你胡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林清玄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只扫了一眼,就瞬间看穿了团团此刻的状态。 这只由心魔所化的黑猫,分明是在哪里吸多了那污秽不堪的情欲之气,灵台不清,现在正在发癫! 简直不知死活! “小满,把它抱进屋。” 他开口,语调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小满应了句“哦”,刚弯下腰,准备去捞那只还在发疯的猫。 团团却猛地一个纵身,直接扑进了小满的怀里! 它用脑袋死命地蹭着小满柔软的胸口,喉咙里的叫声愈发缠绵悱恻,尾巴高高翘起,还得意地晃了晃。 “喵呜~” 那尾音拖得老长,媚得能滴出水来。 林清玄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再也看不下去。 一个箭步上前,快如闪电,直接一把提溜起了团团命运的后颈皮! “喵嗷!” 团团在空中疯狂蹬着四条腿,拼命挣扎,猫瞳里闪过浓烈的恼火和被人打断好事的屈辱。 小爷的好事儿你也敢搅和? 看我不挠死你! 可还没等它亮出爪子,林清玄那修长的指尖,已经在它后颈的某个地方,不轻不重地,轻轻一按。 指尖之下,隐约有金色的梵文一闪而过。 佛门镇魔印! “喵……” 刚才还气焰嚣张、浪荡不羁的团团,瞬间就蔫了。 那高亢入云的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有气无力的悲鸣。 它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四肢无力地垂落,像个破了洞的布袋子,被林清玄面无表情地拎在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世界清净了。 石头一家看得目瞪口呆。 老陈头嘴里的烟杆都差点掉了。 一家人同时想: 【我勒个去!不愧是佛子少爷!连对付发春的猫都这么有一套!】 【牛哇牛哇!】 【散了散了,没戏看了,回屋!】 林清玄随手将团团丢进墙角的一个竹篮里,眼神冷冷地盯着它。 “再敢乱蹭,我就把你扔进法华寺的镇魔塔,让你跟里面的老妖怪们作伴。” 团团在竹篮里蜷成一团,用那双幽怨的黄瞳,狠狠地瞥了他一眼。 它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疯狂骂骂咧咧。 【假正经!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自己梦里抱着小满的时候,不也蹭得挺欢?比小爷我会玩多了!】 小满好奇地凑了过来,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林清玄,你刚才点它哪儿了?怎么一下子就老实了?这招也太神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看着竹篮里装死的团团,又看看林清玄,一脸的求知欲。 林清玄收回目光,垂眸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猫的后颈有特殊的穴位,按了就会让它们安静下来。” 他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真的?” 小满一脸狐疑。 “那你怎么不早用这招?每次它闹腾,上房揭瓦的时候,你都……” 你都只会用眼神杀死它,有什么用嘛! 她的话还没说完。 林清玄忽然抬起了手。 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那只刚才还拎着猫的、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准确地,在她白皙的后颈上,也那么一按。 力道和位置,与刚才对付团团时,分毫不差。 “呀!” 小满惊呼,尾音都在发颤。 一股奇异的麻意,瞬间从后颈窜遍全身!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人点了穴道。 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林清玄垂下眼帘,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 “人也有。”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从她的后颈,一路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 小满羞恼地瞪着他,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你!你还不快给我解开!” 这个佛子……这个混蛋!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胆子也太大了! 林清玄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深处,终于闪过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指尖在她后颈又轻轻一拂。 那股麻痹僵硬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小满一得了自由,立刻触电般地跳开两步,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她捂着自己还在发烫的后颈,又羞又气,指着他。 “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清玄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提起墙角的竹篮,拎着还在装死的醉猫团团,转身朝书房走去。 路过小满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侧过脸。 “进来。” “关上门。” “我告诉你,它到底怎么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小满心里又气又恼,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可是一看到竹篮里蔫头耷脑的团团,她的心又软了下来。 她确实很想弄清楚,团团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这么反常。 犹豫再三,她还是跺了跺脚,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进了书房,她依言将厚重的木门“咔哒”一声关好,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 ?这几章是接连的刺激,大家快点看啊~交出你们的月票,交出你们的月票!这章节没打赏,月月可要哭啦~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七章 墨迹化魔,悄然入体 书房内,烛火摇曳。 林清玄在竹篮前盘腿坐下,神情肃穆,与方才在院中判若两人。 他指尖翻飞,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从他薄唇中低声诵出,字字清晰,带着清圣的佛力。 那力量化作肉眼不可见的涓涓细流,缓缓渡入竹篮之中,包裹住那团黑色的猫儿。 佛光普照,意在平息它体内的妄念,助它清净身心。 竹篮里,黑猫团团蔫蔫地趴着,被那佛光一照,总算有了点反应。 它的尾巴尖动了动,有气无力地在篮底扫了一下。 林清玄眼眸低垂,看着它这副鬼样子,声音冷得掉渣。 “去何处沾了一身欲念?” “竟还敢发作出来,越发不像样了!” 团团“喵呜”地叫唤,金色的猫瞳半睁半闭,那眼神里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委屈。 【哼,化了猫形,倒真染了猫的习性,说句话都要“喵呜”几声。】 林清玄心里冷哼。 团团此刻虚弱得很,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字。 “公主私宅!” “魔气横生!” 林清玄的眉头骤然紧锁。 公主私宅?魔气?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个尘封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司天监不久前的卦象——“妖星犯驾,近在咫尺。” 皇帝曾忧心忡忡地猜测,这“妖星”或许是某位皇室至亲。 如今团团带回来的消息,竟将矛头直指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三公主璇玑! 司天监监正的卦象里,那妖星,确实是个女子。 “团团没事吧?” 小满见它那么虚弱,心疼得不行,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摸它的头。 心魔团团见状,极其自然地就把脑袋往前凑,准备蹭一蹭小满温暖的手心。 “别碰它!” 林清玄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打断了她的动作。 小满的手僵在半空。 “它身上沾了欲念魔气,会影响你。” “喵!” 心魔团团发出不满的抗议。 影响?它巴不得把这好东西度一点给小满呢! 它最清楚,凡人对这种欲念,根本毫无抵抗力。 林清玄锐利的目光转向小满。 “刚才在院子里,你摸它了?” 小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摸了。” “很好。”林清玄面无表情地宣布了她的“死刑”,“那你今晚就在书房抄经吧。” “《心经》,九九八十一遍!” 小满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又抄?!” 她简直要气炸了! “我就是随手摸了一下,就被影响了?这玩意儿比新冠传染还快啊!” “八十一遍?!那不是要我今晚直接在书房安家了?” 她气得胸口起伏,她根本没感觉到林清玄说的什么魔气影响,这人纯粹是借题发挥! 小满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开始讨价还价。 “抄经可以,但你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总不能让我死得不明不白,抄得莫名其妙啊!” 她话音刚落,竹篮里的团团突然来了精神,用一种贱兮兮的语气开了口。 “公主私宅,三男战一女,哎呦,那场面,精彩得很呐!小爷我要是全说出来,你这耳朵可就要长针眼咯!” 小满的脑子“嗡”地一下。 她瞬间懂了。 “算了!我大概知道了!细节就不用说了!” 她后悔了,她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团团这个老色批,竟然跑去公主府偷窥公主的私生活! 还是1V3的劲爆场面!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脑子里已经自动打满了马赛克…… “你想了。” 林清玄冷不丁地开口,眼神幽深地看着她。 “没有!绝对没有!”小满立刻触电般地反驳,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这该死的共感!连脑子里想什么都藏不住,简直一点隐私都没有! 【但不得不说,做公主也太爽了吧!男宠成群结队,还能体验1V3这种高阶玩法!】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鼓掌。 一旁,竹篮里的黑猫团团,竟然人性化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它也听到了。 【啧啧,异世来的灵魂就是见识广,会玩。】 林清玄的脸彻底黑了。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却又发作不得,否则小满又要控诉他侵犯隐私。 【她竟然觉得1对3是好,难道她没满足?】 “抄经,不要睡着,抄完睡!”林清玄提醒。 “啊?”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我带它去内室化解魔气。”林清玄单手提起竹篮,看也不看她,径直朝书房的内室走去,脚步甚至有些仓促。 偌大的书房,只留下小满一个人。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走到桌案前。 摊开宣纸,提起笔,认命地开始了自己的漫漫抄经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偌大的书房,空荡荡的。 只有桌案上那豆点大的烛火,在安静地跳动。 小满撑着脑袋,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心经》……八十一遍……” 她嘴里小声地念叨着,手里的毛笔却有千斤重。 这玩意儿比举铁还累人! 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跟鬼画符没什么两样。 不行。 困死了。 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小满烦躁地放下笔,用力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这困意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挡不住。 她重新拿起笔,左手托着腮帮子,勉强支撑着昏昏欲睡的脑袋。 毛笔在纸上划拉着,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终,彻底停下。 她的头,轻轻一点。 又一点。 终于,脑袋一沉,额头磕在宣纸上,人彻底睡了过去。 手里的毛笔脱落,在刚抄好的经文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 万籁俱寂。 就在她睡熟的瞬间,房间里的烛火猛地一跳,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桌案上那滴未干的墨迹,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一缕极淡的黑气,从墨迹中缓缓升起,盘旋着,悄无声息地钻入小满的眉心。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在内室为心魔团团化解魔气的林清玄似有所感...... ? ?预告预告下章佛子不吃素~把你们的打赏给月月就让林清玄和小满呵呵呵好激动呀~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八章 反向入梦 内室。 林清玄指尖萦绕的佛光骤然收敛,他眉头紧紧蹙起。 他感应到小满的气息,彻底沉了下去。 她睡着了。 竹篮里,心魔团团瘫成一滩猫饼,黑色的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金色的猫瞳里全是看好戏的讥诮。 “啧,那丫头困得顶不住,倒头就睡了。谁能真抄经抄到天亮?也就你这个不开窍的呆头驴信!” 它咧开嘴,露出两排尖尖的牙,故意往林清玄心口上捅刀子。 “那魔气八成已经钻进她身体里了,你还不赶紧进她梦里瞅瞅?” “不然的话……” 它拖长了语调,恶意满满。 “谁知道她在梦里,会跟哪个野男人颠鸾倒凤呢?” “孽畜!” 林清玄的眸色骤然冷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若不是你非要吸那公主府的魔气,何至于牵连到她!” 团团“嗤”地笑了一下,干脆蜷成一团,假装睡着了,心里却在疯狂敲锣打鼓。 【急了急了!他急了!不近女色的佛子急眼了!】 林清玄不再与它废话,当即盘膝入定,神识如一道无形的风,径直探入小满的梦境深处。 林清玄的神识沉入小满的梦境,眼前却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陌生景象。 昏暗的房间,头顶挂着几根会发光的长管,投下惨白的光。四周摆满了方方正正的古怪桌椅,墙壁上还挂着一个不断跳动着数字的黑色方框。 而小满——不,此刻的她,自称蒋依依。 她正坐在一张桌子前,指尖在一块会发光的板子上飞快地敲击着,神情专注到近乎偏执。 她身上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短衫,下面是一条紧紧裹住臀部的短裙,头发高高地扎成一束,耳朵上还挂着一根奇怪的细线,嘴里正念念有词。 “再改一遍……最后一遍!这次的升职报告必须完美!” 林清玄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是……她的前世?】 他试探着上前,轻声唤她的名字:“小满。” 桌前的蒋依依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烦躁和不耐。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我都说了,我不是小满,我是蒋依依!” 她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自己胸前挂着的一块小牌子。 “看清楚了吗?蒋、依、依!” 她吼完,又低下头去疯狂敲击键盘,语气激动得有些神经质。 “我好不容易才回来!明天就是升职会议,经理已经亲口内定我了!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吗?” “这些年我连恋爱都不敢谈,天天加班到半夜,年假一天都没休过,就是为了今天!”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弧度,眼里闪烁着执念的光。 这是她猝死前的最后一夜。 也是她这辈子,最深最深的遗憾。 场景骤然切换。 明亮的会议室里,蒋依依站在投影幕布前,正自信飞扬地展示着她的升职报告。 “根据本季度的综合数据分析,我建议部门后续可以优化以下几项流程……” 台下的同事们纷纷鼓掌,坐在首位的经理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得很好。我宣布,即日起,蒋依依晋升为部门主管。” 她笑得灿烂夺目,眼眶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红。 【等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了。】 场景又换,喧闹的酒吧里,五光十色的灯光迷离闪烁。 蒋依依和好友举杯庆祝,身边还围着几个身材健硕、肌肉贲张的年轻男子。 她喝得有点多,胆子也大了起来,伸手就捏了捏其中一个男模的肱二头肌,笑得放肆又张扬。 “哇哦!这手感,不错啊!” 好友在一旁起哄:“依依,今天升职加薪,必须不醉不归!” 林清玄看着这一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再也看不下去,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她作乱的手腕,声音里压着火。 “小满!” 蒋依依甩开他的手,醉眼朦胧地上下打量他,舌头都有些大了。 “哎呦,这是哪来的帅哥?酒吧现在还流行古装cospy了?不好意思哦,我可没点你这种类型的……” 她笑嘻嘻地伸手推开他,眼神又瞟向了旁边的肌肉男。 “还是肌肉男更适合我!你这种,衣服穿得严严实实的,腹肌都摸不到,没意思。” 她打了个酒嗝,媚眼如丝。 “姐姐我,可是花了钱的。” 林清玄的眸色彻底沉冷下来。 他周身佛力轰然震荡,整个梦境瞬间凝固! 酒吧的喧嚣戛然而止,闪烁的灯光定格,所有人都成了没有生命的蜡像。 “蒋依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看清楚,这里,不是你的世界。” 蒋依依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她愣住了。 四周的景象开始崩塌,办公室、会议室、酒吧……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迅速消散。 最终,只剩下一片空茫的黑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那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小满”,掌心里是因常年劳作而生出的薄茧。 “我……”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我回来了?” 林清玄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她单薄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的前世执念,该放下了。” 变回小满的蒋依依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茫然瞬间被滔天的愤怒和不甘取代! “放下?凭什么!” 她的尖叫带着撕裂般的绝望。 “我不想做小满!我不想做丫鬟!为什么别人穿越能是公主,是贵女,而我只能做伺候人的丫鬟!” 她死死瞪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还被卖到你家八年!整整八年没有自由!” “最该死的是,在我快要熬出头能出府的时候,偏偏跟你搞什么共梦共感!” 小满越说越抓狂,情绪彻底失控。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老夫人的心计!她想把我留在府里,给你林清玄传宗接代!把我当成什么了?生孩子的工具吗?!” 她扑上去,抓住林清玄的手臂,不管不顾地一口咬了下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当是泄愤。 “唔!” 林清玄疼得闷哼,肌肉瞬间绷紧,却硬是没把小满拉开。 他垂眸看着她颤抖的脊背,任由尖锐的痛感从手臂蔓延开。 他清楚,这是她心里最深层的怨与恨,发泄出来,或许会好一些。 ? ?这里的小满是染了魔气~记得评论哦~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九章 放纵的夜 小满松开林清玄,殷红的唇瓣上沾染了血迹。 这梦境,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连痛感和血腥味都如此清晰。 可此刻被魔气侵蚀心智的她,根本没空想这些。 怨恨和不甘在她心底疯狂滋生,烧得她理智全无,只剩下近乎疯魔的执念。 她抬眼,望着林清玄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心底窜起一把邪火。 “你把姐姐我看上的小鲜肉都给变没了,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她刻意加重了“姐姐”两个字。 “记住了,从现在起,我才是姐姐,你是弟弟。” 这片被佛力震荡出的空间雾蒙蒙的,空无一物,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满不满地蹙起眉头,对着他颐指气使。 “乖弟弟,把刚才那个沙发给姐姐变出来,站着说话,累得慌!” 林清玄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他知道她说的是酒吧那个环形卡座。 随着他心念一动,柔软舒适的沙发凭空出现。 小满见状,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弟弟,还挺上道!” 她毫不客气地拉着林清玄坐下,纤长的手指随即抚上了他的眉眼,动作轻佻又大胆。 “林清玄,你老实交代,你的情话哪里学的?对几个女孩说过?”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暗搓搓的笑:“你应该只对我说过,平时你看其他女孩都不用正眼!” “只是,你这样天天暗地里撩我?” “有时候,撩得姐姐我春心都动了。”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下,语气变得又媚又狠。 “你哪里是什么得道佛子,你分明就是个披着袈裟的男狐狸精!” 话音未落,小满的手有了自己的想法,直接探向他雪白的寝衣。 她要扒了他的衣服! 可那衣袍是绑带的款式,侧边的结打得有些复杂,她扒拉了半天,越是心急越是解不开。 一股无名火涌上来,小满气恼地拍开自己的手。 “姐姐命令你,自己脱!” 林清玄的耳根瞬间烫得能滴血,他按住她再次作乱的手,声音暗哑。 “真要我脱?” “到时候,你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谁说我要走了?”小满笑得愈发意有所指,眼神直勾勾地缠着他,“你得赔我一个肌肉男,我看,就用你自己来赔好了!” 林清玄的呼吸陡然一滞。 小满的手指还勾在他的衣带上,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紧实的腰腹,那温度烫得惊人。 她仰着脸,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跳动着执拗的火光,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怎么?”她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挑衅,“我们的佛子大人,这是不敢了?” 林清-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眸色深得骇人。 下一秒,他猛然抬手,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小满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倔强地咬着唇,一声不吭。 她反而仰头,更加凑近他,鼻尖几乎抵上他的下巴,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你——” 她刚吐出一个字,眼前骤然天旋地转! 林清玄竟直接将她整个人按倒在宽大的沙发上! 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侧。 “小满。”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一字一顿,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你看清楚,现在压着你的人,是谁。” 小满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偏不认输。 她的指尖故意划过他敞开的衣襟,触到了那一片紧实滚烫的肌理。 “哟,你的腹肌,好像比他们的还要硬哦?”她笑得恶劣又张扬,“林清玄,我可不是你的小满,我是蒋依依!在这里,我说了算!” “嗯,蒋依依。”林清玄低低地应着,尾音却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记住,今晚,是你主动的。” 话音刚落,他猛然低头,狠狠地咬上了她的唇! “唔……!” 这个吻充满了惩罚的意味,近乎撕咬,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小满疼得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身体不住地颤抖,却被他死死扣住后脑,被迫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侵略。 漫长的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林清玄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唇边,眸色深沉,翻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现在,还想要肌肉男么?”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小满胸膛起伏,迎视着他眼底那份近乎失控的炽热,唇角倏然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猛地攥住他微敞的领口,用力将他拉近,染着绯色的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微颤拂过耳际——“要你。” 这一夜,时光变得绵长而模糊。 魔气在她心中萦绕,扫平了所有羞怯,只剩下纯粹的沉沦和彼此的气息深深交织。 林玄仿佛不知疲倦,始终牢牢占据着她的感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第二日清晨。 小满揉着酸痛不已的腰,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梦里那些零星的、火辣的片段闪回脑海,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我……我昨晚梦到……” “梦到什么了?” 一道清冷的嗓音,不紧不慢地从头上传来。 小满猛地一抬头,正对上倚在门边的林清玄。 他依旧一袭白衣,眉目如画,清冷出尘,不染一丝尘埃。 如果…… 如果不是他颈侧那抹暧昧的、怎么也藏不住的红痕太过显眼的话。 小满:“!!!” “我抱你回来的,你还记得吗?” 他的语气很淡。 淡得没有一点起伏,却让小满的心脏骤然缩紧。 他没有回避昨晚的一切。 小满的脸瞬间涨红,是气的,也是羞的。 心魔团团休养了一晚,总算恢复了点元气。 它一个纵身,轻巧地落在小满的床上。 “哟呵!你们俩可以啊!背着本喵干柴烈火了是吧?” 它气得龇着一口小白牙。 “要不是本喵昨晚状态不好,高低得入梦给你们的爱情助助兴!现场观摩学习一下!” “闭嘴!” 这句怒吼,是林清玄和小满同时吼出来的。 林清玄眉心紧锁。 【这心魔,有你什么事!】 小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死人了!你个lsp死猫魔,还想现场围观?没半点羞耻心吗!】 ? ?今日这章我反复改!各位喜欢佛子和小满的看到这章一定要给个100打赏呀~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章 她到底是谁? 林清玄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眉心微蹙。 “你状态很不好,要不今天就休息一天。” 他顿了顿,又问: “我以后,是叫你蒋依依,还是姚小满?” 小满只觉得头痛欲裂。 什么鬼! 昨天在梦里到底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她不就是抄个经文,不小心打了个盹吗?怎么醒来跟宿醉了三天三夜一样,浑身都难受! 林清玄看她一脸迷惘,主动解释。 “你被那只黑猫带回来的魔气感染了。” “昨天让你抄经,本是为净化魔气。可你中途睡着,那股力量便趁虚而入,直冲你的识海。” 他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 “所以,你在梦里,做了些平时最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还有,弥补了你最大的遗憾。比如你在那个世界,心心念念的升职。” 小满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他颈侧。 一抹暧昧的红痕,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刺眼得很。 她指着那块皮肤,声音发干:“这个……也是我在梦里干的?” 林清-玄平静地点头。 “不止那里。”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自己的手臂,将衣袖向上挽起。 “还有这里。” 一排新鲜的牙印赫然出现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印痕清晰,咬得极深,甚至微微见了血。 小满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疯了吧! 她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为什么我在梦里发疯,还能把你咬成这样?这不科学!” 林清玄垂下眼帘,看着手臂上那圈清晰的齿痕,耳根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语气却依旧是探究的平静。 “寻常梦境,自然不能。” 他抬眼,目光沉静地望向她。 “你昨夜并非普通入梦。” “你被魔气侵扰,神识激荡不稳。我以自身神识强行闯入你的梦境深处,想把你拉回来。结果,两股力量——你身上暴走的魔气执念和我的佛力——在你的识海中剧烈碰撞。”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更准确的词。 “那时候,你的‘念头’因为魔气的催化,变得极具攻击性,几乎化作了实质。” “这咬痕……便是你那份强烈到凝成实质的‘怨’与‘不甘’,留下的伤。” “换句话说,”他做了个总结,话语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这不是梦中虚妄。而是你当时的心念,穿透了梦境,直接作用在了与你神识相连的我的肉身之上。” 他慢慢拉下衣袖,盖住了那圈暧昧又凶狠的痕迹。 “神识交锋,本就凶险。稍有不慎,伤的就不止是皮肉了。” 小满听得目瞪口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所以……他脖子上的红痕,也是这么来的? 她的怨念……有这么野的吗?! 林清玄看穿了她的想法,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颈侧。 “无妨。” 他淡淡道:“能借这个机会,将淤积在你心头的魔障引出来,也是一件幸事。” 只不过,这“引出”的方式,实在超出了他过往的所有认知。 “喵呜!喵呜呜!” 团团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因为错过了昨夜那场香艳又刺激的大梦而气得直叫唤,上蹿下跳。 小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做都做了,现在震惊有个屁用。】 她抬起头,迎上林清玄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叫我小满。” “在这里,我只是小满,不是蒋依依!” 这不是认命,而是切割。 在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之前,那个可以大笑大闹、升职加薪,拥有自由灵魂的蒋依依,就只能被封存起来。 现在的她,只是小满。 她指着门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林清玄,你出去,把门带上。” “今天,我不伺候你了,我要休息!” 她叫了他的全名。 不是那个代表着身份与束缚的“长孙少爷”。 因为今天,她不想再做那个卑躬屈膝、伺候人的丫鬟。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躺一天,做回她自己。 “小满!我要你立刻帮我拍屁股!现在就要!” 那只该死的黑猫,还真的跟他俩杠上了,叫得更凶了。 小满指着那团上蹿下跳的黑影,彻底没了耐心。 “林清玄!把这货也带走!我今天不想看见它!” 林清玄一言不发,只是顺从地弯腰,一把提溜起团团命运的后颈。 黑猫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四爪乱蹬。 他带着猫,转身离开,轻轻为她关上了房门。 世界,总算清静了。 小满靠在枕上,意识回笼,心头却盘踞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她猛地坐起来,把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皮肤光滑,毫发无伤。 连个蚊子包都没有! 所以……受伤的只有林清玄的肉身? 她心头先是涌上一股狂喜,太好了!贞洁保卫战没有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另一股情绪压了下去。 就林清玄一个人受伤…… 自己这么想,是不是太不是东西了? 算了! 小满整个人瘫回床上,管他呢!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剧烈震荡,让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很快又坠入一片混沌。 梦境里,是一片战后荒芜的焦土。 断壁残垣,哀鸿遍野。 血腥味与尘土的气息混在一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伤者的呻吟、失去亲人之人的恸哭,像无数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割着她的心。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却沾满了尘灰。 赤足走在满是碎石瓦砾的土地上,每一步,都感受到脚下大地的悲鸣。 她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口疼得厉害,一种深沉的、近乎本能的悲悯从心底汹涌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只知道,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她缓缓抬起双手,指尖自然而然地结出一个复杂又优美的手印,口中低低吟诵着古老晦涩的音节。 周身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圣洁辉光。 随着她的吟唱,一股清雅的莲香悄然弥漫,驱散了令人作呕的血腥。 点点纯净的白光从她指尖、从她周身飘散出来,是萤火,也是坠落的星辰。 白光落在焦黑的地面,落在伤者的创口,落在冰冷的遗体上…… 下一刻,破土、抽芽、展叶、绽放! 一朵。 十朵。 百朵! 转眼之间,目光所及之处,纯净无瑕的莲花层层叠叠地绽放,花瓣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宁静治愈的气息。 莲瓣轻抚过伤者的伤口,深可见骨的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莲香抚慰着生者的灵魂,撕心裂肺的悲痛被一点点抚平。 千朵莲花,在死亡之地盛放,带来了生机与安宁。 她站在莲海的中央,眉眼低垂,悲悯而圣洁。 她本就该如此。 房门外。 林清玄并未走远,他静立在廊下。 手中的团团也感知到了什么,不再闹腾,安分地趴着,一双金色的猫瞳困惑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忽然,一缕极淡却无比纯净的气息,从门缝里逸散出来。 那不是灵力,不是佛力,更不是魔气。 是一种……更古老、更温和、更接近本源的力量,带着悲悯与治愈的意味,甚至有莲香隐隐浮动。 林清玄骤然转身! 他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震动,死死盯着那扇门。 “这是……” 他感受到怀中贴身而放的舍利,此刻竟微微发起热来。 团团也猛地竖起尾巴,喉咙里发出一记意味不明的、极轻的“咕噜”。 门内。 睡梦中的小满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眉心微蹙,承负着梦中那巨大的悲悯。 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无声没入枕中。 圣洁的辉光在她周身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唯有那若有似无的莲香,久久不散。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一章 长孙少爷和小满,成事啦? 房门外。 林清玄并未走远,只是静立在廊下,身形如松,面色却凝重。 手中的黑猫团团一反常态,不再闹腾,安分地趴在他臂弯里,一双金色的猫瞳穿透门板,带着探究和几分了然。 忽然,团团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林清玄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得意的咕噜声。 那眼神活灵活现,满满都是邀功的意味。 “我早就觉得她不一般,怎么样,被我猜对了吧!” “之前只当你那破舍利是感应到了异世的灵魂,没想到啊,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林清玄垂眸,看着怀里这只通人性的猫,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昨晚的荒唐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百分百确定,小满的内里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可刚才那股从门内四散而出,能与他贴身舍利共振的本源力量又是什么? 那股力量,纯净、慈悲,带着莲花的清香,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撑爆。 但眼下,他顾不上去探究这些。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小满的身体。 昨夜她承受了那么多,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院子另一头的小厨房。 陈婆子正在院里扫着落叶,看见长孙少爷过来,连忙放下扫帚迎上去。 “少爷,这么早。” 林清玄脚步未停,只沉声吩咐。 “嬷嬷,给小满煮些肉粥。” 陈婆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但又飞快地掩饰下去,换上一副关切的模样。 “哎哟,长孙少爷,小满今天歇着?还没起呢?” 林清玄点了下头,面色依旧清冷。 “许是昨晚太累了。” “准备好肉粥温着,别去打扰她休息。” 轰! “昨晚太累了!” 这几个字在陈婆子脑子里直接炸开了花。 【我的老天奶!我们就是睡得太早,又错过什么精彩绝伦的好戏了!】 陈婆子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手舞足蹈,脸上却挤出更体贴的笑容,试探着问。 “少爷,那……老奴也给您备点吃食?您,想必也辛苦了。” 林清玄蹙了蹙眉,昨夜为了压制那股邪火,确实耗费了心神,此刻也感到一阵疲惫。 他点头。 “确实有些累。” 陈婆子立刻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清玄,声音都压低了八度。 “是累,肯定是累!” 这男人啊,就得累!不累怎么行! 林清玄完全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只当是寻常的关心。 他继续说道。 “也送些白粥和小食到我房里,再加几个鸡蛋。” “好的好的,少爷您稍等,我这就给你们一并准备好!” 陈婆子点头如捣蒜,目送着林清玄的背影,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林清玄前脚刚走,陈婆子后脚就提着裙摆,一阵风似的冲到后院。 老陈头正悠哉悠哉地给几盆名贵兰花浇水,被自家老婆子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啥,后面有鬼追你?” 陈婆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满脸的兴奋。 “老头子!长孙少爷和小满,成事啦!” “哐当!” 老陈头手里的水勺没拿稳,直直掉在地上,溅起一圈水花。 他一脸不信地看着陈婆子。 “你瞎咧咧什么呢?长孙少爷和小满,哪个不是克己守礼的人,怎么可能!” “真的!千真万确!” 陈婆子急得直跺脚,把刚才的对话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你想想,小满累了一晚上,现在还在屋里躺着呢!少爷亲自出来给她点餐,点的还是肉粥!还特地嘱咐,千万不能去打扰!” 她越说越来劲,一拍大腿。 “长孙少爷真是体贴入微!哎哟喂,能把小满累上一整晚,我们少爷,真是厉害的咧!” 陈婆子咧着嘴,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模样。 她又鄙夷地斜了老陈头一眼。 “不像你,当年就不咋地。新婚第一晚,把我疼得死去活来,你倒好,自顾自翻身就睡着了!” “啧啧,还是咱们长孙少爷好啊!这能读书的男人,就是比你们这些大老粗会疼人!小满这丫头的命,是真好!” 她说着,眼神都开始迷离起来,仿佛在幻想,要是自己年轻个几十岁,说不定也能拿下长孙少爷。 老陈头气不打一处来,捡起地上的水勺,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把你那点鬼念头给老子收起来!咱俩做了半辈子夫妻,你撅个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陈婆子也不恼,嘿嘿嘿地笑开了花。 “我去煮粥!长孙少爷累了一晚上,可别饿着了!” 看着老婆子哼着小曲走向厨房的背影,老陈头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去,化为一丝忧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真成了? 这事儿,是该高兴,还是…… 不行! 他心里一个咯噔。 这事儿在没确定之前,绝对不能让这老婆子出去乱说!她那张嘴就没个把门的,万一不是真的,到时候小满的清白,还有长孙少爷的清誉,全都要被她给毁了! 他顾不上心爱的花草,立刻跟了上去。 小厨房里,陈婆子正干得热火朝天。 给少爷准备的四个精致小菜已经装碟,锅里蒸着一个花卷两个白面馍馍。 灶台上,还摆着整整六个水煮蛋。 男人嘛,卖了力气就要补蛋,这叫以形补形,以蛋补蛋! 她正干得心花怒放,老陈头一进门就把她拉到灶台的角落,压着嗓子,神情严肃。 “我警告你,这事儿现在还没个准信,你可千万别出去跟你那些姐妹淘胡说八道!从你嘴里一出去,不出半天,全府都得知道!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小满一个姑娘家,名声就全完蛋了!” 陈婆子不以为然地哼了两声。 “名声?能给长孙少爷做妾,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她还不乐意?” “你这婆娘,头发长见识短!” 老陈头有些急了。 “你想想,小满要是那种攀高枝的人,她会等到今天?前段时间,那个郑小姐给少爷下药,要是那时候少爷和小满成了好事,那可是全府皆知,板上钉钉!高低少爷都得直接纳了她!可结果呢?小满把少爷的头都砸破了,也要保住自己的清白!” 老陈头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不知好歹的死丫头,我们少爷多好的人啊!” 陈婆子一听,又开始替自家少爷委屈上了。 “各花入各眼!你不能因为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就一头热地站少爷!” 老陈头语重心长地提醒她。 “这些日子看下来,是少爷把小满捧在心尖上,小满那头,反而差点意思!你给我记住了,别乱说,千万别乱说!咱们没亲眼瞧见的事,做不得数!尤其是这事,要是真成了,以少爷的为人,早就去回禀夫人和老夫人了,少爷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被老陈头这么一盆冷水浇下来,陈婆子心里的火热劲儿顿时泄了大半。 她有些泄气地撇撇嘴。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啊,我听说小满那丫头的身契眼看就要到期了,到时候她拍拍屁股一走,咱们长孙少爷可怎么办哟。” 她说着说着,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老头子,要不……把夫人给的那个药,下到小满的粥里?” “你先给老子打住!” 老陈头吓了一跳,赶紧制止她。 “这不是离身契到期还有好几个月吗!你急什么!让他们两个顺其自然,日久生情,难道不比用那种下作手段更好?万一小满是个烈性子,到时候给你来个寻死觅活的,那才叫麻烦!” 陈婆子刚才那股子冲天的干劲,这下彻底熄火了。 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粥,忽然觉得煮粥真是件麻烦事。 要是真成了好事,就该直接吃大白米饭才对,那样才能更有力气嘛。 小厨房里,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忙碌着,谁也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 ? ?咱们就说男人是不是该累点,补个蓝色小药丸......各位集美打赏,比心,投票助力佛子买补品,保证小满的幸福!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二章 六个鸡蛋引发的误会 陈婆子端着红漆托盘,步子踩得又轻又碎,像只觅食的猫儿,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祥云居的书房。 她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弄出丁点声响,惊扰了里头的主子。 托盘上,一碗雪白软糯的白粥正散着温润的热气,旁边配着几样爽口的精致小菜,碧绿的黄瓜条,酸甜的萝卜丁,红红的玫瑰豆腐乳,还有一碟小咸菜。 最惹眼的,还是那满满一盘子,足有六个剥得光洁溜溜的水煮蛋。 书房内,林清玄正临窗而坐,抄写佛经。 晨光透过雕花窗格,在他素色衣袍上投下斑驳光影,为他清隽的身形镀上一层柔光,愈发衬得他如仙人般不染尘俗。 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他搁下笔,缓缓抬眼。 目光扫过托盘,最终落在那堆成小山似的鸡蛋上,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嬷嬷。”他开口,声音清润如泉,“为何备了这么多鸡蛋?” 陈婆子一听,脸上的褶子顿时笑开了花。 她将托盘稳稳放在桌角,凑近了些,嗓音压得又低又暧昧,满是“老奴都懂”的意味。 “少爷,您昨夜不是……颇为劳累么?” 她特意加重了“劳累”二字,眼神飞快地往内室卧房的方向瞟了瞟,又迅速收回,那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八卦与期盼。 林清玄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一滴浓墨自笔尖滑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墨渍。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向窗台。 陈婆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窗棂上,那只通体乌黑的玄猫“团团”,正优雅地舔着自己的爪子,一双碧绿的猫眼在晨光里懒洋洋地眯着。 “嬷嬷误会了。”林清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得不起波澜,“是给它准备的。” “啊?” 陈婆子脸上的笑意霎时凝固,那点子热切的期盼仿佛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搞半天,不是少爷要补身子,是给这只馋猫吃的!】 陈婆子的心,碎了一地。 【唉,又被那死老头子说中了!白瞎我这六个又大又圆的土鸡蛋!他根本用不着补!】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肩膀都垮了下去,有气无力地应着:“是……老奴明白了。那……少爷您慢用。” 她耷拉着脑袋,脚步沉重地挪出了书房,背影里满是萧瑟。 刚出院门,墙角就探出一个脑袋。老陈头早就候在那,见自家婆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忙跟狸猫似的蹿了出来,拉住她的袖子,压着嗓门急切地问:“老婆子,如何?少爷吃了几个蛋?” 陈婆子缓缓抬起眼,眼神里的哀怨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吃?吃个鬼!” 那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失望。 “六个蛋!全是给窗台那黑炭团子的!” 她说完,长长叹了口气,仿佛天塌了一般:“真让你这乌鸦嘴说中了,怕是……真没成事!” 老两口面面相觑。 陈婆子的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而老陈头的眼里,却是一闪而过的庆幸。 书房内。 黑猫团团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书案上。 它踱着步子走到林清玄手边,口吐人言,字正腔圆:“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给本大爷备早膳!” 林清玄对此早已习惯,他拿起一个鸡蛋,不紧不慢地剥开,将金黄的蛋黄碾碎,推到团团面前。 “说说吧,公主府里,你都瞧见了什么?” 团团凑近闻了闻碾碎的蛋黄,香气诱人。它试探性地舔了舔,味道竟很不错。 于是它不再客气,埋头大嚼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那天在集市,我就发现有鬼祟之辈跟踪你们。我跟着他们,见那几人进了一座大宅院。” 猫儿抬起头,碧绿的眼睛望向他。 “后来?”林清玄追问。 “后来?本大爷在外面守了两天,那几个家伙竟一个都没出来!我觉得无趣,就先回来了。”它舔了舔嘴角的碎屑,“可我这心里总是不甘。那宅子从里到外都透着邪门,一到晚上,外面全是游魂野鬼,跟赶大集似的。我寻思这里面必有大瓜,就又去了一趟。” “这次我溜进去了。嘿,正赶上一出好戏,三男战一女!啧啧,那场面,史诗级大战,我能走吗?必须看完啊!” 猫儿说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眼神里满是兴奋。 “那些人都喊她公主,她身上龙气很重,错不了,是皇帝老儿的闺女。”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空盘,示意林清玄再来一个。 林清玄面无表情地拿起第二个鸡蛋,重复着方才的动作。 团团吃得更香了。 “那宅子里死气冲天,怕是害了不少人。死气里还混着一股极浓的情欲之气,两种气味搅在一起,古怪得很。我乃心魔,对那里的气息最是敏感,闻久了神智都有些不清,只好先撤回来告诉你。” “哦?”林清玄抬眼,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你这佛魔之欲所生的心魔,也会被那点魔气影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谁说的!”团团瞬间炸毛,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被影响吗?我是担心小满醒来看不见我会着急!你这不解风情的佛子懂什么?在小满心里,我才是头一位!你,最多排第二!” 它话锋一转,碧绿的猫眼眯了起来,透出不满。 “说!昨晚你们背着我干什么了?要不是我醉了魔气,定要趴在床头,把你们的情欲之气吸个干净!” 团团愤愤不平,这等大事,它竟然错过了!血亏! 一股热意“轰”地从林清玄的脖颈烧起,迅速蔓延至脸颊,连耳廓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昨夜的种种,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昨夜的一切,比任何梦境都来得真切,身上若隐若现的红痕便是明证。】 【小满的主动,小满的索求,小满在他耳边破碎的呢喃……纠缠了一夜。】 他的心、眼、脑海,此刻全被小满的身影占据。 “有你何事!” 他压着嗓子呵斥,声线却不自觉地放软,尾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 黑猫团团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在心里直翻白眼。 【瞧这点出息!被个小丫头片子拿捏得死死的!这小满,果然不是凡人!】 “喂!你准备让她睡到几时?”团团吃完第二个蛋黄,用爪子推了推林清玄的手。 “什么时候让她起来帮我拍屁股?你们两个是爽了,那我怎么办!” 这只猫,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林清玄的理智,终于被这句粗俗的话给拉了回来。 他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你这只野猫,再这么咋咋呼呼的,信不信我今晚就把你关进笼子里,给你念一晚上的清净经!” 黑猫团团自顾自的吃蛋黄,假装看不到林清玄的生气,反正等小满醒了再说! ? ?如果你们喝粥配什么?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三章 就你,也配肖想佛子? 皇宫,照花台。 殿内熏香袅袅,金碧辉煌。 三公主璇玑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跑到鹂妃跟前,面若春桃,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羞涩。 “母妃。” 她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少女怀春的甜腻。 “您觉得……林清玄怎么样?” 鹂妃正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着浮沫,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抬眼,看向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眼神里带着探究。 “啊?” 璇玑见母妃没反应过来,又凑近了些,生怕她听不清。 “就是元觉佛子,世子府那个长孙,林清玄呀。”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期待和向往。 “女儿觉得他……特别好。” 鹂妃这下听明白了。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总是无悲无喜,看谁都带着几分悲悯的禁欲面孔。 再看看自己女儿这副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的含春模样,鹂妃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诮的弧度。 “你?” “和佛子?” 她故意把话拉得很长,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看好戏的玩味。 璇玑压根没听出里头的讽刺,反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 她猛地点头,急切地抓住鹂妃的袖子。 “对!就是他!林清玄,元觉佛子!” “母妃不是总说,要替女儿在京中世家里头,挑一个最好的驸马吗?” “您觉得他,与我……可还相配?” “哈哈哈哈!” 鹂妃忽然爆出一阵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朝璇玑招了招手,笑意盈盈。 “璇玑,你过来。” 璇玑不明所以,还当是母妃要跟自己说什么体己话,乖乖地把脸凑了过去。 鹂妃伸出手,冰凉的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女儿滚烫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柔,说出来的话却冷得掉渣。 “这脸皮……可真是咱们皇家祖传的,够厚。” 璇…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母妃?” “就你?” 鹂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猛地一把将她推开,声音陡然转为尖厉。 “也配去肖想佛子?” “哈哈哈哈哈……这真是本宫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璇玑被推得一个踉跄,狼狈地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她愣在原地,一张俏脸红白交错,又羞又恼,更多的是不解。 “母妃,我……我怎么就不配了?我也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闭嘴!” 鹂妃厉声打断她,眼神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和讥讽。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浆糊吗?” “去!给我抄《心经》!两百遍!” “给本宫好好想清楚,什么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觉得再跟这个蠢女儿说下去,自己能被活活气死。 她转过头,对着侍立在一旁,那个面容阴柔的小太监冷声吩咐。 “小吉子!” “盯着公主抄经!” “两百遍抄不完,不准她踏出这殿门半步!” “母妃!” 璇玑终于反应过来,脸上挂不住了,不服气地大声争辩。 “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从前那个任您打骂的小璇玑了!您怎么能动不动就罚我!” 鹂妃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她拂袖转身,只留给女儿一个冰冷的背影,心中却是一片寒凉。 真是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 本宫这辈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痴傻的蠢货! 璇玑被罚,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嘴上虽然还在抗议,手上却已经老老实实地铺开了纸笔。 她磨着墨,起初还耐着性子,一笔一划地誊写。 可没抄几行,就觉得浑身难受,心烦意乱。 这经文,每一个字都枯燥得要命,看得她眼皮打架。 她手里的笔尖,开始在纸上胡乱划拉着,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恰在此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小太监小吉子低眉顺目地端着茶盘走了进来,脚步轻悄。 “公主,您喝口茶,润润嗓子。” 璇玑正觉心烦意乱,眼角余光瞥见那抹走进来的身影,原本烦躁的眼神忽然定了下来,唇角不自觉地逸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就在小吉子躬身将茶盏递到她面前时,璇玑手腕一翻,用手里的笔杆,冷不丁地往茶托底下一挑—— “哗啦!” 一整杯滚烫的热茶,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小吉子前襟上。 茶水迅速浸透了单薄的内侍服,胸口登时湿了一大片。 “公主恕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小吉子吓得魂都快飞了,手里的茶盘“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立刻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哦?” 璇玑歪着头,好整以暇地咬住笔头,眼神戏谑地在他惊慌失措的脸上来回逡巡。 “一杯茶罢了,瞧把你吓的。怎么就该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伸出脚,用绣鞋尖勾了勾小吉子的下巴。 “抬起头来,让本公主仔细瞧瞧。” 她心下暗自咂舌:母妃这次给挑的这个小太-监,生得倒是真俊俏……。 小吉子被迫抬起头,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哆嗦着,眼里全是恐惧。 “瞧瞧这衣裳湿的,多不雅观。” 璇玑的语气里带着虚情假意的关切,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往他湿透的衣襟里瞟。 那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见底下的身段轮廓。 她越看越好奇。 “这要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好?” “奴才、奴才这就去换!不劳公主费心!” 小吉子被她那露骨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急什么?” 璇玑“啪”地一下丢开笔,竟然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步朝他逼近。 “过来。” “本公主……帮你换。” “啊?!” 小吉子惊得整个人都往后一缩,连连摆手,“不、不敢!奴才不敢!” 就在璇玑准备伸手去扯他衣带的时候—— “咳咳!” 门外,骤然传来两声沉沉的、极具压迫感的咳嗽。 鹂妃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嬷嬷,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殿门边。 她目光如炬,正冷冷地看着屋里这荒唐的一幕。 “公主。” 乔嬷嬷的声音平稳得没有半点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鹂妃娘娘吩咐了,今日《心经》未抄完,不得用膳。” 这位乔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也是看着璇玑长大的。 她最清楚这位三公主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鹂妃和她们这些老人面前,会露出几分心虚气短。 璇玑伸出去的手,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戏谑神色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立刻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嬷嬷!您怎么来了!” “我正抄着呢!这不,刚才是小吉子毛手毛脚,自己打翻了茶水,我正训他两句罢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耐烦地朝着还在发抖的小吉子挥了挥手。 “滚滚滚!杵在这儿碍眼!” 小吉子如蒙大赦,连礼数都顾不得了,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乔嬷嬷转身便去了鹂妃的寝殿。 “禀告娘娘,方才在书房,三公主……想解小吉子的衣裳!” “哐当!” 鹂妃听完,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知道自己女儿是个什么德行,只是没想到,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在她刚刚罚过之后,她竟然还敢如此放肆! “这个孽障!” 鹂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又气又急,总觉得女儿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捅出天大的娄子。 “去!找两个最得力的嬷嬷过来!” 她对着乔嬷嬷厉声吩咐。 “从明天起,重新给她上女德课!一天十二个时辰,给本宫盯死了!” “是,娘娘。” “还有!”鹂妃扶着额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乔嬷嬷,把库里那些世家适龄男子的画像都给本宫呈上来!” “本宫要亲自过目,好好把把关!” “是时候给璇玑找个好驸马,让她赶紧嫁出去了!” 她顿了顿,转念又补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告诉下面的人,眼光放宽些。” “如果有品行端正、能管得住她的,就算不是世家大族的,也可以!” ? ?月票,月票,我要月票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四章 傻佛子要被抛弃 小满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 她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舒展开了,只觉得神清气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打工人果然还是得靠假期回血啊! 她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床边就凑过来一张满是褶子的笑脸。 是陈婆子。 她压低了声音,一双老眼里闪烁着藏不住的八卦之火。 她还是有些不死心,想从小满这里知道少爷到底有没有成事! “小满呀,昨儿个你和长孙少爷……在屋里忙活一晚上,到底是累着了吧?” 不等小满脑子转过来,她又自顾自地、热络得过分地接上话。 “哎哟,瞧我这记性!少爷一早可就特意吩咐了,让婆子我给你熬了碗香喷喷的肉粥,说是给你好好补补!这会儿还在灶上温着呢!” 补补? 补什么? 小满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热度直冲天灵盖。 这到底是林清玄那个佛子话说得含糊,还是陈婆子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 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这传出去,她还怎么有脸见人! 她猛地从床上坐直,赶忙端正神色,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解释。 “嬷嬷,您可千万别误会!” “我昨晚就是在祥云居帮长孙少爷抄写佛经,没干别的!” “许是抄得晚了些,少爷心善,体恤我辛苦,才让您给我备些吃的。真的,就只是抄经!” “哦——!是这么回事啊!” 陈婆子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脸上挤出一副“我懂了,我明白了”的表情。 可那双眼睛滴溜溜一转,里面藏着的东西,分明是“我信你个鬼”。 “那快去喝粥吧,可别饿着了身子!” 她乐呵呵地催促道,转身时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了。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她点点头,趿上鞋就往小厨房走。 可走了没几步,那股强烈的不安又让她猛地回过头,冲着陈婆子的背影,格外认真地叮嘱。 “嬷嬷!” “真的就是抄经!您可千万别出去乱猜,也别乱说啊!” 她把“抄经”两个字咬得死死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拼命澄清的劲儿。 小满端着那碗温热的肉粥,一个人缩在小厨房的角落里,坐在小杌子上,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粥熬得火候十足,米粒软烂得入口即化。 浓郁的肉香混着姜丝特有的辛辣气,暖融融地落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确实舒坦。 可陈婆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却像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挠来挠去,让她坐立难安,如坐针毡。 不行! 这事儿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去问个清楚! 她得去寻林清玄! 他到底是怎么跟陈婆子说的? 这话要是被陈婆子那张大嘴巴传扬开来,她还要不要在府里混了?她还怎么安安生生地熬到出府? 要是传到全府皆知,那就不是社死那么简单啦! 打定主意,她也顾不上品尝了,三两口将碗里的粥喝得精光,洗净碗勺,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裳,便气势汹汹地朝着祥云居的方向快步走去。 清晨的祥云居一如既往的静谧,院子里除了几声清脆的鸟鸣,再无杂音。 小满放轻了脚步,悄悄走进院子,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清玄。 他换下僧袍,穿了一身素白常服,正静静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他没有诵经,也没有抄写,只是微微仰着头,望着天际浮动的流云,神情有些放空。 晨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颜,却也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怔忡。 那模样,竟有些落寞。 他想得太过出神,连她走近了都没有察觉。 小满站定,对着他的背影福了一礼,清了清嗓子,出声唤道。 “长孙少爷。” 林清玄的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向她。 他的眼神起初还是那般清淡无波,可当视线落在她脸上的瞬间,却倏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又极快地移开。 他耳根处,竟隐隐透出些许薄红。 “咳……” 他干咳一声,掩饰着什么。 “你醒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仔细分辨,就能察觉到其中一丝紧绷。 “粥……可用过了?” 他这么一提,小满忽然想起昨夜那似真似幻的梦境碎片,那些混乱又亲密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她的脸也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热。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微妙而安静,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用过了,谢长孙少爷赏赐。” 小满垂下眼帘,强迫自己忽略那份异样,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 “少爷,奴婢来是想问问……您早上吩咐陈嬷嬷的时候,究竟是如何说的?” “嬷嬷她……她似乎对昨夜之事,有些误会。” 林清玄闻言,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误会?”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 “我只道你昨夜辛苦,让她备些吃食予你,好生歇息。” 他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困惑。 “有何不妥?” 忽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失落。 “小满,你……” “不唤我林清玄了吗?” 小满心里一阵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轻声解释。 “长孙少爷,您是主,我是仆。” “尊卑有别,奴婢怎能动不动就直呼您的名讳?若是被旁人听了去,不知要如何编排我,又会如何看待您。” “可我们……在梦里分明……” 林清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满毫不留情地打断。 “长孙少爷。” 她的声音轻柔,态度却无比坚决。 “那只是梦。” “梦醒了,就该忘了,当不得数的。” 话音刚落,一团毛茸茸的黑影“嗖”地窜上石桌,正是那只黑猫团团。 它嚣张地甩着尾巴,用一种阴阳怪气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夸张语调嚷嚷起来。 “听见没?听见没!小满这是要始乱终弃咯!林清玄你这个傻佛子要被抛弃咯!” 它嚷完,又扭头试图用爪子去够小满的衣袖,声音瞬间变得谄媚无比。 “小满宝贝,别抛弃我呀!我可乖了,我比他有用多了!” 小满看都没看它,反手一巴掌,精准地拍开那只不老实的毛茸茸的爪子,低声斥道。 “一边儿去。” “喵呜……” 团团瞬间蔫了,两只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地缩到桌子一角画圈圈,嘴里还不停地咕哝着。 “凶什么嘛……讨好也没用……我们真的要被抛弃了……” 小满抬眼,正好对上林清玄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受伤和不解。 再看看旁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只会演戏添堵的心魔。 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不想再纠缠下去,标准地福了一礼,不再多看那一人一猫,转身就走。 多待一秒,她都怕自己会心软。 才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团团恨铁不成钢的喵呜声,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笨死了!你个木头!” “她都要走了!你就不会强留一下吗?!” “念经把胆子都念没啦!” 团团“噌”地从桌子上跳下来,迈开四条小短腿,紧紧跟上小满的脚步,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胡说八道。 “没用的佛子,废物!这要是给我一副人身,我早就把小满迷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了!” 小满听着身后那句句诛心的吐槽,脚步更快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五章 我看得懂,不输你这个古代佛子 “别不理我,小满!” 团团那团黑乎乎的影子紧紧跟在小满脚后跟,执着得令人头疼。 小满猛地停下脚步,差点把它踩在脚下。 她垂下眼帘,看着脚边那坨只会喵喵叫的麻烦,扯了扯嘴角。 “你是不是又胖了,身为心魔吃了情欲,恶念,还吃人间食物,你还真胖成团。” 小满的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给你个人身,我也看不上你。” 她顿了顿,补上一刀。 “别问我为什么,你自己找原因去!” “喵嗷!小满你过分啦!” 黑猫团团瞬间炸毛,全身的黑毛都根根竖起,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煤球掸子。 它气得在原地直蹦跶,尾巴甩得和螺旋桨一样。 小满懒得再搭理它,转身就走,步履没有半分迟疑。 留下黑猫团团在原地气得喵呜喵呜地打转,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肯定是因为林清玄那个木头!那个死佛子!” “啊啊啊!你们都欺负我!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只小猫咪!” 它愤愤地用爪子刨了刨地,看着小满越走越远的背影,最后还是认命地耷拉下脑袋。 【管她看不看得上,反正我就赖上你了,哼哼!】 它心里这么想着,四条小短腿立刻迈开,哒哒哒地又小跑着跟了上去。 小满上午休息了半天,下午就要开始忙活林清玄院子里的大小事务。 这便是打工人的命,只要还喘着气,就得爬起来继续干活。 第一站,林清玄的书房。 这里是整个林府最清净的地方,也是她工作量最大的地方之一。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先是将散落在桌案上的纸笔一一归位,再拿起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书架。 那些抄好的经书被她一本本码放整齐,码得比豆腐块还标准。 做完这些,她又去了林清玄的禅室。 禅室里常年燃着檀香,一股清冷又安宁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走到香炉前,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香灰清理干净,倒掉,再续上新的檀香。 火星亮起,新的烟雾袅袅升起,将整个禅室熏染得更加静谧。 林清玄不是一个丢三落四的人,禅室里的经书他向来自己收得妥妥帖帖,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最后一站,是林清玄的卧室。 这地方最是私密,也最让她感到别扭。 她面无表情地将被褥整理好,叠得有棱有角,然后拿起扫帚将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最后又举着鸡毛掸子,把多宝架上的摆件一个个拂去灰尘。 就在她擦拭床头的小几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几本古籍。 那是林清玄最近在看的书。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舍利缘应篇》,《灵犀通幽录》,《芥子纳玄章》…… 书名一个比一个玄乎。 小满的指尖划过《灵犀通幽录》的封面,拿起来翻了几页。 “灵犀”二字,取自“心有灵犀一点通”,强调的是灵魂之间的特殊感应。 可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只觉得满篇都在故弄玄虚,说得模棱两可,看着高深莫测,其实压根没解释清楚半点原理。 纯纯的理论“废话文学”。 小满看得脑仁疼,看了几章就嫌弃地把它扔到了一边。 她的目光落在了另一本,《芥子纳玄章》。 “芥子纳须弥”,这个概念她倒是懂。 佛教经典里的比喻,说小小的芥菜籽里,能够容纳下巨大的须弥山。 她翻开书页,一行行看下去。 书里说,小小的舍利子之内,蕴藏着容纳异世灵魂的玄妙法则。 这个有点意思了! 小满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不就解释了她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为什么能和林清玄的舍利产生共感吗? 这可比什么“心有灵犀”靠谱多了。 她继续往下看,用自己在现代社会学到的知识体系去强行理解这本书。 所谓的“芥子”,完全可以理解成一个独立的空间,或者用更时髦的词来说,就是“平行宇宙”。 她在现代肉身死亡,灵魂出窍,并没有消散,而是被卷入了某一个“芥子空间”,也就是某个平行宇宙,最终降临在了十岁时的小满身上。 至于她能和林清玄共感,则是因为他体内那颗舍利子具备的“无限容纳性”。 一个念头突然从小满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再来一个异世的灵魂呢? 是不是也能凭借这颗舍利的容纳性,和林清玄产生共感?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如果那个灵魂还是个盘靓条顺的妙龄少女…… 小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正想换下一本书继续研究,一个清冽的男嗓在她身后响起。 “在看《芥子纳玄章》吗?” 小满正看得入神,一个清冽的男嗓毫无征兆地在身后响起,让她指尖一僵,手里的书差点滑落。 看清来人是林清玄,她心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你走路能不能稍微出点动静!想吓死我啊!” “哦!我下次注意!” 林清玄嘴上应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脚步往前一挪,就想来握她的手。 他的爱意满溢出来,浓烈得化不开,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她黏在一起才能纾解。 小满反应极快,身子一侧,轻巧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抬眼瞪着他,眼神里满是警告。 “干嘛!” 林清玄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这本书里的道理,其实我可以为你解释……” “呵呵。” 小满冷笑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看得懂,谢谢。我的知识体系,可不输给你这个古代佛子!” 她心里清楚,林清玄早就晓得她是穿越而来的异世魂,所以也懒得在他面前藏着掖着了。 摊牌了,不装了! “那你怎么看你我共感之事?” 林清玄的眼神认真起来,紧紧地锁着她。 “还能怎么看?舍利的原因呗,喏,你看这里。” 她把手里的《芥子纳玄章》递到他面前,指着其中一行字。 “‘舍利子内蕴藏着容纳异世灵魂的玄妙法则’,所以我才在想,如果再来一个异世的灵魂呢?” 小满抬起头,直视着林清玄的眼睛,话语里带着刺。 “如果那个灵魂,还是个娇俏可人的妙龄少女,我想,长孙少爷你会更开心吧!” 林清玄被她话里的尖刺扎得心口一窒,眼里的光亮都黯淡了几分。 “小满,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急切地想要力证清白,甚至举起了手。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保证!我向佛祖起誓!” “大可不必。” 小满无所谓地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我清楚得很,你是个处男。” “啊?” 林清玄整个人都懵了,显然没料到小满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 “小满……何意?” 经过昨夜之事,小满显然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她扯了扯嘴角,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字面上的意思!” “我这几天心情很不好,你,还有你那只心魔猫,都别来惹我!” 她真的觉得烦透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都找上我这个可怜的弱女子啊!】 小满在内心疯狂哀嚎,只想仰天长啸。 林清玄的耳朵何其敏锐,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内心的那句“可怜的弱女子”。 他看着小满一脸不耐烦,却强撑着不肯露怯的模样,心口微微发疼。 这一次,他没敢再开口回应。 他只是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他一定要守护好小满。 不管现在,还是往后。 他要让她,再也不觉得自己可怜,再也不需要故作坚硬。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六章 佛子也要体验月事痛 小满终于找到了自己这几天心烦意乱的根源——她那该死的“大姨妈”驾到了。 在这落后又处处受限的古代,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她都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移动的麻烦制造机。 不仅要忍受身体上的不便,心理上更是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在这人多眼杂的院子里漏了痕迹。 这院子里可不只住着她自己。 有石头一家子,有林清玄,更要命的是,还有那只鼻子比警犬还灵的心魔猫。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团黑雾似的影子“嗖”地一下就窜到了她的脚边,还极其夸张地抽动着鼻子,用一种抓到小偷的语气嚷嚷起来:“小满!你身上什么味儿?一股子血腥味!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猪血糕还是鸭血粉丝汤啦?” 小满气得额角青筋都突突直跳,她猛地蹲下身,压低了嗓子,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吃你个大头鬼!我命令你,立刻、马上,从现在开始,三天之内不准靠近我三米范围!” 这破古代,上哪儿去买卫生巾! 自从穿来这具身体、十六岁初潮开始,小满就只能凭借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现代记忆,用微薄的月钱去买来棉花和细麻布,笨手笨脚地捣鼓山寨版的“卫生巾”。 后来她才发现,院子里的秀禾她们用的,是一种叫做“月事布”的玩意儿。 那是一条长长的布带,中间缝着一个口袋,里面塞满了吸水用的草木灰。 起初她嫌弃草木灰脏,宁可用昂贵的棉花,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那点月钱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花销。 最终,她还是向残酷的现实低了头,用回了这种更省钱也更普遍的草木灰。 好在草木灰是植物燃烧后的产物,呈碱性,还能吸附一些异味,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每次使用都让她抓狂。 必须小心翼翼地将那鼓鼓囊囊、毫无美感可言的布条系在腰间,再三确认固定好。 用完之后,还要偷偷摸摸地拆开口袋,倒掉里面的灰,把布条洗得干干净净,晾干,等着下个月循环再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来月事时肚子倒是不疼。 否则,在这没有布洛芬续命的日子里,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熬过去。 陈婆子那双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瞧出她今天脸色不太对劲,动作也比平日里拘谨了许多,便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小满啊,是身上不便利了?我屋里还有块红糖,要不给你沏碗水喝喝,暖暖身子?” 小满正被小腹里那股陌生的坠痛感折磨得有气无力,她疲惫地摆了摆手:“谢了嬷嬷,不用了,我歇会儿就好。” 谁知陈婆子非但没走,反而更来了兴致,她又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追问:“小满啊,你这‘姨妈’……一般都来几天呀?” “三天吧。”小满没什么精神地回了一句。 “那颜色呢?是鲜红还是淡红?”陈婆子问得那叫一个仔细,一双精明的眼睛还在小满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 “偏淡些,量也不多。”小满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哎哟!” 陈婆子猛地一拍大腿,露出一副既了然又惋惜的表情。 “你这丫头,是气血不够旺啊!这……这怕是生女儿的命!可得赶紧注意了,得把这气血给好好调上去,调得跟我当年一样,保准你以后生出来的是大胖小子!” 小满听得是哭笑不得。 “嬷嬷,我这还没嫁人呢,怎么就扯到生儿子生女儿上去了?再说,这气血要怎么养啊?” 陈婆子立刻把脸凑得更近了,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压着嗓子说:“老婆子我这里啊,倒是有几个祖传的食补方子,那叫一个灵验!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吊人胃口。 “这方子可不能白给你。你再多给我们做几顿上次那种好吃的点心来换,怎么样?” 小满:“……” 得,绕了半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这还讨价还价上了。 “嬷嬷,等小满身子爽利了,肯定给你们做好吃的,我啥时候不惦记着你们全家啊!”小满心里烦躁得要命,嘴上却不得不敷衍着这个精明的老太太。 就在这时,石头忽然从林清玄的书房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口里还大声嚷嚷着:“不好了!长孙少爷腹痛!怕是吃坏了东西!” 陈婆子一听,也顾不上跟小满推销她的生子秘方了,拉着儿子就赶紧去请府医。 小满却在原地愣住了。 腹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小腹,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会吧……这该死的共感,不会连姨妈痛也一起感应了吧! 【哈哈哈~】 她心里乐开了花,先前那点烦躁和不适瞬间被幸灾乐祸取代。 她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就进了林清玄的书房,只见那个平日里清冷矜贵的男人,此刻正弯着腰,单手护着小腹,一米八几的高个子蜷缩成一团,那模样还挺搞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满上前,明知故问:“腹痛?” 林清玄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布满细汗,艰难地点了点头。 “林清玄,你看下,能不能想办法把你我之间这个共感给解了?” 小满开口就是揶揄,看他眉头紧锁的痛苦样子,她也懒得跟他客套什么主仆尊卑了。 “要不然我这月事痛,虽然不是月月有,但隔几个月总会发作一次,到时候有你受的。” “是你疼吗?” 林清玄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关切小满的身体状况,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事,是每个月都会疼,还是如何?” “偶尔吧,一般是受凉了才会,不是月月如此。” 小满说到这里,忽然想起这次姨妈好像还提前了,心里顿时了然。 【难道是前晚在梦里太激烈,导致内分泌失调,月事都提前了,还附赠了痛经大礼包!】 林清玄听到了。 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砸在他的心上。 他俊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了,却不敢在小满面前表露分毫,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下。 【以后……以后房事绝对不能太激烈,要事事以小满的身体为先!】 府医王大夫很快就提着药箱到了,一进门就看到小满站在林清玄身边,他那张老脸立刻拉了下来,开口就带着一股子指责的意味:“怎么又是你跟前伺候着!今天长孙少爷腹痛,定是吃坏了东西,是不是你这个丫头伺候得不精细呀!” “王大夫,你摸脉了吗?没摸脉就乱下定论,这是什么道理!”小满当即就不满了,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哦,不是吗?石头跑来告诉我,说长孙少爷是吃坏东西了呀。”王大夫撇了撇嘴,一脸不信。 林清玄忍着痛,开口打断了他们:“王大夫,你先给小满摸一下脉,她也肚子疼!” “这双双腹痛,八成就是吃食出了问题了。”王大夫嘀咕着,说着就要伸手为小满诊脉。 小满倒也顺从,直接伸出了手腕。 王大夫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捻着胡须,闭目凝神,片刻之后便睁开眼,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断言:“是行经之痛,对吧。” 不等小满回答,他又接着说:“小满啊,你这身体底子有些虚呀!夏天肯定没少贪凉,一到冬天,手脚就跟冰块似的,在被窝里窝半宿也不见暖和,要是没有汤婆子,根本就睡不着,对不对!” “王大夫,您真是神了!太厉害了!”小满立刻送上了一记彩虹屁,她深谙此道,这时候最适合捧臭脚。 “气血不够旺盛,你这身体可得好好养啊,”王大夫只顾着卖弄自己的医理,完全没瞧见旁边林清玄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要不然啊,以后生娃娃恐怕会有些困难!” “马上给小满开方子,用最好的药!” 林清玄只听进去了“生娃娃有些困难”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 他以后,可是要和小满满当当地生一堆娃娃的! “好的好的,长孙少爷!我给您摸完脉,就一起开方!”王大夫见他如此紧张,连忙应下。 他转身就要给林清玄摸脉,林清玄还没来得及拒绝,王大夫那干瘦的手指已经搭了上去。 “咦?” 王大夫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长孙少爷,您这脉象平稳有力,不像是吃坏了东西呀!可是你这症状……怎么有些怪异……” 他咂摸了半天,才从脑子里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有些……与小满的症状相似!”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给否定了。 “应该不会,应该不会!男女身体构造大不相同,这绝无可能,肯定是我老眼昏花摸错了。长孙少爷,我重新给您摸一次。” 王大夫说着又想上手,林清玄却立刻侧身躲过,动作快得不像个病人。 “王大夫,我许是昨天夜里看书受了凉,并无大碍,你给小满开药即可,我多喝些热水便好。” 小满在一旁看着林清玄强作镇定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猪叫。 “真的不用再诊断一次吗?长孙少爷?”王大夫还在追问,对自己刚才的判断耿耿于怀。 “不用。” 林清玄沉着脸,语气不容置喙地叮嘱。 “给小满用最好的补气血的药。”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开方子,配好药,回头叫石头拿回来,小满啊,这药得你自己煎才行!还有长孙少爷,现在是冬日,天寒地冻的,您也别夜夜看经书到那么晚,熬夜最是伤身,容易受凉!” 王大夫尽职尽责地嘱咐了两人一通,这才提着药箱离开。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小满忽然觉得,今天这小腹,也没那么疼了。 毕竟,有个人中龙凤的长孙少爷在帮她分担呀!这买卖,划算! ? ?今日份佛子体验姨妈痛~各位可爱的姐妹记得推荐票一定要投给月月哦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七章 佛子的床,她睡了 她一骨碌从凳子上爬起来,准备去小厨房给自己灌个汤婆子。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瞥了一眼。 林清玄还坐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可那紧紧抿着的嘴唇和额角渗出的细汗,把他卖了个底朝天。 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竟疼得像只煮熟的虾米,这副蜷缩的狼狈模样,光是想想,就足够小满幸灾乐祸地笑上半天了。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跟你置气。” 小满在心里嘀咕一句,脚下步子一转,直奔小厨房。 她自己最清楚,这姨妈驾到,最怕的就是一个“冷”字,尤其在这滴水成冰的冬天,没个热乎东西捂着,简直要命。 她麻利地冲了两个汤婆子,用厚布细细包好,一个给自己,一个,就便宜林清玄啦。 做完这些,她又钻进储物间翻找起来。 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陶罐里,竟让她寻到了半罐子干玫瑰花,旁边还放着一整块上好的红糖。 这可是好东西。 玫瑰花活血化瘀,红糖温经散寒,两者合一,不光能缓解她这要命的腹痛,还能疏解郁气。 林清玄平日里喝的茉莉花茶性凉,这几日若再饮,怕是腹痛未消,胃都要跟着造反了。 她飞快地泡好一大壶玫瑰红糖水,先给自己倒了两大杯,暖流顺喉而下,直抵胃腹,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将剩下的热茶斟入茶壶,连同另一个汤婆子一并放在托盘上,稳稳当当地端着,朝林清玄的寝房走去。 此时,人已经从书房挪到了寝房,正躺在床上。 小满一进门,瞧见床上那人的模样,险些没绷住笑意。林清玄本就肤白,被腹痛这么一折腾,脸色白中透青,唇无血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脆弱感。 他一看见小满,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你疼着呢,怎么还乱动,快放下!” 他的语气里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 小满把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挑了挑眉。 “长孙少爷,我们女子本就是如此。”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就算疼得死去活来,不也照样要洗衣做饭,操持家务。” “有些苦命的,这大冬天还得去冰冷的河里洗衣裳呢!” 林清玄撑着床的手臂一僵,眼里的急切化作了一抹深沉的叹息。 “嗯,不易。” 小满懒得理会他这廉价的同情,拿起一个滚烫的汤婆子,直接塞进他怀里,隔着被子按在他的小腹上。 “放这儿,能暖和点。” 她又倒了一杯红糖水递过去。 “喝了,这个也能缓解。” 林清玄这次乖觉得出奇,像个听话的大孩子,接过来就小口小口地喝,一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小满,生怕她跑了。 热茶下肚,腹中的绞痛似乎真的轻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声音都带着点试探。 “你……可还生我的气?” 小满没说话,只是抱着自己的那个汤婆子,坐在一旁的脚踏上,心里开始怀念现代社会伟大的发明——暖宫贴。 要是有一片贴上,哪还用这么费劲。 林清玄见她不语,心里却有了计较。 【原来还有此物可以取暖。】 【过几日便叫王大夫照着样子也做些,给小满备着。】 小满被汤婆子烘得浑身暖洋洋的,腹中的坠痛感也减轻了,困意一阵阵袭来。 她靠着床沿,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林清玄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那点疼痛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溢的欢喜。 她对自己这般不设防,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可以更进一步了? 他痴痴地看着小满,心里一百个满意。 “佛祖啊,小满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可这念头刚起,他又立刻在心里猛敲木鱼。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又起了不该起的念想!” 他一会儿看看小满,满心欢喜;一会儿又垂下眼帘,觉得自己犯了戒律,那纠结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偷吃了糖怕被发现的小孩,正在天人交战。 或许是那杯玫瑰红糖水起了效,又或许是怀里的汤婆子足够暖,但林清玄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小满就在身边。 这种甜蜜的感觉,让他觉得腹中不再疼痛,反而有一种汹涌的幸福感在翻腾。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小满抱起来,平放在床上,又细心地为她掖好了被角。 他刚想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石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长孙少爷!方子拟好了!药我也拿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了床上的景象。 石头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小满躺在长孙少爷的床上! 天!这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回去一定要告诉爹! 但绝对不能让那个大嘴巴的老娘知道! 他的脑子里瞬间跑过了一万种可能。 林清玄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声音冷了几分。 “药在何处?王大夫可有医嘱?” “药……药在小厨房!”石头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王大夫说,这药得用砂锅煎,煎药前要先用冷水浸泡半个时辰。” “煎的时候,先用大火烧滚,再转小火慢熬,三碗水煎成一碗即可。” “每日一剂,得连着喝上半个月,到时候他再来复诊,看看情况要不要改方子。” “好,药在小厨房是吧。” 林清玄点点头,站起身。 “我去煎。” 他心里只想着,小满的药,必须自己亲手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压低声音对还愣着的石头说。 “我们出去,别吵到小满休息。” 说着,便把石头带出了屋子。 “长孙少爷,这……等小满醒了,让她自己煎就是了。”石头实在不解。 您是主子啊! 就算再心疼,也用不着亲自下厨房吧! 她以后,顶天了也就是个受宠的爱妾,哪能劳您大驾! “你回去吧,我自有分寸。” 林清玄丢下这句话,看也不看他,径直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石头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少爷那坚定的背影,挠了挠头,一溜烟地跑回了老爹老陈头的房里。 他探头探脑地左右看了看,见老娘不在,立刻凑到老陈头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 “爹!你猜我瞧见什么了?” 老陈头正吧嗒着旱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屁就放,打什么哑谜!” “我看见小满睡在长孙少爷的床上了!” “少爷还亲自去小厨房,要给她煎药!” 石头说得眉飞色舞,为自己撞破的这个大秘密而得意洋洋。 “嗯。” 老陈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早上老婆子的那些猜测,加上现在儿子亲眼所见……】 【难道小满和少爷,是真的成了?】 他放下烟杆,表情严肃起来,盯着儿子。 “这事,不许再往外说一个字!” “他们俩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咱们就当什么都没瞧见,都给我把眼睛闭上,耳朵堵上!” “可是爹,少爷亲自给小满煎药……我长这么大,都没见您给我娘煎过一回药。”石头还是想不通。 “小满……”老陈头眯起眼睛,缓缓吐出几个字,“不一般啊!” 【少爷这颗心,是彻底栓在小满身上,下不来了。】 【只是这……到底是不是好事?怕就怕,大夫人那头知道了,又要生出天大的事端来!】 “记住,锁死你的嘴!”老陈头又重重地叮嘱了一遍。 “连你娘,都不能说!” ? ?半夜更新的月月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八章 佛子亲自煎药这待遇也就小满有 “什么话连你娘都不能说!” 陈婆子叉着腰,跟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 她显然是刚过来,恰好就听见了那句最要命的叮嘱,两道眉毛瞬间竖成了倒八字。 屋里的老陈头和石头当场就僵住了,父子俩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完犊子!】 【这婆子/娘什么时候悄没声站门口的?!】 还是石头脑子转得快,脸上立刻堆起一坨谄媚的笑,抢在老爹被审判前开了口。 “娘!是爹!我爹!” 他指着老陈头,语速快得像爆豆子。 “爹看上了铺子里一种新烟丝,说那玩意儿劲儿足,香味又好,就是贵了点儿。他正跟我这儿嘀咕呢,怕您知道了骂他败家,不敢跟您开口!” 陈婆子一听,心里的火“噌”地一下,从怀疑转向了愤怒,两眼刀子一样刮向老陈头。 “好你个老陈头!出息了啊!” “抽个破旱烟还挑三拣四上了?你当自己是府里的老爷呐?还贵的?贵的你想都别想!” 她一向觉得抽烟袋这玩意儿,既费钱又伤身,纯属糟蹋东西。 “还敢背着我琢磨,我看你是皮痒了,门儿都没有!” 老陈头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赶紧顺着儿子递过来的梯子往下爬,老脸上挤出菊花般的讨好笑容。 “不换不换!绝对不换!老婆子你可千万别动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过过嘴瘾……” “以后啥事我都不敢瞒你,一定第一个跟你商量!” 陈婆子这才重重地哼了一声,鼻孔朝天,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她目光往院里一扫,耳朵尖得很,立刻捕捉到小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便随口问道。 “长孙少爷在小厨房干嘛呢?” “煎药啊!” 石头心直口快,话脱口而出,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什么?!” 陈婆子刚平复下去的声调瞬间又拔高了八度,尖得能刺破屋顶。 “你让少爷自己动手煎药?你个死小子!还有你个老东西!你们倒好,躲在这儿说闲话!” 她一边骂,一边跟阵风似的就要往小厨房冲。 “还不快跟我过去搭把手!真是反了天了,让主子干这些粗活!” 陈婆子脚下生风,几步就冲到了小厨房门口,一把掀开那半旧的布帘子。 帘子一开,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林清玄正微微蹙着眉,姿态有些生疏地守着个小药吊子,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对着炉火不紧不慢地扇着。 他那一身素白的长袍,在这烟熏火燎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简直是白纸上落了点墨,怎么看怎么突兀。 “哎哟我的少爷喂!这哪是您干的活儿啊!” 陈婆子惊呼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就要去接他手里的扇子。 “快放下快放下,仔细烫着您的手!这些粗活让石头那臭小子来就行,要不老婆子我来!” 林清玄身子微微一侧,轻巧地避开了她的手,声音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 “不必。” “此药需文火慢煎,火候时辰皆有讲究,我自来看顾即可。” 陈婆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她这才注意到,少爷煎药的神情,竟然比平日里在佛堂打坐诵经还要专注。 那眼神死死盯着药吊子里翻滚的深色汁液,每一个气泡的破裂都牵动着他的神经,那架势,不像在煎药,倒像在完成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不敢再强抢,只好退到一边,急得直搓手,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开口。 “少爷,您这是要煎什么要紧的药?早些时候王大夫来说什么了?可是闹肚子?让石头煎就是了,您怎么还自己待厨房里。” “嬷嬷。” 林清玄头也没回地打断了她,目光仍旧黏在那个药吊子上。 “我无事。” “此药……是给小满用的。” “给小满?” 陈婆子当场愣住,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药吊子里发出一阵细微的沸腾声。 药,煎好了。 林清玄极其小心地拿起夹子,将药吊子取下,把里面的药汁一滴不漏地滤进一个干净的白瓷碗里。 那药汁颜色深褐,一股混合着草药清甜、红糖焦香和一丝极淡血腥气的复杂味道,立刻弥漫开来。 他端起碗,转身就往外走。 经过还愣在原地的陈婆子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平淡的话。 “嬷嬷,此处劳你收拾一下。” “是……” 陈婆子下意识地应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林清玄的背影。 看着他端着那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药,径直朝着…… 自己的寝房走去?! 陈婆子心里头的疑云,顿时翻滚成了惊涛骇浪。 小满在长孙少爷的寝房里?! …… 另一边,小满正抱着一个暖烘烘的汤婆子,在林清玄那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大床上,睡得人事不知,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林清玄端着药碗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看着她香甜的睡颜,他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悄然平复,只剩下一种安然。 可这药要是凉了,药效就要大打折扣。 他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轻轻推了推她。 “小满,醒醒,起来喝药。” “谁啊……” 小满睡得迷迷糊糊,懒懒地问了一句,眼睛都没睁开。 “是我,林清玄。” 这五个字,比什么惊雷都有用。 小满惊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手忙脚乱地爬起身,飞快地整理着自己睡得乱七八糟的衣衫和头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我……我怎么会睡在他床上了!】 林清玄就那么静静地端着那只白瓷碗站在床边,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但如果细看,就能发现他那白玉般的耳根处,又透出了一点可疑的薄红。 “长孙少爷?”小满的声音又轻又虚,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我睡着啦?” 林清玄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将手中的碗往前递了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将此药喝了。” “药?” 小满的视线落在那碗深色的液体上,闻着那股混杂着红糖、老姜、红枣以及一些她辨认不出的草药气味,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药?给我的?你……你煎的?” 她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都让自己的心跳快上一分。 林清玄的视线微微移开,落在了旁边的门框上,声音依旧平稳,语速却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益气补血,温经散寒。于你眼下……有益。” 小满的脸,“轰”地一下,从脸颊到脖子根,全红透了! 益气补血,温经散寒…… 他特意去给她煎的药?! “我、我自己可以煎的……”小满窘得舌头都打了结,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谢谢少爷,我真的……” “趁热喝。” 林清玄不由分说地将碗又往前递了半分,碗沿几乎要碰到她的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凉了,效用便差了。” 他的目光终于转了回来,落在她那张通红的脸颊上,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关切,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王大夫说,此方于调理气血甚好,并非寻常之物。” 他补充道,像是在解释这碗药的珍贵,也像是在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此时,院墙的拐角处,陈婆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将屋里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心里,早已不是惊涛骇浪,而是天崩地裂! 【我们家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佛子少爷,竟然亲自给小满煎补气血的药!还亲手端到床前喂!】 【这、这哪是普通的主仆情分?!这简直是要把人疼到骨子里去啊!没成事绝对不可能这样,肯定成了!】 【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今天可真是开了天眼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九章 小满姐姐,赚了钱我七你三 京城里,一股奇异的风潮正悄然席卷。 风暴的中心,是那位被誉为“佛子”的将军府长孙,林清玄。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云琅画室,推出了一系列关于佛子的画像。 画师的笔法堪称一绝,无论是他静坐蒲团,捻动佛珠的肃穆;还是他立于窗前,望向远山浮云的孤寂,都被捕捉得入木三分。 那份不染尘埃的禁欲气质,透过薄薄的纸张,直击人心。 京中但凡有些家底的闺秀,几乎人手一张。 就连那些虔诚的信众,也将其奉为神物,日日供奉。 “给我来一张佛子侧影的!” “我要那张临风望云的,最有风骨!” 画室门口,日日人头攒动。 最普通的人物小像,一两银子一张。 若是配了山水背景,意境绝佳的,则要价五两。 即便价格不菲,依旧供不应求。 这股风潮愈演愈烈,甚至催生了黑市的黄牛。 他们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些据说是林清玄亲手抄录的佛经,与画像捆绑销售,美其名曰“佛子开光,福泽延绵”的宝物。 一套,竟被炒到了五百两的天价! 且一口价,不容还价! 这股狂热的风,终究是吹回了源头,吹进了将军府,灌入了林清玄三位堂妹的耳朵里。 “肯定是赵绿柳那个贱人干的!” 林玉娇一拍桌子,柳眉倒竖,语气笃定得不容置喙。 “那天在园子里,我就瞧见她拿着个破手绢,鬼鬼祟祟地对着堂兄描描画画!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二小姐林玉婉正慢悠悠地品着茶,闻言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三小姐林玉宁却压根没理会这茬。 她的眼睛里冒着精光,两根手指在空中飞快地虚点着,嘴里念念有词,已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一张画,配一本破经书,就能卖五百两……” “十套就是五千两!” “一百套……那就是五万两!”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发现金山般的狂热! “不行!我得去找堂兄!让他给我弄些他手抄的佛经来!” 她激动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回头自己画个小像塞进去,管他画得好不好,反正都是堂兄的脸!哪怕只卖出去十套,那也是五千两啊!够本了!血赚!”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大有可为,甚至开始琢磨起更便捷的“进货渠道”。 “要不……我直接去找小满要?” “她可是堂兄的贴身丫鬟,近水楼台先得月,从堂兄房里拿几本经书出来,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到时候赚了钱,我跟她五五分账!她肯定乐意!” 她这财迷心窍的嘀咕,一字不落地被两位姐姐听了去,立刻招来一阵无情的嘲笑。 “瞧你那点出息!掉钱眼里拔不出来了是吧!”林玉娇没好气地嗔怪道。 林玉婉则放下了茶杯,蹙着眉,冷静地给她泼冷水。 “宁宁,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噼里啪啦响。” “可你想过没有?那画是不是赵绿柳画的,我们暂且不论。单说堂兄亲手抄的佛经,市面上何其稀少?你当是大白菜吗?” “那五百两一套的价,十有八九是黄牛炒出来的虚火。他们手上能有几本真迹?你说的几万两,不过是纸上谈兵,痴人说梦罢了。” “哎呀,姐!” 林玉宁被戳破了幻想,顿时不服气地反驳。 “我又不贪多!我就不信我去找堂兄,他连十本经书都舍不得给我!” “我再去找赵绿柳,让她给我画十张像!这钱不就稳稳到手了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已然打定了主意,要做成这笔“无本万利”的大买卖! 林玉宁的性子,向来是说风就是雨,雷厉风行。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她便带着贴身丫鬟春草,出现在了祥云居外。 她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没敢直接进去,而是推了推春草。 “去,问问石头,我堂兄这会儿在做什么?” “是,小姐。” 春草应声,熟门熟路地踱进了祥云居,径直往仆役们常待的偏房走去。 刚到门口,就瞧见老陈头正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陈伯,石头哥去哪儿了?”春草上前脆生生地问道。 老陈头见是三小姐跟前最得力的丫头,忙在石阶上磕了磕烟袋,站起身来。 “是春草姑娘啊,石头一大早就跟着长孙少爷出去办事了,这会儿怕是都出城了。” “谢了,陈伯!” 春草一听主子不在,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小跑着回去复命。 “三小姐!佛子少爷不在祥云居,出去办事了!” 林玉宁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真是天助我也! 天大的好机会! 她的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腰杆一挺,索性自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 她站在院中,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扬声唤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满姐姐!” “宁宁来找你玩啦!”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憨。 “小满姐姐,你快出来呀!” 小满正在屋里收拾床铺,听见是三小姐的声音,连忙掀开帘子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三小姐,您今天来得可真不巧,我没给您备什么零嘴吃食呢。” “哎呀,谁是为吃的来的!” 林玉宁几步冲上前,一把拉住小满的手,姿态亲热得有些过分。 她不由分说地将小满往院子里的石桌边引。 “宁宁今天来找小满姐姐,可是有正经大事要商量!”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 林玉宁立刻凑了过去,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满。 “小满姐姐,我今天可是来给你指一条发财的大道!” “发财?” 小满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对!发大财!” 林玉宁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即就将她昨天听来的,关于佛子画像和手抄经如何被炒上天价的事情,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小满仔细地听着,渐渐从她那兴奋又略带混乱的叙述里,理清了头绪。 【原来是想借着林清玄的名头做买卖,搞IP变现啊。】 【小小年纪,倒是有点经济头脑,是个搞钱的好苗子。】 小满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不禁对这位平日里娇生惯养的三小姐,生出了几分刮目相看。 林玉宁见她听进去了,立刻开始画大饼。 “小满姐姐!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 “你想想,你只要悄悄地,到堂兄的书房内室里去,拿十本……不,就拿十个册子,堂兄手抄的佛经出来。” “这事儿成了,赚来的钱,你三我七!”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章 佛子堂兄好说话 “哟,小财迷啊!” 小满被林玉宁那精打细算的小模样逗乐了。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眉梢一挑。 “我去偷本子,风险我扛着,怎么到你这就成了三七分啦?我三你七?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京城都听见了。” 林玉宁嘿嘿笑了两声,小脸凑过来,露出几分小狐狸般的狡黠。 “我这不是等着小满姐姐你来讲价嘛!” “生意,生意,不都是谈出来的?” “哈哈哈。” 小满笑得更欢了。 “我若是不答应,直接把你这小算盘掀了呢?” “姐姐,别急着拒绝嘛!” 林玉宁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凑得更近,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账。 “你想想,一本堂兄的手抄经书,外面能卖五百两!” “咱们不多要,就弄十本!” “那就是五千两雪花白银!” 她说到这,眼睛都放着光。 “那些买到经书的人花钱消灾,心里高兴,咱们也算是……嗯……曲线救国,是大功德一件呀!” 她努力把这桩买卖说得冠冕堂皇。 小满忍着笑,故意逗她。 “可要是被你堂兄发觉,你拿他抄的经书不是去普度众生,而是去搞钱,他会怎么想?” “哎呀姐姐!” 林玉宁小嘴一撇,振振有词。 “众生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呀?” “又不是所有众生都有钱,咱们先普度一下那些有缘(银)的‘小众’就行啦!” “咱们能力有限,管不了那么多嘛!” 她故意把“银”字咬得含糊,听起来像是“缘”。 说着,她拉住小满的衣角,使劲摇晃着撒娇。 “好姐姐,你就帮帮我嘛!这波必须搞钱!” 小满看着她这副活宝模样,心里终究是软了。 她站起身。 “跟我来吧。” 她领着林玉宁走到书房外,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进去吧,里面都是他最近抄的,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林玉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小满。 【这么好说话?不对啊!】 “姐姐,你不随我一起进去?” 她站在门口,有些迟疑。 小满摇了摇头,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 “你自己进去就行。” “看到书桌边上那几摞没?都是他刚抄完不久的,墨迹都还新着呢。” 林玉宁小心翼翼地跨进书房,一股清冷的墨香扑面而来。 她一眼就瞧见了书桌旁堆着的好几摞经卷,每一本都抄写得工整无比。 她随手翻看了一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立刻改了口。 “姐姐!咱们五五分!” 她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 “不!四六!你六我四!” “我不要。” 小满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等你堂兄回来,我会告诉他,三小姐你来求取经书,是为了普度那些有‘缘’的小众生灵。” 林玉宁手上的动作猛地僵住,她惊愕地回头。 “小满姐姐,你要告诉堂兄?” “我……我拿几本,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她心里开始打鼓,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三小姐,你说呢?” 小满耐心地开导她。 “你堂堂正正去问他要,他难道会不给?” “何必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自降身价?” “这……可我是要拿去卖钱啊!” 林玉宁紧张地绞着手指。 “嗯,他送与你,那经书便是你的了。” 小满一字一句,点拨着她。 “之后你要如何处置,不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林玉宁的眼睛唰地亮了,脑子豁然开朗。 “是哦!” “那我等堂兄回来,直接和他说好啦!谢谢小满姐姐!” 她顿时觉得,面对那位清冷的堂兄,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林玉宁从祥云居出来,心里揣着新得的“光明正大”讨要经书的主意,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盘算着等堂兄回来就立刻开口,越想越觉得小满姐姐说得有理,何必偷偷摸摸。 她这边前脚刚走,那边陈婆子后脚就揣着满肚子刚瞧见的热乎情报,风风火火地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晾晒布条的小满。 “小满呐!” 陈婆子一个箭步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刚可瞧见了!三小姐是不是从少爷书房那边过来的?” “她来寻你做什么?” “我看她走的时候,脸上那笑,简直要咧到耳根子去了,是得了什么大好处?” 小满手上动作不停,将吸饱了阳光的细麻布展平,语气平常。 “没什么,三小姐就是过来坐坐,说了会儿闲话。” “哎哟,我的傻姑娘!” 陈婆子急得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 “你可长点心吧!” “那三位堂小姐,哪个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这位三小姐,年纪最小,心眼儿最多!她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跑来寻你,能只是说闲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可别被她卖了还乐呵呵地帮她数钱!” 小满明白陈婆子是关心则乱,心里有些暖意,但还是笑着说。 “嬷嬷想多了,三小姐就是孩子心性,能有什么事。” “孩子心性?” 陈婆子撇了撇嘴,一脸不信。 “我可是听说了,外头现在有人倒卖长孙少爷的画像和手抄经,价钱高得吓死人!” “你说,三小姐突然来找你,又是在书房外头转悠,会不会是……也动了这方面的心思,想从你这儿捞点好处?” 小满晾布条的手微微一顿。 陈婆子这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陈婆子见她神色微动,以为自己猜中了,更是苦口婆心地劝。 “小满呐,听嬷嬷一句劝,离这些事儿远点儿!” “少爷待你是不同,可这府里的眼睛也多着呢!” “咱们安安分分的,别招惹是非,尤其别掺和主子们这些银钱上的勾当,里头水深着呢!” 小满将最后一块布晾好,转过身,认真地对陈婆子道。 “谢嬷嬷提点,我记下了。”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婆子见她听进去了,这才稍稍安心,又絮絮叨叨了几句方才离开。 小满看着陈婆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府里,果然没什么秘密。 连陈婆子都听到了风声,恐怕这事早已不是空穴来风。 她想起林玉宁那兴奋雀跃的模样,又想到林清玄那清冷寡言的性子,若是他晓得自己的经书被拿去牟取暴利,甚至与那些暧昧画像捆绑销售,不知会作何感想。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的念头甩开。 这些终究是主子们的事,她一个丫鬟,还是如陈婆子所说,安分守己,熬到出府之日才是正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日下午,林清玄便回来了。 他刚踏入祥云居,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出的衣衫,小满便依着对林玉宁的承诺,寻了个机会,在他经过廊下时,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少爷,今日三小姐来过。” 林清玄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下,表示听见了。 小满继续道。 “三小姐说,想向您求几卷手抄的佛经,说是……要结缘度人。” 她巧妙地用了“结缘度人”这个说法。 林清玄闻言,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小满一眼。 那眼神依旧清淡,却似乎比平时多停留了一瞬。 “在书房,她自己挑便是。” 他并未多问,只丢下这句话,便继续朝内室走去。 小满应了句“是”,心下稍安。 这事,算是过了明路了。 至于林玉宁拿了经书要去如何“结缘”,那就不是她能管,也不想管的了。 她却不晓得,林清玄走进内室,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那只跳上桌案的黑猫团团。 团团舔着爪子,碧绿的猫眼斜睨着他,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 “结缘度人?哼,我看是结‘元’度己吧!” “那小财迷的心思,隔着二里地我都闻见铜臭味儿了!” “你倒是大方,问都不问就给了?” 林清玄没有理会它的调侃,只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深深,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市面之事,我亦有耳闻。” 团团顿时来了精神。 “哦?你晓得?那你还……” “经书若真能助人向善,便是善缘。若被人利用,亦是他们的业障。” 林清玄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至于玉宁……她若能因此悟些道理,也好。” 团团嗤笑。 “悟?我看她是悟怎么数银子更快!” “你就纵着吧!” 林清玄不再言语,只是眸色微深。 他岂会不晓得人心贪欲? 只是有些事,堵不如疏。 而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小满方才提及此事时,那分明是想撇清关系、却又不得不代为传话的微妙神情。 她,总是在小心翼翼地,将他推远。 而另一边,林玉宁果然欢天喜地地抱走了好几卷刚抄好不久的经书,心里对小满更是感激不尽,只觉得这位姐姐真是又聪明又靠谱!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谋划着她的“结缘”大计,却不知道,这看似简单的买卖背后,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那些仿冒的经书、刻意炒高的价格,早已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一场因她这“小财迷”而起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 ?佛子的第100章~求月票求打赏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一章 《京都美男录》 林玉宁抱着那十卷来之不易的经书回到自己屋里,兴奋得脸蛋通红,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 那股子激动劲儿还没过去,一个全新的、天大的难题就冒了出来。 【经书是到手了,可我总不能自己往上画小人儿吧?】 【我那画技,画个小鸡啄米图都费劲,画堂兄?那不是亵渎佛子吗!】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下生风。 【这事儿,还得找专业的来!】 一个名字瞬间蹦进她脑海。 【赵绿柳!】 【对,明天就去云琅画室找她!】 打定主意,第二日一早,林玉宁便催着丫鬟,将那十卷宝贝经书用锦布细细包好,揣在怀里,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云琅画室。 她的运气是真不错。 刚到画室门口,就透过窗格瞧见了赵绿柳的身影。 赵绿柳今日穿了一身雅致的水绿色衣裙,正微垂着头,手腕悬空,专注地在调色盘上调和着颜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侧影娴静美好,自带一股书卷气。 “绿柳姐姐!” 林玉宁人未到声先至,提着裙摆就冲了进去。 她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三两步走到案前,将怀里那十卷散发着淡淡墨香和檀香气息的经书,小心翼翼地摊开在赵绿柳面前。 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供奉什么稀世珍宝。 “绿柳姐姐,你快看!” 林玉宁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这可都是我堂兄近日亲手抄录的佛经,你闻闻,这墨香,这檀香!每一个字都透着佛性呢!” 她凑过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我想请姐姐帮个大忙,在每卷经书的留白地方,画上我堂兄的小像。不管是诵经的,还是观云的,姐姐你画得最传神了!价钱绝对好商量,或者……或者咱们卖了钱,分账也行啊!” 赵绿柳的目光,瞬间被那些经文攫取了。 那笔力劲健、法度严谨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让她这个以画为生的人,呼吸都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带着调色时染上的浅浅石青色,极轻、极缓地抚过纸面。 那珍重的姿态,像是在触摸一件绝世的艺术品,想要透过纸张,感受书写者落笔时的心绪。 片刻后,她抬起眼,看向林玉宁。 那双总是含着淡淡愁绪与倾慕的眸子里,此刻竟闪烁出一种异常坚定、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光彩。 一种林玉宁从未见过的神采。 “三小姐。” 赵绿柳的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她将那些价值连城的经书,轻轻地、不容置喙地推回到林玉宁面前。 “这些经书,我不能画。” “啊?” 林玉宁直接愣住了,脑子嗡地一下,完全没料到会被拒绝。 她急了,连忙道:“为什么啊?是嫌分成少吗?姐姐,价钱我们可以再商量!三七分?你七我三!” 赵绿柳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要分成。” “一分银子都不要。”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玉宁,那眼神像是有钩子,要把林玉宁心里的算盘都勾出来。 然后,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只求三小姐一件事。” “请你想办法,带我去见元觉佛子一面。若能容我在近处,为他描摹一幅小像,莫说这十卷经书,便是再多的画,我也心甘情愿,无偿为你画。” 林玉宁彻底呆住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大脑直接宕机。 她万万没想到,赵绿柳要的不是钱,不是分成,竟然是这个! 【她……她这是想近距离接触堂兄?还想当面给他画画?】 林玉宁的小脑袋瓜飞速转动起来,里面像是有几百个算盘珠子在噼里啪啦地响。 【我的天!这难度系数也太高了吧!比从我爹手里抠银子还难!】 【堂兄那个祥云居,除了小满姐姐和几个洒扫的婆子,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更别说带个外人去给他画画了……这赵绿柳,看不出来啊,心思藏得可够深的!】 她看着赵绿柳那执着到近乎孤注一掷的眼神,又低头看看桌上那十卷闪着银灿灿光芒的经书,心里那个纠结啊。 银子固然可爱,可赵绿柳这条件,也太要命了! 林玉宁看着那十卷经书,心里像有只小猫爪在挠,痒得不行,实在舍不得这快要飞到口袋里的银子。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来。 她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敲打的意味:“绿柳姐姐,你上次在我家说的那些话……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想来我大伯母那边,对你怕是没什么好印象。你想从正门进去见我堂兄,怕是难如登天哦。” 谁知,赵绿柳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半点窘迫,反而露出一抹近乎高傲的神情。 她轻轻哼了下,语气里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清高与不屑。 “你以为我这般费尽心思,是如同京中那些庸脂俗粉一般,恋慕你那佛子堂兄不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顿了顿,微微扬起了线条优美的下巴,那姿态,像是在宣布一件极其严肃正经的大事。 “我是为了我的画!” “我的《京都美男录》如今只差最后一幅便能完工,独独缺了元觉佛子一幅日常便服的真切画像!” 她盯着林玉宁,一字一顿地问。 “你可明白,这对于一个追求完美的画者,究竟意味着什么?” 《京都美男录》?! 林玉宁听到这几个字,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江湖秘闻,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姐姐,那、那是啥玩意儿?全是……美男?” 她的小脸上,明晃晃地写满了震惊与无比旺盛的好奇心。 赵绿柳丢给她一个“你果然还是个不懂风雅的小屁孩”的眼神,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 “只要你想法子带我进去,让我远远地、悄悄地瞧上你堂兄一眼,能让我完成这幅画作就行。” “事成之后,我不但免费帮你画这十本经书,还把它们放在我这云琅画室帮你寄卖,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成功地看到林玉宁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我还送你一本《京都美男录》的摹本瞧瞧。” “怎么样,三小姐?” “这笔买卖,里里外外,怎么算都是你占尽了便宜,不是么?” 林玉宁的小脑袋瓜里,那几百个算盘珠子瞬间炸了! 【对啊!她只是去画画,又不是去干别的!】 【我什么都不用付出,不仅能赚到大笔的银子,还能白得一本传说中的奇书!】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金元宝!不接的是傻子!】 想到自己即将拥有那本神秘的《京都美男录》,林玉宁只觉得一股兴奋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她拼命压下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咳咳!既然姐姐是为了艺术献身……那、那好吧!” “我可以想想办法!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你只能远远地看,绝对不能出声,更绝对不能被发现!” 赵绿柳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花怒放还要强装严肃的小模样,心中暗笑,知道这事已然成了八九分。 她优雅地点点头,恢复了那副娴静画师的姿态。 “自然,一切都听三小姐安排。” ? ?这美男录我也要预定一本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二章 计划败露,二姐倒戈 林玉宁回到自己的小院,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后,心里头那点后悔就像初春的草芽,悄悄地冒了出来。 【我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她一个人在屋里来回地转圈,两条秀气的眉毛都快拧成一个死结。 【带个外人,还是个女的,偷偷摸摸混进堂兄的院子……这要是被发现了……】 她打了个冷战,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大伯母那张能冻死人的冷脸,还有亲娘那一声接一声无奈的叹息。 【要不……告诉大姐和二姐?】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一巴掌拍了回去。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大姐知道了,不骂我个狗血淋头才怪!二姐那个死脑筋,肯定又要搬出一套一套的大道理来念叨我!两个人对着我左右开弓,光是想想,我脑袋都大了三圈!】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神一晃,又落在那十卷贵得要命的经书上,脑海里,那本《京都美男录》正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罢了罢了!】 她心一横,脚一跺。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可是我的财路,我的奇书!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只要计划得够周密,肯定不会出岔子!】 自己干就自己干! 林玉宁下定决心,必须瞒着那两个姐姐,独自完成这项伟大的、关乎钱途和眼福的计划! 她一屁股坐下,开始绞尽脑汁地琢磨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祥云居。 想了半天,一个念头猛地在脑中炸开! 【让赵绿柳扮成我的丫鬟!对!就这么干!】 【到时候,我就说带新来的丫鬟熟悉环境,领着她在院子外头“路过”!堂兄偶尔不是会在院子里铺个蒲团打坐诵经吗?只要远远地看一眼,让绿柳姐姐记住长相不就行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完美到可以写进教科书! 既能让赵绿柳画画,自己又能拿到钱和书,还绝对不会暴露! 林玉宁彻底沉浸在自己的绝顶聪明里,小脸上重新绽放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她唯独忘了一件顶顶重要的事——季节。 眼下可是隆冬。 门外呵口气都能结成冰碴子,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她那位佛子堂兄,怎么可能还跟春秋天似的,有闲情逸致地待在四面漏风的院子里打坐诵经? 林清玄此刻,必然是待在他那烧着地龙、焚着檀香、温暖得如同春天的书房里。 可怜的林玉宁,她挖空心思琢磨出的“绝世妙计”,从第一步开始,就注定要扑个空。 她这趟满怀憧憬的“发财”与“求书”之旅,还没起步,就已经被一层冬日特有的、能让人直哆嗦的阴影给笼罩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玉宁就兴冲冲地跑到了云琅画室,把自己的“完美计划”竹筒倒豆子一般,对赵绿柳和盘托出。 赵绿柳一听能近距离观察佛子,眼睛都亮了,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甚至急切地抓着她的手问:“今天就能去吗?” “你怎么也得换身丫鬟的衣服吧?”林玉宁上上下下打量着赵绿柳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绣工繁复的衣裙,“你这身进去,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有问题吗?太扎眼了。” “有有有!我这就和我丫鬟换一下!”赵绿柳为了艺术也是彻底豁出去了,行动力超强,“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 她已经等不及了! 林玉宁也觉得这事儿得趁热打铁,早点让赵绿柳画完,她的经书才能早点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两人一拍即合! 于是,林玉宁带着乔装改扮、穿着一身粗布丫鬟服的赵绿柳,从自家侧门溜进去,再通过连接两府的月洞门,鬼鬼祟祟地潜入了世子府的后园。 她一路都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还不忘压着嗓子反复叮嘱赵绿柳:“跟紧我,千万别乱看,别出声!绝对不能惹出任何动静!” 可她毕竟年纪小,脑子转得再快,也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刚绕过一处假山,眼看着祥云居的院墙就在前面了,迎面却直直撞上了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她的二姐,林玉娇。 林玉娇远远就瞧见自家小妹跟做贼似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面生得很,但身形体态又完全不像是干粗活的“丫鬟”,正一门心思地朝着祥云居的方向摸过去。 她脑子一转,立刻想起小妹前几天对经书的狂热劲头,断定她是贪心不足,又想去偷拿!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林玉娇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林玉宁!你胆子肥了是不是?又想去偷堂兄的经书!”林玉娇柳眉倒竖,但还记着这是在外面,把嗓门压得又低又狠,“你不是已经拿了十本了?做人不能这么贪心!” 林玉宁吓得魂都快飞了,下意识就张开手臂,用自己小小的身子去挡后面的赵绿柳,嘴里结结巴巴地狡辩:“没、没有啊……二姐,我就是……就是随便逛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那小身板,哪里挡得住? 林玉娇的目光轻易就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了那个拼命缩着肩膀,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丫鬟”脸上。 这一看,林玉娇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赵绿柳?!” 她失声低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穿成这副鬼样子在我家里?!” 赵绿柳见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尴尬地扯了扯身上明显不合体的粗布衣服,无奈地朝林玉宁撇了撇嘴:“你妹……让我这么穿的。” 林玉娇看着眼前这荒唐到极点的一幕,震惊过后,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明白过来,她这个妹妹肯定又在闯天大的祸!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一把一个,将两人拖到旁边的僻静角落里,厉声质问:“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给我从实招来!” 林玉宁见事情彻底败露,整个人都蔫了,垂头丧气地嘟囔:“就……就是绿柳姐姐想画堂兄……我带她进来,远远地瞧一眼……” “画堂兄?”林玉娇觉得这事荒谬透顶,“你想带人见堂兄,就不能正儿八经递个帖子,说明来意吗?非要扮成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你们是想干什么?” “这……这不是因为……”林玉宁心虚地偷瞄了一眼赵绿柳,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绿柳姐姐上次不是说……说堂兄洞房是不是也要念经嘛……我怕大伯母听了不高兴,看见她更不高兴……” 她生怕二姐发火,急忙补充道:“而且绿柳姐姐作画可厉害了!她就远远地看,很快就能画下来,绝对不会打扰到堂兄的!” 林玉娇听着这漏洞百出、异想天开的破计划,再看看眼前这两个,一个为了钱什么都敢干,一个为了画什么都肯穿,只觉得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二姐,”林玉宁眼看形势不妙,只好把最后的诱饵抛了出来,“不瞒你说,绿柳姐姐画堂兄,是为了完成她的《京都美男录》!姐姐说了,等画册完工,就送我一本!” “《京都美男录》?那是什么玩意儿?”林玉娇一脸不屑,“堂兄在里面,排第几?这榜单谁选的?不会是你赵绿柳自己瞎排的吧?” 赵绿柳立刻挺直了腰板,傲然道:“佛子自然是前三甲!这榜单权威得很,是整个京都的贵女圈子私下投票选出来的!” “什么?京城女子圈还有这种投票?” 这次轮到林玉娇震惊了。 她那旺盛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那书……可否拿来让我瞧瞧?” “二姐!”林玉宁急了,“这本书现在就差堂兄一张便服图了!画不完,哪来的书看啊!” “哦……”林玉娇恍然大悟,她清了清嗓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理直气壮地走在了前面,对着身后两人挥了挥手。 “那我引你们去。” “你们这是为了艺术,我懂。只是你要告诉我前三都有谁?” ? ?我也好奇美男前三啊~打赏,我就去偷看,然后告诉你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佛子,她馋的是你的身子 赵绿柳心中得意极了,京中贵女圈里,就没一个能顶得住她这本神秘的《京都美男录》的诱惑。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林清玄这一幅便服画像。 只要画成了,她的旷世“巨着”就算彻底圆满! 到时候,这画册必定在京都掀起狂潮,连带着她那些缠绵悱恻的话本子,身价都能跟着水涨船高,卖出天价! 她越想心里越是乐开了花,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渴望。 这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创作激情”,混合着对“美男素材”的执念,竟如同黑夜里的萤火,精准地勾住了某只心魔黑猫的注意力。 正懒洋洋蜷在暖墙下晒太阳的黑猫团团,耳朵猛地抖了抖。 它鼻尖在空中用力嗅了嗅,碧绿的猫眼里闪过玩味。 “哎呦喂,今儿吹的是什么歪风邪气?世子府里哪儿来这么重的……嗯,‘男色欲望’之气?” 它对这种掺杂着艺术狂热和私密倾慕的复杂情绪,敏感得很。 一个轻盈的纵跃,团团跳上墙头,循着那股气息望过去。 正好瞧见林玉娇一手一个,拉扯着林玉宁和一个丫鬟打扮、却怎么也掩不住清丽气质的陌生姑娘,正鬼鬼祟祟地朝祥云居这边走。 团团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赵绿柳身上,猫须微微颤动,露出了然的神情。 【原来是这个丫头!桃红柳绿,人如其名,爱好倒是和名字一样鲜亮。啧啧,这上京城可真有意思,前有专爱收集男色的公主,后有专画美男的贵女,倒是……相得益彰,热闹得很哪!】 就在这时,林玉宁也注意到了墙头上那团显眼的黑色毛球,窘迫都忘了,好奇地指着它。 “二姐,堂兄什么时候养了只猫?长得可真肥……呃,真敦实!油光水滑的黑毛,还挺威风!”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然的喜爱。 团团听了,高傲地甩了甩尾巴,对“肥”这个字眼表达了强烈不满,但看在对方夸它“威风”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它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三个心思各异的姑娘,特别是那个眼睛亮得吓人、满脑子都是它家佛子画像的赵绿柳,准备好好看一场大戏。 林玉宁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她扯了扯赵绿柳的袖子,小声打退堂鼓。 “绿柳姐姐,要不……咱们就在这儿等会儿?看看堂兄会不会自己出来?” 她还是怕,怕被堂兄抓个正着。 林玉娇也觉得这法子最稳妥,连忙附和:“对对对,咱们就在这儿等等。诶,这黑猫是挺威风的,要不咱们先逗会儿猫?” 她企图转移话题,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赵绿柳的目光却早就被墙头上那只神态傲慢、皮毛黑亮的玄猫给吸住了。 她眼睛刷地亮了,立刻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炭笔和速写本。 “这黑猫真真是‘黑大王’的气派!我那画录里正缺这么个灵物镇场子!你们等会儿,我先把它速写下来!” 说着,她就近寻了个石凳坐下,对着墙头的团团就开始勾勒起来。 就在这时,小满正好从禅室掀帘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院门口的两位堂小姐,以及那位虽然穿着丫鬟衣服、但举止气质完全不像下人的姑娘。 她挂着得体的笑容迎上前:“两位堂小姐安好。今天过来是寻长孙少爷吗?少爷正在禅室呢。外头天冷,要不进屋里坐?奴婢去给您们泡壶热茶暖暖手。” 林玉宁见到救星,跑上前拉住小满的手,压低了嗓门急切地问:“小满姐姐,你能想个法子把堂兄叫出来吗?就在院子里就行!” 小满微微一愣,这么冷的天,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 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正埋头作画的“丫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明白了。 【哦,这位姑娘……恐怕不是真丫鬟。】 恰在此时,黑猫团团轻盈地跳下墙头,蹭到小满脚边,一股带着浓浓戏谑的心念直接递入她脑中。 【喵呜!小满快看,那个假丫鬟是上次相亲宴上那个赵绿柳!专门跑来画佛子的!快把她们弄进去,有好戏看啦!】 原来如此! 小满心下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笑容依旧温和:“三位小姐,外头风大,仔细着了凉。不如都请到茶室稍坐?奴婢去给您们泡一壶上好的乌龙茶,再加点槐花蜜可好?” 林玉娇心里猛地一跳。 【小满看出来了?不可能吧!她怎么会……】 她刚想开口解释几句。 却见小满已经转向了赵绿柳,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这位画画的……赵小姐,是吧?石凳冰凉,久坐伤身。不如进室内暖和,画得也从容些。这猫儿也贪暖,我帮您抱进去可好?” 林玉娇和林玉宁瞬间瞪圆了眼睛,面面相觑,用眼神疯狂交流着震惊。 【小满怎么什么都知道?!她成精了?!】 小满不再多言,对三人略一福身,便转身先进了禅室。 禅室内,林清玄正闭目盘坐在蒲团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满走近,轻声禀报:“长孙少爷,外头有三位小姐想见您,您看……” “何事?” 林清玄并未睁眼,声音清清淡淡。 小满顿了顿,如实回禀:“大概……是来画您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来的是赵绿柳赵小姐。团团说,她是专门来画您的。” 她巧妙地把信息来源全推给了猫。 林清玄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极淡的无奈,他对这类事情早已习以为常。 他沉默片刻,道:“请她们去茶室吧。” “是。” 小满应了,退了出来,对三位神色各异的姑娘展露笑颜。 “长孙少爷请三位小姐去茶室叙话。外头冷,快随我来吧。” 林玉娇和林玉宁同时松了口气,又忍不住互看一眼,眼里都写着“居然这么顺利?”。 赵绿柳则迅速收起炭笔和画本,眼底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她已经看到她的《京都美男录》圆满完工、洛阳纸贵的场面了。 小满引着三人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布置得清雅安静的茶室。 室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寒冷是两个世界。 小满手脚利落地铺好坐垫,又转身去准备茶点。 很快,林清玄便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常服,神色平静无波,目光在三人身上淡淡扫过,尤其在低眉顺目、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赵绿柳身上停留了一瞬,却并未点破她的身份。 “坐。” 他言简意赅,自己先在主位坐下。 林玉宁紧张地捏着衣角,林玉娇则努力摆出端庄得体的笑容。 赵绿柳趁机飞快地抬眼,贪婪地捕捉着林清玄的每一个细节——他端坐的姿态,他垂眸时纤长的睫毛,他握着茶杯时骨节分明的手指…… 这一切都是绝佳的素材! 小满端着茶盘进来,将沏好的乌龙茶和几碟精致茶点轻轻放在每人面前,蜂蜜的甜香混合着茶香袅袅升起。 “堂兄”林玉娇作为姐姐,硬着头皮先开口,试图找个由头,“我们……我们今日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下佛法……” 林清玄端起茶杯,闻言,眼睫微抬,声音清淡。 “哪一部经?哪一惑难解?” “呃……” 林玉娇瞬间卡壳,她哪懂什么佛法,求助地看向妹妹。 林玉宁更是急得额头冒汗,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茶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那只被小满抱进来的黑猫团团,轻盈地跳上空着的坐垫,舒服地蜷成一团,碧绿的猫眼却戏谑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赵绿柳身上。 它甩了甩尾巴,忽然用一种只有小满和林清玄能清晰捕捉到的、带着浓浓调侃的心念说道: 【喵呜!假正经!一个两个的,心思都没在经书上!佛子,那赵家丫头眼睛都快粘你手上了,她可不是来求解惑,是来解‘画渴’的!还有旁边那两个小的,吓得跟鹌鹑似的,笑死猫了!】 小满正倒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强行忍住笑意。 林清玄端着茶杯的手指似乎也微微收紧了些,他垂下眼眸,掩去其中一闪而过的无奈,全当没听见。 然而,团团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添了一把火: 【喵!佛子,要不你动一动?换个姿势?比如……抬手念个佛号?或者侧身望个窗?给人家赵画师多点素材嘛!瞧她把炭笔都快捏断了!啧啧,这‘男色’当前,却只能干坐着,真是折磨哟!】 小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低下头去。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 终于,在赵绿柳无比渴望的目光注视下,他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原本随意放在膝上的手抬起,轻轻搭在了茶杯旁。 这个动作自然无比,却恰好让窗外透进的光线,完美地勾勒出他手腕和手指的清隽线条。 赵绿柳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色,手指在画本下激动得微微发抖,疯狂默记着这个角度和光影。 林玉娇和林玉宁完全没注意到这细微的互动和暗流涌动,只觉得堂兄似乎比刚才更……“好看”了? 但气氛好像更奇怪了! 小满看着眼前这诡异又好笑的一幕,正襟危坐、仿佛在配合“拍摄”的佛子。 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秘密画师。 以及两个懵懂不知所以的堂妹。 再听着脑子里团团那喋喋不休的现场解说。 终于忍不住,借着添茶的机会,转过身去,肩膀几不可见地抖动了一下。 这茶室里的“佛法请教”,恐怕是有史以来最特别的一次。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四章 行走的白豆腐 赵绿柳离开世子府时,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她整个人都陷在一种极致的创作亢奋里,脑海中无数画面如弹幕般飞速闪过。 方才茶室中林清玄的身影——他端坐的清雅仪态,垂眸时的静谧侧颜,以及最后无意间搭在茶杯旁那只骨节修长的手……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 尽管佛子自始至终神情淡然,未曾对她流露半分笑意,但这丝毫不能阻止赵绿柳在脑中补全了无数“神性禁欲与人间烟火交织”的绝美画卷。 她甚至忘了与林家姐妹道别,只紧紧抱着她的炭笔和画本,如梦游般匆匆离去。 此刻,她心中仅存一个念头。 立刻!马上!返回画室,将那该死的、汹涌喷薄的灵感,尽数倾泻于纸上! 望着赵绿柳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林玉娇秀眉紧锁,她用力拽了拽妹妹的袖子,嗓音压得极低,满是藏不住的疑虑。 “宁宁,她就这么走了?” “我怎么觉得这事儿这么悬呢?她允诺你的那本《美男录》,当真会给我们?别我们忙活半天,又担着风险,她一转头就不认账了!” 林玉宁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强作镇定地安慰姐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应、应该不至于吧二姐……绿柳姐姐在京中也是有名的才女,犯不着为这点小事骗我们……要不,我们再等两天看看?” 送走了两位心思迥异的堂妹,茶室总算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林清玄重新端起茶盏,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困惑,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 “她们今日前来,果真是为请教佛法?” 他丝毫未从那三人身上感受到对佛法的渴求,反倒觉得整个氛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喵~” 黑猫团团优雅地舔了舔前爪,碧绿的猫瞳里满是洞悉一切的促狭。 它轻巧地甩了甩尾巴,心念传音的语调堪称犀利。 【她们心里哪有佛法?你那个最小的堂妹,满脑子都是‘卖出天价’‘发大财’,就差把铜钱俩字刻脸上了。】 【你那个二堂妹呢,则惦记着赵画师手里的那本稀奇古怪的书,好奇得心里像有猫爪在挠。】 【至于那位赵绿柳嘛……】 团团故意拖长了音调,让悬念在空气中发酵。 【她脑子里全是些情情爱爱的画面,不过瞧着不像真动了凡心,更像画痴的职业病犯了,纯粹是为你这个‘行走的素材库’神魂颠倒呢!】 小满听着团团的“实时解说”,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朝黑猫招了招手:“团团,过来。” 待团团蹭过来,小满顺势将它抱入怀中,一下下轻抚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这才抬眼望向林清玄,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 “要我说,你这看人心的本事,可比某些正牌佛子厉害多了。” 林清玄闻言,目光从茶盏上缓缓移开,落在小满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不悦:“你既一早便知她们动机不纯,为何还引她们入内?” “佛子少爷,您不是常说要‘普度众生’么?”小满不紧不慢地反问。 “这‘度’,难道就非得是捧着经卷,讲那些谁也听不懂的大道理?” 她停顿片刻,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说服力。 “满足三位姑娘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愿,让盼着发财的有了新门路,让心里好奇的得了些趣味,让追求画技的获得了灵感……她们今日都开开心心地离去,这难道不算是一种‘度化’?” “您说,”小满歪着头,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是不是您先前所想,有些……狭隘了呀?” 林清玄怔住了。 他望着小满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又看看她怀中那只懒洋洋打哈欠的黑猫,心中某个坚固的角落,仿佛被这番话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所惯常理解的“度化”,是引人向善,是导向佛法真谛,是超脱苦海,是证悟涅盘。 可小满的话,却在他固有刻板的认知里,强行推开了一扇全新的窗。 原来,“度化”也可以是这样? 满足他人微不足道的喜悦,成全一份无伤大雅的执念,让人们在红尘俗世中获得片刻的欢欣……这其中,似乎也蕴含着某种他未曾深思的禅意。 他陷入了沉思。小满的话,极有道理。 林清玄的思绪从深奥的禅意中抽离,目光重新落回现实。 他想到了赵绿柳那近乎狂热的眼神,那是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情绪,而小满似乎对此了如指掌。 他看着小满,第一次对自己这身皮囊产生了探究的念头,轻声问道:“小满,在你们看来……我今天这身装扮,是否就是那个赵画师灵感的来源?” 小满闻言,毫不客气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您这身呀?”她煞有介事地端详片刻,随即小脸一垮,毫不留情地评价道,“颜色倒是清雅,就是一年到头,不是霜白就是月白,再不然就是远山青,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只买得起这几种颜色的布料呢!清汤寡水的,活像一块等着下锅的嫩豆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没滋味了。” 吐槽完,她又自顾自地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说起来,我也想看赵绿柳的话本子了,听说现在满京城的姑娘都为她那本《京华美男录》抢破了头。要不我明日告个假,也去那什么云琅画室买几本瞧瞧,正经开开眼界。” “那我们明早,也去云琅画室看看,顺道再买些其他小玩意。”林清玄满眼宠溺。 “真的?”小满的眼睛瞬间瞪圆,满是惊喜,“明天吗?” 能出门!还能买话本子!双倍的快乐! 林清玄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神情,心底那片被触动的角落愈发柔软。 他想亲眼看看她口中那个人间烟火的世界,看看那些能让京城姑娘们废寝忘食的话本究竟是何模样。 这或许,也是一种修行。 他唇角不自觉地染上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温和下来:“既然如此,明日我同你一起去。” “嗯。”林清玄迎着她惊喜的目光,心底一片温软。 “我们一起。”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五章 出府购书 第二天,小满起了个大早。 她特意翻出了箱底压着的一身鹅黄色衣裙,料子是寻常的细棉,但颜色明媚得能掐出水来。 换上身后,她对着铜镜左照右看,好像还缺了点,对来根银簪子。 小满在自己的小妆盒找了根并蒂莲头坠小铃铛的簪子簪上,对着镜子,摇晃簪子上的小铃铛,满意的点点头。 镜子里的小丫头,眉眼弯弯,唇红齿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鲜亮活泼的劲儿。 她蹦蹦跳跳地到了前厅,林清玄早已等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霜白长衫,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束着。 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身都渡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整个人瞧着愈发清冷出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 当看到那一抹跳跃的鹅黄时,他目光停顿了一瞬。 小满得意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佛子少爷,我今天这身,比你有滋味。” 林清玄看着她明媚张扬的笑脸,眼底浮现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只淡淡应了句。 “嗯。” 一个字,却比长篇大论更让小满开心。 马车驶向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小满按捺不住激动,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外面的喧嚣与热闹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哇!好热闹啊!” 林清玄没有看窗外,他的目光落在小满兴奋的侧脸上,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对这俗世红尘最直白的好奇与向往。 他觉得,这比窗外任何风景都有趣。 马车行得飞快,没多久便到了云琅画室。 可还没等停稳,车夫就勒紧了缰绳,面露难色。 “少爷,前面……过不去了。” 小满探头出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 只见画室门口人山人海,乌泱泱全是人头,队伍排得拐了好几个弯,直接堵了大半条街,那喧闹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这是什么情况?赵绿柳的话本子现在是人手一本,不然不配当京城人吗?” 她咋舌。 随即,她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对林清-玄说:“长孙少爷,我看这阵仗,您还是别下去了。” 她指了指窗外那些伸长了脖子的人群,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后怕。 “您瞧瞧,这哪是来买书的,这分明是大型信徒见面会现场啊!您这要是一下去,那还得了?” “到时候话本子一个字没看着,您反倒要被这群热情的姑娘婶子们围起来,当场开坛,普度众生了!” 林清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到那狂热的阵势,也不禁莞尔。 小满说得对。 他若现身,确实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好,我在此等你。”他点了点头,声音清越。 小满得了令,提着裙摆,灵巧地跳下马车。 她像条滑不溜丢的小鱼,在人群的缝隙里穿梭,好不容易挤到近前,才听清了周围人的议论。 “哎,你听说了吗?今天云琅画室会放出十幅由佛子亲自开过光的法相!” “真的假的?我可是天没亮就来排队了!希望能请到一幅,保佑我儿今年科举高中!” “我只求能远远看佛子一眼,沾沾佛气也是好的呀!” 原来如此。 小满恍然大悟,心里那块大石落了地。 搞了半天,大部分人都是冲着林清玄来的,她这个买话本子的,反倒是少数派。 她松了口气,眼珠一转,绕过长队,直接找到了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画室小二。 “小哥,你好你好。”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我不是来求法相的,我想看看新出的话本子,请问在哪里呀?” 那小二也是个机灵人,见她衣着普通,但眉眼清秀,气质灵动,便晓得不是来凑热闹的。 他上下打量了小满一番,将她引到旁边一间稍小的铺面。 “姑娘,这边请。这里是专卖话本杂书的,您要什么自己挑,都在架子上。” 引她进门后,小二又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味道。 “姑娘,小的看您也是个有眼光的。若是想看些……新奇些的,小的也可以帮您介绍介绍。” 新奇些的?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一阵莫名的激动涌上心头。 【新奇?多新奇?莫非是……带颜色的那种?】 【天啊!难道古代的话本子已经这么奔放了吗?直接上春宫图?!】 她好奇得心尖发痒,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各种限制级画面。 但到底脸皮薄,没那个胆子真的开口去问。 她连忙摆手,脸颊微红,笑得有些不自然:“不用不用!我就随便看看,自己选就好,自己选!” 顿了顿,她又想起正事:“对了,小哥,请问你们画室的赵绿柳赵小姐,今日可在店里?” 小二一听,笑了。 “姑娘,您说赵画师啊?她可是千金大小姐,矜贵着呢!哪能天天在店里守着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那好吧,”小满有些失望,“那便帮我拿几本赵画师最出名的话本子吧。” 一听这个,小二顿时来了精神,口若悬河,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好嘞!姑娘您可问对人了!” 他手脚麻利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素雅的书。 “您看这本,《红尘劫:青灯误》,讲的是一位佛门圣子和将门千金之间的虐恋情深!那叫一个缠绵悱恻,催人泪下!好多姑娘都是哭着看完的!” 他又抽出另一本,这本用锦缎包裹,瞧着就贵气。 “还有这本,《王府深院妾如娇》,说的是景王府那位王爷和他一位宠妾的故事!据我们赵画师说,这可是真人真事!是她想方设法从那位妾室的贴身丫鬟口中探听来的,如今是咱们店里的销冠,卖得最火的!” 接着,他探身到柜台底下,神秘兮兮地摸出第三本,连封面都用牛皮纸包着。 “姑娘,这本,更是不得了!这里头写的也是真人真事,就为了打探这里面的事,我们赵画师还差点被那位威武大将军当成探子给揍了呢!就是这本——《小厨娘与大将军》!” 小满听得目瞪口呆,暗自咋舌。 【我的妈呀,这位赵画师是懂流量的!为了艺术创作,这简直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反复横跳啊!】 她当即拍板:“行!就这三本,我都要了!” “好嘞!”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手上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姑娘,我们赵画师的书都是成套卖的,每套五册,三套一共是十五册。每套五两银子,合计是十五两整!” 他算完账,又热情地补充道:“另外,我们赵画师最近正在呕心沥血绘制一本《京都美男录》,汇集了京城所有有名的俊俏公子!现在预付十两银子,便可预定一本,等画册出来,您就是第一批拿到的!姑娘,您需要吗?” 小满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抢钱啊这是!】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小小的钱袋,里面是她攒了许久的月钱和赏钱,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两银子。 她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瞧着有几分窘迫,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小哥稍候,我银钱未带足,去去就回。” 她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转身回到马车边。 掀开车帘,对着里面那尊“真佛”小声开口:“长孙少爷……” 她把脑袋探进去,苦着一张脸,开始疯狂吐槽。 “我带的钱不够,您先借我点。我的天,这位赵小姐的话本子也太贵了!三套就要十五两!还有那个《京都美男录》,光是预定就要十两银子,这还不是最终定价!她这书是金子做的吗?这么会做生意,她怎么不去开银号啊!” 林清玄听着她的抱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自己的钱袋,直接递给了她。 那钱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分量不轻。 小满也不客气,道了声谢,抓过钱袋转身就跑回了店里。 “小哥!结账!” 她豪气地拍出银子,付了钱,抱着一摞沉甸甸、还散发着墨香的话本子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马车上。 将书册小心翼翼地放好,她一边揉着发酸的手腕,一边忍不住嘀咕。 “早知道穿越……咳,早知道画画这么赚钱,我当初高低得学一手啊!这简直是掌握了财富密码!学会这门手艺,以后走到哪里都能活得滋润,吃喝不愁。” 她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嗓音忽然响起。 “你想去哪里?” 林清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走到哪里”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 小满心里猛地一咯噔,暗道不好,说漏嘴了! 她连忙抬头,对上林清玄那双探究的眸子,赶紧找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没有没有!我哪儿也不去!我就是随口一说,感慨一下,这画画真是个好手艺,有本事的人到哪儿都能立足不是?” 她可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天天都在计算着离府的日子。 马车重新启动,小满坐稳后,将那个沉甸甸的钱袋递还给林清玄。 林清玄却没接。 “你收着吧。”他淡淡道,“接下来我们去多宝阁一趟。” “那怎么行。”小满坚持将钱袋塞回他手里,“这是您的钱。” 到了多宝阁,林清玄先下了车。 他站在车边,很自然地向车里的小满伸出手,想扶她一把。 小满正要搭上去,眼角余光瞥见街上投来的好奇目光,手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少爷,外面人多眼杂,还是不必了。”她低着头,自己提着裙摆跳下了车。 林清玄的手就那么顿在半空中。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看看她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眸色微不可查地沉了下去。 一股莫名的不悦涌上心头。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身,先行进了多宝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多宝阁内珠光宝气,珍玩琳琅,晃得人眼花。 林清玄一反常态,颇有兴致地在一排排柜架前踱步挑选。 小满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对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毫无兴趣,反正她一个丫鬟也戴不了,看了也白看。 她的心思全都在马车里那十五本话本子上,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一头扎进那爱恨情仇的故事里。 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璀璨夺目的首饰玉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无聊,想回家。 忽然,林清玄在一枚玉佩前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被巧匠精心雕琢成一朵盛开的莲花。 花瓣层层叠叠,温润通透,在阁内柔和的光线下,流转着静谧清冷的光泽。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久久未曾移开。 小满等得不耐烦,凑了过去,随口说道:“少爷,您喜欢这个呀?可这看样子是女子的配饰呀!” 言下之意,一个大男人看女子的东西干嘛,快点买完走人啦! 林清玄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那眼神复杂,看得小满莫名其妙。 他不再看玉佩,而是转身和一旁的掌柜低声耳语了几句。 掌柜的立刻露出“我懂的”表情,连连点头,又指了指另外几样东西,对林清玄说:“这位公子啊,我方才瞧着,这位姑娘的目光在这几件物品上停留都超过了三息,想必也是喜欢的,要不……一起带走?” 林清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支流苏步摇,一对赤金手镯,还有一副小巧的珍珠耳坠。 他点了点头。 掌柜的见状,手脚麻利得惊人,立刻将莲花玉佩和那几件首饰一同取下,飞快地用锦盒打包好,塞到林清玄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小满全程都处在一种状况外的懵懂中,只当是林清玄自己要买东西,顺便带她来京城最高档的铺子长长见识。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回了府。 马车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小满抱着她的话本子,林清玄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 ?最近工作有些忙,如果有别字,或者哪里有错,大家帮忙揪出来,我晚上回家的时候改。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六章 这丫头,是清玄命里的解药 林清玄回到祥云居,径直进了书房。 他将那个从多宝阁带回来的锦盒,轻轻放在了紫檀木的书案上。 盒盖打开,那枚莲花玉佩静静躺在天鹅绒的衬里上,温润的光泽在昏黄的烛火下,愈发显得清冷孤傲。 他好几次伸出手,想拿起它,又好几次收了回去。 脑海里全是小满在马车上躲开他手的画面,还有她那句刻意疏离的“少爷,人多眼杂”。 一股烦闷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小玩意儿,要怎么给她? 直接塞过去? 她肯定又会梗着脖子说“奴婢不能收”。 找个由头赏她? 她八成会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这是敲打。 林清玄揉了揉眉心,第一次觉得送个东西出去,比讲经还难。 他等了许久,院子里却迟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前脚刚踏进院门,绿芜苑的秀禾后脚就追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 “小满!小满!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小满扶住她,“天塌下来了?” “差不多了!”秀禾急得直跺脚,“老夫人这两天胃口差得很,什么都吃不下,就念叨着想吃你炖的那碗干贝蛋羹!” 一听是老夫人的事,小满二话不说,把怀里宝贝的话本子往自己屋头一塞,转身就往老夫人的小厨房跑。 “你慢点说,老夫人除了没胃口,还有哪里不舒服?” 小满一边麻利地淘洗干贝,打着鸡蛋,一边听秀禾絮叨。 干贝略泡发后,小满将其细细撕成丝,均匀拌入打散的蛋液里,上锅蒸熟。 蛋羹滑嫩,每一口都带着干贝的丝丝鲜香。 蛋羹炖好,她又顺手用新到的山药蒸熟,碾成了细腻的山药泥,浇上一点点蜂蜜。 “老夫人的脾胃弱,山药泥养胃,这个她肯定爱吃。” 秀禾看得两眼放光:“还是你办法多!” “光有办法不行,得换着花样来。”小满脑子转得飞快,“总吃这几样也会腻。走,我们去府医王大夫那儿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健脾疏肝气的食谱。” 两人又一阵风地跑去见了王大夫,讨了好几个食谱。 回来后,小满就拉着秀禾,脑袋凑着脑袋,把接下来几天的菜单都给拟定了。 “明天喝山药芡实粥,后天吃陈皮鲈鱼,大后天……” 食谱刚敲定,还没等小满喘口气,大夫人院里的一个小丫鬟就找了过来,传话说大夫人请她过去一趟。 “请我?”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说是知道您今天和长孙少爷一起出府了,有话要问。” 小丫鬟低着头,话说得小心翼翼。 小满心下了然。 该来的总会来。 这大夫人平日里就看她不甚顺眼,觉得她一个丫鬟离长孙少爷太近。 在府里眉来眼去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跟着一起出府抛头露面! 这还了得? 她都能脑补出大夫人接下来要说的台词了。 无非就是那些避嫌、规矩之类的陈词滥调。 说不定还会来一波灵魂拷问:“我儿清玄的前途和名誉,岂能毁在你一个小丫头手里!说吧,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他?” 想到这里,小满竟然还有点美滋滋。 要是真给一笔钱让她走人,那可就太棒了!这简直是打工人的终极梦想,带着遣散费提前退休! 她脚步轻快地跟着小丫鬟,直奔大夫人的韶华苑。 一进韶华苑的门,那股子低气压就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下人们一个个屏息凝神,走路都踮着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满立刻收起了脸上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垂下眼帘,做出一副恭顺又忐忑的模样,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应对之法。 “奴婢小满,给大夫人请安。”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万福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起身正准备汇报一下长孙少爷今日的饮食起居,以示自己工作尽职尽责。 上首坐着的大夫人却先开了口,声音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今天和清玄出去了?” 小满心里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回话:“回禀大夫人,今天随长孙少爷去了趟云琅书局。” 大夫人端起茶盏,用杯盖撇了撇浮沫,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打量她。 这丫头,几天不见,怎么感觉身板更直了,眉眼也更清秀了些,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买书?” “是。”小满低着头,乖巧回答,“买了些少爷要看的游记。” 心里的小人儿疯狂吐槽:【我总不能说买了十五本霸道少爷爱上我的话本子吧!那不是找死吗!】 空气安静了片刻,小满感觉大夫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射,像是要用眼神把她凌迟。 就在她以为暴风雨即将来临时,大夫人却放下了茶盏。 她对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立刻转身,从后面捧出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既然要随少爷出府,就不能穿得太寒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大夫人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你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是清玄的脸,连带着整个世子府,都会被人说小家子气,不够大方。” “嗯?” 小满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错愕。 【啥玩意儿?】 【我幻听了?】 【没有劈头盖脸的敲打?没有苦口婆心的说教?反而还送我衣服?】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大夫人被什么东西魂穿了?】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震惊,伸手接过那几件衣裳。 入手丝滑,质地柔软,是上好的云锦料子。 比她自己那些洗得发白的棉麻衣服,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夫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提点几句,旁边的嬷嬷却及时递了个眼色过来,轻轻摇了摇头。 大夫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下去吧。” 小满心里简直是惊涛骇浪。 【就这?】 【这就完了?】 她捧着衣服,晕晕乎乎地告了退,转身往外走。 刚要迈出门槛,身后又传来大夫人的一句话。 “照顾好清玄。” 小满一个激灵,立刻转过身,躬身应道:“是,大夫人!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好长孙少爷!” 直到走出了韶华苑,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小满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新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上级领导没批评,还发了奖金,说明我的工作得到了高度认可!】 【这么看来,我这个完美打工人离职计划,成功率又高了一分!】 她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回了祥云居。 而此刻的韶华苑内,大夫人正和心腹嬷嬷说着体己话。 “嬷嬷,你瞧见我刚才那样子了吗?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憋屈死我了!” “还不是世子爷特意派人来传的话。” 大夫人端起茶,一口饮尽,像是喝的不是茶,是愁绪。 “他叫我想办法,务必把那丫头给留住!说什么是清玄命里的情劫,也是解药。” “还警告我,不准再给清玄安排什么贵女相亲,说清玄不仅不会领情,反而会怨恨我这个做母亲的。” “他跟我分析了一大堆,什么堵不如疏,什么心病还须心药医……道理我都懂,可是,嬷嬷你说,我们林家偌大的家业,百年的清誉,难道真要压在一个小丫头身上?” 大夫人越说越觉得不妥。 “这样对清玄,对我们林家,真的好吗?” 嬷嬷沉吟片刻,出了个主意。 “夫人,要不这样,我们去弄来那丫头的生辰八字,送到青云观,请虚慈师太亲自批一批。都说师太批男女姻缘,那是神准。” 大夫人的眼睛亮了。 “这主意好!” “若是师太说他们的八字不合,是段孽缘,我便有了铁证,可以拿去跟清玄挑明,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若是……若是真有缘分,那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她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选个好日子,我亲自带着那丫头去一趟青云观!也让师太顺便为我开解开解这心里的烦闷。” 小满哼着歌回到祥云居,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 她正想找个小板凳瘫一会儿,院里洒扫的石头就看见了她。 “小满姐姐,你可回来啦!长孙少爷吩咐了,让你一回来就去他书房,说给你留了点心呢!” 【哟,林清玄最近是越来越上道了啊,都知道体恤下属了,孺子可教也!】 小满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顿时觉得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她理了理衣裳,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小满推门而入。 书房里点着林清玄惯用的檀香,清幽肃穆。 但她的目光,瞬间就被书案上的三个小碟子给吸走了。 一碟是金黄油亮的糖油糕,上面还点缀着几根青红丝。 一碟是裹满了豆面的驴打滚,看着就软糯有嚼头。 还有一碟是碧绿清透的绿豆糕,这是林清玄自己的最爱,口味清淡。 旁边还给她沏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玫瑰花茶。 檀香的沉静混合着玫瑰的芬芳,味道有些奇特,却意外地不难闻。 小满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 “长孙少爷,您这禅室一年到头都是檀香缭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哪家寺庙呢。要我说,这书房能不能换种香呀,不然这个家,搞得跟个佛堂似的,多没意思。” 林清玄正在看书,听到她的话,手里的书卷顿了顿。 他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听小满说话总能精准地抓住某个他想听的字眼。 比如,刚刚那句里的——家。 他抬起眼,眸色深沉地看着她。 “你想换,便由你来换吧。” 小满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欢快地应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糖油糕。 “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 “嗯。”林清玄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看你今天脚不沾地的,肯定还没吃饭。我让陈婆子去给你煮碗面,再卧两个鸡蛋,可好?” “好啊好啊!”小满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多放一勺小咸菜!” 天天伺候你这个大少爷,偶尔使唤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林清玄看着她那满足的小模样,心头那点烦闷早已烟消云散。 被她使唤,他竟觉得甘之如饴。 他站起身,亲自走出书房,叫来陈婆子,仔仔细细地将小满的要求吩咐了一遍。 陈婆子听着长孙少爷那温柔的语气,心里门儿清。 “哎哟,这小满姑娘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进了我们少爷的眼!”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脚步飞快地往小厨房走去。 “看来我们少爷,以后定是个会疼老婆的主儿!” 如今这祥云居上上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小满姑娘是板上钉钉的半个主子。 谁也不敢怠慢她。 再加上小满平日里脾气好,从不拿乔,大家伙也都真心喜欢她。 众人心里都盘算着,若是小满姑娘日后真成了长孙少爷的贵妾,那也是一桩美事...... ? ?求打赏求月票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七章 他亲手摔碎了那块玉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很快被端进了书房。 小满坐下小口吃着,滚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周身的疲乏。 林清玄就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腮颊微鼓的模样,竟觉得这幅寻常景象,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他心安。他心里正盘算着,该如何将今日在多宝阁选的东西,不着痕迹地送出手。 不曾想,小满先放下了筷子。她用帕子细细擦了嘴,抬起澄澈的眼眸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的促狭:“长孙少爷,您今日在多宝阁买下那些小玩意儿,莫非……都是给我的?” 林清玄见她一语道破,耳根微微发烫,面上却还维持着镇定,坦然颔首:“嗯。”他补充道,“尤其是那枚和田玉莲花佩,玉质温润,与你相称。” 他想象着那玉佩挂在她腰间的清雅模样,心底便生出几分期待。 小满闻言,倒是真的生出了好奇。“哦?能得您这般夸赞,那我可要好好瞧瞧了。” 林清玄便将那几个锦盒一一打开,一枚莲花玉佩,一支流苏步摇,一个赤金手镯,还有一副小巧的珍珠耳坠,静静躺在丝绒上,在灯下泛着温润或明亮的光。 小满的目光掠过那些金光闪闪的首饰,最后落在那枚玉佩上,有些忍俊不禁:“长孙少爷,您看中的是玉佩,怎么将这些也一并带回来了?” “店家说,你在这些首饰前,都多看了几眼。”林清玄解释道,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小满听完,先是一怔,随即眉眼弯弯,用帕子掩着唇,闷闷地笑出了声,连肩膀都在轻轻耸动。 “长孙少爷,那店家可真是精明。我看的明明是他们用来压桌角的镇纸石,心里琢磨着那是什么料子,压根就没留意这些首饰。您被他哄了。” 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认真地建议道:“您想送姑娘家东西,总得先问问人家喜欢什么吧?这样凭空猜测,花了银子,又未必送到人心坎里,多不划算。” 林清玄被她说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平生头一次这般费心,竟换来一句“不划算”,着实窘迫。 他拿起那枚莲花玉佩,做着最后的努力:“那……这个呢?” 小满将玉佩托在掌心,对着灯光看了看,由衷赞道:“玉是好玉,细腻温润,水头也好,您的眼光是极好的。只是……”她看向林清玄,带着一丝不解,“为何是莲花?” “你不喜欢?”林清玄的心微微提起。莲,出淤泥而不染,又与佛法有缘,他觉得最配她。 “谈不上喜欢与否,”小满将玉佩轻轻放回锦盒,语气变得轻松,却也拉开了距离,“佛门圣物,自然是好的。只是,少爷当真要送我这般贵重之物?”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林清玄,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玩笑:“其实,长孙少爷若真想赏赐,不如直接赏我个金元宝来得实在。这样等将来我的活契到期,离了府,还能用它置办两亩薄田,安安生生地过自己的日子。” 她的话语清脆,带着几分玩笑的尾音,落入林清玄耳中,却让书房内那点若有似无的暖意,瞬间消散无踪。 他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 那句“金元宝”和“安生过日子”,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他心间最柔软的地方。 没有剧痛,只有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让他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收回手,指节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将桌上那些锦盒,一件一件,慢而沉默地合上。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平稳,依旧是他惯有的清冷仪态。唯独那微微低垂的眼睫,和紧抿成一条冷硬直线的薄唇,泄露了他心底的惊涛骇浪。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他终于开口,嗓音比往日沉郁了数分,听不出喜怒,却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小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掠过一丝不忍,但她并未后悔。长痛不如短痛,既无可能,便不该留有幻想。 “长孙少爷厚爱,小满心领。”她垂下眼帘,语气是全然的恭敬与疏离,“只是这些金玉之物,于小满而言,确不如银钱有用。奴婢出身微末,此生所盼,不过是将来能有一方自己的天地,安稳度日罢了。” “安稳度日……”林清玄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满是自嘲,“在你眼中,留在我身边,便是不得安稳?” 小满回避了他的问题,只道:“府中一切都好,却非小满的归宿。” “归宿……”林清玄抬起眼,沉沉地望住她。那双清潭般的眸子此刻暗流汹涌,几乎要将人吞噬。“所以你的归宿,就是拿着银钱,去一个无人认识你的地方?”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小满却无端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是。”她顶着那迫人的视线,清晰地回答。 “好。”林清玄应了一声,再无多余的情绪。他不再看她,将那收好的锦盒推到一旁,重新拾起看到一半的佛经,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面用完了,就下去吧。” 逐客令来得突然又生硬。 小满怔了怔,心口莫名地空了一瞬,但还是依言起身,福了一礼:“是,奴婢告退。” 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门扉合拢的刹那,她隐约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玉器磕在硬物上的声音。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微顿,终究没有回头。 书房内,林清玄维持着执卷的姿势,目光却空洞地落在虚空。他面前的桌案上,那枚被赞过“水头好”的莲花玉佩,已然断作两截。崭新的裂口在灯下,白得刺眼。 他握着经卷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黑猫团团不知何时悄悄溜了进来,跳上书桌,绕着碎玉嗅了嗅,而后抬起头,用它碧绿的眼睛望着面无表情的主人。它难得地没有开口,只是歪着头,轻声“喵”了一下,叫声里竟带着几分担忧。 林清玄没有理会它,也没有再看那碎玉,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良久,良久,纹丝不动。 他成了一尊被寂寥与挣扎包裹的玉雕。 ? ?哎呦~伤心了,他伤心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八章 自残式逃生,该死的共感! 那扇紧闭的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小满心口堵上了一团棉花。 有点闷,但仅此而已。 就如夏夜被蚊虫叮咬,那点痒意,挠一挠也就散了。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驱散那点多余的情绪。 “清醒点,姚小满!”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搞钱不香吗?非要碰那虚无缥缈的情爱? 那玩意儿最是靠不住,上辈子还没吃够亏吗? 这么一想,心里的那点不适果然淡了许多。她转身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将自己整个人掷入柔软的被褥。 眼皮重若千斤,几乎是沾枕头的瞬间,她便坠入了沉沉的睡梦。 梦境再次降临。 然而这一次,却与过往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片交织着佛光与欲望的诡异林地,没有参天古树,没有妖异佛像,更不见林清玄的身影。 眼前,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空茫。 她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立于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中。 心头骤然空了一块,那股突如其来的失落,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甚至泛起一丝被抛弃的委屈。 她立刻被自己这没出息的念头给气笑了,在心里啐了一口。 搞什么?刚义正言辞地拒绝完人家,现在倒委-屈上了? 可转念一想,这也太小气了吧!拒绝一次,就连梦境访问权限都给关闭了? 这男人,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那倒不至于。” 一个懒洋洋的嗓音在雾气里飘荡,是团团。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人家也是会伤心的,好不好?”团团的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你那几句话,字字诛心,刀刀都往人最软的地方捅,够狠的。” “你的本体呢?”小满环顾四周,依旧是化不开的浓雾,“掉线了?” “睡着了呗。”团团的嗓音也透着几分倦意,“猫的躯壳就是麻烦,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我得琢磨琢磨,下回找个现成的人类身体用用。” “不自己修炼一个?”在这空寂的梦里,有个声音陪着聊天倒也不错。 “呵!你当是捏泥人,说有就有?”团团的嗓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打工猫的怨气,“人家白娘娘,有观音大士开后门,尚且要修一千多年!我一个天生地养的小小魔头,没她几倍的苦功,连个屁都修不出来!” 小满沉默了。 半晌,她再度开口,语调冷得像淬了冰。 “团团,你摸着你的良心(如果你有的话)——告诉我,我真应该留在这世子府,当他那个见不得光的‘半个夫人’?” “有什么不好吗?”团团反问,声音里又带上了它惯有的蛊惑。 “你知道这‘半个’是多讽刺吗?连并肩的资格都没有。”小满的语气平静,却犀利得骇人,“你觉得我姚小满,会在乎那点衣食无忧?我上辈子过劳猝死在工位上,就是为了这辈子换个更华丽的笼子,当一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金丝雀?别开玩笑了。” 她顿了顿,唇角牵起十足的讥诮。 “至于你说的爱……” “那所谓的‘爱’,究竟是你这心魔嗅到的欲望气息,还是他初尝禁果后,那点不值钱的新鲜感与占有欲?” “你总提什么佛骨舍利与异世之魂的共振。那我问你,今日站在此处的,若是另一个穿越者,李小满,王小满,她是否也能触发这所谓的‘共振’?他那份独一无二的‘爱’,是否也能无缝衔接,完美替代?” 一连串的质问,冷静清晰,直捣黄龙。 灰雾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团团那向来嚣张的动静,彻底消失。 它被这几个问题,问到死机了。 就在此刻,灰雾深处,一束暖光破开混沌。 林清玄的身影由远及近,一步步清晰地走来。 “我这里,只住得下你一个。” 他的嗓音穿透雾气,裹挟着压抑的怒火与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你说的那些如果,一个都不会发生。” 小满心跳漏了一拍,本能地就想逃。 可这鬼地方四面皆是灰墙,她能逃向何方?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至面前。 “我的承诺,在你眼中就如此一文不值?”他眼底血丝遍布,活了这么些年,何曾受过这等气,又何曾有过这般委屈,“我的心意,你就没有半分察觉?” “察觉什么?”小满偏过头,嘴硬到底。 “我还做得不够?”他低吼。 见她又要闪躲,林清玄终于被彻底引燃。 他长臂一探,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便将她整个人锁进了怀里。 “你为何总要躲我!” “林清玄!你放开!”小满在他怀中剧烈挣扎,又气又急,“你是一代高僧!你这是强迫,是犯法的!”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却卸了力道,只是将她牢牢禁锢,不留一丝缝隙。 “我不想放手。”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固执。 “这里,”他的头颅垂下,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喑哑地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出,“只能是你,也只容得下你一个。” 他的执拗,连心魔都看不下去了。 “咳咳!”团团不合时宜地清了清嗓子,贱兮兮地插嘴,“那个……林清玄啊,小满都拒绝你了。她可能是在等我呢,毕竟我化形之后,肯定比你英俊潇洒。” 小满额角青筋暴跳。 我等你?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们这心魔与佛子,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 “都给我滚!” 怒火与屈辱烧上心头,小满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 她再不犹豫,将全身的力气都聚在了额前,用尽所有决绝,狠狠朝他坚硬的胸膛撞去! “呃!” 一声闷哼。 不是林清玄的,是她自己的。 剧痛从额头与胸口同时炸开,眼前的梦境轰然崩碎。 小满猛地睁开眼,人依旧躺在小屋的床上,冷汗已湿透了背脊。 她捂着又痛又麻的额头,另一只手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欲哭无泪。 “该死的共感!这他妈不是自残式逃生吗!” ? ?求打赏,月底了,求各位票刷起来,给我一顿饱饭!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九章 天降横财两千两 宿醉般的头痛,伴随着胸口沉闷的钝痛,折磨了小满整整一晚。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拆了又重装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软。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小满!小满!你再不起,太阳都要晒屁股啦!” 门外传来石头咋咋呼呼的叫嚷声,伴随着“砰砰砰”的砸门声。 小满呻吟着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企图隔绝噪音。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醒了?”石头推门而入,靠在门框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这做丫鬟的,谱比长孙少爷还大,天天睡得比主子还晚!” 他故意板起脸,学着管事的腔调,清了清嗓子。 “我可警告你,你再这么晚起,我就去跟管事的告状,说你擅离职守,消极怠工!让他把你的活契再延长个三五年!” “别别别,石头哥,我错了,我下不为例。”小满有气无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顶着一头乱毛,举手投降,“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到处胡说呀。” 她知道石头是在开玩笑,这家伙就是嘴巴坏了点。 “算你识相。”石头憋不住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行了,赶紧起来吧。长孙少爷一早就去法华寺了,说是要去清修几日。你今天又可以摸鱼了。” “真的?”小满眼睛一亮,感觉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太好了! 林清玄不在,意味着她可以彻底放飞自我,等会儿再睡个回笼觉,简直完美! 正当她美滋滋地盘算时,石头的表情却忽然变得正经起来,他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 “小满,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就别说。”小满脱口而出。 石头被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长孙少爷从小就跟着高僧学佛,府里上上下下,连带我们这些下人,都以为他这辈子就是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可没想到,来了你。” “你……你可要对我们少爷好点啊。” 石头没头没尾地丢下这么一句,也不等小满反应,转身就快步走了。 留下小满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这话什么意思? 【对他好点?怎么好?我是打工人,他是顶头BOSS,我是卑微社畜,他是资本家。做好本职工作,不给他添麻烦,难道不是最大的好吗?】 【办公室恋情要不得,尤其还是跟大老板,这属于高危行为,搞不好就要被炒鱿鱼的!】 【虽然她想被炒鱿鱼,被赶出府,可是此炒鱿鱼和彼炒鱿鱼是有区别的!】 【现代大不了换老板,这里赶走是小,转卖他家就完蛋咯。】 小满把石头的话品了一遍,发现连着两天,先是林清玄他亲娘,现在又是他身边的小厮,一个个都跑来跟她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我到底把林清玄怎么了?你们一个个都来提醒我?搞得我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小满越想越烦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简直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满姐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是小玉宁。 她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兴奋,神神秘秘地拉起小满的手就往屋里拖。 “姐姐,我今天可是送钱的财神爷!” 一进屋,小玉宁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还小心翼翼地上了栓。 她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厚厚一沓纸,献宝似的塞到小满手里。 “小满姐姐,你快看!这里是两千两,宏德钱庄的银票,全国通兑的!你收好,想用的时候随时去取就行!” 小满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张轻飘飘却分量十足的纸,整个人都傻了。 两千两? 折合人民币是多少啊? 她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这是哪来的?”她的声音都在发飘。 “堂兄的佛经手稿啊!”小玉宁激动得小脸通红,“昨天一天!就一天!全都卖光了!整整卖了五千两银子!” “云琅画室那边抽了一千两的中介费,剩下的四千两,咱们俩平分,一人两千两!” 小玉宁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算账,末了还十分笃定地补充了一句。 “我想着,堂兄他一个佛子,六根清净的,这些黄白之物对他来说肯定跟浮云一样,他不会在意的!” “小满姐姐,这些钱够买麻糍的材料了吧,要不你在做回红糖麻糍,宁宁想吃的紧!”小玉宁想起麻糍就流口水。 小满还被那两千两的巨款冲击得七荤八素,满脑子都是银票。 听见小玉宁点菜,她只是下意识地应付着,厨子的本能让她脱口而出:“麻糍吃多了腻。明天……” 不行。 这钱太多了。 等林清玄回来,必须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这是他的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以后还卖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我也想啊!”小玉宁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撅着嘴,满脸都是可惜,“可是大姐和二姐都写信来说,让我就此收手,不要再拿堂兄的名声去赚钱了。唉,既然她们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 她凑到小满耳边,压低声音,分享着最新的八卦。 “对了,绿柳姐姐那本《京都美男录》快画好了,她说画好了就送我一本!到时候我让春草来叫你,你一定来我院子里瞧瞧!” 她挤眉弄眼,神情夸张:“我可听说了,那本书现在在京城的贵女圈子里,一本难求,价格都炒到天上去了!绿柳姐姐可真是个商业奇才,太会赚钱了!早知道画画这么有钱途,我也去学了,有佛子堂兄这么个现成的模特,我随便画画都能发大财!” 小玉宁叽叽喳喳地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哦,对了,小满姐姐,你的卖身契是不是快到期了?” 她一把抓住小满的手,满眼期待。 “到期了你别续了!来我院子里当我的专属厨娘吧!我给你开十倍的工钱!” “你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姐姐,要不做糖水,姐姐你肯定也会做糖水对吧!” 这位小财迷,不仅贪小财,还是个十足的吃货。 小满还沉浸在两千两的冲击里,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可一听到小玉宁点菜,她的厨子本能瞬间被唤醒,心念一转。 “明天我给你包虾仁馄饨吧,这天冷,早上吃一碗,全身都暖和!” 小玉宁一听见“虾仁馄饨”四个字,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好呀好呀!就吃虾仁馄饨!那我明天一早就来找你!” 她心满意足地得到了美食的承诺,蹦蹦跳跳地打开门,又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屋子里只剩下小满一个人,手里捏着那几张足以改变她命运的银票,脑子依旧有些发懵。 ? ?月底,求求各位姐妹给月月打赏点零花钱,帮月月和佛子冲个榜,明天这个月最后一天!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章 包馄饨说闲话 第二日一大早,小满便忙活开,直奔府里的大厨房。 “小满?今儿怎么有空窜到我这儿来了?”掌管大厨房的张嬷嬷一见她,脸上就笑开了花,“可是老夫人的菜单又有新花样了?” 张嬷嬷和她儿子刘厨子,俩人管着这偌大的厨房,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张嬷嬷,我来讨点现成的馄饨皮!”小满熟络地凑过去,嘴甜得很,“堂小姐们嘴馋了,这要是我自己擀皮,怕是天黑了她们都吃不上嘴!” “皮子有的是。”张嬷嬷说着,就引她往里间走,“你们打算吃什么馅儿?干脆在这儿一块儿备齐了,省得你来回跑。” 小满跟进去,眼睛一扫,立马就盯上了一小筐鲜嫩水灵的荠菜。 她心里一动,林清玄吃素,用这荠菜包素馅馄饨,简直绝配,就是不知道他今天什么时候能回来。 “嬷嬷,这荠菜能匀我些吗?”小满指着那筐青翠欲滴的菜问。 “拿去拿去!就这么点儿,下头庄头刚送来的,新鲜着呢!”张嬷嬷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挤眉弄眼地调侃,“是想给长孙少爷包素馅儿的吧?” 小满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哎哟,这有什么好脸红的。”张嬷嬷是过来人,了然地拍拍她的手,“不过光用荠菜,那味儿太寡淡。听我的,把香干切成碎末拌进去,再多淋几勺香油,保准鲜掉眉毛!” 老厨房的经验,就是这么实用。 “那堂小姐们要吃什么馅?”张嬷嬷又问。 “虾仁猪肉馅的!猪肉糜打底,每个馄饨里塞一颗完整的大虾仁,您觉得怎么样?”小满最喜欢和张嬷嬷探讨这些吃的。 “行啊!再加点甜玉米粒进去,颜色也好看。”张嬷嬷立刻给出建议,“我这儿有玉米,你自己回去剥,记住,少放点,提个鲜头点缀一下就成。” 她说着,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把这根筒子骨也带上!熬汤底,没这个,馄饨吃着没魂儿!” “谢谢嬷嬷!就是……东西太多了,我怕是拿不动……”小满有点不好意思。 “小虎子!”张嬷嬷扯着嗓子朝外喊,“过来!把你小满姐要的食材都备好,待会儿给她送到祥云居的小厨房去!” 吩咐完,她又对小满笑道:“就知道你这丫头手不能提的。不过这馄饨皮你得自己小心拿着,娇贵着呢,压坏了就完了。” “嬷嬷您简直是我的神!”小满嘴甜地奉上彩虹屁。 张嬷嬷忽然凑近了,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满丫头,我跟你说个事儿。大夫人身边得力的嬷嬷前儿放话了,府里一应份例,只要是你开口要的,都得紧着你先来!丫头,你这是要飞上枝头啦!可得把机会抓住了!” 小满捏着馄饨皮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从大厨房出来,小满一路走着,心里却像堵了团棉花。 大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是打算把她和林清玄的关系,在府里过了明路吗? 她的活契明年夏天就到期了,到时候,她该怎么向夫人开口,讨回自己的身契呢? 她心绪纷乱地回到祥云居,但打工人只要还能喘气,活就得干。 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是给两位主子准备馄饨。 厨房的小虎子很快把食材送到了小厨房,放下东西时,还特意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小满一番,那眼神让小满心里很不舒服。 小满取来肥瘦相宜的猪肉糜,放入盆中,加入姜末、葱白碎、少许盐、一点糖提鲜,再淋上酱油和少许黄酒。 她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直到肉馅上劲,变得黏稠抱团。 接着,将新鲜剥出的虾仁切成小段,留下一部分完整的准备最后包入,然后连同轻轻剥下的甜玉米粒一起拌入肉馅中。 最后淋上一圈香油,再次搅拌均匀,馅料顿时散发出诱人的咸鲜香气。 另一边,小满将鲜嫩的荠菜仔细洗净,放入沸水中快速焯烫一下捞出,挤干多余水分后切成细末。 香干也切成极细的小丁。 她将荠菜末和香干丁混合,加入适量的盐、少许磨碎的白胡椒粉调味。 最关键的一步,是按照张嬷嬷的指点,淋入了多多的香油。 瞬间,荠菜的清香和香干的豆香被激发出来,搅拌均匀后,素馅也显得油润诱人。 小满将筒骨加姜片和少许料酒焯水,有效去腥后捞出,转入砂锅,小火慢炖着,熬出浓郁鲜香的馄饨汤底。 她取出薄如蝉翼的馄饨皮,怕包的时候皮子变干,还特地拿了块干净的麻布打湿拧干,盖在没包的皮子上。 小满取一张馄饨皮托在掌心,用筷子挑入馅料,手指轻巧一捏,一个鼓囊囊带着金鱼尾巴的馄饨就成了。 她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案板上就站满了一排排元宝似的馄饨。 三小姐林玉宁带着二姐林玉娇来了,一看到那排得整整齐齐的馄饨,也跃跃欲试。 “小满姐姐,堂兄不在对吧?我能试着包吗?”林玉宁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满为难地看着两位小姐身上繁复的衣裙:“这云锦要是脏了,可不好洗。为包两个馄饨,不值当。” 林玉娇不如小妹那么想试,一听到衣裳要脏,便站得远远的。 小玉宁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不妨事,不就是件衣裳嘛!大不了再买,我现在有钱!” 林玉娇站在边上,真想给自家妹子弹个脑瓜崩。 【她这钱八成捂不热,这几天她都在不停地买买买。】 “要不叫春草帮你把外袍脱了?”小满提议道,“反正小厨房不冷,再拿条丝带,一头套在脖颈上,另一头将宽大的袖口层层提起,束紧在手臂上,衣袖就利落了。” 春草立刻照做,小满又给小玉宁拿了件粗布围裙穿上。 “好了,应该不会脏了!”小满左右看了看,然后拿了几张馄饨皮给小玉宁,教她怎么放馅料,怎么把皮捏住。 小玉宁觉得有趣,试了好几个,但是都包不紧,一个个歪瓜裂枣,她有些气馁。 边上的玉娇连连说她笨,急得都想自己上手了,可又担心自己的衣裳会弄脏。 一时间,小厨房里鸡飞狗跳。 陈婆子听到声音,看到她们在包馄饨,也洗了手过来帮忙。 有了陈婆子,馄饨包得飞快,而小玉宁包的那些依旧惨不忍睹,根本没办法下锅。 可她就是想吃自己包的。 小满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她:“行行行,我的小姑奶奶!咱们先吃好的,等下我再单独给你下你包的这些‘艺术品’,行了吧?” ? ?今天是这个月头月票的最后一天,投给佛子,投给佛子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想挖我们长孙少爷的墙角?求月票 小满将一个个包得肚皮滚圆的元宝馄饨,用竹笊篱托着,轻轻推入滚开的骨汤中。 馄饨们在乳白色的浓汤里打着旋儿,载沉载浮。 不一会儿,那薄如蝉翼的皮子就透出内里粉嫩的肉馅和金黄的玉米粒,变得半透明起来,煞是好看。 她另起一灶,将方才在砂锅里熬得奶白醇厚的筒骨汤底舀入一只只青花大碗中。 这汤底只加了少许盐调味,便已是香气四溢,鲜味十足。 待锅里的馄饨悉数饱满地浮起,小满便用漏勺轻轻将它们捞起,那动作,如同捞起一网沉甸甸的银元宝,小心翼翼地滑入早已准备好的汤碗里。 她手腕一抖,撒上一小把切得极细碎的翠绿青蒜末。 再根据各人的喜好,为喜酸的林家姐妹淋上几滴开胃的香醋,给陈婆子这种重口味爱好者,点入一小勺猩红喷香的辣油。 一碗碗热气腾腾、汤鲜馅美、点缀得分外诱人的馄饨便成了。 在场的春草,也分到了一碗。 “开动!”小满笑着宣布。 三小姐林玉宁早就等不及了,拿起勺子就舀了一个吹都不吹,直接往嘴里送。 “嘶……哈……烫烫烫!” 她被烫得龇牙咧嘴,舌头伸出来不停地扇风,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二姐林玉娇见状,又气又心疼,拿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轻声训斥:“你急什么?赶着投胎啊!慢些吃,吹凉了再入口,仔细烫坏了嘴!” 林玉宁吐着舌头,含糊不清地反驳:“太香了嘛……我控几不住我自己啊!” 林玉娇懒得理她,自己则端庄许多。 她先用勺子撇开热气,小心地吹了吹,才尝了尝那醇厚的汤头。 只一口,骨汤的鲜美就在舌尖炸开,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舒服得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再用勺子舀起一颗饱满的元宝馄饨,对着那晶莹剔透的皮子轻轻咬下一口。 薄而韧的皮瞬间破开,口腔里立刻被丰富的滋味填满。 一整颗Q弹爽脆的虾仁在齿间弹跳,咸鲜适口的猪肉馅丰腴多汁,其中夹杂的甜玉米粒更是神来之笔,用清甜化解了肉馅的油腻,让整个口感层次分明,回味无穷。 “唔……太好吃了!”林玉娇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她放下勺子,看向正在给春草添汤的小满,眼神里满是惊艳和认真:“小满,我跟你说真的,等你契满了,别在这儿待着了,来我们将军府吧!” 这话一出,小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玉娇全然不觉,继续抛出自己的橄榄枝:“我们绝不限制你自由,也不用你签身契,来去自如。你只需要……嗯,至少每日给我做一顿饭就好!薪酬你开,只要我付得起!” 她是真心觉得,小满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窝在堂兄这小小的祥云居里当个丫头,实在是暴殄天物,屈才了。 她这番话,完全是站在爱才惜才的角度,却似乎全然忘了,在小满自己的规划里,或许本就没有“留在世子府”这一项。 而在旁人眼中,小满日后更可能的身份,是林清玄的…… 一旁的陈婆子端着碗,默默吃着馄饨,耳朵却竖得老高,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嘿!这位堂小姐,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吃着我们祥云居小厨房的东西,还想挖我们长孙少爷的墙角?心思可真活络!想得美!】 小丫鬟春草则完全没听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此刻的人生目标只有一个——吃。 一碗馄饨很快见了底,她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她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凑到小满身边,小声央求:“小满姐姐,太、太好吃了……我……我还能再来一碗吗?” 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谁能拒绝。 小满笑着应了,麻利地又给她下了一碗素馅的:“吃吧,管够!” “小满,”林玉娇被春草打断,才想起另一件事,“大姐姐的那份,是现在下好了我们带回去,还是把生的带回去让厨娘下?” 这个问题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小满转身从柜子里取过一个干净的食盒,里面细心地垫着几层油纸。 她将剩下那些没下锅的生馄饨,一个个整整齐齐、一排排地码放好,肉馅和素馅的分开放,中间还用油纸隔开。 “带生的回去吧,二小姐。” 她一边码放一边解释:“这馄饨皮子薄,煮好了放久了,皮会吸汤涨开,口感就糊了,不好吃了。让厨娘现吃现下,才能尝到最好的味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林玉娇点头称是。 “那小满姐姐,”林玉宁看着那食盒,忽然想起自己的“正事”,鬼鬼祟祟地凑过来,拉着小满的袖子小声问,小脸上满是不甘心,“我的那些‘艺术品’……怎么办呀?” 她还惦记着自己捏出来的那一堆东倒西歪、露馅的“歪瓜裂枣”呢。 第一次包馄饨,虽然成果惨不忍睹,但毕竟是亲手做的,就这么扔了,她不甘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满看着她那不甘又委屈的小模样,忍不住被逗乐了,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我的三小姐,您这会儿大概是吃饱了,脑子也歇着了,想不明白了是吧?” 她故意逗她。 “要不您明天再过来?我呢,就利用这一晚上的时间,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您的这些‘艺术品’变废为宝,给您改成一道叫‘面鱼’的新鲜玩意儿,保准让您吃个新鲜花样,如何?” “面鱼?是鱼吗?还是面?”林玉宁一听明天还有新奇美味可以期待,刚才那点小烦恼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好呀好呀!就这么说定了!” 林玉娇也在旁边笑着拍板:“好!那说定了,明日我们把大姐姐也一并拉来!让她也尝尝你的手艺,省得我们回去描述,她总说我们夸大其词。” 姐妹俩心满意足,春草也捧着沉甸甸的食盒,一行人高高兴兴地往回赶。 林玉宁一边走一边回头喊:“小满姐姐,明天见!我的面鱼可别忘了!” 小厨房终于安静下来。 陈婆子手脚麻利地帮着小满收拾碗筷,目光落在案板上剩下的一小盘素菜馅馄饨上,状似不经意地问:“这些是……等长孙少爷回来吃的?” “嗯。”小满应着,拿过湿麻布盖在馄饨上,有些发愁,“也不知道他今晚回不回来!这皮子放久了边缘会干,煮的时候容易破,口感就不好了。” 一句单纯的对食物的担忧,听在陈婆子耳朵里,却自动转译成了另一番意思。 【哎哟,这不就是想人了吗?担心东西不好吃了是假,担心见不到人是真!瞧这小脸愁的。我得推一把!】 陈婆子心里有了主意,她麻利地把剩下的肉馄饨装进一个大碗里,端起来就往外走。 “小满啊,你歇着吧,剩下的我来。这肉馄饨我拿走了,给你陈叔和石头下夜宵去。吃完了,我就让石头跑一趟,把长孙少爷给你叫回来!” 她回头,冲着小满挤了挤眼睛,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你想他了。老婆子我啊,最见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相思之苦了!” 说完,也不管小满的反应,风风火火地就出了厨房。 只留下小满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啊?这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想林清玄了?我只是心疼我的馄饨皮啊!】 另一边,石头吃着热乎乎的馄饨,只觉得浑身是劲。 听完陈婆子的“任务简报”,他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陈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今天一定把话带到,一定把长孙少爷给请回家!” 他三两口吃完,嘴一抹,驾着马车就绝尘而去,直奔城外的法华寺。 夜色渐浓,法华寺里香烟缭绕,一片肃穆。 林清玄刚刚结束晚课,正在禅院里与住持手谈一局。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石头那破锣似的嗓门。 “长孙少爷!长孙少爷!小满她,小满她……” 石头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竟然在关键时刻口吃了。 这话传到林清玄耳朵里,却成了惊天霹雳。 他“啪”地一声棋子掉落,平日里那份从容淡定瞬间荡然无存。 小满她……她怎么了? 难道是府里出了事?还是她受伤了? “小满怎么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院门口,一把扶住气喘吁吁的石头,将他拉到一边,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颤抖。 “快说!小满到底怎么了?” 石头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陈婆子交代的话喊了出来。 “小满说想你,叫您快点回家!” 这一嗓子,洪亮无比,在寂静的寺庙里回荡不休。 旁边路过的小沙弥、前来添香油的香客,全都好奇地转过头,看着这两个拉拉扯扯的男人。 然而,林清玄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像烟花一样在脑海里不断炸开,循环播放。 【小满想我。】 【小满说她想我。】 【小满叫我快点回家。】 那颗因为担惊受怕而提到嗓子眼的心,此刻被巨大的、汹涌的狂喜包裹。 他松开石头,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灼热。 “快!”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向马车走去。 “回家!” ? ?林清玄啊~真的被小满迷的......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二章 厨房里的二人世界 府里,东春还没踏进小厨房的门,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小满!我的心肝小满!你在不在?” 话音未落,她人已如旋风般卷入,鼻子使劲耸动着,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大厨房的张嬷嬷都快念疯了,说你把今早顶水灵的荠菜全给‘黑’了,都用来包馄饨了?这香气都飘到老夫人院里去了!老夫人闻着馋,也想尝个鲜呢!” 小满正低头收拾案板,闻言抬起头,颇为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她伸手指了指案板一角用纱布盖着的生馄饨,有些为难地说:“只剩下这些荠菜香干素馅的了,行吗?这本是……给长孙少爷备下的。若是老夫人想吃,那就先紧着老夫人吧。” 东春的眼睛却不安分地在厨房里四处打量,随即贼兮兮地凑到小满跟前,压着嗓子笑:“少糊弄我!大厨房的人可都传遍了,你今儿还包了虾仁肉馅的,那叫一个绝顶美味!小满啊小满,你可真不地道,有这等好东西,竟敢背着我们偷藏!” 小满被她那馋相逗乐了,伸出沾着薄薄一层面粉的指尖,在她额上轻轻一戳。 “瞧你这点出息!我看不是老夫人馋,是你自个儿馋疯了吧!”她毫不留情地揭穿,“那虾仁肉馅的,我们早就吃完了!谁让你不赶早?热乎的都赶不上!” “我的老天爷!”东春一听,夸张地捂住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满脸都是“我错过了美食”的惨痛,“我竟然……错过了虾仁大馄饨!这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惨案!我的心都碎成饺子馅了!” 她眼巴巴地瞅着小满,那眼神活像一只没讨到骨头的大狗。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扒住小满的胳膊,不屈不挠地开始为自己谋划下一顿:“馄饨错过了,饺子可不能再没了!小满,你看这天寒地冻的,最适合吃饺子!明天!就明天!我帮你去大厨房要最好的五花肉和面粉,我跟秀禾姐姐告假,咱俩包饺子吃,成不成?” 她觉得没吃到这口,人生都有了缺憾,必须从别处加倍补回来。 “可我明日应了三小姐她们,要做面鱼疙瘩汤。”小满哭笑不得地解释。 “面鱼疙瘩汤我也能吃啊!”东春立马接话,语速快得生怕晚一秒汤都喝不着,“那个我也爱吃!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准时到!你可得给我留一大碗!不,一大盆!” “好好好,你这丫头,究竟有什么是你不能吃的?”小满被她这股子对吃食的执念彻底折服,只能笑着摇头应下,“明日我多做些便是。你快先把这些素馅馄饨给老夫人送去,让秀禾姐姐在小厨房煮,记得嘱咐她,汤里多放些虾皮提鲜,味道也差不了。” 她说着,将装好的生馄饨递了过去。又指了指灶台上特意留下的一小份,补充道:“只是这些,我得给长孙少爷留着,你这份口福,是别想了。” 她心里总有种没来由的预感,觉得林清玄今晚或许会回来。 “我的好姐姐,你可快别想了!”东春完全不信,试图用“现实”戳破她的“幻想”,“长孙少爷去寺里清修好几日了,今天回不回得来还两说呢!你先紧着老夫人这边,别这么死心眼。等少爷过几日回来,你再给他包新鲜的,保管比这个更好吃!”她实在太馋那口荠菜馄饨了,哪怕是素的,也想再多蹭几个。 “小满,馄饨煮上吧,我有些饿了。” 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东春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让东春的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端着托盘的手一抖,险些把东西全掀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背后说人被当场抓包,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东春吓得根本不敢回头,一张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端起案板上给老夫人的那份生馄饨,连礼都忘了行,低着头逃也似的往外冲。 小厨房外的石头正靠着门框打盹,见东春这副火烧屁股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哟,东春姐姐,这是撞鬼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什么时候学的规矩,见着长孙少爷连礼都不行了?” “你管我!”东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脚下生风,一溜烟就消失在了院角。 厨房里,小满看着去而复返的林清玄,忍不住弯起了唇角。那笑意里带着点得意,又有点了然,心里那份笃定成了真。 【他回来了……是不是说明,就不生气啦?】 那句话在他心头响起,林清玄的目光追随着她转身去洗手的轻快背影,眼底的郁色不自觉地散去了几分。 昨日的郁结,在寺中反复思量也想不通的烦闷,似乎真的被这厨房里的温暖烟火,和她眼角的笑意给拂去了大半。 他发觉,此刻只是看着她在灶前忙碌,心里便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宁与满足。 “怎么不回茶室里等着?这里油烟大。”小满挽起袖子,一边瞧着锅里渐起的水花,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林清玄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身上,片刻也舍不得移开。“饿了。”他只想看着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 看着她将一个个小巧的馄饨下入锅中,看着它们在滚水中翻腾、舒展,他的心情也随之轻快起来。 小满到底没用浓郁的骨汤做底,她只取了清冽的泉水煮沸,待锅开后,撒了极细的盐,滴了两滴喷香的麻油,林清玄念佛连葱姜蒜都不吃,简简单单,清清爽爽,一碗清汤素馄饨便奉了上去。 林清玄接过温热的瓷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隽的面容。他没有立刻动勺,而是抬眼看她:“你吃了吗?” “还没,这不是等你嘛。”小满答得理所当然,也利索地给自己盛了一碗。 两人没去饭厅,就在这小小的、暖意融融的厨房里,一人一张板凳,面对面坐着,吃起了这顿迟来的晚饭。 “小满,我没有生气。”林清玄先开了口,他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馄饨,像是在斟酌词句,“我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便想去问问佛祖。” “啊?问佛祖?”小满嘴里正含着一个馄饨,闻言差点喷笑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你和我的事,你去问佛祖?那泥胎塑像还能开口答你?” 林清玄被她问得一滞,耳根透出薄红。“佛祖……没来得及回答我。”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直视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但石头说你想我,我便回来了。我想,问你,或许比问佛祖要快一些。” “哟!”小满乐了,故意拉长了音调,“长孙少爷,您能有这觉悟,说明脑子还没被经书念成一团浆糊,不是个只知傻念经的和尚,还有救!” 她这话说得俏皮又大胆,林清玄却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心里更加熨帖。 小满喝了口汤,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下嘴角,大大方方地回视他:“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问,本姑娘知无不言。” 林清玄低头,吃了一个馄饨。荠菜的清香与香干的嚼劲交织,皮子爽滑,汤头清淡,一切都恰到好处。他觉得小满的手艺似乎又精进了,这看似简单的素馄饨,吃完竟是唇齿留香。 他放下勺子,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头数日,让他坐立难安,甚至要去佛前求解的难题。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真要走吗?小满。” 这是他心里最难解的那个结。 小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避他的注视,眼神清澈而坦然。“也许会,应该会。”她给出了一个模糊却又诚实的答案。 她瞧见林清玄眼里的那点光亮,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晃了晃,终是微弱了下去。见他这副模样,她又补充道:“但是,时日未到,不是吗?你现在就开始为未发生的事纠结难受,那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何必自寻烦恼呢?” 也许会。 应该会。 时日未到。 ? ?月初推荐票都给佛子吧!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满,他当你是妻呢! 另一头,林府三位小姐的院子里,也是一派热闹景象。 “大姐,小满的馄饨是不是绝了!”林玉娇和林玉宁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大姐林玉婉,说话都有些含糊。 林玉婉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起一颗,送入口中。 薄可透光的皮子一咬就破,内里紧实的馅料瞬间在舌尖爆开。 虾仁的鲜甜,玉米粒的清香,还有猪肉的弹滑,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鲜美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小满这手艺,是又精进了,还是以前根本就是藏拙了?”林玉婉细细品味,最后得出结论,“这玉米粒,简直是点睛之笔,把整个馄饨的鲜味都提起来了。” “就是就是!”小玉宁把碗里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我们府里那厨娘,做来做去就是香菇猪肉馅,我都吃吐了!跟她说换换口味,她还老大不乐意,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不能改!” 林玉娇用手肘碰了碰林玉婉,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大姐,我今天跟小满说了,让她来咱们府里当厨娘。” “我们不跟她签死契,就签活契,每天只要来做一顿饭就成,月钱随她开!” 林玉婉闻言,抬起眼皮,好笑地睨着她。 “你这脑子,怎么吃了顿馄饨就短路了?” 林玉婉慢悠悠地开口,话里带着揶揄。 “你难道忘了,小满是谁的人?” “她是堂兄心尖尖上护着的人,你把人家的心尖子挖到咱们院里来做饭,你觉得堂兄会答应?” “哎哟!” 林玉娇猛地一拍脑门,懊恼地叫起来。 “瞧我这猪脑子!光顾着吃,把这茬给忘了!堂兄那宝贝她的劲儿,我要是真把小满拐跑了,他不得把咱们院子的门槛给踏平了!” 小玉宁听了,也垮下小脸,满是可惜。 “二姐,其实……我也跟小满提过来着。” “她要是能来我们府上,该多好呀!” 林玉婉看着两个妹妹垂头丧气的模样,夹了一个馄饨放进小玉宁碗里,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别可惜了。” “照堂兄那个黏糊劲儿,小满以后,说不准就是咱们的堂嫂了。” “啊?”林玉娇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堂嫂?会吗?她……她又不是什么名门贵女,这门第……能行吗?” 在林玉娇的认知里,长孙嫡子的婚事,那必然是家族联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小满虽好,可身份终究是硬伤。 “好啊,好啊!” 小玉宁可不管什么门第不门第的,她一听这话,立马拍手叫好。 “要是能做堂嫂,那更好!就是自家人了!以后我们想吃什么,直接去找堂嫂不就行了?这可比当厨娘亲近多了!” 小玉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只有美食,才是永恒的追求。 “对了姐,”小玉宁忽然想起什么,兴奋地说,“小满让咱们明天过去吃面鱼!” “明天又有口福咯!” 三个姑娘相视而笑,对明日的美食充满了期待。 祥云居里,夜色渐深。 小满和林清玄秉烛夜话,屋内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嗖”地从窗外蹿了进来,稳稳地落在小满的脚边,正是消失了好几天的黑猫团团。 “团团?”小满又惊又喜,连忙弯腰将它抱进怀里,细细摩挲着它乌黑油亮的毛发,“你跑哪儿去了?这几天都见不到你。” 黑猫团团在她怀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张嘴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 “别提了,抓老鼠去了。” “烦死了,这破身体的本能,控制不住啊!一闻到老鼠味就上头,追了好几天,差点连家都找不着了。话说回来,这府里的老鼠还贼多!” “噗嗤!” 小满被它这人性化的抱怨逗得大笑。 “行行行,辛苦我们团团总管了!那我明天给你做个逗猫棒,再给你挂上铃铛和羽毛,保证你玩得停不下来,就没空去管那些老鼠了!” 团团用脑袋蹭了蹭小满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然后抬起猫脸,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没给我留虾吗?我也想吃馄饨,我的好小满。我跟你说,我这几天抓老鼠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你做的虾仁。” “哈哈,抓老鼠的时候想我?”小满乐得不行,捏了捏它的耳朵,“你这是把我当成大老鼠了?” 林清玄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 烛光下,小满的笑容明媚又温暖,怀里的黑猫慵懒又乖巧。 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一妻,一猫,安稳度日,真好。】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黑猫团团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清玄,然后扭头对小满喵呜一句,嘴里吐出石破天惊的话。 “小满,他当你是妻呢!” “啊?” 小满的大脑瞬间宕机,抱着猫的手都忘了动,她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清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股热意“轰”地从脖颈烧上头顶,林清玄只觉得耳廓滚烫,连带着烛光都变得灼人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无从解释。 “我……” 一个字出口,后面就卡了壳。 他看着小满那双写满了震惊和探寻的眼睛,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两人就这么在摇曳的烛光下对望着,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沉默在蔓延,尴尬在发酵。 终于,林清玄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开了口。 “我心悦你。” “这猫……说的没错。”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丝毫犹豫。 这记突如其来的直球表白,威力巨大。 小满感觉自己的心在胸腔里重重地沉了一下,随即如被惊起的林中之鸟,开始疯狂地冲撞起来。 可欢喜过后,更多的却是惧怕。 她害怕自己会沉溺在这份温柔里,会迷失在他深情的注视中,最终,会放弃自己筹谋已久的出府大计。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陷进去! “那个……今天太累了,我……我去睡了!” 小满脑子一团乱,几乎是落荒而逃,她把团团往地上一放,语无伦次地说道。 “长孙少爷,你也早些休息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房门关上,隔绝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屋里,黑猫团团跳上桌子,看着林清玄失魂落魄的样子,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白表白了吧!看把人家姑娘给吓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啧啧,长得帅有什么用,关键时刻,还不如我一只猫受欢迎!” 林清玄没有理会它的聒噪。 他望着小满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气馁,反而透着一股执着。 “许是她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心意。”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打开锦囊,一串色泽温润紫檀佛珠静静地躺在掌心。 这是他在法华寺里,为她求来的。 他本想求佛祖给他一个答案,可现在他明白了,答案不在佛祖那里,而在他自己心里,也在小满心里。 林清玄握紧了那串佛珠,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明天,明天一定要送给她。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美男在手,八卦我有!求月票 天光微亮,将军府的清晨便被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宁静。 门房一路小跑着来报,说是有位赵姑娘,指名道姓要见三小姐林玉宁。 林玉宁一听“赵姑娘”三个字,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激动得从软榻上一跃而起,一只脚还光着,另一只脚胡乱趿拉着绣花鞋,就急急地催促丫鬟:“是赵姐姐来了!快,快请她到我院里来!” 她果然没食言,带着那本传说中的《京都美男录》来了! 林玉宁兴奋得小脸通红,连仪态都顾不上了,几乎是蹦着跳着迎出门去,还不忘回头朝春草递了个眼色:“快去告诉二姐!就说‘大宝贝’到了!” 春草心领神会,抿嘴一笑,转身便如一只轻盈的燕子,一溜烟跑向二小姐的院子。 林玉宁的目光早已被赵绿柳手中那本装帧精美的书册牢牢吸住,眼睛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这下稳了!美男在手,八卦我有!】 春草人未到声先至,隔着院门就清脆地喊道:“二小姐!二小姐!三小姐那儿有‘大宝贝’到啦,请您赶紧过去瞧瞧呢!” 屋内,林玉娇正对镜簪花,听到这没头没脑的咋呼声,秀眉微蹙,忍不住对身边的大丫鬟流云嗔道:“你听听,宁宁那毛躁的性子,如今连她院里的丫头都学了十成十!快去让那丫头噤声,再嚷下去,阖府上下都知道了!” 流云掩唇轻笑,应声而出,掀开门帘拦下正要再喊的春草:“我的好春草,别喊了,二小姐都听见了,换身衣裳就来。” “流云姐姐,您也跟二小姐一块儿过去吗?”春草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我跟您说,待会儿指不定还要去堂少爷那边呢,兴许能蹭上小满姐姐做的面鱼疙瘩汤!那味道,绝了!” 她夸张地比了个大拇指。 “就你嘴馋,跟着三小姐最有口福了。”流云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她性子沉稳,是没法像春草这般跟着主子四处疯跑的。 春草得意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与有荣焉。 不多时,林玉娇便收拾妥当走了出来,她虽极力维持着世家小姐的端庄,但那快了半拍的脚步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急切:“走吧,去看看宁宁又在鼓捣什么。” 一踏进林玉宁的院子,林玉娇的眉头便几不可察地一皱。 只见她的宝贝妹妹,一只脚穿着袜子,另一只光溜溜的脚丫子就那么踩在鞋里,正毫无形象地与赵绿柳凑在一起,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指着桌上的书册叽叽喳喳,笑得前仰后合。 【真是不成体统!回头定要跟大姐提一提,宁宁和她院里这帮丫头,都该好好学学规矩了!】林玉娇心下暗叹。 她面上不露分毫,走上前与赵绿柳见礼寒暄,随即目光便落在了那书册上,切入正题:“赵姐姐,这便是你说的画作?” “那当然!”赵绿柳自信地点点头,将那本厚厚的册子推到桌子中央,“一完工就给你们送来了,我赵绿柳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三人重新落座,怀着激动与好奇,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京都美男录》。 一股墨香混着清淡的颜料气息扑面而来,册中绘着一个个风姿各异的京都美男子,或温润如玉,或英武不凡,旁边还用娟秀的小楷标注了家世背景与职位。 《京都美男录》前五席: 谢珩,字怀瑾 家世:靖国公府嫡长孙,母家乃江南百年书香门第。 职位:翰林院侍讲学士,天子近臣。 特点:姿容清绝,仪态端方,才华横溢,被誉为“玉山郎”,京中闺秀梦中情郎之首。 萧煜,字明之 家世:永宁侯府世子,姑母为宫中宠妃。 职位:羽林卫中郎将,掌宫禁宿卫。 特点:英武俊朗,骑射无双,眉宇间自带一股杀伐决断的凛然之气。 林清玄,号元觉 家世:陇南王府嫡长孙。 职位:暂无。然“先天佛子”之名响彻京城,常入宫或于各大寺院开坛讲法。 特点:俊美出尘,气质空灵,眉间自带慈悲,圣洁疏离,令人不敢亵渎。 崔湛,字子渊 家世:清河崔氏嫡系,百年望族。 职位:御史台御史中丞,专司纠察百官。 特点:清癯冷峻,目光如炬,不苟言笑,人称“冷玉郎”。 卫铮,字毅之 家世:已故镇北大将军独子。 职位:京畿大营骁骑校尉,凭军功累迁。 特点:麦色皮肤,五官深刻,性格豪爽不羁,笑如烈日。 …… 三位姑娘凑作一堆,对着画册上的美男与点评,时而低声惊呼,时而掩嘴偷笑,时而又争辩几句,彻底沉浸在这美色与八卦的海洋里。 林玉宁不满地撅起了嘴:“我们堂兄这么好,凭什么才排第三?这个萧煜排第二,我不服!二姐,你不是最不喜欢那些舞刀弄枪的武将了吗?总说他们一身汗味,最是粗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我何时说过这话!”林玉娇一惊,连忙辩解,“我都不认得这位萧中郎将,你休要胡说。” “你就是说过嘛,”林玉宁嘟囔着,见二姐面色不豫,赶忙转移话题,“绿柳姐姐,这是你办的投票,然后选出来的吗?我们怎么没听说。” 赵绿柳得意地一挑眉:“这可是我综合了画室里那些贵女、姑娘们私下里的讨论,再结合她们的丫鬟婆子们从各府打探来的小道消息,排出来的风评榜。绝对权威!为了画他们,我可是费了大功夫,到处蹲点,才得了这些活灵活现的画像。” 林玉娇的目光落在崔湛那页,不由赞道:“这位崔御史,风采可不输堂兄呢。” “他啊,”赵绿柳撇撇嘴,“比你堂兄念佛经还无趣,整日板着一张脸在御史台里查案子。我跟了他好些天,发现他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伺候的全是小厮,我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断袖。” “哎呀,这话可不敢乱说!”林玉娇闻言,心中顿觉可惜。 “哈哈哈,只是怀疑,我又没见他去南风馆。”赵绿柳大笑道。 林玉娇纤细的手指轻轻翻过几页华美的画卷,目光忽然在其中一页停住,脸上露出些许好奇。 她指着画册上一位眉目清秀、气质略显阴柔的男子,问道:“绿柳姐姐,你这《京都美男录》里……怎么连好男风的也收录进来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探寻秘闻的兴奋,眼睛都在闪烁。 赵绿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神秘的微笑,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指尖,精准地点在画册一角。 “喏,说的就是他吧?” “排第十的,御用琴师——柳吉。” 林玉宁也立刻好奇地凑过头来,只见画页上的男子身着素雅青衫,怀抱一张古琴,眉眼低垂,侧脸线条柔和,的确有一股不同于寻常男子的清俊风流。 “快说说,快说说!” 林玉宁催促道,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耳朵都伸过去。 赵绿柳故意压低了嗓音,那架势,活脱脱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宫廷秘辛。 “这柳吉啊,琴艺自然是顶尖的,不然也进不了宫当御用琴师。” “但他之所以能在这京城里留下名号,可不止靠琴弦……” 她故意顿了顿,成功吊足了两位小姐的胃口,才慢悠悠地继续道:“听闻他与好几家王府、侯府里的年轻公子……嗯,过往甚密。” “尤其是安亲王家的那位小郡王,对他几乎是形影不离,捧得跟眼珠子似的。” “许多雅集宴饮,都能见到柳吉随侍在侧,与其说是琴师,不如说是……嗯,你们懂的。” 林玉娇听得脸颊微红,却又忍不住追问:“安亲王郡王?可是那位以风流倜傥、不拘礼法出名的……” “正是他!” 赵绿柳肯定地点点头。 “所以这柳吉能上榜,固然有他容貌技艺的缘故,但这层关系,可是让他比许多家世更好的公子哥儿都有名呢。” “我这《美男录》,收录的是京城里最有名、最惹人议论的俊男,自然少不了他这一号人物。” 林玉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能排到第十!” 林玉娇则轻轻啐了一口,假意嗔怪道:“绿柳姐姐,你这录可真是什么人都敢往里放!” 但她的眼睛却依旧亮晶晶地盯着那幅画像,显然对这京城逸闻极感兴趣。 赵绿柳得意地扬扬下巴。 “那是自然,要论京都风月,怎能少了这一笔?” “我这录,求的就是一个‘全’字!” 三人相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的笑意,又兴致勃勃地继续翻看下去。 这《京都美男录》的内容,可比她们想象得还要“丰富多彩”得多。 “那这个呢?”林玉宁指着卫铮的画像,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玉娇,“二姐,你看他,将门虎子,是不是跟大姐很相配?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大姐手下走过十招!” “什么?你们大姐竟会武艺?”赵绿柳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林玉宁的手,“快跟我说说,有多厉害?哎呀,这可真是……我正好构思一本新话本,女主角就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正愁没有参照呢!要是能见识一下大姐的风采,我的女主角肯定能写活了!” 林玉娇和林玉宁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话本子写五个美男都爱她,也太夸张了些。” “话本子嘛,不夸张谁看!”赵绿柳不以为意,随即又道,“我又不真写你们大姐,就是想观摩观摩,找找感觉。” “对了,这榜上第一的谢学士,可有婚配?”姐妹俩异口同声地问。 “我画的这些,都未婚配!”赵绿柳得意地扬起下巴,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这样,贵女们才有想象的空间,我这本《京都美男录》才能卖出高价!” 她除了爱画,更爱钱。 话音一转,赵绿柳神秘兮兮地凑近两人,压低声音道:“说起来,这榜上最难画也最难写的,就是你们这位佛子堂兄。他身边的人口风紧得很,我是一点内幕都探听不到。” “你们堂兄不就在你们隔壁嘛,不如今天替我引荐一下祥云居里那天那位姐姐,让我套套近乎,也好给我这本还没影的《佛子秘闻录》找点灵感?” 原来,这才是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 ?要不要把美男录里的美男给三位小姐里面来个拉郎配?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她比所有男人都更摄人心魄 清晨的寒气还未散尽,小厨房里已升腾起温暖的烟火气。 小满记挂着三小姐昨夜那碟“艺术品”馄饨。 她走过去取来一看,果然,那薄如蝉翼的皮子经了一夜,边缘已干硬翘起,裂开了细碎的口子,活脱脱一件失败的陶艺品。 她轻轻叹了口气。 三小姐的心血,就这么浪费了。 她小心地将干裂的皮子剥去,露出里面依旧鲜润的肉馅,又用指尖将那一颗颗硕大的虾仁仔细地剥离出来,码在干净的白瓷盘里。 “好在玉宁小姐玩心重,包得不多。”小满心下思忖。 “今日人多口杂,冬春、老陈头一家,还有三位堂小姐,精细是顾不上了,不如就煮一锅热腾腾的大杂烩,吃得暖和实在。” 她环视这小厨房,目光掠过冬日里最甜嫩的大白菜、现成的猪肉糜、剔出的虾仁,最后落在那一小坛自己腌的咸菜上,心中立刻有了章程。 这咸菜,便是点睛的鲜味来源。 小满先利落地将衣裙整理妥当,一身素净的棉布袄裙,虽无明艳华服,却也整洁干净。 她取过一根干净布带,将宽大的袖口熟练地层层挽起,用布带在臂上缠了两道,缚紧扎稳,露出纤细却有力的小臂,行动间便再无挂碍。 准备停当,她便开始施展。 面粉倒入陶盆,另取一碗清水。 她以指尖蘸水,极有耐心地弹入粉中,另一手则飞快地搅动。 眼见着面粉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均匀面絮,在盆中跳跃。 接着,她起锅烧热,磕入鸡蛋,手腕轻转间便摊出一张金灿灿、薄如纸的蛋皮,放凉后切成细丝,备用。 那碧绿的水芹菜也被她快刀切成细末,清新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一切就绪。 她将番茄煸炒出浓稠红汁,注入清水。 待汤滚沸,她一手端着盛满面絮的陶盆,一手则如天女散花,将那一条条“小面鱼”均匀地撒入翻滚的汤中。 旋即投入白菜帮子、猪肉糜、虾仁和咸菜末同煮。 待面鱼浮起,再下入娇嫩的白菜叶和芹菜末。 最后,她撒入盐花调味,将汤分盛至一个个大碗中,每碗上都铺上金黄的蛋皮丝。 她捧着这碗汇聚了冬日精华、热气腾腾的面鱼疙瘩汤,鲜香之气直扑人面,足以驱散所有严寒。 闺房里,三小姐小玉宁正对着美男册子流口水,忽然肚子“咕噜”叫唤起来。 她这才想起,自己早上还没吃呢! “二姐,我饿了。”小玉宁可怜巴巴地看着林玉娇。 “我们不如直接去找小满,反正她早上会给咱们做面鱼疙瘩汤!”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赵姐姐今天刚好来,不如随我们一起去,顺便把书带去给小满姐姐过过眼。至于小满姐姐要不要和赵姐姐分享堂兄的‘秘闻’,那就是小满姐姐自己的事啦!” 林玉娇惊奇地瞥了小妹一眼,心道莫非是美食让她开了窍? 这小脑袋瓜子总算不全是浆糊了,出的主意倒确实可行。 “你带赵小姐过去。”林玉娇点了点下巴,算是同意了,但随即又皱起眉。 “不过你先把袜子穿上!你自己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等下大姐也要过去,会说你的。” 她一脸嫌弃地指着小玉宁光溜溜的那只脚丫。 小玉宁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看美男,激动得一只袜子没穿都不知道。 脚趾头在微冷的空气里蜷缩了一下,是有点冷。 “噗嗤!” 赵绿柳直接笑出了声,毫不掩饰。 “三小姐你这样子,太可爱了!活脱脱一个迷糊小姐,我看你和那个崔湛正好凑一对,我下个话本子就叫《迷糊小姐冷郎君》,你说这名字怎么样?” “不怎么样!”小玉宁想也不想就打断了她的幻想。 “你不是说那个崔湛是个断袖吗?我才不要和他写在一起!” 她鼓着腮帮子,从床上跳下来,一溜烟跑去屏风后面。 “我去换衣裳,赵姐姐等我就是!” “大姐这个时候应该在爹的演武场练枪,我这就去叫她!” 林玉娇正欲动身,却被赵绿柳一把拉住了衣袖。 “娇娇,等等!”她双眼放光,“你说大姐姐在练枪?我能去看看吗?女子耍刀弄枪可是难得一见,说不定能当我的新素材呢!” 林玉娇思忖了一会“走吧走吧,你真是写得着了魔,什么都能当做素材!” 两人并肩走,一路上有说有笑行至演武场,还未进入,便已听得破风之声飒飒作响。 那声音凌厉又急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只见场中,林玉婉一袭利落的劲装,身随枪走,正舞到酣处。 那杆长枪在她手中宛若游龙,时而矫捷突刺,寒星点点;时而抡转如轮,泼水不进。 枪风激荡,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随之狂舞。 她目光如电,身姿挺拔,每一次腾挪,每一次转体,都充满了将门虎女的飒爽英姿与磅礴气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绿柳顿时看得痴了。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方才还在脑子里盘算的那些小心思,什么佛子秘闻,什么话本子销量,全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满心满眼,只剩下场中那抹惊艳绝伦的身影。 赵绿柳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呼吸都滞住了。 她平日里描画了无数风流才子、英俊少侠,自以为早已阅尽春色,品鉴过世间所有类型的美。 可此刻场中那抹腾挪闪转的英姿,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识过的、劈开一切矫饰的锐利与力量,直直撞入她的心扉。 那长枪破空的飒飒声,比任何丝竹之音都更令人心弦震颤。 林玉婉眉宇间那专注与凌厉,比任何男子的温润浅笑都更摄人心魄。 阳光洒在她汗湿的额角,映着枪尖的寒芒,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赵绿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甲掐进了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她却浑然不觉。 她心中翻江倒海,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疯狂滋长,再也无法按捺。 “错了…全都画错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股被颠覆的震撼。 “那些男人有什么好画的?一个个不是故作深沉,就是油腔滑调,怎及得上她万分之一的风采!” “不行…我下个话本子就要写女子,就写她这样的女子!” “能文能武,通晓兵法,沙场点兵,帷幄筹谋!我要让她以一身傲骨,让全城的女子都为之倾倒,为之爱慕,为之疯狂!” “这,这才叫真正的绝世风采!” 她一双美眸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她已经透过眼前舞枪的林玉婉,看到了笔下即将诞生的、足以颠覆整个话本江湖的新传奇。 什么《京都美男录》,什么《佛子秘闻录》,在这一刻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的新世界,大门已经轰然打开。 ? ?呀呀呀~写着写着就想女女一下欢迎评论美男录里的美男还是需要大家帮忙补充人设的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六章 赵绿柳的眼神 林玉娇见大姐林玉婉一套枪法练得虎虎生风,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忍不住扬声喊道。 “大姐!今日说好要去堂兄那儿吃小满做的面鱼疙瘩汤,你就别练那么久啦!” 一旁的赵绿柳却看得入了神,连忙捂住林玉娇的嘴,眼睛还紧紧盯着场中那杆舞得密不透风的银枪。 “嘘!让她再练会儿!难得见到将门小姐耍枪耍得如此精妙绝伦!” 林玉娇掰开她的手,略带得意地反驳。 “这算什么!我爹那两柄鎏金瓮锤才叫厉害呢!我大姐这般攻势,在我爹面前都未必攻得破!” 赵绿柳闻言,好奇地转向林玉娇:“娇娇,那你呢?你会什么?莫非也会使剑诀?” 她心想,难道林家三位姑娘都身怀武艺? 林玉娇俏皮地一扬下巴,作势比了个飞针的动作。 “我呀?我会耍绣花针!专扎你这等多嘴多舌的!” 林家三位姑娘,嘴巴上的功夫确实一个比一个厉害。 玩笑过后,林玉娇才解释道:“我爹是把大姐当男孩儿养的,所以她三岁就被爹爹拎起来打熬筋骨了。我小时候身子弱,我娘瞧着姐姐练武辛苦,便坚决不让爹爹再插手我们女儿家的教养。所以我和小玉宁,都没学姐姐那般厉害的枪法。” 她指了指正跑过来的妹妹。 “不过小玉宁底子比我好些,多少会些强身健体的体术。你看那丫头,若不是顶着将军府小姐的名头,整天疯跑起来,速度快着呢!” 正说着,林玉宁就像一阵小旋风似的跑了过来,后面的春草跟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可以去找小满了吗?” 林玉宁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小脸皱成一团。 “太饿了!” 此时,林玉婉已然收势,将长枪立于身侧,气息微喘,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朝众人点点头,声音沉稳:“你们先去,我一身汗渍,需得洗漱换身衣裳。” 赵绿柳目光还恋恋不舍地追随着林玉婉矫健的背影。 小玉宁却等不及了,拉着赵绿柳的手就往连接两府的角门走去。 路上,赵绿柳好奇地问:“这‘面鱼’究竟是何物?” 她虽是高门贵女,但对这些市井民间的小食却知之甚少。 林玉娇和林玉宁齐齐摇头。 “我们也不知具体是何模样。管它呢,反正只要是小满做的,定然好吃!” 三人说着,脚下不停,很快便到了祥云居院门外。 还没进去,就瞧见老陈头一家子已经围在小厨房门口,捧着碗吃得正香。 小玉宁一看就急了,跑上前气呼呼地嚷道:“好哇你们!竟不等本小姐!不会都快吃光了吧!” 小满在厨房里就听到了三小姐的声音,连忙笑着迎出来。 “多着呢!给您几位留着足足一大锅!是在院子石桌上用,还是去茶室?长孙少爷在禅室,不会打扰的。” 小玉宁这才放心,又补充道:“小满姐姐,我们今天还带了客人呢!你的面鱼够不够呀?” “管够!今日特意煮了许多。”小满笑意盈盈地保证。 “那我们去茶室!”林玉宁拍板决定,又神秘兮兮地凑近小满,压低声音,“等会儿给你看个好东西!” 三位小姐转身去了雅致的茶室。 小满则返回小厨房,端来一个沉甸甸的大海碗。 只见碗里是色泽诱人的番茄红汤,浓郁酸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汤中沉浮着一条条白白胖胖、形似小鱼儿的面疙瘩,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茶室的边间设有一张宽敞的大圆桌,小满将那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鱼疙瘩汤放在桌子中央,又贴心地为每位小姐分好了小碗和汤匙。 鲜香的热气氤氲开来,带着番茄特有的微酸和面食的温暖香气,瞬间充满了茶室。 小满给每人盛了一小碗。 那“面鱼”果然形如其名,一条条小巧玲珑,边缘薄而中间微厚,在红艳艳的汤汁里,真如一群活泼的小鱼在番茄海洋里嬉游。 “哇!好香!” 林玉宁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吹了吹,便送入口中。 面鱼入口滑嫩,带着番茄汤的酸甜鲜美,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好吃!小满姐姐,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林玉娇也优雅地尝了一口,点头赞道:“汤头酸甜开胃,面鱼软滑适口,确实别致美味。” 她转头看向好奇打量着的赵绿柳。 “绿柳姐姐,快尝尝,这可是你在府里吃不到的新鲜口味。” 赵绿柳学着她们的样子,小心地尝了一口。 那不同于她平日吃惯的精致菜肴的朴素风味,却别有一番动人之处,尤其是那开胃的酸香,让她忍不住又舀了一勺。 “果然妙极!”她由衷赞叹,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小食,滋味如此融洽动人。 趁着吃汤的间隙,林玉宁终于想起了她的“正事”。 她神秘兮兮地从袖中取出那本精心包裹的《京都美男录》,献宝似的推到小满面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满姐姐,快看!绿柳姐姐带来的好东西!” 小满好奇地接过,入手便觉册子精美。 她翻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位或俊朗、或儒雅、或英武的男子画像,旁边还细密地标注着家世职位,甚至还有简短的性格点评或趣闻轶事。 她一页页翻过,看到熟悉的名字时,眼中不由露出惊讶笑意。 当翻到第三位,看到那位姿容出世、却标注着“先天佛子”的林清玄时,她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快速翻过。 “这……这可真是……” 小满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这些闺阁小姐的大胆和创意实在超乎她的想象。 “赵小姐真是……心思灵巧,丹青妙笔。”她最终只能笑着这样评价。 赵绿柳得到认可,颇为自得:“不过是闲暇时搜集些京城趣闻,随手画画罢了。” 林玉宁更是兴奋,指着画册叽叽喳喳:“小满姐姐你看!这位谢探花是不是很好看?还有这个萧小将军,听说他骑射可厉害了!哦对了对了,还有……” 她差点就直接翻到林清玄那页,被林玉娇轻轻拍了一下手背,用眼神制止了。 林玉宁吐了吐舌头,赶紧转移话题,指向后面一位气质冷峻的官员:“还有这位崔御史,听说可严厉了……” 小满听着她们雀跃的讨论,看着画册上一个个鲜活的形象,心中既觉有趣又有些感慨。 这大概就是这个时代贵族少女们独特的“娱乐”方式吧。 她笑着将画册递还给林玉宁:“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几位小姐慢用,厨房里还温着汤,不够再叫我。” “小满姐姐别走,这些还够呢!你坐下来和我们一起聊天!”小玉宁不让小满走。 没一会林玉婉到了,小满忙给她盛了一碗。 林玉婉吃了一口,“小满手艺真好!” 小玉宁又把画册推给大姐。 “大姐你看,这里好些好看的武将,反正你到婚配年纪,挑挑看你喜欢什么类型。” 林玉婉有些头疼,这小妹,真把姻缘当成买菜了。 何况她心中早有归属,再好的人也入不了眼。不过她还是敷衍地看了两眼,陪着妹妹们笑闹起来。 小满的目光从画册转向众人,恰好捕捉到赵绿柳的视线。 那眼神,炽热又专注,全然落在刚刚落座的大姐林玉婉身上,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艳。 小满心中一动,一个在她脑海里盘旋已久却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这位赵小姐,看大姑娘的眼神,可不像看寻常闺中密友那么简单。 ? ?姬圈天菜......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来自异世的降维打击 小满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不轻不重地飘过来。 “赵小姐。” 小满放下手中的汤碗,目光清亮地看着她。 “我可是你的忠实书友,你出的那几册话本子,我一本不落地都买了。” 这话让赵绿柳很是受用,她对小满的态度瞬间亲近了不少。 “除了佛子那册,我听说……其他几册都是真人真事改编的?”小满抛出了话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赵绿柳尝过小满的手艺,又听她是自己的书友,话匣子一下子就拉开了。 她得意地扬了扬眉,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分享秘密的神秘感。 “此话不假。” “佛子那个,纯属我个人艺术想象。”她坦然承认,“但其他两册,每一个情节,每一个细节,都是我花了重金从各府的仆役嘴里撬出来的。” 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更来劲了。 “就说那本《王府深院妾如娇》,为了写这个,我可是下了血本!消息源头是景王府那位最得宠爱妾身边的贴身大丫鬟!” “哇!”林玉宁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不过,”赵绿柳话锋一转,带着点过来人的告诫,“你们可别对这故事太沉溺了。那景王爷啊,多情得很。只要是他看上的,个个都爱如珍宝。这不,前几天又娶了一房新的爱妾。” 林玉娇皱起了秀气的眉头,一脸不解。 “那他的正妻呢?家里纳一堆妾,正头老婆能乐意?我娘可是一个都不许我爹纳的。” 赵绿柳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正头王妃还没娶呢。看他那名声在外的德行,最后八成是皇上指婚。现在京城里,家里稍微正经些、真心疼爱女儿的,谁想把闺女往他那个大火炕里送啊?” 她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听得林家姐妹一愣一愣的。 小玉宁满眼都是小星星,看着赵绿柳的眼神简直是五体投地。 “赵姐姐,有你在,谁家还用得着媒婆啊!你的消息比她们可准太多了!” 小满笑了笑,顺势将话题引向下一个。 “那本《小厨娘与大将军》,我倒是听了个更有趣的传闻。” 她顿了顿,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听说,你为了这个话本子,差点被人当场揍一顿?” 此话一出,林家三位小姐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赵绿柳身上。 “什么事?” 赵绿柳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呵呵……” “这事说来话长。我不是想搞个深度探访,和他们将军府厨房里的人接接头,具体了解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嘛。结果万万没想到,那个将军警觉得跟猎犬似的,直接把我当成细作给逮了。” “哈哈哈!”林玉宁第一个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赵姐姐,你真是为画疯魔第一人哦!” 林玉娇则更关心后续,急切地追问:“最后呢?你真被打了?” “那倒没有。”赵绿柳拍了拍胸口,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天我为了方便行事,特意女扮男装。结果被他那蒲扇大的手一揪,我那点三脚猫的束发功夫根本不顶用,头发‘哗’一下全散了,乱糟糟地披下来。” 她模仿着当时的情景,惹得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他一看我是个女的,手上的力道倒是收了,但脸色更黑了,张口就要把我扭送官府。” “幸好,他那个小厨娘,就是我话本子里的女主角,跑出来拦着。我当时还抽空认真瞅了瞅,嗯,长得确实不错,是那种温婉柔顺挂的,难怪将军喜欢。” 林玉宁急得直拍大腿:“哎呀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脸!” 赵绿柳摊了摊手:“职业病,职业病。” “我一看情况不妙,马上亮明身份,说自己是兵部尚书嫡次女。谁知道那小将军听完,居然笑了,说我痴心妄想,还说我身上没有半点闺阁女子的样子。气得我差点当场跟他理论三百回合!” “幸好我留了后手,安排好的丫鬟和两个打手及时冲了出来,替我证明身份。不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那将军根本不信,非要把我送回赵府。我一想这可完蛋了,要是被送回去,我爹和我娘非得把我关起来不可。我只能当场认怂,一个劲儿地讨饶。最后还是那个小厨娘心善,帮我求情,说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将军才黑着脸放我走。” 一番话说完,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家姐妹和小满都听得目瞪口呆。 随即,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得出结论。 “小将军说的没错,哪有闺阁女子像你这样的!” 话音刚落,几个人便笑作一团,东倒西歪。 还是林玉婉最先缓过来,她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赵绿柳。 “你呀,真是为了个话本子,没有半点在怕的。” 小满适时地开口,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赵小姐,你这般探究他人私密,虽是为了故事,但终究风险太大。若是遇上个较真的,怕是会惹上官非,到时就不是挨顿揍那么简单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绿柳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满看着她那为创作发愁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来自异世的灵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倒是有几个点子,不知道赵小姐愿不愿意听听?” 一听到“新点子”,赵绿柳那双因为八卦而闪亮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了创作的激情。 她正愁新的题材呢,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身子都往前探了探。 “小满姐姐快说!我洗耳恭听!” 小满清了清嗓子,脑海里浮现出那部经典的古装喜剧。 她将换嫁的故事娓娓道来。 “话说江南有两个小姐,同一天出嫁。一个呢,是城北武师家的女儿,娇憨可爱,不通文墨;另一个,是城东富商家的千金,知书达理,温文尔雅。” “偏偏出嫁那天,天降大雨,两家迎亲的队伍在同一个庙里躲雨。结果忙中出错,等雨停了,花轿给抬错了!” “于是,武师家的小姐被抬进了深宅大院的将军府,富商家的千金却被送到了热热闹闹的武师家里……” 小满讲得绘声绘色,说到娇憨小姐学着做端庄夫人,结果把府里搅得鸡飞狗跳的笑话;又讲到闺秀千金落入练武之家,用她的智慧和温柔,以柔克刚,化解了家中重重麻烦…… 她将宅斗的趣事、误会的巧合、人物心境的转变巧妙地融入其中。 听得三位小姐如痴如醉,连面前渐渐凉掉的面鱼汤都顾不上喝了。 “天哪!还有这样奇妙的事情!”林玉宁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错也能错得这么好!” 林玉娇也忍不住拍手叫绝。 “这故事真好!既有深宅大院的规矩,又有市井人家的鲜活,最后还皆大欢喜,太棒了!” 赵绿柳更是激动得一把抓住了小满的手,双眼放光。 “妙!太妙了!这个‘上错花轿’的桥段简直是神来之笔!小满姐姐,你就是我的灵感女神!我的福星!” 小满抿嘴忍着笑,继续加码。 “还有一个故事,格局更大一些,说的是……仙族之事。” 她稍作酝酿,便开启了另一个恢弘的世界。 “那是一个跨越三生三世的旷世奇缘。女主角,是执着深情的九尾狐白浅上神;男主角,是清冷孤高的天族太子夜华……” 她开始讲述仙凡的痴缠爱恋,甜蜜与虐心交织,守护与牺牲并存。 她描绘着青丘的桃源仙境,九重天的巍峨肃穆,诛仙台上的决绝纵身,东皇钟下的生死与共…… 这些完全超出当下时代想象的故事设定和极致的情感张力,让三位听众彻底沉浸其中。 她们的心绪随着故事的起伏而剧烈波动,时而为两人的误会而唏嘘,时而为他们的深情而感动,时而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这……这竟然是仙人的故事?”一直安静听着的林玉婉也入了神,忍不住出声问道,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向往。 林玉娇和林玉宁更是激动得一左一右拉住了小满的胳膊。 “姐姐,这个好!这个仙族的故事太好了!又凄美又宏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绿柳激动得脸颊绯红,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在桌前踱起步来。 “上错花轿……仙凡之恋……三生三世……” 她嘴里念念有词,眼睛里全是熊熊燃烧的创作火焰。 “这些故事前所未有,闻所未闻!要是能画成话本,必定能轰动整个京城!” 她已经能想象到那些精美的画面和缠绵悱恻的情节了。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小满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之大,显示出她内心的澎湃。 “小满姐姐!你这些故事都是从何而来?简直……简直就是一座挖不完的宝藏!你可一定要再多说一些给我听!” 小满看着她们一个个兴奋到不行的模样,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油然生出一种文化输出的成就感。 她不过是借用了另一个世界的文化瑰宝,但能在这里,给这些被规矩束缚的少女们带来如此大的快乐和新奇,似乎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小满伸出食指,俏皮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这里嘛,还有更多的故事,只是……”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 赵绿柳的生意脑瞬间上线,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接话。 “我懂!” “你出点子,我给银子!” 和小脑子灵光的人说话,就是这么清爽。 这一刻,赵绿柳看小满的眼神,简直不像是看一个厨娘,而是看一个会下金蛋的宝贝。 她又悄悄瞥了一眼身旁温柔端庄和飒爽英姿杂糅的林玉婉,心中对这位大姑娘的向往更深了一层。 她当即决定,以后,这世子府的祥云居,她必须常来,还得是天天来! 茶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两个新奇的故事,变得无比热烈。 空气中充满了创作与期待的兴奋因子。 至于那一碗碗已经渐渐凉透的面鱼疙瘩汤,此刻,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 ?说说,我今天讲了几个故事!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他只喜欢送东西给你 求月票 好不容易送走了那群叽叽喳喳的大小姐们,茶室里总算恢复了片刻的安宁。 小满刚挽起袖子准备收拾残局,一个清冷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林清玄走了进来,目光在狼藉的桌案上一扫而过。 “今天没留我的面鱼疙瘩汤吗?” 小满头也没抬,利落地收拾着碗筷。 “没留。” “今天招待客人,煮的是大杂烩,没单独给你开小灶弄素斋。”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要是饿了,我叫石头去大厨房给你端碗素面来。” 话音刚落,林清玄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个度。 “以后祥云居闭门谢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赌气。 小满收拾的动作一停,终于抬眼看他。 只见林清玄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她们一来,你从早忙到晚,又是煮又是调的。” “她们一走,你又要收拾这满屋子的烂摊子!” “你这一天,就光围着她们打转了!” “啊?就为这个?” 小满觉得有些好笑,完全没把他的怒气当回事。 “这不是前几天答应了三小姐她们的嘛,总得招待周全。” 【况且,三小姐可是我的财神爷,这一趟就让我赚了两千两现银呢!我巴不得她天天来!】 小满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手上的活计也没停下。 “什么两千两?” 林清玄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几步上前,逼近小满,眼神锐利得要将她看穿。 “我怎么不知道!” 那架势,活脱脱一个逮着妻子藏私房钱的小丈夫,又气又急。 “喵呜!”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窜了下来,稳稳落在桌上。 “又没我猫大王的份吗?” 团团伸出爪子,没好气地扒拉了一下空碗,随即呲着牙,表示强烈不满。 它瞥了一眼林清玄,竟然罕见地站到了他那边。 “傻瓜佛子总算说对了一回!” “就该闭门谢客!不准那些吵吵嚷嚷的女家伙再来!再来就赶走,全都赶走!” 黑猫叉着腰,气势汹汹。 “你们不赶,我猫大王亲自赶!” 小满被它那人五人六的模样逗乐了。 “你赶?你今天又野到哪里去了?” “哼!” 团团傲娇地一甩尾巴,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本大王去大太太的屋檐上晒了会儿太阳,正好听见那个老太婆在跟心腹嘀咕。” “说明天要带你去青云观。” 团团说完,金色的眸子狡黠地在他俩之间来回转悠。 “说是要把你跟这佛子的生辰八字,拿去给那什么虚慈师太亲自批一批!” 猫猫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全是看好戏的促狭。 “要我说,根本用不着找什么师太!你俩就是天生绑死的命,谁也别想甩开谁,偏偏就你们自己当局者迷!” “你这臭猫,胡说八道什么!闭嘴!” 小满的脸颊一热,有些羞恼,扬手就要去抓它。 林清玄却先一步出手,一把揪住了团团的后颈皮,将它提溜到半空中。 他垂眸看着怀里扑腾的黑猫,又抬眼望向满脸羞愤的小满,唇角竟然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它其实……也没说错。”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只名为心魔的臭猫,说的话是如此的顺耳。 “你们……” 小满看着这一人一猫,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得意洋洋,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都给我出去!” 她指着门口,气急败坏地把他们往外赶。 “林清玄,要吃素面自己找石头说去!我没空伺候你们两个!” 林清玄被推出了茶室,怀里还抱着不安分的团团。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扇被砰一声关上的门,竟有些无措,那模样,真像个被盛怒的妻子赶出家门还抱着孩子的可怜丈夫。 恰好石头从院外进来,看到自家少爷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连忙上前。 “长孙少爷,您怎么了?还没用膳吧?我这就去大厨房给您取素斋来。” 林清玄低头,指了指怀里的猫。 “给它也拿些虾仁来。” “喵呜!喵呜!” 团团立刻停止了挣扎,金色的眸子亮得惊人,它用小脑袋蹭着林清玄的手腕,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这不开窍的佛子终于开窍了!心魔总算有肉吃了!】 林清玄抱着团团回到书房,将它往桌案上一放。 他的目光,落在了案几上那串还未来得及送出的紫檀佛珠上,珠串在灯下泛着温润沉静的光泽。 他摩挲着那微凉的珠子,心中一阵犹豫。 “团团,帮我个忙?” 黑猫正慵懒地伸着懒腰,闻言斜睨了他一眼。 “哟?干嘛?你不总是叫我心魔,要么就骂我虐畜,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知道求我帮忙?” 林清玄被它说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拿起那串紫檀佛珠,递到猫的面前。 “帮我……送给小满。” “切,你自己怎么不去?” 猫猫满脸不屑。 “上次送的东西,她都不喜欢。” 林清玄的声音低了下去,竟透出几分少年人的忸怩。 “送倒是可以。” 团团眼珠子一转,开始谈条件。 “但是,今天晚上我要入梦。好久没正经入梦了,我这脑子都快被这身体的本能支配了,天天就想着抓老鼠,没劲透了。” “随你。” 林清玄话音刚落,黑猫团团便敏捷地叼起那串佛珠,矫健地一跃,跳下桌案。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门外,直奔小满的小厨房而去。 此刻,小满已经收拾好了茶室,正在小厨房里洗手。 “嗖”的一下,团团跳上了灶台。 小满嫌弃地瞥了它一眼。 “下去!这是煮饭的地方,你那到处跑的臭脚丫子也不嫌脏。” 奇怪的是,这猫今天破天荒地没有顶嘴。 小满好奇地抬头,正对上团团金色的眼睛,以及它嘴里叼着的东西。 一串紫檀佛珠。 她伸手将佛珠从猫嘴里取下来。 “你偷林清玄的佛珠干嘛?” 嘴里的东西被拿走,团团立刻开口说话,声音里全是傲气。 “我干净着呢!天天用清洁术,比你还干净!” “还有,这珠子是林清玄那个木头佛子送你的,不是我偷的!” 它舔了舔嘴巴,补充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本大王要偷也是把你这个人偷走,谁稀罕偷这破珠子!” 小满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佛珠,珠子还带着温热的触感,她下意识地将它套在了手腕上,大小正合适。 【他倒是挺喜欢送东西给姑娘家。】 “他只喜欢送东西给你。” 团团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不是随便哪个姑娘,他都送的。” 小满的脸“腾”一下又烧了起来。 这该死的猫!怎么什么都能听见! 正在这尴尬的当口,大夫人院子里的二等丫鬟桂枝走了进来。 “小满姑娘。” 桂枝福了福身子,传达着命令。 “大夫人吩咐,明日她要去青云观上香,让你也跟着一道去,记得明儿一早,在府门口候着。” 小满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腕上的佛珠。 猫说的是真的。 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知道了,有劳桂枝姐姐。”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九章 虚慈师太 天光大亮,晨间的雾气早已散尽。 小满站在世子府的大门口,腿肚子都有些发酸。 说好的一早,眼瞅着日头都快爬到头顶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挪了挪发麻的脚,手腕上那串紫檀佛珠温润地贴着肌肤,让她焦躁的心绪平复了些许。 就在她快要站成一尊望夫石的时候,两辆华丽的马车才终于从街角转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众仆妇,排场极大。 马车在府门前停稳。 大夫人由一等大丫头黄芪扶着,慢悠悠地出了世子府的大门。 她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瞥了小满一眼,那眼神带着审视和挑剔。 她侧过头,对着身边的管事嬷嬷周嬷嬷,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没怎么动。 “八字带了没?” 周嬷嬷佝偻着身子,脸上堆着恭顺的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夫人,都带齐了。” 大夫人这才满意,径直上了第一辆马车。 周嬷嬷立刻变了脸,回头对着小满和黄芪一摆手,语气里全是命令。 “你们俩,上后面那辆。” 黄芪高傲地扬着下巴,先一步爬上了车,还刻意占了个宽敞的位置。 小满抿着唇,默默地跟了上去。 马车里,气氛沉闷得能挤出水来。 周嬷嬷闭目养神,黄芪则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扫过小满,这姚小满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就这么成了祥云居佛子身边的第一人! 小满干脆扭头去看车窗外的街景,懒得理会。 一行人浩浩荡荡,没多久就到了城外的青云观。 这青云观香火鼎盛,即便不是初一十五,山门外也停了不少马车。 观里像是早就得了信,一位穿着青灰色道袍的师太已经等候在观门前,神态宁静。 大夫人一行人下了车,在那位师太的引领下,按着流程拜了各路神仙。 大夫人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香才插进香炉,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周嬷嬷,快步找到了主事的虚慈师太。 “虚慈师太!久仰大名!” 大夫人脸上堆满了笑,将两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红纸递了过去。 虚慈师太年纪不小,眼神却清亮得吓人,带着一种能看透人心的锐利。 她先是拿起林清玄的那张八字帖。 只看了一眼,她就笑了。 “天生慧根,佛光普照,大德高僧的命格。整个大乾朝,也就府上那位佛子了吧?” “是是是!”大夫人连声应和,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师太真是好眼力!” “那师太再看看这个!”她急切地用指甲点了点小满那张。 虚慈师太拿起小满的八字,端详片刻。 “嗯,命途多舛,先苦后甜,倒也不算什么歹命。” 师太说着,将两张八字并排放在一起,目光在两张纸和满脸期待的大夫人之间来回扫了扫,心中顿时了然。 她忽然开口,话语直白得像一把刀子。 “这就是解佛子命中之劫的那位天女吧?” “夫人啊,你这门第之见也太重了些,打心眼里看不上这姑娘。可你得知晓,这世上,唯有此一人,能为你家开枝散叶。” 虚慈师太一句话,把大夫人后面的所有客套话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大夫人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开……开枝散叶?只此一人?”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太,您的意思是……只能是她?” 大夫人不死心,还想再挣扎一下。 虚慈师太却笃定地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喙。 “佛子的命数,环环相扣,皆系于此女之身。两人魂梦相牵,缘定三生,你拆不了的。” “师太,我……我没想拆啊……”大夫人被说中了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嘴硬。 “哦,是吗?” 虚慈师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你装,你接着装”的表情。 “那最好!” 她说完,不再理会僵在原处的大夫人,转身朝外走去。 正巧看到站在廊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满。 虚慈师太眼睛一亮,冲她招了招手。 “那个丫头,你过来!” 小满愣了一下,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吗?” 师太笑着点头。 小满迟疑着,还是迈开步子,朝师太走了过去。 刚一走近,虚慈师太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那手掌温暖而有力。 “孩子,在府里受苦没?” 师太的声音很温和。 “不要总是压抑自己。有些缘分是天注定的,你想断,都断不了。凡事顺其自然,方得始终!” 小满听得云里雾里。 她觉得这里每一个师太说话都神神叨叨的。 也许这个就叫禅意吧。 她正出神,虚慈师太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温润的玉佛,不由分说地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孩子,这块玉佛你贴身戴着,能保佑你。接下去的日子,你命中恐怕会有一场劫难,希望它能助你逢凶化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有劫难?” 刚走出来的大夫人恰好听到了最后一句,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清玄和小满都有劫难?这劫难来自哪里?能不能化解?】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紧张地问虚慈师太:“师太,那我儿清玄是不是也需要戴块玉观音什么的辟邪?” 虚慈师太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道:“夫人若是有心要请,就去大殿里捐一笔丰厚的香火钱,再去我们观主那里求一块开过光的观音玉佩就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佛子身负佛缘,身上自有舍利护体,想来也不稀罕这开过光的观音玉佩。夫人不必总是做这些无用功。” 大夫人压根没听进去后面那句。 她脑中嗡嗡作响,虚慈师太的话语和“开枝散叶”四个字反复回荡。 香火……只要能延续清玄的香火,区区一笔香火钱算什么? 一个丫头的出身又算得了什么? 对,师太这是在点化她! 回去就跟老夫人说,这小满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丫头,她是唯一能给世子府开枝散叶的送子娘娘! 什么门第,什么出身,在延续香火面前,都得靠边站! 她得赶紧回去和老夫人合计合计,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把小满的身契死死地扣在手里,让她这辈子都离不开世子府! ? ?早上好~求月票姐姐妹妹给月月打赏打赏吧~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章 唯一能开枝散叶的女人 大夫人盯着小满脖子上的玉佛,眼神里的算计几乎要凝成实质。她转身朝周嬷嬷递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吩咐。 “回去的时候,让小满到我的马车上来,我有话要问她。” 周嬷嬷躬身应是。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夫人这是把虚慈师太的话一个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这是要把小满当成个宝贝疙瘩,死死捏在掌心里啊。 大夫人果然说到做到。 她转身就去了大殿,捐了一笔让知客僧都咂舌的丰厚香火钱,又亲自去拜见了观主,恭恭敬敬地求来了一枚开了光的观世音菩萨玉佩。 男戴观音女戴佛。 这不正好跟小满脖子上那块凑成一对儿吗? 大夫人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已经看到了白白胖胖的孙子在冲她招手。用不了多久,他们世子府就要添丁进口,香火延续啦!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准备打道回府。 周嬷嬷快走几步,凑到小满身边,压着嗓子耳语。 “小满,你坐前头那辆马车去,夫人有话要跟你说。” 小满一点也不惊讶。 从虚慈师太把那块玉佛挂到她脖子上的那一刻起,大夫人看她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审视、算计和……狂热的眼神,看得她浑身发毛。 她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嬷嬷看着她这副淡定的模样,脸上笑开了花,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满姑娘,你的大造化到了,可得接好了。嬷嬷我啊,一直都看好你。” 小满只能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谢嬷嬷吉言。”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抬脚登上大夫人的马车,旁边却伸出一只手,把她拦了下来。 是大丫鬟黄芪。 “小满你搞错了!你的位置在后头那辆车上!” 黄芪的语气带着惯常的颐指气使,眼神里满是不屑。 周嬷嬷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训斥。 车里的大夫人却先一步撩开了车帘,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没错,小满,上来!” 黄芪的嘴巴瞬间张成了圆形,惊讶地看着小满在她的注视下,登上了那辆她自己都没资格坐的马车。 她脑子嗡嗡的,回头就往周嬷嬷身边凑。 “周嬷嬷,这……这是出什么事了?来的时候,我们不还是一起坐后头马车的吗?” 周嬷嬷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丫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上这大丫鬟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以后看到小满,都给我放规矩点!她啊,不一样啦!” 黄芪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就……就拜个佛,人就不一样了?”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 周嬷嬷一把拉着还处在震惊中的黄芪,往后边的马车走去。 黄芪被她拽着,脑子里还在转圈。 “嬷嬷,我是不是该现在进去再拜拜,多添点香火钱?求个发财符或者平安符什么的,我感觉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周嬷嬷伸出手指,没好气地点了点黄芪的脑袋。 “不是你错过,是你压根就没这个命!还发财符?怎么,想着打花牌的时候用啊?赶紧上车,上车我再与你说。” 前头的马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夫人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从小满的头发丝一路扫到脚底板,那眼神看得小满坐立难安。 “小满啊。” 大夫人终于开了口。 “回头我让王大夫给你好好把把脉,调养调养身子。你这身板,太瘦了!”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这是要对我的身体下手了!卖到缅甸是掏器官,我这在万恶的古代旧社会,难道只能沦为生育机器?我这种炮灰女配,又不是天命大女主,就算养到死也没办法一胎八宝吧!】 她很不习惯和大夫人共处一室,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一点距离。 可马车的空间就那么大,她再怎么挪,也还是在大夫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大夫人说着说着,竟然直接上了手。 她一把捏住了小满的屁股,还用力揉了两下,随即“嘶”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你平时是不吃饭的吗?屁股上一点肉都没有!师太是不是看错了?我们老家的说法,屁股大才好生养!” 小满浑身一僵,一股屈辱感直冲天灵盖。 她壮着胆子,抬起头直视大夫人。 “大夫人,我们家乡也有这个说法,说屁股大能生儿子。要不给长孙少爷再挑几个丫头,挑能吃的,屁股又大的。” 大夫人睨了她一眼,冷哼道。 “又不是挑头猪!清玄身边不需要别的丫头,就你一个!从今天起,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照顾好清玄的身体!”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霸王条款。 “清玄要是瘦了一斤,你的身契就自动加一年!” 小满心内疯狂呐喊。 【我靠!还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延长劳动合同吗?这是赤裸裸的压榨!万恶的资本家都没你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可嘴上,她只能挤出顺从的回答。 “是,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好长孙少爷!” “嗯!” 大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马车轻轻摇晃着,她大概是累了,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睡了过去。 只留下小满一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备受煎熬。 睡又不能睡,动又不敢动,连撩开帘子看看外面的风景都成了一种奢望。 与此同时,后边的马车上,黄芪终于憋不住了,凑到周嬷嬷跟前。 “周嬷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去观里拜了拜,风向就全变了?” 周嬷嬷闭着眼睛,老神在在地靠着车壁。 “傻丫头,你以为今天出来是干嘛的?咱们就是为了小满来的。在观里,虚慈师太亲口说的,小满是这世上唯一能给长孙少爷开枝散叶的女人。你说,咱们大夫人能不把她当成心肝宝贝供起来吗?” “唯一能……给长孙少爷开枝散叶的女人?” 黄芪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着周嬷嬷的话,眼睛越睁越大。 “嬷嬷,您是不是说错了?这生孩子,不是只要是个身体健康的女人都可以吗?难道……还非她不可了?” 黄芪一脸的不信。 周嬷嬷终于睁开了眼睛,眸子里闪着精光,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对,还真就只能是她!” 黄芪从周嬷嬷嘴里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先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而后,她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她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 “那……那小满的地位,岂不是要水涨船高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一章 命定良缘 大夫人回到世子府,心事重重地让小满先回去歇着。 自己则一刻不停,径直往老夫人的绿芜院走去。 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实在拿不定主意,必须得让母亲知道才行。 老夫人此刻正在用晚膳,见大夫人这个时辰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不同寻常的神色,心下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让秀禾添了一副碗筷。 大夫人这才觉出饥肠辘辘,也不多客气,囫囵吃了几口。 老夫人还是头一回见到儿媳这般失了些从容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巧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难道饿了一天了?” 大夫人这才想起,自己除了早晨出门前用了点薄粥,在青云观里因心中忐忑,连素斋都未曾动用。 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正色回禀道:“母亲,今日媳妇去了趟青云观,特地寻虚慈师太,给清玄和小满……看了看八字。” “哦?”老夫人放下汤匙,神色依旧沉稳,“结果如何?” “虚慈师太说……”大夫人压低了声音,眼中却难掩激动兴奋,“说小满这丫头,是唯一能为我们林家开枝散叶的宝贝!是清玄命定的良缘!” 她那神情,简直是明天就能抱上大胖孙子。 老夫人闻言,眉头微动。 “只能是小满?她自己可知晓此事?” 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忧,怕小满若知晓此事,会持宠而骄。 “她……应当没听见吧?我与师太是在内室详谈的。”大夫人回忆着,“不过,师太倒是赠了小满一枚开光的玉佛,说是能保平安。” “母亲,”大夫人急切地向前倾身,“小满的活契明年夏日就到期了,您看……咱们是不是该早做打算?或是给些恩典,抬一抬她的身份,或是……去信给她家里,许些好处,先把人彻底留下再说?” 她满心满眼都是孙子,似乎全然忘了,小满来年便满十八,按官府律例,年满十八后,女子的身契便不能再由父母做主买卖。 老夫人听到这里,脸色一沉,将手中的筷子“啪”一声搁在桌上。 “糊涂!” “小满来年就十八了!她父母做不了主!延契之事,也需得她本人点头画押才行!你以为还能像拿捏寻常小丫头那般轻易拿捏她吗?”老夫人语气严厉,“如今最要紧的,是清玄自己的意思!他若留不住小满,你我在这里盘算再多也是枉然!” 大夫人被婆婆斥得一愣,细想之下,也觉得老夫人说得在理。 “那……要不现在就把清玄叫来问问他的意思?”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你这性子,也太急了些。” “母亲,您想想,别家像清玄这个年纪的公子哥儿,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媳妇能不急吗?”大夫人辩解道,脸上写满了期盼。 老夫人沉吟片刻,心中其实也暗自计较。 她叹了口气,扬声道:“秀禾,去祥云居一趟,请长孙少爷过来说话。” 秀禾领命而去。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老夫人心下暗自思忖:【若对象是小满这丫头……倒也并非不可。她没什么攀高枝的野心,性子也踏实沉稳。只是……这丫头看着老实,实则心里极有主意。她当初一心想走,如今得了这‘命定’之说,不知心思是否会变……】 老夫人和大夫人各怀心思,一时相对无言。 绿芜院的正厅里,烛火摇曳,弥漫着一股微妙而略显凝重的气息,都在等待着林清玄的到来。 秀禾到祥云居时,小满正巧在同林清玄说话。 “给您留了晚饭,在小厨房灶上热着呢。”小满对林清玄说道。 林清玄目光柔和,点点头,随即注意到她颈间多出的物件:“嗯。这项上戴的是……” 小满拿起胸口的玉佛牌给他看:“哦,这个啊!今日大夫人带我去青云观,虚慈师太送我的,说是开过光,能保平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说你我命中有劫,戴着这个能化解一二。” “虚慈师太修为高深,她赠的玉佛,自是好的。与佛有缘是好事,你便好好戴着吧。”林清玄语气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快去用饭吧,别饿着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院传来陈婆子的声音,紧接着是秀禾清晰的询问:“长孙少爷可在屋里?” 陈婆子见是老夫人身边得力的秀禾,忙笑脸相迎:“在呢在呢!正和小满在屋里说话呢!” “那我便自己进去请了。”秀禾说着,便轻步走了进来。 见到林清玄,秀禾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长孙少爷,老夫人请您现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同您说,让您这就过去呢。” 林清玄闻言,面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淡淡应了句。 “知道了。” 他转而看向小满,语气依旧平静,“你先去用饭,不必等我。” 小满端着碗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心中那份隐约的预感,此刻仿佛被印证了一般,连带着四肢都有些发凉。 【老夫人这个时辰突然叫长孙少爷过去……还这么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不由得联想到今日青云观之行,以及虚慈师太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和赠予的玉佛。 【难道……与大夫人今日去求问的事情有关?】 她看着林清玄随着秀禾离去的背影,心中那份隐约的不安逐渐扩大,吃饭的心思也淡了几分。 林清玄随着秀禾穿过夜色下的回廊,来到老夫人的绿芜院。 一进正厅,便见母亲与祖母皆在座,神色不同往日,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郑重气氛。 他上前依礼问安:“祖母,母亲。不知唤孙儿前来,有何吩咐?” 大夫人按捺不住,几乎想立刻开口,被老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夫人放下茶盏,看着自己这位丰神俊朗、却一心向佛的孙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清玄,今日你母亲去了青云观,为你和小满……算了八字。” 林清玄眸光微动,静待下文。 老夫人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道:“虚慈师太批言,小满乃你命定之人,是唯一能为我林家开枝散叶之人。” 此话一出,厅内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清玄身上。 大夫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儿子的反应。 老夫人亦仔细观察着孙儿的神情,缓声问道:“清玄,你……对此事,究竟是何想法?你,可愿意留下小满?” 烛火摇曳,将林清玄的身影拉长,他清俊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情绪。 片刻的沉默,久到让人心慌。 ? ?这几天忙的屁股疼~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窍开得是不是有点歪 “我想把小满留下!” 林清玄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大夫人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得意地看向老夫人,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瞧!我就知道!我儿子开窍了!】 然而,林清玄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可不是为了什么开枝散叶。” 大夫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老夫人回望儿媳,眼神里带着同样的无语:【看吧,不是你猜的那样。我就说没那么简单。】 只见林清玄一脸宝相庄严,笃定地说道:“孙儿心中,除了佛祖,便只有小满一人。留她,是因为她在此,孙儿心便安,修行便更顺畅。此乃……嗯,修行必备之缘法。” 大夫人和老夫人再次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来。 【开窍是开窍了……可这窍开得是不是有点歪?】大夫人用眼神询问婆婆。 【不忘佛祖?这到底是看上人家丫头了,还是找了个‘人形木鱼’来助念?】老夫人以眼神回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诡异沉默。 最后还是老夫人先缓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个……清玄啊,你的意思祖母明白了。但这‘留下’,总得有个名分吧?你打算如何安置小满?” 老夫人斟酌着用词,生怕刺激到这个一心向佛的孙儿。 “总不能让她一直不明不白地待在祥云居伺候你……呃,助你修行吧?” 林清玄微微蹙眉,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理所当然地答道:“她自然是在祥云居。孙儿的经文需她整理,笔墨需她伺候,参禅时她在旁……孙儿觉得甚好。”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关键点,眼睛都亮了几分,补充道,“况且,她做的素斋点心,甚合佛祖……呃,甚合孙儿心意。” 大夫人听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捂着心口,胸膛剧烈起伏,要不是老夫人还在这儿,她高低得跳起来。 她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对老夫人道:“母亲!您听听!他这哪里是找媳妇!这分明是找了个……找了个会做饭的贴身法器!” 老夫人也是哭笑不得,抬手揉着额角,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罢了罢了,能留下人就是第一步。至于这‘名分’和‘缘由’……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她挥挥手,感觉再问下去,自己这把老骨头都要被这孙儿的“佛理”给绕散了架。 “行了,清楚你心意了。去……去寻你的‘缘法’吧。” 林清玄这才满意地双手合十,对着二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那背影,依旧挺拔出尘,带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只是落在两位长辈眼中,莫名地带上了几分“我得证大道”般的喜悦。 虽然这喜悦,很可能只是因为他觉得可以继续让小满给他做好吃的点心了。 人一走,厅内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 大夫人和老夫人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 终于,大夫人憋不住了,她幽幽地冒出一句:“母亲,您说……这虚慈师太算的‘开枝散叶’……会不会是指,清玄和小满一起,能种出特别好养的菩提树?” 老夫人眼皮一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快吃你的饭吧!” 大夫人低头又扒拉了两口饭,可心里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话憋着实在是难受。 “母亲,您说会不会是清玄经书念多了,不懂男女之事?很多世家大族都会备几个专门教男女之事的嬷嬷!要不咱们也找人教教清玄?” 老夫人听了这话,筷子一顿,竟然觉得有些道理。 毕竟清玄这孩子三岁起就只晓得念经拜佛,对男女之事可能真是欠缺得厉害,脑子里压根没那根弦。 “可清玄是男子,找嬷嬷教不合适吧!”老夫人有些为难,这事儿传出去也不好听。 “要不问一下世子爷!”大夫人眼睛一亮,想起丈夫书房里藏着的那些宝贝,“我记得德芳哪里有……有春宫图!” “对!”老夫人一拍大腿,当即拍板! “让他这个做爹的教!你晚上回去和德芳说,他的儿子他自己教!天经地义!” 入夜,世子夫人回到自己院里,屏退左右,神情严肃地将今日在老夫人处的谈话,尤其是儿子那番“修行缘法”论和“人形法器”说,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学给了世子爷林德芳听。 林德芳起初听得眉头紧锁,听到儿子坚定要留人时,还欣慰地点点头,觉得儿子总算有点像自己了。 可越听到后面,脸色越是古怪,听到最后“点心甚合心意”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笑倒在榻上。 “哎哟喂!我的好儿子!真真是……哈哈哈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父当年追你娘,好歹还晓得写几首酸诗、送几支珠花!他倒好……直接把人当做法器供起来了!哈哈哈哈!修行必备?亏他想得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世子夫人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你还笑!母亲可是发了话,让你这个做爹的想办法教教儿子!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林德芳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坐直了身子。 他捋着短须,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又颇觉有趣的神情。 “教?怎么教?难道把我那些珍藏的‘宝贝图’塞给他,让他对着佛像参详参详?”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又忍不住乐了。 “只怕他转头就拿来垫了香炉,还觉得玷污了清静地!” 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不过嘛……这事儿急不得。咱们这儿子,心思纯净得像张白纸,你得顺着他的思路来。硬塞是没用的,得来点……嗯,‘润物细无声’。” “怎么个‘无声’法?”世子夫人好奇地问。 “他不是觉得小满是‘修行必备’吗?那就让这‘法器’多在他眼前晃晃。”林德芳笑得像只老狐狸,“多创造机会让他们独处,院子里别留那么多碍眼的人。春日赏花,夏夜乘凉,秋日诵经,冬日煮茶……这日久天长的,‘法器’看久了,说不定就能看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些图画册子……先备着。等哪天他自个儿觉出不对劲,跑来问你‘母亲,为何我近日见到小满,总觉得心经念不下去,反而总想起一些……一些不太像佛经上的画面?’的时候,再给他不迟!” 世子夫人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你们父子俩……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一个能把姑娘当法器,一个能想出这种“潜移默化”的教法…… 林德芳得意地一扬眉:“这叫‘因材施教’!对付非常之人,就得用非常之法!夫人放心,这事儿包在为夫身上!保证让咱们那宝贝佛子,早日参透这‘最高深的佛法’!” 说罢,他自个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只觉得这事儿真是越想越有意思。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给好大儿塞春宫图 世子爷林德芳嘴上说着“因材施教”,心里却犯了难。 大夫人那是要他拿出实打实的法子,可怎么教? 他想来想去,没别的辙,只能忍痛割爱,从自己最爱的珍藏里挑出两本春宫图。 不能再多了! 就两本! 他那个满脑子都是佛祖的儿子,万一一个想不开,把他这些宝贝给烧了怎么办? 这可都是名家画作,以后是要升值的! 林德芳捏着那两本册子,难得地在入夜后,踱步到了儿子的祥云居。 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悄悄凑近窗边,只见林清玄和小满正面对面坐着,不知在聊些什么。 【这不挺好嘛?都会跟姑娘家聊天了,这还需要教?】 林德芳心里嘀咕。 他眯着眼又仔细瞧了瞧那个叫小满的丫头。 【这就是小满啊……清秀挂的,算不上绝色。到底是怎么入了那个眼里只有佛祖的儿子的眼?】 他捏紧了手里的画册,在院子外头来来回回地走,心里天人交战。 进,还是不进? 【要不……还是去找亲弟弟德尚商量一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院里就传来一道苍老警惕的问话。 “谁在外面?” 是老陈头,他还没来得及提灯笼。 林德芳立刻把画册往身后一藏,背着手,清了清嗓子。 “老陈头。” 老陈头听着这声音耳熟,探头出来一看,吓了一跳。 “世子爷?怎么是您?” 这位爷自从长孙少爷分了院子,就没踏足过这里,这么晚过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来看看清玄。” 林德芳一脸淡定地往里走,还煞有介事地评价。 “这祥云居让你打理得很好,不错,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就朝着灯火通明的书房去了。 走到门口,还故意重重咳嗽了两下。 “嗯哼!清玄呀!” 林德芳站在书房门外,端足了当爹的架子。 书房门“吱呀”打开,林清玄看到门外的人是自己的父亲,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抹讶异。 小满更是赶紧福了福身子,转身就要去泡茶。 “哪个不要泡茶!” 林德芳摆摆手,直接拦住她。 “我和清玄说两句体己话,马上就走!” 小满是个有眼力见的,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儿啊!” 林德芳开门见山。 “你祖母和你母亲今天叫你过去,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为林家传宗接代,是你的责任。为父晚上亲自过来,也是为了这事。” 这儿子从小就让人省心,是全家的荣耀,跟他说话,用不着拐弯抹角。 他把那两本烫手的册子,直接塞进了林清玄手里。 “这两册话本子,是为父和你二叔的珍藏!对于情爱之事,若有不解,你可以一二。” 这种事怎么教嘛! 手把手教?那也不现实! 更何况对象还是个天天念佛的佛子!教了这种事,怕不是要亵渎神明,回头打牌都得输钱! 让他自己看,最稳妥! 林清玄接过画册,入手只觉得纸张精良。 他没有立刻翻看,而是顺手放在了书案的一角,恭敬地应了句。 “好的。” 林德芳见儿子这么听话,顿时觉得自己这趟没白来,任务完成得相当漂亮! 他喜笑颜开,决定再接再厉,帮儿子一把。 “你身边这个小丫头,做吃食的手艺是一等一的好!为父吃过她做的杏酪,那味道,回味无穷啊!下次再有什么好吃的,记得给你老爹我送一点。” 当面夸奖未来儿媳,再让儿子去传话…… 我可真是个好爹! 林德芳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谁知,林清玄听完,眉头微蹙,想也不想地直接回绝。 “父亲,小满做吃食很累。您要吃什么,叫母亲院里的小厨房做就是,不要麻烦小满。” “啊?” 林德芳一句话被儿子噎了回去,卡在喉咙里。 嘿! 这么护短的吗? 这事儿能成!绝对能成! 他心里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反而乐开了花。 “也好,也好,为父记下了。” 林德芳临走前,又指了指那两本书,再次郑重提醒。 “那书!你千万记得看!对谈情说爱非常有帮助!” “那为父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林德芳转身走得飞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会儿儿子和小满两个小年轻,凑在一起看这春宫画册,干柴烈火,说不定就擦枪走火了! 到时候,孙子孙女都有了,他一手抱一个,岂不美哉! 小满见世子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心下十分好奇。 她端着新切好的热茶回到书房,却见林清玄依旧端坐在书案前,神色如常地看着经卷,好似刚才只是来了个送书的。 “长孙少爷,世子爷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茶都没喝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满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随口问道。 林清玄从经卷上抬起眼,目光扫过案角那两本被父亲郑重其事塞过来的“话本子”,语气平淡无波。 “父亲过来送了这两册书,说是于谈情说爱颇有助益,让我阅览。” 他顿了顿,想起小满平日里就爱看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便很是自然地将书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你不是素喜看这些谈情说爱的话本子?你拿去看便是。于我,并无半点用处。” 小满一听是“谈情说爱的话本子”,眼睛瞬间就亮了! 【世子爷居然还给儿子送这个?真是个开明的老爹!】 她心里好奇得不行,也不知是什么精彩绝伦的故事,便高高兴兴地应了声。 “谢长孙少爷!” 她上前拿起那两本装帧看似寻常的册子,触手竟觉得纸张细腻光滑,跟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话本子完全不一样。 她怀着挖到宝的期待心情,随手翻开了上面的一本—— 入眼的,却不是什么缠绵悱恻的诗词曲赋,也不是眉目传情的才子佳人插图。 而是…… 极尽工笔细腻、色彩浓丽、甚至堪称活色生香的男女交缠图! 画面大胆露骨,姿态各异,细节描绘得纤毫毕现,冲击力强到让人头皮发麻! “轰——!” 小满的脸颊瞬间爆红,烫得能煎熟鸡蛋! 她“啪”地猛合上册子,那书页烫手得厉害,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这这……这哪里是什么谈情说爱的话本子!这分明是……是春宫图啊!还是画工如此精湛、内容如此……丰富的春宫图!】 【世子爷居然把这个给儿子看?!还说是助益谈情说爱?!这是什么爹啊!】 她手足无措,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慌乱地根本不敢去看林清玄,说话都结巴了。 “长、长孙少爷!这、这不是寻常话本!这、这是……是……” 她“是”了半天,那三个字实在说不出口,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清玄见她反应如此巨大,面露不解,微微蹙眉问道: “是何物?父亲言其于情爱之事颇有助益,莫非……是教人如何双修的功法图谱?” 他语气认真,带着一种纯粹求知的疑惑,是真的在探讨某种高深的修行法门。 那双清澈如古井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狎昵之意,只有不解和探究。 小满:“!!!” 她看着林清玄那一脸“宝相庄严”探讨学术问题的模样,再对比刚才看到的那些火辣画面,巨大的反差感让她脑子嗡嗡作响,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功法图谱?!双修?!】 【佛子您的理解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清新脱俗又直击要害啊?!】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手忙脚乱地将那两本“烫手山芋”胡乱塞回案角,她结结巴巴地喊道。 “不、不是……总之……此物……此物不甚雅观!长、长孙少爷还是……还是莫要看为好!对!莫要看!” 林清玄看着她羞窘欲绝、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虽仍不解其意,但也从她的反应里知道,此物似乎并非父亲所言那般简单。 他本就无心于此,便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既是不雅,那便收起来吧。” 小满如蒙大赦,几乎是抢过那两本书,手忙脚乱地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她抱着书,环顾整个书房,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塞到哪里才好,只觉得这书房里哪儿都不安全了! 而罪魁祸首林清玄,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面前的经卷上,周身气息清净无尘,刚才那段小插曲,没有在他心湖里留下一丝涟漪。 只留下小满一个人,怀里揣着两本“绝世秘籍”,面红耳赤,心跳如鼓,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久久无法平静。 ? ?这里求打赏一人一元帮着涨涨人气吧~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些姿势我们还没试过 当晚,小满做贼心虚似的,将那两本烫手的春宫图册揣回了自己屋里。 门窗落了锁,烛火在安静的室内轻轻摇曳。 她按捺不住蓬勃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册页。 只一眼,脸颊便“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那画工确实精妙,人物栩栩如生,线条流畅婉转。 可那画中所绘的种种姿态、情境之大胆露骨,早已远远超出了小满这个现代人的知识范畴! 她看得心跳如鼓,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除了惊叹于古人的“奇思妙想”,心底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和……自惭形秽。 【我……我还是太保守了……】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与林清玄在梦中的那几次缠绵,本以为已是极致亲密,可与这画册上所绘的千般花样、万种风情相比,简直如同小儿嬉戏,单调乏味得可怜。 一种混合着羞耻、好奇与隐隐兴奋的情绪在她体内流窜,让她坐立难安,浑身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热意。 而此时,蹲在院外老树杈上的黑猫团团,忽然抖了抖耳朵,黄金色的猫眼里闪过疑惑。 它敏锐地感知到,小满那间本该静谧的屋子里,此刻正隐隐蒸腾出一股……燥热难安、心火旺盛的气息? 【这丫头,大晚上不睡觉,在屋里捣鼓什么呢?气息这么乱,这么烫……】 团团歪着毛茸茸脑袋琢磨。 【唔…看来这两人白日里一个得了‘法器论’,一个看了‘教学图’,都憋得不轻啊……】 它甩了甩尾巴,露出一副“猫爷了然”的神情。 【也罢,猫爷今晚就发发善心,再送你们一场好梦!这般上火,不入梦疏解疏解,怕是真要憋出毛病来!】 这么想着,团团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肉眼难以察觉的黑色雾气,那双猫眼在夜色中闪烁着幽邃的色泽,悄然织就一场旖旎梦境。 小满只觉得手中的画册越来越烫,眼前的画面活动了起来,那些交缠的身影扭曲旋转,将她猛地吸入一片迷离混沌之中。 不再是灰蒙蒙的空寂,也不再是那棵诡异的古树。 这次的梦境,竟是她熟悉的祥云居书房,却又有些不同——烛光暖昧,书香里混入了一点若有似无的、令人心旌摇曳的甜香。 而她,正被拥在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抬头,便撞入林清玄那双不再清明、而是氤氲着浓重欲念的眼眸中。 他的呼吸灼热,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战栗。 “原来师太说你是我唯一的解药,我思来想去,不能放你走。”林清玄在梦里更执拗些,手臂环得更紧。 “我不想留深宅大院,做一辈子奴婢的,我是自由的个体,哪里是你们想留就留得住的。我现在只是合同期未满而已。”小满可以回避那“解药”的说法,和他满眼的欲念,试图讲道理。 她哪里会不知道,这林清玄只要入了这种梦,没有饕足,他是不会罢休的。 “那父亲拿的情爱书册可在你这?我看到你红着脸偷藏起来看了。”林清玄的目光能穿透梦境,直视她藏匿画册的抽屉,“要不要……我与你一同研习?” 小满吓一跳,脸颊爆红:“你这个色佛子!休要胡说!” 林清玄却长臂一伸,那本精美的画册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随意翻开两页,神情专注得像在研读佛经:“哦,原来是人伦大欲之图解。难怪父亲支支吾吾,由他来教我,确实不妥。” 他将书页展示在小满面前,指着其中一帧,语气平静无波,内容却惊世骇俗:“这章,‘偎依在怀,耳鬓厮磨’……我与你做过。” 他又翻过几页,指尖点着另一幅:“‘口衔朱果,满口蜜津,不舍分离’……我们也试过。” 林清玄一本正经地陈述,语调平稳清晰,在核对经卷功课,每一个字都砸得小满面红耳赤,羞得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青烟,寻条地缝钻进去! 她实在想不通,这人究竟是如何顶着一张宝相庄严、清心寡欲的脸,说出如此……如此孟浪之言的! “你……你好不要脸!”小满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逆流,脸颊烫得能烙饼,再和他多待一刻,自己恐怕就要被那无形却炽热的火焰烧成灰烬了! 而这个点了火还浑然不觉的“纵火犯”,居然还在拿着那“罪证”喋喋不休! “小满……”他的嗓音却骤然低哑下去,带着梦呓般的模糊,却又异常执着。 滚烫的掌心紧紧贴着她的后腰,不容抗拒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两人之间严丝合缝,再无距离。 “书里……共有一百二十四式……” 那本“教学图册”被他随手一扔,瞬间消散在梦境迷离的色泽之中。 他的手臂如铁箍般环着她的腰肢,指尖带着无形的电流,透过她单薄的寝衣,烫得她四肢百骸酥软无力,残存的理智几乎要彻底蒸发。 “我们……”他低下头,高挺的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那双总是清澈淡漠的眸子此刻灼灼如焰,牢牢锁着她。 那眼神复杂极了,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法器,又在凝视渴望已久的极致欢愉。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纯粹探究与惊人决心,“……还有许多姿势,未曾试过。” 许是方才那书册的画面冲击力太强,许是梦境中这个褪去清冷外壳、只剩下炽热本能的林清玄太过魅惑人心,小满残存的意志力终于土崩瓦解,防线全面溃散。 她一个没忍住,便如同被蛊惑般,随着梦境中他的引导与摆布,沉溺其中。 梦境之外,现实中的祥云居寝室内一片静谧。 黑猫团团慵懒地蜷在脚踏上,满意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金色的猫眼里闪烁着功成名就的惬意。 【嗯,不错不错,引经据典,理论结合实践,教学相长,这下子积压的火气总该泄掉不少了吧?】 它内心得意地嘀咕着。 【猫爷我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功德无量啊!】 ? ?就冲今日,你们该给打赏了吧!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昨夜情浓,一梦餍足 梦境纠缠了半宿。 小满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 她只能在光怪陆离的梦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讨饶。 “林清玄,够了……真的够了……” 耳边那个清冷又带着灼热气息的嗓音却异常执着,一遍遍地在她耳边重复。 “和我保证。” “保证你不会走。” 小满死死咬着唇,唇瓣都被咬出了血腥味,她就是倔着不肯松口。 凭什么? 他凭什么用这种方式逼她? 僵持,无休止的僵持。 直到天光熹微,那个在梦里需索无度的男人,终究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只是这具身体,大概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餍足。 日上三竿,暖融融的阳光铺满了整个祥云居的院子。 诡异的是,无论是主屋还是厢房,都门窗紧闭,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景象,实在反常。 门外,老陈头和他儿子石头,还有几个洒扫的仆妇,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瞅,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跟有十几只猫在挠痒痒,好奇得要命。 石头到底年轻,憋不住事儿,他凑到他爹跟前,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小。 “爹,这都啥时辰了?小满和长孙少爷这是打算一觉睡到下午去?咱们……要不要进去叫一声?” “叫什么叫?” 老陈头眼睛一瞪,反手就给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那表情活脱脱在说“你这小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主子们的事儿,是你能瞎打听的?谁知道长孙少爷昨晚上……嗯……忙活到多晚?万一把人家的清梦给搅了,你小子担待得起吗?” “可……可小满她还是个丫鬟呢!”石头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但还是坚持自己的道理,“这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起来干活,这不像话吧?府里的规矩不能废啊!” 老陈头看着儿子这不开窍的榆木脑袋,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拿个锤子给他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她的活计?我问你,她现在最大的活计是什么?” 石头愣了愣。 “她的活计,就是伺候好长孙少爷!”老陈头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儿子的脑门,“少爷歇着,她自然就跟着歇着!你懂不懂?说不定啊……昨晚上就是‘伺候’得太晚了呢!” 老陈头说到这,自己咂摸了一下话里的那个味儿,浑浊的老眼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他一把将儿子拽到墙角,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兴奋得胡子都在抖。 “我跟你说,儿子,难道……他们俩昨晚上……成了?” 石头被他爹这突如其来的兴奋给搞蒙了,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眼睛也跟着“蹭”地一下亮了。 “爹!你是说……长孙少爷和小满,他们俩昨晚……一起‘干’了点啥?” 他故意加重了那个“干”字,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巨大的八卦热情。 父子俩对视一眼,那眼神,跟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似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我盼的好事终于成真了的激动神情。 但这激动没持续三秒钟,石头又皱起了眉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不对啊爹,这说不通啊。他们俩……一个睡主屋,一个睡厢房,中间还隔着一堵厚墙呢!这能干啥?难不成少爷还会使那穿墙术不成?” 老陈头也被这一句话给问住了。 是啊。 隔着呢。 那高涨的八卦热情瞬间冷却了大半,他悻悻地摆了摆手:“也是……唉,白高兴一场。” 刚刚燃起的奇思妙想,还没成型,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院墙的屋檐下,一只通体乌黑的猫正悠闲地踱着步。 黑猫团团将底下那对蠢父子的对话尽收耳底,金色的猫眼里,清晰地闪过一抹极具人性化的嘲弄。 【哼,两个蠢奴才,在这瞎猜什么呢!】 【隔着墙怎么了?隔着墙就不能办事了?没见识!】 【梦里折腾了足足半宿才睡下的,你们懂个屁!】 它优雅地抬起前爪,细致地舔了舔肉垫,惬意地回味着昨夜汲取到的那股丰沛能量。 【啧啧,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火力旺盛。还以为入了梦就不是真的,反而更不知道节制,一个比一个卖力!不过也好……】 团团满足地眯起了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鼓荡的力量,舒服得差点打起呼噜。 【昨儿个那情欲之气,可真是大补之物啊!吸得我那叫一个饱!猫爷我,不,心魔大人我,得赶紧找个清静的风水宝地好好修炼消化一下,说不定这次能一举突破,直接升级!】 它最后瞥了一眼那两扇依旧紧闭的房门,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院墙之外,寻它的修炼宝地去了。 而厢房内。 小满终于在浑身酸痛得如同被大卡车碾过一般的感受中,悠悠转醒。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带着几分模糊,一睁眼,便直直对上了一双清亮又无比专注的眸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林清玄。 他早就醒了。 此刻正一袭白衣,身姿笔挺地站在她的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带着深入骨髓的探究,还带着一丝……完成了某项重大功课般的认真与思索。 小满的头皮“嗡”地一下就麻了。 昨夜那些光怪陆离、令人面红耳赤的梦境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一瞬间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那些姿势,那些话语,那些纠缠…… “啊!” 她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的头死死盖住,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发出一阵绝望的哀鸣。 天啊! 她明明记得把门窗都关得死死的,还从里面上了门栓! 梦里被这个家伙入侵也就算了,怎么现实里连房门都守不住了! 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梦里的事,哪里做得准?可这梦一次比一次感受真切,让她根本无法自欺欺人。 小满只能提醒自己清醒点!身子守不住,心总要守住!绝不能再陷进去。 冷静,小满,你要冷静!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一些,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林清玄,你是怎么进来的?” “它开的。” 林清玄的语气平静无波,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床脚的方向。 那里,黑猫团团正揣着前爪,尾巴尖得意地一晃一晃,碧绿的猫眼瞅着她,竟透出几分“我干的不错吧”的邀功意味。 “我在府里找了一大圈,还是觉得你这里风水最好,最适合本座修行。”团团这心魔完全不理会小满的尴尬和愤怒,理直气壮地开口,“昨天那情欲之气吸得我饕足得很,今天在这里修炼,想必也能进步不少。” 它说着,还用那双碧油油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小满,露出了一个它自认为很迷人的表情。 “小满,你还是再等等本座吧。等本座修出人形,那皮相比林清玄这厮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到时候你就知道谁才是你的良配了!” 这只猫,居然还觉得自己是小满的官配。 “你们两个!”小满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指着门口怒吼,“能立刻从我的房间里出去吗?隐私懂不懂!起床气懂不懂!” 她现在真的气到想抓住这只狗猫狠狠抽一顿! 林清玄倒是很听话,他深深地看了小满一眼,眼底的情绪翻涌。 “小满,我担心你肚子饿,已经在小厨房里备好了吃食,温在灶上。你起来记得吃。” 他说完,便弯腰,准备把那只赖着不走的黑猫也一并带走。 “我不走!我说了我还要在这里修炼呢!”黑猫四爪并用,死死扒住地面,开始撒泼打滚。 可惜,它的反抗在林清玄面前毫无用处。 林清玄面无表情地提溜起它的后脖颈,就像提溜一只待宰的小鸡仔。 它还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闹腾! “放开我!林清玄你这个伪君子!只会趁人之危!” “你们两个都给我等着!别让我修出人形!到时候一定让你们两个好看!” 团团又开始放那些不痛不痒的狠话。 林清玄一走出屋子,随手就把还在叫嚣的黑猫扔在了地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对着房门,站在小满的屋外,沐浴在阳光下,微微闭上了眼。 昨夜梦中的那些孟浪和痴缠,此刻依旧清晰无比,余韵未散。 被扔在地上的心魔团团爬起来,抖了抖毛,看着他那副回味无穷的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傻子!” “有本事别只在梦里耍威风啊!” 林清玄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猫的耳朵里。 “我们的那一日,很快就会到了。” “而你的人形,一时半会儿,恐怕是修不出来的。” ? ?哈哈哈哈~交出月票和打赏要不然叫林清玄入你们的梦里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向着两百斤的佛子前进 小满觉得自己被彻头彻尾地算计了。 而且还是被林清玄这个外表清冷禁欲、内里却花样百出、闷骚到极致的佛子给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瘫在廊下的椅子里,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看着这深宅大院四四方方的天,她忽然觉得所有的挣扎和规划都显得那么徒劳可笑。 什么出府,什么自由,什么新的人生。 都是镜花水月。 她眼睁睁看着日头一点点西沉,金红的余晖给院子里的草木都镀上了一层暖色,可她的心里却一片灰败,冷得掉渣。 【说什么活契到期就放我走……都是骗鬼的!】 她恨恨地想,胸口堵着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 【大夫人那句‘清玄瘦一斤,契书延一年’恐怕才是真心话!不仅林清玄算计我,是他们林家从上到下都没打算放过我!还一个个都觉得是天大的恩赐,是抬举了我!】 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用一张契书,就想决定她的一辈子! 凭什么用一副“为你好”的嘴脸,就把她当成一件物品,一个可以用来“修行”的工具人! 不行! 不能就这么认输! 小满猛地从椅子里坐直身体,后背挺得笔直,眼中燃起两簇小小的火苗。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想用契书拴住我? 想用体重来拿捏我? 好啊! 那我就先把你们家的宝贝佛子喂成个圆润的胖子! 看你们到时候还怎么拿“清减了”当借口来续约! 从这天起,小满对待林清玄的饮食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以往是毕恭毕敬,带着疏离和客套。 “长孙少爷,请用膳。” 现在是热情洋溢,带着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长孙少爷,该用膳了!我今天特意给你做了新点心,快来尝尝!” 以往为了配合他修行的需要,饭菜都是清淡适口的素斋,少油少盐,寡淡得能飞升。 现在是变着花样的高热量投喂,每一道菜都闪烁着油脂的光辉,散发着催人堕落的香气。 晚膳时分,小满亲自将食盒拎进林清玄的书房。 饭菜一一摆开,香气瞬间占满了整个屋子。 “少爷,这是新做的酥酪,用了新鲜的牛乳和上好的蜂蜜,最是滋补安神,您最近修行辛苦,多用些。” 小满笑得一脸真诚,将一碗白玉般的酥酪推到他面前。 【吃吧吃吧,糖分脂肪爆表!一碗下去,三天白跑!】 林清玄放下手中的经卷,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又看了看那碗精致的酥酪,眼神微微动了动。 “今日这素鹅也与往日不同,我用了豆油反复煎炸,再用秘制汤汁煨透,吸饱了汤汁,最是下饭,您尝尝。” 她夹起一块金黄油亮的素鹅,放进他的碗里。 【油炸食品,催肥利器!不懂了吧,这玩意儿热量比肉还高!】 “天有些凉了,我怕您晚间看书着凉,特意熬了这碗浓浓的胡麻糊。里面还加了许多核桃碎和农家自己熬的糖饴,暖身又补脑。” 她又盛上一碗浓稠得化不开的胡麻糊,香气甜腻。 【坚果加糖,热量巅峰!来吧,干了这碗热量糊糊,向着两百斤的佛子目标前进!】 她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做什么能让他多长二两肉? 闭上眼睡觉前还在琢磨:那清心寡欲的胃口,到底要怎么才能勾得他多吃一口? 她简直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毕生事业来攻克,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和钻研精神。 而被投喂的林清玄,看着小满近日如此关心自己的饮食起居,每天变着法子给自己做好吃的,心里那点因为“梦境”而生的微妙忐忑和疑惑,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暖融融的欣慰和……错觉所取代。 他看着她为自己布菜的侧脸,烛火下,她的睫毛扑闪,神情专注又认真。 原来,她竟是这般在意自己。 看,她果然是我的“修行必备”。 她如此关心我的身体,定是怕我修行清苦,损耗了元气。 她这般精心调理我的膳食,定然是……心里有我。 梦里的那些纠缠,或许并非全然虚妄。 她这般待我,我定要更加勤勉修行,早日勘破心魔,方能不负她这片……“心意”。 于是,林清玄怀着一种“不能辜负小满心意”的虔诚心情,将小满端来的每一份“爱心增肥餐”都吃得干干净净。 他吃得很慢,姿态优雅,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仿佛品尝的不是食物,而是小满那份沉甸甸的“情意”。 小满在旁边看着,心里乐开了花。 吃! 对! 就是这样! 全都吃光! 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碟,小满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第一步,成功! 就在小满准备收拾碗筷功成身退时,林清玄忽然开口了。 他抬起眼,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漾着几分温柔的暖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今日的酥酪甚好,可否……再来一碗?” 什么? 小满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要? 她看着他清隽的侧脸和依旧挺拔,甚至因为修行而略显清瘦的身姿,一边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完美的微笑,一边内心疯狂吐槽。 【吃!使劲吃!你简直是天选的养膘人!最好吃成个球!看你到时候还怎么仙气飘飘!看大夫人还怎么有脸用‘清减了’来延我的契!】 “当然可以!少爷喜欢,我再去给您盛!” 她脚步轻快地转身,去厨房的路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可是他自己要的! 怪不得我! 而林清玄接过她递来的第二碗酥酪时,看向小满的眼神愈发温柔感激(他自以为的)。 【她待我真是极好。】 他想。 【我多吃一些,她定然会很开心的。】 一个憋着劲要把对方喂胖,好早日恢复自由身。 一个感动于对方无微不至的“关怀”,努力加餐饭以慰其心。 两人在各怀鬼胎的路上并肩狂奔,还都觉得自己精准地把握住了对方的命脉,气氛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持续升温。 黑猫团团蹲在书房的房梁上,将底下这俩人的互动看了个完完整整。 它看着那个女人,脸上挂着甜死人的笑,眼睛里却闪着算计的光。 又看看那个男人,一脸被感动的蠢样,吃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一个拼命喂。 一个努力吃。 一个眼神“凶狠”。 一个目光“感激”。 团团无语地甩了甩尾巴,用爪子挠了挠耳朵。 【愚蠢的人类啊!】 它在心里点评。 【一个以为自己在养猪,一个以为自己在被宠溺……猫爷我都懒得点拨你们了!】 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下,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看戏的悠然。 【罢了罢了,反正最后殊途同归,猫爷我有的是热闹看!】 它打了个哈欠,决定继续围观这场因“体重”而起的、啼笑皆非的攻防战。 与此同时,祥云居。 大夫人身边的张嬷嬷正低声汇报着。 “……今天小满姑娘给长孙少爷做了牛乳蜂蜜的酥酪,油炸的素鹅,还有加了核桃和糖饴的胡麻糊,长孙少爷胃口很好,酥酪还多用了一碗呢。” 大夫人正捻着佛珠,听完汇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好啊!” 她睁开眼,眼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我就说那清缘师太算得准,小满这孩子,就是清玄的命中注定!你瞧瞧,这才几天,就把清玄的身体照顾得这么上心,我这个做娘的总算能放心了!” 张嬷嬷也连忙凑趣:“是啊夫人,长孙少爷身子康健,您的心愿也就算了了一大半了。” 大夫人点点头,心情极好地继续念佛去了。 而另一边,世子爷林德芳这几天总觉得心痒痒。 他一得空就在想,自己那天送出去的那本名家手笔的春宫图,儿子到底看了没有? 是不是已经派上用场了? 可别白瞎了他珍藏多年的孤本啊! 他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再旁敲侧击地“点拨”一下那个木头儿子。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甜蜜的负担 连着三天的甜食轰炸,林清玄觉得自己整个舌头都麻了。 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甜腻得发慌。 可他偷偷上秤称过,一斤没长。 他没长,小满却快要急出火了。 这男人什么构造?纯纯的天选养膘人,怎么喂都不胖! 她就不信这个邪! 今天早上,小满端上来的早餐堪称一场视觉与味觉的双重暴击。 一碗雪白晶莹的甜粥。 一碟金黄酥脆的炸油饼。 外加三个足有拳头大的白面馒头。 没了。 连根咸菜丝都没有。 林清玄看着这简单粗暴的碳水炸弹,眼角抽了抽。 小满却笑得温柔,用眼神示意他。 吃。 全部吃完哦! 林清玄刚要张嘴,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清脆的呼喊。 “小满姐姐!赵姐姐问你要不要去云琅画室!你跟她说的那个换嫁的故事画好了,画室正在印摹版呢!” 话音未落,林玉宁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早餐,顿时瞪圆了眼睛。 “堂兄,你一大早饿成这样?要吃三个大馒头?我大姐晨起练完一套枪法,饭量都没你这么夸张!” 林清玄的脸瞬间僵住。 他默默看了一眼小满,认命地拿起勺子。 一勺甜粥入口。 那股齁人的甜味直冲天灵盖,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粥里是倒了半罐糖吗! “小满,这……” 他艰难地抬头,想问问这到底是什么。 “吃完。” 小满面带微笑,眼神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冷冷地打断了他。 一个眼神,林清玄就把所有抗议都咽了回去。 他这才将这几日的怪异之处彻底串联起来。 小满做的饭菜,从主食到点心,无一不是甜的!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她想干什么? 用糖把他齁死? 这是什么新型的谋杀亲夫手段? 小满看他一脸呆滞,完全不理会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转头问道。 “长孙少爷,我今天能告个假,随三小姐出府一趟吗?” 林清玄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是因为那晚自己太过孟浪,惹她生气了?所以才用这些甜食来报复他,警告他? 一定是这样! 他立刻点头,语气都温和了不少。 “去吧,散散心也好。早去早回!” 小满压根没理他后半句,拉着林玉宁的手,脚步轻快地走了。 她前脚刚踏出院门,一道黑影就从房梁上窜了下来。 心魔猫团团轻巧地落在桌上,嫌弃地扫了一眼那碗甜粥和三个大馒头。 它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低吼,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怜悯,最后化为一声短促而嫌弃的“喵呜”, 仿佛在说:这种东西,也就你这个傻子咽得下去。 它给出些许怜悯后扭头一甩尾巴,迈着优雅的猫步,跟着小满的方向溜了出去。 只留下林清玄一个人,对着一桌子“甜蜜的负担”,在风中凌乱。 三小姐的马车很快就到了云琅画室。 赵绿柳早已在门口等着,见到小满和林玉宁,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一番寒暄,小满才知道,眼前这位又飒又爽的赵姑娘,竟然是这京城有名的云琅画室的幕后大东家。 她的画本子,从绘画、印刷到销售,全是一条龙产业。 书页中间甚至还有独特的防伪标识。 这商业头脑,简直超前得可怕! 赵绿柳从内室拿出两份早已拟好的契书。 “小满姐姐,这换嫁的灵感是你给的,这故事有你一大半的功劳。” “不如,书名你来取?” 小满也不客气,脱口而出。 “《姻缘误》,或者《上错花轿嫁对郎》!” 赵绿柳和林玉宁各自默念了一遍,随即异口同声地喊道。 “《上错花轿嫁对郎》!” 小满咧嘴乐了。 “好书名!好书名!” 【老天奶!看来古今审美是共通的,这名字果然是爆款的命!】 赵绿柳将手上的契书扬了扬,眉眼间满是生意人的精明。 “小满姐姐,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本《上错花轿嫁对郎》,我打算画十本为一册。一册定价五两银子,头版一千册,每卖出去一册,你抽半两银子。若销路好,后续加印,咱们再谈提价分成的事,如何?” 半两!动动嘴皮子一册书给半两抽成,那十册就五两,百册五十两..... 小满接过契书,仔细看了看。 条款详细,权责分明,非常周到严谨。 “我现在画了三本,整套画完估计要三个月。目前已经开启预约了。”赵绿柳补充道,“我还开了自己的印书局,自己印自己的书,又快又好。” 林玉宁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满是崇拜。 “赵姐姐你也太厉害了!这得赚多少银子啊!” 赵绿柳得意地挑眉。 “不多不多,反正比你卖经书的钱多多了。对了,我还在城外给自己买了私宅和庄子,改天请你们过去玩!” 说话间,外面就进来了五六个衣着华贵的官家小姐,都是来预定新书的。 她们问明了情况,眼都不眨一下,直接拍下定金。 在这个没有手机电视的时代,画本子就是最好的精神食粮。 赵绿柳的画本子故事新奇,画风精美,堪称连环画界的顶流,自然不愁销路。 小满对这个分成价格满意极了。 两人当即签了契书,一人一份,还各自按了手印。 赵绿柳盖上了自己的私章——绿柳上人。 小满也让画室掌柜的临时找人,给自己刻了一枚私章——姚小满。 契书签完,赵绿柳高兴得不行,拉着小满的手就不放了。 她觉得小满简直就是她的人形灵感库! 上次那个仙界三生三世的故事她还记着呢,今天必须再多挖点细节,好丰富人设! 赵绿柳大手一挥,豪气地提议。 “走!咱们去邀月楼!庆祝我们合作愉快!听说他们主厨又研发了好几道新菜!” 林玉宁一听是京城最有名的邀月楼,第一个举手赞成。 “他们的八宝鸭远近闻名,小满姐姐咱们去吃,顺便偷师,回去自己做!” 小满反正是客随主便,也笑着点头应下。 ? ?小满赚钱啦~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八章 邀月楼的东家 三人一齐到了邀月楼。 赵绿柳是这里的常客,大掌柜的一见是她,又瞧见请的都是女客,立刻满脸堆笑地将人往楼上雅间引。 位置在二楼,紧挨着天字一号包间,也是临街的,推开窗就能将半条街的繁华尽收眼底。 “赵姐姐,你常来呀!”林玉宁好奇地四下打量。 “那是自然。”赵绿柳大马金刀地坐下,毫不避讳,“我虽是官家女,可这生意场上,迎来送往的应酬总免不了。” 她爹的官职就是她最好的敲门砖和庇护伞,好用得很。 林玉宁听得眼冒星星,崇拜之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以前她的世界里,只有枪法一级棒的大姐姐和爱说教的二姐姐。 现在,多了一个又会画画又会赚钱的赵姐姐! 小玉宁觉得自己的眼界,‘唰’地一下就打开了。 小满含笑看着她俩。 对于这些养在深闺的贵女小姐们来说,赵绿柳这种自己下场拼事业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这姐们儿放里,妥妥的爽文大女主啊!】 赵绿柳熟门熟路地对掌柜报菜名。 “招牌的八宝鸭,蜜煎樱桃肉,再来条多宝鱼,一个爆炒双脆,配两个清口小菜!” 掌柜的躬身问道:“都是女宾,今日配一壶杏花酿可好?” “这个建议不错,杏花酿清甜不醉人,甚好!”赵绿柳点头同意。 掌柜的应声出门,转身就到了隔壁天字一号包间。 他恭敬地问:“东家,您这边需要再续一壶茶吗?” “嗯。”一位身着白云纹锦袍的年轻男子,头也未抬。 掌柜的将门轻轻带上,这才退了下去。 雅间内,三人正聊得火热。 “小满姐姐,你那个三生三世,仙人、九尾狐族、夜族的故事,用画本子太难表现那种恢弘了。”赵绿柳眼睛发亮,“不如你取个笔名,直接写成话本子!我保证,肯定卖爆!” “赵小姐,我担心我写不好。”小满有些犹豫,她怕自己写的太白话,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 “嗨,谁天生就会写长篇巨作啊!”赵绿柳摆摆手,“你可以先拿些鬼狐小故事练练笔嘛!找找感觉!” 她太明白小满的难处了,写话本子可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的不止是灵感,还有日复一日磨下去的耐心。 “鬼狐小故事,我倒真有几个。”小满被点通了,来了兴致,“等着也是闲着,我说一个给你们解解闷!” 她想起了那个经典的《画狐》。 “话说有个书生,独自居住,机缘巧合得了幅美人图,天天对着画里的人说话解闷。” “没想到有一天,画里的女子竟然拿着花,从画上走了下来,还和书生成了夫妻。” “可没过几个月,那书生就瘦得脱了形,眼看就要不行了。这时候他才知道,这女子是狐仙借画显形。” “狐仙哭着对他说:‘你元气已尽,你我缘分也到头了。’说完,就化作一缕青烟回到了画中。那画上的墨迹也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张白纸。” 故事讲完,林玉宁满脸不解。 “小满姐姐,他们为什么最后没成亲呀?” 赵绿柳却听出了门道,嗤道:“这狐仙算够意思了!没把这见色起意的书生直接吸干抹净,还给他留了条命!” “啊?”林玉宁看看小满,又看看赵绿柳,小脸上写满了迷茫,“所以,这是个吓人的故事吗?” 小满被她的天真逗得忍俊不禁。 小玉宁还是太单纯了,没明白其中深意,赵绿柳这个生意人却瞬间抓住了关键。 小满心里默默盘算,她若是这狐仙,是不是也该把林清玄的元气吸个干净,然后拍拍屁股跑路? 算了,想想而已,她可不是什么魅惑众生的狐仙。 说笑间,菜肴已经全数上桌。 道道都是精品,特别是那八宝鸭,油光红亮,被小二当场片开,内里的八宝馅料混着肉汁流淌出来,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房间。 林玉宁的食指早就蠢蠢欲动,一动筷子就顾不上说话了。 赵绿柳也极爱这道菜,隔三差五就要来解馋。 小满却搁下了银箸。 她柳眉微蹙,对着桌上那只闻名遐迩的八宝鸭沉吟不语。 “怎么了,小满?”赵绿柳吃得心满意足,见她神色有异,不禁问道,“这鸭子火候酥烂,味道醇厚,名不虚传啊。” “是很好。”小满纤指轻点下颌,目光再次仔细地扫过那已被拆开、露出内馅的鸭腹,“只是……总觉得哪里差了点意思。” 糯米晶莹,裹着油润的鸭汁。 花生、莲子、薏米、红枣、腊肠丁、香菇粒、银杏……材料丰富,香气扑鼻。 她一样一样数过去,神情专注得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在验货。 跑堂伙计正好过来添茶,闻言便笑道:“这位客官,咱们店的八宝鸭可是祖传秘方,连老太守吃了都夸不绝口!保证足料足味!” 小满却置若罔闻,兀自凝神细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忽然,她眼眸亮起,抬起头,语气肯定却带着探究。 “伙计,这八宝鸭里,为何只有‘七宝’?” 伙计当场愣住:“姑娘说笑了,怎会只有七宝?这馅料满满当当,明明……” “糯米饭为底,配以花生、莲子、薏米、红枣、腊肠、香菇、银杏。”小满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地报出材料,“不多不少,确是七样。若我没记错,真正的‘八宝’,还应有一味——金桔饼切成的细丝。” 她顿了顿,看向那色泽深沉的馅料。 “金桔饼的甜香微辛,最能解腻提鲜,还能带来若有若无的果香回味。如今这馅料味道虽厚重,却失了几分清爽灵动的层次感。可是后厨一时疏忽,漏放了这一味?” 伙计被她问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这细微的差别,寻常食客根本吃不出来,谁会闲着没事去数里面到底有几样东西? 赵绿柳咂摸了一下嘴,被小满这么一说,嘴里那股厚重的油腻感顿时明显起来。 她佩服小满的味觉,转头就对邀月楼生出了怒火,这简直是欺负老顾客! “好啊!邀月楼什么时候也开始缺斤短两,搞这种虚假名堂了?把你们掌柜的叫上来!” 伙计知道今天这事糊弄不过去了,是遇上真神了! 他连声说着“对不住”,屁滚尿流地跑去找掌柜的。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间也有了动静。 掌柜的火速上楼,一进雅间就连连作揖。 “赵小姐,今天的八宝鸭确实是少了一宝!实在对不住,要不我帮您把这道菜退了?” “明知道少一宝,还敢往桌上端?你们邀月楼就是这么做生意的?”赵绿柳可不吃他这套。 “赵小姐息怒,其实这八宝鸭少的金桔饼,极少有人能尝出来,这……”掌柜的还想狡辩。 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一个清朗的男声打断了。 “姑娘好灵的舌头,好厉害的见识。”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云纹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 他面容俊雅,手持一柄折扇,嘴角噙着一抹探究的笑意,目光清亮地落在姚小满的身上。 “竟能尝出少了金桔饼这一味。不知姑娘是如何得知这‘八宝’之秘的?这乃是我家祖辈定下的方子,从未对外详述过具体是哪八宝。” 跑堂伙计和掌柜一见来人,立刻恭敬地躬身:“东家。” 小满与赵绿柳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才是这“邀月楼”真正的老板。 姚小满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开口:“尝出来的。也曾在一本古籍食谱上偶见记载,名曰‘八宝’,自当有八样。滋味是骗不了人的,想必是楼里近日用的金桔饼品质不佳,或是货源断了?所以师傅索性省去,以为无人能察觉。可惜,画龙未点睛,终是差了这一分神魂。” 男子眼中的讶异与赞赏之色更浓。 他用折扇轻轻敲击掌心,叹道:“姑娘真乃知音。实不相瞒,旧日供货的徽州金桔饼今年品质确然大不如前,新寻的货源又未到位。为保名声,本想暂歇这道菜,奈何食客追捧……不料今日,竟被姑娘一语道破天机。” 他郑重地朝小满作了一揖。 “在下谢铭扬,忝为此间主人。多谢姑娘指点,这顿便由在下做东,聊表谢意。不知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 ?看书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全5星好评~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九章 要跑了吗? 林玉宁一听,小巧的嘴巴立刻不满地撇了下去。 她轻轻扯了扯身旁两位姐姐的衣袖,凑过去用蚊子般的声音嘀咕:“为了一只鸭子,就要跟不认识的男人拼桌?这话传出去多难听,还是算了吧!” 小姑娘的抱怨声虽轻,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那位自称谢铭扬的年轻男子耳中。 他神情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忍不住失笑,也意识到自己的邀请确实冒昧了。 谢铭扬连忙朝着三人拱手一揖,态度极为诚恳:“是在下思虑不周,唐突了三位小姐,还望海涵。谢某绝非登徒子,只是……” 他的目光转向姚小满,那双眼眸清澈坦荡,满是纯粹的探究与好奇。 “方才听闻这位小姐,竟能分毫不差地说出我家‘谢氏八宝鸭’的祖传秘方,连火候的细节都了如指掌,实在令在下匪夷所思。” “这方子乃我曾祖所定,从不外传,故而……我心中实在好奇难耐,只想与小姐探讨一二,并无他意。” 他这番话言辞恳切,神态磊落,倒叫人难以生出恶感。 赵绿柳看了看姚小满,又不动声色地将这位举止得体的年轻掌柜打量了一番,心中已转过数个念头。 她柔声开口,巧妙地化解了僵局:“原来如此,谢公子是惊奇于我家姐姐的见多识广。” 一句话,便将姚小满近乎未卜先知的本事,轻巧地归结为“博闻强识”,瞬间让气氛缓和下来。 “不过,男女有别,同桌用饭的确不妥。若公子只是想探讨美食之道,不如就在此处聊聊?我们姐妹也正好奇这鸭子背后的故事呢。” 姚小满见状,心中给赵绿柳竖了个大拇指,顺着她给的台阶便下了。 她微微欠身:“谢公子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小女子不过是平日里爱瞎琢磨些食谱,许是在哪本残卷上见过类似记载,今日尝到这般美味,两相印证,才恍然想起,一时失言,班门弄斧了。” 谢铭扬听了这话,眼中的惊奇非但没减少,反而愈发浓厚。 “残卷?”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追问,“不知小姐可否告知是哪本残卷?不瞒小姐,我家这配方……”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寻到知音的激动:“确实是依据一份祖上偶得的残谱,后经几代人慢慢补全而成!或许,真与小姐说的那本残卷大有渊源!” 这一下,连赵绿柳和林玉宁都真正被勾起了兴趣。谁能想到,一道八宝鸭的背后,竟藏着这样曲折的来历。 姚小满心中暗道一声“要命”,【上哪里去现编个菜谱残卷!我知道的都来自视频博主的介绍。】 她面上只能装作努力回忆的模样,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年代久远,书名实在记不清了,只零星记得些片段。今日有幸品尝到贵店的美味,才算彻底融会贯通。” 谢铭扬脸上闪过一抹清晰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笑容甚至比方才更加真诚。 “原来是这样!那更是难得的缘分!今日这顿,务必让谢某做东!三位小姐请尽情享用,千万别客气!” 他不再提同桌之事,立刻转身吩咐伙计,又给她们添了好几道店里的招牌菜,亲自布菜,热情周到,却又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场小风波就此化解,反而因这段美食渊源,让这顿饭平添了几分意趣。 三位姑娘安心享用着佳肴,谢铭扬则在旁,时不时与姚小满交流几句烹饪心得。 他越聊越是心惊,发现这位姑娘年纪虽轻,对美食的见解却往往一针见血,直指要害,让他大受启发,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唯有姚小满,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在心里哀嚎:【我做甜食还是不错的,脑子里的美食,基本来自广大吃播和做美食的博主!感谢视频软件带来天南地北的美食,要不然我也聊不出个所以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谢铭扬便退下,还给几个小姐妹关好雅间的门。 这谢铭扬举止得体,颇有世家公子的风范,赵绿柳看得啧啧称奇,撞了撞小玉宁的胳膊肘,压低声音道:“哎,小玉宁,这位谢老板看着斯文,行事却很老练。” 小玉宁说:“是呀,不小气,看,送了这么多菜!” 赵绿柳想起小玉宁的大姐:“你大姐是将门虎女,她平时是不是也这么……呃,不怒自威?” 一提到自家大姐,小玉宁立刻来了精神,嘴里塞着肉,也挡不住她眉飞色舞。 “我大姐姐啊,每日作息可规律了!天不亮就起床练枪,然后沐浴用膳,饭后便读书,读的大多是兵法!之后会练两针女红,偶尔还去我爹的兵营,帮着处理些不打紧的文书。” 她一脸崇拜地总结:“赵姐姐我跟你说,我大姐就是投错了女儿胎!不然凭她的本事,怎么着也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哇!”赵绿柳听得双眼放光,满是向往,“我也觉得!听你这么一说,你大姐简直就是女将军!太帅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玉宁用力点头,又拉住姚小满的袖子,满眼都是期盼:“小满姐,下次你赚到赵姐姐的书钱,把大姐二姐都叫上!咱们再来吃一顿,吃个全家福!” 她说着,又想起一事,歪着脑袋对姚小满说:“对了小满姐,堂兄跟大姐和二姐都打过招呼了,让她们别总找你做吃的。” “他说你每次做好吃的,事后都要收拾一大摊子,特别辛苦。”小玉宁一脸认真地补充,“堂兄对你可真好!” “还有这事?”姚小满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她是真不知道,林清玄那个清冷得不似凡尘中人的家伙,竟还会在背地里为她做这些。 赵绿柳的八卦雷达“嗡”地一声启动了。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姚小满,那表情活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等等!佛子?林清玄亲自说的?” 小玉宁嘴里塞满了糖醋小排,含混不清地点头:“嗯嗯!” 赵绿柳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她一把凑到姚小满跟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小满!你和佛子之间,有故事啊!” 她搓着手,压着嗓子,那语气活像个销赃的贩子:“哎呦喂,这个故事……卖不卖?我出高价!” 姚小满看着她那副八卦到骨子里的模样,额角青筋直跳:“不卖!赵小姐我警告你,别给我胡编乱造!” 她和林清玄之间确实有故事,但那是能随便写的吗! 小玉宁啃得满嘴油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小满姐,要不等你契约满了,自己开个酒楼呗!你这一肚子的美食方子,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嘛!” 她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小荷包,豪气冲天:“到时候,让赵姐姐给你投钱!当然,我也把我荷包里的钱全都给你!” 赵绿柳一听,眼睛更亮了。对啊!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她早就知道姚小满的契约快到期了,也早就动了把这尊大佛挖到自己旗下的念头。 “这主意好!这主意太好了!”赵绿柳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小满!别犹豫了!你的手艺,加上我的笔杆子,咱们强强联合,绝对能把京城的餐饮界搅个天翻地覆!到时候,你想做什么菜就做什么菜,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一幅美好的蓝图在眼前展开,金光灿灿。 可姚小满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眼底闪过复杂难辨的情绪,那不是喜悦,反而像是一种……紧迫与不安。 她低声呢喃,仿佛在自言自语:“是啊……契约……快满了。” 她抬起头,目光飘向窗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要跑了吗?” ? ?跑啊跑,跑到哪里好呢?众筹小满的路费,每人打赏100币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章 招婿传宗 雅间之外,另一处更为奢华的包厢内,谢铭扬慢悠悠地摇着折扇,目光落在窗外。 他问身旁的掌柜:“可知雅间那三位姑娘的来历?” 掌柜的躬着身,脸上堆着笑,回话麻利得很。 “回东家,那位着绿裙的赵小姐是咱们的常客。她经营着云琅画室和云琅书局,她本人更是兵部尚书的嫡次女,在京城画师圈里名气响亮得很。” 掌柜顿了顿,继续说。 “另外两位姑娘倒是第一次来,面生得很。要不,小的这就去给您打听打听?” 谢铭扬的折扇在手心轻轻拍了拍,唇角逸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不用。” “她们还会来的。” 赵绿柳去结账的时候,被掌柜的拦下了。 掌柜笑得一脸恭敬:“赵小姐,我们东家说了,今日这顿饭算他请的,给几位姑娘免单。” 说着,他又递上一块刻有邀月楼上宾的牌子。 “东家还吩咐了,以后您和您的朋友再来,一律给您打八折。” 这番操作把小玉宁给惊着了,她拉着赵绿柳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赵姐姐,你面子也太大了吧!直接免单!下次还得你请客!” 赵绿柳得意地一扬下巴,豪爽地挥了挥手。 “这是托了小满的福,下回把你大姐二姐都叫上,咱们包圆了吃!” 姚小满在一旁微笑着,没说话,只觉得今天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回去的路上,夜色温柔。 小玉宁吃得小肚子滚圆,满足地拉着小满的衣襟,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小满姐姐,堂兄喜欢你对吧!”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引起一阵涟漪 小玉宁歪着脑袋,用最天真的表情,问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你会留下来,给堂兄做侍妾吗?” 侍妾? 姚小满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想做什么劳什子的妾室。 在她眼里,妾室不过是换了个身份的奴婢,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以前刚穿来的她还小,便被小满的父亲卖为奴,那是她没得选。 可现在不一样了。 等契约一满,她就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她不想为了他们口中那虚无缥缈的所谓爱情,牺牲掉自己好不容易才盼来的自由和选择权。 见姚小满不说话,小玉宁也不追问,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要是做了我们的小嫂子,肯定会给我们做更多更多好吃的!” “堂兄也不用天天念经,最后真的跑去当了和尚。” 她忽然压低了嗓门,凑到姚小满耳边。 “我跟你说个秘密哦,我知道如果堂兄真的出家,我们三姐妹里,就必须有一个人不能选自己喜欢的人嫁,而是要招个夫婿进门,帮林家传宗接代。” 小玉宁掰着手指头数。 “我猜,那个人可能是我,也可能是我大姐。” 姚小满心头一震。 “招婿?” “嗯!”小玉宁重重地点头,一脸神秘兮兮,“我听我爹偷偷跟我娘说的!” 她又补充道:“而且我知道,我大姐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还送了大姐一只蓝色的蝴蝶,大姐偷偷藏着呢,可还是被我看见了!” 姚小满看着她那副“神探”附体的得意样,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 “哦?看来这林府上下,就没有你不知道的秘密,对吧!” 小玉宁骄傲地挺起小胸膛,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娘说啦,我这叫天赋异禀,天生就是做探子的料!” 聊着聊着,府里的马车来接她们了。 小玉宁吃得太饱,一上车就歪倒在软垫上,没一会儿就睡得人事不省。 车轮滚滚,姚小满看着小玉宁香甜的睡颜,心绪万千。 她们这些人,全都是被命运的大手推着往前走的棋子。 可是,她不想只在这小小的棋盘里打转。 她想跳出去,去看看棋盘外面的那片天,到底有多辽阔! 马车在祥云居门前停稳。 姚小满轻轻摇醒了睡得正香的林玉宁,看着她迷迷糊糊地被丫鬟扶走,才独自一人走进了院子。 刚一踏入,她就看见林清玄正坐在石桌旁用晚膳。 月光清冷,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 姚小满走近一看,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桌上摆着什么? 一碟寡淡到毫无油星的水煮青菜,外加一小碗白得刺眼的米饭。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长孙少爷。” 姚小满开口,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埋怨和担忧。 “您这是……打算修仙吗?还是故意想把自己饿瘦,好让大夫人有由头,再把我的契约延上个一年半载?” 林清玄正准备夹菜的筷子,就那么顿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纯粹的不解。 “为何……如此说?” 姚小满也不客气,直接在他对面坐下,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大夫人那天那句“清玄瘦一斤,契书延一年”的“戏言”,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林清玄听完,先是愣住,随即竟哑然失笑。 那笑容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带着几分了然和无奈。 “原来……前几日你变着法子做那些甜腻的酥酪、胡麻糊,是为了这个?” 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我从未想过要用这种办法将你留下。” “你……不必再费心想着如何将我喂胖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了一句堪称“拉仇恨”的大实话。 “况且,我自幼便是这般体质,想胖起来,着实不易。” 姚小满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没忍住,开口调侃。 “佛子啊佛子,您这话要是传出去,知不知道要气死多少拼命节食减肥的姑娘家?” 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姚小满想了想,觉得有些事也没必要瞒着他。 她索性将今天和赵绿柳达成的合作,日后能靠着出美食话本子抽成赚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林清玄。 林清玄就那么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姚小满的脸上。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新生活的憧憬和规划,整个人都在发着亮。 等她说完,他沉默了许久。 眼底深处,流淌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惊讶,有欣赏,或许,还有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最终,他轻轻地,像是叹息一般地开口了。 “小满……” “你到底还有多少宝藏,是我不知道的?” 他的嗓音很轻,飘在晚风里,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风吹过庭院,带来了夜的凉意,也吹动了两人之间,那份微妙而沉默的空气。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一章 嚣张的梅花印 半夜里,一股尖锐的寒意钻进被窝,将姚小满从沉睡中冻醒。 她打了个哆嗦,睁开眼,发现屋里比平时暗沉许多。 是窗户。 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一道缝,正有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窗外,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无声飘落,给黑沉沉的庭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竟然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她爬起来,快步走过去关严了窗户,隔绝了那股子冷气。 可心里却又惦记起另一件事。 心魔团团这家伙,最爱半夜三更在外面瞎溜达,就是个一昼伏夜出的夜猫子。 现在下雪了,它可知道找个地方躲躲?别冻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姚小满正腹诽着,刚一回身,一团黑影便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轻盈一跃而下。 稳稳当当落在她面前。 这不就是她刚刚还在念叨的黑猫,团团。 它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前爪,一双金色的猫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哼,你倒还有点良心,知道惦记本座!” 团团开口了,嗓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属于猫科动物的傲慢。 “外头怪冷的,今晚本座就勉为其难,与你同榻而眠吧!” “你想得美!” 姚小满一个白眼就翻了过去,嫌弃地上下打量它。 “明日我就去管事那儿领银丝碳,你给我乖乖待在长孙少爷的书房里烤火去!一只万年不洗澡的臭猫,还想上我的床?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本座身上可暖和了!大不了我睡床尾,给你暖脚。”团团不服气地摇晃着毛茸茸的长尾,竟冲姚小满抛了个媚眼,眼波流转间,风情无限。 这一下,直接给姚小满整不会了。 她被这只猫精逗得哭笑不得,正想再损它两句,窗外却传来几下不轻不重的叩击。 紧接着,是林清玄那清冽如山泉的嗓音。 “小满?” 姚小满走过去,一把推开窗户。 带着寒意的清新空气和几片调皮的雪花,立刻一同涌了进来。 她探出头,没什么好气地问。 “干嘛?” 窗外,林清玄就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雪中,漆黑的墨发上沾了几点莹白的雪沫,衬得他面容愈发清隽。 “下雪了,夜里寒气重,可要给你拿个炭盆来?” “不用了。” 姚小小满摇摇头,正要关窗,眼角余光瞥见那只黑猫正鬼鬼祟祟地试图往她的床上溜。 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有了主意。 “不过你等等!” 她转身回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拎住团团命运的后颈皮,毫不客气地将它整个提了起来。 然后,她把这团挣扎扭动的毛球,从窗户里径直塞了出去。 “把这个麻烦精带走!它还想赖我这儿蹭床睡!” 林清玄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一个温热柔软、毛茸茸的活物。 他还没反应过来,姚小满已经“砰”地关紧了窗户,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扇窗,不仅隔绝了屋外的冷风,也隔绝了团团那充满愤怒和不满的“喵呜”叫嚷。 林清玄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只满脸都写着“本座不情愿”的黑猫,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罢了,今夜你便随我睡吧。” 团团在冰冷的空气中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激灵,求生欲爆棚,赶紧把小脑袋往他温暖的怀里死命埋了埋,瓮声瓮气地咕哝。 “随便随便,快回屋!冻死猫了!” 团团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还不忘腹诽一句心声传给林清玄:“蠢货,送什么炭盆,直接问她要不要人形暖炉不就行了?真不愧是你,傻佛子。 第二日清晨。 姚小满推开房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全部心神。 昨夜那些细碎的雪花,竟洋洋洒洒下了一整夜,积了厚厚的一层。 整个祥云居都被装点得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纯净无暇。 院中的老树枝桠上裹着厚重的银边,假山石上也顶着一顶顶松软可爱的白帽子,连空气闻起来都带着一股清冷甘甜的味道。 最有趣的,是一串清晰的、梅花瓣形状的猫爪印。 那爪印从林清玄的房门口延伸出来,在平整无瑕的雪地上,踩出了一行调皮捣蛋的小坑。 它一路蜿蜒,嚣张地横穿了半个院子,最后消失在廊下。 那架势,简直是在这洁白的画布上,签下了团团龙飞凤舞的大名。 林清玄也早已起身。 他正站在廊下,望着满院的雪景静静出神。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长袍,颜色几乎与这漫天雪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如瀑的墨发,更显出他眉眼的清俊绝伦。 察觉到开门动静,他侧首看来,目光沉静而温和。 “小满姐姐!小满姐姐!” 一个清脆的喊声打破了宁静。裹得像个小雪球的林玉宁蹦跳着跑了进来,她穿着厚棉衣,外罩雪兔大氅,小脸冻得红扑扑,眼睛却亮得惊人。 “咦,堂兄,你这黑猫的脚印真好看,像雪地里开的小梅花!能借我抱两天吗?我保证把它喂得胖胖的!” 团团立刻传心声给姚小满和林清玄抗议:“敢把本座借出去,我就挠花她的脸!” 姚小满闻言,瞥了眼那串嚣张的爪印,忍着笑道:“玉宁小姐,这可不是堂兄养的猫,是赖上他的祖宗。你若真想要,怕是得问它自己乐不乐意,还得看堂兄舍不舍得呢。” 林玉宁似懂非懂,只能悻悻作罢,但很快又兴奋起来:“那我们来堆雪人吧!” 这时,陈婆子和老陈头也抬着烧得红旺的银丝碳盆,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见到院子里的三人,陈婆子笑呵呵地开口叮嘱。 “少爷,小满,炭盆给您二位屋里都备好了,暖和着呢!不过可得记着,窗子别关死了,务必留条缝透透气,仔细炭气闷着人!” 老陈头也跟着附和,满脸笑意。 “是啊,这头一场雪,看着是好看,却也冻人得很呐!” 姚小满笑着应下。 她看看一脸兴奋、恨不得立刻扑进雪地里打滚的林玉宁,又看看这静谧美好的雪景。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个清冷如雪中修竹的林清玄,以及雪地上那串嚣张跋扈的猫爪印上。 她忽然觉得,这深冬的清晨,竟也凭空生出了几分热热闹闹的暖意和生机来。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吃个砂锅火锅 林玉宁堆完雪人,小鼻尖冻得通红,兴致却丝毫未减。 没过多久,她的两位姐姐林玉娇和林玉婉也相携来到了祥云居。 姐妹三人一进屋,便叽叽喳喳地挤在温暖的茶室里。 她们磕着瓜子,喝着热茶,欢声笑语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热闹非凡。 姚小满看着窗外依旧纷纷扬扬的雪花,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这大雪天,最配的就是围炉吃火锅!” 她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小厨房里有个超大的砂锅,正好拿来用。库房里还有冬菇、木耳、豆皮,我再让石头去大厨房拿些肉食过来,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 她一提到“火锅”,又生动地描述了滚着红油的辣锅和香气扑鼻的麻酱蘸料。 姐妹几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争先恐后地报上自己心心念念的吃食。 “羊肉!必须要有薄切的羊肉片!”林玉宁第一个举手抢答。 “牛肉也要!还有虾丸!”林玉娇紧跟着补充,她可是个无辣不欢的主儿,特意加重语气强调,“多拿些辣椒来!越辣越好!” 林玉婉虽然文静些,此刻也忍不住微笑道:“若有新鲜的鱼片,便是极好。” 姚小满一边拿笔记下,一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安静坐在一旁看书的林清玄。 “长孙少爷,您吃素,我给您另备一个小砂锅,烫些素菜、豆腐,再给您下点面条,您一人用,可好?” 林清玄从书卷中抬起头。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那群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姑娘们,最后落在姚小满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又陪着这群丫头热闹,独让我一人用膳?” 姚小满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您天天茹素,半点荤腥不沾,那锅汤煮了肉还能要吗?再说了,谁受得了您那没滋没味的清汤寡水?您就自个儿清净地‘一人食’吧!” 话音刚落,黑猫团团悄无声息地溜达到林清玄脚边。 它金色的猫眼闪烁着狡黠,一股只有林清玄能捕捉的心念直直递了过去。 【喵呜!她是不是在提醒你晚上开荤吃肉呀?听这语气,八九不离十!小满就是闷骚,不好意思明说,这叫侧面提醒!佛子,你懂不懂风情?】 林清玄在心中回应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心魔。 【休要胡言。她并非此意。我看是你又想吸食情欲之气,开始胡咧咧了。】 幸好这次团团没作死地同时给姚小满发散这类心声,否则以姚小满的脾气,这嘴欠的猫非得被好好“教育”一番不可。 团团用身体蹭了蹭林清玄的衣角,心念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洞悉人心的蛊惑。 【啧啧,佛子啊佛子,我是你的心魔,我最了解你。你已经不满足只在梦里相会了吧?想要真真切切、全身心地拥有她,对不对?】 它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语气变得有些嘲弄。 【可惜啊,我看人家小满好像不是很乐意呢。】 【她是来自异世的灵魂,向往的是海阔天空,恐怕没法子甘心困在你这方看似尊贵、实则无聊的天地里吧?】 林清玄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 茶室那边,少女们清脆欢快的笑声不断传来。 姚小满忙碌指挥着下人准备食材的声音夹杂其中,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那笑声,那热闹,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他听着那声音,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心魔的话语如同最尖锐的利刃,狠狠刺破了他一直试图维持的平静。 它说的没错,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小满那肆意飞扬的灵魂,注定要飞出祥云居,飞出世子府,去看更广阔的天空。 可他……不想放她走。 一种深沉的、近乎执拗的占有欲,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这念头与他自幼修习的佛法教义背道而驰,却又来势汹汹,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 心魔团团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内心这股晦暗不明的变化。 它满足地眯起了眼,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对嘛,这才有点意思。】 它无声地咧开嘴,嗅到了最甜美的欲望气息。 不多时,石头领着几个小厮,将一盘盘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流水般端了进来。 雕花繁复的紫铜大火锅被稳稳当当地架在炭炉上,锅里乳白色的高汤翻滚着,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骨汤香气,瞬间驱散了满室的寒意。 薄如蝉翼的羊肉卷、红白相间纹理漂亮的牛肉片、晶莹剔透的虾丸、雪白的鱼片,还有各色菌菇、翠绿的青菜、嫩豆腐、炸豆皮……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玉宁的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哇!小满姐姐,这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 “别急,重头戏还没来呢!”姚小满拍了拍手,神秘地笑了一下,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端出一个大托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托盘上是十几个小瓷碗,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调料。 “当当当当!吃火锅的灵魂——蘸料!” 她清了清嗓子,颇有几分大厨风范。 “来来来,都看过来啊,今天本大厨亲自教学,包教包会,不好吃不要钱!” 姐妹三人立刻好奇地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看。 “这黄乎乎的是什么?闻着好香啊。”林玉婉指着一碗浓稠的酱料问。 “这是芝麻酱,咱们北方火锅的灵魂伴侣!”姚小满拿起一个小碗,开始现场教学。“首先,挖两大勺芝麻酱。” 她利落地操作着。 “关键一步来了,加少量温水,顺着一个方向搅,千万别乱搅啊,不然就‘泄’了,口感全无!” 在她的指导下,原本干硬的芝麻酱变得越来越顺滑,散发出更醇厚的香气。 “哇,好神奇!”林玉宁惊叹道。 “接下来,加入‘腐乳’,也就是豆腐乳,再来点腐乳汁,这是提鲜增味的法宝,都给我记好了!”姚小满用勺子碾碎腐乳,将其与芝麻酱完美融合。“最后,根据个人口味,加入韭花酱、香菜、葱花。一碗绝绝子的麻酱小料就诞生了!” 她将调好的第一碗递给林玉婉。 “大小姐,你尝尝这个基础款。” 林玉婉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尝了尝,眼睛瞬间亮了。 “咸、香、鲜,口感好复杂,但是……好好吃!” “那是!”姚小满一脸得意。 “我的呢我的呢!”林玉娇早就等不及了,她指着那一大碗红彤彤的辣椒油,双眼放光,“小满,快教我,我要那个!看着就够劲儿!” “没问题,辣妹专属蘸料,这就安排!”姚小满给她拿了个新碗,“来,碗底铺满蒜蓉、辣椒面、白芝麻,喜欢重口的再加点花椒粉。” 林玉娇毫不手软,每样都加了超大一勺,碗里堆起了一座小山。 姚小满看得眼皮直跳:“二小姐,你悠着点,这辣椒后劲儿大!” “安啦安啦,我的人生就是无辣不欢!”林玉娇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姚小满无奈,只好端起旁边一个小锅里烧得滚烫的热油,猛地浇在林玉娇的调料碗里。 “刺啦——” 一股爆炸性的香辣气息瞬间升腾,呛得旁边的林玉宁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林玉娇却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的表情。 “啊!就是这个味儿!爽!” 很快,三姐妹都拥有了自己的专属蘸料,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坐下,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 ?说一下大家吃火锅喜欢蘸什么酱?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三章 林清玄要出事 “我先来我先来!”林玉宁夹起一片羊肉,学着姚小满的样子在滚汤里涮了七八下,待肉片变色,立刻捞出,在自己的麻酱小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唔!好吃!太好吃了!”小姑娘幸福得眯起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林玉娇则主攻牛肉和虾丸,每一口都裹满了她那碗红得发黑的辣椒油,辣得额头冒汗,嘴唇红肿,却越吃越兴奋,嘴里不停地喊着:“过瘾!太过瘾了!” 姚小满看着她们热火朝天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夹起一片鱼片,烫熟后蘸了点简单的酱油和小米辣,鲜美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窗外大雪纷飞,室内温暖如春。 砂锅里升腾的白色雾气模糊了少女们兴奋的脸庞,清脆的笑闹声、食物的香气、炭火的暖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极具烟火气的鲜活画面。 热闹隔绝在角落里的林清玄,面前也摆着一个小小的砂锅。 锅里的清汤煮着几片青菜和豆腐,清汤寡水,无悲无喜。 他默默地吃着,那边的欢声笑语却针一般,一下下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能清晰地闻到那霸道的肉香和辛辣气,与自己面前寡淡的素食形成了天壤之别。 他看着姚小满脸上那明媚的、毫无保留的笑容,看着她和姐妹们打成一片的亲昵模样。 那一刻,心魔团团的话语又在他脑海中响起。 【她那来自异世的灵魂,向往的是海阔天空……】 林清玄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的。 这才是她。 鲜活,热烈,能把最平淡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能轻易点燃周围所有人的热情。 而自己,却只能坐在这片热闹的对岸,守着一锅无人问津的清汤。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修习的戒律,痛恨这身将他与红尘隔绝开来的枷锁。 他想走过去。 想坐到她身边。 想尝尝她口中那“绝绝子”的蘸料是什么味道。 更想……将那个笑容灿烂的她,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让她所有的热闹与鲜活,都只为他一人绽放。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违逆,让他心口一阵灼痛。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晦暗的阴影,掩盖了其中翻涌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浓烈情绪。 林清玄胸口升腾起来的魔性被心魔团团第一时间捕捉。 以前,姚小满的存在,是用来平复他那源于戒律的欲念之魔。 而现在,从他心底喷涌而出的,是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占有欲。 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忧。 林清玄纵然生来就被冠以佛子之名,骨子里却总有无法根除的魔性在蠢蠢欲动。 他一言不发,独自起身,退出了那间充斥着欢声笑语的茶室。 回到禅房,他点上能静心的檀香,盘腿坐上蒲团。 闭眼,诵经,试图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可那些笑声,那霸道的香辣气,还有姚小满那张明媚得晃眼的笑脸,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静心咒念了千百遍,心魔却愈发嚣张。 团团在禅房门口焦躁地踱步,爪子下的木地板被挠出细微的声响。 它能感觉到,禅房内的气息正在变得危险。 林清玄要出事。 茶室内,火锅的热气渐渐散去。 “我现在饱得能扶墙走路!”林玉宁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小满姐姐,我要把这个吃火锅的法子告诉我娘!明天在家里也这么吃!” 林玉娇和林玉婉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冬日里饭菜凉得快,这样围炉而食,从头到尾都能吃到热乎的,实在是再好不过。 姚小满笑着应下,目光习惯性地一转,却没看到林清玄的身影。 他那个一人食的小锅早就凉透了,锅里的菜叶和豆腐孤零零地飘着,看样子一口都没动过。 人走了很久了。 是我们吃得太热火朝天,他觉得无聊,所以先走了? 姚小满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林玉宁还记着林清玄的嘱咐:“小满姐姐,别自己收拾了,叫陈婆子她们来吧!” “没事,你们先回吧,雪天路滑,天也暗了。”姚小满叮嘱道,“让春草她们多打几盏灯笼,照着点路。” 送走三位叽叽喳喳的小姐,祥云居瞬间安静下来。 姚小满挽起袖子,和陈婆子一起收拾,手脚麻利,很快就弄得七七八八。 衣服上沾满了浓郁的火锅味,姚小满刚想回屋换件外衫,一阵急促的猫叫声划破了寂静。 “喵!喵喵!” 是团团!叫声里满是焦急。 姚小满立刻探出头,望向林清玄禅房的方向。 一片漆黑,没有点灯。 怎么回事? 林清玄这么早就睡了?这可不像他。 团团看到姚小满的身影,叫得更凄厉了,飞快地冲到她脚边,用头去蹭她的裤腿。 【快去禅房!】 【林清玄不对劲!】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四章 禅房之吻 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林清玄,怎么就不对劲啦? 姚小满心头打鼓,衣服都来不及换,沾着一身火锅味就匆匆往禅房的方向赶去。 禅房的门没有闩死。 她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一道轻微的“吱呀”声,门开了。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连一盏长明灯都没点。 浓郁到化不开的檀香气息,混合着一种冰冷的空气沉淀感,兜头盖脸地扑了过来。 “长孙少爷?你怎么连灯都不点?” 姚小满小声嘀咕着,摸黑走了进去,习惯性地想去门边小几上找常用的火折子。 她刚摸索了两下,忽然一阵穿堂风灌入。 “砰!” 一声轻响,身后的房门被风带上了! 最后一缕微弱的光线也被彻底隔绝。 禅室内陷入了完完全全的黑暗,静得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那原本能让人心平气和的檀香,此刻也显得格外沉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长孙少爷?” “长孙少爷?” 姚小满又试探着唤了两遍,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禅室里显得有些飘忽。 她记得,林清玄平日里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内室那个蒲团。 黑暗中眼睛无法视物,她只能凭着记忆和感觉,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禅室里空旷,没什么多余的摆设,倒也不怕被绊倒。 眼睛慢慢适应了这种极致的暗,依稀能分辨出一些家具的模糊轮廓。 她摸索着进了内室,定睛朝着蒲团的位置看去。 那里……空无一人? 她心里正纳闷,刚想转身再去外面找火折子。 忽然! 一个滚烫的身躯,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紧密地贴了上来! 一条坚实的手臂如同铁箍,猛地环抱住她的腰,那力道大得惊人,瞬间就剥夺了她所有的行动能力,将她死死锁进一个炽热又陌生的怀抱里。 禅室内沉滞的空气凝固了。 唯有彼此急促交错的呼吸声。 姚小满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扳过身子,脑子还没转过来,人就撞进了一双幽深得近乎妖异的眼眸里。 即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她也能清晰感受到林清玄目光中翻滚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炽热。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完全不对劲了。 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清冷自持的长孙少爷,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滚烫的情绪破笼而出。 “长孙…少爷?” 姚小满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但他听不见。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颤抖着,却又异常坚定地抚上她的脸颊。 那个动作轻柔得在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与他方才那禁锢般的拥抱截然不同。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眼底的暗色汹涌如潮。 “小满……” 他唤着她的名字,嗓音沙哑得厉害,里面裹挟着痛苦与渴望,是一个在无边业火中煎熬的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救赎。 下一刻,他滚烫的唇便落了下来。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初始是近乎野蛮的掠夺,带着一种绝望的、急于确认的迫切,要将她揉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姚小满惊得睁大了眼,周身被浓烈的檀香和他身上异常的热度紧紧包裹,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那粗暴的掠夺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很快,他的吻渐渐变了味道。 变得……虔诚而深刻。 他的唇舌细致地描摹着她的唇形,一遍又一遍,如同最敬畏的信徒用指尖抚过神圣的经文。 那拥抱她的手臂依旧如铁箍般紧窒,将她牢牢困在他炽热的胸膛与这冰冷的禅室之间。 但他的亲吻却缓慢下来,充满了无尽的留恋与探索。 每一次吸吮,每一次轻啮,都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如获至宝的战栗感。 姚小满浑身发软。 理智告诉她这不对,这里是禅室,是清修之地,他此刻的状态明显异常。 可情感却在他这般珍而重之的亲吻里,一点点沉沦。 她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她的胸腔,渐渐地,与她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唇齿交缠的细微水声,混合着空气中沉淀的冰冷檀香,形成一种极度悖逆又极度刺激的禁忌感。 他可是林清玄。 是那个恪守礼法的长孙少爷。 此刻却在这供奉着佛祖的禅室里,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吻得如此深入,如此忘情。 他短暂地挣脱了某种束缚,唇稍稍离开寸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深深地看着她,即使看不清,那目光也带着实质的重量,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是我的……小满” 他沙哑地低喃,不像在对她说话,更像是一种对着某种无形力量宣告的执念。 “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他的吻再次落下。 在这片本该清心寡欲的绝对黑暗里,只有他滚烫的爱意与占有欲,如野火般疯长,灼烧着一切虚妄的禁忌。 心魔团团感慨:【这次终于能跨越梦境成事了吧!】 ? ?真不容易呀~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味道的吻 就在姚小满被那突如其来的炽热与强势弄得晕头转向,几乎要沉溺在这片违背常理的禁忌之海时...... 压在她身上的林清玄猛地一僵。 那如烙铁般滚烫的身躯瞬间绷成了一块僵硬的石头。 随即,他一把将她推开! 力道之大,让姚小满踉跄着撞在了身后的供桌上,手肘磕得生疼。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那个方才还吻得缱绻忘情的清冷贵公子,此刻竟跌跌撞撞地冲到墙角,弯下腰,扶着冰冷的墙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呕!--” 那声音在寂静的禅室里,突兀得骇人。 这惊天变故让沉浸在震惊与混乱中的姚小满彻底愣住了。 她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尴尬、又极度不合时宜的酸涩气息。 姚小满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依旧红肿发麻的唇瓣,上面还残留着他方才掠夺过的灼热触感。 然后,她动了动鼻子,嗅了嗅自己衣袖上残留的味道。 一股浓郁无比的火锅味儿,正放肆地叫嚣着它的存在感。 牛油锅底的辛辣霸道,涮羊肉的膻味鲜香,还有蒜泥香油混杂着各种菌菇蔬菜的气息,经过她体温的一路烘烤,此刻正热烈地、顽强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散发着属于人间烟火的魅力。 而林清玄…… 一个长年茹素,饮食清淡到了极致,平日里只嗅惯了檀香与冷冽雪松气息的先天佛子…… 轰! 姚小满的脸瞬间爆红! 那不是出于少女的羞涩,而是纯粹的、火山爆发般的窘迫和一股莫名其妙的滔天怒火! 【你亲我!】 【然后你吐了?!】 她脑子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脱缰狂奔,踏平了她刚刚才被搅得七零八落的心湖! 【几个意思啊你?!】 【强迫老娘,完事了还嫌弃老娘是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和怒火直冲头顶,烧得她天灵盖都在嗡嗡作响! 她一方面庆幸这荒谬到极点的插曲,强行打断了那令人心悸的危险进程,让自己从那几乎要溺毙的深吻中得以喘息。 另一方面,她又气得牙根痒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气自己刚才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意乱情迷! 更气这个狗男人居然用这种方式“羞辱”她!这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还让人难堪! 看着那位平日里清冷出尘、不染纤尘的林家大少爷,此刻却扶着墙角,狼狈不堪地剧烈呕吐,肩膀一抽一抽的,姚小满又觉得这画面荒诞得有些好笑。 但这绝不是笑的时候!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当机立断,也顾不上什么主仆尊卑、礼义廉耻了,更懒得去管那位还在墙角跟自己胃部做斗争的少爷。 她没好气地朝着那个狼狈的背影扔下一句: “要么你自己收拾干净!” “要么就等天亮了叫石头来欣赏你的杰作!” “我走了!” 说完,她提着裙摆,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凭借记忆摸黑冲向门口,粗暴地拉开门,一头扎进了外面冰冷刺骨的雪夜里。 她只想赶紧远离这个令人窒息、尴尬到脚趾抠出一座紫禁城的案发现场! 然而,就在姚小满拉开门,冷风灌入的同一瞬间,黑暗中也响起了一声凄厉尖锐、划破夜空的猫叫—— “喵嗷——!!!” 那叫声,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原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心魔团团,刚才正悄咪咪地蹲在禅室的另一个角落,眯着眼,翘着尾巴,准备近距离、沉浸式地吸食这难得一见的、浓烈到爆表的情欲之气。 它正吸得美滋滋,没曾想,情欲大餐还没品出个前菜味儿,就被林清玄这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一阵狂风暴雨给结结实实地波及了! 一些不可名状的、带着酸腐气息的污秽物,精准无误地溅射到了它油光水滑、刚刚舔舐干净的黑毛上。 “呸呸呸!呕——林清玄!你个混蛋玩意儿!” 团团瞬间炸毛,原地蹦起三尺高,气得直跳脚,一边疯狂地甩动身体,试图抖掉那些恶心的秽物,一边用只有林清玄能听见的心音破口大骂。 “本座新舔的毛!本座用了半个时辰才舔顺的毛!全毁了!” “你赔我的毛!你居然敢吐本座一身!恶心死猫了!这破地方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它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也顾不上看后续的热闹了,嗖地一下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窜出了禅室,决定去找个干净的雪堆好好滚一滚,洗掉这身倒了八辈子血霉的晦气! 禅室外,守夜的陈婆子刚洗完脚准备上床,被那惨烈的猫叫吓了一跳。 她诧异地推了推已经包进被窝的老陈头。 “老陈,你听见没?长孙少爷那猫怎么鬼吼鬼叫的!” “佛猫嘛,修行的方式可能就是跟别的猫不一样。”老陈头在被窝里瓮声瓮气地回话,眼睛都没睁,“你换其他猫,这么冷的雪天,早躲炉子边烤火去了。你看它,还能在雪地里蹦跶,说明道行深!别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也是,这猫就听长孙少爷和小满的,小满这会儿应该会去看看怎么回事。”陈婆子嘟囔着,掀开被子往里挪,“你往里面挪挪,冻死我了,我也要包被窝里。” 很快,院子又恢复了宁静。 只留下林清玄一个人,在弥漫着诡异气味的黑暗禅室里,对着冰冷的墙壁,继续承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暴击。 胃里的翻江倒海,让他被魔气干扰的神智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在供奉着佛祖的清修禅室里,他强迫了小满…… 然后…… 他还吐了…… 林清玄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着满地的狼藉,嗅着空气中檀香、呕吐物和火锅味混合成的、堪称生化武器的气味,再听到窗外雪地里那只还在骂骂咧咧打滚的黑猫…… 他一个头,瞬间变成了两个大。 要不要……先去跟小满解释一下? 可是,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被魔气影响了,情难自禁?那她信吗? 信了之后呢?自己亲完人就吐,这又算怎么回事? 另一边,一路冲回自己房间的姚小满,“砰”地关上门。 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心里那股邪火却渐渐被一种荒诞的喜感所取代。 她捂着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最后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亲个嘴,还亲吐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说真的,刚才差点就沦陷了,真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被他占尽便宜了。 结果呢? 结果你林清玄自己不中用啊! 笑够了,姚小满又觉得一阵后怕和烦躁。 这事儿明天可怎么办? 林清玄那边,在经历了长达一刻钟的天人交战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不能让老陈头一家和府里其他人知道,他,清冷高贵的长孙少爷,在禅房里吐了一地! 于是,在这寒冷的冬夜,这位被誉为“先天佛子”的贵公子,生平第一次,挽起自己名贵的袖子,忍着强烈的恶心和屈辱,笨拙地开始打扫禅房里的狼藉。 处理完秽物,他又提着水桶,一遍遍擦洗地面,试图用冷水冲散那股让他永生难忘的火锅味。 忙完这一切,他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浴室,将自己从头到脚狠狠冲洗了好几遍。 刚洗完澡,走出浴室,风一吹让他控制不住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本来还想发发善心,抓着团团给它也洗个澡。 可探头出去一看,那只倒霉的黑猫早就跑得没了踪影,估计是自己找地方解决个人卫生问题去了。 ? ?今天发的有点晚,抱歉啊~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小满没有心 第二天,天光大亮。 往日里雷打不动卯时就起,要在院中做早课的林清玄,居然破天荒地没了动静。 姚小满站在廊下,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嘀咕。 这人昨晚又是吐又半夜冲澡,折腾得跟个傻子一样,别是真的病倒了吧? 她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长孙少爷?” 无人应答。 “长孙少爷?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帮你去叫王大夫?” 还是没动静。 跟在后头的石头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 “小满姐,你别喊了。这大雪天的,谁不想赖会儿床啊?长孙少爷也是人,偶尔想躲个懒,太正常了。” 姚小满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长孙少爷是正常人吗?” “啊?”石头被问得一愣。 “他那套早课,坚持了十几年,风雨无阻,打雷下雪都没停过。你觉得就因为昨晚下了点雪,他今天就不起来了?”小满觉得林清玄八成是病了。 石头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 长孙少爷那股自律到变态的劲儿,整个府里谁不知道? “那……那我这就去找王大夫?”石头有点慌了。 “别急,我再看看。” 姚小满说着,伸手去推那扇门。 纹丝不动。 从里面反锁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可以啊,林清玄。 干了坏事,现在还知道锁门防人了。 “团团?团团?你在屋里吗?”姚小满转而想起了那只黑猫。 石头乐了,调侃她:“小满姐,你干嘛?你不会是想让猫给你开门吧?佛猫也不至于会开门的。” 话音刚落。 “喵呜——” 一道幽怨的猫叫声,从院子的角落里传来。 姚小满循声望去,只见团团浑身的毛都蔫蔫的,蹲在墙根下,正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瞪着她。 下一秒,猫的抱怨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 【本座不在屋里!本座在雪地里打了一晚上的滚!你们两个干的都不是人事,害得本座差点没冻死在外面,现在还没蹭干净呢!】 姚小满在心里冷哼。 【活该!你和林清玄干的才叫不是人事!他入魔就拿我来败火,以前在梦里搞事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想来真的,连我身子都想霸占!你敢说没你的份?】 团团的猫躯一震,急了。 【坏的是他不是我!小满你信我,我发誓!昨晚我真没参与!是他魔气横生,我怕出事,才叫的你。我哪晓得他脑子里全是那些酱酱酿酿的破事!】 团团越说越委屈,对着姚小满“喵喵喵”地叫唤,那架势,就跟当面对质一样。 【信你才有鬼!当初是谁引诱我进他梦里的?现在他索性赖上我了,这就是你们俩的连环计,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这只心魔猫,心眼比煤球还黑!】 姚小满在心里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半点不信它的鬼话。 一人一猫,就这么隔着几步远,大眼瞪小眼。 旁边的石头看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气氛紧张得能擦出火星子,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又完全看不懂。 屋里。 林清玄其实早就醒了。 或者说,他一夜都没怎么睡。 身体是软的,骨头是酸的,整个人都歪在床上,提不起半点力气。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承尘,脑子里空空荡的。 一种强烈的虚无感萦绕在心头。 自己坚持了十几年的早课和诵经,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清规戒律,那些执着,在昨晚那个失控的吻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道心,破了。 戒律,也破了。 更要命的是,外面那一人一猫的心灵对话,跟开了环绕立体声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想不清静都难。 当他清晰地“听”到姚小满那句“连我身子都想霸占”的指责时,心口的位置,钝钝地疼了一下。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已经彻底陷进去了,痛苦得快要溺毙。 而她姚小满,却永远站在圈外,永远那么清醒,甚至还能条理清晰地指责他和一只猫的“阴谋”? 一股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 林清玄猛地掀开被子,披上外衣,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门边,“哗啦”一下拉开了门栓。 门外的姚小满和石头都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 林清玄的脸色苍白,眼下带着一片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他先是看向石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去,叫你娘给我准备一点肉粥。” 石头整个人都石化了,眼睛瞪得铜铃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长……长孙少爷?您说什么?肉……肉粥?” 开什么玩笑! 长孙少爷可是天生的佛子!食过的荤也许就是婴儿时期的母乳和为了营养每日一个水煮鸡蛋,就没沾过半点荤腥!现在……现在是要还俗吃肉了?这是天要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还不快去!”林清玄见他不动,语气里透出从未有过的催促,“跟你娘说,先放少许,我怕胃里一时半会儿受不了。” “哦哦哦!好!”石头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清玄的目光,这才转向姚小满和那只黑猫。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一股压抑的火气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不耐烦。 “还有你们两个,都给我进来。” “有话当面说。” “你们的心声,很吵。” 姚小满也震惊了,她看着林清玄,脱口而出:“你……你打算开始沾荤腥了?” 林清玄点点头,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试一下。” 他想试试,做个普通人是什么滋味。 他想试试,她所在的人间烟火,是什么味道。 姚小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角落里的团团迈着猫步跟了进来,甩着尾巴,凉飕飕地开口。 “他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破戒了,有一就有二。戒律这种东西,不就是拿来打破的么?” 林清玄没理会那只拱火的猫,他只是盯着姚小满,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 “我对你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感觉到了吗?” 姚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找到了应对方案。 她抬起手,用一种关切的语气,带着三分的担忧和七分的演技,伸手就往林清玄的额头上探去。 “嗯!林清玄你病了吧?” “我看你八成是发烧了,烧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她的手触上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她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收回手,顺势帮他拉了拉敞开的衣襟。 “快,先把衣服穿好,别真的着凉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美地将那个要命的问题给岔了过去。 林清玄的眼里闪过一抹无奈和受伤。 又是这样。 姚小满总是这样,每次都用这种方式,四两拨千斤地避开他的所有真心。 他猛地出手,抓住了她正要缩回去的手。 然后,不容她挣扎,直接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左边的胸口上。 掌心下,是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声,又一声,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偏执。 “只住得下你一个。” “姚小满,我要为你尝这人世间的荤腥,品这红尘的百味!”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姚小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感觉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但她还是强行压下那股悸动,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她用力,想把手抽回来。 林清玄却握得更紧。 她只能放软了语气,安抚地回握住他的手。 “长孙少爷,不急于一时。” 她还是叫他“长孙少爷”。 这四个字,是一道清晰的楚河汉界,把他所有的热烈和冲动,都挡在了外面。 一直蹲在旁边看戏的团团,终于看不下去了。 它炸了毛,冲着姚小满尖锐地嘶吼起来,那声音直接在姚小满的脑海里响起。 【我不信!我不信你能这么镇定!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到底在装什么?】 【除非……】 黑猫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了然的光。 【除非你小满心里,早就住了别人!】 这句话,让林清玄握着她的手,猛地一僵。 团团丢下这句诛心之言,气呼呼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句最终的判词。 【姚小满,你没有心!】 ? ?求推荐,求月票,求打赏!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七章 无形的鸿沟 若是太过清醒,便是没有心,那便没有心吧! 姚小满心底冷笑,她也没想到,正主林清玄还没怎么样呢,那只心魔猫倒先破防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小厨房里,陈婆子对着案板上那块新鲜的里脊肉,犯了难。 长孙少爷金尊玉贵的身子,二十多年没沾过荤腥,这猛地一下,肠胃怕是受不住。 她斟酌再三,只切下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片,剁得细细的,用姜丝和料酒腌了去腥,混在熬得软烂的白粥里。 肉粥在小砂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香气慢慢溢了出来。 陈婆子盖上锅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行,这事太大了! 她立刻叫来石头:“快,把这碗粥给长孙少爷送去,小心着,别洒了。” 打发了石头,她自己提着裙角,脚步匆匆地就往老夫人的绿芜院赶。 这天,要变! 绿芜院里,陈婆子喘着气,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长孙少爷,他,他主动要吃肉粥了!”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把茶盏重重放下,看向身边的心腹大丫鬟秀禾。 “秀禾,你再说一遍,陈婆子刚刚说了什么?” 秀禾连忙躬身,清晰地复述:“回老夫人,陈婆子说,长孙少爷要吃肉粥了。” “等等!”老夫人猛地抬高了话音,“清玄……他沾荤腥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孩子,是在变,是在……慢慢还俗? 是为了谁? 一个名字瞬间蹦进了她的脑海。 姚小满! 老夫人的眼神复杂起来,她对秀禾吩咐:“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去,把姚小满给我叫过来!” 随后,她又转向陈婆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你现在就去韶华苑,把这事告诉你家夫人,她肯定想第一个晓得。” “是,老奴这就去!” 陈婆子领了命,快步往大夫人的韶华苑跑去。 韶华苑里,周嬷嬷听完陈婆子气喘吁吁的禀报,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她不敢耽搁,立刻进到内室,对着正在抄写佛经的大夫人,用一种抖动的语调复述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大夫人手里的笔“啪嗒”掉在了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她霍然起身,抓住周嬷嬷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 “你说什么?我儿……他还俗了?” “夫人,少爷只是吃了碗肉粥……” “那也是还俗!是开始!”大夫人激动得来回踱步,脸上是狂喜,“林家的香火有望了!有望了啊!” 她双手合十,对着窗外拜了拜。 “师太算得真准!她说那丫头是清玄的劫,也是他的解药!果然是解药啊!”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从小到大,为了让他吃口肉,什么法子没用过?千哄万骗,威逼利诱,他就是不沾半口。 现在,为了一个姚小满,他竟然自己破了戒! 这个姚小满,简直是神仙下凡! “这丫头……到底有什么魔力?”大夫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更多的是兴奋。 姚小满跟着秀禾走在去往绿芜院的路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清玄沾荤腥这事,传播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老夫人这么急着找她,肯定不是为了夸她做得好。 她必须提前想好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而此刻,祥云居内。 林清玄正对着书桌上那碗尚在冒着热气的肉粥发呆。 香气钻进鼻腔,对他而言,却不是诱惑,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这一口下去,就真的要踏入那个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了。 他竟然……有些惧怕。 这比勘破任何一部经文都要难。 姚小满被秀禾引到绿芜院正厅时,心中已将应对方案盘算了好几遍。 她敛衽行礼,垂着头,安静地站在厅中。 老夫人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一下下拨着浮茶,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睛,却锐利地落在姚小满身上。 过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变得凝滞,她才缓缓开口。 “清玄今日……竟主动要了肉粥。陈婆子说,是因着你昨日那顿火锅?” 姚小满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样子,谨慎地回答: “回老夫人,昨日三位堂小姐在祥云居的茶室吃火锅,长孙少爷许是闻着那味道,勾起了些许好奇心。” “奴婢想着,少爷常年茹素,身子骨清瘦,若是能偶尔进些温和的荤食补补元气,对修行也未必是坏事。” 她把责任轻轻揽过一半,又巧妙地将动机引到了“为了少爷身体着想”这个谁也挑不出错的理由上。 老夫人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岂会看不出这小丫头话术里的弯弯绕绕? 她懒得再兜圈子,话锋陡然一转,直击要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满。” 老夫人的语调放缓了,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威压。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看得出来,清玄待你,与旁人不同。他为你破的例,也不止这一桩。” “现在,他既然肯为你改变二十多年的习性……那你自己呢?” 老夫人的目光灼灼,直视着姚小满的眼睛。 “留下吧,孩子。留在清玄身边,留在林家。只要你今天点这个头,你出身,门第都不是问题。将来,这林家也必有你的名分和一世安稳。”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角落炭盆里,银霜炭偶尔爆出一个轻微的哔剥声。 姚小满抬起了头,迎上了老夫人的目光。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或是装着谨慎的眸子里,此刻是一片清澈的坚定。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夫人以为她是在权衡这泼天富贵的好处。 最终,姚小满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摇了摇头。 “多谢老夫人厚爱。” 她的吐字清晰,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只是……小满志不在此。” 她停顿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 “这四方宅院,纵然是金瓦玉檐,富贵尊荣,却不是小满心之所向。” “外面的天地很大,我想去看看。” “并非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我自己。” 她的话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赌气,也没有欲擒故纵的矫情,只有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平静和决绝。 她不打算为了任何一个男人留下。 哪怕那个男人是高高在上,为她破戒的佛子。 困于这一方庭院,为一个男人不停生孩子,然后养孩子,仰仗着男人的鼻息过活……这样的“安稳”,从来就不是她想要的。 老夫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的丫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这个看似温顺的丫鬟,心里藏着一片他们谁也束缚不住的海阔天空。 她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是真的……不想留下。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老夫人心头,有失望,有讶异,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惋惜。 而另一边,祥云居内。 林清玄对着那碗热气渐消的肉粥,依旧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斗争。 那浓郁的香气对他而言,是对过往二十多年所有坚持的彻底颠覆。 他抬起筷子,又放下。 再抬起,又再放下。 反复几次,他终是难以跨越那道无形的界限。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八章 黄芪的上位美梦 姚小满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得有些斗胆。 可是,话不说清楚,后患无穷。 这些大家族的贵人,心思九曲十八弯,她若是不把话说死,对方只会当她是在抬高身价,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也是在赌。 赌自己这几年在老夫人身边,没有看错人。 赌老夫人的那份明理和骨子里的善良,不会真的强留一个去意已决的丫头。 “下去吧,孩子。” 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清玄是个不错的孩子,也是个好归宿,你再考虑考虑。” 她看着姚小满,眼神复杂。 “有些话,你说得太笃定,太绝对了。年轻人心不定,总想往外飞,我懂。” 老夫人话锋一转,脸上竟又浮现出一点欣慰的笑意。 “不过,还是要感谢你。” “是你,让我们看到了抱上小重孙子的希望!” 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有些事,嘴上说是一回事,心里怎么想,身体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这个过来人,太清楚了。 年轻人嘛,不知道外面的险恶,也许让她吃点苦,她就回来啦! …… 另一头,大夫人院子里,气氛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老夫人那边的消息一传来,大夫人激动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她已经完全跳过了林清玄还不还俗,姚小满愿不愿意的阶段,直接开始畅想抱孙子的美妙生活了。 “哎呀,周嬷嬷,你说,要是生个大胖孙子,是穿大红的料子好,还是明黄的?金锁得打个什么样式?麒麟送子?还是长命百岁?” 她拉着周嬷嬷的手,眼睛里全是憧憬。 “要是个孙女,那我更高兴!我这辈子就想要个贴心小棉袄,可惜就生了清玄这么个闷葫芦!” 一提到自己那个佛子儿子,大夫人就来气。 “从小就对着我讲什么佛法自然,缘起性空,无趣得很!你说说,哪有儿子对着亲娘讲这些的!” 她越说越起劲,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正事!” 大夫人凑到周嬷嬷耳边,压低了嗓门。 “赶紧的,去找王大夫开点方子,给小满那丫头调理调理身子!” 她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继续说。 “我上次在马车里,顺手摸过她屁股,干干瘪瘪的,不够大!这生孩子,身体才是本钱,那小身板能行吗?” “先调理起来!对了,还有清玄,他也得调!光吃素怎么行?两个一起调,双管齐下!” 周嬷嬷连声应是,转身就要去办。 她们的对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屋外窗根底下,几个洒扫的二等丫鬟却听了个真真切切。 几个人交换着眼神,脸上全是掩不住的震惊和骚动。 一个丫头小声嘀咕:“我的天,听见没?大夫人这是铁了心要让小满生孙子了。” 另一个立刻接话,语气酸溜溜的。 “可不是嘛。以前长孙少爷是高高在上的佛子,咱们想都不敢想。现在可好,他要是真还了俗,连小满那种寡淡无味的小菜都能看得上,那咱们这种……”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脯。 “……能上得了桌面的大菜,岂不是更有机会?” 这话点燃了所有人的心思。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就是姚小满? 她除了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了几年,还有什么?论长相,论身段,论风情,府里哪个一等丫鬟不比她强? 一时间,府里关于佛子少爷可能还俗,老夫人身边的丫头姚小满被内定的传言,像是滴入滚油里的一滴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下人们私底下议论纷纷,各怀鬼胎。 其中,最按捺不住的,就是大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黄芪。 黄芪向来心高气傲。 她自恃有几分姿色,又在大夫人面前最得脸,平日里在丫鬟堆里都是横着走的主。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 眉眼明艳,身段婀娜。 怎么看,都比那个干瘪的小满强上十倍不止。 少爷既然肯为她破戒,那就是动了凡心。 既然动了凡心,那见了一个更好的,没道理不心动吧? 这股念头像野草般在黄芪心里疯长。 什么天命之女?什么唯一能替少爷绵延子嗣?全是狗屁! 她冷眼看着大夫人为小满张罗补药,看着周嬷嬷态度愈发客气,心底那点不甘和鄙夷几乎要满溢出来。 “男人嘛,不都一个样?” 她对着铜镜细细描画眉眼,镜中人眼波流转,唇瓣丰润,比那小满不知明艳了多少。 她不信有男人真能对着活色生香的美人无动于衷,之前不过是因着他是佛子,大家不敢想也不敢碰。如今既已还俗,那便是破了戒,开了荤。 就像那群小丫头说的一样,开荤后哪有只吃一道菜的道理? 她越想越觉得是姚小满耍了心机,不知用什么法子买通了那劳什子师太,编出这等鬼话唬弄住了盼孙心切的大夫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底层爬上来的她,见识过太多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把戏,她笃信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注定该谁的,凡事都得争,都得抢!美女也得放在一起比一比,才能见真章! 这份“争一争”的决心,最终化为更为大胆的举动。 黄芪打听到林清玄独自一人在书房诵经。 她觉得的机会来了。 她立刻回到房里,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了一番,甚至还用上了平日里都舍不得用的西域香粉。 换上一身最能凸显身段的水红色紧身衫子,掐着细腰,莲步轻移,端着一盅她亲手炖的冰糖莲子羹,悄无声息地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内,檀香袅袅。 林清玄背对着门口,跪坐在蒲团上,身影清瘦又寂寥,与这府中的一切喧嚣都格格不入。 黄芪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后不远处,用她自以为最娇媚婉转的嗓音,柔柔地唤道。 “长孙少爷。” “夫人吩咐奴婢,给您送些甜汤来,润润喉咙。” 林清玄的背影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黄芪咬了咬唇,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几步,打算将汤盅放在他身侧的小几上。 她故意将身子向前倾斜,好让他能闻到自己衣领间透出的香粉气,甚至能从他的角度,瞥见自己衣领下的一点风光。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桌子。 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放下。” “出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两块冰砸在黄芪心上。 黄芪的动作僵住了。 她不甘心。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她一狠心,胆子更大了,竟伸出手,朝着林清玄的衣袖探去,嘴里发出的声音更加黏腻。 “少爷,您一个人多清苦啊,让奴婢……” 她的话没能说完。 林清玄倏然起身,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轻易就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终于回过了头。 黄芪心中一喜,抬眼望去,准备好的万种风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里面没有惊艳,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只有被打扰了清净之后,极致的疏离与淡漠。 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精心打扮的妙龄女子。 而是在看一件碍事的桌椅,一粒惹人烦的尘埃。 黄芪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浑身冰冷,所有准备好的旖旎话语,全都死死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一声怒斥从门口炸响。 “好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 大夫人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周嬷嬷和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她显然是得了心腹的回报,专程赶来抓人的。 一进门,就看见黄芪那副衣衫不整,对着自己儿子欲语还休的轻浮模样。 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黄芪的鼻子破口大骂。 “竟敢跑到我儿子的书房来卖弄风骚!勾引主子!坏他的修行!” “世子府,留不得你这种心思龌龊的祸害!” 她根本不给黄芪任何辩解求饶的机会,当即厉声下令。 “周嬷嬷!” “立刻!马上!把这个贱人给我捆了!身契发还,即刻撵出府去!” “一刻也不准多留!” 命令一下,两个婆子立刻上前,像抓小鸡一样,一左一右架住了早已吓得腿软的黄芪。 不过片刻功夫,昔日在大夫人跟前风光无限的一等大丫鬟黄芪,就在满院下人惊惧的目光中,被毫不留情地堵上嘴,捆着手脚,从侧门拖了出去。 她的痴心妄想,她的上位美梦,只换来一个仓促又狼狈到极点的结局。 ? ?换你们会怎么做?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九章 猫爷调解员 要问这通风报信的心腹是谁,自然是看管祥云居的老陈头和石头! 黄芪那股子精心调配的香风还没飘进祥云居的院门,就被父子俩的目光死死锁定了。 能进这院子的女人也就那几个,平时她连传话都懒得来。 今日还打扮得格外艳丽,用陈婆子的话说,就是“骚气冲天,十里地外都能闻见”! 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石头机灵地继续暗中盯着,老陈头则立马去找自家婆娘。 陈婆子一听,心下雪亮。 自己出面抓黄芪不合适,毕竟对方是大夫人院里的一等大丫鬟,有头有脸。 她二话不说,扭身就直奔韶华苑去找周嬷嬷。 当陈婆子压低声音告诉周嬷嬷,黄芪竟跑去勾引长孙少爷时,周嬷嬷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涌上心头的更多是惋惜。 大夫人对身边得力的丫头向来不薄,年纪到了都会好好替她们物色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还会给一份厚厚的提己银子保后半生安稳。 她何必自毁前程,行此糊涂事? “命贱,而心气太高,终究不是福气。” 周嬷嬷心下叹息,这世子府的富贵繁华,总是容易让一些心思活络的人迷了眼,生了不该有的妄念。 当周嬷嬷将此事禀报给大夫人时,大夫人果然勃然大怒。 她怒的是这些丫鬟竟敢将主意打到她儿子头上,更恼的是,做出这等事的竟还是她自己身边悉心培养的大丫鬟! 这无异于打她的脸。 盛怒之下,大夫人决定亲自处置黄芪,这才有了她亲自带人去祥云居堵人、捆人,丝毫不给黄芪辩解的机会。 念在多年伺候的情分上,最终没有发卖,只是直接赶出府去,也算是杀鸡儆猴,狠狠敲打府里那些对林清玄存了歪心思的丫鬟。 小满得知此事后,心下不免感慨。 别人是削尖了脑袋想往林清玄身边凑,而她却是被千方百计地想推远。 这境遇,真是天差地别。 事后,石头还屁颠屁颠地跑来和小满表功,一脸得意。 “小满,我和我爹早就看明白了,长孙少爷身边那个位置,合该是你的!别的都是庸脂俗粉,咱们少爷压根不用正眼瞧她们!” 小满听得哭笑不得,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那我可真得多谢石头哥了?” 石头完全没听出话里的调侃,只觉得小满在夸他,憨笑着挠头。 “嘿嘿,不用谢!咱们全家都支持你!” 小满懒得跟他计较,转而想起那碗肉粥,好奇地问。 “对了,长孙少爷真把那肉粥吃了?” 石头摇摇头:“哪儿啊!我看少爷对着那碗粥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口没敢动。” 小满叹了口气。 “习惯这东西怎么可能一朝一夕改变,还是去大厨房给他要碗素面来吧。” 昨晚吐成那样,早上又没吃,怕是早就饿坏了。 石头也觉得长孙少爷立刻还俗吃荤太不现实,连忙应声跑去大厨房拿素面。 素面是石头送过去的,林清玄看到来人是石头,心里有些失望,他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他想见的人 小满压根不想去见他。 见了面说什么? 客套虚伪的场面话? 还不如不见。 至少等明天,两人都冷静些再说。 于是,一个在书房暗自期盼,一个在房里刻意回避,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僵持住了。 这下,反倒是看戏的心魔团团先坐不住了。 在它看来,这世上就没有入梦解决不了的事! 它悄咪咪地躲在祥云居院子里的老树上,金色的猫眼滴溜溜地转着,一会儿看看书房的方向,一会儿又瞅瞅小满的屋子。 它在耐心地等待。 等天黑,等这两人沉入睡梦。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当祥云居最后一点烛火熄灭,心魔团团金色的猫眼在黑暗中亮起狡黠的光。 它轻盈地跃下树梢,无形的力量弥散开来,将两个各怀心事、辗转难眠的人一同拖入了同一个梦境。 梦境并非往常那般旖旎或诡谲,而是一片空旷虚无的灰蒙之地,唯有中央悬浮着一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孤灯,照亮了相对而立、表情各异的三人。 林清玄、小满,以及蹲坐在两人中间,甩着尾巴,一脸看好戏的心魔团团。 林清玄一袭白衣,神色间还带着白日未曾散尽的窘迫和挣扎。 小满则绷着小脸,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模样。 “喵呜——” 团团拖长了调子,打破了沉默,话语里充满了戏谑。 “瞧瞧这是谁啊?一个刚吐完没多久,不敢吃肉的佛子,一个被亲又被嫌弃,于是躲起来生闷气的小丫鬟?你们俩这出戏,可比市井话本精彩多了!” 小满脸颊一热,瞪向那只唯恐天下不乱的猫。 “你胡说什么!” 林清玄也微微蹙眉。 “团团,休得妄言。” “妄言?” 团团夸张地跳起来,绕着两人踱步,猫爪点向林清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心里明明惦记得紧,白天眼巴巴等着人家去书房,等不到就在这儿装深沉?“ ”林清玄你是真不中用,亲个嘴,吐人家一身!“ 它又猛地转向小满,“小满,我帮林清玄陪不是,他吐不是嫌弃的吐,而是你那个时候嘴里味太冲。” “团团你,你闭嘴吧,越描越黑。”小满想起林清玄接吻接到吐,就好笑。 【当时如果有块口香糖,他都不至于吐!】小满忽然想起绿箭的广告。 团团觉得自己很了解姚小满“小满你明明担心他饿着肚子,让人送素面,自己却躲着不见?躲什么呀?是怕见他,还是怕见了他……又把持不住自己那颗扑通乱跳的小心心啊?” “你闭嘴!” 小满被它说得又羞又恼,恨不得上去捂住它的嘴,可惜这是在梦里。 林清玄耳根微红,却下意识地看向小满,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 “我……并非嫌弃你。”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却还是说了出来。 “只是常年茹素,一时难以适应那般浓烈的气味……是我之过。” 小满没想到他会直接道歉,愣了一下,别扭地转过头。 “谁、谁在乎这个了!” 团团在一旁笑得打滚。 “哈哈哈!不在乎?不在乎你气得饭都不送去?不在乎你躲屋里一下午?口是心非!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的嘴硬!” 它跳到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我说佛子啊,喜欢人家就直说,别老整那些‘修行必备’、‘缘法’之类的虚头巴脑的借口!还有你,小满,明明心里也不是全然无意,干嘛非要摆出一副‘随时要走’的决绝样子?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懂不懂?看得猫爷我都着急!”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看向小满。 团团的话虽然不着调,却句句戳中要害。 小满也抿紧了唇。 团团的话像一根细刺,轻轻刺破了她试图维持的坚硬外壳。 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那自由的天穹对她而言,诱惑更大。 梦境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寂静。 唯有团团满意地舔着爪子,欣赏着两人被它搅乱的一池春水。 嗯,这下总算有点进展了。 它得意地想。 接下来,就看这层窗户纸,什么时候能捅破了。 猫爷我可是功不可没! 【还有口香糖是什么?】林清玄和猫猫团团心下好奇! ? ?在病房里写的,各位姐妹多少也打赏打赏我的积极吧~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章 变丑就能被少爷选中 小满眼珠一转,灵光闪现,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她要让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佛子,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物种的多样性”。 她故意板起脸,对着虚空说道:“要不……回头跟老夫人、大夫人说说,给祥云居再添几个贴心细致的小丫鬟来伺候?” 这话是说给能听见她心声的心魔和林清玄听的。 心魔团团正懒洋洋地甩着尾巴,闻言立刻支棱起耳朵,警惕地问:“喵?干嘛?人多嘴杂,多吵啊!猫爷我喜欢清静!” 小满循循善诱,对着团团的方向继续画着大饼:“来了人,可以专门给你拍屁股、撸毛、洗澡,还给你煮香喷喷的鱼汤,全套服务,多好!” 团团金瞳滴溜溜一转,立刻识破了她的诡计,嗤笑出声:“哼!服务我?得了吧!本座现在就是个普通猫体,要那么多女人围着有什么用?你怕不是想找些莺莺燕燕来塞给佛子林清玄这家伙吧!你这点小心思,瞒不过猫爷!” 一直沉默的林清玄眉头立刻紧紧蹙起,声音清冷却斩钉截铁。 “我不要其他丫鬟。” 小满立刻转向他,故意拔高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需要!很需要!你明天就去跟老夫人和大夫人要人!我要休假!我不想伺候了!” 林清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无理取闹弄得有些无措,只好放软了声音哄她:“你可以休息的,祥云居的事让石头去做便好。我习惯清净,不需要旁人近身伺候。” 小满却扭过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安排道:“你需要!她们必须都得是贴、身、伺、候!要手把手帮你磨墨抄经,要亲自给你研究新式素食,还要在你禅房里陪你一起念经打坐……” 她越说越离谱,最后几乎是赌气般地加了一句。 “最好!连这梦里的事儿,也都让她们代劳了才好!” “哈哈哈!” 心魔团团听到最后一句,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在梦里滚来滚去。 “小满你确定吗?这梦中事可不少呢!真要全代劳了,你这佛子怕不是要三妻四妾,夜夜笙歌啦?喵哈哈哈!” 小满气鼓鼓地跺脚:“我不管!反正不能就可着我一个人薅羊毛!这府里貌美的、可爱的、庄重的、勤快的丫鬟多了去了!凭什么就非得盯着我一个人帮你们林家生孩子?” 她越说越委屈,甚至开始理性分析起来。 “让他多看看其他姑娘,说不定口味就变了呢?选择也多一些,不是吗?” “小满!” 林清玄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怒气。 他气她竟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心意,还如此急切地将他往外推。 “我并不想要你说的任何选择!” “就这么决定了!” 小满腰一叉,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蛮横姿态。 “你去要人!我明天就开始休假!我要去我姨母家!等我回来,最少要看到祥云居里多出两个以上的丫鬟!要不然……要不然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她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清玄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又看看旁边笑得快抽过去的心魔猫,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那清俊的脸上竟流露出几分被欺负了的可怜模样。 心魔团团瞧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大声了。 【喵呜!完蛋!瞧这没出息的样!以后肯定是个怕老婆的主!小满这丫头,拿捏得死死的啊!】 第二日,小满如约出府。 林清玄只能硬着头皮,为了那句“不和你说话”的威胁,去要人。 第一站,老夫人的绿芜院。 林清玄向祖母说明来意。 老夫人听完觉得有意思,指着身边的东春说:“东春去吧,就当陪小满聊聊天。” 东春一脸不情愿:“老夫人,祥云居无聊得很,长孙少爷还吃素,您以后吃剩下的甜点肯定没我份了。” “哟,东春你为的是我吃剩下的甜点,还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老夫人觉得东春坦率又可爱。 “不是,不是,我舍不得老夫人,不是为甜点。”东春自觉心急说漏了嘴,连忙摆手。 “去吧,小满难道还会让你吃素?你不是天天念叨想吃小满做的吃食?到时候小满做了新吃食,你记得拿些给我这个老太婆。”老夫人对下人向来和煦。 东春眼睛一转:“对哦,有小满,还不至于天天吃素。” 她又有些不放心地问:“老夫人,少了我伺候行吗?” 秀禾在旁边掩着嘴,促狭地看着她:“你那些活计,平时还是大家帮着你做的,还真觉得没你绿芜院不转呀。” “可老夫人最喜欢听我说笑话。秀禾姐姐,你这样说话我可要生气的。”东春觉得自己在绿芜院可重要了。 “行行行,我们东春最重要。不过你先去陪小满,你想如果换别人去,到时候对长孙少爷图谋不轨,小满怎么办?”秀禾给她分析利弊。 “好吧,为了小满,我去。”东春瞬间觉得自己牺牲好大,整个人都升华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老夫人那边敲定了东春。 林清玄又去了大夫人的韶华苑。 说明来意后,大夫人先是一愣,随后问身边的周嬷嬷:“姚小满这是闹哪出?” “别人都想独占,她还想让清玄多找丫鬟?”大夫人百思不得其解,但为了能有孙子,她决定忍了。 “去!把院子里所有丫鬟都叫来,给清玄挑一挑!”大夫人想着,怎么也要让儿子挑一个合眼缘的。 没想林清玄根本没看那些精心打扮过的丫鬟,反而指着院子里正在扫地的一个黑乎乎、粗壮壮的丫鬟说:“就她吧!反正过去都是给小满帮忙打下手的。” “啊?她?”大夫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粗壮的背影,“周嬷嬷,那丫头叫啥?” 周嬷嬷认真回想了一下:“是二丫。最末等的,专门做粗活的。” “叫她收拾收拾去祥云居做活计吧,把她提到三等,月钱也跟着提一提。”大夫人吩咐道。 林清玄见丫鬟人选全部敲定,便和母亲告退,回祥云居了。 而这边那个叫二丫的粗使丫鬟,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天上掉下来一个巨大的馅饼,正正砸在自己头上。 自己竟然被长孙少爷看上了? 这是什么天选之女的剧本?自己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啦? 消息传开,整个府里的丫鬟圈都炸开了锅。 佛子长孙少爷念经念傻了,审美清奇,只喜欢丑的,胖的,还有小满那种清水挂面的。 于是,许多丫鬟得到消息后,立刻开始不化妆,不洗脸,还有的故意在太阳底下暴晒。 一时间,世子府的小丫鬟们,全都在变丑和变邋遢的道路上狂奔起来。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一章 探亲与猫监工 小满去看看姨母乔周氏。 谁知那只叫团团的黑猫,死活要跟着去。 它理直气壮地蹲在门口,用猫爪子给自己洗脸。 “林清玄让我看着你,免得你被外面的野男人勾跑了。” “你一只猫,你看得住什么?”小满没好气地拎起它的后颈。 团团四脚悬空,也不挣扎。 “我能看住的东西可多了。” 小满知道林清玄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这八成就是这猫自个乱说的。 没办法,只好抱着这只祖宗出门。 林清玄倒是贴心,早早吩咐了门房备好马车,让一人一猫舒舒服服地出了门。 到了姨母家,才得知姨丈去私塾上课了。 乔周氏一开门,看见小满怀里那只通体乌黑,只在爪子尖带了点白色的猫,眼睛都瞪圆了。 “小满,你这是?” 小满抱着猫进了屋,把它往桌上一放:“长孙少爷的猫,金贵着呢,得时刻伺候。” “长孙少爷的猫?”乔周氏咂咂嘴,给小满倒了杯水,“小满啊,你过完年就十八了吧,也该出府了。” 她拉着小满的手,语重心长。 “到时候,姨母让你姨丈给你留意着,挑个好人家。” “你姨丈的私塾里,有几个学生很不错,长得周正,家里有田,人也有学问,脾气顶顶好。前些日子,说是三公主见了都夸好呢。” 桌上的团团本来懒洋洋地趴着,一听这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它扭过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小满,心声直接在小满脑子里炸开。 【三公主说好?那你姨丈这个学生可要倒大霉了!】 【你怕是不知道,三公主看上的男人,只有一个下场,就是送她床上做男宠!】 【从三公主府里出来的男宠,哪个不是非死即伤?要么躺板板出来,要么那功能直接废咯!小满,你口味这么重,想接手这种二手货?】 小满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她猛地瞪了那只猫一眼。 【回去再跟你算账!】 团团无辜地喵了一声,舔了舔爪子。 这时,表弟乔凌从里屋跑出来,看见桌上的黑猫,眼睛一亮,伸手就想摸。 “喵呜!” 团团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咕噜声,吓得乔凌猛地缩回了手。 小满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姨母。 “姨母,我去了长孙少爷院里伺候,月银翻了好几倍。这是五百两,您拿着贴补家用。” 乔周氏接过那张银票,看到上面的数字,手都抖了一下。 “五……五百两?”她惊得合不拢嘴,“长孙少爷那院子,油水这么好?”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紧张地抓住小满的胳膊。 “小满!你听姨母说,咱们虽然穷,但人要有骨气!万万不可做那爬少爷床的糊涂事!你一个姑娘家,要是身子不干净了,以后怎么找个好人家嫁了?” 小满哭笑不得:“姨母,没你想的那事。” 团团在旁边冷哼,心声里全是幸灾乐祸。 【是没爬床,不过是夜夜在梦里私会罢了,又不会少块肉。】 小满的额头冒出几根黑线。 她带出来的不是猫,是活祖宗! 乔周氏见小满神色坦然,也觉得自己想多了,有些不好意思。 “这钱……这钱姨母不能要,太多了。” “姨母,我知道您和姨丈辛苦,拿着吧。”小满把银票塞回她手里。 “那……那姨母先帮你存着,当你的嫁妆。”乔周氏拗不过她,只好收下,“至于刚才说给你找人家的事情,你可得放在心上。你跟姨母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姨母保证,给你找个一等一好的!” “喵!喵喵喵!” 桌上的团团突然叫个不停,在桌子上烦躁地走来走去,像是在激烈地抗议。 【一等一好能有我好?】 【等小爷我修出人形,直接赶超那个林清玄,到时候是特等特的好!】 乔周氏被它叫得心烦:“这猫怎么了?叫个没完。” 小满一把抄起那只作妖的猫,抱在怀里。 “姨母,这猫怕是饿了,闹着要回去呢。我得走了。” “饿了?”乔周氏连忙说,“后院晾着咸鱼呢,我去拿一条,这猫吃吗?” 小满赶紧拒绝。 “姨母,这可是世子府的猫,金贵着呢,吃坏了肚子,长孙少爷要骂我的。” “也是,也是。”乔周氏连连点头,“那可是不一样的猫!” 回去的马车上,车厢里只有小满和团团。 小满捏着团团的猫耳朵,教训它。 “你想修出个人形,怎么也得几百年吧?等到那个时候,你上哪儿找我去?下辈子吗?” 团团在她怀里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用那双金色眼睛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小满,你的意思是,把你的下辈子许给我吗?” 这下换小满惊讶了。 “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哪有什么下辈子,把握今朝,及时行乐懂不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团团却固执起来。 “有的。我就当你许我下辈子了。” 小满:“……” 她觉得跟一只心魔猫讲道理,是她今天犯的最大的错。 小满根本不知道,她让林清玄找的两个丫鬟,已经在府里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东春是老熟人,大家还能接受。 但那个叫二丫的,一个又黑又壮的粗使丫鬟,现在正到处跟府里的小丫头们炫耀自己被长孙少爷“一眼看上”的经过。 “你们是没看到啊,当时长孙少爷的眼神,就那么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二丫站在洗衣房门口,唾沫横飞。 “院子里那么多花枝招展的丫鬟,少爷一个都没看!偏偏就看到我了!这就叫与众不同!” “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就读懂了少爷眼里的深情!他觉得,我就不是一个在院子里扫地的料!” 几个小丫头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二丫姐,你快醒醒吧,别做梦了。” “就是,长孙少爷那眼光,怕不是念经念出问题了。” 嘲笑归嘲笑,但大夫人院里那几个二等、三等的丫鬟,个个气得直冒烟。 她们精心打扮,结果输给了一个扫地的黑炭头?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但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一等丫鬟黄芪痴心妄想勾引长孙少爷,前脚刚被打包赶出府,尸骨未寒呢。 这个风口浪尖上,谁也不敢去触霉头。 行吧。 就让二丫这个黑丫头,先吹会牛吧! 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 ?从医院赶回家给各位姐姐妹妹跟新呢~积极如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同情小满 小满抱着团团,刚踏进世子府的大门,就敏锐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跟胶水似的黏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好奇、探究,更多的是欲言又止的同情。 那眼神,活脱脱在看什么年度悲情大戏的女主角。 府里的下人们看见她,一个个都低下头,假装在忙手里的活,眼角的余光却控制不住地往她这边瞟。 就连石头也早早候在了二门处。 他一见小满回来,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二话不说,先从她怀里接过了团团,用一种极其笨拙的手法撸着猫毛,眼神却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和小满对视。 “小、小满,你回来啦……” 他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那个……你回祥云居以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千万别生气啊!” 石头顿了顿,绞尽脑汁地找补。 “少爷他……他可能就是最近念经念得太多,脑子有点……有点不清爽!” 说完他猛然惊觉这话大逆不道,连忙疯狂摆手。 “不是不是!不是不清爽!我的意思是……少爷他其实根本不懂怎么挑丫头!真的!” 小满一听这话,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行啊,林清玄。 还真把她那句赌气的“命令”给执行到底了。 她脸上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早有预料的了然,直接开口问:“长孙少爷问老夫人和大夫人要丫鬟了?来了两个?” 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都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震惊,随后用力点头。 “对、对!来了两个!一个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东春姐姐,还有一个是大夫人院子里的……二丫。” 听到东春的名字,小满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东春? 那是个好姑娘,心眼实在,就是一门心思全扑在吃食上,对男人压根没开窍。 她来了祥云居,估计天天只会缠着自己研究新点心,对那位佛子少爷怕是半点兴趣都欠奉。 但二丫是谁? 大夫人院里稍有头脸的丫鬟她几乎都认得,个个水灵标致,怎么突然冒出个名不见经传的“二丫”? 她对此人毫无印象。 石头见小满面露疑惑,立刻找到了倾诉的出口,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忿。 “小满你是不知道!那个二丫,黑得跟块炭似的!就这……她还到处跟人吹嘘,说长孙少爷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可!” 他嫌恶地啐了一口。 “我呸!还一见钟情?我看是夜里见了吓一跳还差不多!真不知道大夫人怎么会把她送过来!” 小满顿时恍然大悟。 她总算明白这一路收到的同情目光是从何而来了。 合着在大家眼里,她这是“失宠”了,被一个貌不惊人、甚至形容古怪的“二丫”给莫名其妙地挤兑下去了? 这倒让她对这位二丫生出了极大的好奇心。 皮肤黑得像炭?莫非是有着异域血统? 正想着,东春和二丫得了信,过来拜见小满这个“前辈”。 东春果然是熟门熟路,她笑嘻嘻地先给林清玄行了个礼。 林清玄只淡淡应了,目光却始终落在小满身上,动都没动一下。 东春也不在意,亲亲热热地凑到小满身边,眼睛亮晶晶地小声问:“小满姐姐,你回来啦!祥云居小厨房什么时候开火?我带了新晒的笋干来!” 而那个二丫,则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小满仔细一看,果然如石头所说,皮肤是健康的深小麦色,在普遍以白为美的丫鬟里显得格外突出。 但她的五官却生得明朗大气,一双眼睛尤其亮得惊人。 此刻,那双眼睛正带着几分好奇和忐忑,偷偷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尤其是……那个坐在上首、面无表情的林清玄。 林清玄瞧见小满,总算开了金口。 他没看新来的两丫鬟,视线胶着在小满脸上,只是嘴上不耐烦地吩咐道:“去找陈婆子,让她给你们安排房间。” 东春和二丫对视了一下,连忙应了。 “是。” 东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陈婆子一家跟她熟得很,回头定要去讨个向阳的暖和屋子,冬天晒被子才舒服。 而二丫那双含着秋波的眼睛,就没从林清玄身上挪开过。 她满心以为,这位慧眼识珠的少爷怎么也得回看自己一眼,给自己一个心照不宣的暗示。 谁料,从她进门到此刻要走,人家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把她当成了个透明人。 她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不对! 她脑子飞快转动。 肯定是姚小满回来了! 少爷这是怕她吃醋,才故意冷落我! 对!一定是这样! 毕竟,姚小满是第一个,我可是他亲自开口要的第二个!这分量能一样吗? 想到这里,二丫瞬间又自信心爆棚。 她要走的时候,故意挺了挺胸脯,还用手不着痕迹地托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路过小满身边时,她从鼻腔里挤出一个挑衅的音节。 “哼!” 她斜眼瞥了瞥小满那略显单薄的身板,再低头看看自己傲人的曲线,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就那干瘪豆芽菜的身材,能跟我比? 我这可比她多了足足二两肉,随便一晃都能把少爷的魂儿给勾过来! 等着瞧! 这祥云居第一丫鬟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小满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被鄙视了一脸。 她转头看向林清玄,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速度倒是快,叫你找两个,还真就找了两,还各有姿色,就连肤色差别都这么大。” 林清玄一脸无奈,眉头都拧了起来。 “是你说不找两个丫鬟,就不和我说话的。” 他解释道。 “东春是祖母指定的,另一个是母亲院子里的洒扫丫头,我想着她力气大些,能帮你干活。” 小满了然。 合着就是随便在院子里划拉了一个,对她交差了事。 那个二丫,从一个洒扫丫头,一步登天飞到林清玄的屋里,怕不是要上天。以后这院子里,怕是要生出不少事端,小心点就是了。 她转头,对着林清玄叹了口气。 “你呀,就是会给我找不痛快。” 林清玄彻底不解了。 他完全是按照她的要求办的事,怎么又给她找不痛快了? 这讨小满高兴,怎么比念佛经难这么多!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少爷选中的人 东春才不管那对主仆之间的暗流涌动,她一双眼睛只黏在小满身上,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 “小满姐,我来,就为陪你,长孙少爷劳什子的抄佛经别来找我!” 她压低了嗓门,兴奋得脸颊泛红。 “我跟陈婆子说好了,就要了院子最东头那间向阳的屋子!” 东春挤眉弄眼,小声补充。 “离少爷的院子最远!他喊人肯定先喊你,我装听不见,顺便偷偷懒,多睡会儿!” 这姑娘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脑子里压根没有半点争风吃醋的弦。 她可太有自知之明了,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侍妾梦,她连边儿都没想过。 她脑袋里装的,满满当当都是刚出炉的桂花糕,甜滋滋的烤奶酥,还有祥云居小厨房里那用不完的新鲜食材。 她凑得更近了,神秘兮兮地说:“我跟大厨房的王大娘都打好招呼了,以后我天天去替你跑腿!她们都信我,我就说长孙少爷要吃,或者你说要给老夫人做什么新点心,她们保准把最好的都留给我!” 说完,她还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模样。 小满被她逗得忍俊不禁,这哪是来了个竞争对手,分明是来了个干饭搭子兼后勤部长。 反观另一边的二丫,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昂首挺胸,下巴微抬,对于旁人投来的那些混杂着同情与怪异的目光,她全盘接收,并自动转换成了羡慕与嫉妒。 看吧,这些人就是嫉妒。 嫉妒她被佛子少爷一眼相中,即将开启这“天选之女”的锦绣人生。 她款款走到正在院子里择菜的陈婆子面前,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开了口。 “陈婆子,我是少爷亲自选中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奇异的自信。 “我想住离长孙少爷近一些的房间,这样方便我随时照顾他的起居。” 陈婆子择菜的手顿都没顿一下,眼皮都懒得掀开,从鼻子里哼出一句。 “长孙少爷有小满照顾,轮得到你?” 二丫像是没听出那话里的轻蔑,反而挺了挺胸膛,拍得“砰砰”响。 “小满姐姐那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能照顾谁?我可有的是力气!” 她说着,还真把自己的胳膊伸到陈婆子面前,亮出紧实的肌肉。 “不信你摸摸!” 陈婆子终于舍得抬起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扫了她一圈,特别是她那身显眼的深色皮肤。 她嗤笑。 “我们长孙少爷清心寡欲,可不喜欢你这身力气。怎么,你以为祥云居是让你来一箱一箱搬佛经的?” 陈婆子把手里的烂菜叶子一扔,连珠炮似的发问。 “你会识字吗?” “你会抄经吗?” “你会和长孙少爷聊经书里的佛理吗?” 一连三问,直接把二丫给问懵了。 她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伺候人……还要识字?还要抄经书?更要知道什么鬼佛理? 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在她的想象里,伺候人不就是扫地拖地,做做饭,最多……最多就是晚上去给长孙少爷铺一下床。 然后少爷一进屋,看见是她铺的床,闻到她身上独特的女儿香,顿时兽性大发,一把将自己拿下! 或者,她主动一点,将少爷拿下,也可以! 生孩子这种事,跟懂不懂佛理有什么用? 她瞬间回过神来,脸色沉了下去。 她懂了。 这个祥云居的人,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他们就是看自己得了少爷的青眼,眼瞅着要上位,所以联合起来给自己穿小鞋,不想给自己好脸色看! 二丫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刁奴一般见识。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好房间占下,宣示主权! 她一眼就相中了林清玄卧房边上那间,指着它,颐指气使地命令道:“那间,给我!” 陈婆子继续低头忙活手上的事,头都没抬。 “给不了。” “你头都没抬,你怎么知道我要哪间?张口就说给不了!” 二丫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这老虔婆就是故意针对自己! 陈婆子终于不耐烦了,把手里的菜往簸箕里重重一摔。 “那是主子睡觉的地儿!你算老几,也敢往那儿凑?” 她觉得这丫头简直莫名其妙,下人房空着那么多间,随便找一间收拾收拾住进去不就完了,还在这儿挑三拣四,真当自己是哪根葱了。 “姚小满怎么就能住?” 二丫不服气地质问。 “你们能一样吗?” 陈婆子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我们祥云居下人本就不多,以前就四个。小满是什么身份?那是半个主子,祥云居的首席大丫鬟!人家东春,一来就麻利地选了房,被褥都收拾去了。就你,还在这磨磨唧唧,想选上房?做什么清秋大梦呢!” 陈婆子最烦这种拎不清自己身份还爱拿乔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决定让这个新人好好清醒清醒。 “你要是忘了自己以前只是个没等级的粗使丫鬟,那我就提醒提醒你。你到了我们祥云居,干的还是洒扫的粗活!别跟小满比,你比不上!” “人家是老夫人和大夫人亲口发话,让住长孙少爷隔壁的!人家来的时候,大夫人给准备了四季的新衣裳和一整套头面首饰!你呢?” 陈婆子上下打量着她,嘴角的嘲讽毫不掩饰。 “你连个屁都没有,还想跟人家比?也不去打盆水照照你那张黑脸!” 陈婆子的火力全开,字字句句都往二丫的心窝子上捅。 “到了祥云居,就给我守点规矩!别一天到晚想着勾引长孙少爷!想一下以前的小桃,还有前阵子的黄芪,哪个有好果子吃了?” “你——” 二丫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就是嫉妒我!你嫉妒长孙少爷第一眼就看上了我!我现在也是有月例的人了,我现在是三等丫鬟!” “哟。” 陈婆子乐了,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也知道自己才是个三等啊?” 她极尽嘲讽地开口。 “咱们小满,要是算一等,那刚来的东春姐姐,在老夫人院子里就是二等,来这儿还是二等。你呢?你就是个凑数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们……你们就是一伙的!都合起伙来巴结姚小满!你别瞧不起人!等我山鸡变凤凰,有你们哭的时候!” 二丫撂下狠话,自知说不过这牙尖嘴利的老婆子,只能愤愤地在剩下的几个空房间里挑挑拣拣,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莫欺少年穷”。 不远处的屋顶上,黑猫团团揣着爪子,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它无语地摇了摇头,毛茸茸的脸上满是人性化的鄙夷。 【林清玄这厮,挑人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差!】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这石头……人还怪好的嘞 二丫憋着一肚子火,回了自己那间又小又偏的屋子。 那老婆子的话,句句都戳在她心尖上。 她凭什么就要住这种破地方! 凭什么姚小满就能住主子隔壁! 她愤愤地捶了一下床板。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认了。 在这祥云居,要想出人头地,唯一的路就是拿下长孙少爷林清玄。 只要能混成个侍妾,哪怕只是个通房,看以后谁还敢给她脸色瞧! 陈婆子?东春?姚小满? 到时候都得跪在她脚底下! 从那天起,二丫就像打了鸡血,一门心思扑在了怎么引起林清玄注意上。 院子里的落叶明明不多,她却能从早扫到晚,每次林清玄经过,她都把扫帚挥舞得虎虎生风,企图让他看见自己的勤劳。 可林清玄眼皮都没撩一下,径直走了过去,连她叫什么都懒得问。 她在这边累死累活,姚小满和那个新来的东春,却天天坐在廊下晒太阳,嗑着瓜子聊着天,日子过得比主子还舒坦。 “二丫,杵那儿发什么呆!”东春嗑掉一颗瓜子,把皮随意一吐,“去大厨房,新送来一筐冬笋,还有几条鱼,都搬回来。” 又是她! 二丫捏紧了扫帚杆,心里那股火又冒了上来。 重的,脏的,累的,全是她的活! 她以前在别的院子干粗活,那是因为她是没等级的丫鬟。 可现在呢? 她大小也是个三等了!凭什么还要干这些! 肯定是自己哪儿没做对。 二丫一边不情不愿地往大厨房走,一边开始琢磨。 她开始偷偷观察姚小满。 她看姚小满吃什么,看姚小满怎么笑,看姚小满怎么和长孙少爷说话。 姚小满和长孙少爷这几天说话极少,少爷看她的眼神总是温柔。 而姚小满还老瞪长孙少爷,有时候少爷和她说话,她还假装没听到。 难道这个就是欲擒故纵...... 倒是那只叫团团的黑猫,天天黏着姚小满。 别人谁都别想碰一下,可姚小满一伸手,那猫就主动把脑袋凑过去,乖得不像话。 二丫的眼睛亮了。 那可是长孙少爷的佛猫! 是祥云居的宝贝! 她心里冷哼,佛猫自然有灵性,它肯定能看出我才是被少爷选中的凤凰,而姚小满只是山鸡。 以前是我二丫没来祥云居,现在该轮到这猫和我亲近才是。 她决定,先从这只猫下手。 她开始偷偷摸摸地跟着团团。 团团揣着爪子在前面走,早就察觉到了身后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它黑溜溜的眼珠一转,故意往假山上蹿。 二丫也赶紧提着裙子往上爬。 团团又从一个黑漆漆的洞里钻了进去。 二丫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钻,结果蹭了一脸的蜘蛛网。 “呸呸呸!” 她刚把网丝从嘴上扯下来,团团又从另一个洞口蹿出,嘴里还叼着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直接扔到了她脚边。 “啊!” 二丫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算什么佛猫! 居然真的抓老鼠!还钻狗洞!带她往这种全是灰的地方跑! 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衣裳,下摆被挂破了好几个口子,心疼得她直抽气。 跟了几天,她彻底放弃了。 这猫就是只普通的土猫,根本不是什么捷径。 姚小满得宠,肯定有别的秘诀。 二丫冥思苦想,终于“想通了”。 八成是姚小满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迷惑了长孙少爷! 对!男人都爱俏的! 她翻出自己压箱底的一件粉色衣裳换上。 可那鲜亮的粉色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添半分娇俏,反而把她那张本就不白的脸衬得更黑了。 她不管。 她对着水盆,学着自己想象中那些得宠丫鬟的样子,练习怎么笑,怎么走路。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林清玄正在院里的石桌旁看书。 二丫眼前一亮,立刻去茶房泡了最好的茶,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她学着戏文里唱的,走路时努力让身段“摇曳生姿”。 可她根本不会,走起来同手同脚,四肢僵硬,那姿态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眼看离石桌越来越近,她心一横,脚下故意一崴,身体朝着林清玄的方向“不小心”倒去。 她算计得很好,茶水洒了,她顺势倒进少爷怀里,这不就成了? 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现实。 她这一崴,是实打实地崴了脚,手里的托盘瞬间失控。 “哗啦——” 滚烫的茶水劈头盖脸地泼了出去,一滴不漏,全洒在了林清玄那件月白色的名贵袍子上。 林清玄猛地站起身,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二丫一眼,只是掸了掸被浸湿的袖口。 空气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处理掉。” 他冷冷地对旁边另一个吓傻了的丫鬟吩咐道,然后转身就走,背影里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二丫瘫在地上,彻底懵了。 周围几个下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嘲弄的目光,比陈婆子的唾沫星子更让她难堪。 二丫被罚去刷恭房,那股熏天的臭气让她几欲作呕。 可比这味道更让她难受的,是心里的那股邪火。 哪里不对。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她想不通,长孙少爷不是对她一见倾心,才特意向大夫人开口要的人吗? 怎么她才刚到祥云居,他就换了副嘴脸,那眼神里的厌恶,简直要把她凌迟。 难道这就是男人? 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她心里泛起一阵恶心,是对这世间所有男人的失望。 “二丫,你这几天做的习惯吗?” 一个憨厚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二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石头,陈婆子的儿子。 他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我们祥云居的活计不多,少爷对下人都很好的。有不会的就问小满,问我娘也可以。” 石头是这几天来,唯一一个用正眼瞧她,还主动关心她的人。 其他人,要么是看笑话,要么是躲瘟神。 二丫心头那股子怨气,被他这几句朴实的话冲开了一个小口。 她看着石头老实巴交的脸,忽然觉得,男人也并非全都面目可憎。 至少眼前这个,就让她心里暖了一下。 这石头……人还怪好的嘞。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二丫:我悟了! 林清玄依着小满那日“气话”的要求,让祥云居添了两个丫鬟。 小满非但没消气,反而连着几日都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林清玄几次三番想寻机会与小满说个明白,却总被各种离奇巧合打断。 这其中,破坏次数最多的,便是那个新来的、黑黢黢的丫头。 林清玄压根没记住她叫什么,只觉得这块“小黑炭”着实烦人得像块甩不掉的影子,还是颜色特别深的那种,总能在他出现的各个角落莫名冒出来。 这日,林清玄好不容易瞅见小满在廊下晾晒布巾,正要上前,那黑丫头不知又从哪个旮旯角钻出,端着一盘刚沏好的茶,嘴里说着“少爷请用茶”,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盏茶一滴不剩,全泼在了林清玄雪白的袍子上! 这是第二次,往他身上泼茶水,温热的茶水浸透衣料。 林清玄额角青筋跳了跳,涵养再好,此刻也难得动了真怒。 他盯着那吓得缩起脖子、眼神却还在偷偷瞟他的黑丫头,正要开口唤人将这黑丫头拖回母亲院子,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廊下的小满。 所有怒气瞬间卡在喉咙,他心头一紧,惩治这奴才事小,让小满再生误会事大。 林清玄压了压火气,说了句:“你这丫头以后都离我远些。” 二丫见接近林清玄困难重重且效果适得其反,立刻转换思路,将矛头对准了“竞争对手”小满。 祥云居小厨房外的廊下,阳光懒洋洋的。 小满正坐在一只小杌子上,慢悠悠地摘着菜。 她心里正为着前几日禅室的事,跟林清玄单方面“冷战”呢,那感觉,竟然还有点闷闷的乐。 忽然,一个黑壮的身影扭扭捏捏地凑了过来,挡住了她头顶的光。 小满抬起头。 是那个新来的丫鬟,二丫。 二丫脸上堆着一种她自以为很“姐妹情深”、实际上滑稽到可笑的笑容。 她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 “小满……忙呢?” “嗯。” 小满淡淡应着,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手上摘菜的动作不停,完全懒得搭理。 二丫一点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蹲了下来,把壮硕的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那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充满了她自认为的“虚心求教”: “小满……那个……我能不能跟你请教个事儿?” 小满没吱声,只拿眼角瞥了她一下,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有屁快放。 二丫搓着手,脸上飞起两朵可疑的红云,在她那小麦色的皮肤上,实在不太明显。 她眼神飘忽,嘴里的话却问得极其直白: “就是……那个……你是怎么……怎么把长孙少爷勾引到手的呀?有什么诀窍不?教教我呗!” “噗——” 一个压抑不住的呛咳声响起。 正准备走过来,想为昨日呕吐事件再次郑重道歉的林清玄,恰好听到这句石破天惊的“请教”。 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那张清俊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直直扫向二丫。 小满也被这直球打得一愣。 随即,她气笑了。 她放下手里的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她居高临下地把二丫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语气平平,杀伤力却十足: “勾引?我不会。” “倒是你,这大白天的不去干活,在这儿琢磨这些,是觉得祥云居的活儿太轻省了?” 二丫被她一句话怼得噎住,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就感受到一旁来自林清玄那冰冷刺骨的视线。 她吓得脖子一缩。 可嘴上还不服软,小声嘟囔着: “不说就不说嘛……小气鬼……肯定有独门秘诀……” 林清玄看都懒得再看二丫一眼。 他走到小满面前,神色认真,甚至还带着点旁人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 “小满,那日之事,是我失态唐突,绝非有意……嫌恶于你。我已深刻反省,还请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蹲在旁边“旁听”的二丫,眼睛瞬间就亮了! 【少爷在道歉!】 【我的天!少爷居然跟她道歉!还这么郑重其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打情骂俏的一种?!先惹生气再放低姿态哄回来?】 她觉得自己当场悟了,学到了精髓! 小满看着林清玄真诚又带着点窘迫的表情,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 但她面上还是淡淡的,只吐出一个字: “哦。” 就在这时,只有林清玄能听到的心音在他脑中炸开,是团团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调调: 【喵呜!笨蛋!道歉光用嘴说有什么用!得来点实际的!】 【你忘了她昨天为啥生气?不就是嫌你吐了,是以为她嘴里有味儿吗?】 【她之前不是说过一种叫什么……‘口香糖’的玩意儿?说是吃了就能让嘴巴香喷喷的!你赶紧去找府医,照着做点出来送她啊!这诚意不就到位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林清玄闻言,微微一怔。 【口香糖?】 团团继续激情输出馊主意: 【对对对!就是那个!本座记得她说用鲜花就能做!你赶紧去搞点玫瑰花、茉莉花什么的,捣鼓捣鼓,做成能嚼的糖!保证她喜欢!女孩子不都喜欢香香甜甜的东西吗?快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可是现在这个季节,哪里来的茉莉和玫瑰。】林清玄在想其他的花来代替。 一人一猫的心声一齐响起。 【梅花,现在这个时候有梅花。】 去西山的梅花林,采回来给府医制作,肯定事倍功半。 林清玄觉得此法甚是有理。 他瞬间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向。 他对着小满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郑重: “我知错了。我会用行动弥补。”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看样子是真要立刻去找府医研究“鲜花口香糖”了。 小满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这人搞什么? 突然来了又突然走了,还说什么“用行动弥补”? 而蹲在地上的二丫,看着林清玄“听完小满的话就立刻听话地离开”的全过程,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少爷果然最听她的话!】 【这绝对是顶级的御夫有术!我一定要把秘诀挖出来!】 她再次看向小满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更深层次的“崇拜”和熊熊燃烧的“求知欲”。 小满对上二丫那锲而不舍、闪闪发光的眼神,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事啊!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六章 马车送花专属于佛子的浪漫 林清玄为了在冬日里制作出小满提过的“花香口香糖”,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前脚刚从小满面前离开,后脚就召集了石头和几个府里最得力的家丁,连口茶都没喝,直接下令。 “备马!去城外西山!” 石头人都傻了,站在原地没动弹。 【不是吧少爷?您这又是闹哪出啊?】 【这大冷天的,去西山喝西北风吗?】 林清玄看他不动,眉头一皱,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没听到?” 石头一个激灵,腿肚子都软了,连忙哈腰。 “听到了听到了!小的这就去!” 马车很快备好,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刮在人脸上生疼。 家丁们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林清玄,端坐在马车里,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脑子里,团团还在喋喋不休地给他洗脑。 【对!就是这股劲儿!男人做事,就是要雷厉风行!】 【笨蛋,你得让她看到你的决心!让她知道,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你都记在心里,并且愿意为之赴汤蹈火!】 林清玄听着这些奇奇怪怪的词,虽然不全懂,但核心思想抓住了——就是要行动!要让她看到诚意! 他越想,心里那股火就烧得越旺。 西山梅林,乃是京郊一处胜景。 时值寒冬,万物凋敝,唯有这片梅林,开得如火如荼。 马车刚到山脚,一股清冽的幽香便顺着风钻入鼻腔。 林清玄掀开车帘,入目所及,漫山遍野,红梅似火,白梅如雪,粉梅似霞,在灰白萧瑟的冬日里,美得惊心动魄。 他立于这片香雪海之中,只觉得那傲雪凌霜、清冷又艳丽的梅花,简直就是为小满量身定做的写照。 她的脾气,不就跟这梅花一样?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藏不住那份惊艳的美丽。 “都动手吧。” 林清玄下了命令。 “记住,花瓣要枝头最新鲜干净的,不能沾了地上的泥。这东西是要入口的,半分马虎都不能有。” “是!” 家丁们轰然应诺,立刻散开,开始小心翼翼地收集花瓣。 林清玄自己也没闲着。 他抱着团团,亲自在林中穿梭,目光锐利地挑选着那些他认为姿态最优美、风骨最奇特的梅枝。 “花需得亲手采摘,方显诚意。” 他对着怀里的团团,也是对着自己说。 他看到一支开得极其热烈的红梅,花瓣层层叠叠,艳丽逼人。 “这支颜色鲜亮,她或许会喜欢。” 他伸手,小心地折下。 他又看到一丛素净的白梅,在风中微微摇曳,冰清玉洁。 “那支素雅洁净,与她的气质相称。” 他走过去,收入囊中。 转角处,一枝瘦骨嶙峋的梅枝横斜而出,上面零星点缀着几朵花苞,风骨卓然。 “这一枝横斜疏瘦,极具风骨,配她正好。” 他摘得不亦乐乎,脑海中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起来。 小满看到这一车梅花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惊讶? 是欢喜? 还是会像上次那样,嘴上说着不要,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一想到那画面,他的心就被一种滚烫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整个人都轻快沸腾起来。 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越摘越多。 蹲在他肩头的团团,更是化身气氛组组长,疯狂吹着耳边风。 “喵呜!摘得好!这枝妙!这枝的花香最浓郁!小满肯定喜欢!” “没错没错,女人都爱花,没有一个能拒绝这种阵仗的!小满定然也逃不过!” 它显然完全忘了,小满压根就不是什么寻常女子。 林清玄被它捧得是干劲十足,最后竟是真的摘了满满一马车! 回程的路上,他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连那刺骨的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马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眼看就要到世子府门口了,林清玄突然心念一动,一个骚操作涌上心头。 他特意吩咐石头。 “先别进去,你去把小满叫出来,就说我回来了,让她在门口等我。” “我要让她第一时间,看到这一车的梅花。” 石头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家伙!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是要搞哪出?当众献花?玩浪漫惊喜?】 【天爷啊,都说长孙少爷是佛子下凡,不近女色,这不开窍则已,一开窍,骚起来真是没边了!】 他心里排山倒海,脚下却不敢有片刻怠慢,撒腿就往府里跑。 “好嘞!少爷您就瞧好吧!” 小满正在屋里琢磨着林清玄那句“用行动弥补”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被火急火燎的石头叫到了府门外。 寒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心里开始嘀咕不满。 【这佛子什么时候学了这臭毛病?回个家还要人列队迎接?谱儿也太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但来都来了,她也只能耐着性子,抱着手臂在门口等着。 不多时,一阵马车轱辘声由远及近。 林清玄远远就看见了门口那一抹翠绿色的身影,在冬日的萧瑟里格外醒目。 他的心,顿时擂鼓一般狂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一个自认为最优雅、最飘逸的下车姿势。 为了增加效果,他手里还特意握着一支他亲手折下的,形态最为清丽的白梅。 马车停稳。 他掀开车帘,动作潇洒地翩然下车(自认为)。 他一步步走到小满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将那支白梅递到她眼前。 他的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期待。 “送你。” 就在小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旁的石头接收到自家少爷的眼神指令,猛地一伸手,哗啦一下,拉开了马车的帘子—— 刹那间,满满一车厢的梅花,毫无征兆地撞入小满的眼帘! 红的、白的、粉的,枝条遒劲,花朵繁密,带着山野的清寒和馥郁的幽香,扑面而来! 那场景,壮观得让人失语! 仿佛有人将整个西山的梅林精华,都打包搬了回来! 更绝的是,黑猫团团恰合时宜地从那堆叠的花丛中,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它“喵”地叫唤,一双碧绿的眼睛在花影间闪闪烁烁,那画面,竟是出奇的好看又灵动! 小满彻底愣住了。 她看看面前这一车惊人的“浪漫”,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认真、耳根却微微泛红的男人。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这……这不就是现代霸总追女生的经典套路吗?!打开宝马车后备箱,里面全是玫瑰花!】 小满内心震惊得无以复加。 【只不过……他这个是升级版,换成了古风马车和风骨傲然的梅花……】 【怎么感觉……莫名更风雅、更震撼了些?】 佛子耍起浪漫来,还真是……别具一格,杀伤力惊人! 小满的心,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被结结实实地撼动了。 但她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清醒过来。 这可是在世子府大门口!人多眼杂! 她要是表现得欢欣鼓舞,和林清玄过分亲密,明天府里指不定传出什么离谱的闲话来。 她迅速收敛起惊诧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子。 “少爷回来啦!” 声音不大不小,态度不远不近,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林清玄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手还举在半空,显得有些无措和受伤。 小满余光瞥见他那副样子,心里又莫名软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转身又上前一步,飞快地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支白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进去再说!” 这四个字,如同天籁! 林清玄心中的失落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冲散! 【她接了!她接了我的花!】 【她说进去再说!说明她不生气了!她肯跟我说话了!】 他心中暗爽,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立刻恢复了世家公子的从容,转身对石头吩咐道: “把这些梅花,给老夫人院里、大夫人院里都送几支品相好的过去。” “还有几位堂妹那里,也各送几支,就当是给这冬日里添个景致。” 石头连忙应下:“是,少爷!” 几个小厮也赶紧上前,开始小心翼翼地搬运那些梅枝。 一场可能会引发流言蜚语的“浪漫惊喜”,就这么被林清玄几句话,变成了给长辈和姐妹们带回来的“应季礼物”,安排得滴水不漏。 林清玄自己则捧着最干净的一捧花瓣,脚步轻快地直奔府医的院子。 一见到年过半百、胡子花白的府医,他便开门见山。 “李伯,我想请您用这些梅花花瓣,制一种糖。” 他将团团教他的话,加上自己的理解,详细描述了一遍。 “要能嚼的,吃了能让口气芬芳,最好还有些美容养颜的功效,味道要带点蜜糖的甜。” 府医捻着胡须,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行医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稀奇古怪的要求。 他拿起一片花瓣闻了闻,又思忖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少爷,这糖里,可否加些甘草?” “甘草性平,能清热解毒,润肺利咽,加进去,吃了对喉咙也好。” 见林清玄点头,他又补充道: “若是再加点薄荷进去,提神醒脑,平日里偶有咳嗽时,也能当个润喉糖来吃。” 林清玄眼睛一亮! 【妙啊!太妙了!】 【这不光是零食,还能治病!一举多得!】 他心里对小满的“才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满真是太厉害了!她想出来的东西,每一样都这么精巧实用!】 他迫不及待地问府医:“李伯,这个东西,大概几天能做好?” 府医胸有成竹地答道:“工序不复杂,只是熬制和风干需要些时日。快则三日,慢则五日,定能做出来。” 三到五日。 林清玄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开始期待,小满收到这份“梅花口香糖”时,会是何种惊喜的表情。 ? ?最近更新有点晚,不好意思啦!姐妹们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扔了也不给你吃! 二丫的眼珠子都快黏在林清玄和姚小满身上了。 她躲在月亮门后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皮糙肉厚,竟也感觉不到疼,可心里的那股子酸水,直往外冒! 偶尔遇到小情侣腻歪,单身狗都会起鸡皮疙瘩,二丫还是上杆子天天偷看,她心里酸也正常。 在二丫贫瘠认知里,小满这种身份的丫鬟,要是能爬上长孙少爷的床,再被抬举成个妾,那简直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天大的福气! 妾是什么? 是半个主子! 但更是个玩意儿! 是得把男主子当天,仰着主子鼻息过活的玩意儿! 可那个姚小满呢? 她非但不跪下感恩戴德,不想着怎么把少爷伺候得舒舒服服,居然还敢甩脸子? 那是什么态度? 动不动就摆出一副“老娘不干了”、“我随时都能走人”的嚣张德行! 凭什么!她凭什么! 更让二丫世界观崩塌的是,那位平日里清冷得跟雪山顶上冰坨子一样的长孙少爷,他非但不发火,竟然…… 竟然还他妈拉了一整马车的梅花来哄人?! 那小心翼翼递出梅花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威严和矜贵? 他笑得……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不! 是跟春天里头要把雪都晒化的太阳,暖得晃眼,刺得她眼睛生疼! 可这能融化冰雪的春风,一转脸,对上她二丫,瞬间就变成了能刮掉人脸皮的腊月寒风! 别说笑了,少爷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那眼神嫌恶得,恨不得立刻离她三丈远,活脱脱在看什么脏东西。 不过长孙少爷对东春说话也是冷冰冰、硬邦邦的,这让她多少又找回一点平衡感。 这种堪称云泥之别的待遇,让二丫的心里像是被二十五只老鼠同时在挠,百爪挠心,抓心挠肝! 她实在憋不住了,跑去抱着一根酸萝卜“咔嚓咔嚓”啃得起劲的东春旁边。 她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带着一股子神秘和恶意。 “哎,东春,你说……长孙少爷这样对劲吗?” “他是不是被姚小满那个狐媚子下了什么蛊了?” 二丫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笃定。 “我娘以前就说过,南边苗疆的女人,最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们看上哪个男人,就偷偷给人家下情蛊!中了蛊的男人,就会死心塌地,一辈子眼里再也瞧不见别的女人!” 东春正被那酸爽的萝卜汁刺激得眯缝着眼,一脸享受。 闻言,她差点被一口萝卜呛得背过气去。 她费劲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胸口拍得“砰砰”响,然后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二丫,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的什么玩意儿?豆腐渣吗?” 东春鄙夷地瞥了她一眼,亮出自己的杀手锏。 “你怕是忘了,咱们长孙少爷身上可是有佛骨舍利的!那是什么?那是佛祖留下来的大宝贝!能辟邪驱毒,百毒不侵!你说的那什么破蛊,它能厉害得过佛祖的舍利子?”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佛骨舍利子盲目的、狂热的信任,以及对二丫这种没见识的土包子的深深鄙视。 一句话,直接把二丫给怼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眼睛却还死死盯着东春手里剩下的半根萝卜,馋得直咽口水。 她伸出手,理直气壮地命令道:“给我半根!” 东春老大不情愿,但还是“啪”一下,用力掰了半截给她。 可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那满车的梅花吸引了过去,两眼都在放光。 “哇!这么多梅花!这得多少啊!要是让小满做成梅花酿,再蒸几笼屉梅花糕,肯定好吃死了!甜滋滋,香喷喷的!” 她说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二丫酸溜溜地啃着萝卜,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切,她姚小满有那么厉害?我瞧着她别的本事没有,那身狐媚子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这话像是踩了猫尾巴。 东春一听,当场炸毛! 她猛地回头,一把将二丫手里那半根还没捂热的萝卜抢了回来! 动作快如闪电! “你才是狐媚子!你全家都是狐媚子!” 东春吼完,觉得这话骂得有点过火,但又拉不下脸认错,只能梗着脖子,强行补充。 “哼!你就算想当狐媚子,也当不成!瞧瞧你那黑黢黢的样子,顶多算块没人要的黑炭头!” 为了彻底和二丫划清界限,表明自己对小满的忠心,她一咬牙,一狠心,把抢回来的那半根萝卜,朝着旁边的潲水缸用力一扔! “咚”的一声,萝卜掉进了浑浊的馊水里。 “扔了也不给你吃!让你嘴贱!让你说小满坏话!” “你!” 二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东春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破萝卜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她哼哼唧唧地给自己找台阶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等我学到了姚小满勾引男人的精髓,到时候别说梅花,我让长孙少爷给我摘天上的星星!” “我还让他听我的指挥,我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她正挺着胸脯,沉浸在自己成为人上人的白日梦里。 旁边一个扫地的老头儿听不下去了。 老陈头把手里的烟杆子在布鞋底上“梆梆”用力磕了两下,磕掉里面的烟灰。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苍老又刻薄。 “二丫!青天白日的做什么梦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有那功夫,快把这地上的落叶扫一扫!没看见到处都是吗?碍眼!” 一股压抑不住的邪火,“蹭”地一下就从二丫的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这祥云居真是没天理了! 怎么是个活物都能对她呼来喝去,指使她干活? 她好歹也是个有品级的丫鬟! “陈叔!” 她叉着腰,试图为自己争取那点可怜的“尊严”。 “我怎么说也是个三等丫鬟!这些扫地倒水的粗活,难道不该让那些没品级的粗使丫头来做吗?” 老陈头闻言,终于舍得抬起那耷拉的眼皮,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嘲弄。 他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在二丫的自尊心上来回地割。 “哟,你还知道自己是个三等啊?” “那你知不知道,这祥云居里,随便从耗子洞里提溜出来一只耗子,等级都比你高!” “不指使你,指使谁?”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刀子还不够狠,又补了一刀。 他用烟杆指了指廊下正姿态优雅舔着爪子的黑猫。 “看见没?那是少爷的猫,跟着长孙少爷在佛前待过的,受过佛荫,叫‘佛猫’!” 老陈头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震得二丫耳朵嗡嗡响。 “它的地位,都在你之上!” 二丫:“!!!” 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声,彻底断了! 每一个人! 祥云居里的每一个人! 都在针对她!都在作践她! 一连串的打击和嘲讽,非但没有击垮二丫,反而激起了一股病态的、扭曲的斗志。 她猩红着眼睛,死死攥着拳头。 她认定了!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长孙少爷身上! 只要拿下了少爷! 只要她能成为少爷的女人!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跪下来巴结她!讨好她! 到时候,她要让东春给她洗脚! 要让老陈头天天给她门口那块地泼八遍水! 还有那只死猫!她要把它毛给拔光! 对! 当务之急,就是把长孙少爷的所有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喜欢什么颜色,讨厌什么气味! 他平时看什么书,走哪条路,什么时候会一个人待着! 她要比那个该死的姚小满更了解少爷! 她要成为这世上最懂少爷的人! 然后,对症下药,见缝插针! 她要让少爷彻底离不开她! 至于怎么摸底? 二丫眼珠子阴沉地一转,一个毒计涌上心头。 当然是发挥她“无处不在”的优势,继续“悄悄”地观察! 虽然她每次都笨拙得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但她坚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顺便…… 再找机会,给那个碍眼又得意的姚小满使点小绊子,泼点脏水! 她绝不能让那个女人那么顺风顺水地得意下去! 长孙少爷,只能是她二丫的!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八章 油腻的林清玄 林清玄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小满的屋外。 他手里捏着一枝西山上刚折下的梅花,花瓣莹白,清香浮动。 人,一袭白衣。 花,一枝白梅。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站着,等着小满开门“临幸”。 小满隔着窗户,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就是一只正在开屏的白孔雀吗? 为什么是白的? 因为他最爱穿素色。 现在还特意配了枝白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高洁”! 挺拔的身姿,清俊的外貌,好看是真好看。 但也仅限于好看,跟挂在墙上的一副画没区别,只可远观。 小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林清玄终于绷不住了,眉宇间透出一丝不耐。 “小满,我能进来吗?” “嗯。” 小满淡淡应了句,这才慢吞吞地去开了门。 林清玄一进屋,视线就开始四处乱扫。 “我帮你找个瓶子把花插起来!” 他跟进了自己家一样,在小满不大的屋子里翻箱倒柜,结果找了半天,连个破碗都没翻出来。 “别找了。” 小满实在看不下去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 “你书房的架子上,不是有个冰纹红瓶吗?只有那个才配得上这枝白梅。” 林清玄眼睛一亮。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小满的眼光就是好!小满怎么什么都懂! “我去拿,你等我。” 他觉得当务之急,就是立刻!马上!把这枝梅花插进最配它的瓶子里,让小满看了开心! “我自己……” 小满“去”字还没说出口,林清玄已经迈开他的大长腿,风一样地卷了出去。 腿长了不起啊!走路是快! 片刻之后,林清玄捧着那个雅致的冰纹红瓶回来了。 清冷的白梅,插在艳丽的红瓶里,一冷一热,一静一动,确实别有一番韵味。 他邀功似的把花瓶端端正正摆在小满的桌子上。 先看看花,再看看小满。 他由衷地赞叹出口。 “人比花娇!” 这四个字,他是发自肺腑说出来的。 小满人都傻了。 【一个满嘴佛经佛理,成天把清心寡欲挂在嘴边的男人,开屏以后是这个德行?】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立正。 林清玄精准地捕捉到她身体的细微变化。 “小满你冷吗?我去关门!” 他立刻体贴地上前,不由分说就把门给关上了。 门关了更好。 有些话,关上门才好说。 而门外,假装去茅房,实则在墙角偷听的二丫,眼睁睁看着那扇门“砰”地在她面前关上。 她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关门?】 【长孙少爷关门做什么?】 【难道他们两个……白日宣淫!】 这个念头让她脑子嗡地一响,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棋差一招!他们都已经到那一步了吗?” 二丫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二丫,你怎么摔这儿了?要不要扶?起得来吗?” 一个憨厚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是石头。 他看着平地上都能摔个屁股蹲的二丫,心想这丫头真是笨得可以。 又是石头! 【他是祥云居唯一一个会关心我的人!】 二丫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觉得石头高大的身影上正散发着圣光。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让石头扶她一把。 就在这时,老陈头的大嗓门从院子那头传了过来。 “石头!磨蹭什么呢!快点过来!咱们一起去拿炭,晚上要起风,看样子还得下雪!” “欸,来了!” 石头立马应了,转身就走,压根没再搭理还伸着手的二丫。 二丫的手就那么孤零零地伸在半空中。 她看着石头快步离去的背影,怎么越看越觉得,这男人的肩膀比长孙少爷的还要宽阔魁梧呢? 她花痴了半天,才感觉到屁股底下青石板的冰凉。 她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魁梧有什么用?我要攀的是主子!” 二丫再次坚定自己的决心,把刚刚那点不该有的念头狠狠掐灭。 这世界诱惑真是太多了,连个石头都来动摇她的内心! 门内。 小满看着桌上的花,又看看眼前的人。 “去西山就为了摘这么些梅花?长孙少爷,你最近是不是闲得慌?” 林清玄选择性失聪。 “嗯,为你摘的,好看吗?” “冬日的梅花,开得确实不错。” 小满仔细端详着花瓣。 “老夫人的后院也有两棵,但没你摘的这枝好。” “你喜欢就好。” 林清玄受到莫大的鼓舞,自顾自地在小满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他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她。 “我摘梅花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 “我就想,你不要再生我的气。” 他看着小满那双深邃的眼眸,整个人又陷了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好想把她抱进怀里。 好想亲一亲她的眉眼。 小满被他那过于直白、过于花痴的表情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三大步,拉开安全距离,同时提高了音量。 “林清玄!” 这带着全名的呼喊,总算让林清玄回了神。 他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就要去抓小满的手。 小满手一挥,厉声喝道。 “别!你坐好!别动!” 【林清玄这是怎么了?动手动脚的!】 小满的心声毫不客气地飞了出来。 “小满,我……” 林清玄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句吐槽,她觉得我像登徒子。 【克制,克制!】 他极其不甘心地重新坐了回去。 “我只是想哄你开心,让你不要生气。” 他语气放软,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 “然后,做你随口说的那个,异世的口香糖。” “你是不是又被那只心魔猫给忽悠了?” 小满皱起眉。 “它让你这么做的?不然你也太反常了。” “还有,做什么口香糖?” 小满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一人一猫还真当回事了。 心念电转间,一个离谱的猜测冒了出来。 【难道他还想接吻?】 “我想!” 林清玄听到她的心声,眼睛放光,不假思索地开心回答。 “很想!现在就想……”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克制!别吓到小满!】 他强行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但不是现在。过几天,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林清玄觉得,小满到时候肯定会吓一大跳,然后,他就可以……嘿嘿。 他站起身来,走到小满面前,郑重其事地对她说。 “不是那只猫教的。” “都是我自己想做的,为你做的。” 说完,他便开门出去。 在门口,他还特意转过身,给了小满一个他自认为帅裂苍穹、颠倒众生的笑。 小满这次可半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她只觉得,这样的林清玄,好油腻。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口香糖还是润喉糖 隔了几日,林清玄终于从府医王大夫那儿拿回了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 他捏着那小包,指尖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当着趴在桌上摇尾巴的团团,还有那些可能藏在暗处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揭开油纸。 几颗扁圆的小颗粒躺在纸上。 色泽偏深,质地粗糙,散发着一股子复杂的味道。 有梅花的冷香,有薄荷的清凉,还混着甘草和蜂蜜的甜润。 王大夫捋着胡须,脸上是技术人员特有的自得。 “长孙少爷,完全是按您的要求来的。取今冬西山最新鲜的梅瓣,捣汁,辅以清咽利喉的甘草、薄荷,再用蜂蜜与饴糖调和。老夫反复试了好几次火候,才得了这么些。此物含在口中,生津润喉,清新口气,应该就是您说的‘口香’之效了。” 林清玄拈起一颗。 触手微硬,带着糖类特有的微粘感。 这……怎么看都更像是药铺里卖的润喉糖。 和他想象里,小满描述的那种能吹出大大泡泡、又软又有弹性的“口香糖”,根本是两码事。 心魔团团凑过毛茸茸的脑袋,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碧绿的猫眼里瞬间注满了嫌弃。 【喵?这玩意儿黑乎乎、硬邦邦的,能好吃?跟王大夫平时开的那些苦药丸子有什么区别!佛子,你拿这个去送给小满,确定不会被她当场打出来?】 林清玄的心也跟着沉了半截。 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自己亲手摘秃了半片梅林换来的心血,王大夫也说了“生津润喉、清新口气”,大方向总归没错。 或许……小满能明白他的心意?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那几颗“梅花润喉糖”重新包好,揣着一种进贡珍宝般的虔诚与忐忑,决定去找小满。 此刻的小满,正被二丫缠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黑丫头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跟个小陀螺似的围着她转,拐弯抹角地打探林清玄除了念经拜佛之外,到底还有什么别的爱好。 小满正想找个借口开溜,一抬眼,就看见林清玄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个小小的纸包,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一种混杂着紧张、期冀与不安的微妙表情。 二丫看见林清玄,眼睛瞬间亮得能当灯泡使,刚想扭着腰凑上去,就被林清玄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钉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小满。 “小满。” 林清玄的声音都比平时软了三分,他把手里的纸包递过去。 “这个……给你。” 小满满心疑惑地接过,打开油纸包。 几颗其貌不扬,甚至有点像浓缩药丸的玩意儿。 “这是……?” “是……口香糖。”林清玄说出这个名字时,自己都虚得不行,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我用西山摘的梅花,让王大夫加了甘草、薄荷和蜂蜜做的。说是能……清新口气。” 小满:“……” 她看看手里这几颗硬邦邦的“糖”,又看看眼前这位一脸纯良认真,把这玩意儿当成绝世珍宝献上来的佛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所以,他大张旗鼓折腾了一马车梅花,费了好几天功夫,就为了给她整几颗……古法润喉糖?! 心魔团团在旁边用爪子捂住了眼睛,简直没眼看。 【完了完了!这钢铁直男的浪漫,真是沉重又跑偏!猫爷我隔着这么远都替小满尬得脚趾抠地了!】 而远远偷看的二丫,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少爷亲手摘花做的糖是给那个女人的! 虽然……那糖看起来黑乎乎的,也不怎么好吃的样子? 小满捏起一颗“梅花润喉糖”,心情五味杂陈。 这东西,离她记忆里的口香糖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好像也不能说他完全搞错了?至少“香口”这个核心需求是抓住了。 她抬起眼,撞进林清玄那双既期待又怕被嫌弃的清澈眼眸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触动。 这大概就是……独属于林清玄的,那种笨拙又真诚到让人没脾气的“道歉”和“讨好”吧。 “小满姐姐!你在吗?” 小玉宁清脆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她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一眼就看见小满手里的油纸包,立刻好奇地凑上前。 “咦?这就是堂兄前几天特地去西山摘梅花做的喉糖吗?闻着好香啊!能给我一些吗?我二姐这两天嗓子不舒服,正难受呢,我想拿去给她试试!” 林清玄的目光立刻投向小满,带着询问。 小满笑了笑,先问小玉宁:“玉娇小姐怎么了?是咳嗽,还是喉咙发痒?或者是有痰,吞咽的时候疼?” 小玉宁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愣住,挠挠头:“小满姐姐,你什么时候还能当大夫啦?其实……我也说不清二姐具体是哪种不舒服,就知道她嗓子有点哑,说话都费劲。” 小满耐心解释:“这糖里虽然有甘草薄荷能润喉,但要对症下药,效果才好。嗓子哑,可能是肺热,也可能是阴虚。这样吧,这些糖三小姐可以先拿去给二小姐含着试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说着,话锋一转,看向林清玄,眼中带着商量的意味。 “长孙少爷,既然要做,不如我们请王大夫再加些对症的药材?比如青果、玄参、桔梗、金银花这些,专治嗓音嘶哑、咽喉肿痛的,效果肯定更好。也让三小姐跟着去看看,学着点?” 只要小满肯搭理他,只要她没有彻底拒绝他的“心意”,林清玄便觉得一切都是巨大的进展,自然无有不允。 于是,小满拉着小玉宁,浩浩荡荡地杀去了府医王大夫的药庐。 王大夫听完缘由,又感知到长孙少爷对此事非同寻常的上心,立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全力配合。 在小满模糊的现代润喉糖概念和王大夫扎实的医药知识激情碰撞下,很快,几款新品被研发出来。 加入了青果、玄参,专注于清热利咽、治疗声哑的“青果喉糖”。 以及用胖大海、麦冬,更侧重于滋润肺燥、缓解干咳的“胖大海喉糖”。 几日后,第一批成品出炉。 小满和小玉宁拿着这几款新式喉糖,先给老夫人和大夫人各送了一份,仔仔细细说明了不同喉糖的功效。老夫人和大夫人见孩子们如此有心,又是对身体有益的好东西,都笑着收下,连连夸赞。 接着,她们又给将军府送了些去。 林玉娇试了那“青果喉糖”,果然觉得堵着的喉咙舒坦了不少,嘶哑的嗓音也渐渐清亮起来。 谁都没想到,这因“口香糖”乌龙而意外诞生的润喉糖,凭借着实打实的缓解效果,竟然在府中迅速走红。 冬日天干物燥,谁还没个嗓子干痒不舒服的时候? 一时间,各院派来讨要喉糖的人络绎不绝。 小满和小玉宁索性常驻王大夫的药庐,一个负责讲解功效,一个负责分装记录,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小满这一头扎进“喉糖事业”,整日不是跟王大夫探讨药材配比,就是和玉宁一起给各院主仆答疑解惑,忙得把祥云居那头忘得一干二净。 林清玄好几次想找她,都只看到她行色匆匆的背影。 她正低着头,无比认真地跟人讲解哪种喉糖对应何种症状,那专注的模样,让他觉得新奇又可爱,心里却又泛起一股浓浓的……失落。 他本来还指望着借“梅花口香糖”这个由头,好好跟她“讨教”一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正“清新口气”。 他甚至暗搓搓地期待着,或许能有机会亲自实践一下…… 结果呢? 他亲手递过去的突破口,还没等他找到机会打开,就被小满这突如其来的“事业心”给无限期搁置了。 佛子只能再次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和那只只会喵喵叫说风凉话的黑猫,默默咽下那份求而不得的郁闷。 ? ?有事业心的女人和爱情脑的男人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章 香甜的安抚吻 连着几日在王大夫的药庐里“上班”,小满和小玉宁几乎成了半个药童。 润喉糖的生意实在太火爆,从老夫人到烧火的婆子,谁都想来讨要几颗,以备不时之需。 这日分装的间隙,小玉宁终于得空喘口气。 她托着腮,看着旁边一罐专门为林清玄留出来的梅花味喉糖,大眼睛里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小满姐姐。” 她歪着头,好奇地凑过来。 “堂兄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做梅花味道的呀?” “这梅花……主打的是什么功效呢?清肺吗?” 小满被她这么一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一个着名的典故从脑海里冒了出来——《红楼梦》里的“冷香丸”。 她眼珠一转,玩心大起。 小满放下手里的药材,神秘兮兮地朝小玉宁勾了勾手指。 “你凑过来点。” 她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说悄悄话的氛围。 “说起这个,我这儿倒是知道一个海上仙方,名叫‘冷香丸’。” 小玉宁立刻被勾起了全部的好奇心,眼睛瞪得溜圆,屏息凝神地听着。 “这方子可不一般。”小满开始绘声绘色地胡诌,“要用到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夏天开的白荷花蕊,秋天开的白芙蓉花蕊,还有冬天开的白梅花蕊,各十二两。” “把这四样花蕊,在次年春分的那天晒干,一起研成细末。” 小玉宁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微张。 小满继续加码:“这还不算完。还要配上雨水节令的雨水、白露节令的露水、霜降节令的霜、小雪节令的雪,各十二钱。” “把这些水合在一起,调和那花蕊的药末,再加十二钱的蜂蜜,十二钱的白糖,做成龙眼大的丸子,放在瓷坛里,埋在花根底下。” “这还不算完!”小满加重了语气,“等发病的时候取出来,还得用十二分黄柏煎的汤药来送服!” 一席话讲完,小玉宁彻底目瞪口呆。 她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听起来就工程浩大的方子。 几秒后,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可爱地吐了吐舌头。 “天哪!好麻烦呀!” “这比我祖母让我去收集梅花上的雪水泡茶,还要难上百倍!” 小玉宁满脸都是“我办不到”的表情。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非同小可。 “不过……听着就好厉害!既然是仙方,做出来肯定能救很多人吧?” 她一脸认真地看着小满,“我们可以把方子写下来给王大夫看看,万一……万一能集齐呢?” 看着她天真又善良的样子,小满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对,给需要的人。不过那毕竟是书里的仙方,咱们听个乐子就行,有没有效还两说呢。” 她话锋一转,把话题拉回了现实。 “倒是你堂兄做的这个梅花润喉糖,是真能润喉生津,还能让口气清新。不如,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那堂兄干嘛特地给你做这个糖?” 小玉宁的思维又跳回了原点,对动机的执着超乎寻常。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简直是灵魂拷问。 小满被她这直球打得有点措手不及,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口敷衍道:“嗯……大概就是为了让嘴巴香香的,口气清新吧。” “哦——” 小玉宁恍然大悟般拖长了声音点点头。 她低头想了想,随即又觉得不对劲,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老大。 “不对啊!”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把抓住小满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表情却夸张得不行。 “他嫌你口……口臭?” 噗! 小满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这孩子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九曲十八弯还能拐到这种清奇的角度? 她看着小玉宁那副“我懂了,你别怕,我不会说出去”的表情,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小满索性顺着她的话往下逗。 “嗯,是吧!可能嫌我吃火锅味儿太大。” 这话一出,小玉宁顿时炸了! 小脸气得鼓鼓的,整个人都替小满不平起来。 “堂兄真该打!” 她的小拳头都攥紧了。 “他怎么能这样!兴师动众坐着马车跑去西山,就为了摘那么一车梅花回来?就为了做这几颗糖?” “就为了嫌弃你,然后再假惺惺‘帮’你做个糖去味?” “这也太无聊、太浪费人力了吧!” 在小玉宁的小脑袋瓜里,这种行为简直逻辑不通,匪夷所思,纯属有病! 小满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只是笑着,并不说话。 她心里明镜似的。 林清玄哪里是嫌弃。 他分明是为了那个因味道而中断的、让他耿耿于怀又不知如何继续的吻。 他想消除的,是那个意外。 他想延续的,是那份悸动。 这个傻子,用他自己别扭又笨拙的方式,道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天色渐晚,药庐也该关门了。 小玉宁告辞时,还不忘拉着小满的手,悄悄约好。 “小满姐姐,过几日我们去找绿柳姐姐吧?看看她和你共同的画本子卖得怎么样,顺便也给她送些新做的喉糖。” 小满笑着应下。 送走小玉宁,小满一个人慢悠悠地往祥云居走。 路过林清玄书房时,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看见窗纸上透出明亮的灯火。 他还在。 小满的脚步顿住了。 她忽然想起了那罐专门为她做的梅花糖。 雪白的梅花,冰冷的触感,和他那个带着试探与渴望的吻……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跳入脑海。 “雪吻糖”。 不错,很贴切。 这个念头一起,小满的心跳都轻快了几分。 她不再犹豫,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走到书房门口,连门都没敲,直接伸手推开了。 “吱呀——” 林清玄正坐在灯下看书,听到声音抬起头,见她突然闯进来,眼中闪过一阵藏不住的愉悦。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佛子派头,只抬了抬眼眸,淡淡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小满从袖袋里拿出他给的那个小巧精致的白瓷罐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的‘雪吻糖’,我用了,很好。” 她说着,还当着他的面,打开盖子,捻起一颗糖丸,优雅地含入口中。 清凉的梅花香气,混合着药草的微甘,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雪吻糖? 林清玄咀嚼着这个名字,心尖猛地一颤。 她不仅用了,还给它取了这样一个名字,甚至还亲自来告诉他,“很好”。 这简直…… 这简直就是对他所有心意,最大、最直接的认可! 连日来因为见不到她而积攒的郁闷和失落,在这一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欣喜冲刷得一干二净。 然而,更让他心脏停跳的还在后面。 小满含着那颗糖,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书桌前的他只能仰头看着她。 她俯下身,带着一身清甜的香气,靠近他。 然后,在他猝不及防的注视下,轻轻地、快速地,在他微凉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带着梅花糖的清凉,带着药草的甘甜,更带着她自身独有的、温软的气息。 “这回……香了吧?” 她直起身,退开一步,看着他,眼中带着狡黠又温柔的笑意。 林清玄彻底愣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他拿着书卷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一股热意从脖颈处猛地窜上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很快蔓延了半张脸。 他完全没料到小满会如此主动! 如此……大胆! 然而,比林清玄更震惊的,是书房外刚好路过的三个人—— 正端着一碟精致点心,准备送进去的冬春。 偷偷摸摸想来书房外“偶遇”少爷,刷个存在感的二丫。 以及被管事派来给少爷送东西的、憨厚的家丁石头。 三个人,三个方向,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仿佛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齐刷刷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是同款的惊骇。 小满姑娘…… 亲了长孙少爷! 而且! 门都没关呢!!! ? ?月底月票刷起来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何止是香 书房内,只剩下林清玄一个人。 他指尖还残留着书卷的冰凉,可脸颊上那片被她亲吻过的地方,却烧得厉害。 那个吻,轻得像羽毛,快得像幻觉。 可梅花糖的清甜和她独有的温软气息,却固执地盘踞在他的感官里,一遍遍地回放。 香了吧? 她问。 何止是香。 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林清玄心中那因几日被冷落而积攒的些许不满,早已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驱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更灼热的新欲望在心底悄悄鼓噪。 他烦躁地合上手中的书卷。 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她退开一步后,那双带着狡黠又温柔的眼睛,巧笑倩兮的模样。 …… 书房门外,早已没了人影。 在小满推门出来的那一刻,三位“目击者”早已做鸟兽散,生怕被里面的两位主角发现自己偷窥了惊天大八卦。 然而,小小的祥云居里,却因为这惊鸿一瞥而暗流涌动,小范围地“炸”开了锅。 憨厚的家丁石头一路顺拐,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心里疯狂呐喊:【告诉爹!必须马上告诉爹!小满姑娘和长孙少爷这是板上钉钉了!天大的喜事啊!】 冬春则稳重得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盘差点就送进去的精致点心,眨了眨眼,果断转身。 【算了,这点心还是我自己吃了吧。】 【看长孙少爷那副被勾了魂的样子,怕是心里已经甜得齁嗓子了,哪还吃得下这个。】 她乐滋滋地找了个角落蹲下,一边啃着桂花糕,一边美滋滋地盘算。 【等会儿得找个机会,偷偷告诉秀禾姐姐,让她去跟老夫人禀告!这下老夫人和大夫人总算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要说最受打击的,莫过于二丫。 她失魂落魄地往自己的住处走,整个人都灰了,内心世界一片哀嚎。 【亲、亲上了?!】 【我连长孙少爷三丈之内都近不了身,他们居然都发展到亲亲了?!】 【这勾引长孙少爷的难度也差太多了吧!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难道就没有简单点的、像拿着扫把扫树叶那样轻松的勾引方法吗?!】 她回到屋里,不甘心地拿起一面小铜镜,对着自己那张脸照了又照。 【我也不丑啊!就是黑了点……可天天在外面干粗活,哪有能养白的?】 【难道……少爷就喜欢那种白得发光的?】 她忽然握紧拳头,眼中燃起一股诡异的斗志。 【行!那我就把自己养白!白成一道光!】 【到时候闪瞎你们这些臭男人的眼!】 这么一想,她瞬间原地满血复活,斗志昂扬地决定,明天就去找小满! 讨教美白秘方! …… 书房内,心魔猫团团不知又从哪个角落野了一圈回来。 它迈着优雅的猫步一进门,就敏锐地感受到屋里不同寻常的气息。 空气里,除了淡淡的梅花香,还混着一种……嗯,骚动的味道。 再一看它的宿主。 只见林清玄面泛薄红,眼神飘忽,嘴角还压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整个人就是一副神思不属、春心荡漾的德性。 团团碧绿的猫眼里立刻充满了探究。 【喵?这是错过什么好戏了?】 【这佛子荡漾得都快开花了!】 它“喵呜~喵呜~”地叫了两下,试图引起某人的注意。 奈何林清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搭理它。 团团不乐意了,一个纵身跳上书桌,用毛茸茸的身体使劲去蹭他的手臂,不满地抱怨起来。 “本座叫你呐!你竟敢当耳边风?快摸摸我!” 林清玄这才被拽回现实,看到是它,心下竟莫名庆幸。 【幸好刚才这搅事精不在!】 心魔猫团团何其敏锐,立刻捕捉到他这丝心绪,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瞬间炸了毛。 “什么在不在?!” 它逼问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做坏事了?!” “哼!本座早就说过,你这个佛子就是个假正经,骨子里根本不老实!” 它的小脑袋警惕地左右张望。 “小满呢?你刚才和小满偷偷摸摸做什么了?” 它越想越觉得可疑,越想越气,自动脑补了一出大戏,认定是林清玄这厮趁自己不在,欺负了小满,才让她“哭着跑开”了。 “不行!本座得去找小满问清楚!你敢欺负她!” 它怒气冲冲地从书桌上跳下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警告”林清玄。 “告诉你!不准欺负她!只有她能欺负你!” “还有,以后不管你们要做什么‘好事’,本座必须在场!不然就全便宜你这傻小子独自偷乐了!” 说完,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溜烟跑了出去,开始在院子里地毯式搜索小满的身影。 最终,它在小满的屋里找到了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满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白瓷罐,有些出神。 她能感受到林清玄那份笨拙又炙热的真心。 方才那个吻,既是她对这份真心的一个回应,也算是一种安抚。 但这份真心,与她内心深处渴望的自由相比,似乎还不足以让她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团团悄无声息地溜到她身后,然后猛地张开嘴。 “喵呜——!” 一声惊天动地的猫吼! “啊!” 小满被吓得一个激灵。 她回过头,看到是那只黑猫,顿时没好气地骂道:“你有病啊!吓死人了!” “整天在外面野,野完了回来就吓唬人!” 她对这只喜怒无常的心魔猫,实在没什么好脾气。 团团才不管她的抱怨。 它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像个愤怒的黑色毛球,气呼呼地开始兴师问罪。 “说!你们两个刚才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竟然趁着本座不在的时候乱来!喵呜……快从实招来!” 它那副样子,活像一个抓到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小满被它逗乐了,懒洋洋地斜了它一眼。 “我们干什么,都与你这个猫不猫,魔不魔的东西无关。” 一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团团的痛脚上。 它刚想反驳,小满已经伸出手,一把揪住它后颈的软肉,把它拎到腿上,对着那圆滚滚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还有,不要再跟我提什么你能化成比林清玄更帅气的人形这种事。” 小满慢悠悠地开口,手上又拍了一下。 “你现在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天天挂在嘴边,懂?” 心魔团团刚要出口的万千怒火,瞬间被这两巴掌拍得烟消云散。 第一下是屈辱。 第二下……怎么还有点爽? 它一下子偃旗息鼓,全身炸开的毛也服服帖帖地顺了下去,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主动用脑袋在小满的掌心蹭来蹭去。 “小满再拍拍,哪里,就哪里!”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二章 被拍屁屁的佛子 小满又好气又好笑,对着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还恬不知耻要求拍屁股的心魔猫,手下毫不留情地又狠狠拍了几下。 “你这只色猫!” 她骂道:“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团团被拍得非但不恼,反而舒服得直翻金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哼哼唧唧地催促。 “对对对!就是这样!” “再用点力……继续嘛喵呜~” 恰在此时,房门被推开。 林清玄走了进来。 他早就料到这只不安分的猫肯定会跑来纠缠小满,果然一进门就看到这“不堪入目”的一幕。 他的眉头瞬间蹙起。 男人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那只正享受“按摩”的黑猫从小满怀里捞了起来,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紧紧抱住。 “干嘛!放开本座!” 团团在他怀里使劲扑腾,四只爪子乱蹬,嘴里发出极其不满的喵喵叫。 “林清玄!我要小满!我要小满拍!” 林清玄完全无视它的激烈抗议,面无表情地抱着它,转身就走,径直将它抱回自己的书房。 他将猫按在膝上,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极其敷衍地拍着它的背毛,语气硬邦邦的,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不准去找小满干这种事。” 心魔猫立刻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异样。 它那双金色的猫眼闪过狡黠,故意装傻充愣。 “什么事?” “我们干什么事了?不就是拍拍屁股嘛!” “拍屁股也不行!” 林清玄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 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占有欲已经强烈到了这种地步。 “呵呵。” 团团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嗓音里充满了戏谑与洞察。 “这都不行?” 它故意拉长了语调,猫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坏笑。 “难道小满的手,只能拍你的屁股?” 话音刚落,它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猛地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哦——!!” “原来是你自己想让小满拍你屁股!哈哈哈哈!笑死猫了!” “佛子啊佛子,没想到你满脑子都是这种念头!你可比我这心魔还要色!哈哈哈哈!” 它笑得浑身发抖,直接从林清玄的腿上滚落到地毯上,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还在不停地扭动打滚,简直乐不可支。 林清玄被它一语戳破心事,又见它如此放肆地嘲笑,一股热气猛地从脖颈烧到耳根,整张俊脸瞬间红透。 他却无法反驳一个字。 因为那只该死的猫,说的是事实。 他只能绷着脸,眼神羞恼地瞪着地上那团笑得毫无形象的黑毛球,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是夜,梦境如期而至。 却不再是往常那般由心魔主导的光怪陆离。 这一次,林清玄的意识格外清晰。 清晰到他能感觉到白日里被点燃,却未能宣泄的那份灼热渴望,正在梦境中疯狂滋长。 梦里,不再是清冷的禅房或空旷之地。 竟然是他熟悉的书房布局,只是周遭都蒙着一层暧昧的暖光,空气中都漂浮着甜腻的因子。 小满就在那片暖光之中。 她眉眼含笑,带着白日里那般狡黠又温柔的神色,一步步缓缓走向他。 没有言语。 她伸出那只手。 那只白日里拍过猫屁股的手。 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却点燃了轨迹所及的一切空气。 林清玄只觉得呼吸一窒。 白日里被团团肆意嘲笑的那个隐秘念头,在此刻的梦境中被无限放大,变得清晰而滚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那只手先是落在他的脸颊轻轻拂过,在到他的唇.... 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试探,缓缓向下…… 梦中这个带着危险笑容的小满,示意他转身 难道和他想的一样? 梦境的气息陡然变得馥郁而危险。 林清玄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轻柔却带着魔力的拍抚,隔着薄薄的衣料,每一次落下,都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和酥麻。 某种禁锢被彻底打破。 某种深藏于灵魂最深处的渴望,正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心魔团团悬浮在半空,金色的猫瞳嫌弃地扫视着林清玄的梦境。 梦里那股子欲望,浓得都快成精了。 但主角只有他一个?这次应该只是个纯粹的梦,没有小满,是他的幻念所化。 【搞什么啊!】 心魔团团不爽地甩了甩黑尾巴。 【一个人演独角戏,有什么看头?】 【没有真小满弄出个假货就没意思啦!】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它伸出爪子,对着虚空轻轻一捞。 下一秒。 正美滋滋梦见自己躺在银票堆里打滚的小满,后一秒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 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看清东西时,人已经站在了林清玄的书房里。 一股熟悉的冷檀香扑面而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可眼前的一幕,让她大脑当场宕机。 书案前,站着一个“她自己”! 那个“小满”媚眼如丝,嘴角挂着一抹嗔怪又隐含挑逗的笑意。 她扬起手。 “啪!” 清脆响亮。 一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了……伏在案上的林清玄的屁股上! 小满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她看见那个平日里清冷如高山雪莲的佛子,此刻竟温顺地趴着。 他死死咬着下唇,脸颊红得滴血。 那双总是澄澈无波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抖得像是风中残蝶。 他喉咙里甚至滚出一记压抑至极的闷哼。 “小满......” 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现实中的小满:“……” 她傻了。 她裂开了。 她感觉自己被一道天雷从天灵盖直接劈到了脚指头。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疯狂拉警报—— 【林清玄!!!】 【你个禽兽!!!】 【你天天顶着一张禁欲的脸,脑子里就想这些东西?!还是拍屁屁?】 【还有!】 【那个动作那么熟练的‘我’到底是谁?!】 梦境的角落里,团团揣着爪子,蹲在阴影中。 它金色的猫眼笑得眯成两条缝,尾巴尖得意地摇来摇去。 【喵哈哈哈!】 【对嘛,这才热闹!】 【有好戏看咯!】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佛子癖好有点特殊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想找地方躲起来,一眼就瞥见了那只罪魁祸首的黑猫。 团团正蹲在一旁,金色的猫眼里闪烁着兴奋又促狭的光,尾巴尖得意地小幅度晃动着。 小满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又是你这死猫干的好事!】 准是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又窥见了什么“趣事”,硬是把她也拉进来“沉浸式吃瓜”。 而眼前的“景致”,也确实够“精彩”。 这绝对还是林清玄的梦。 只是与从前那交织着神圣与欲望、充满象征意味的“欢喜佛”幻境完全不同。 此刻的场景……更直白,也更……私人。 赤裸裸地揭开了所有朦胧的伪装,将某些深藏的本性彻底摊开。 从前,在那些纠缠不清的梦里,林清玄情动之时,总会含糊地、带着依赖般地唤她“姐姐”。 那时她就隐约觉得,这家伙的癖好有点特殊。 他似乎是恋慕着更为成熟、能主导他的女性。 梦境中的林清玄,呈现出一种小满从未在现实中想象过的姿态。 那不是强势的占有。 而是一种近乎臣服般的、渴望被支配的模样。 他依旧俊美出尘,但眉宇间染上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屈从与渴求。 他在无声地祈求着关注、指令,甚至是……惩戒。 小满看得暗自咋舌。 【我的天。】 【这个时代的性教育是得有多匮乏?】 【把好好一个根正苗红的先天佛子,活活压抑成了这种内外反差极大的德行!】 或许是因为林清玄此刻太过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世界,竟全然没有察觉,小满这个“不速之客”已然闯入,正静静旁观着他最隐秘的宣泄。 小满可半点没有出声打扰的念头。 现在现身? 那场面,两人都得尴尬得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来。 尤其是林清玄。 要是让他发现自己这种极度私密的幻想被正主当场抓包,以他那偏执的性子,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 非得把她牢牢锁在身边,用尽一切手段确保这个秘密永不外泄不可! 她索性抱起手臂,在旁边光明正大地看戏。 心里甚至生出几分荒谬的“导师”心态。 【啧,他要是年纪再小点,我不介意好好‘教教’他,引导一番。】 她上下打量着梦境中那个身形高大、已然完全成熟的男人。 【不过现在……】 【……长得这么人模狗样,却有这种癖好,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至少,比那些只会蛮横索取的无趣男人强点?】 心魔团团悄无声息地蹭到她脚边,得意洋洋地传音。 【喵~怎么样?本座没骗你吧?是不是大开眼界?你这佛子,内里可是宝藏多多呢!】 小满没好气地送了它一个白眼。 目光却再次落回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林清玄身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梦境,是一面镜子。 照见了她或许永远无法真正完全了解的这个男人,最深层的秘密与渴望。 小满暗自下定决心。 行。 这毛病,她记下了。 等梦醒了,必须得帮他好好矫正一下! 很显然,小满并没打算在这个过于“逼真”的梦境里久留,更无意去“叫醒”沉溺其中的林清玄。 她和心魔猫团团就那样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佛子那笨拙又努力的“表演”,小满终于觉得有些无趣。 她打了个哈欠,开口道:“太无聊了,能走了吗?” 心魔猫团团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差点跳起来。 【喵?这反应不对啊?】 它在心底疯狂嘀咕。 【怎么没达到本座预期的效果?难道刺激得还不够?要不要本座再加把劲,喊一嗓子把他吓醒?】 小满的视线斜斜地瞥了过来,带着一丝冰凉的警告。 “我劝你别做傻事。” “现在,立刻,把我送出去。” “否则,回头有你好果子吃。” 团团被她看得一哆嗦,猫毛都快炸起来了。 它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只好不情不愿地甩了甩尾巴。 周围的梦境光晕开始扭曲、消散,小满的意识随之抽离。 第二日,天光大亮。 小玉宁早早便来祥云居寻小满。 两人用过早膳,便一同出府,径直去了云琅画室找赵绿柳,询问《上错花轿嫁对郎》画本子的销售情况。 赵绿柳一见她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那热情劲儿,恨不得亲自出来迎接。 她二话不说,反手就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小满。 “小满姐姐,书卖得极好!这是你的抽成,一共八百两。” 厚厚的银票入手,小满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小玉宁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一把拉住小满的袖子,兴奋地摇晃着。 “八百两!我的天!” “好姐姐,好姐姐!你得请客!” 小满心情颇佳,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应承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请,必须请!” 趁着小玉宁好奇地跑去翻看画室新出的花样时,小满将赵绿柳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绿柳,你这里……” 她顿了顿,组织着措辞。 “有没有那种……关于夫妻之间……嗯……如何相处的画本子?” 赵绿柳是何等人物,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脸上立刻露出“我懂的”的坏笑,声音也压得更低。 “春宫?避火图?” “那些都是闺阁小姐出嫁前压箱底的东西,讲的都是夫妻敦伦之礼。” 她以为小满指的是这个。 小满立刻摇了摇头。 “不全是那种。” 她想起世子爷送来的那几册精致却直白的名家春宫图,觉得那并非她真正想找的。 她想要的是更侧重于情感互动、夫妻日常相处之道,或许带点暧昧引导,但绝非纯粹生理描摹的东西。 赵绿柳见小满否认,脸上的坏笑更深了,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哟~小满姐姐,可以啊。” “这是和咱们那位佛子……已经进展到这一步啦?都开始研究起夫妻之道了?” 小满的脸颊“刷”地一下就热了,嗔怪地瞪她一眼。 “你想哪儿去了!就是……随口闲聊问问而已。” 赵绿柳摆出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但也不再追问,精明地见好就收。 她转身出去,对柜台后的店小二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店小二便用一块青布包了七八册书过来,双手递给小满,脸上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恭敬笑容。 “姑娘,这是一些……呃……‘特殊’的佛经。” “赠与佛子参详,或许……能助他精进佛法。” 小满接过那沉甸甸的一包书,面不改色地替林清玄道谢。 “多谢赵小姐,费心了。” 她心里却在飞速琢磨,这“特殊佛经”,不知又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教材”。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佛子又会错意了 怀里揣着那厚厚一沓银票,小满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八百两。 虽然是银票,但是还是感觉沉甸甸的,带着油墨的香气。 这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凭自己的脑子挣来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虽然本质上是利用了前世的信息差,但这感觉还是爽! 有了这笔钱,离府单过的底气瞬间就足了。 她甚至开始盘算,或许赵绿柳提议的那些话本子,自己真的可以动笔写一写。 到时候,财源滚滚,岂不美哉。 回去的路上,小满心情大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特意和三小姐一起绕到街角的糖果铺子,让三小姐林玉宁自己挑糖果,林玉宁本来就是孩子看到糖也走不动道。 挑挑拣拣,她看上最爱的花生糖和玫瑰糖。 小满又给林清玄买了一罐可以搅着玩的麦芽糖。 在小满看来,林清玄这个人,心理问题很大。 他幼年便在佛学上展现出惊人天赋,从小就被长辈们当作成年人看待,早早地就扛起了家族的期望,被迫“独当一面”。 他的童年,是被完全剥夺的。 一个人的欲望如果长期得不到正常纾解,只是被一味地压制,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越压制,越反弹。 直到某一个节点,彻底爆发。 这么说就通了!梦里那个荒唐大胆的欢死佛和打屁屁,根本就是林清玄被死死压抑住的另一面。 白天越是正经,梦里就越是放纵! 而自己,不幸成了他宣泄欲望的那个开关。 小满一路用她那前世在视频网站上看到的半吊子的心理学,头头是道地分析着她和林清玄的关系,却完全忽略了其中最根本的情感纠葛。 回到祥云居,一进院子,就看见林清玄正站在廊下,身形清瘦,白衣胜雪,那张禁欲的俊脸,清冷得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小满的脑子“嗡”地一下。 昨天梦里,他一边哭着喊“小满”,一边被梦里他臆想的“自己”按在书案上打屁股的场景,瞬间冲刷了她的脑海。 再看看眼前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佛子。 这反差感,简直要把人的CPU给干烧了。 林清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清冷的目光转了过来。 “小满?” 他今天从小满那里读取到的心绪,格外驳杂,带着一种他无法言说的暧昧。 再联想到昨夜那个荒唐却又异常享受的梦境。 难道……小满也想对他……做梦里那样的事? 空气瞬间凝滞。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互相对望。 最终,还是小满先败下阵来。 她顶着一张快要烧起来的脸,从怀里掏出今天买的麦芽糖罐子,快步走过去递到他面前。 “给你的!麦芽糖,既能吃,又能玩!” 为了掩饰尴尬,她主动打开罐子,用一根竹签从里面挑起一小团琥珀色的糖稀,又递给他另一根干净的竹签,将那团糖交到他手上。 林清玄接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游戏开始了。 小满亲自示范,用两根竹签,互相缠绕、拉伸、搅动着那团黏稠的糖稀。 “你看,就这样,好玩吧!” 随着反复的拉扯,糖稀不断混入空气,颜色也从深邃的琥珀色,逐渐变得浅淡,成了奶黄色,再搅搅又能成白色。还是蛮有趣的。 小满献宝似的说:“小时候,我经常和朋友比赛,看谁能把糖拉得最长,谁搅出来的花纹最好看。玩够了,这糖也变得更有韧性了,吃起来口感会更蓬松,更有嚼劲。” 小满想起自己每回放学后都会在路边买上一团,一边搅一边吃,反正没变白,糖也吃完了。 她抬起头,却见林清玄正无比认真地盯着手里的竹签,小心翼翼地模仿着她的动作,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参悟什么高深的佛法。 小满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你小时候……玩过这个吗?” 林清玄动作一顿,缓缓摇头。 他的童年,记忆里只有无穷无尽的佛经、深奥难懂的佛理和日复一日的参禅。 一片落叶,一朵晚霞,甚至是一阵风,在他眼里都能化为佛偈。 玩伴?玩具? 甚至是零食,都少得可怜。 小满瞬间觉得自己想对了。 缺失的童年,压抑的环境,还有缺失的父母之爱,绝对会导致心理扭曲! 然后就会出现常人难以理解的特殊癖好! 肯定是这样! 天啊,林清玄好可怜! 林清玄清晰地读取到了小满内心的呐喊。 “林清玄好可怜,连麦芽搅搅糖,都没玩过!” 原来,她是在可怜我吗? 原来,连我童年没玩过的东西,她都会在意,会记在心上。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这就是……被人记挂和怜爱的感觉? 他看向小满的眼神,不自觉地又深邃浓郁了一分。 角落里,刚刚苏醒的心魔猫团团默默翻了个白眼。 【啧,两个傻缺。】 【脑回路都不是一个构造的,这林清玄就算能读心又怎么样?读到的,跟自己理解的,能是一回事吗?鸡同鸭讲!】 小满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用青布包裹的书册。 “对了,这个给你。” 她将书递过去,脸上带着一种“我是专业人士”的郑重。 “赵小姐说这是特殊的佛理,让你偶尔看看。我觉得她说得对,你别天天看那些清心寡欲的经文,把自己压抑得太狠,反弹起来会更严重的。” 小满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平平无奇的心理疏导小天才。(以前就该考个心理师资格证) 林清玄接过那用青布包好的书,书挺沉。 小满口中那个“反弹”的词他听得不甚真切,但前面那句“别把自己压抑得太狠”却清晰地落入耳中。 他只当是她关心自己清苦,叮嘱莫要苦读伤身。 这份寻常的关怀,却让他心头一暖。 他认真地点头应下:“好,我少看。” 小满满意了。 孺子可教也。 心魔猫在小满的意识里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那几本书的封面,猫眼瞬间瞪得溜圆。 【我吼!不愧是那个叫赵绿柳的女色胚送的书!够劲爆!这下有好戏看了!】 ? ?月底了,大家不要忘记宠幸佛子月票和打赏记得给月月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五章 长孙少爷是个变态? 林清玄回到书房,将那个沉甸甸的青布包往桌案上一放,便转身出去处理府中事务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一个鬼祟的身影就从廊柱后探出头来。 是二丫。 她看着林清玄远去的背影,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长孙少爷的书房! 这可是个宝地! 自己要是能进去瞧瞧,看看长孙少爷都喜欢些什么,回头投其所好,说不定……说不定长孙少爷那双清冷的眼睛,也能在自己身上多停留片刻呢?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二丫蹑手蹑脚地凑到书房门口,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她把心一横,轻轻推开了房门。 “吱呀——” 一声轻响,吓得她一个哆嗦。 她侧耳听了听,外面毫无动静,这才壮着胆子闪身进去,顺手将门虚掩上。 书房里很普通,就是书多。 一排排,一架架,全是书。 二丫撇了撇嘴,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对这些玩意儿可没半点兴趣。她四处打量,视线很快就锁定了桌案上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青布包。 难道玄机在这里? 反正没人,看一眼,再包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二丫快步上前,三两下解开布包。 “切,还是书。” 她有些失望,随手从里面抽出一本。封面上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洞玄子》。 她不耐烦地往前翻了几页,密密麻麻全是字,看得她头昏脑胀。 什么玩意儿啊! 她索性直接翻到书的中后部分,下一秒,二丫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书页,瞳孔骤然缩紧。 书上……书上画着的全是光着身子的男人和女人!他们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交缠在一起! “啊!” 二丫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那本书“啪”地掉在地上。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把书扔出三尺远,拔腿就往外跑。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变态!长孙少爷是个变态!” “他读的佛经……竟然是这种东西!表面上是高高在上的佛子,内里居然这么淫荡!” 二丫慌不择路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一路狂奔,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些高难度姿势图,简直辣眼睛! 天啊,她会不会长针眼啊! …… 林清玄回来时,看到书房的门虚掩着,只当是自己离开时忘了关,并没多想。 而远远看到他身影的二丫,早就吓得躲进了旁边的花丛里,大气都不敢出。她捂着狂跳的心口,内心纠结得快要拧成一团麻花。 我还要不要继续勾引长孙少爷? 他能看那种书,说明他压根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可……可如果他不是正经人,自己是不是就更有机会了? 但是他又是个变态! 一想到林清玄平日里那副高冷禁欲、不染尘埃的模样,再对比书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二丫就觉得一阵阵反胃。她是不是看错了?还是说,这才是长孙少爷的真面目? 一连好几天,二丫只要看到林清玄,都绕着道走,生怕被他叫住,看穿自己发现了他惊天的秘密。 而书房里,林清玄已经注意到了桌上的异样。 青布包被打开了,一本册子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 《洞玄子》。 林清玄看着封面的字,微微挑眉。道教养生法门的书? 小满想让我佛道双修? 他翻开书册,前面的内容是关于道家导气、吐纳和治疗疾病的方法,他看得颇为认真。 可越往后翻,画风突变。 各种男女房事的姿势和技巧,配以详尽的图解,赫然出现在眼前。 林清玄的动作停住了。 他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困惑。 小满给他这些书,是何用意? 他放下《洞玄子》,将青布包里剩下的书全都取了出来。 《玉房指要》、《素女经》、《秘戏图考》……还有几本零散的道家房中术秘本。 林清-佛子-清玄,陷入了沉思。 道家与佛家不同。佛家讲究清心寡欲,斩断尘根。而道家讲究道法自然,阴阳调和。在道家的修行中,和谐恰当的房事,是调和人体阴阳、达到身心健康的重要法门。 小满说,别把自己压抑得太狠。 小满给了他这么多书。 所以…… 林清玄的脑中,一道逻辑链条瞬间形成。 小满是希望他把这些……全都学会。 为了……为了小满的“性福”! 他豁然开朗!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关心!她不希望自己因为修行佛法而压抑天性,以至于将来……无法让她满意。 林清玄的心头,再次涌起那股暖流,只是这一次,暖流中带上了几分滚烫的责任感。 他郑重地将书一本本摆好,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我一定要将这些书全部看明白,全部都学会! 日后,定要全部实践在小满身上,绝不能辜负她这份深切的期盼! “阿嚏!” 院子里,小满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正在嗑瓜子的东春立刻凑过来:“哎哟,有人念叨你呢!你这个呀,叫被人惦记上了!不会是咱们长孙少爷吧!” 小满揉了揉鼻子,白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什么好惦记的。” “此惦记非彼惦记!”东春挤眉弄眼,笑得一脸暧昧。 小满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再胡说八道,这里的糖可就没你的份了。” 一看到吃的,东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举手讨饶:“小满姐姐,我错了!我一个字也不说了!快,把糖给我呗!” 小满笑着将油纸包递给她,反正也是特意买给这小馋猫的。 东春迫不及待地当着小满的面打开,里面糖的品种还不少,有椰丝糖、花生糖、松子糖,还有她最爱的猪油糖。 “小满你最好了!”东春捻起一块猪油糖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下回你出门,记得给我带个烧饼!要加羊肉的那种!”这个吃货,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小满笑着应承:“下回,下回再说。这糖腻得很,你记得配茶吃。” 她转头看到不远处的二丫,便招呼道:“二丫,你也过来吃点糖。” 二丫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看着小满热情洋溢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 长孙少爷看那种东西……难道就是为了小满? 他和小满……他们以后要做书上那些……那些事吗? 一想到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二丫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本就黝黑的皮肤因为过度充血,变得愈加暗沉,黑里透着红。 东春吓了一跳,指着她的脸大呼小叫:“我的天!二丫你怎么脸黑成这样?难道是上火了?上火了糖可得少吃点!”她巴不得二丫不吃,好让她吃独食。 小满倒是真心关心:“二丫,小厨房的里间有金银花,你可以自己去冲泡些喝,能降火气的。” 二丫胡乱地点点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根本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 而此刻,林清玄的书房里。 佛子大人已经开始认真“研究”了。 他摊开一本《秘戏图考》,神情专注,看得一丝不苟,那认真的劲头,和他平日里研读佛经时别无二致。 只是这书……怎么越看,身体越热。 他微微蹙眉,只觉得一股燥意从丹田升起,在四肢百骸中流窜。 这道家的修行法门,当真……霸道。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金银花茶的妙用 想到上火,小满就琢磨着给院子里的人都熬上一大锅金银花茶降降火气。 她看着东春怀里抱得死紧的那一大包松子糖和花生糖,真怕这丫头明天会喉咙疼得说不出话。 她随手抓了几颗糖,塞给旁边瞅着的二丫。 接着,她警告东春:“别吃独食啊!” “这么多糖,全是花生松子这些燥火的东西,你可别一天就给造完了,仔细明天嗓子冒烟!” 东春嘴上敷衍得飞快:“知道啦知道啦,我分三天……不对,分五天吃总行了吧!” 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赶紧把油纸包又往怀里藏了藏,生怕被小满没收了。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正好揣着这包糖去绿芜院找秀禾,好好跟她说道说道小满亲了佛子那件惊天大八卦! 甜滋滋的糖,配上甜滋滋的八卦,那滋味,绝了! 小满懒得再多说,转身去了小厨房。 她找出金银花,又添了些白菊花,架上一口大砂锅就开始熬煮。 没一会儿,小厨房里便弥漫开清苦中带着微香的药茶气息。 这茶熬起来简单,水烧开后,一股脑儿倒进金银-花和白菊,再滚上几滚,捞出药渣,茶汤晾到温热就能喝了。 小满招呼老陈头一家、东春还有二丫都过来。 “金银花茶好了,都来喝一碗。” “喜欢甜的可以自己加点蜂蜜,不加其实也不苦。” 老陈头和陈婆子最是爽快,端起碗“咕咚咕咚”各干了一碗,咂咂嘴:“嗯,是不苦,还挺解渴。” 二丫想喝,又有点别扭,站在那儿不动。 东春最看不惯她这副样子,直接塞了一碗到她手里。 “别加蜜了,就这样喝降火效果才好!” 东春上下打量着她,啧啧两声:“看你这脸又黑又红的,八成是小心思太多,晚上睡不着觉给熬上火了!” “哈哈哈,就是!”陈婆子也跟着补刀,“把你那些心思多放点在干活上才是正经事!” 看来二丫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在祥云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二丫被两人说得脸更黑了,如果她的脸还能更黑的话。 她憋着一股气,一口气灌下整碗茶,心里愤愤不平地呐喊:【我是知道了不得了的大秘密,憋得难受才上火的!这个秘密又不能说!】 小满没理会她们的闹剧,另外拿了个托盘,放上一碗温热的药茶,准备给林清玄送去。 她走到书房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静悄悄的,并无应答。 她心下奇怪,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抬头,就看见林清玄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后,案上摊开着好几本书册。 而他本人,竟闭着眼睛,头微微歪着。 睡着了? “咦?这青天白日的,怎么睡着了?” 小满觉得有些蹊跷,立刻放轻了脚步,悄悄走近。 直到她将茶碗轻轻放在书案上,林清玄依旧双目紧闭,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那些摊开的书页。 “等等!” “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 只那么一眼,小满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直冲天灵盖! 那书页上绘制的,分明是各种不堪入目的春宫图! 比世子爷之前送来的那几本还要详尽、还要露骨、姿势还要……惊世骇俗! 小满整个人都懵了! 林清玄……他看这些东西……看到睡着了?! 天了噜! 这信息量太大,她承受不来! 快走! 现在就走! 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看见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她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下意识地就想转身,悄无声息地逃离这个充满了危险气息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转身抬脚的刹那! 一只滚烫的手猛地从旁伸出,精准无比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让她根本无力挣脱分毫。 小满惊骇地回头,瞬间撞入一双骤然睁开的眼眸里。 那眼底,竟是一片骇人的、极不正常的猩红! 里面翻滚着要将人焚烧殆尽的灼热欲望,撕碎了他平日里所有的清冷自持! “小满……”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烈火灼烧过。 那滚烫的气息,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温度,喷拂在她耳侧。 “你送来的这些‘典藏’……” “我已……逐一拜读,深入……研习……”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料烫着她的肌肤,将她试图后退的身体猛地向自己拉近。 小满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异常热度,还有那根紧绷到下一刻就要断裂的理智之弦。 “现在……”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她,那里面是某种豁出一切的疯狂。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求知欲”。 “是不是该……与你一同……亲身……试一试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话音未落,他那滚烫的唇便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意图,朝着小满狠狠压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 小满余光瞥见旁边桌子上,放着准备给他降火用的那碗金银花茶!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求生的本能瞬间爆发! 猛地抓起茶碗,对着林清玄那张充满侵略性的俊脸,兜头就泼了过去! “哗啦——” 微凉微苦的茶水,混着几朵泡开的金银花,瞬间淋了他满头满脸! 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林清玄猛地一个激灵,所有动作骤然僵住! 他好似清明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茫然和错愕。 他眨了眨眼。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顺着俊挺的鼻梁和脸颊滑落,脸上还有朵湿菊花,看起来狼狈和……无辜? 他松开了攥着小满的手,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他看着眼前惊魂未定的小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手和衣襟,眼里的红褪了些,人好像也清明了不少。 只是还带着一丝残留的恍惚和……难以置信的窘迫。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是那种滚烫的欲望。 “方才……我……” 小满后退两步,死死瞪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碗金银花茶派上了它最意想不到的用场。 ? ?秋天都了,大家也可以喝点金银花茶或者白菊花茶降噪!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的本心就是你 那碗金银花茶带来的凉意,瞬间浇灭看春宫图后涨起的欲火。 他眼底那骇人的猩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随即,那茫然之中,竟泛起几分……委屈? 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侧,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落在他同样湿透的衣襟上。 这副狼狈的模样,非但没有折损他的俊美,反而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无辜和可怜。 他望着眼前惊魂未定、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的小满,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控诉。 “不是你……你送来的书吗?” “叫我好好看的。” “我看了,也认真学了……你怎么还用水泼我?” 那神情,那语气,活脱脱一个用功读书却被先生冤枉了的好学生,纯良得令人发指! 小满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操作给整懵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想起了从赵绿柳那里拿回来的那一整个青布包袱! 难道……难道里面装的全是这种“深入浅出”、“图文并茂”的“教学图册”?! 赵绿柳!你坑死我了! “今天给你的书……你全看了?”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看了一些。”林清玄老老实实地回答。 但下一秒,他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抹狡黠。 他向前逼近一步! 湿透的衣襟几乎要碰到小满的鼻尖,带着一股微凉的水汽和未散尽的灼热体温。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刻意营造的暧昧和蛊惑。 “是你让我认真研读的。” “怎么……小满是想让我……佛道双修吗?” 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她头上! 不等小满气急败坏地反驳,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赖的痞气。 “书是你让我看的,茶水也是你泼的。” “小满,你说说,现在该怎么收场?” 说着,他再次伸手! 这次的动作比方才更快、更不容拒绝! 一把就抓住了小满试图后退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唔!” 小满撞上他湿漉漉却依旧坚实的胸膛。 虽然衣衫尽湿,但他的怀抱依旧带着未散尽的热意和不容挣脱的强悍力道。 “不如……”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暗哑得能拧出水来。 “我们找一本,将上面的事情……试上一试?” “林清玄!” 小满又羞又急,两只手死死抵着他湿漉漉的胸膛,用力推拒着,“你放开我!青天白日的,你要点脸!” 林清玄非但不放,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禁锢。 他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听小满你的话,认真求学,怎么就是不要脸了?” “若不是我看得太认真,也不会……着了你的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诱哄的意味。 “不如……小满陪我把剩下的书一起看完?” “也好……指点一二?” “林清玄!你的禁欲呢?!你的克制呢?!你修的闭口禅呢?!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小满气得提高了嗓门,用手臂死死格挡着他不断收紧的怀抱,感觉自己快要被他身上的热气蒸熟了! 这个男人疯了! 彻底疯了! “你给的书里教我,要顺应本心,顺其自然。” 林清玄看着她因挣扎和羞愤而泛起红晕的脸颊,目光深邃得如同旋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今日,受益良多。” “而我现在的本心……” “就是你。” 这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小满觉得跟现在的林清玄根本讲不通道理,武力上又完全挣脱不开! 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心一横,猛地扬起头,朝着外面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东春!快来啊!长孙少爷晕倒啦!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外面候着的东春、二丫和石头一家子,原本就因书房里之前传出的动静而有些忐忑不安。 此刻一听小满这惊慌失措的喊声,都以为林清玄真出了什么大事! 顿时乱作一团! “少爷!” “怎么了怎么了?” “快进去看看!” 东春、二丫、石头一家子……一大群人急匆匆地涌了进来! 林清玄见人真的来了,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顺势松开了手臂,瞬间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只是那身湿透的衣衫和微乱的发髻,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不寻常。 众人乱哄哄地冲进来一看,全都愣住了。 长孙少爷好端端地站着呢! 虽然浑身湿透,跟个落汤鸡似的,但神色如常,哪里有半点晕倒的样子? 反倒是小满,像是脱力般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脸颊绯红,气息不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满姐!” 东春反应最快,立刻冲上前扶住小满,关切地将她从这尴尬的境地中带离。 二丫的眼睛最尖。 她一眼就瞥见了桌案上那本被风吹得翻开的书页,看到了那不堪入目的画面! 她瞬间脑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心中骇然: 【天哪!我就知道少爷不是什么真佛子!原来是个衣冠禽兽!他、他不会是对小满姐用强了吧?!太可怕了!】 而石头一家子则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 他们觉得小满大概是吃错药了,青天白日的乱喊什么,莫非是……小两口在闹着玩?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林清玄,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小满被东春扶着匆匆离去的背影,非但没有半分懊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偶尔放下端着的佛子架子,顺着自己的“本心”行事…… 感觉,还真不赖? 他想起小满方才气急败坏的那句“青天白日,你要点脸”。 心思微动。 【青天白日不行……】 【那若是晚上呢?】 躲在屋梁暗处,看完全程的心魔猫团团,满足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它那双金色的猫眼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和期待。 【喵呜!好一个佛子开窍!这花花肠子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嘛!】 【小满这无心插柳,怕是真给林清玄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呀!】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很大度,少爷让给你 小满回到自己屋里,就把自己重重摔在椅子上,越想越气,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我这是挖坑给自己跳啊! 当时就该多长个心眼,好好检查一下赵绿柳拿来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刚才在书房里,也不至于那么被动的被林清玄调戏。 他说什么? 顺应本心? 他的本心就是我? 呸! 这佛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彻底不装了?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小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清楚林清玄心魔缠身,经不起任何撩拨。 可他最近这个状态,哪里是经不起撩拨? 他这简直是无师自通,举一反三,进化速度快得吓人! 即使是佛祖来了,怕是都管不住他! 虽然今天的始作俑者是自己,但是受害者怎么也是自己呀! 要不是她手贱拿了那些本“伟大着作”,也不至于把他刺激得直接入了魔。 可小满就是觉得委屈,又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她正对着空气生闷气,一个幽幽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踱到她身边。 “小满!” “啊!” 小满正满脑子都是林清玄那张清冷又疯狂的脸,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心口。 “二丫!你走路怎么没动静的!吓死我了!” 二丫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非但没有半点歉意,反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小满天灵盖都差点掀开的话。 “我把长孙少爷让给你吧!” 什么玩意儿? 小满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我说,长孙少爷,我不要了,让给你。” 二丫的表情极其严肃,甚至还带着一种“我很大度”的施舍感。 小满彻底懵了。 “不是……长孙少爷什么时候是你的了?你让给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二丫却不理会她的错愕,自顾自地叹了口气,眼神里的怜悯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小满淹没。 “小满,你也别怪我多嘴。” “长孙少爷他……也许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 二丫努力地在脑子里搜刮着词语,想形容一下自己看到的“真相”,可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反正……反正就是不好!” 小满心头一跳。 【二丫到底知道什么?】 【难道她知道林清玄入魔的事?可这根本不可能啊!这件事,全府上下,除了林清玄自己、我,还有那只该死的猫,再没有第四个活物清楚了!】 小满稳了稳心神,决定探个究竟。 “二丫,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叫他不好?” 二丫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门,用一种“我为你保守秘密”的语气说道:“小满,你别怕,我都懂。” “我知道……少爷他对你用强了。” “你也真是可怜,被他强占了身子,却连个名分都得不到。” 二丫越说越觉得小满可怜,眼圈都红了,就差当场掉下几滴同情的眼泪。 “最主要的是他还喜新厌旧的看上我和东春,现在假装和我们疏远,其实是欲擒故纵,想让我们自己跳进他的坑里。”二丫咬着牙说“好高明的手段,我二丫差点着了他的道!” 小满感觉今天整个祥云居都不正常,眼前这个二丫,尤其不正常! 她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下,差点断掉! 用强? 强占身子? 还得不到名分? 林清玄对她欲擒故纵?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加笑话? “二丫!你别胡说八道!”小满急得脸都涨红了,“我没有!他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 她越是着急解释,二丫脸上就越是凝重:“我懂,你掩饰的不好,你的伤心和黑眼圈出卖了你!”她一副我知道你思虑过重。 二丫一把打断她的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放心,我嘴巴严得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二丫帮你隐瞒就是!” 小满快要无语死了! 她抓着二丫的胳膊,一字一句地澄清:“隐瞒什么啊!根本就没有的事!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好,好,没有,没有。”二丫连连点头,敷衍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明显,“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她说着,还特意对着小满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然后转身就走,步履轻快,留下小满一个人在原地彻底石化。 与此同时,东春揣着一兜子八卦,脚下生风地跑到了绿芜院。 “秀禾姐!秀禾姐!” 秀禾正在廊下做着针线活,看到东春这火急火燎的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毛毛躁躁的,又怎么了?” 东春嘿嘿笑着凑过去,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把糖果,塞到秀禾面前的针线笸箩里。 “秀禾姐,惊天大瓜!” 秀禾瞥了一眼那几块松子糖和花生糖,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活计。 东春立刻压低了嗓子,神神秘秘地开口:“秀禾姐,我跟你说,前几天,小满她……她亲了长孙少爷!” 秀禾穿针引线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锐利。 “小满主动的?” “嗯!”东春点头如捣蒜,“我,二丫,还有石头,我们全都看见了!亲完少爷脸都红了!” 知道的人还真不少…… 秀禾没接那糖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东春见她不说话,又赶紧补充自己的分析:“秀禾姐,我感觉小满这次肯定走不了了。长孙少爷那个样子,绝对不会放她走的!”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秀禾的神色,试探着问:“这事……要不要跟老夫人说一声?” “不急。” 秀禾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先好好观察着,知道的多些再说才有意思!加之府里最近事多,小事咱们先帮小满掩一掩。” “好!”东春立刻应下。 她知道,自己这情报没白送。 秀禾姐这里,总能换到一些厨房偷偷留下的,比糖块好吃一百倍的点心。 这买卖,值!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佛子念经 二丫拆台 林清玄有早课的习惯。 往日里,这活计都是小满的。 天不亮就得起,先去禅室里熏上檀香,再给菩萨供好新鲜的贡果。 等林清玄洗漱完毕,便会独自在禅室参禅一个时辰。 小满则利用这个空档,去小厨房为他准备清淡的早膳。 如今祥云居多了两个丫鬟,这起早的苦差事,自然就落到了身份最末等的二丫头上。 要知道早课是天不亮就要起来,现在还是三九严寒,二丫心里憋着一万个不乐意。 怨气冲天。 以前觉得能伺候佛子是天大的荣幸,现在知道这长孙少爷是个道貌岸然的变态,二丫连演都懒得演了。 一个假正经,还念哪门子经? 色经吗? 天蒙蒙亮,二丫顶着一肚子起床气,一边给香炉里添香,嘴里一边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林清玄一进来,她立刻闭了嘴,面无表情地熏完香,转身退出,还“体贴”地帮他把门带上。 做早饭? 想得美! 等会让小满起来做好了,反正那假正经也不爱吃她蒸的大白馒头。 被小满那碗金银花茶泼醒后,林清玄这几日又变回了那个清心寡欲的佛子,甚至比从前更冷了几分。 许是为了弥补那日的“失态”,他今日诵经的梵音也愈发虔诚洪亮。 林清玄照旧在s室内的蒲团上盘腿坐好,手捻佛珠,闭目诵经。 低沉悦耳的经文声回荡在祥云居清晨的院落里,颇有几分宝相庄严、涤荡心灵的意境。 二丫才不吃他这套。 她搬了个小马扎,大剌剌地坐在禅室外的窗户底下,从怀里掏出个大馒头,狠狠地啃了一口。 念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还不如馒头来得实在。 她大字不识几个,哪里听得懂什么梵文佛经? 只听见林清玄在里面念一句,她就在外面含含糊糊地跟着哼一句,那调子跑到十万八千里外,听着跟什么古怪的咒语没两样。 “南无阿弥陀佛……”林清玄念得庄严肃穆。 “哪摸哦米拖佛……”二丫嘴里嚼着馒头,跟着瞎哼哼,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刚睡醒,准备去小厨房给林清玄做早饭的小满路过,听到这怪腔怪调,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禅室里,林清玄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但诵经并未停止。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关自在菩萨,行深……波若波罗……多事……”二丫努力想跟上节奏,可惜“般若”被她念成了“波若”,“蜜多时”更是直接变成了“多事”。 二丫心里想【把菩萨关着,他就能看避火图,还说菩萨多事!这个是不是大不敬?】 这下,连路过的小石头听到她的胡言乱语都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林清玄的诵经声明显顿了顿,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念。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照见五晕接空,度一切苦……饿……”二丫念到“苦厄”两个字,大概是联想到了自己饿肚子的窘境,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委屈。 “噗!” 正要去小厨房的陈婆子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又赶紧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的嘴。 小满也实在憋不住了,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林清玄的额角,有青筋在隐隐跳动。 他试图忽略这恼人的杂音,刻意提高了音量,想用自己洪亮的声音压过外面那不成调的哼哼。 谁知二丫一听里面的少爷念得更起劲了,还以为是自己“虔诚”的跟读得到了回应。 她顿时来了精神,也跟着拔高了嗓门。 那荒腔走板的调子简直是魔音贯耳,硬生生把一场清净庄严的早课,变成了一场滑稽无比的二重唱。 终于,林清玄忍无可忍。 “吱呀”一声,禅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二丫正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投入在自己的“吟唱”中。 周遭忽然安静下来,她奇怪地睁开眼,正好对上林清玄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眸子。 她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小马扎上栽下去。 “聒噪。” 林清玄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便看也不看她,拂袖而去。 那背影,透着浓浓的嫌弃和……一抹不易察觉的狼狈。 二丫一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无辜瞬间转为愤愤不平。 “切!假正经,还真念上佛经了?” “我好心陪你念,你还敢瞪我!” 小满从小厨房探出头,看着林清玄“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怨气的二丫,忍不住笑了。 “二丫,我蒸了肉包,等会你来拿,不用陪着长孙少爷吃素。” 二丫一听,心里的火气消了些,看向小满的眼神却充满了同情。 趁着二丫颠颠儿地跑到小厨房拿肉包子,小满终于逮着了机会,一把将她拉到角落,神情严肃。 “二丫,我得跟你说清楚,那天在禅房,我……我真的没有被长孙少爷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生怕这天大的误会再传下去。 二丫正抓着一个热腾腾的肉包,闻言,她另一只手重重拍了拍小满的肩膀,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嗯!对!” 她还冲小满挤了挤眼睛。 “幸好那天你嗓门够大,我们冲进去,他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了,对吧!” “嗯……” 小满应着,可总觉得这对话的走向哪里不对劲。 她想解释,但二丫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小满,我跟你说,这事我昨晚想了一宿!” 二丫凑近了,神秘兮兮地提议。 “以后你别一个人去他跟前伺候!咱们现在人手够,干什么都两人一组,结伴去!我看他还敢不敢对你动手动脚!” 二丫说得斩钉截铁,为自己的绝妙计策感到无比自豪。 小满愣住了。 虽然起因是二丫的脑补,但这法子……这法子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两人一组! 彻底杜绝了和林清玄单独相处的尴尬! 再也不用担心他突然发疯了! 只要熬到契约期满,她就能保住清白,全身而退! 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把抓住二丫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主意!二丫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这下轮到二丫得意了,被人认可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飘飘然。 可一看到小满那激动又庆幸的模样,她心底的同情又泛滥开来。 【唉,真可怜。】 【嘴上硬撑着说没事,身体的反应倒挺诚实。】 【一听说有办法能躲开那色佛子,高兴成这样。】 【以前就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被欺负了都没地方说理去。现在我们人多了,咱们女孩子就要保护女孩子!】 二丫保护小满的心,瞬间变得坚不可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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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瞪着眼前这三个瞬间结成“反石头同盟”的丫头,只觉得无语问苍天。 以前祥云居就小满一个丫鬟,多清净! 现在可好,来了这仨,整天叽叽喳喳跟麻雀一样,还老指使他干这干那。 现在倒好,连饺子都没他的份了? “哼!懒得跟你们这群小女子一般见识!” 石头气哼哼地一甩头,脑子里蹦出他爹的至理名言。 说不过就跑!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还是没忍住,回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我……我去大厨房帮你们拿肉和鸡蛋!” 厨房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三个小姑娘笑作一团,还不忘嘀嘀咕咕。 “其实白菜里加点鸡蛋和肉末一起拌馅,更香呢!” 自从祥云居多了东春和二丫,整日里都是这般热闹的动静。 林清玄习惯了清静,起初他只觉聒噪。 但当小满那发自内心的笑颜映入眼帘,他便觉得,这份喧嚣似乎也并非那般难以忍受了。 或许,这就是小满所说的“人间烟火气”吧? 他想。 为了能离小满更近一些,再近一些,近到不分彼此,他愿意去尝试融入和理解这份曾经觉得扰人的热闹。 石头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需要的食材都搬了回来。 小满便领着东春和二丫分工合作。 她负责调馅,剁肉、切菜、加调料搅拌,手法娴熟又利落。 东春觉得自己力气大,便主动揽下了和面、擀饺子皮的活儿。 二丫则跟在小满屁股后头学包饺子,虽然一开始捏得歪歪扭扭,丑得各有千秋,但胜在热情高涨。 几个人一边忙活,一边说笑打闹,厨房里热气腾腾,充满了面粉的香气和欢快的笑语。 饺子包好,大锅里的水也烧得滚开。 小满将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元宝似的饺子下进锅里。 饺子在沸水中翻滚沉浮,渐渐变得晶莹饱满,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当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端上桌时,就连原本声称“不稀罕”的石头,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大盘饺子。 小满笑着给他盛了一大碗。 “少不了你的!快吃吧!” 看着他们吃得眉开眼笑,小满也顺手给林清玄准备起素馅饺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把白菜、胡萝卜还有木耳剁吧剁吧,调上香油加少许盐,就着擀剩下的皮就开始包。 二丫一看,筷子往碗里一顿,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 “干嘛呢!大家正吃着呢,你包那个假正经少爷的干嘛!” 石头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嘴里的饺子都忘了咽。 “你说什么呢?长孙少爷怎么就假正经了!” 二丫冲他翻了个惊天动地的大白眼。 “你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太正经!” 小满赶紧拉了拉二丫的衣袖,用眼神疯狂暗示她少说两句。 她立刻开口打圆场。 “二丫的意思是,想让长孙少爷也尝一点肉馅饺子。” “是这样吗?” 石头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肯定是这样!等下这素饺子你送去给长孙少爷。你还是快些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满不由分说地把话头堵死。 二丫看着小满这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更觉得她可怜。 这日子,到底要隐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只有东春,一门心思都在吃上。 “我们吃我们的,总不能真让少爷饿着。煮就煮点呗。二丫你快多吃点,今天这肉饺子,味道绝了!” “都吃,我给陈嬷嬷和老陈头也下呢!”小满是最忙的,自己都没吃两口,又开始给别人下了一锅。 大家都觉得今天这饺子味道好,这一刻,祥云居里充满了温暖的食物香气和融洽的氛围,连窗外凛冽的寒风,都变得不那么刺骨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一章 带你出去散散心 年关将至,整个世子府都透着一股喜气。 府里体恤下人,照例给所有仆役都置办了新衣。 虽是统一的灰色布料和样式,但能在这寒冬腊月里得一身崭新的衣裳,对终日劳碌的下人来说,已是天大的恩赐。 每个领到新衣的奴才脸上都洋溢着过节的喜气,嘴里念叨着主家的好,感恩戴德。 这日,林清玄看小满正在窗台边整理那些快要冻蔫儿的盆栽,便走了过去。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府里置办的新衣虽好,却未必合你心意。我带你出去,另买几身你喜欢的颜色和样式。” 小满正小心翼翼地修剪着一盆兰草的枯叶,闻言头也没抬,随口就回了句。 “不用麻烦了吧?” “在府里做事,和大家穿得一样才好,免得太招摇。” 她对这些吃穿用度向来看得极淡。 尤其是,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不过是这里的匆匆过客,早晚要拍屁股走人的。 多受一分“额外”的恩惠,就多一分还不清的人情债。 她不乐意。 林清玄对她的拒绝早有预料,脸上看不出半点气馁。 他换了个说法,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调。 “那便去给你姨母一家送几身新衣吧。” “年节将近,理应走动走动。”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顺便……你也出去散散心。” 小满修剪花枝的小剪刀,在空中停住了。 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直直看向林清玄。 他怎么……会注意到她的姨母? 这事儿她只在告假的时候提过那么一两次,他是怎么一字不落地记下了? 是他这人心细如发,能从她平日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她的全部? 还是……他其实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与她相关的一切? 这个认知,让小满的心湖里泛起了一阵微妙的波澜。 她看着林清玄那双清澈依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却蕴含着一种能洞察她所有心事的力量。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佛子,或许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懂得更多,也藏得更深。 “好。” 小满放下手里的小剪刀,干脆利落地一点头,这次没有再拒绝。 “多谢长孙少爷费心。” 出去走走,看看姨母,确实是个好主意。 而且,她也想亲眼看看,林清玄这突如其来的“体贴入微”,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她没看透的细心。 林清玄见她应下,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他找到石头,压低嗓音附耳交代了几句。 他从她平日的只言片语与告假事由中,早已将她的身世拼凑得七七八八。 他知道,这丫头看似孑然一身,心里最牵挂的,便是她姨母一家子。 欲攻其心,当寻其软肋。 想让这只竖起满身尖刺的小刺猬卸下防备,从她最在乎的人入手,便是最好的一步棋。 小满回到自己屋里,打开那个小小的妆匣,从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这是上次画本子大卖,从赵绿柳那里分来的红利,她一直压在箱底没舍得动。 既然要出府去看姨母,正好把这些钱给姨母送去,也让她们一家能过个油水丰足的肥年。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要给姨母和表弟表妹们都添置新衣新鞋,再买些平日里舍不得吃的金贵年货。 两人乘坐马车出了世子府,一路向着京城最热闹的西市行去。 林清玄没有带她去那些金碧辉煌、一件衣服就够寻常人家吃一年的高级绸缎庄。 他熟门熟路地将马车停在了一家口碑极好、价格也十分亲民的成衣铺子门口。 铺子里挂满了各色布料和成衣,款式虽然不奢华,但料子看着就结实耐穿,样式也清爽大方,是正经过日子人穿的衣裳。 “看看可有合意的,随意选。” 林清玄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语气温和。 小满点点头,迈步走进铺子。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给自己挑什么,目光直接掠过那些给姑娘家穿的鲜艳衣裙。 她先是给姨母挑选了两身厚实暖和的棉袄和棉裙,颜色是姨母平日里最喜欢的素净靛蓝色。 接着,她又比划着两个半大表弟的身高,给他们选了耐磨的深色衣裤,男孩子皮得很,穿这个耐脏。 最后,她给年纪最小的表妹选了一身喜庆的大红色夹袄,小丫头皮肤白,穿上这个,肯定像年画上走下来的胖福娃。 选好了衣裳,她又拉着林清玄去了旁边的鞋铺。 她凭着心里的记忆,给姨母一家老小,每人都挑了一双厚底的棉鞋,确保这个冬天他们的脚都是暖和的。 路过一家兼卖文房四宝的书肆时,她想起大表弟正在私塾念书,那个旧书包已经打了好几个补丁,便又钻了进去,精心挑选了一个最结实耐用的新书包。 林清玄始终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看着她认真地用手感受布料的厚薄,仔细斟酌着尺寸,时不时揪着掌柜的衣袖问东问西。 她那副专注为家人打算的模样,在熙熙攘攘、充满叫卖声的市井背景里,显得格外温暖动人。 他没有插手干预,只是在她拿着两块布料左右为难时,才会淡淡地给出一点中肯的建议。 或者,在她选好东西准备掏钱时,默默地替她付掉所有的银钱。 小满刚要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银票,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 她一怔,抬头便对上林清玄沉静的眼眸。 他已将一锭银子放在柜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说了我来,便是我来。” 小满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心里想:【大老板愿意买单就买单吧!也算我一年到头照顾他的奖励。】 待会儿给姨母的银票,我还能多塞些。 一趟采买下来,两人手上都提满了大包小包,全是实用又饱含心意的礼物。 小满看着这些沉甸甸的“战利品”,一想到姨母一家收到这些东西时惊喜的表情,脸上就不禁露出了这段日子以来最真切的笑容。 只是,一个巨大的难题也随之浮现在她心头。 到时候,该怎么跟姨母介绍林清玄? 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他们这是世子府的长孙少爷吧? 那还不把姨母他们给当场吓晕过去! 就他这通身的气派和样貌,姨母应该能猜得到。 也不知道姨母那双火眼金睛,会不会当场把她的谎言戳穿。 ? ?有了新脑洞,写了新书,瑟瑟发不了,呜呜呜呜~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小心他再卖你一次 马车在小满姨母家那条略显僻静的巷口缓缓停下。 林清玄率先下了车,身姿挺拔如松,他转身,很自然地朝车厢里伸出手,扶了小满一把。 小满拎着几个装满新衣物的包袱,脸上挂着即将见到亲人的轻快笑容,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让她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然而,这份轻快在她看清姨母家院门口站着的人时,瞬间凝固。 院门口,一个穿着邋遢、眼神浑浊闪烁的中年男人正倚着门框,正是原身姚小满那个嗜赌如命、8年前将女儿卖入府为奴的父亲---姚大。 他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一双眼睛像黏腻的钩子,死死盯在小满和林清玄身后,马车夫正帮忙搬下来的那些大包小包上。 那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冒出绿光。 姚大搓着手,脸上堆起一种谄媚又令人极度不适的笑容,快步凑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我的好闺女小满吗?出息了啊!知道回来看你老子我啦?还带了这么多好东西!” 他完全无视小满瞬间冰冻的脸色,目光又贼溜溜地转向一旁气质清贵、衣着不俗的林清玄,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死丫头眼看就要满十八岁,能出府了,到时候转手再卖一次,彩礼钱肯定少不了!再看看她身边这位爷,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要是能趁机敲上一笔……嘿嘿!】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小满的天灵盖。 她正要开口呵斥,却见姚大身后,又怯生生地挪出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着比姚大年轻不少,面容憔悴,衣衫破旧,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小满愣住了。 这个女人,她从未见过。 姚大似乎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人,他一把将那女人拽到身前,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炫耀。 “小满,快瞧瞧,这是你新姨娘!快叫人!” 那女人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头垂得更低,两只手紧张地绞着破旧的衣角,不敢看小满,更不敢去看一旁面色已然沉静如水的林清玄。 原本满心期待的温馨探亲,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和难以言喻的尴尬。 “姚大!你又来做什么!” “和你说了多少次,没钱,没钱,别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放。” 姨母听到门口的动静,急匆匆从院里奔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僵持在门口的几人,尤其是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前姐夫。 她立刻板起脸,像驱赶嗡嗡叫的苍蝇一样用力挥着手。 “快走快走!这里不欢迎你!小满,快进来,别搭理这个混账东西!” 那赌徒老爹姚大却还不死心,腆着一张老脸在门外探头探脑,嘴里嘟囔着。 “哎呀,他姨母,你看小满这不是回来了嘛,还带了这么多好东西……我这些年也记挂闺女的,我就是想看两眼她过的好不好,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贪婪地往那些包裹上瞟,心里盘算着怎么也能抠出点钱来,晚上好去赌坊翻本。 小满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他。 【蒋依依刚穿到原主身体,接收原主记忆时,发现原主5岁那年亲娘死后,是跟着姨母一家子过活的,他这个爹娶续弦后就把她丢了,嫌弃她赔钱货。】 【原主和姨母一家过的虽清苦,但姨母和姨父待她如亲女儿,十岁那年小满爹赌钱输光,就想起卖小满,本想卖死契,钱多些,也不知道哪个告诉他,18岁的女儿可以拿出来换彩礼,他便签了活契。】 【还好意思说什么好不好,卖掉女儿这8年,没来见过女儿一眼,什么狗爹!反正我不是姚小满,这个男人也不是爹,别想在我这里捞好处。】 林清玄将小满的心里话听了个清楚明白,知道小满受的苦!对小满更是心疼,爱怜! 【对,什么狗爹,别想捞好处,敢到世子府,见一次打一次!】 她拉着林清玄快步走进院子,将手里的大包小包一股脑全塞到姨母怀里,又趁机将早就准备好的那银票,悄悄塞进姨母手中。 姨母心到,之前刚拿过那么一笔钱,怎么又有银票...... 姨母刚想推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小满身边那位气质超凡脱俗的年轻公子吸引住了。 “小满,这位是……?”姨母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小心翼翼的谨慎。 小满看了一眼神色平静无波的林清玄,又看了看一脸探究的姨母,心头念头急转。 与其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身份日后麻烦,不如实话实说,一步到位。 她深吸一口气,坦然介绍道:“姨母,这位是世子府的长孙少爷,林清玄。”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就是上京城里人们常说的那位……先天佛子。” “佛、佛子?!” 姨母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差点当场就给跪了下去! 我的老天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可是活生生的佛子啊! 外面都传疯了,能远远见上佛子一面,都能增寿百岁,驱邪避灾! 如今这尊大佛,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家这简陋破败的小院里! 一瞬间,什么赌鬼前姐夫、什么银票新衣,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姨母满脑子只剩下“佛子临门,蓬荜生辉”、“祖宗积德,家宅平安”这些金光闪闪的大字。 她激动得手足无措,连忙将人往堂屋里迎,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 “快请进!快请进!佛子快里面请!哎呀,寒舍简陋,实在是太简陋了,佛子莫要见怪啊!” 她又慌慌张张地要去张罗泡茶,急得团团转,连家里最好的茶叶藏在哪个柜子里都想不起来了。 趁着林清玄走进堂屋的工夫,她一把将小满拽到厨房的角落里,又是激动又是埋怨地压着嗓子低吼。 “你这死孩子!佛子要来家里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捎个信儿来啊!你看这……这多被动!家里乱七八糟的!早知道就该让你姨夫告假一天,在家好好准备,洒扫庭院,迎接贵客啊!” 她搓着手,脸上是混杂着紧张、兴奋和一丝丝惶恐的复杂神情。 随即,她又想起门外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严肃地叮嘱小满。 “还有你那个爹,刚才就是来借钱的,我一个子儿都没给。你千万别心软,赌徒是改不了吃屎的狗性子!你小心点,他见你现在过得好了,身边还有贵人,指不定又动什么歪心思,到时候再卖你一次都干得出来!” 堂屋里,林清玄安静地坐着,目光平和地打量着这间虽然简朴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 他能清晰感受到小满姨母一家人,那种淳朴和慌乱中的真诚。 而院门外,姚大依旧没有离开,像一只嗅到肉味却暂时不敢上前的饿狼,在巷口不死心地徘徊着,等待着下一次扑上来的机会。 ? ?这个算不算见小满家人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续约真的假的 趁着林清玄被迎进堂屋,姨母一把将小满拽进了灶房的角落里。 小满确认堂屋里的人听不见这里的动静,这才附在姨母耳边,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异常坚定。 “姨母,来年初夏,我的身契就到期了。” “我不会和世子府续约。” 姨母叽里呱啦的抱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朝堂屋的方向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 “不续了?!” “这……这佛子少爷都亲自陪你上门了,这还不明显吗?” 在她这种市井妇人看来,世家公子肯屈尊降贵,陪一个丫鬟探望穷亲戚,那简直是天大的信号,是把人放在心尖尖上了,怎么可能轻易放人走? 姨母的目光在自家外甥女身上来回打量,这才惊觉,小满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干瘦蜡黄的小丫头了。 她身姿窈窕,眉眼完全长开,清丽秀美中透着一股子沉静,竟有了几分她那早逝长姐年轻时的风韵。 可姨母转念又想到,对方是方外佛子,不入红尘,能给得了小满寻常女子所求的幸福吗? 她的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乱成一锅粥。 “姨母,您干嘛这么看着我?”小满被她那探究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丫头,你铁了心要走,那佛子……他真能放你?”姨母的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忧心忡忡。 其实小满心里也打着鼓。 前路变数太多,谁也说不准。 但离开的决心,从未动摇过分毫。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嗯,一定要走。” 姨母的目光在小满身上转了几圈,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愁云。 她拉着小满的手,摩挲着,低声道:“可……那毕竟是世子府,是佛子少爷啊……”她说到一半,又自己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唉,也是。咱们这种人家,进了那高门大院,顶天了是个妾。一辈子看人脸色,生了孩子都不能自己养,那样的日子……不受也罢!” 说到最后,她反手用力握住小满的手,眼神也变得清明而坚定:“对!走得好!咱们小满有手有脚,模样人品样样不差,还愁找不到个知冷知热的好儿郎?当个正正经经的当家娘子,不受那份委屈!” 小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哭笑不得。 “姨母,您怎么光想着给我找婆家?我出府,是想好好孝敬您和姨父的。” 她对这一世的姨母一家,是真心实意地感激。 穿越而来时,原主年幼体弱,在府中做最粗重的活,受尽了欺凌。 夏天热得浑身长满痱子,又痛又痒。 冬天一双手全是冻疮,又肿又裂,没一块好肉。 是姨母,每月都想方设法买通门房来看她,每次见到她受的苦,都心疼得掉眼泪。 自己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却还咬着牙省出钱,给她买当时极为金贵的痱子粉和冻疮膏。 相比之下,那个赌徒亲爹,拿着她卖身的银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何曾管过她的死活? 幸好这世道还有王法,女子成年后身契便可解除,她就能重获自由。 她绝不可能再让那个混账父亲,有机会摆布自己的人生! “想再卖我一次,门都没有。” 小满在心中冷哼。 殊不知,她这句咬牙切齿的坚定心声,如同在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清晰地在屋外林清玄的心湖里荡开一圈涟漪。 他端坐着,目光微黯。 是了,回府之后,是该去祖母那里,看看那张束缚着她的身契了。 两人在堂屋里稍坐了片刻,姨父依旧没有回来。 小满见天色不早,便和林清玄起身告辞。 临走前,林清玄朝门外候着的石头递了个眼色。 石头立刻会意,转身从马车上搬下一个又一个的礼盒。 各式锦盒、成匹的布料、包装精美的糕点……转眼间就在那小小的院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之前在府里吩咐石头准备东西,竟是为了这个。 姨母看着满院子的厚礼,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阵仗,这手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豪门公子哥上门来下聘! 她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那辆低调却奢华的马车,已经缓缓驶离了小院。 马车行至巷口,果不其然,被一道褴褛的身影拦了下来。 正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姚大。 他张开双臂拦在车前,脸上挤出悲痛欲绝的表情,对着车厢哭天抢地地嚎叫。 “小满!我的好女儿!爹知道错了!你就可怜可怜爹吧!” 林清玄察觉到小满瞬间蹙起的眉头,温声开口:“若不想见,我们直接过去。” 小满摇了摇头,眼神冷得像冰。 “不必。” “我今天就同他说个清楚,免得他日后没完没了地纠缠讹人。” 她利落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径直走到那个浑身散发着酸臭气的男人面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字字清晰。 “姚小满,早在十岁那年被你卖掉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现在是世子府的丫鬟,跟你姚大没有半点关系。” “你都有钱娶新媳妇了,怎么会穷死?少在我面前演戏!”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少来世子府门前惹是生非,高门大户想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劝你,收起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坏心思!” 姚大一听这话,脸上的悲痛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无赖嘴脸。 “嘿!你个死丫头活蹦乱跳的,还敢咒自己死?” “老子是你爹!这辈子都是!你想不认?没门!”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竟一屁股坐到地上,手脚并用地打起滚来,嘴里污言秽语地叫骂着,说小满不孝,攀了高枝就忘了本。 小满的眼神瞬间凌厉如刀! 她猛地上前一步,扬起手,“啪!啪!”两个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甩在姚大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姚大给打懵了。 姚大愣神之际,就听小满说:“第一巴掌为10岁那年的姚小满,第二巴掌为老娘这些年做奴婢的辛酸,还撒泼打滚,做给谁看。”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刚想破口大骂地跳起来,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 石头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眼神凶悍得像要吃人。 “敢动世子府的人?你活腻了!” 姚大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被石头这凶神恶煞的样子一吓,又惧怕“世子府”这三个字背后滔天的权势,顿时怂了,脖子一缩,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小满鄙夷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再没多看他一眼,转身便回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肮脏。 林清玄看着她,淡淡问道:“解决了?” 小满点头,神色恢复了平静。 “暂时罢了。” “这块狗皮膏药,为了钱,以后肯定还会再来。不过我在府里,他不敢明着闹事。”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车厢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车轮压过石板路的声音。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需要我帮你……彻底解决吗?” 小满依旧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不必。” 她掀起车窗的一角,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目光无比坚定。 “我的事,我自己能应付。” 通往自由之路上的所有绊脚石,她要亲手,一块一块,全部踢开。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回府的马车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噔声。 车厢内一片安静。 林清玄看着身边的小满,她正掀起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忽然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会再让你被卖了。”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过头。 “又听见啦?” 她也习惯了。 林清玄这“他心通”的超能力简直是个BUG。 你要是躲着他,在墙角跟别人窃窃私语,他反而无知无觉。 可你若是在心里嘀咕一句,哪怕只是一个念头的火花,都能被他精准捕捉。 刚才她和姨母在厨房说的那些话,他半个字都没听见。 可她心里刚冒出一点对那个赌鬼爹的担忧,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小满撇撇嘴,干脆把话摊开来说。 “不被卖的最好办法,就是把我的身契还给我,我拿回来一把火烧个干净。” 她迎上林清玄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卑微,只有坦荡。 “我的人身自由,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比较安心。没人想一辈子当奴才的,对吧?” 她叹了口气,希望这个生活在封建古代的佛子,能理解她这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逆不道之言。 她不知道的是,林清玄能理解。 他身体里的心魔团团,从第一天起就窥见了这个灵魂的与众不同。 他也透过她的心,见过那个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在那里,男女之间没有那么多大防。 在那里,没有森严的门第之见。 在那里,人与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不平等。 所以,他早就明白,姚小满的内心,和这个世界所有女子的内心,都不一样。 她是一只渴望天空的鸟,不该被关在笼子里。 “我去祖母那里,问问你的身契。”林清玄说得平静。 “真的?” 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么好?提早放我走?” 她心里乐开了花,简直想当场给他跳个科目三!自由!自由在向我招手! 然而,她灿烂的笑颜,落入林清玄眼中,却陡然失去了所有色彩。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瞬间变成了压抑的黑白。 【放她走?】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想放她走。】 【不想!】 这个念头化作疯狂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每一寸神经! 林清玄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骨节根根泛白,青筋暴起,手背的皮肤下,是汹涌的暗流。 车厢里刚刚还轻松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小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看他攥得快要滴血的手,再看看他那张瞬间变得毫无生气的俊脸,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完犊子了。 她明白了。 这佛子动了凡心,怕是自己想走,没那么容易了。 卖身契就是拴着她的链子,他怎么可能轻易解开? 得开导,得哄! 循循善诱,好好说话! 只要心魔不上头,正常的林清玄还是个讲道理的好青年! “咳咳!”小满清了清嗓子,主动凑过去,伸出爪子拍了拍他那只紧攥的拳头。 “不走,不走!我开玩笑的!这不是合约还没到期嘛!我这个人,最有合约精神了,你放心!” 她的语气又软又甜,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林清玄猛地反手一握,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在掌心,力道大得吓人。 他的眼睛里翻滚着偏执的暗色,死死盯着她。 “不准走!别骗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满头皮都麻了。 救命!中了爱情剧毒的男人是三岁小孩吗? 承诺这种东西,狗都不信啊! 她急中生智,连忙伸出另外一只手的两根手指,举到他面前,表情无比“诚恳”。 “我发4!” 嘿嘿,发誓要用四根手指,我这两根,不算数! 况且,我说的是发“四”,又不是发“誓”,文字游戏,拿来吧你! “回家,回家再说啊!”她赶紧转移话题,生怕这哥们在马车上直接发疯。 这空间也太小了,他要是想强吻什么的,她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一下就得被他得逞了! 林清玄依旧死死拉着她的手不放,掌心滚烫。 小满抽了两下,纹丝不动。 算了,就当牵着个大型暖手宝吧。 她放弃了抵抗。 见她不再挣扎,林清玄的情绪平复了些许。 他像是变戏法,从另一边凭空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小满,给你。” 小满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被他攥着的手,示意他先松开,不然她怎么拿东西。 林清玄老大不情愿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 小满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愣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咦?这不是之前那朵和田玉莲花吗?我记得不是被你……捶坏了?” 锦盒里,温润的白玉莲花静静躺着,只是花瓣的边缘,被一圈细细的赤金包裹着,金丝勾勒出莲花的轮廓,非但没有掩盖玉的温润,反而更添了几分华贵精致。 小满拿起来,对着光仔仔细细地找了找,竟然真的找不到一丝裂痕。 “我找人修复了。”林清玄的耳朵有点红,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外面……镶了你喜欢的金子。” 小满:“……” 好家伙,林清玄啊林清玄,你这心细如发的劲儿,是全都用在她身上了吧! 她拿着莲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孙少爷,你最近是不是经书读少了?司天监那边没给你派活儿吗?怎么天天光想着给我送惊喜了?” 她觉得这不行,男人不能太闲,一闲就容易胡思乱想,得给他找点事做。 “什么?” 直男林清玄没听懂她的画外音。 她收到礼物的时候,不该是羞涩,开心,愉悦吗? 怎么还关心起他上不上班了? 小满看着他一脸纯然的疑惑,瞬间改了口风。 “我的意思是,长孙少爷,这莲花,蛮好!特别好!我尤其喜欢外面包的这层金箔,一看就值钱!谢谢少爷!” 安抚,必须安抚! 对付恋爱脑,顺着毛摸就对了。 果然,林清玄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也控制不住地翘起。 “你喜欢就好。” “我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办法。” 他看着小满将莲花收进怀里,整个人都高兴得冒泡。 小满在心里仰天长叹。 我的佛子少爷,你可真是个纯纯的恋爱脑啊! 幸好,我不是! 回府的一路上,林清玄都拉着她的手,心情好得不得了,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小满看着他那张俊美又带点傻气的笑脸,深刻地领悟了一个真理。 哄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善意的谎言。 屡试不爽。 ? ?新书,大家看两眼,帮忙收藏啊~佛子月底有月票任务,麻烦大家打赏和投月票啊~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五章 祥云居要有大好事临门 今日是年前最后一次全府大扫除,祥云居上上下下,各处都忙得热火朝天。 东春一边抱着根粗壮的廊柱卖力擦拭,一边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小满,压低了嗓门,语气里的好奇和兴奋简直要溢出来。 “小满,我可听说了啊,昨儿个长孙少爷特意陪你回你姨母家送年礼啦?” “嗯。” 小满淡淡应着,手里的软布没停,仔仔细细地揩过雕花窗棂的每一个犄角旮旯,专注得不行。 东春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急了。 “哎呀小满!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呢!长孙少爷待你,那绝对是真真上了心的!我跟秀禾姐姐私下里都合计过了,这架势,可不一般呐!” 她凑得更近,一副“姐妹我给你分析分析”的架势,撮合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小满心里直叹气。 这群人,怎么比她这个当事人还上头? 就在东春还想再接再厉劝说几句时,二丫一阵风似的从院子里冲了过来。 她手里高高举着一沓红纸和一把锃亮的剪刀,兴冲冲地嚷嚷。 “小满姐姐!小满姐姐!今年咱们祥云居的窗花,是自己剪吗?” 小满总算找到了脱身的机会,立刻放下抹布,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可不会剪窗花这门精细手艺。” 二丫一听,立刻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写满了自豪。 “我会!‘福禄寿喜’我都会剪!福是蝙蝠,禄是小鹿,寿是寿桃,喜是喜鹊,我剪出来保准像模像样!” 东春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来了兴致。 “那我能剪‘花开富贵’和‘连年有余’!我剪的胖葫芦最讨喜了!” 正巧,陈婆子端着一大盆换下来的脏水路过,听到几个小丫头的议论,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 她把水盆往地上一放,擦了擦手,插话道。 “剪!必须剪!多剪些!红艳艳的窗花往窗户上一贴,那看着才叫喜庆!” 陈婆子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小满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我看呐,咱们祥云居,马上就要有大好事临门喽!” 得,又绕回来了。 小满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干脆把手里的抹布往盆里一扔。 “你们且剪着,我去小厨房给你们蒸点黄糖年糕。这几日大厨房还送了些上好的马蹄粉来,我顺手再做些马蹄糕,过年吃个新鲜。” “好耶!” “小满姐姐最好了!” 在二丫和东春的欢呼声中,小满头也不回地“逃”进了小厨房。 温暖的小厨房里,食物的香气是最好的结界。 小满利落地将早已磨好的糯米粉倒入干净的陶盆中,加入适量的温水,一双巧手开始在盆中反复揉搓。 雪白的米粉从一盘散沙,渐渐抱团,在她的揉捏下变得光滑而富有弹性,触感极佳。 接着,她将大块晶莹的黄糖放入小锅,加少许清水,置于小灶上用文火慢慢熬煮。 糖块在热力的作用下,不一会儿就融化了,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颜色也从浅黄转为深邃诱人的琥珀色。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小满端起小锅,将熬好的滚烫糖浆趁热浇入揉好的米粉团中,用一双长筷快速而均匀地搅拌。 这个过程必须快,才能让每一粒米团都均匀地染上甜蜜的色泽。 待面团稍稍降温,她便再次下手,将它们彻底揉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焦糖香气的琥珀色面团。 将和好的糖米粉团平铺进垫了湿布的蒸笼里,用手背仔细抹平表面,便稳稳地架上大锅,灶膛里添足了柴火。 灶膛里火光跳跃,映着小满专注的侧脸,将那些喧闹的调侃都隔绝在外。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股浓郁的糯香夹杂着焦糖的甜味,霸道地充满了整个小厨房的每个角落。 成了! 小满掀开笼盖,一股更猛烈的白色蒸汽扑面而来,带着粮食最朴实温暖的气息。 只见笼屉里,那一大方年糕已然蒸熟,呈现出温润的深琥珀色,表面光滑油亮,活脱脱一块巨大的蜜糖琥珀。 它随着笼屉的晃动微微颤抖着,散发着让人幸福感爆棚的光泽和甜香。 看着这笼完美出锅的黄糖年糕,小满心里踏实了一半。 这糯香扑鼻、寓意着甜甜蜜蜜、步步高升的年糕,她早就盘算好了分量。 祥云居上上下下,连同关系亲近的秀禾她们,人人都能分到一块,大家一起,共同讨个新年的好彩头。 趁着年糕需要晾凉定型的功夫,她一刻不闲,又开始着手准备更显巧思的马蹄糕。 她打开大厨房送来的那袋马蹄粉,粉质果然极佳。 雪白细腻,用指尖轻轻一捻,滑腻如绸。 这正是做出通透Q弹糕体的关键所在。 她正低头思忖着糖浆的浓淡比例,一抬眼,瞧见了小厨房橱柜里还有一小罐年前自己腌好的糖桂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是秋日里她亲手摘下,用最好的蜜糖浸润封存的。 打开罐子,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立刻钻入鼻腔。 金黄色的桂花花瓣在晶莹剔透的蜜糖中,显得格外诱人。 小满脑中灵光一闪,嘴角泛起一个计上心头的笑。 有了! 何不用这糖桂花来做点睛之笔? 她可以做两种口味。 一部分马蹄糕做成清甜原味,另一部分则融入这桂花香蜜,做成层次更丰富的桂花马蹄糕。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晶莹剔透的糕体中,点点金桂悬浮其间的精巧模样。 清甜里带着馥郁的花香,倒是与那佛子少爷身上清冷的檀香混着少年人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她失笑地摇摇头,罢了,到时候多给他留两块,就当是……答谢他那朵用金子修好的玉莲花吧。 说干就干! 她取来干净的铜盆,将雪白的马蹄粉倒入,缓缓加入清水,用筷子朝着一个方向轻轻搅拌,直到粉与水完全融合,变成均匀细腻的生粉浆。 接着,她又另起一小锅,放入冰糖熬化,待糖水微凉,便将其冲入生粉浆中,迅速搅匀成半透明的熟浆。 最后一步,将一部分熟浆倒入另一个碗中,舀入几勺带着蜜糖的桂花,轻轻拌匀。 一时间,厨房里甜香与花香交织。 小满在小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食物的香气越来越浓,与窗外隐约传来的剪窗花的笑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祥云居岁末最温暖祥和的图景。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三公主的女皇梦 第二天,乔家小院里却炸开了锅。 小满的姨父乔其在院子里团团转,一拍大腿,懊恼地冲着屋里喊。 “你就不会找个人,到书院里知会我一声啊!” 他跺着脚,满脸懊悔。 “那可是先天佛子!见着一面都是天大的福分呀!你不叫我,也该把家里那两个臭小子叫回来沾沾佛气吧!” 乔周氏从屋里端着一盘包子出来,白了他一眼。 “叫叫叫,叫什么叫!人家是随小满一起来的,给咱们送年礼。” 乔其的视线落在屋里墙角堆成小山的礼盒上,眼睛都直了。 那包装,那质地,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凑到自家婆娘身边,压低了嗓子问:“这么多?这是……看上咱们小满啦?” 乔周氏随手拿起一个包子,心里也犯嘀咕。 那位林世子对小满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但她更清楚小满的想法。 “也许吧!可小满那丫头,压根不想留在世子府。” “不愿意就对咯!” 乔其立刻换了副面孔,严肃地点点头。 “高门大户,水深着呢,哪里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户能高攀的。小满能这么想,说明她脑子清楚,不傻。” 想见佛子是想见佛子,但把外甥女往火坑里推,他乔其可不干。 乔周氏叹了口气,又想起一茬。 “对了,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学生怎么样?你不是说他学问人品都不错,想让小满去相看一下的吗?” 这话一出,乔其脸上的那点轻松劲儿瞬间就没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神都黯了下去。 乔周氏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出什么事啦?” 乔其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那个学生……他……被三公主府上的人弄走了。” 他顿了顿,拳头都攥紧了。 “送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两根手指被生生切断,腿也打瘸了。这孩子……这辈子算是废了。” 话语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痛心和愤怒。 “什么!” 乔周氏手里的包子都掉地上。 但她马上捡起来,吹了吹,没脏。 “怎么会这样?他得罪公主了?” “得罪?” 乔其冷哼,满脸都是讥讽。 “去三公主那个私宅能有什么好事!不过是那张脸长得太好看了,被公主给看上了。你想想,进去就是给人做男宠的,我那学生是个铁骨铮铮的读书人,哪里肯从!” “没想到……没想到那三公主如此心狠手辣,不从就往死里折磨!” 乔周氏听得浑身发冷,整个人都懵了。 皇室公主,天潢贵胄,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 不从就动用私刑折磨? 这种事就发生在天子脚下的上京城里! 她打了个哆嗦,一把抓住乔其。 “那……那我们家那两个……怎么办?” 她吓得脸都白了。 乔其看她吓成这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调侃道:“你想太多啦!你也不看看三公主的眼光,她要的是那种英俊帅气、貌比潘安的美男子!咱们家那两个憨货,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乔周氏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 “万幸,万幸!要那么帅气干嘛,五官周正就行了!” 可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林清玄那张脸。 高大挺拔,俊美无俦,通身的气派更是贵不可言。 这种样貌,要是被那三公主看上…… 她不敢再想下去。 乔其要去书院,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跟她商量。 “嗳,那么多东西,我带些去书院给院长,就当咱们送的年礼。你看那茶叶,绝对是顶级的好茶,院长肯定喜欢。还有那些糕点,咱们也吃不完,我顺道带去给学生们分分。” “行啊!” 乔周氏立刻点头,转身进屋拿出两匹色泽光亮的蓝色绸缎。 “这个你拿着,给院长夫人送去,这料子可是好东西。” 往年过年,他们两口子总是为了给上司送年礼的事捉襟见肘,愁得头发都白几根。 今年托了小满的福,手头宽裕了,又有现成的贵重年礼,转送人情都方便了许多。 只是,本来想给小满相看的好后生,就这么黄了。 乔周氏心里堵得慌。 这公主怎么能这么狠毒! 还没出嫁呢,就养那么多男宠干什么? 难道皇家的公主都一个德行? 不行,这事太骇人了,我得去找街坊几个婶子说道说道! 她正想着,院门就被推开了。 隔壁的五婶和老林家的媳妇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乔家嫂子,你家当家的上书院去啦?” “刚走呢!” 乔周氏连忙招呼她们。 “快来快来,我给你们拿点好吃的,你们等等。” 她从来不是小气的人,转身就从厨房里拿出小满昨天送来的桂花年糕。 这种年糕是熟的,切开就能吃,方便得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两人也不推辞,接过来就是一口。 软糯的糕体在嘴里化开,满口都是糯米的清香和桂花的甜味。 林家媳妇吃着糕,却把声音压得极低,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嫂子,我跟你打听个事儿。听说乔师长教的一个学生,被三公主弄断了手脚,成了个废人,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五婶也赶紧凑上来附和:“对对对!外面都传疯了!说是那学生不愿意做公主的男宠,活活被打残的啊!” 乔周氏重重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我也刚听说,就是我老乔的学生。惨呐!” “我的天爷!这简直没王法了!” 五婶一拍大腿,气得脸都红了。 “连书院里的学生都敢明抢?以前只听说过男霸女,没想到这世道,还有女霸男的!” 林家媳妇更是压低了声音,说出个更惊悚的消息。 “我跟你们说,我娘家表弟就在三公主府里当门房。他偷偷说,公主那个私宅里,淫乱得很!死个把男宠都是常事,死了就直接用草席一卷,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那……那老乔这学生还能活着回来,都是祖宗保佑了!” 五婶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乔周氏心里发麻。 “连你们都知道了,这事恐怕半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吧!” 两人齐齐点头。 “可不是嘛!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还有更难听的呢!” “说什么三公主就好美男这一口,还专门建了个宅子收集天下美男!” “还说啊,只要她看上的,不管什么门第,什么出身,都得弄到手!她还放出话来,说她以后……可要做女皇帝的!” “女皇帝?!” 乔周氏吓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娘!这话怎么能乱说!要杀头的!” 三人都被这个传言震住了,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谁敢乱说。 她们哪里晓得,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空穴来风。 此刻,三公主那座奢华的私宅里,不仅养着无数面首男宠,更养着一堆所谓的谋士。 那些谋士正围着三公主,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把她的臭脚捧上了天。 更有个大言不惭的,不止一次地在她耳边吹风。 “公主殿下雄才大略,远胜诸位皇子,若不做女皇,实乃我大业王朝的一大憾事啊!” 三公主表面不言语,心里却憋了一口气。 【难道高高在上的皇位,只有男子坐的,女子便坐不得?】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七章 枕边风,催命符 璇玑懒散地倚在暖榻上。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香炉里升起的袅袅青烟。 脑子里,却把她那几位皇兄挨个儿拎出来过了个遍。 想起大皇兄,她唇角就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那可真是个“假正经”的典范。 对佛法一窍不通,半点慧根没有。 就因为父皇崇佛,他便硬生生给自己凹了个“佛系”人设。 天天泡在和尚堆里,不是听经就是打坐。 那副刻意装出来的虔诚姿态,简直拙劣得可笑。 不就是想投父皇所好,博个青睐么。 可惜啊,演技太差,明眼人谁瞧不出来。 二皇兄就更完蛋了。 纯纯一个摆烂的货。 玩得比她这个公主都疯,男女不忌,荤素皆宜。 名声早就败坏得一干二净。 父皇明里暗里都把他踢出了储君候选的名单。 现在,不过就是个领着俸禄混吃等死的闲散王爷。 至于三皇兄,倒是有几分真本事。 常年领兵在外,军功赫赫。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远在边关。 京城里要真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父皇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回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么一圈比下来,璇玑自觉还是自己谋划得最早。 她倒也没什么女子称帝的惊天野心。 但她太清楚这深宫的生存法则了。 没有自保之力,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所以,她早早就在父皇身边、在各处要紧的关口安插了眼线。 不敢说能洞察一切,至少能保证信息灵通,不至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可架不住身边那帮谋士天天给她画大饼。 这些人,一天到晚在她耳边叨叨个没完。 “殿下,您虽然是个公主,可论才智、论魄力,哪点比那些皇子差了?” “现在朝中看着风平浪静,底下早就暗流汹涌了。陛下年纪也大了,您要是不早做打算,以后怕是要被人拿捏得死死的啊!” “就算殿下您对那个位子没兴趣,也得有足够大的权势,才能保自己一辈子安宁!甚至……当那个在幕后下棋的人,不更爽吗?” 这些话,起初璇玑只当是耳旁风,听听就算了。 可听得多了,尤其是在感受到某些潜在的威胁时,那颗原本安分的心,也被说得活络起来。 她未必真想坐上那张冰冷的龙椅。 但如果能有足够的力量,掌控自己的命运,甚至……影响这天下的格局…… 那感觉,似乎也挺不赖? 一种复杂又微妙的心思,在她心底悄悄发了芽。 她清楚自己走的是一条玩火的路。 但皇宫本就是个巨大的赌场,既然已经入了局,谁又甘心只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呢? 璇玑公主内心的这些微妙变化,全都被她身边那个能亲近床榻的谋士武胜看在眼里。 武胜这个人,不止生了副好皮囊,眉目俊朗,身形挺拔。 更难得的是脑子活,嘴巴甜,极会察言观色。 这半年来,他靠着这些本事,成了璇玑跟前最得宠信的近臣。 枕席之间,他总能看似不经意地分析朝局,点评人物,每句话都精准地搔到璇玑的痒处。 那“枕边风”吹得是炉火纯青,让璇玑愈发觉得,自己就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合该在这权力的游戏里大杀四方。 然而,璇玑做梦也想不到。 这个日夜陪着她、对她忠心耿耿的俊美谋士,心里埋着的,是能把骨头都烧成灰的仇恨。 他是来复仇的。 武胜和他的哥哥武吉,出身于一个宁静祥和的小村庄。 那村子,以桂花闻名。 哥哥武吉从小就聪明,书读得极好,才名远扬,被当地德高望重的老师视为珍宝,极力举荐他到上京求学,盼他能光耀门楣。 上京,天子脚下,繁华似锦。 武吉凭借出众的才学和温润如玉的气质,很快就在天逸书院崭露头角。 更幸运的是,他得到了书院副院长千金张姚君的青睐。 张小姐不仅欣赏武吉的才华,更在交往中对他暗生情愫。 她总在父亲面前夸赞武吉,说他前途无量,劝父亲多带他结识些权贵,为他铺路。 副院长本就对武吉十分满意,存了招他为婿的心思,觉得早些提携也无妨,便时常带着他出入一些达官显贵的场合。 然而,福祸相依。 正是在一次这样的场合,三公主璇玑一眼就看中了清俊儒雅的武吉。 璇玑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起初只是勾引撩拨。 可武吉心里早已有了张姚君,加上他品性端方,对公主的示好根本不为所动。 璇玑哪里受过这种冷遇? 恼羞成怒之下,她竟起了强取豪夺的念头! 她设下毒计,派人在武吉回书院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趁他不备,将他掳到了自己的私宅。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是地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武吉被强行灌下兽药,遭受了璇玑和她的男宠的肆意的玩弄和凌辱。 最后,当这个曾经才华横溢、满怀理想的年轻人,被折磨得神志不清、衣不蔽体地扔回天逸书院门口时,那惨状,简直不忍直视。 这根本就是杀人诛心! 武吉醒来后,身心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自觉无颜面对深爱他的张姚君。 更觉得清白已毁,前途尽丧。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屈辱。 在极度的羞愧和绝望之中,他投水自尽,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远在老家的武胜,一直把哥哥当成自己的骄傲,盼着他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噩耗传来,如同晴天霹雳。 他不敢相信,那个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哥哥,会用这么惨烈的方式离开人世。 当他千方百计打听到事情的真相后,巨大的悲痛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他恨! 恨三公主璇玑的无法无天、草菅人命! 他也清楚,这冤屈没处申。 官官相护,对方还是高高在上的皇族公主,去告状?那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哥哥的冤屈,如同毒火,日日夜夜灼烧着他的心。 他发誓,一定要让璇玑血债血偿! 既然明路走不通,他就走暗路。 他利用自己出色的外貌和机敏的头脑,精心设计,一步步接近璇玑,获取她的信任,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他潜伏在她身边,表面上是为她出谋划策的得力臂助,实际上,是伺机而动的复仇之刃。 他不仅要亲手毁掉璇玑的权力大梦,更要让她为自己对哥哥犯下的罪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公主殿下,请自重 司天监内,香烛青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 大皇子、司天监监正,以及被誉为“佛子”的林清玄,三人正遵圣旨,主持年关最重要的祈福大典。 此乃为来年国运祝祷的头等大事,容不得半分差池。 武胜微眯着眼,如一道影子般跟在璇玑公主身后。 他太了解这位公主了,她对佛子林清玄那份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早已写在了脸上。 果不其然,璇玑的目光如灼热的烙铁,死死钉在那道清冷出尘的背影上,眼神里的贪婪与征服欲几乎要化为实质。 武胜悄然凑近,嗓音压得极低,带着蜜糖般的蛊惑:“公主殿下,这位佛子如今圣眷正浓,乃方外高人,寻常手段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他观察着璇玑的神色,继续添柴加火:“您何不趁此机会,让他见识见识您的不凡?譬如您对佛法的精深见解,定能让他对您刮目相看,心生敬仰。” 武胜的嘴角弯起讨好的弧度,话语甜腻,却字字都搔在璇玑的痒处。 “说到底,以公主您的天家贵气与绝世风华,这世间,焉有您得不到的男人?那林清玄,如今越高冷,日后在您面前便会越卑微,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这番话,仿佛是璇玑内心的回响。 她从来都这么认为!她看上的东西,从无失手,区区一个佛子,又能算得了什么? 武胜只是将她刻在骨子里的狂妄,用最动听的言辞包装起来,递到了她的面前。 然而,这提议之下,是足以致命的祸心。 年关祈福大典,有祖宗传下的铁律:女子不得入内! 此仪式被视为至阳至刚之事,关乎一年国运兴衰,女子的阴柔之气被认为会冲撞仪式,引来不祥。这是连皇后、太后都不能违背的规矩! 可此刻的璇玑,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林清玄。 祖宗规矩?国家大事?在她膨胀到极致的私欲面前,皆如尘埃。 她脑中只盘旋着一个念头:如何让林清玄“见识”到她的“不凡”,如何将这个不识抬举的男人,彻底碾碎,再揉进掌心。 一个不计后果的疯狂计划,在她眼中燃起。 在武胜的怂恿下,璇玑展开了她自以为是的“攻心”之举。 她先是打着“关心祈福,为父皇分忧”的旗号,三天两头往司天监跑。 她命人赏了几个拦路的使者一顿板子,再丢下一句“耽误了本宫为父皇分忧,你们担待得起吗”,便径直闯了进去。 外围众人慑于她的淫威,又想着里面有大皇子和监正,不敢再强拦,只得派人火速去禀报。 可祈福内坛规矩森严,仪式未到一个节点,外人根本不得入内通传,通报之人只能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起初,璇玑还维持着表面的礼节,只在一旁“观摩”,可那双眼睛,却像藤蔓一样缠在林清玄身上,四处寻找搭话的缝隙。 “佛子,这篇祈福经文好生深奥,本宫有几处不明,可否请教一二?”璇玑捏着一张祈福要诀,故作姿态地凑到林清玄身边,声音娇嗲。 林清玄正与监正核对仪轨,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公主殿下,祈福事关重大,自有臣等负责。殿下若有疑问,可询大皇子或宫中法师。此地事务繁杂,恐有冲撞。” 这已不是拒绝,而是毫不客气的驱赶。监正皱起了眉,外面的人是怎么放她进来的? 大皇子在一旁冷眼旁观,对自己这个妹妹的心思洞若观火,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他沉下脸:“三妹,此处非你玩闹之地,祈福关乎国运,莫要打扰佛子和监正。” 话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璇玑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火辣辣的,但征服欲反而更盛。 之后几日,她变本加厉。今日“不慎”碰倒香炉,明日“无意”弄乱祭品。甚至在众人诵经时,强行插话,发表她那些漏洞百出的佛法“高见”,引人暗中发笑。 司天监监正的眉头已拧成一个死结。 大皇子的脸色黑如锅底。 唯有林清玄,自始至终视她如无物。 她弄乱的一切,自有他手下之人一丝不苟地恢复原状。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斥责都让她感到屈辱。 终于,在又一次借故靠近林清玄,甚至胆大包天到伸手去拽他僧袍的衣袖时,大皇子忍无可忍,厉声喝道:“璇玑!你给我适可而止!再敢胡闹,休怪我以妨碍国事之罪上奏父皇!” 林清玄也终于正眼看她。 那目光,却冷如冰棱,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公主殿下,请自重。”他一字一顿,“此乃清净之地,不容亵渎。” 兄长的呵斥和心上人冰冷的眼神,彻底引爆了璇玑。 羞辱!这是天大的羞辱! 她堂堂公主,何曾受过这等冷遇?尤其是林清玄那看一件污物般的眼神,将她扭曲的自尊心碾得粉碎! “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个都瞧不起本宫是吧!”璇玑气得浑身发抖,理智尽失,“什么祈福!什么国运!我看都是你们装神弄鬼,糊弄父皇的把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在所有人惊怒的注视下,她疯了般冲向祭坛,一把抓起了供奉在最中央的主祭品——那尊象征江山永固的九龙玉璧! “一块破玉罢了,有它便能江山永固?本宫今日偏不信这个邪!” 整个司天监死寂一片。 监正看着大逆不道的璇玑,眼神惊恐地望向大皇子,示意他快把这疯女人弄走。 这玉璧经七日净化,阳气至纯,被女子触碰已是大不敬,若再摔了,后果不堪设想! 大皇子指着璇玑,手指都在发颤:“璇玑!你疯了不成!几日后便是祭天大典,父皇亲至,此物若有差池,你和母妃担得起吗!” 璇玑冷笑:“皇兄这是在吓唬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她作势欲抛…… “国运啊!!”司天监监正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周遭的法师也纷纷跪地,口称“不可”。 林清玄缓缓闭上双目,长长吐出一口气,诵了声佛号。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悲悯与无奈。 璇玑把玩着手中的玉璧,看着脚下跪倒一片、面如死灰的众人,心头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感。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所有人都看清,无论是清高的佛子,还是尊贵的皇兄,在这皇权之下,都得向她低头! 可当她看到林清玄那闭目不理的模样,快感又褪去大半,只觉无趣。 “璇玑!”大皇子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已带上杀意,“你再不放下,我现在就将你拿下,以谋逆论处!母妃也保不住你!” 林清玄也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公主此举,已为国运蒙尘。他日若有灾祸,皆因今日之孽。” 璇玑心头一震,看着皇兄决绝的眼神,听着佛子诛心之言,那股疯狂的火焰才稍稍退却。 她冷哼一声,将玉璧猛地塞进旁边一个法师怀里,震得对方一个趔趄。 “不就是块破石头!本宫不稀罕!” 说罢,她拂袖而去,背影依旧高傲,步履却比来时快了几分。 内坛中,监正抱着玉璧,颤颤巍巍地准备重新净化。大皇子气得胸膛起伏,咬牙切齿:“无法无天!此事我定要禀明父皇,定要……” 话未说完,他却又泄了气。林清玄望着他,眼神平静,心中却了然——这位大皇子,终究还是不敢。宫廷的平衡,比国运的虚名,更让他畏惧。 ? ?月底了,各位记得帮多比心投票呀!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半疯魔,一半烟火 璇玑回到公主府,胸口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林清玄那张冷脸,皇兄那句“谋逆”,在她脑子里反复横跳,让她抓狂。 她在司天监丢的面子,必须加倍找回来! “来人!” 她一脚踹翻了屋内的紫檀木矮桌,上面的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把武胜给本宫叫过来!”她气得眼圈通红,冲着宫人嘶吼。 武胜很快就到了。 他一踏进殿门,就看见满地狼藉和璇玑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他心里门儿清,公主这是在外头受了气,回来找人撒野了。 自己怂恿她去招惹佛子,不就是想看她能捅多大的篓子? 怕是跑不掉了。 他心里早打好了草稿,面上却是一派恭顺,低着头走了进去。 璇玑见他进来,反倒不急着发火了。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马鞭,金色的鞭身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她绕着武胜走了一圈,鞭梢有意无意地划过空气。 “武胜。” “本公主今天,在司天监差点干了件天大的傻事。” 她停在武胜面前,用鞭柄抬起他的下巴。 “你说,这傻事里,有没有你的功劳?” 武胜膝盖一弯,重重跪在地上。 “小人惶恐!”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狂热。 “小人一心只为公主,不敢居功。” “不敢居功?” 璇玑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司天监是祭天重地,女子不得入内,你忘了?” “你倒好,一个劲儿地在本宫耳边吹风,怂恿本宫去。” 她手里的金鞭一下下敲在武胜宽阔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武胜干脆利落地扯下自己的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小人有罪!” 他毫不畏缩地迎上璇玑的目光。 “小人见公主心心念念着那位佛子,心里替公主着急,才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小人只是想让公主能和心上人多些接触。”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再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天下,哪里有公主您去不得的地方?” “就算是金銮殿上那把龙椅,以后不也得是公主您来坐吗?” “哈哈……哈哈哈哈!” 璇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近乎癫狂。 “武胜,你可真敢说啊!” “你知道什么叫大逆不道吗?” 她嘴上斥责着,可心里是兴奋,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谁不想坐! 这话是说到她心尖上的。 但璇玑不傻,龙椅不是说两句漂亮话,就能得到的。 “这大逆不道的话,在本公主私宅说说也就罢了,叫你手下几个人把嘴给我闭严实,不要落人口实。” 她沉溺于这种将人碾入尘埃的快感里! “小人一定把嘴闭严实....” 武胜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清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公主安抚好。 “公主,你是我的王!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欢喜!” “哈哈哈......”璇玑很是受用! “我的王”三个字,彻底引爆了璇玑! 也让她更深地沉溺于那凌驾一切的虚幻掌控感中。 她自负于自己的聪明, 可她未曾察觉,脚下那个看似虔诚跪伏的男人,那双狂热眼眸的最深处,涌动着比她脚下深渊更加浓稠的黑暗。 无人看见武胜那抹笑容下,冰冷如铁的算计。他承受着,忍耐着,如同蛰伏的凶兽,静待着猎物彻底沉沦于自己的陷阱。 他要做的,就是亲手将他的公主,一步步推向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因为三公主的闹剧,林清玄和司天监众人又重新净化九龙玉璧。 耽搁了些时间,回府的时候已经很晚,石头在司天监外等了许久。 “长孙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晚。”石头边问,边拉开帘子让林清玄进马车。 “希望小满能准备宵夜,再晚些就要下雪了。”石头指了指黝黑的天。 小满在厅堂里等了许久,虽然有好几个炭盆烘着,并不觉得冷,但干坐着总有些无聊。 二丫和东春陪在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目光却也不时瞟向门外,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 “小满,咱们干等着也是等着,要不……烤两个地瓜吃吧?我瞧见小厨房里有芋艿和地瓜,放着也是放着。”东春揉了揉有些饿的肚子,提议道。她是个闲不住的,总觉得找点事做时间过得快些。 二丫闻言,看了看厅里烧得红旺的银丝碳盆,咂咂嘴:“用这银丝碳烤地瓜?是不是太奢侈了点?”她虽然也想吃,但觉得有点浪费。 小满见她们都有些饿了,便站起身笑道:“是饿了吧?我给你们做点简单的点心吧,反正长孙少爷回来估计也要用些宵夜。” “好呀!”二丫和东春异口同声地应道,脸上顿时露出期待的笑容。 “哈哈哈!”三人看着彼此默契的样子,不由得相视而笑,方才那点等待的焦躁也消散了不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说干就干,三人一起去了小厨房。 厨房里的灶火还留着些底火,没有完全熄灭,保持着余温。 二丫手脚麻利地找来三个大小匀称的地瓜,也不用小满吩咐,就熟练地塞进了尚有余温的灶膛灰烬里,利用那点余热慢慢煨着。 “这样烤出来的地瓜才香呢!”二丫拍拍手上的灰,得意地说。 这边,小满已经系上了围裙。 她看了看现有的食材,决定做个简单又快手的糖水。 东春主动帮忙打下手,洗切起来。 小满取了些糯米粉,加热水快速揉成光滑的小团,然后搓成一颗颗珍珠大小的丸子。 另一边,东春已经把几块老姜拍松,小满接过放入清水中煮开,熬出浓浓的姜味。 待姜水沸腾,将糯米丸子下锅,煮至丸子浮起,变得软糯Q弹。 最后,加入大块的片糖,煮至糖融化,糖水变得微微粘稠,空气中弥漫开老姜的辛辣和红糖特有的焦甜香气。 这时,灶膛里的地瓜也烤得差不多了,二丫用火钳小心地夹出来。 地瓜外皮焦黑,掰开后,却是金黄软糯的瓜瓤,冒着腾腾的热气,香甜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三人围坐在厨房的小桌旁,面前是一碗碗热气腾腾、甜辣暖身的姜汁糯米丸子,手边是烫手却诱人的烤地瓜。 简单的食物,却充满了温暖和满足感。 “真好吃!”东春吹着气,喝下一口糖水,满足地眯起眼。 “这地瓜真甜!”二丫一边剥着地瓜皮,一边含糊地称赞。 小满看着她们吃得香甜,也笑了起来。在这寒冷的夜晚,等待似乎也不再那么漫长难熬了。 她们分享着食物,也分享着这份静谧而温馨的陪伴。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章 佛子的清奇表白 小满想着这么晚回来的林清玄和石头定然腹中饥饿,便顺手又蒸了几个杂粮馒头。 热气腾腾的馒头一出锅,暄软,麦香四溢。 东春和二丫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跟两只嗷嗷待哺的雏鸟似的,眼巴巴地瞅着。 小满被她俩的样子逗乐了,笑着一人递过去一个。 两人接过来,也顾不上烫,迫不及待地就咬了一大口。 “唔……满足!”东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嚷嚷,“今晚肯定能睡个踏实觉,吃爽了,哈哈哈!” 小满上下打量着她,发现这丫头的脸颊确实比刚来时圆润了不少,便打趣道:“东春,你来祥云居这才多久,瞧着就丰腴了。少爷那些素点心,怕不是大半都进了你的肚子?” “胡说!”东春脖子一梗,立刻矢口否认,还振振有词,“少爷那些清汤寡水的玩意儿,哪儿比得上老夫人屋里的奶香点心!我才不稀罕呢!” 二丫在旁边听得直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当场拆台:“不稀罕?不稀罕你次次吃得一个都不给我留!我看以后这送点心、收盘子的美差,干脆归我得了!” 一听要动她的“蛋糕”,东春当场就炸了毛。 “你可拉倒吧!”她急赤白脸地嚷嚷,“少爷看见你就头疼,连经书都念不下去!真让你去送,少爷怕是一个都吃不下,回头直接饿脱相了!” “呸!”二丫气得啐了一口,“小满你听听!你听听!她这贪嘴还给自己找补,这借口烂不烂!” 小满笑着摇摇头,懒得掺和这两个活宝的日常斗嘴。 她将煮好的姜汁糯米丸子糖水盛出来,刚在小桌上摆好,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石头的大嗓门。 “小满!小满!饿死了!有吃的没?” 人未到,喊声先至。 小满知道是他们回来了。 她赶紧将杂粮馒头和丸子糖水端出去,林清玄已先一步进了书房,背影一闪而过。 小满麻利地用托盘装好他那份,剩下的一股脑儿递给了门口眼巴巴探着头的石头。 “给你多蒸了两个,就怕你不够吃。”小满叮嘱道。 石头接过温热的食物,咧开嘴憨厚地笑:“还是小满你最懂我!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给咱们留着宵夜!” 小满端着托盘,轻轻推开林清玄书房的门。 暖黄的灯火下,他正坐在书案后,背影有些僵直,眉宇间的倦色和烦闷几乎要凝成实质。 然而,当他闻声转头,看到小满和她手中托盘里冒着热气的食物时,那满身的郁结之气肉眼可见地散去了大半。 “今天回来得晚了。”小满将食物轻轻放在他手边。 林清玄腹中确实饥饿,正要伸手去拿馒头,动作却顿住了,随即起身:“我先去净手。” 小满却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条拧得滚烫的湿毛巾递给他。 “早给你备好了。” 林清玄微怔,眸中瞬间漾开暖意。 他接过毛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每一根手指,这才重新坐下。 他先舀起一勺丸子糖水送入口中。 姜的辛辣与红糖的甘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抵胃腑,将一路裹挟的寒气尽数驱散。 用了小半个暄软的馒头垫了垫空虚的肚子,林清玄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开始同小满说起今日司天监发生的事。 当提到三公主璇玑,说她不仅差点失手摔碎了用于祈福的玉璧,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屡次三番地明里暗里对他搔首弄姿,试图勾引时,林清玄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弃。 “简直不知所谓。”他冷冷评价。 小满听着,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想起了邱如滢。 她轻声叹气:“不知邱小姐如今怎么样了?当初她也是差点被这位三公主给害了。” 她又想起姨母私下里跟她提过的话,说姨父的书院里,有几个品貌出众的寒门学子,也被这位三公主“看上”了,恐怕前路堪忧。 小满越想越觉得心惊,便将这份担忧也说了出来。 “她这么做……难道就是纯粹的坏吗?就是为了满足她那种扭曲的乐趣?” 林清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沉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清明。 “是皇权。” “是无限制膨胀的欲望,已经彻底蒙蔽了她的心智。” 他的话语很轻,却字字千钧。 “或许,天谴就在眼前,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可我还是担心姨父书院里的那几个学生!”小满的眉头紧紧蹙起,“我听说,被她看上的男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我过几日去帮你打听一下。”林清玄的回答很干脆,眼神却深邃起来,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似乎想借此机会搜集三公主更多作恶的证据。 小满抬起眼,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可说到底,您也是被她‘看上’的人……她今日在司天监那般行事,您当真无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谁知林清玄听了这话,却放下了手中的汤匙。 他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小满不用担心。” 他语气郑重。 “???” 小满脑门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她担心什么了? 紧接着,便听到林清玄用他清冷又笃定的声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万个璇玑站在我面前,我也只看得到你一个人。” 小满:“!!!” 【他不会是觉得我刚刚那话是在吃醋,才急着表忠心吧?!】 小满内心瞬间被这清奇的脑回路刷屏。 【佛子的理解能力是不是都点在佛法上了?人情世故这块简直是荒漠啊!】 她看着林清玄那副“我已看穿你的担忧并完美解答”的认真模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干笑两声。 “呵、呵呵……” 【大可不必如此!真的!】 她内心疯狂吐槽。 【我只是想调侃一下那位公主殿下的眼光‘独特’,谁要听这种……这种肉麻兮兮的保证啊!】 林清玄见她脸颊微红,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直白心意弄得害羞了。 他心中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觉得自己的“安抚”十分有效。 他甚至体贴地将自己面前那碟杂粮馒头往小满那边推了推,语气温和。 “你要不要也吃点?” 小满看着那碟馒头,又看看林清玄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内心简直在咆哮。 【救命!这误会更深了!谁要你的馒头啊!我只是被你尬到脚趾抠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谢长孙少爷……我,我饱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个……灶上还温着水,我去看看!” 看着小满几乎是夺门而出的背影,林清玄微微偏头,眼中露出一抹不解,但很快又归于平静,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宵夜。 嗯,小满定是害羞了。 而逃到厨房的小满,背靠着灶台,捂着滚烫的脸颊,默默地对着墙角画圈圈。 【跟一个脑回路异常的人沟通,真的好难啊!】 角落里,睡得昏天黑地的黑猫团团被两人的对话惊动,它掀开眼皮,懒洋洋地瞅了他们一眼,然后换了个姿势,把头埋进爪子里,继续呼呼大睡。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一章 谢过几位女菩萨 经过昨晚那番“表白”,小满算是彻底弄明白了。 林清玄不是不通情事,他只是脑回路过于清奇。 那股子混杂着佛经味的单纯土味情话,有时候真的让她遭不住。 好几次小满都想让他打住。 “别说了!求你!” 他还会一本正经地偏过头,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困惑:“我说的话,有哪里不妥吗?” 小满深知他能听见自己的心声,连在心里吐槽他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他再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安抚”之言。 也罢,也罢。 习惯了之后,她脸红的次数倒是减少了,心理承受能力也跟着水涨船高。 林清玄一大早又去了司天监。 年底将至,法华寺那边也有大法会等着他主持,整个人变得异常忙碌。 小满闲下来,便想着再去找三小姐林玉宁,两人一道去赵绿柳的画室看看。 顺便,她还带了些亲手做的年糕,打算分给画室里的人尝尝。 她从角门熟门熟路地进了将军府,府里的奴仆们正忙着在院落里挂上大红灯笼,处处洋溢着新年的热闹气息。 正巧,三位堂小姐都在。 她们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看着下人送来的过年成衣。 见到小满,几人脸上都露出欣喜。 听说小满要去赵绿柳的画室,林玉宁立刻来了精神。 “正好我们也没事,一起去!人多才热闹嘛!” 她拉着小满的手,亲昵地晃了晃。 “赵姐姐上次还念叨,说让两位姐姐也一起去玩呢。” “还说要请我们去邀月楼吃八宝鸭!” 林玉娇笑着接话:“现在可是年关,邀月楼哪里还有位子。那鸭子咱们是吃不着了,不过出去逛逛解解闷倒是真的。” 小满手里提着一个青布包裹,跟着三位小姐坐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马车宽敞,四个女孩坐在一起叽叽喳喳,气氛好不热闹。 林玉宁的目光落在了小满手里的包裹上,好奇地问:“姐姐,你这拿的什么呀?给赵姐姐的?” “是年糕。我在小厨房自己做了些。” 小满笑着解释。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送些给赵姐姐画室的工人们尝尝鲜。赵姐姐是官家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就不献丑了,这份是给工人们的心意。” 话音刚落,林玉宁就佯装生气地鼓起了腮帮子。 “好你个小满!做了好吃的也不想着我们!第一个尝的难道不该是我吗?” 二姐林玉娇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调侃道:“也不知是谁前两日才跟厨娘抱怨,让她别再给你炒年糕了。” 林玉宁顿时泄了气,小声嘟囔:“那不是厨房最近偷懒嘛!变着法儿地给我做年糕,炒的、蒸的、水煮的……不能因为母亲爱吃,就天天逼着我们吃吧!” 大小姐林玉婉听了,温婉地开口:“那你还问小满要?” 林玉宁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我这不是逗逗她嘛!” 小满也被她们逗乐了,她拍了拍手里的包裹。 “我这个年糕可不一样。能空口吃,特别软和,还能拉出长长的丝。或者在碳盆上架个铁丝网,烤着当小零嘴吃,再撒上我自制的辣粉或者糖霜,味道绝了!” 她做的年糕,特意选用了上好的糯米,舂米的力道虽然不及壮汉,带着些许粗粝的口感,但正因如此,米香才更加浓郁,粘性极强,口感软糯又香甜。 “哦?听着倒是不错。”林玉娇来了兴趣,“那等回府,你可得拿些给我们尝尝。” “我还做了些糯米团子,用竹签串好,外面裹上熬化的红糖和蜂蜜,到时候一并给你们送过去。”小满补充道。 一听到还有新鲜吃食,林玉宁的眼睛都亮了。 “那还去什么赵姐姐的画室呀!咱们直接回府吧!” 她这话一出,车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你也太心急了些!”林玉婉无奈地摇摇头。 一路的说笑声中,马车很快就到了赵绿柳的画室。 画室门外也挂上了讨喜气的大红灯笼,室内人头攒动,比往日更加热闹,许多人都在挑选着书籍和画本子,准备当年礼。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围在中间的赵绿柳,她正低着头,拿着笔在册子上登记着什么。 四人下了马车,林玉宁拉住一个画室的小二,指了指赵绿柳的方向。 “小哥,那边是在干嘛呢?这么多人围着。” 那小二看了她们一眼,大喇喇地回答:“嗨,还能干嘛?给天逸书院一个断了手脚的学生捐些银钱呗!我们主家正在登记呢。” 林玉宁又道:“你去跟你家主家说一声,就说将军府三小姐林玉宁找她买书。” 小二上下打量了几人,见她们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立刻明白是主家的朋友,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跑去通传了。 她们找了个清净的角落,等着赵绿柳过来。 没一会儿,赵绿柳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哎呀,你们几个怎么今天来了?” “怎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还不许我们来了?”林玉宁跟她最熟,说话也随意。 “那倒不是。”赵绿柳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起,“只是今天实在太忙了。我正忙着为天逸书院那个被三公主侵害的学子募捐呢。你们是不知道,我们画室常有很多学子来买书,现在听说了天逸书院那个学生的事,一个个都义愤填膺。他被三公主害得那叫一个惨啊!我们画室怎么说也得有所表示。” “三公主?”林玉娇和林玉婉对视一眼,两人都想起了当初那个想设计陷害邱茹滢的恶毒女人。 【天逸书院!】 小满的心猛地一沉,那不就是姨父任教的书院吗! 林玉宁一听又是三公主那个坏胚,立刻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展开说说!” 赵绿柳是写画本子的,最擅长讲故事。 她拉着几人坐下,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那语气里带着十分的惋惜和十二分的愤慨。 “告诉你们,那个学子可惨了!直接被三公主的人给弄成了残疾,两条腿一条胳膊全废了!听说……听说以后都不能人道了!” 她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鄙夷。 “话说回来,那学子也真是个有骨气的,宁死不从,反抗到了最后,愣是没让三公主得逞。” “要不然,三公主也不会恼羞成怒,直接下狠手把他给废了!” 当然,这些细节大多是赵绿柳道听途说,再加以润色而来。 “这么惨!”林玉宁气得小脸通红,“姐,咱们也捐点!反正来都来了!” “应当的。”林玉婉和林玉娇也点头附和。 她们四个纷纷拿出银钱,赵绿柳也没推辞,麻利地收下并记在册子上。 “行!我替那位学子谢过几位女菩萨了!” 林玉娇笑着说:“你呀!先别忙活了,我们去你后院坐坐,等你忙完。叫你店里的小二给我们弄些茶水点心可好?” “行啊!”赵绿柳办事向来利落,“我顺便让掌柜的把小满那书的抽成算一算,正好让她过个肥年!” 她们四个相视而笑,正准备往后院挪步。 就在这时,一个小二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附在赵绿柳耳边飞快地说了两句。 赵绿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抬头,朝着店门口的方向看去,随即二话不说,提着裙摆就往店面赶。 ? ?本月最后一天求求姐妹给月月打赏一下吧!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二章 让那魔女,遗臭万年 掌柜的一把将赵绿柳拉到僻静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神情紧张。 “老板,出事了!您看,有人直接丢下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说是捐款,自称……武吉。” “武吉?” 赵绿柳的脑子嗡的一下。 别人不晓得武吉是谁,她还能不晓得? 那是她干姐姐张姚君唯一的、也是永远的心上人! 可武吉早就死了,正是被那个蛇蝎心肠的三公主璇玑害死的! 也因为这事,她那苦命的干姐姐至今未嫁,以寡妇自居。 难道是同名同姓?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憔悴的声音传来。 “绿柳,发什么呆呢?” 赵绿柳猛地回头,来人还真是张姚君。 “张姐姐!你怎么出门了?” 自从武吉出事后,张姚君便深居简出,几乎断了所有交际。 “还不是听闻又有天逸书院的学子被那毒妇所害,我心里堵得慌,带了些银钱过来,让你一并送去。” 张姚君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赵绿柳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开口:“姐姐,刚才……有一位自称武吉的公子,捐了五百两银子。” “武吉?” 这两个字,是刻在她心上、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立刻摇头。 “不可能是他。” 武吉的尸身,是她以未亡人的身份,亲手入殓的。 “难道是……他那个弟弟?他到上京来了?”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可这五百两不是小数目,他一个外地来的少年郎,哪来这么多钱? “他弟弟可曾联系过你?”赵绿柳追问。 “没有。”张姚君的神情黯淡下去,“两年前见过一次,也就那么一次。那孩子满眼都是悲愤,可又能如何?民不与官斗,何况是与皇权相争。” 他们只能硬生生吃了这个哑巴亏! 从那以后,父亲没了最得意的门生,她没了未来的夫婿,而武家,则永远地失去了他们的儿子! “或许……真的只是同名吧。”张姚君这样安慰自己,可心里那个疙瘩却越结越紧,她决定回去就派人好好打听一下。 “姐姐你先去后院等我,我把名字记上册子就回来。”赵绿柳说道。 “嗯,我等你。”张姚君点点头,移步走向后院。 一进里屋,就看见四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姑娘。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赵绿柳很快也跟了进来,顺便吩咐掌柜的去把小满那本书的抽成算清楚。 看着屋里五个美人,她笑嘻嘻地开始介绍:“我来晚啦!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干姐姐,名唤张姚君!” “姐姐,这几位是将军府的三位千金,和她们的……”赵绿柳眼珠子一转,促狭地看着小满。 “嫂子……姚小满!” “啊!” 小满吓了一跳,脸颊瞬间就红了。 三位堂小姐听了,反倒觉得赵绿柳说得一点没错。 过了这个年,这事估计就能定下了吧! 到时候叫一声小嫂子,完全没毛病! 反正她们那个佛子堂兄,这辈子也不可能娶别人了。 “说的好!”林玉宁最是心直口快,直接脱口而出。 小满窘得不行,伸手拉了她一把,让她别跟着起哄。 “姐姐,你不是一直夸那本《上错花轿嫁对郎》写得好吗?里面的所有构思,全都来自我们小满!她可有才了!” 赵绿柳立刻开启了商业互吹模式,把小满一顿猛夸。 “哦?原来是才女呀!”张姚君的目光落在小满身上,多了几分欣赏,“我很喜欢那个本子,听说你还要和绿柳合作出仙界传说,我可期待得很!” “今天实在太忙,不然定要拉你们去邀月楼好好畅聊一番!我们小满脑子里的故事,多得不得了!”赵绿柳继续吹捧。 小满从包袱里拿出带来的年糕,递给赵绿柳:“给你们店里的伙计们尝尝鲜,年糕,应个过年年年高的景。” “哎哟,谢谢呀!”赵绿柳也不客气,一把就收下了。 她们正聊着,掌柜的拿着一叠银票走了进来,交给了赵绿柳。 赵绿柳把小满叫到一边,将银票塞给她。 “给!过个肥年!想买啥买啥,看你穿得这么素净!怎么说也是准佛子夫人了!” 小满连忙推辞:“不是这样的,赵小姐,你可别这么说。” “还叫什么赵小姐,咱们是合作伙伴,叫我绿柳就行。你还不打算嫁给佛子吗?你可晓得,这上京城里有多少姑娘,做梦都想嫁给你家那位佛子啊!” 在赵绿柳心里,小满嫁给佛子,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小满明白解释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啪!” 一声脆响。 是拍桌子的声音。 屋里众人吓了一跳,连忙循声看去。 只见张姚君双目赤红,眼里全是泪水,正撑着桌子剧烈地喘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怎么了?姐姐!”赵绿柳急忙问。 原来,是林玉宁说起了三公主当初想设计侵害贵女邱茹滢的事,还说当时要不是大姐和小满机智,及时救下了邱茹滢,邱茹滢怕是也只能去寻死了。 这“寻死”两个字,狠狠地戳中了张姚君的心窝子。 三公主的无法无天,在上京城早已是人神共愤! 只见张姚君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泪水被怒火灼得滚烫,她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寻死……好一个‘寻死’!那璇玑公主,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女子的命、我们一生的指望,都如同草芥,可以任她随意践踏,最终只能一死了之?!”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小满身上。 “小满姑娘,你救下了邱小姐,你是懂我们这份苦楚的!当年的武吉,现在天逸书院的寒门学子,哪个不是被她戕害的!” 赵绿柳连忙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姐姐,慎言!隔墙有耳!” 张姚君却惨然地扯了扯嘴角,压低了声音,字字泣血:“慎言?我忍了这么多年,看着一个又一个好儿郎、好姑娘毁在她手里,我忍够了!绿柳,你那书……能不能……能不能把武吉的事,也写进去?不必指名道姓,只让世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寒窗苦读的学子,只因不肯屈从权贵,便不明不白地没了!让世人去猜,去议论!” 这个大胆的提议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影射当朝公主,这可是灭门的大罪! 小满心头巨震,看着张姚君那双绝望而又期盼的眼睛,她想起了邱茹滢当时的惊惶,想起了这世道对女子的种种不公,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她沉吟片刻,目光陡然坚定起来: “张姐姐,直接写恐怕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但我们可以换个法子。” “在接下来的仙界故事里,我们可以设定一个情节:一位勤勉修炼、前途无量的仙门弟子,被权势滔天的魔女看中,弟子宁死不从,最终被魔女设计害得道消身殒……他的道侣,一位仙子,则忍辱负重,暗中收集证据,誓要为他讨回公道。您看,这样可好?” 张姚君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但这泪水中却带上了希望。 她紧紧抓住小满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这个法子好!就让那魔女……遗臭万年!” 林玉宁也听得义愤填膺,挥着小拳头,满脸怒气:“对!就这么写!写成话本子,让全天下的人都来骂那个坏魔女!” ? ?月底最后一天,请给佛子一张月票吧~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三章 童谣生事端 “好是好……”赵绿柳听得热血沸腾,但随即又有些泄气。 她秀眉微蹙,摊了摊手,“可这写话本子,再加上画人物、定故事,一来一回怕是要费不少时日。等书印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确实,着书立说,非一日之功。 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林玉宁急得跺脚,刚刚才燃起的斗志,眼看就要熄灭。 “谁说要算了?” 小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闪动着锐利的光。 她环视一圈,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写书慢,那我们就来点快的。” “咱们先编个童谣,让街上的孩子们去唱!” “马上就到年关了,家家户户都热闹。我们找信得过的小二,分些糖果出去,让孩子们记。小孩子家家的,记性最好,学得也快。等他们记住以后,满大街地唱,我要让全上京的百姓,都知道她璇玑公主是个什么货色,先把她的名声彻底搞臭!” 这个主意,简直是釜底抽薪,又快又狠! “对!用三字经的形式,简单好记,小孩子们最喜欢!”林玉宁眼睛一亮,拍手叫好。 林玉娇补充道:“不止要好记,还要朗朗上口!要做到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人人都能哼上两句!” “我再补充一点。”一直沉默的林玉婉,此刻也开了口,她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年底,各部院的史官会循例走街串巷,采风问俗,记录百姓生活,汇总成册上报天听。我们把动静闹大了,那几个史官的奏本里,就有东西可写了。” 她这话一出,众人心中更是大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泄愤了,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目的、直达天听的舆论战! “就这么办!” 张姚君擦干眼泪,眼底的恨意化作了冰冷的火焰。 “我来想第一句!” 几位姑娘围坐一桌,你一言,我一语,将那满腔的愤怒与不甘,都化作了最直白、最恶毒的词句。 没过几日,一首古怪又直白的童谣,如同长了翅膀,在上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疯传开来。 传唱的,多是些三五岁的稚童。 他们口齿不清,却拍着小手,在巷子里跳着格子,唱得格外起劲: “璇玑殿,心眼偏,抢人夫,毁人缘。” “书院郎,苦难言,不从她,命难全。” “玉璧碎,神明怨,祸临头,看不见。” “公主恶,百姓苦,老天爷,快睁眼!” 这童谣编得粗浅直白,甚至谈不上什么韵律,可正因如此,才更加洗脑,更容易被记住和传播。 词句虽短,却刀刀见血,将璇玑公主草菅人命、强抢民男的桩桩件件,全都点了出来。 一时间,流言蜚语满天飞。 城南的小茶馆里。 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轻史官正临窗品茶,他叫周正,新晋的翰林院编修,专职记录史料。 他隐隐听见窗外街边,有孩童边玩闹边唱着什么。 他侧耳细听,那几句“公主恶,百姓苦”钻入耳中,让他眉头一皱。 他招来茶馆的小二。 “小二,外面那些孩子在唱什么?什么公主恶?” 小二满脸堆着笑,麻利地给周正添上热茶:“客官,您说这个啊?这是最近刚兴起的童谣,叫《恶公主伤人歌》!” “哦?”周正来了兴趣。 “您是外地来的吧?这童谣里唱的,可都是咱们三公主的恶行!现在上京城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小二压低了嗓门,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特别是那句‘书院郎,苦难言’,说的可是真人真事!天逸书院有个寒门学子,就因为生得俊俏了些,被三公主看上,强掳到私宅里去。人家学子是个有骨气的,宁死不从,您猜怎么着?” 小二顿了顿,做出一个砍的动作:“她就命人打断了那学子的手脚!好好一个读书人,十年寒窗,眼看就要出头了,就这么成了一个废人!” “还有那句‘抢人夫’,嘿嘿,三公主喜欢美男子,看见哪家郎君长得好,不管人家有没有家室,直接就抢,霸道得很!” 周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本就是十年寒窗苦读出来的,对那学子的遭遇感同身受,一股怒火直冲胸臆。 但他毕竟是史官,凡事讲求证据。 他放下几枚铜钱,起身便走,直奔天逸书院。 若是真的…… 周正的眼里闪过一抹决然。 今年的年终考评,那些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的陈词滥调,他早就写腻了! 这,不比什么“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来得更有分量? 他在天逸书院,几经周折,终于见到了院长。 院长是个清瘦的老者,提起此事,长长叹息,满脸痛心。 “确有此事……那孩子,本是我院最有天分、最刻苦的学生之一,前途无量啊!如今……唉,科考无望,一生尽毁!可惜了,太可惜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院长的证实,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火柴。 周正从书院出来,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烧。 他年轻,他有一身抱负,他读圣贤书,所求为何? 不就是为了“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吗!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何况一个小小公主! 他回到住处,当即铺开纸笔,蘸饱了浓墨。 不就是捅破天吗! 他今日,就要把三公主头顶上那片天,给她捅出一个大窟窿! 他要让这首童谣,乘着他笔下的东风,吹进那戒备森严的皇宫大内,吹到皇帝的耳朵里! 他要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看看,他到底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好女儿”! 几日后。 早朝。 周正的奏疏,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銮殿上炸响。 当那首粗鄙直白的童谣,被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当众念出时,整个朝堂落针可闻。 “璇玑殿,心眼偏,抢人夫,毁人缘……” “公主恶,百姓苦,老天爷,快睁眼!”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从铁青到酱紫,最后化为一片墨黑。 “砰!” 他狠狠一拍龙案,上面的奏折散落一地。 “混账!荒唐!” 皇帝的怒吼,让所有大臣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给朕查!彻查!这童谣从何而来!是谁在背后捣鬼!” 皇帝的怒火,一半是针对这胆大包天的童谣,另一半,则是对女儿璇玑那无法抑制的厌恶与失望。 这首童谣,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将皇家最后那点遮羞布,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撕扯得粉碎。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奇怪的三角关系 年关将至,外头张灯结彩,可鹂妃的宫里,却比寒冬腊月还要冷。 皇帝因为三公主璇玑那点破事,把火全撒在了她身上。 一连数日,别说召见,连个面都没露。 更绝的是,直接下令削了她宫中的份例。 派来的太监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在敲打她“身不正,女不肖”。 这哪是削减份例? 这分明是当着六宫的面,左右开弓扇她的脸! 鹂妃当然不指望那点宫份过活。 她的用度,从来都是宫外的母家源源不断地送来,金山银山都堆得起。 但皇帝这个举动,就是一种态度。 一种让她和她背后家族都心惊肉跳的态度。 多年的苦心经营,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竟因为璇玑那个蠢货的胡作非为,开始松动。 想到这里,鹂妃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刺骨的冰凉。 她对着心腹嬷嬷,声音压得极低,淬着寒意。 “出宫去!” “把璇玑给我叫进来!” “本宫有话要问!” 她已经年过四十,早就过了能生养皇子固宠的年纪。 为了保持身段,长年服用息肌丸,身子早就亏空,绝无可能再有孕。 璇玑是她唯一的指望。 可这个指望,现在非但没能成为她的臂助,反而要把她,把整个家族,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泥潭! 璇玑很快就到了。 她脚步匆匆,脸上还带着几分被强行从玩乐中叫回来的不耐烦。 人还没站稳,请安的话还卡在喉咙里。 “跪下!” 鹂妃的厉喝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璇玑当场就懵了,一脸茫然地跪在冰凉的地砖上,犹自不知大祸临头。 她这副无辜又委屈的样子,彻底点燃了鹂妃的怒火。 蠢货! 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蠢货! “来人!把她给本宫拖进侧殿关起来!” 鹂妃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侧殿是她平日清修礼佛的地方。 殿门被“哐当”一声从外面锁死。 “母妃!你干什么!放我出去!” “你凭什么关我!我做错了什么!” 璇玑在里面发疯般地尖叫,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门板。 可殿外的鹂妃只是冷着脸,充耳不闻。 直到里面的动静从声嘶力竭,渐渐变为抽泣,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鹂妃才对嬷嬷使了个眼色。 一份抄录的童谣拓本,从门缝下塞了进去。 璇玑展开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瞬间铁青。 “璇玑殿,心眼偏,抢人夫,毁人缘……” “公主恶,百姓苦,老天爷,快睁眼!”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反省,而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是谁!” “是谁要害我!” 她冲着门外尖利地嘶吼。 “母妃!肯定是有人恶意中伤!是哪个贱人要跟我过不去!” “你放我出去!我一定要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千刀万剐!” 完了。 彻底没救了。 听到里面传出的疯话,鹂妃心中最后一点期望,也化为灰烬。 她只觉得一阵灭顶的疲惫。 她挥了挥手,示意人把殿门锁得更死些。 被重新关起来的璇玑,看着那张纸上的字字句句,心中愈发笃定是有人在构陷自己。 她半点没想过自己的错。 怨恨的毒火在她胸中熊熊燃烧,烧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开始口不择言地数落起自己的生母。 “我怨恨你!我恨死你了!” “从小你就没管过我!我的公主所,有你这个母亲和没你有何分别?!” “你就会逼我!逼我抄经,逼我背经!把我打扮成什么狗屁精通佛理的才女!” “父皇自己喜欢念经,凭什么要我也对着那些破玩意儿?!我被压抑的天性,都是十六岁以后才在宫外释放的!我有什么错!” “我不要看佛经!佛经都是骗人的!就是骗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些大逆不道、忘恩负义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殿外鹂妃的耳朵里。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心,一寸寸地往下沉,往下冷。 一个可怕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孩子……莫不是真被什么邪祟怪物附了身? 眼下正是年关祭天的时候,司天监那些有本事的法师大能,多半都在天坛。 鹂妃心念电转。 当务之急,是不能让璇玑再胡说八道! 这些疯话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她们母女俩,连同整个家族,都得玩完! 她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对嬷嬷吩咐: “去!悄悄寻几个可靠的萨满法师进宫!先替三公主……驱驱邪!” “娘娘,这……”贴身嬷嬷面露难色,“请萨满进宫驱邪,按宫规,得皇上或者皇后娘娘首肯才行啊。” 鹂妃揉了揉刺痛的额角,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算计。 “那就去上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的语气冷静得吓人,像在分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工具。 “本宫就是要将事情摆在明面上!让皇上和皇后都知道,本宫对教养女儿是何等的尽心尽力!” “更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璇玑近日言行无状、闯下滔天大祸,全是因为被邪祟附了体!那根本就不是璇玑的本意!” 回想当年,她怀胎十月,日夜祈祷,盼着能一举得男,为自己和家族搏一个皇贵妃的尊位。 结果,生下来是个女儿。 她失望透顶。 转念一想,女儿就女儿吧,扔去公主所养着便是。 她自己则迫不及待地瘦身美肤,催着家族去寻那千金难求的息肌丸,一心只想尽快恢复妖娆身段,重新固宠争荣。 至于那个女儿,将来若能为自己增光添彩,自然好。 若不能,到了年纪随便找个人家打发了就是。 谁知,幼时的璇玑,竟给了她一个惊喜。 那孩子天生聪慧,察觉到父皇崇佛,便自发地早晚背诵经文。 为了能从公主所搬进母妃的寝宫,为了得到母亲一点点可怜的关注,她日夜不辍地练习簪花小楷,抄写一本又一本厚厚的《楞严经》、《地藏经》。 她甚至能把那些深奥的佛经故事,讲得活灵活现,逗得父皇开怀大笑。 “小佛女”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 鹂妃也确实因此,开始“关注”这个女儿。 只是这份关注,化作了更多的经书,更严苛的抄写任务。 璇玑稍有懈怠,背错一个字,迎来的就是戒尺和责打,直到她哭着全部记住为止。 小小的璇玑,渴望的不过是父母一点真心的陪伴。 而鹂妃,看中的只是女儿这份“小聪明”能为她换来多少圣眷和荣耀。 至于皇帝,他需要的,也不过是一个能彰显皇室崇佛、给他脸上贴金的“佛女”罢了。 这扭曲的皇家亲情,就在这诡异的供需关系中,竟也维持了多年的表面和平。 只是如今…… 这脆弱不堪的平衡,终因璇玑压抑后的彻底爆发,和鹂妃深入骨髓的自私冷漠,被砸得粉碎。 露出了内里最丑陋不堪的真实。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们捅了大篓子 赵绿柳的画室。 一个身影如风般掠至门口,正是武胜。 他没进门,只是将一张叠好的纸条塞进掌柜手里。 “记得给你们主家,速度要快些!” 掌柜的一愣,认出他了。 这不就是前几天,二话不说扔下五百两银票,说要资助学子的那位豪客吗? “客官!我们主家正在找您呢!” “不用找我。”武胜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急切,“把纸条给你主家看,速度快些。”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转身,几个闪身就汇入了人流,再也看不见。 掌柜的不敢怠慢,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手心竟冒出汗来。 赵绿柳刚从后院过来,掌柜的立刻迎上去,将纸条呈上。 “主家,是那天给五百两银票,自称武吉的男子给您的。” 赵绿柳眉梢一挑:“你没把他留下,问清楚?” “他走得太急了,只叫您快看纸条内容。”掌柜的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赵绿柳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力透纸背。 “速将传童谣的小二送走!” 她的心猛地一跳。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事情已经败露了? 不对! 赵绿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看了一遍纸条。 纸条只说将小二送走即可。 这说明,眼下官方只查到有人在教孩子们唱童谣,还没挖到更深层的源头。 万幸! 那天她安排去传童谣的,是店里掌柜的亲侄子,小虎子。 那小子人聪明,腿脚也机灵。 看来,必须让他“休息”一段时间了。 她看向掌柜,掌柜的也从她的脸色中品出了几分惊涛骇浪。 “是小虎子?”赵绿柳问。 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当时叫的是小虎子去办的。” “那就让他……过年回家,照顾老娘几个月再回来。”赵绿柳当机立断。 掌柜的是个明白人,立刻懂了。 “我这就去办!” 赵绿柳叫住他:“给他支三个月的月钱,再给他老娘封个大红包。现在就走,让他立刻上船。” “是!” 掌柜的领会了其中利害,动作飞快。 他拉着小虎子到后院,结了月钱,又塞了个厚厚的红包,千叮咛万嘱咐,亲自将人送到码头,看着他上了回乡的船才算完事。 “虎子,记住叔的话,没有收到我的信,千万别回京城,好好在家照顾你娘!” 掌柜的刚回到画室,前脚才踏进门槛。 后脚,一群官兵就闯了进来,手里还牵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小孩。 那几个孩子明显是走了很多路,又怕又累,嘴唇都泛着白,小腿肚子直打哆嗦。 带头的官兵一脸煞气,拿眼角瞥着掌柜。 “把你们店里十六七岁的小二都叫出来,让这几个小孩认认!” 掌柜的心头狂跳,面上却稳如泰山。 “官爷,您说笑了。我们这画室,请的小二都是二十往上的,手脚麻利,哪有十六七的半大孩子。” 赵绿柳从里屋款款走出,神色自若。 “掌柜的,别耽误官爷们办案。把所有人都叫出来吧。” 她对着官兵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我这画室从上到下也就五个人,外面招呼生意的三个小二,一个掌柜,加上里屋做些洒扫杂活的婆子。都叫出来,让官爷们过目。” 掌柜的得了话,立刻去叫人。 没一会儿,五个人齐刷刷站在大堂。 那几个被牵着的小孩,怯生生地抬起头,挨个看了一遍,然后齐齐摇了摇头。 带头的官兵眉头紧锁,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走!下一家!” 一群人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走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赵绿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这一关,总算是险险躲过。 还真得谢谢那个递条子的神秘人。 只是…… 她看着官兵远去的方向,心里又揪了起来。 那几个孩子怎么办? 找自己那个当官的爹? 算了,他知道了不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再来个禁足套餐,都算他慈悲为怀了。 都说那皇帝老儿崇佛,应该不至于为了这点事,要了几个无辜小孩的命。 可谁知道底下那群办事的官兵,会不会为了邀功,对小孩子们用刑逼供? 一想到这个可能,赵绿柳就坐不住了。 “备车!去将军府!” 她必须得想办法救救那几个孩子! 马车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将军府。 赵绿柳没耽搁,直接找上了林家三位堂小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三个姑娘一听,脸色也变了,她们都清楚这事情的严重性。 “这可怎么办?官府都开始抓人了!” “去找找小满姐姐,问问堂兄在不在府上。”林玉宁急得直跺脚。 “对,先过去再说!”赵绿柳咬着唇,“让小满也知道这事,我们当时就是一腔热血上了头,根本没把事情计划周全,现在篓子捅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四个姑娘心里都火烧火燎的,穿过两府之间的角门,就急匆匆往祥云居赶。 远远看到小满的身影,赵绿柳就忍不住喊了起来。 “小满!小满!” 小满见她们四人个个神色凝重,心里便有了底,将她们引进了林清玄的茶室。 “是不是童谣出事了?”小满先开了口。 “何止是出事!简直是效果好到炸裂!”赵绿柳一屁股坐下,看到屋里只有她们几人,嘴上也没了把门的,气呼呼地吐槽起来,“被哪个不开眼的言官看到听到,捅到当今圣上面前了!你说这皇帝老儿是不是有毛病,自己女儿不罚,居然要找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的麻烦!” “绿柳!”林玉婉立刻出声提醒,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幸好没有旁人,“小心措辞!再生气也不能说错话,隔墙有耳!” “我这不是急嘛!”赵绿柳吐了吐舌头,也有些后怕。 小满冷静地分析道:“你家传童谣的小二被抓了吗?不对,若是被抓了,咱们几个现在恐怕也已经在大牢里喝茶了。” “我店里的小虎子被我送回乡下了,暂时没事。”赵绿柳心有余悸,“幸好有人递了纸条来,让我早点把虎子送走,这才躲过一劫。” 说话间,她们已经进了茶室。 林玉宁自觉地跑到门外站岗放哨,还把茶室的门给关上了。 东春端着茶水要进来,都被她拦在了外面。 “等一下吧!姐姐们在说体己话呢!” 东春笑着应了声“好”,心里乐开了花:【不用奉茶?那我正好躲个清闲!】 茶室内,气氛凝重。 “你说有人通风报信,是敌是友?”林玉娇蹙眉问道。 “应该不是坏人。”赵绿柳分析道,“他之前还给天逸书院那个被公主弄成废人的学子,捐了五百两银子呢。” “五百两?那可不是小数目。”林玉娇点头,“看来是同道中人。” “那你今天来,是提醒我们小心?”小满问。 “不是!”赵绿柳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现在那群城防兵到处抓唱童谣的孩子,逼着那几个可怜的孩子走街串巷地认人!我担心……我担心孩子们遭不住啊!” “全城唱着童谣的孩子不少,他们想找到源头的可能性不大。”小满一针见血,“但是,最怕的是他们为了交差,随便找几个替罪羊。”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女孩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她们当时只想着为民出气,意气用事,现在真出了事,一个个都束手无策。 “为今之计,”赵绿柳猛地抬头,看向小满,眼里带着最后的希望,“或许……或许只能求助佛子了。他能面圣,能不能请他看在年关祈福、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寻个由头,比如说什么天象示警,需要仁政,或者干脆借着年节大赦的机会,保下那些孩子?” 小满沉思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恐怕没那么简单。眼下已经不止是几个孩子的事了。这童谣,打的是皇家的脸,牵扯太广了。”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提前告知长孙少爷确实是必要的。等他晚上回来,我会将此事原委相告。只说……是我们几个一时冲动闯了祸,如今束手无策,恳请佛子指点迷津。” 几个姑娘心里都惴惴不安,各自盘算着,要不要回去跟自己的父亲坦白。 毕竟他们久经官场,对时局的把握更准,或许能想出什么应对之策。 茶室内的空气,凝重而焦灼。 ? ?十一快乐,快乐看书,记得推荐哦!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六章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三姐妹回到将军府,在院中来回踱步,一颗心七上八下,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这事儿越闹越大了,光靠我们几个,怕是真要翻车了。”林玉婉作为长姐,眉心紧锁,最先下定了决心,“不行,必须去告诉父亲!他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 “可是……爹会不会打死我们啊?”林玉宁小脸煞白,一想到父亲威严的面孔,腿肚子就发软,“这可是给家里惹天大的麻烦!” 林玉娇一咬牙,反驳道:“怕什么!挨顿罚,总比我们在这儿干着急,最后连累无辜的人要强!” 三人意见统一,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朝着父亲林德尚的书房走去。 她们屏退左右,将书房门一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从听闻三公主的恶行有多气愤,到怎么和赵绿柳一拍即合,编了童谣找人传唱,再到如今官兵满城抓孩子,她们彻底没了主意。 说完,林玉婉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豁出去了。 “父亲!女儿们承认行事冲动,但我们问心无愧!实在是看不惯那个三公主草菅人命,还敢玷污佛门清誉!” 书案之后,林德尚听完女儿们慷慨激昂的陈述,脸上没有半分怒气。 他沉默了许久,锐利的目光在三个女儿脸上一一扫过,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们母亲,晓得这事吗?” 三姐妹齐刷刷地摇头。 林德尚脸上的表情松动了,竟露出一抹激赏,他猛地一拍手掌。 “做得好!” 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只听林德尚继续说道:“懂得利用舆情造势,借着老百姓的嘴把话传到天上去,逼得上面的人不得不睁开眼看问题。我的女儿们,有胆子,也有脑子!没告诉你们母亲是对的,这种事,多一个人晓得,就多一分风险。”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沉稳老辣起来。 “不过,你们这事办得还是太糙了,全凭一股子意气。那童谣骂得太直白,一点弯儿都不拐,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幸亏有个不知名的贵人给你们递了信,才让你们侥幸躲过一劫。” 他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女儿们。 “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怎么帮你们?是想个法子把这祸水引到别处,保全你们自己?还是……” 林德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索性将这潭水搅得更浑,再添上几把干柴,直接把那位三公主,给‘将死’在棋盘上?” 林玉婉心头剧震,父亲非但不怪罪,居然还想玩把大的?她立刻追问:“父亲的意思是……我们能借这个机会,直接把她扳倒?” 林德尚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柄悬挂的宝剑。 指尖在冰冷的剑鞘上轻轻划过,眼中闪烁着军人特有的果决与冷厉。 “到了这个时候,就别有什么妇人之仁!你们不是担心那些被抓的孩子吗?我告诉你们,现在,一个都不能救!” “但凡有一个孩子在官府手里出了事,不管是被打坏了还是吓病了,他一家老小能善罢甘休?民怨这东西,一旦点着了,就是滔天大火!到那时候,三公主身上背的就不止是几句童谣的恶名,而是‘逼害幼童、激起民变’的重罪!”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三个女儿。 “现在,你们给我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能让这把火烧得更旺,烧得她永世不得翻身?记住,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在这京城里,你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林玉娇和林玉宁心神激荡,她们这才明白,平日里那个威严又不失慈爱的父亲,骨子里竟是如此杀伐果决的铁血将军! 林玉婉则平静许多,她清楚,父亲在战场上信奉的向来都是一击必中,绝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林德尚看着女儿们各异的神色,反而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更显深沉。 “你们堂兄房里那个宝贝丫头小满,不也掺和在你们这场‘小阴谋’里?有她在,你们就更不用慌了。你们那个堂兄,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尖尖出事?” 他话锋陡然一转,带上了将军训导下属般的严厉。 “回去以后,每人给我写一篇策论!主题就是如何利用舆情,步步为营,直到彻底击垮对手!明日交上来,谁也别想偷懒!既然干了,就要干得果决漂亮,斩草除根,明白吗?” …… 赵府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绿柳难得早早回府,路过父亲赵觉的书房,看见那紧闭的房门,她脚下一顿,立刻扭头就走。 【算了算了,还是别告诉那老古板了。事情没解决,他为了撇清关系,搞不好转头就把我给卖了!】 她心里嘀咕。 【娘更不能说,一听这事儿准得当场晕过去,到时候爹更有理由把我关起来禁足了!】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哥哥赵维博能理解她。 她在哥哥的院子外面转了好几圈,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就是不敢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二小姐,您别晃了,我家少爷早看见您了,说您晃得他眼晕,让您赶紧进去呢。”哥哥身边的小厮跑出来传话。 赵绿柳这才嘿嘿笑着溜进院子,一头扎进书房,轰走小厮,关紧房门,压低声音对正在看书的赵维博开口:“大哥,我跟你说个我‘朋友’的事儿,我那朋友胆大包天写了个童谣,然后……” 每回都用“朋友”开场,赵维博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明摆的无中生(友)。 “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写了首童谣,现在满京城都在传,影射的还是当朝公主——你这‘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赵维博头都没抬,一句话直接把她戳穿。 赵绿柳眼睛瞪得溜圆:“哥!你……你全晓得了?” 赵维博放下书卷,无奈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妹妹:“这些年,你那些‘朋友’惹的祸,哪一件最后不是你自己闯的?现在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连公主都敢编排。” “这次搞事的就你一个人?” “还有张姐姐,还有将军府那三位小姐。”她很机灵地略过了小满。 “到现在还没查到你们头上?” “我把去传童谣的那个小二送回老家了!” “嗯,还晓得消灭证据。”赵维博点点头,“现在晓得怕了?” “有……有点……”赵绿柳老实巴交地承认。 “慌什么。”赵维博语气平静得吓人,“三公主这事,早就惹了众怒。官府现在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宫里一个交代。抓不到源头,又没有实证,那些孩子关几天,自然就会放了。小孩子胡说八道,当不得真。” 赵绿柳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她哥话锋一转。 “只是,你们费这么大劲闹这一场,难道就只想听个响儿?尤其是张姚君,她忍了两年,恐怕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吧?” 赵绿柳心里咯噔一下:“哥哥的意思是……?” “你们这点小打小闹,充其量就是个引子。”赵维博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上京这潭水,马上就要因为这位公主,掀起更大的风浪了。妹妹,你那画本子不是画得挺好吗?”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不如……再多画些‘有趣’的,为兄帮你‘运作运作’?” 兄妹二人对视,一个眼神,便已心照不宣。 一股暗流,在这看似平静的府邸之中,悄然涌动起来。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能逃吗? 小满独自在廊下等着。 夜色越来越深,寒气跟不要钱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二丫本来想陪她,可眼皮子早就上下打架,困得小鸡啄米,最后还是被小满劝回屋里歇着了。 直到后半夜,林清玄才带着一身清冷的夜露,与石头一同回到祥云居。 他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那道纤细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不去休息?” “有事?” 小满心里急得快要烧起来,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猛地冲上前一步,死死拉住了他的衣袖。 旁边的石头看得眼睛都亮了,心里疯狂刷屏:【咦?!不一般哦!小满姐姐居然主动拉长孙少爷的袖子!】 他极有眼色地凑上前,笑嘻嘻地问:“长孙少爷,您饿不饿?小的去大厨房看看,给您下碗馄饨或者素面?” “不必,你自己去用些吧。” 林清玄的目光始终落在小满身上,看她这副等到天荒地老的架势,便晓得定有要事。 “去书房说吧。” 两人进了书房,小满立刻反手关好门。 她转过身,表情郑重又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忐忑,对着林清玄开口。 “我……我们好像惹了些祸事。” 她支吾了两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抬起眼眸直直地看着他。 “最近上京传唱的那首讽刺三公主的童谣……是我们几个弄的。” “哦?你们几个?”林清玄语气平静得出奇,他走到书案后坐下,“除了你,还有谁?” 小满既然是来讨主意的,索性竹筒倒豆子,全盘托出。 “我,府里的三位堂小姐,还有赵绿柳赵小姐,还有……天逸书院的一位张小姐。” “倒是不少‘共犯’。” 林清玄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得小满心烦意乱。 “皇上已然震怒,下令全城彻查散播者,你可晓得?”林清玄看着她,目光沉静。 小满的脸瞬间涨红,窘迫万分:“早上刚晓得。我们……我们本是出于义愤,但现在看来,显然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手。” 她最担心的还是连累别人,语气急切地问:“会给你和世子府带来麻烦吗?” “或许会吧。”林清玄看着她焦急的模样,语气听不出半点喜怒。 小满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有个办法!你把我的身契还给我,然后想办法把我和几位小姐都送走!我们一离开,天高皇帝远,谁也找不到我们!这样就不会连累府里了!” 【又能获得自由,还能解决眼前的危机,真不愧是我蒋依依!完美!】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林清玄闻言,却是轻轻笑了。 他清晰地听到了她内心的“完美计划”。 “逃走,解决不了问题。”他一句话直接戳穿她的幻想,“小满,你这次的算盘,打错了。” 小满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我想错了?” “你们并未低估对手。”林清玄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她本就已失尽人心,你们此举,不过是顺应民意,开了个好头。” “我们这算是……误打误撞,还干了件大事?” 小满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那几个被抓的孩子呢?他们会不会有事?官差会打他们吗?”她旋即又想起那些被牵连的无辜孩童。 “不会。只是例行盘问几日,若无实证,自然会放他们归家。”林清玄安抚道, “别担心了,去睡个好觉。也许在梦里,你就‘出去’了。”他难得地调侃了她一句。 睡个好觉是真的,但梦里啥都有自然是假的。 她的梦里最多的就是他和他的心魔。 小满一步三回头,还想从他那里得到更确切的保证。 “真的……没事了?” 林清玄肯定地点头。 “去睡吧。” 得到他的承诺,小满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转身离开了书房。 看着小满离去的背影,林清玄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 【这个时候还想着要走,小满的心是捂不热,还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可能是自己做的不够吧!】 他想起方才回府途中,有人悄无声息掷入马车内的那个纸团。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张揉皱的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却让他眸光微凝。 法华寺后院地藏菩萨殿一见--胜。 胜…… 林清玄低声念着这个字,指腹在粗糙的纸张上轻轻摩挲。 一个名字,一张脸,瞬间从记忆深处浮现。 武胜。 几个月前,法华寺。 他记得那天香火缭绕,佛音庄严。 武胜跪在兄长武吉的长明灯前,身形笔直,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林清玄与武吉有过几面之缘,那位才华横溢的年轻学子,对佛理的见解精辟独到,连他都自愧不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本以为,以武吉的才学,在当今陛下崇佛的背景下,金榜题名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惜。 英年早逝。 林清玄还清晰地记得武胜当时回过头看他的眼神。 那双与武吉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没有失去至亲的悲恸,没有泪水。 只有恨。 是那种能把骨头都烧成灰的,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恨意。 恨意直指三公主,甚至,指向了那高高在上、漠视冤屈的皇权。 他看得分明,武胜要报仇。 不是哭哭啼啼求个公道,而是要亲手把仇人拉下地狱。 林清玄本该满口慈悲,劝人放下。 可话到嘴边,看着那双被恨意浸透的眼,那些悲天悯人的佛偈,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混账话: “冤有头,债有主。” “因果不虚,自有报应。” 他没有鼓励。 可他也没有劝阻。 这句话,默许了某种清算的可能,带着佛理之外的残酷。 如今,武胜来了。 就在这全城搜捕,风声鹤唳的时候。 林清玄的指尖停在纸条的边缘,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跳跃。 这绝不是什么叙旧。 武胜蛰伏了数月,这头隐忍的孤狼,终于要露出他的獠牙了。 他手里必然攥着一张王炸。 要么是能让三公主永不翻身的致命把柄。 要么,就是一个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周密计划。 那句“自有报应”,原来不是一句安慰。 它是一颗种子。 现在,武胜带着发了芽的种子,来找他这个当初松土的人了。 夜色愈发深沉。 林清玄面无表情,将那张薄薄的纸条凑近烛火。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纸张的边缘,看着它蜷曲,变黑,最后化为一撮无声的灰烬,落在桌上。 这个约,他得去。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八章 顺应天意 第二日,法华寺。 后院的地藏菩萨殿,香火比前殿冷清许多。 林清玄一身素色僧袍,长跪于地藏王菩萨的金身法相前,木鱼声声,经文低诵。 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就那么站着,如同一柄出了鞘却引而不发的刀,沉默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迫。 林清玄没有回头,连眼皮都未曾掀动一下。 “你不跪下拜一拜?”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求佛祖保佑你大仇得报。” 武胜的嗤笑在空旷的殿内格外刺耳。 “求他?” “求他有用吗?能让我哥哥死而复生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林清玄身侧,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尊泥塑金身的菩萨。 “况且,我的仇人还活得好好的,不过是被限制了几天自由而已。” “这点惩罚,算得了什么!” 林清玄停下敲击木鱼的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你找我,所为何事?” 武胜收回目光,转向林清玄平静的侧脸。 “元觉佛子最近可曾听过一首童谣?”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空气中的弦越绷越紧。 “或者说,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首童谣。毕竟,它可是出自您府上三位堂妹,以及那位赵绿柳小姐之手。” “能让这首歌谣传遍京城,人尽皆知,几位小姐的功劳,可真是天那么大。” 林清玄依旧闭着眼,跪得笔直。 “你在威胁我?” “不。” 武胜断然否定。 “我不是威胁。我只是在提醒佛子,从你默许我复仇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人。” “三公主那种败类,猪狗不如,人人得而诛之。我很佩服您家的几位小姐,她们是真正的身先士卒,敢为天下先!” 武胜不再看他,反而在殿内踱起步来,自顾自地低声吟唱,一点也不担心隔墙有耳。 “璇玑殿,心眼偏,抢人夫,毁人缘。” “书院郎,苦难言,不从她,命难全。” “玉璧碎,神明怨,祸临头,看不见。” “公主恶,百姓苦,老天爷,快睁眼!” 唱罢,他停下脚步,殿内重归死寂。 林清玄对着地藏菩萨重重叩首,然后缓缓站了起来,拂去膝上的尘土。 他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武胜。 “你漏了一个人。” 林清玄的眼神深邃,直直望进武胜的眼底。 “除了你刚才说的几个姑娘,不是还有你哥哥的意中人,张姚君吗?” “你怎么没提她?” 武胜的身形猛地一僵,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弧度。 “有没有她,结果都是一样的。” “‘璇玑殿,心眼偏,抢人夫,毁人缘’,说的是我哥武吉,也是在说她张姚君。” “而‘书院郎,苦难言,不从她,命难全’,说的就是最近闹得满城风雨,那个被三公主打断手脚的寒门学子。” 林清玄的目光锐利如刀。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希望我帮你,应了后面那几句谶语吧。” “‘玉璧碎,神明怨,祸临头,看不见’。” 武胜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色。 “佛子通透!” “我不是一个人。我的身后,站着无数和我一样,被三公主欺凌、被这腐朽皇权愚弄的百姓!” 话音未落,武胜双膝一弯,对着林清玄直直跪了下去。 这一跪,惊得殿角的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走。 “我不拜那泥塑的菩萨!” 他抬起头,眼中是焚尽一切的决绝。 “我只求元觉佛子,普渡这众生危苦!” 林清玄垂眸看着他。 “若我不帮你,你会去告发我的家人吗?” “绝不会!” 武胜斩钉截铁。 “几位小姐是先行者,是吾辈楷模!没有她们,三公主的滔天罪行至今无人敢捅破!” “是她们划开了这天的一道口子,我们才有机会……把这天彻底撕烂!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这朗朗乾坤之下,藏着怎样的腐肉和恶疮!看看害死我哥哥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武胜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意与激愤交织。 “而且,三公主的恶行绝不止于此!她的野心之膨胀,简直令人发指!” 林清玄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尊悲悯世人的地藏王菩萨,久久不语。 殿内,唯有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那块玉璧,终究是死物。”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碎了,不可惜。真正要紧的,是人心。” 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是看皇上的心,对他这个女儿,是否也跟着碎了。” 他闭上眼,仿佛将满腹经纶的慈悲都压在了心底,再睁开时,只余下一片沉寂的决断。“ 你们所为,若是大义……那祭天之日,玉璧若碎……”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便算……顺应天意。” 武胜闻言,重重叩首。 “谢元觉佛子的‘天意’!” 说完,他起身,再不拖泥带水,转身消失在殿外的夜色里。 …… 皇宫,照花台偏殿。 三公主璇玑被软禁于此。美其名曰,这里佛经环绕,能镇压她身上的“邪祟”。 鹂妃跪在皇帝和皇后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妆都花了。 “陛下!娘娘!璇玑她是冤枉的啊!” “她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才会做出那么多糊涂错事!您想想,璇玑从小就懂事,常常为了给您祈福抄经到半夜,她可是您这么多儿女里,最懂佛理的一个啊!她怎么可能乱开杀戒!” 鹂妃哭嚎着,一边拿帕子抹泪,一边用眼角余光去瞟皇帝的反应。 “求陛下和皇后娘娘开恩,请萨满法师来为璇玑驱邪吧!” 皇帝余怒未消,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皇后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端着茶碗,心里却痛快到了极点。 好你个鹂妃,过去天天拿你那个“佛女”女儿当令牌,哄得皇上频频去你宫里。你膝下无子,却享着皇贵妃的尊荣,如今可算是吃到苦头了! 皇后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皇上,”她故作关切地说,“鹂妃妹妹说得也有道理。不如就请几个萨满进来,再让高僧念几段驱邪咒,看看效果。也好让妹妹安下心来。” 她才不信,几个萨满就能把璇玑那烂到骨子里的心性给改了。 皇帝冷眼扫向皇后:“你平日里不是最不齿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吗?今天怎么倒替那个孽女求起情来了?” 皇后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又体贴的模样。 “臣妾这不是怕皇上您担心女儿嘛。” 她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毕竟,璇玑以前可是您的心头宝啊。” “你给朕闭嘴!” 皇帝被“心头宝”三个字彻底引爆,猛地一拍桌子。 “什么心头宝!简直是讨债的恶缘!” 他气得来回踱步,最后不耐烦地一挥手。 “随便你们怎么处置!弄干净些!早点找个人家把她配了!这女儿留来留去,最后留成了仇人!” “是,陛下。” 皇后恭顺地应下,随即转向哭得梨花带雨的鹂妃,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端庄与关切,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妹妹放心,本宫一定亲自去挑‘最好’的萨满,”她特意加重了“最好”二字,语气温柔得令人发寒, “务必将璇玑公主身上的‘邪祟’,驱除得一干二净。”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九章 驱邪大戏 皇后对着鹂妃,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既然妹妹坚信璇玑是被邪祟迷了心窍,本宫自然要为你分忧。” 她轻轻拍了拍鹂妃的手背,指甲上的丹蔻鲜红欲滴。 “本宫一定尽心竭力,为她寻来全天下法力最高深的萨满法师。” “务必驱除干净,还妹妹一个‘清白伶俐’的好女儿。” 鹂妃回到宫中,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心腹嬷嬷。 嬷嬷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忧虑。 “娘娘,您这不是把刀递给皇后,让她来取您和公主的性命吗?” “这波操作太险了!” 鹂妃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自己新染的蔻丹,语气淡漠得吓人。 “这个女儿,已经是一颗废棋了。” 她抬起眼,里面没有半分母女之情。 “死了也就死了。” “但若她死之前,能帮我把皇后那个老女人扳倒,也算是她最后的一点用处。” 嬷嬷吓得不敢出气。 原来,璇玑公主从来都没得选。 她生来便是这后宫博弈中的一枚棋子。 棋子有用时,便可锦衣玉食,享尽荣华。 棋子废了,或是胆敢反噬其主,那便只能尽快割除,以免殃及自身。 金尊玉贵的公主又如何? 在更高位的博弈者眼中,终究只是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皇后亲自挑选的萨满法师很快便入了宫。 仪式在照花台偏殿举行,场面诡异而森严。 香烛缭绕,符纸乱飞。 戴着狰狞面具的萨满,围绕着被强行按在法阵中央的璇玑公主,跳着癫狂的舞蹈。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全是些晦涩难懂的咒语。 璇玑起初还拼命挣扎,破口大骂。 “滚开!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骗子!” 但很快,那些所谓的“驱邪”手段便彻底失控。 一碗黑乎乎的符水被两个壮硕的嬷嬷捏着下巴,硬生生灌了进去,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 呛人的药粉劈头盖脸地撒在她周围,刺激得她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萨满跳着怪异的舞,袖子里藏着尖锐的物事,借着舞蹈的掩护,趁人不备就往她皮肉里刺。 “啊——!” 她痛苦的尖叫被淹没在更加响亮的鼓点和咒语中。 鹂妃就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看着女儿从最初的骄横到痛苦挣扎,再到后来的气息奄奄。 她脸上适时地流露出符合“慈母”身份的悲痛与担忧,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 不是为了女儿的痛苦。 而是为了压抑内心那份即将达成目的的兴奋。 “噗——” 璇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倒在地。 为首的萨满法师停下动作,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的脸。 他朝着帝后所在的方向跪下,嗓音沙哑而沉重。 “陛下,娘娘,公主身上的邪祟……已根深蒂固,侵入肺腑,与公主性命相连……” “寻常驱邪之法已无能为力,除非……除非将宿主……杀之!” “否则邪祟不灭,后患无穷!”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殿内。 鹂妃的演技在这一刻堪称完美。 她凄厉地喊出一句“我的儿!”,随即“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双眼一翻,软软地晕倒在地。 殿内顿时一片混乱。 然而,鹂妃的布局早已启动。 她母家的哥哥,在最恰当的时机“查出”,这几个萨满法师身份有疑,并非真正的部落大能,而是被人收买的江湖骗子。 一个假萨满,怎么可能说出真东西呢? 这剧本,写得明明白白。 鹂妃在病榻上“悠悠转醒”,立刻声泪俱下地开始她的表演。 “陛下!陛下!您听到了吗?他们是假的!” “是有人要害我们的女儿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字字泣血。 “璇玑她以前是多么良善乖巧的孩子,怎会一夜之间就变成人人喊打的恶人?” “陛下不觉得她是被人做了局吗?一个要害臣妾,要剥夺臣妾唯一女儿的局啊!” 她抓着皇帝的衣袖,哭诉自己的“委屈”。 “臣妾入宫多年,从不与人争抢,连皇子都不敢生,就是怕母家势大,惹人诟病,危及陛下江山稳固。” “臣妾膝下就只有璇玑这么一个女儿,他们……他们为何连这点血脉都不肯给臣妾留下啊!” 恰在此时,贴身嬷嬷慌张来报。 “娘娘!不好了!公主殿下被那假萨满折磨得……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鹂妃闻言,身体晃了晃,状似又要晕厥。 她哥哥连忙在一旁跪下,慷慨陈词。 “陛下!舍妹与公主蒙此大冤,臣愿散尽家财,为陛下在全国修建百座佛塔,为您祈福消灾,只求陛下明察秋毫,还公主一个清白!” 皇帝本就因童谣之事对璇玑厌恶至极。 但鹂妃兄妹这一唱一和,又将事情扭转为“后宫倾轧、有人构陷”的戏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尤其是听到有人愿意出资为他修建佛塔,这等既能彰显他威望又能省下国库银钱的好事,让他心中的天平微微倾斜。 他看着哭成泪人的鹂妃,想起璇玑幼时确实乖巧可人,心头也动摇了。 “爱妃莫要过于伤心,朕知道了。” 他安抚道。 “这孩子以前是乖顺的,或许……真是有心人挑拨,才让她行差踏错。” 他顿了顿,将怒火转向了更容易处置的替罪羊。 “传朕旨意!” “将三公主私宅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宠、谋士,全部打杀!” “定是他们这些人教唆引诱,才让公主堕落至此!” 一个一心向佛、口称慈悲的皇帝,视人命却如同草芥。 璇玑公主如此视他人性命如无物,或许,正是上梁不正,下梁才会歪吧! 皇帝走后,嬷嬷再次低声禀报。 “娘娘,三公主……真的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鹂妃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灌些红糖水吊着命。” “别让她真死了,后面的戏,还要她来演呢。” “是。只是……公主府的那些男宠和谋士,真……真杀了吗?”嬷嬷迟疑地问。 “皇上既然开了金口,杀便杀了吧。不过是几个玩物和贱民而已。” 鹂妃淡淡道,随即瞥了嬷嬷一眼。 “你不是有个儿子在璇玑那里当侍卫?想办法把他弄出来便是,其他的,不必多管。” 嬷嬷心中稍安,连忙谢恩。 她不敢耽搁,立刻派心腹太监去公主府送信给自己的儿子李贵。 李贵收到母亲“速逃”的密信后,心胆俱裂。 他深知皇帝的命令意味着什么,这不止是死,而是毫无尊严的屠杀。 他没有独自逃命,而是立刻找到了平日里颇有智谋的武胜和另外几名相熟的谋士。 “武大哥!宫里来令,要将府里的人全部打杀!我们必须马上走!” 武胜等人闻言,面色剧变,在李贵的带领下,几人趁着禁军尚未合围之际,从府中暗道仓皇逃出。 一行人躲在暗巷的阴影里,听着不远处公主府传来的惨叫声与兵刃入肉的闷响,那声音越来越稀疏,最终归于死寂。 武胜浑身冰凉,他亲眼看到一些跑得慢的侍从被禁军毫不留情地砍倒在地。 他这才彻底明白。 他要报复的,从来不仅仅是璇玑公主一个人。 他面对的是一个庞大而腐朽的体系。 是一群视人命如草芥、在皇权庇护下肆意妄为的灵魂。 从璇玑到鹂妃,再到那位高高在上、看似慈悲实则冷酷的皇帝。 无一不是这吃人盛宴上的参与者。 他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不再是私仇。 而是对整个不公世道的熊熊怒火。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章 假的,就该碎掉 祥云居。 檀香袅袅。 林清玄正在翻看一卷《地藏菩萨本愿经》。 石头压着嗓子,在门口禀报:“长孙少爷,外面都传疯了,三公主那座私宅……昨夜出了天大的事。” 林清玄眼帘未抬,只从鼻腔里逸出一个单音。 “嗯。” “说是……宅子里的人,从男宠到谋士,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石头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京兆尹府已经贴了告示,对外宣称是暴民趁乱冲入宅邸烧杀抢掠……因公主被囚,府邸无人看管才遭此横祸。这案子……就这么结了。” 林清玄捻动佛珠的指节,倏然一顿。 殿内檀香依旧,那清净安神的味道钻入鼻息,此刻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污染了,丝丝缕缕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是从皇城另一头渗透过来的、化不开的血气。 一个都没活下来。 他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武胜那张年轻的脸,和那双被仇恨炙烤得赤红的眼。 那个曾跪在地藏殿前,不求神佛,只向他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天意”的年轻人。 武胜的兄长武吉,正是被璇玑公主虐杀的玩物之一。 他为此潜伏、谋划,好不容易借一首童谣掀起滔天巨浪,将璇玑拖入泥潭,眼看复仇在即。 结果呢? 他连亲手了结仇人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那个他意图对抗的庞然大物,用一种更野蛮、更不容置喙的方式,替他“清理”了仇敌。 这算什么? 是赏赐吗? 林清玄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直冲喉口。 这恶心不止是为那些枉死的无辜者,当他想起武胜那张被绝望与仇恨扭曲的脸时,这股恶心便被点燃,化作了焚心的怒火—— 为了所有和武胜一样,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讨还公道,最终却连同希望一并被这吃人世道碾碎的蝼蚁。 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冷笑。 京兆尹府的结案陈词,简直是将天下人玩弄于股掌。 从出事到结案,不足一日。 一座公主府邸,即便主人失势,看门的恶犬也比寻常人家要凶悍。 鹂妃安插的人手呢? 宫里派来看管的侍卫呢? 竟都是摆设? 好一个“暴民闯入”,好一个“无人生还”。 说白了,就是龙椅上那位下了死令,要将所有的脏水、证据、活口,一次性抹除干净。用几十条人命,去遮掩皇家那张早已腐烂的脸面。 那些被屠戮的,根本不被当成人。 他们是垃圾,是麻烦,是龙袍上碍眼的污渍,需要被毫不留情地擦掉,然后假装一切光洁如新。 “啪”的一声,林清玄合上了经卷。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看透过。 这所谓的崇佛向善,不过是权力这头猛兽身上披的一件华美外衣。 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前一刻还在拈香拜佛,下一刻便能谈笑间决定几十人的生死。 他们拜的,哪里是普度众生的佛? 分明是能佑其权势、纵其私欲的魔! 这满室的经文与檀香,都压不住那从深宫中弥漫出的血腥与伪善的恶臭。 他指间的佛珠,再也无法捻动分毫。 林清玄起身推开窗,深冬的寒风夹着雪意灌入,冲散了屋中令人窒息的气味。 他望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明月,月光映得他脸色一片肃杀。 京兆尹的荒唐说辞,武胜未能得报的血仇,那几十条被随意抹去的人命,以及皇帝那句轻飘飘的“全部打杀”。 一桩桩,一件件,将他对皇权仅存的那点可笑希冀,彻底砸得粉碎。 天意?何为天意? 皇帝一时兴起,一言定生死,这便是天意吗? 不。 他盯着那轮亘古不变的月亮,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钻进脑子:天意在民心,不在君王! 那块被供起来,号称“国泰民安、皇权永固”的破玉璧,在真正的民怨面前,就是个笑话。 它,也该碎了。 “什么事把你都难住了?” 小满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她不知站了多久,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林清玄没回头,只是低低应了句。 “嗯。” 他今天不想再装了。 这冲天的血腥和虚伪,让他觉得累。 他转过身,看着月光下的小满,她的轮廓清晰又倔强。 他突然想听听这个丫头的想法。 “小满,你觉得,是大家心里想的更重要,还是皇帝说的话更重要?” 小满愣了下,没想到他问这个。 她歪着头想了想,反问:“街上十个小孩,九个都唱歌骂公主,就皇帝一个人觉得公主好。你说,是那九个小孩错了,还是皇帝瞎了?” 这比喻,简单粗暴,却一刀见血。 林清玄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对,这就是小满。 “是孩子们看得更清楚。”他回答。 “那不就结了!”小满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看月亮。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话我听过!皇帝老子坐在上头,听着下面的人拍马屁,他懂个屁的百姓日子怎么过?” “童谣为什么能传开?因为它说的就是大家心里憋着的话!这不叫天意,什么叫天意?”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重了。 “就像那些被杀的男宠,就算有该死的,难道全都该死吗?皇帝一句话,几十条人命,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他下的命令,凭什么就是天意?” 林清玄静静听着。 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在小满这番直白的话里,变得无比坚定。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民心不在,所谓君权神授,便是空谈。那件号称能镇国运的‘象征物’,若是碎了……才叫真正的顺应天理。” 小满没完全听懂他说的“象征物”是什么,但她用力地点头。 “那当然!假的东西就该碎!捂着盖着,难道就能当它不存在吗?” 林清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那股被血腥和虚伪堵住的恶气,散了大半。 他重新望向那轮冷月,眼底再无犹豫,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然。 “是啊。” “假的,就该碎掉。” 他低声重复,像是在对小满说,更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一章 玉碎 寅时刚过。 林清玄便已起身。 他没有点灯,借着窗外熹微的天光,以檀香细细熏过僧袍。 今日穿的是一套崭新的禅衣,色泽如月华流水,衬得他愈发清俊出尘,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平日里不曾有的肃穆。 小满似乎察觉到他今日不同寻常,又不全然明白那深意。 她早早备好了早饭,清粥小菜,简素却温热。 “上战场,总要填饱肚子。” 她将碗筷摆好,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支持。 “林清玄,吃饱些,好把仪仗弄好……” 林清玄微微一怔,抬眸看她。 “不叫我长孙少爷了?” 小满抿了抿唇,眼神闪了闪,随即坚定起来。 “嗯……今天不叫!”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 “早去早回啊!我弄了杏酪,等你回来吃。” 她的话语如同寻常人家的叮嘱,却让林清-玄冰封的心湖泛起涟漪。 他唇角轻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握一下她放在桌边的手。 “打住!” 小满反应极快地缩回手,不满地瞪他。 “一码归一码,别想占我便宜!” “喵呜——早去早回!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办好啦!”它冲着林清玄说 心魔团团不知从哪个角落蹿了出来,得意地甩着尾巴。 而后有想用毛茸茸的脑袋去顶小满的腿。 “小满,你不关心我这几天去哪里了吗?” 心魔猫团团撒娇的问。 小满弯腰,拍了拍它圆滚滚的脑袋,狡黠地挑眉。 “等林清玄走了,你告诉我不就好啦?” 林清玄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心中那最后一缕紧绷也悄然松缓。 他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踏着晨露,走出了祥云居。 天坛。 祭天大典,庄严肃穆。 今日是法华寺主持如海大师与司天监监正共同卜算选定的吉日。 皇帝身着繁复隆重的冕服,立于高高的天坛之巅。 司天监监正手持玉笏,拖着长腔,念诵着冗长的祷文,无非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权永固之类的陈词滥调。 林清玄跟随在师傅如海大师身后,与一众高僧、法师位列天坛内部祝祷台的第一、二排。 其后,是按照品阶肃然而立的文武百官。 再往后,是此次特意邀请的官绅代表。 天坛之外,更是围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 武胜就站在这些百姓中,他身上还多了劫后余生的坚定,他是来看“天意的”。 一切都与往年无异,一场精心编排、确保万无一失的走过场。 皇帝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盛世太平”美梦中,神情虔诚而满足。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敬献玉璧。 皇帝双手捧起那枚象征着“天命所归、江山永固”的洁白玉璧,口中念念有词,正准备将其高举过头顶,完成这最后的仪式。 就在他双臂举到最高处的那一刻—— “咔——” 清脆至极,又无比刺耳的断裂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所有的庄严肃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枚被寄予了无限象征意义的玉璧,竟从中齐齐断裂,一分为二! 皇帝僵住了。 双臂还维持着高举的姿势,脸上的虔诚瞬间化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整个天坛,内外上下,陷入了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失去了反应。 过了无比漫长的一小会儿,场外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猛地喊了一嗓子: “玉璧裂啦!快看啊!” 这一嗓子,如同投进热锅里的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玉璧碎,神明怨,祸临头,看不见!” 不知是谁先跟着喊出了这句早已传遍上京的童谣。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念诵起来。 声音由杂乱变得整齐,由低沉变得响亮,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寂静的天坛。 甚至连场内一些官绅代表中,也有几个不长眼的,下意识地跟着附和了几句,虽被身旁的人慌忙拉扯衣袍制止,但那瞬间的失态,已足够惊心。 皇帝颤抖着手,看着那断成两截、再无灵性的玉璧,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 他手指哆嗦着,那断口处,一根微不可查的、细软的猫毛,被他抖落,悄无声息地混入尘埃。 也就在玉璧碎裂,民心躁动的同一时刻—— 上京城东南西北四座高大的城门楼子上早就埋伏好人,同一时间,无数雪片般的画页飘洒而下! 城楼下看到画页的一瞬,就有人开始高喊:“上天下警告啦!” 接着人们开始哄抢画页...... 画页之上,图文并茂,描绘着天潢贵胄中一位公主如何无法无天、草菅人命的恶行。 更有一张画页,直指不久前公主私宅的“灭门惨案”,以大胆的笔触勾勒出官军模样的人影与熊熊火光,旁边写着触目惊心的猜想: “是真暴民,还是灭口?” 城门楼下,百姓们疯抢着这些从天而降的“真相”,口口相传,迅速扩散。 画页上的内容与刚刚碎裂的玉璧相互印证,一个令人恐慌的念头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天象示警,玉璧已碎! 一场精心策划的祭天大典,最终以玉碎、谣起、民心沸腾的混乱场面告终。 林清玄站在纷乱的人群前列,僧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垂眸,掩去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了然。 高台之上,皇帝面色铁青,捧着断璧的双手仍在难以自控地颤抖。 站在皇帝身侧的司天监监正,一把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圣驾。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台下众僧方向,最终,用一个微不可查的深邃眼神,与林清玄的视线在空中极短暂地一碰。 随即,监正转向皇帝,声音沉痛而高昂,清晰地压过场下的骚动: “陛下!玉璧通灵,无故自碎,此乃上天警示!绝非吉兆啊!” 此言一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场内外顿时更加哗然。 天意,民心。 这潭看似平静,实则早已腐臭的死水,终于被他,被他们,借着这“天意”的东风,彻底搅浑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二章 颈窝里的叹息 玉璧碎裂的余波,在上京城乃至整个大乾朝野掀起滔天巨浪。 质疑君权、非议朝政的声音,在皇权暂时失语的缝隙里疯狂滋长。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一道裹挟着血腥气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狠狠撞破了金銮殿上最后的侥幸。 西境,山麓族来犯! 山麓族,世代盘踞西部雪山峡谷,资源匮乏,生存严酷。 他们崇拜山神与战神,骨子里只有弱肉强食。 族中萨满在祭祀中狂舞,宣称得到神启:东方大乾的神佛已经抛弃了他们的国君,现在打过去,简直就是白给! 于是,山麓王悍然点兵,挥师东进。 起初他们还小心翼翼,结果铁蹄踏过第一座边城,城防空虚得一塌糊涂,守军一个都没见着! 试探着攻向第二城,依旧如此! 守军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仓皇的百姓和满仓的粮秣。 金银、布匹、粮食……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抢掠一空。 贪婪与凶残被这轻易的胜利彻底点燃。 当他们扑向第三座城池时,终于遇到了抵抗。 不是官兵。 是那座城的县令,带着一群临时组织的百姓,用血肉之躯,凭着破墙烂瓦殊死抵抗! 没受过训练的民勇,哪里是山麓战士的对手? 抵抗只持续了半日,城破。 山麓王狞笑着,亲手割下了那县令的头颅,高高挂在城楼上。 烧杀、抢掠、奸淫……人间惨剧在这座城中上演。 几个侥幸逃出的百姓,将山麓族的暴行和西境连失三城的噩耗传了出来。 祭天玉璧碎,西境三城丢! 上京城内,对皇帝的质疑声浪瞬间冲到顶点。 一个弹丸小族,竟能长驱直入,连下三城! 这不仅是边防的溃败,更是对整个大乾国力、军备、乃至君权神授的无情打脸! 照花台偏殿。 璇玑公主蜷缩在冰冷的角落,脸上只剩下惨白和惊惧。 萨满“驱邪”的折磨在她身心都留下了创伤,耳边还回荡着诡异的咒语和母妃冷漠的眼神。 她被彻底丢弃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京城某处隐秘据点。 武胜擦亮了他的刀。 玉璧碎了,公主困了,可他兄长的血仇,远远没完。 皇帝能轻描淡写抹去几十条人命,复仇的对象,就从来不止璇玑一个。 他必须活下去,积蓄力量。 京城,已是风暴中心,必须尽快离开。 金銮殿。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皇帝将染血的军报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中透着灰败。 玉璧碎裂的惊悸还没过去,西境溃败的耻辱又来了。 他感觉自己那件“受命于天”的龙袍,正被一层层撕开,露出里面的虚弱和狼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大皇子出列,躬身道: “父皇,儿臣想起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皇帝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皇子低着头,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祭天之前,三皇妹璇玑,曾以祈福为名,接近过供在斋宫的玉璧,并且……用手摸过。” 一言既出,满殿皆惊! 这话没有明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是璇玑这个“身负邪祟”的公主,玷污了神圣的玉璧,才引来了上天震怒,降下灾祸! 她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还连累国运受损,西境遭殃! 所有的矛头,瞬间指向了那个被软禁的公主。 一个完美的,承接天子之怒与百姓之怨的替罪羊,被推了出来。 祥云居。 小满端着那碗微凉的杏酪,心神不宁。 外面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吓人。 心魔团团轻盈地跳上窗台,舔着爪子,金色的猫眼瞥了她一眼,用一种邀功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小满,那个玉璧啊,碎得是不是很及时,很响亮?” 小满一愣。 团团得意地甩甩尾巴。 “是林清玄让本座想办法弄的哦!就在祭天前一晚……那玉璧看着结实,其实找准了地方,用点巧劲,也不难嘛。” “哐当!” 小满手中的汤匙掉进碗里,杏酪溅出几滴。 她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一股寒意夹杂着震惊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来…… 原来他今天那些关于“天意民心”的话,都不是空谈。 他早就身在局中! 他不是旁观的佛子,他亲手,搅动了这滔天风云! 玉璧是他弄碎的! 那西境的战乱…… 这掀翻一切的巨浪……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小满只觉得巨大的、未知的恐惧和震撼,牢牢攫住了她。 她看向窗外阴沉的天,那里有一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 林清玄,你布的,到底是什么局? 林清玄回到世子府时,空气里都是山雨欲来的凝重。 府里的下人走路都踮着脚,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弄出半点动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满站在廊下,远远看着他回来。 那身素白的僧袍在暮色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她的心猛地揪紧。 团团的话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动声色地做了那么多,甚至亲手导演了那场“天意”。 这背后,该扛着多大的压力? 而她,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自己就是他压力的一部分。 林清玄径直回了祥云居的书房。 门扉“吱呀”一声,轻轻合上。 他连灯都没点。 晚膳时分,那扇门依旧紧闭。 石头急得团团转,跑来找小满。 “小满姐姐,你去劝劝长孙少爷吧?好歹吃点东西啊!” “玉璧碎了,那是三公主德行有亏,是天谴!这事儿错不在少爷!” 石头一脸焦急,在他朴素的世界里,林清玄把自己关起来,绝对是在为国事忧心。 “少爷他忧国忧民,更要保重自己,才能继续为国祈福啊!” “小满,厨房温着杏酪,还有新蒸的银丝卷,软乎,好克化。” 石头眼巴巴地瞅着她,眼神里全是信任。 “你端去,劝一劝,少爷……他肯定听你的。” 小满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默默端起托盘,上面是温热的杏酪和精致的银丝卷。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屋里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勾出桌椅模糊的影子。 她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也照亮了书案后的那道身影。 林清玄竟然伏在书案上睡着了。 小满的心口猛地一抽,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林清玄。 那个永远清冷挺拔得不近人情的人,此刻竟毫无防备地袒露出疲惫。 烛火在他安静的睡脸上跳动,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平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被一种罕见的脆弱取代。 她轻轻放下托盘,生怕惊扰了他。 环顾四周,她找到一块柔软的薄毯,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肩上。 做完这一切,她准备悄悄退出去,让他好好睡一会。 “……小满。” 一句极轻的,带着睡意的呓语从背后传来。 她脚步顿住。 回头看去,林清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水汽。 他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衣角。 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依恋。 “别走。” 小满本想挣开。 可目光对上他眼底还没散尽的倦意,想起他刚才伏案沉睡的样子,那点挣扎的念头,瞬间就没了。 她顺从地转过身,想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把她往前一带。 她低呼出来,整个人直直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清冽的檀香混着淡淡的墨香,瞬间将她包裹。 她本能地想推开他。 手掌抵上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下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可一想到他独自扛起的那些重压,想到他此刻难得的脆弱,那点推拒的力气,终究是散了。 罢了。 随他去吧。 没有亲吻。 也没有更多出格的动作。 林清玄只是将她轻轻圈在怀里,然后,把额头抵在了她的颈窝处。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下地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呼吸绵长又沉重,卸下了所有伪装,透着无声的依赖与疲惫。 小满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发丝,轻轻蹭过脸颊的微痒。 寂静的书房里,只有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和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一种无声的亲密在空气里流淌,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让人心头发颤。 她犹豫了一下。 最终,抬起手,极轻、极快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像一种笨拙的安抚。 林清玄埋在她颈边的头颅动了动,发出一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轻叹。 圈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喵……” 窗外,传来团团懒洋洋的叫唤,那调调,简直是看透了一切。 随即,轻巧的脚步声远去,把这方寸之间的温暖与静谧,彻底留给了他们。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过年家宴 今年的除夕夜,注定过得不踏实。 山麓族连下三城,如今兵锋虽暂歇于阜阳城下,但其族长竟狂妄到放出话来,要挥师北上,直取上京,问鼎皇权。 这消息传回来,简直成了上京城开年最大的笑话。 别说军中将领个个摩拳擦掌,就连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嘲笑那山麓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纯纯属于拎不清自己的斤两。 先前丢的三城,那是没防备被偷了家,真当大乾朝是纸糊的? 可笑归可笑,朝堂上的景象却让人笑不出来。 镇远将军林德尚主张御驾亲征,狠狠打脸那些“玉璧断,国运衰”的狗屁流言。 结果皇帝老儿一听要他亲征,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拿自己年事已高当挡箭牌。 大皇子更是个奇葩,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赔点钱把这群蛮族送走算了。 二皇子则把锅甩给三公主璇玑,非说是她惹怒了天象。 唯有镇守北境的四皇子,送回来的书信里字字泣血,力主一战。 偏偏阜阳城守送来的军报说,城中粮草充足,死守半年绝无问题。 皇帝一看,还有半年呢,那自己着个什么急。 于是大手一挥,说今日是大年三十,众卿家先回家过个好年,打仗的事,年后再议。 还说什么要让司天监再看看天象,挑个黄道吉日。 这番操作,差点把林清玄的二叔,当朝太傅林德芳的胡子给气歪。 镇远将军府的家宴上,满桌的珍馐佳肴几乎没怎么动过,早就失了热气。 下人们垂手立在远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主位上那两个喝闷酒的男人。 家宴之上,酒过三巡。 “砰!” 林德尚重重将酒杯砸在桌上,满脸涨红,眼中全是血丝。 “哥!这窝囊气我受不了了!他娘的,一个小小山麓族,都敢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那皇帝老儿还在那拜佛求神!等他?黄花菜都凉了!要不,我自己去!” 他越说越气,拍着桌子就要站起来。 “坐下!”林德芳虽也一肚子火,但到底沉稳些。 他给弟弟又满上一杯酒,压着嗓子道:“阜阳城守岳领,是员悍将,为人刚毅果敢,精通兵法。他既然说守得住,就一定能守得住。” “守得住是一回事!打仗打的是个先机!”林德尚灌下一大口酒,眼睛更红了,“今天就该把章程定下来,连夜发兵!他倒好,叫我们回家过年!怎么,我们是不是还得挑个好日子,等过了元宵再出征啊?!” 他这话又急又冲,还带着一股子荒唐的怨气。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从旁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家最小的姑娘林玉宁正捂着嘴,一双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这凝重如铁的气氛,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直没说话的老夫人见状,便顺着话头,慈祥地扫过几个孙女:“你们父亲和二叔说的话,你们几个丫头,可是听懂了?不妨也说给祖母听听,让这俩老东西也听听不一样的。” 林玉宁早就按捺不住了,立刻抢着答道:“我懂了,祖母!就是西边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麓族,抢了我们几座城,现在居然开始做白日梦,想打到上京来!这不就跟……跟巷口那只总想跳上房顶抓麻雀的瘸腿花猫一样嘛!自己能蹦跶两下,就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她这比喻天真又辛辣,一下就把山麓族的狂妄给踩到了泥里,引得众人脸上都见了些许笑意,气氛总算松快了些。 林玉娇随即接过话头,神色却认真了许多。 “四妹妹的比喻有趣。但父亲和二叔真正生气的,是战机稍纵即逝。那山麓族连胜三城,士气正盛,但也因此生了骄矜之心,所谓‘骄兵必败’。此刻我们若以雷霆之势出击,正可攻其不备,一举挫其锐气。陛下却要拖延,这岂不是给了敌人喘息和壮大的机会?更何况,一味退让赔款,只会让周边其他部族觉得我大乾软弱可欺,日后边患无穷,后患无穷!” 她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已然有了战略眼光。 一直最沉稳的大姐林玉婉,最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字句却极有分量。 “三妹妹说的是其一。更深一层在于,玉璧断裂,西境失守,民间已经有了不好的流言。此时,若不能以一场干净利落的大胜来重振国威,稳固民心,那么‘天谴’、‘国运衰微’的说法就会愈演愈烈,最终动摇的,是我大乾的国之根本。阜阳城能守,岳城守是国之栋梁,但这远远不够。大乾需要的,是一场主动的、酣畅淋漓的大胜,用来告诉天下所有人,神明或许会降下警示,但我大乾的江山,靠的是君臣一心、将士用命来守护的!” 三姐妹你一言我一语,或俏皮,或锐利,或沉稳,却都将眼下的局势剖析得清清楚楚,见识远超寻常的闺阁女子。 听得林德尚与林德芳兄弟俩,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激赏所取代。 一直静坐旁听的林清玄,此时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记清脆的轻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清越的嗓音,如同冰雪初融的溪水,为这场讨论定下了最后的注脚。 “三位妹妹所言,句句在理。” “归根结底,玉璧是死物,民心才是活生生的‘天意’。” “此刻,民心动荡,边关告急,我们需要的不是龟缩忍让,更不是空谈祈福。而是雷霆行动,以战止战,以胜稳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父亲和二叔,眼神锐利如刀。 “陛下畏缩不前,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天象,这是本末倒置。我大乾的国运,从来不在一块玉璧之上,而在将士的刀锋之上,在万千子民的人心向背之间!” 他此言一出,字字铿锵,如同暮鼓晨钟,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说得好!” 林德尚猛地一拍大腿,豁然站起,满身的颓唐与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战意! “清玄说得对!国之根本,在兵锋,在民心!这狗屁年,不过也罢!大哥,我明日便上奏,请旨带兵驰援阜阳!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家宴之上,沉闷愤怒的气氛,终于在此刻,化作了同仇敌忾的决然。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四章 老夫人官宣 年夜饭后,世子林德芳和他弟弟镇远将军林德尚便一头扎进了书房,还顺道拉走了林清玄。 松寿堂的正堂里,老夫人和两个儿媳围着火盆闲话家常。 银丝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老夫人聊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 “人老了,熬不住夜,没办法陪你们守岁了。” 她摆摆手。 “明天你们也别赶着大早来给我拜年,让我多睡会儿。” 她向一旁的秀禾招了招手。 “去,把我准备好的那些荷包都拿过来!” 又扭头对二等丫头梦莲说:“去祥云居,把小满和东春也叫过来,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她们。” 很快,小满和东春就到了。 两人规规矩矩地给主子们见了礼,然后垂手立在一旁。 老夫人笑眯眯地拿起一对金线绣的荷包递给大夫人。 “给老大和你的。” 又拿起另一对金线荷包给了二夫人。 “给老二和你的。” 大夫人和二夫人连忙起身道谢,说了几句吉祥话。 老夫人目光一转,落在了小满身上,冲她招手。 “小满,你过来。” 小满心头一跳,硬着头皮上前,福身行礼,嘴里说着拜年的吉祥话。 老夫人仔细端详着她,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满意。 她拿起最后一对荷包,那荷包金灿灿的,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并蒂莲,精致得晃眼。 “孩子,这儿也有一对。你替清玄收着。我给的,可是大孙子和孙媳妇的!” 话音落地,满室俱静。 大夫人和二夫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三位堂小姐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睛,她们是猜到堂兄对小满的心思,但万万没想到,祖母会这么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盖章认证! 小满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她哪里敢收! 这荷包一收,明天整个侯府就要炸开锅了! 她想拒绝, 旁边的秀禾却是个行动派,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把将那对沉甸甸的荷包塞进了她手里。 那并蒂莲的刺绣,硌得她手心发烫。 “母亲……” 大夫人刚要开口,就被身旁的二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二夫人对她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别在这时候说话。 三位堂小姐的眼神在空中疯狂交流。 “我没看错吧?祖母这是官宣了?” “小满稳了啊!这是要一步登天,直接当堂嫂的节奏?” 老夫人把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装作没看见。 她又给三位孙女各发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粉色大荷包。 “拿着,里面银钱不少,够你们晚上打花牌输的了!” 最后,她又让秀禾给绿芜院最得力的几个丫鬟每人发了一个大荷包。 “你们一年到头伺候我这个老太婆,辛苦了。晚上好好玩,好好吃。” 她指了指两个准备轮值的丫鬟。 “你们俩今晚当值,最可怜,年都过不安生,再多拿一个。”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下人都羡慕得不行。 谁不知道绿芜院是全府最舒服的差事,老夫人脾气好,赏钱又多,简直是神仙日子。 二夫人笑着打趣:“母亲,您这么个赏法,可让我们明天怎么赏下人?到时候她们挤破头都要去您那儿当差了。” 大夫人还愣在那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小满手里的并蒂莲荷包,整个人都傻了。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行了,我没别的意思,你也别瞎琢磨。你这人,就是心思太重!” 大夫人被这一点,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母亲说的是。” 众人看着她,心里各有各的盘算。 老夫人由秀禾和两个当值的丫头扶着,起身回绿芜院休息去了。 临走时,她还回头冲着小辈们乐呵呵地说:“好好玩!过完这个年,你们就又长一岁咯!” 老夫人一走,松寿堂正堂立刻成了年轻人的天下。 林玉宁性子最活泼,一把将小满和东春拉到牌桌边。 “快来快来,打花牌!谁输了谁等会儿放鞭炮!” 她一边洗牌,一边挤眉弄眼地对小满说:“小满姐姐,祖母这可是给你撑腰呢!我就说堂兄对你不一样,看看,有祖母这操作,你把腰杆子挺起来就是。” 林玉娇心思细,打出一张牌,慢悠悠地开口:“小妹,就你嘴快。不过……小满,祖母这么做,意义非凡,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她的目光扫过被小满放在一旁茶几上的那对金色荷包,意思不言而喻。 最沉稳的林玉婉轻轻吃了一张牌,才开口:“祖母看人看事,从来不只看门第。小满有小满的好,堂兄更是心里有数的人。我们替他们高兴就行了。” 她这话,既是安抚小满,也是提醒两个妹妹,别议论得太过火,给小满增加压力。 小满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心思压根不在牌上。 那对荷包,像个烫手山芋,砸得她心湖里乱七八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另一边,大夫人跟着二夫人回了松鹤院。 挥退下人,她脸上那点伪装的平静瞬间崩塌,只剩下憋屈和不忿。 “弟妹!你刚才拉着我干什么?母亲那对荷包……她怎么能给!她怎么敢给!” 二夫人给她倒了杯热茶,拍着她的手背。 “大嫂,你先冷静点。你就是太看重这些明面上的规矩了。你琢磨琢磨,母亲是什么人?她老人家什么风浪没见过,她敢当着我们的面把那对荷包给小满,就说明这事她心里有底,而且……十有八九,是得了清玄的默许!” 大夫人猛地灌下一口热茶,胸口剧烈起伏。 “弟妹,你不知道……现在这情况,我不认小满,都不行了!” 二夫人一愣:“这话怎么说?难不成是清玄拿什么事逼你了?” “那倒不是……”大夫人咬着后槽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我去过青云观,虚慈师太给算过,她说……只有小满,才能帮我们世子府开枝散叶!不然你以为我能忍她一个丫鬟到现在?” “什么?” 二夫人惊得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嫂子,还有这种事?我的天,你藏得也太深了!那……那这小满,你还真不能让她走了!” 与此同时,世子的外书房里,气氛凝重如铁。 林德芳、林德尚兄弟二人坐在太师椅上,林清玄静立一旁。 林德尚脾气火爆,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大哥,不能再等了!陛下被那块破玉璧吓破了胆,满脑子都是求和!那山麓族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狼,一旦让他们在阜阳城站稳脚跟,后果不堪设想!必须请战!” 林德芳作为世子,神情更为凝重,眼神却同样锐利如刀。 “德尚说的对,岳领能守,但久守必失,我们必须把主动权抢回来。初二大朝会,新年第一场,我们必须当庭上了那份请战的奏疏,打他和那些主和派一个措手不及!” 他转头看向林清玄。 “清玄,你脑子转得快,这份奏疏怎么写,才能让陛下没法当场驳回?” 林清玄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又笃定。 “二叔的奏疏,核心在‘稳民心、振国威’。少提玉璧,要反复强调山麓族的挑衅已经动摇了国本民心,而速战速决,才是重聚民心的唯一办法。奏疏里,要写明驰援路线、兵力配置,把必胜的把握拍在他们脸上,打消陛下对持久战的恐惧。”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锋芒。 “同时,可以暗示,若朝廷迟迟不出兵,我林家,愿以家兵部曲为先锋,自行驰援阜阳。把陛下的退路,也给他堵死。” 林德尚眼睛瞬间亮了! “好!以家兵为先导!这话够狠!我看朝堂上那帮酸儒还敢不敢说我们武将只会耗费国库!” 林德芳也缓缓点头,眉间舒展开来。 “清玄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好。就按这个方向写!我们一字一句地推敲,初二那天,必须一锤定音!” 书房内,烛火摇曳,府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声,反而让这方小天地的气氛,更显决绝。 ? ?中秋节快乐把你们的推荐票全给月月吧~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五章 父女齐上阵 初二大朝会。 金銮殿上,气氛压抑。 几位武将已经上了奏疏,个个言辞激烈,都说不能让阜阳城的岳领干等着,大国要有大国的威严。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难看。 他把那些让他御驾亲征的折子丢到了一边。 什么玩意儿,想让他去送死? 几份提议让大皇子或二皇子领兵的,被他拿在手里,迟迟不决。 大儿子那文弱样,去了不是白给? 二儿子就是个混不吝,去了,阜阳的女子要惨! 他忽然觉得,这儿子还是生少了。 “这个就叫作,儿到用时方觉生少!” 皇帝低声嘟囔了一句。 当太监呈上镇远将军林德尚的奏疏时,他眼睛都亮了。 用将军府的府兵亲卫,快马加鞭,七天内解决战斗! 不用皇子,不用他御驾亲征,甚至只要给七天的随身军粮! 这法子省钱省人,自己还没半点危险! 可以! 太可以了! 皇帝当即拍板。 “准了!” 他换上一副感动的嘴脸。 “林将军大义,救国于危难!朕心甚慰!来人,让司天监的法师为镇远将军和他的队伍祈福!朕也会日夜念佛经为你们祝祷!” “待胜仗归来,必定重赏!” 林德尚看着皇帝那虚伪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皇帝又问。 “将军这打算,是过了年再去,还是……” 林德尚心里的火“噌”地就蹿起三尺高。 还年后? 黄花菜都凉了! 他强压着火气,不敢发作。 “陛下,此事万分紧急!我即刻点上先行军,简装疾驰,必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卿这么着急呀!” 皇帝慢悠悠地说。 “那我这就命人把随身军粮准备好!” 他不急,可把林德尚急得快原地爆炸。 “请皇上速下旨意,莫要贻误军情!” 林德尚早就把先行军的人选都盘算好了。 “好好好!” 皇帝还在那算账。 “先行军多少人啊?” “七百人,皇上!” 林德尚立刻回答。 “七百人?能行吗?” 皇帝又开始“关心”起来。 “要不还是稳妥些,朕再为你多点些兵马!” 皇帝那“关切”的问话,听在林德尚耳朵里,简直是钝刀子割肉。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声音沉肃,带着军人特有的斩钉截铁。 “陛下!兵贵神速,不在人多!” “七百精骑,皆是臣麾下百战悍卒,一人双马,轻装简从,日夜兼程,直插阜阳!” “山麓族连胜三城,此刻正是最骄狂的时候,他们绝料不到我朝援军会如此迅疾抵达!” “趁其不备,猛击其要害,七百人,足够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直视龙椅上的皇帝。 “若等大军集结,粮草辎重齐备,慢吞吞开拔,只怕到时阜阳城外,山麓族早已站稳脚跟,甚至分兵他掠,战局将更为棘手!请陛下速断!” 皇帝被林德尚这连珠炮似的话噎得一滞。 他本能地讨厌这种被逼着做决定的感觉。 但林德尚的话又句句在理,尤其是那句“山麓族绝料不到”,听起来胜算极大。 而且,只用七百人,花销小。 就算……就算真败了,损失也有限。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露出恍然和赞许的表情。 “爱卿不愧是沙场老将,思虑周详,勇猛果敢!就依爱卿!七百精骑,简装疾行!” 他立刻转向户部和兵部的官员。 “听见没有?立刻去准备七百人七日的随身军粮,要最好的!不许延误!若是耽误了林将军的军机,朕唯你们是问!” “臣,领旨!” 林德尚抱拳,声如洪钟。 他心里却在骂:要不是你在这磨磨唧唧,老子现在都能点齐人马出城了! “林爱卿忠心体国,实乃朕之肱骨,大乾之栋梁!” 皇帝又开始了他那套虚伪的褒奖。 “待爱卿凯旋,朕定当重重封赏!法师!快,为林将军及其麾下勇士祈福!” 司天监的法师连忙上前,装模作样地念诵起经文。 林德尚耐着性子听完,再次请命。 “陛下,军情如火,臣请即刻前往军营点兵,粮草一到,即刻出发!” “准!准奏!” 皇帝大手一挥,总算说了句痛快话。 林德尚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踏出金銮殿。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合上,将皇帝的虚情假意和朝堂的沉闷隔绝开来。 他深吸一口宫外凛冽的寒气,眼中只剩下西境的风沙与即将到来的血战。 时间,现在每一刻都无比珍贵。 他必须抢在山麓族反应过来之前,把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狠狠打回他们的老家! 林德尚回到营帐,立刻召来副将。 “你儿子陆沉回来了没有?这次七百人先行军,我想点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陆副将眼睛一亮。 “刚回来!将军,我也正想让他去!” 林德尚重重拍了拍副将的肩膀。 “好样的!” 这边,林玉婉也得到了消息。 陆沉回来了。 可父亲已经点他入了先行军。 她又喜又怕。 喜的是他若赢了,便是军功加身。 可…… 父亲一身风尘地回来换甲,被林玉婉拦在了房门口。 “父亲,女儿也想去。” “你也知道我的枪法和箭法!上京无人能敌!即使是你营里的好几个副将,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 林德尚当然清楚自己这个大女儿的本事。 “你母亲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别让她知道就行。” 林玉婉态度坚决,她要去,为了自己,也为了陆沉。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打仗可不是家里比试,变数太多了!” 林德尚看着女儿,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要是个儿子该多好!】 “父亲,即使你不答应,我也会想办法去的。” 林玉婉盯着他。 “到时候我不是跟着你的队伍,你只会更担心。” 林德尚被女儿这话噎得一怔。 一股火气混着复杂的感受直冲脑门。 他瞪着眼前身形高挑、眉眼坚毅的长女。 “你……你威胁为父?!” 他拔高了音量,满是难以置信。 他那个向来识大体、懂进退,虽习武却从不逾矩的婉姐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执拗大胆! 林玉婉迎着他震惊的目光,毫不退缩。 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火焰。 那是属于战场的火焰。 “女儿不敢威胁父亲。”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重重敲在林德尚心上。 “女儿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父亲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支奇兵,如果内部有人擅自行动,会带来什么后果。” “女儿跟着您,在您眼皮子底下,您尚且能掌控。” “若女儿自行前往……” 她停住,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危险,林德尚瞬间就懂了。 没错。 这丫头要是真铁了心自己去,以她的本事,未必做不到! 到那时,天高皇帝远,他才是真的鞭长莫及,提心吊胆! 林德尚看着女儿,脑子里飞快地权衡。 他想起校场上,女儿一杆银枪挑翻他好几名悍将的场景。 想起她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的冷峻侧脸。 【这要是个儿子该多好!】 这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深深的惋惜和不易察觉的骄傲。 凶险吗? 当然凶险! 刀剑无眼,战场瞬息万变。 可……他林德尚的女儿,骨子里流着林家的血,天生就该属于那片天地。 把她关在后宅,或许才是真正的埋没。 “你……” 林德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给我记住!这不是游戏!一切行动,必须听从号令!” “若有半分违抗,军法处置,我绝不姑息!” 他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还有,你母亲那里……能瞒一时是一时!要是露了馅,你自己扛着!” 林玉婉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神采。 她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末将领命!定不负将军重托!” 这一刻,她不再是将军府的嫡长女,只是一个即将奔赴沙场的战士。 林德尚看着女儿英姿飒爽的模样,心头百感交集,最终化作沉重的叹息。 “去准备吧!一刻钟后,校场点兵!” “记住,你叫——林远!” 他飞快地给女儿起了个化名。 “是我新招的亲卫!” “是!” 林玉婉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自己的院落快步走去。 步伐坚定,一往无前。 林德尚看着女儿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嘴角却勾起一个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混合着担忧与骄傲的弧度。 这丫头……真是比他手底下那些刺头兵还难搞!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姐跑了,小妹知情 夜深。 镇远将军府沉入寂静,只有巡夜婆子的灯笼在远处晃动。 林玉婉的闺房里,一盏灯亮着。 她动作飞快,将几件紧身骑射服、一套软甲、金疮药,还有那柄能缩成短棍的银枪,一件件塞进行囊。 她眼神专注,眉宇间是罕见的决绝和压不住的激动。 这小小的行囊,是她挣脱牢笼的全部家当。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进来。 是幺妹林玉宁。 她揉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姐,你怎么还不睡……咦?你收拾东西干嘛?你要去哪儿?带我一个呗?” 林玉婉动作一顿。 看着小妹纯真好奇的脸,她明白这事瞒不住。 心一横,她压低嗓子,目光灼灼:“我跟爹去阜阳。” “阜阳?”林玉宁重复了一遍,随即猛地瞪大眼睛,小手死死捂住嘴,才没尖叫出来。 她看看行囊,又看看姐姐一身利落打扮,好半天才放下手,用气音说,语气里全是兴奋和崇拜:“我就晓得!姐你天生就是要当女将军的!你要上战场!” 林玉婉被她这反应逗得哭笑不得,心也放下一半。 至少小妹不是个告密的。 她点点头,郑重其事:“这事儿绝对保密,不能让母亲发觉。” 林玉宁立刻挺起小胸膛,一脸严肃:“姐你放心!我帮你保密!” 她眼珠一转,补充道:“我还帮你照顾你小匣子里那只蓝蝴蝶!” 这下轮到林玉M婉惊讶了:“你怎么晓得蝴蝶?” 那是陆沉送她的标本,她藏得极好,连丫鬟都没见过。 林玉宁得意地嘿嘿两下,压着嗓子:“我偷看到的呀!你好几次对着那只蝴蝶发呆,那眼神……啧啧,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是心上人送的吧?” 她促狭地眨眨眼。 林玉婉脸颊发热,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叮嘱:“这事更要保密,对谁都不能讲。” 她心想,小妹虽然活泼,但答应的事向来守信。 林玉宁用力点头,心里却有点发虚:【我就偷偷告诉过小满姐姐,二姐都没说呢!小满姐姐嘴最严了,肯定没关系!】 嘴上却信誓旦旦:“我嘴可严了!姐你信我!不过……” 她的小脸又垮了下来,满是担忧,“姐,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你可千万要小心!” 林玉婉心头一软,摸了摸妹妹的头:“放心,你姐我的枪法和箭法,你还不清楚?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嗯!” 林玉宁重重点头,看着姐姐将行囊系紧。 她那颗属于少女的心,此刻装满了对姐姐的崇拜,和对这场秘密远征的无限遐想。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寒气刺骨。 校场上,七百精骑肃立,人马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林玉婉穿着普通兵士的灰布棉甲,头发紧紧束在盔帽里,脸上还抹了些灰土。 她混在父亲林德尚的亲卫队中,低着眼,努力让自己不显眼。 林德尚正在点将,声音洪亮。 当他点到副将陆涛之子陆沉时,一个沉稳的嗓音应道:“末将在!” 林玉婉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眼望去。 陆沉一身黑色劲装,外罩轻甲,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队伍前列。 他似乎有所感应,目光扫过亲卫队伍,掠过林玉婉时,骤然停住。 那双总是沉稳的眸子瞬间收缩,闪过难以置信。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 林玉婉迅速低下头,心跳得如同擂鼓。 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依旧钉在自己身上。 陆沉确实一眼就认出了她。 就算她换了装扮,掩去容貌,可那挺直的脊梁,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早已刻在他心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紧拳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点将台上的林将军。 他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她怎么会在这里?战场是闹着玩的吗! 点兵完毕,队伍开拔前短暂休整。 陆沉借着巡查的名义,状似无意地走到林玉婉附近,压着火气:“胡闹!你怎么来了?” 林玉婉抬眼,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里毫不掩饰的焦灼,心里莫名一暖。 她故意挺直腰板,学着他平日的调子,低声回敬:“陆校尉,我既然来了,就是该来的。将军已经同意。” 陆沉被噎住了。 他明白这是林将军默许,更是又气又无奈。 他看着她,一身男装也难掩飒爽英气,因为紧张和微愠而泛红的脸颊,在灰扑扑的兵服映衬下,竟格外鲜明。 他自己都没发觉,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红。 林玉婉眼尖,将这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头莫名一跳。 先前那点被他质问的不快瞬间消失。 她暗自嘀咕:“这黑脸的汉子,原来脸红起来,倒也蛮明显的……”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炸开了锅。 日上三竿,林玉婉还没起身用饭,二夫人派人去催,才发觉房中空无一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桌上只留下一封信,言明“随父出征,勿念”。 二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被丫鬟扶住。 她缓过气来,心慌意乱:“这……这丫头!她怎么敢!战场是她能去的地方吗!老爷也是糊涂,竟然由着她!” 众人乱作一团,才想起昨夜只有林玉宁去过姐姐房中。 二夫人立刻将小女儿唤来,厉声询问。 林玉宁见瞒不住,索性昂起头,把姐姐昨夜的话复述了一遍。 末了,她还学着姐姐的架势,慷慨陈词:“母亲!姐姐武功那么牛,心怀家国,她以后是要和父亲一样做将军的!她去帮父亲打蛮族,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我们应该挺她才对!” 二夫人和林玉娇听得更是心惊肉跳。 林玉娇急得直跺脚:“小妹!你……你怎么不早说!那是战场,不是演武场!会死人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二夫人扶着额角,嗓音发颤,“快!快去禀告世子夫人,商量个办法,看能不能派人快马追回来!” 然而,当她们慌慌张张派人出府,想去城外军营寻人时,得到的消息是——镇远将军率领的七百先行军,已于一个时辰前,快马加鞭,开拔离京。 此刻,早已消失在通往西境的官道尽头,追不上了。 二夫人瘫坐在椅子上,望着西边的方向,又是气恼,又是担忧,最终化作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远去的队伍中,林玉婉回头望了一眼逐渐缩小的上京城墙。 她目光坚定,转而策马跟上队伍。 前方有未知的战场,有并肩作战的父亲,还有那个……让她心生波澜的黑脸小将。 她的行囊里,除了刀枪药物,还贴身藏着那枚脆弱的蓝色蝴蝶标本,如同藏着一个在烽火中亦不容玷污的梦。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七章 林清玄的脑回路 镇远将军府的清晨,被一阵尖锐的哭喊和竹板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彻底撕碎。 声音从主院二房的厢房里传出来,凄厉得让一墙之隔的世子府都听得一清二楚。 “啊!母亲!饶了我吧!疼啊——!” 是小玉宁的哭喊。 很快,老夫人被惊动,在大夫人和秀禾的搀扶下,沉着脸快步赶了过来。 大夫人也是一脸忧急,紧紧跟在后面。 这下,两府的核心女眷几乎都聚到了二房院里,林玉婉女扮男装随军出征的消息,再也捂不住了。 厢房内,林玉宁小小的身子趴在榻上,臀部的衣衫已经透出血痕。 她小脸哭得通红,挂满了泪。 二夫人握着家法竹板,气得浑身发抖,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手下便没了分寸。 老夫人一见这场景,心头火起,几步上前,一把夺过二夫人手里的竹板,狠狠掷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 “你这是要打死她吗!”老夫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还是个姑娘家,身子金贵,怎么能下这种重手!要是留下疤,那是一辈子的事!秀禾,快去请府医!要最好的祛疤生肌膏!” 小玉宁见到祖母,委屈排山倒海地涌上来,呜呜咽咽地哭。 “祖母……母亲要打死我……早知道,早知道我也随姐姐去军营好了,呜呜呜……” 一旁的林玉娇又急又气,忍不住斥道:“你给我闭嘴吧!还嫌不够乱吗?要不是你知情不报,能有这顿打!” 老夫人狠狠瞪了二夫人一眼,训斥道:“你这个当妈的,下手也太没轻重!婉丫头自己有主意,她爹也默许了,人已经走了,追不回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再急再担心,也不能把气全撒在小丫头身上!她懂个屁!” 二夫人被婆婆当众训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看着小女儿趴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也后悔了,嘴唇动了动,低声说:“媳妇……媳妇也是担心婉姐儿,她一个女儿家,跑去那全是男人的军营,万一……这可怎么办啊!” 老夫人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等小玉宁伤好点,搬去我绿芜院住段日子,这孩子,你暂时别管了!” 这时,大夫人上前打圆场,她更担心家族声誉,小心翼翼地问:“母亲,您看……这事要不要掩下去?毕竟玉婉还没嫁人,这要是传出去……” 老夫人闻言,目光如电般扫向大夫人,语气斩钉截铁。 “掩什么掩?我们林家,就是要出一位女将军!这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顿了顿,声音扬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至于嫁人?哼!我们林家偌大的家业,还怕小婉儿找不到丈夫?等她立了军功回来,我们给她——招婿!让她自个儿挑个合心意的!操这些闲心做什么!” “招婿?” “让大姐自个挑?” 趴在榻上的林玉宁和站在一旁的林玉娇同时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把她们的认知都给干碎了! 老夫人不再理会惊愕的众人,走到门口,又回头问小玉宁:“宁丫头,还想要祖母帮你做点什么不?尽管说。” 小玉宁脑子转得飞快,屁股上的疼痛都减轻了。 她眨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带着哭腔软软地请求:“祖母……能不能……能不能让小满姐姐来照顾我几天?我们院里的厨娘煮的东西太难吃了,我怕我吃得不好,伤口……伤口好得慢……” 门外的二夫人一听,气得差点又想冲进去。 这死丫头,挨了打还不忘挑嘴! 谁知老夫人竟真的点了点头:“行。我同你堂兄说,他会答应的。” 小玉宁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声喊道:“谢谢祖母!祖母最好了!” 她觉得,屁股上那火辣辣的疼,真的……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小满姐姐来了,要央她做哪些好吃的点心。 老夫人安排妥当,领着人离去。 院子里,只留下心思各异的众人,以及一个趴在床上、因祸得福、开始憧憬“小满特供美食”和琢磨着“招婿”、“自个儿挑”这些新词儿的林玉宁。 当老夫人和小满商量去照顾小玉宁的时候,小满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待老夫人带着秀禾离开,林清玄望向正欲去收拾东西的小满,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似乎迫不及待?” 小满一愣,莫名其妙地回头:“什么迫不及待?” “离开祥云居,离开我。” 林清玄语气平淡,眼神却幽深,“你就这么想离我远远的?” 小满这才恍然,心头一阵无语,这男人竟连自己受伤小堂妹的醋都吃?简直不可理喻! “长孙少爷,我天天在祥云居,在你眼前晃,不过是偶尔离开一小会儿,去照顾挨了打的三小姐。这又不是像大小姐那样,真的一去千里跑去阜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林清玄沉默片刻,似乎在衡量“一小会儿”的概念,然后问出一个更让小满扶额的问题:“那晚上回来睡吗?” 他觉得,若是夜里看不到她守在附近,听不到她清浅的呼吸,心中便空落落的难受。 小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跑来跑去?我累得慌!我收拾收拾,多在那边照顾三小姐几天,她的伤应该不会好得那么快。”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觉得这人实在腻歪得紧。 “我怎么办?” 林清玄看着她,问得理所当然。 小满简直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祥云居里有石头一家子,还有二丫,东春!那么多人伺候您一个,还不够吗?” 她顿了顿,故意气他。 “要不,我让二丫十二个时辰不错眼地守着您?” 远在厨房的二丫莫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奇怪,谁念叨我?难道是胡辣汤,胡椒放多了?” 林清玄脑海中立刻浮现二丫那憨直得近乎缺根筋的眼神,顿感头疼,连忙摆手。 “算了,我自己照顾自己。” 小满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转而想起正事,问道:“你不担心大小姐吗?战场上刀剑无眼的。” 林清玄闻言,却微微扬唇,露出一抹笃定的笑。 “玉婉这次随军,应该会有军功吧。” “啊?” 小满愕然,他不仅不担心,还觉得林玉婉一定能建功立业? “小时候,”林清玄难得说起旧事,语气平和,“我因过目不忘,被长辈们夸赞太过。而几位长辈见了玉婉,却总说她一个女儿家只会舞刀弄枪,将来恐难寻婆家之类的话。她听了生气,又不好顶撞长辈,便私下里……找机会揍过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她很厉害。” 小满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年幼清冷的小佛子,被同样年幼却飒爽利落的堂妹追着切磋,那场景莫名有些滑稽和……生动。 “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呀!”小满失笑。 “正因是小时候,”林清玄逻辑清晰,“说明过了这么多年,她只会更厉害些。” 他对林玉婉的武力值抱有绝对的信心。 小满一时竟无法反驳。 不得不说,这位佛子的脑回路,确实清奇! “不过,”林清玄忽然又若有所思地道,“我还是会担心。” 小满心头微动,看来即使是他,心中也并非全然空寂,终究还是存着亲情的。 下一刻,却听林清玄沉吟着,带着真实的忧虑续道:“我担心……长辈们当年说的‘没人要’,会不会一语成谶……” 小满:“……” 她只觉得额角青筋跳了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内心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真是没救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八章 阜阳奇兵,云箭惊敌 天色未亮,最深的黑暗笼罩着阜阳城外。 山麓族的连绵营帐里鼾声四起。 连日的大胜,让这些雪山来的蛮族的士兵们彻底松了劲儿,除了几点零星的巡逻火把,整个营地都睡死了过去。 他们绝想不到,一把来自上京的刀,已经悄悄顶在了他们的喉咙上。 七百精骑,人嘴里含着木棍,马蹄用布包着,在林德尚的指挥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山麓族营帐的迂回包围。 林玉婉化名林远,紧跟在父亲的亲卫队里。 她的手心出了层薄汗,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 她的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远处那面懒洋洋飘着的山麓族狼头大旗。 “时机已到。”林德尚压低了嗓子,话音却极具穿透力,“擂鼓!冲锋!”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猛然敲响,彻底撕碎了黎明前的宁静! “杀——!” 七百铁骑爆发出撼动天地的怒吼,从三个方向狠狠冲进沉睡的敌营! 山麓族营地瞬间乱成一锅粥。 蛮兵们从梦里惊醒,慌乱不堪,有的连皮甲都来不及穿,抓起武器就往外冲,迎面撞上的却是刀锋雪亮的林家骑兵。 战马嘶鸣,兵器碰撞,惨叫声连成一片,整个营地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林玉婉一马当先,手中银枪利落刺出,精准地挑翻一个正试图组织抵抗的小头目。 她目光一扫,看到陆沉正带队在左翼冲杀。 他那把独特的陆家快刀舞得密不透风,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个眼神就够了。 陆沉立刻会意,刀势一转,故意把一股想往中军靠拢的敌人,朝着林玉婉的方向赶。 “掩护我!” 林玉婉对身旁的亲卫低喝,猛地一带马缰。 战马人立而起,为她争取了片刻的高度和视野。 她迅速取下背上特制的强弓,搭上一支尾部染着暗红标记的破甲箭。 弓开满月,她屏住呼吸,目光锁定那面仍在试图稳定军心的狼头大旗。 风声,喊杀声,在这一刻全部退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面旗,和指尖即将离弦的箭。 咻——! 箭矢离弦,带着尖锐的破空啸叫,划过混乱的战场,直奔旗杆顶端!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甚至盖过了部分的喧嚣。 那面象征着山麓族士气和精神的狼头大旗,应声而断,从高高的旗杆上颓然坠落! “旗倒了!大旗倒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恐慌立刻在山麓族士兵中蔓延开来。 主帅旗倒,在他们看来是天大的不祥之兆,本就混乱的阵型瞬间崩溃。 “干得漂亮!” 陆沉在乱军中看到坠落的旗帜,心里大赞,手下刀势更猛,趁势掩杀。 然而,混乱中,一支格外彪悍的山麓族亲兵护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穿着华丽皮甲的年轻蛮将稳住了阵脚。 此人正是山麓族族长的大儿子,巴图鲁。 他力大无穷,悍勇过人,是族里内定的下一任族长。 巴图鲁眼睁睁看着大旗被射落,勃然大怒,铜铃般的眼睛瞬间充血。 他顺着箭矢来路望去,正好看到了刚刚收起长弓,准备挺枪再战的林玉婉。 虽然林玉婉身着男式盔甲,脸上也沾了尘土和血点,但巴图鲁常年在雪山狩猎,眼力极毒,一眼就从那纤细的身形和清秀的眉眼轮廓看出了不对劲。 “是个女人?!” 巴图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们山麓族,女人就是生孩子的工具,是男人的附庸,连靠近战场都是禁忌。 现在,竟然有个女人,在千军万马里,一箭射掉了他们族群荣耀的战旗? 这简直是对他,对整个山麓族最大的侮辱! 惊愕之后,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认知被颠覆的暴戾。 “吼!该死的母羊!我要撕碎你!” 巴图鲁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不顾一切地朝着林玉婉的方向冲杀过来。 他身边的亲兵也紧随其后,形成一股狂暴的洪流。 林玉婉临危不惧,银枪一摆,正要迎敌。 “林远小心!” 陆沉的声音及时传来。 他一直分神关注着林玉婉,见巴图鲁发狂冲来,立刻舍弃眼前的敌人,刀光斩开一条血路,迅速向林玉婉靠拢。 “我来挡他正面,你找机会!” 陆沉冲到林玉婉身侧,语速极快,目光凝重地盯着巴图鲁,感受着对方那惊人的气势。 林玉婉点头,没有逞强。 她清楚,陆沉的刀法刚猛,更适合正面硬碰硬,而她的灵巧和箭术,正是对付这种猛将的杀手锏。 巴图鲁看到又一个“小白脸”挡路,更是怒火攻心,狼牙棒带着恶风,直砸陆沉头顶。 陆沉沉腰立马,横刀硬架! 铛! 剧烈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陆沉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虎口发麻,连人带马被震得后退了半步,心中暗惊:“好大的力气!” 就在两人兵器交击的瞬间,林玉婉策马从侧翼掠过,手中银枪疾点,不刺向巴图鲁,而是精准地刺向他战马的眼睛和关节! 战马吃痛,惨嘶着人立而起,险些将巴图鲁掀下马背。 “卑鄙!”巴图鲁又惊又怒,勉强控住战马。 陆沉趁机反击,刀光连绵不绝,缠住巴图鲁。 林玉婉则在外围游走,银枪时而偷袭巴图鲁的防御空隙,时而张弓搭箭,不射人,专射马,或者干扰他身边试图靠近的亲兵。 两人一正一奇,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任凭巴图鲁力大无穷,怒吼连连,却被这两人死死缠住,空有一身蛮力却使不出来,憋屈得快要爆炸。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个女扮男装的“母羊”,身手竟如此矫健,战术如此刁钻,彻底颠覆了他对女人的所有认知。 “抓住她,我一定要抓住她!”巴图鲁只有这个念头。 这场阜阳城外的黎明突袭,因林玉婉那惊艳的一箭,因她与陆沉默契的配合,被彻底点燃。 而山麓族族长之子巴图鲁的惊愕与暴怒,仅仅是个开始。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九章 庆功宴与族内暗涌 阜阳城那扇紧闭多日的厚重城门,在黎明曙光中缓缓开启。 城守岳领一身沾满风尘与血污的铠甲,亲自率领着城内军民,列队迎接这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先行军。 没有过多的寒暄,岳领虎目含泪,对着端坐马上的林德尚重重抱拳,声音哽咽却洪亮: “林将军!” “岳某代阜阳城数万军民,谢将军及时来援!” “此恩,阜阳城永世不忘!” 他身后,无论是衣衫褴褛的百姓,还是伤痕累累的守城士卒,无不眼含热泪,激动地望着这支虽然人数不多,却气势如虹的骑兵。 昨夜城外那震天的喊杀声、冲天的火光,以及最终山麓族大旗的轰然倒下,早已让他们明白,希望来了! 林德尚翻身下马,扶住岳领: “岳城守坚守孤城,力抗强敌,辛苦了!” “我等奉皇命而来,此乃分内之事!” 他目光扫过城头那些疲惫却坚毅的面孔,沉声道,“进城!” 队伍有序入城。 陆沉牵着马,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前方那个挺拔的“林远”小将。 看着她甲胄上沾染的尘土和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看着她虽然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他的心一直悬着,直到确认她行动如常,并未受什么重伤,才稍稍安定。 城守府简陋的大堂内,举办了第一场胜战的庆功宴。 没有丝竹歌舞,没有珍馐美馔,只有大盆的炖肉,粗糙的面饼,和当地浑浊却烈性十足的土酒。 但气氛却异常热烈,劫后余生的庆幸,首战告捷的振奋,让每个人都放开胸怀,大声谈笑,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林玉婉坐在父亲下首不远处,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被汗水与尘土模糊,却难掩清丽本质的脸庞。 她小口吃着饼,听着周围将士们兴奋地讨论着白天的战斗,感受着这久违的、属于战场的粗犷活力。 陆沉端着酒碗,状似无意地踱到她身边坐下,趁着众人喧闹,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林远小将,今日……有没有受伤?” 他的目光仔细扫过她的手臂、肩颈,生怕漏掉任何不妥。 林玉婉抬起眼,对上他写满担忧的眸子,心头一暖,却故意板着脸,反问道: “你呢?那家伙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下次别那么傻正面硬扛。” 她可是清楚地听到了那声兵器交击的巨响,看到了他被震退的半步。 陆沉被她这带着责备的关心弄得心头一涩,又有些甜,低声道: “我皮糙肉-厚,不妨事。倒是你,箭术虽好,近身搏杀还需更小心。” 他想说的是,看到那巴图鲁冲向她时,他心跳都快停了。 简单的几句交流,在喧闹的背景下几乎微不可闻,却承载着千钧重的情意。 他们都戴着身份的枷锁,身处纪律严明的军营,只能用这样隐晦的方式,传递着压抑在心底的汹涌波涛。 目光交汇处,是无需言明的默契,是生死战场上凝结的信任,更是那份深埋的、在刀光剑影中悄然滋长的情愫。 不远处,林德尚的目光掠过并肩而坐的二人,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山麓族大营,气氛却如同冰窖。 败退回营的巴图鲁跪在族长父亲面前,身上还带着厮杀后的狼狈。 族长脸色铁青,听着儿子汇报损失和战旗被射落的经过,越听脸色越沉。 “废物!” 族长猛地一拍面前粗糙的木案,怒吼道,“区区七百人,就能把你打得如此狼狈?连族旗都保不住?我山麓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旁边几个巴图鲁的兄弟,非但没有出言安慰,反而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幸灾乐祸。 巴图鲁又羞又怒,猛地抬头,争辩道: “父亲!不是我们无能!是他们……他们军中有女人!射落我们大旗的,就是个女人!” 他此言一出,帐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哈哈哈!大哥,你是被打傻了吗?” 一个面容阴鸷的年轻人,正是族中老二阿古拉,他嗤笑道,“女人?女人是拿来在帐篷里暖被窝、生孩子的!她们连刀都拿不稳,还能射落你的大旗?输给一只‘母羊’,你可真给我们山麓族长脸!” “就是,大哥,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嘛!”另一个兄弟也跟着起哄。 巴图鲁被兄弟们嘲笑得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却百口莫辩。 阿古拉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他上前一步,对族长说道: “父亲,大哥既然被‘母羊’吓破了胆,丢了族旗,折了士气。不如让儿子我带三百精兵,明日一早便去阜阳城外叫阵!定要将今晚的场子找回来!” 他顿了顿,故意用轻蔑的眼神瞥了巴图鲁一眼,继续说道: “我倒要亲自去会会大哥说的那只‘母羊’!看看她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儿子我亲自去把她抓回来!到时候我就当着大哥的面,折断她的弓,撕碎她的骄傲,让她跪在地上给大哥磕头认错!” 也让族里的勇士们都看看,所谓大乾的女将,在我们山麓勇士面前,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大哥,女人,终究只是女人!” 他这话语极尽侮辱,既踩了巴图鲁,又显得自己勇武,更用龌龊的念头煽动着帐内其他头领的情绪。 族长沉吟片刻,败仗确实需要挽回颜面,老二的提议虽然狂妄,但若能成功,无疑能极大提振士气,也能狠狠打击阜阳守军的嚣张气焰。 他看了一眼满脸不服却无力反驳的长子,又看了看信心满满、急于表现的次子,最终点了点头。 “好!阿古拉,就给你三百族中最勇猛的战士!” “明日,我要看到你的胜利,还有……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母羊’!” 阿古拉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躬身领命: “是!父亲!儿子定不辱命!” 一场针对林玉婉的、充满恶意与侮辱的挑战,就此埋下伏笔。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章 叫阵与擒王 翌日清晨,阜阳城下战鼓未擂,却先闻叫骂。 山麓族二王子阿古拉,率三百精骑,耀武扬威地列于城下箭矢射程之外。 他胯下是高头骏马,身着华贵皮裘,手提一柄弯刀,正运足了气力,朝着城头放声辱骂。 “城上的缩头乌龟听着!昨夜暗箭伤人的那个娘们儿在哪?给本王子滚出来!” 阿古拉言语粗鄙,满脸狞笑。 “乖乖把她交出来,让本王子带回去,到时候好好‘伺候’我,说不定还能饶你们这帮懦夫一命!” “阜阳的男人都是孬种,躲在女人裙子后面,算什么本事!”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城楼上,自城守岳领以下,所有将士无不面色铁青,怒目而视。 岳领眉头拧成了疙瘩,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林德尚。 “德尚兄,这蛮子胡吣什么?你军中哪来的女人?” 林德尚的老脸抽动了一下,尴尬里又透着藏不住的骄傲,低声道:“岳兄,实不相瞒,他说的是小女玉婉。这孩子……自幼习武,性子倔,瞒着她母亲,扮作男装跟我来了。昨夜射落敌旗的,正是她。” 岳领先是愣住,随即猛地一拍城墙垛口,压低了嗓门赞道:“好!虎父无犬女!德尚兄,你这闺女,了不得!这一箭,涨我军威,灭敌锐气,功不可没!” 城下的阿古拉见城上无人应答,骂得更加起劲,言语愈发下流。 “锵!” 陆沉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青筋一下下地跳动。 那双平日里沉稳的眸子此刻燃着熊熊怒火,恨不能立刻飞身下城,将那张喷粪的嘴撕烂。 “将军!” 陆沉猛地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因压抑着愤怒而微微沙哑。 “末将请战!必斩此獠于阵前,以雪辱我同袍之耻!” 林德尚脸色亦是阴沉,他女儿岂容这等蛮夷肆意侮辱? 他想亲自下去收拾这个口无遮拦的东西,但主帅之身,不宜轻易出战。 见陆沉请战,正合他意。 “他让我女儿下去就下去?岂非太给他脸面!”林德尚冷哼,沉声道,“准!陆沉,本将军命你出城应战,扬我军威!” “末将领命!” 陆沉豁然起身,眼中杀意凛然。 一旁的林玉婉倒是面色平静,那些污言秽语根本没进她的耳朵。 她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强弓,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逞口舌之快谁不会? 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姑奶奶的箭,正缺个活靶子。 城门缓缓开启,吊桥放下。 陆沉一骑如墨,疾驰而出,手中长刀映着晨光,寒芒吞吐。 阿古拉见出来的不是“母羊”,反而是个气势沉凝的年轻将领,先是一怔,随即不屑地啐了一口。 “怎么?那娘们儿不敢出来,派你送死?” 陆沉根本不与他废话,催马前冲,长刀直取阿古拉面门! 阿古拉能得族长几分看重,也确实有些手段,尤其马术精湛。 他见陆沉来势凶猛,猛地一带缰绳,战马灵巧地侧身避过,同时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弧光,反削陆沉肋部。 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刀光闪烁,马蹄翻飞,城上城下数万道目光紧紧跟随。 然而,十几回合过去,陆沉心中已有定论。 这阿古拉马术尚可,但手上功夫远不如其兄巴图鲁扎实,力量更是逊色不少,刀法华而不实,破绽频出。 陆沉故意卖个破绽,引阿古拉全力一刀劈来,他却不硬接,刀身一引,借力打力,同时左手早已扣在掌心的一块尖锐石块猛地掷出! “咻——啪!” 石块精准地打在阿古拉坐骑的前腿关节处。 战马吃痛,发出凄厉的嘶鸣,前蹄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阿古拉猝不及防,惊呼着,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从马背上狠狠甩飞出去,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头盔都摔掉了,满头辫发散乱。 他刚想挣扎着爬起,一道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皮肤,激得他汗毛倒竖。 陆沉的刀,稳如磐石,架在他脖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废物。” 陆沉唇间吐出两个字,音量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阿古拉耳中,比任何辱骂都更具羞辱性。 城头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山麓族阵前,那三百精骑面面相觑,士气大跌,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二王子如同死狗般被对方生擒。 镇远将军林德尚率七百先行军驰援阜阳,首战告捷,不仅夜袭敌营、射落敌旗,更在阵前生擒山麓族二王子阿古拉的消息,由八百里加急快马并飞鸽传书,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上京城。 捷报入宫时,皇帝正因前几日玉璧碎裂、西境不稳之事心烦意乱,对着司天监呈上来的、语焉不详的“天象解析”奏疏发愁。 当内侍监捧着那份沾染着些许风尘的捷报,高声念出“阜阳大捷”、“阵斩敌酋”、“生擒敌酋次子”等字眼时,皇帝阴郁了数日的脸庞,瞬间如同拨云见日,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好!好!好!”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在御阶上来回踱步。 “朕就知道!天佑大乾!什么玉璧示警,纯属无稽之谈!镇远将军林德尚,真乃朕之肱骨,国之柱石!七百破数千,扬我国威,壮我军魂!打得好!” 他脸上的皱纹都因这畅快的笑容舒展开来,多日来的惶恐和压抑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这份捷报来得太是时候了,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扎在了因玉璧碎裂而有些涣散的朝野人心之上。 “快!” 皇帝停下脚步,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吩咐内侍。 “快传朕的旨意,召世子林德芳,还有……对,还有佛子林清玄即刻上殿!朕要亲自问问他们前线详情,更要重重嘉奖林家满门忠烈!” 旨意迅速传出宫门。 世子林德芳接到旨意时,正在书房与幕僚推敲西境后续的兵员、粮草调度。 闻听捷报,他先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随即涌上心头的便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他立刻更换朝服,准备入宫。 而祥云居内,林清玄正与心魔团团大眼瞪小眼,听着它喋喋不休地抱怨小满去了二房照顾林玉宁,导致它的“零食”质量严重下降。 传旨太监的到来,打断了一人一猫(魔)的无声对峙。 “阜阳大捷,陛下宣佛子即刻入宫觐见。” 林清玄闻言,面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 他缓缓放下手中捻动的佛珠,对团团淡淡道:“看来,小满暂时是回不来了。” 语气平淡,却让团团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这话里藏着点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素色僧袍,便随着传旨太监,从容地向皇宫走去。 金銮殿上,因这份突如其来的捷报,气氛一扫之前的沉郁。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交头接耳,脸上大多带着振奋之色。 林德芳躬身道:“回陛下,臣刚闻喜讯,不胜欣喜!二弟德尚不负皇恩,首战告捷,实乃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之功!” “只是皇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乘胜追击,在拨援军,将敌人彻底赶走。”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一章 金銮殿上的“天意” “嗯?”皇帝脸上的笑容一滞,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他看向林德芳,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断兴致的不悦。 “不是已经胜了?怎么还要派兵?” “陛下!”林德芳心头一紧,往前一步,声音沉重,“这只是小胜!我大乾尚有三座城池,仍被山麓族铁蹄践踏!先皇在世时立下祖训,寸土不让!” 他知道,这话说得急了,可他不能不急。 他弟弟林德尚手里就七百人,那是先行军,是尖刀,不是铜墙铁壁! 拿这七百人的命去碰山麓族的几万主力,那不叫英勇,那叫送死! 皇帝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他不喜欢听这些。 他只想听捷报,只想享受胜利的喜悦。 他广修寺庙,敕造佛塔,难道真的是为了普度众生? 不。 他要的是功德。 是那种看得见、摸得着、能被万民传颂的功德。 京郊的万佛寺,三千六百尊佛像,每一尊都耗费黄金百两。 城东的镇国塔,高九十九丈,琉璃为瓦,宝玉为顶,据说在月夜之下,能与星辰争辉。 这些,都是他的手笔。 都是他的功德碑。 每当有僧人高唱“陛下仁德,功盖千秋”,每当有百姓跪在佛前,念着“吾皇万岁”,他都能感觉到一种实实在在的满足。 仿佛那些声音,那些香火,真的能化为一层看不见的气运,笼罩在他的身上,庇佑着他的江山。 这和听捷报,是同样的道理。 他不需要知道前线的士兵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 他只需要知道他们胜了。 他不需要知道林德芳为了调度粮草熬了几个通宵。 他只需要知道捷报送到他手里时,那份来自满朝文武的敬畏和尊崇。 胜利,是用来享受的。 功德,是用来称颂的。 这才是帝王该关心的事情。 至于那些泥泞里的挣扎,刀口上的鲜血,账本里的亏空…… 自然有臣子去处理。 他只要结果。 一个光辉万丈,足以载入史册的结果。 他的目光越过林德芳,落在了那个静静站立、宛如局外人的林清玄身上。 “佛子以为如何?” 皇帝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寻求认同的期盼。 “此战,可算是顺应天意?可还需要再派援军?” 林清玄微微颔首,清越平和的嗓音,在金銮殿中清晰地回响。 “陛下,天意即民心,军心即国运。” “阜阳大捷,是林将军与七百将士舍生忘死,以血肉之躯扞卫疆土所得。此为民心所向,军心可用,自然……亦是天意所归。” 他巧妙地将虚无缥缈的“天意”,直接钉在了实打实的“人心”和“战功”上。 皇帝闻言,双眼骤亮,猛地一拍手掌。 “说得好!佛子果然通透!” 他脸上的喜色更浓,多日来因玉璧碎裂而产生的自我怀疑,在此刻找到了完美的出口。 “如此说来,这场大捷,正是上天对朕、对大乾的肯定!好!好啊!” 他心情彻底舒畅,之前林德芳带来的那点不快被一扫而空。 他觉得,这事儿,成了! 然而,林德芳见皇帝这副样子,一颗心直往下沉。 皇帝这是完全没听懂,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听懂! 他不得不再次出列,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 “陛下,佛子所言极是,此战确乃民心军心所向!但!” 他加重了语气。 “二弟德尚所率仅为七百先行军!虽挫敌锐气,生擒敌酋之子,可山麓族主力未损,仍占据我三座城池!” “若后续援军粮草不能及时抵达,七百壮士孤悬在外,久守必失!届时前功尽弃,阜阳危矣!先皇‘寸土不让’的祖训,臣,不敢忘!”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让殿内刚刚回暖的气氛瞬间凝固。 一些主和派的官员开始交头接耳,觉得林德芳太不知好歹,既然赢了,见好就收嘛,何必再耗费国库,让大家跟着一起过苦日子。 皇帝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眉心蹙起一个川字。 他真的不想再打了。 赢了一场,蛮子也该怕了,说不定自己就退了呢?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林清玄,带着明显的暗示和引导。 “佛子,”皇帝的声音慢了下来,充满了探究的意味,“依你之见,既然天意已显,我军又已获胜,是否……还需再派大军,劳民伤财?莫非,上天还有其他示下?” 这话,几乎就是明着让林清玄找个台阶,把出兵这事给否了。 林清玄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他当然听懂了皇帝的弦外之音,也看到了父亲林德芳藏在朝服下的紧握双拳。 他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捻过一颗佛珠。 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陛下,天意昭昭,不在旦夕胜负,而在江山永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抬起眼,清澈的眸子直视龙椅上的君王。 “阜阳小胜,如星火初燃,是上天在我大乾危难之际,所展现的一线生机。” “但,星火若无薪柴相继,终将熄灭。” “山麓族狼子野心,占我疆土,屠我子民,此等血海深仇,不是胜一场、抓一人就能了结的。若因其一时受挫便止步不前,无异于纵虎归山,养痈成患!届时,蛮族舔舐伤口,必将疯狂反扑,边患愈演愈烈,刚刚凝聚的民心军心,亦将彻底溃散!”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凝。 “《金刚经》有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陛下既已明察天意在于民心,便当顺应此心,坚定不移。” “派发援军,非为穷兵黩武,而是为了护持这来之不易的‘天意’!” “是为扞卫国土,告慰冤魂,更是为边关百万百姓,求得长治久安之‘大慈悲’!” “除恶务尽,方是真正的顺天应人。”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字字敲在皇帝心上。 “否则,优柔寡断,坐失良机,寒了七百将士的热血,负了天下百姓的期盼……那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四个字,让皇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死死盯着林清玄,眼神变幻不定,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大殿内,落针可闻。 林德芳心中狂赞,抓住时机,再次躬身,声如洪钟。 “陛下!佛子所言,方是老成谋国之道!请陛下速下决断!” 良久。 “啪!” 皇帝重重一拍龙椅扶手,猛地站了起来。 “好!佛子此言,如醍醐灌顶!是朕欣喜过望,思虑不周了!”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臣,带着前所未有的决断。 “传朕旨意!命兵部、户部,即刻筹措粮草兵械!点齐两万兵马,由安西将军统领,即日开拔,驰援阜阳!” “务必配合镇远将军,将山麓蛮族,给朕彻底赶回他们的雪山老家去!收复所有失地!” “陛下圣明!” 这一次,满朝文武的颂扬声,发自肺腑,震耳欲聋。 林清玄微微颔首,垂下眼帘,波澜不惊。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那遥远的阜阳城下。 而他的那位堂妹林玉婉,此刻,正身处风暴的最中心。 ? ?今天更的有些晚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二章 城头夜话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上,阜阳城与周遭地貌尽收眼底,红蓝小旗交错密布。 林德尚坐在主位,陆副将、林玉婉(化名林远)、陆沉几人围着沙盘,气氛热烈。 他们在复盘,也在推演,核心是如何利用刚抓来的二王子阿古拉。 “……拿这隘口当诱饵,把他们主力骗出来,再派精骑断了他们的后路,搞不好能一波带走!”林玉婉手指戳在沙盘一角,即便刻意压着,也藏不住那股子锐气。 她提出的战术,够野,够险,也够精准。 几次推演,都打在了敌军的七寸上。 “林远小将军牛啊!年纪不大,这用兵的路子怎么这么野!”一个络腮胡将领一拍桌子,真心佩服,“跟陆沉那小子打配合,简直是天作之合!昨晚偷营,今天抓人,你俩必须首功!” 林玉婉心跳漏了一拍。 她面上不敢露怯,头埋得更低,抱拳道:“将军过奖了,末将不敢当。” 袖子里的手,指节都捏白了,生怕被人瞧出什么不对劲。 旁边的陆沉听到这话,特别是把他和“林远”绑在一起夸,那嘴角就跟有自己的想法一样,疯狂上扬。 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点憨,跟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冷面小将判若两人。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精准地落在他后脑勺上。 “刚赢了一场就飘了?脑子不清醒我帮你清醒清醒!”陆副将吹胡子瞪眼,压着嗓子骂,“开军事会议呢,严肃点!乐什么乐,牙花子都快呲出来了!” 陆沉被打懵了。 当着“林远”的面,被自家老爹这么削面子,他的脸“腾”一下就红透了,又臊又气。 他猛地站起来,狠狠瞪了陆副将一眼,闷着声吼:“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不等林德尚开口,转身就冲出了大帐。 帐内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林玉婉见状,立刻抱拳请命:“将军,末将去看看陆小将!” 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 林德尚看着女儿那双藏不住担忧的眼睛,又扫了一眼还在晃动的帐帘,心里门儿清。 他摆摆手:“去吧,劝劝他,别为这点小事影响了状态。” “是!” 林玉婉得了令,立马转身追了出去。 看着女儿消失的背影,林德尚慢悠悠转过身,目光落在陆副将身上,随口问道:“陆老弟,你家陆沉……今年多大了?定亲了没?” 陆副将被这话题转得一愣,下意识回道:“回将军,那臭小子今年刚十九。定亲?就他那木头性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舞刀弄枪,哪家好姑娘能看上他?我跟他娘为这事,头发都快愁白了!” 说着,他又开始数落起儿子的不开窍。 林德尚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盘边缘,眼神深邃。 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帐内另外几个将领交换着眼神,都从这简单的问答里,咂摸出点别的味儿来。 只有陆副将,还在那絮絮叨叨地愁儿子的婚事,压根没察觉到什么。 帐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寒风刮骨。 林玉婉追上那个赌气的背影,他正一个人趴在冰冷的城垛上,对着城外无边的黑暗生闷气。 她走到他身后,停下脚步。 夜风吹起她的碎发,也带来了他身上那股混着皮革与沙土的熟悉味道。 “陆小将军,”她开口,语调比平时软了几分,还带了点调侃,“刚才在沙盘上还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怎么被陆伯伯拍了一下,就破防了?” 陆沉猛地回头。 看清是她,那双因为生气而黑得发亮的眼睛,瞬间就软了下来。 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松开,甚至还向上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露出点傻乎乎的笑意。 那点笑意驱散了他眉宇间的火气,在昏暗的火光下,竟有几分少年的腼腆。 “我……”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从哪儿说起。 总不能说是在她面前丢了脸才这么炸毛吧? 这话打死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是摸了摸被拍疼的后脑勺,低声说:“没……没事了。” 那股子烦闷,来得快,去得更快。 只因为追出来的人是她。 林玉婉看着他这秒变脸的样子,心头一软,面上还是端着。 她上前一步,与他并肩靠在城垛上,望向远处模糊的山影。 “陆伯伯是关心则乱,”她的嗓音很平,像在分析军情,“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一步走错就是满盘皆输。他提醒得对,胜不骄,才能一直赢。” 她顿了顿,侧头看他,眼眸里映着远处的火把,亮晶晶的。 “不过,刚才复盘,咱俩的配合确实没得说。要不是你正面把他缠死,我那套迂回的法子也玩不转。” 这话,既肯定了他们的默契,又把他从尴尬里捞了出来,把话题拉回了正事。 陆沉听着她清越的嗓音,感受着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心里那点不痛快早就飞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心里暖烘烘的,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用力点头,看着她映着火光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憋出一句: “嗯。下次……我再稳重点。” 夜色藏住了他泛红的耳根,也藏住了两人之间悄悄滋生的情愫。 “说到下次,”林玉婉的嗓音在夜风里很清晰,带着军议时的冷静,“我今天看你跟阿古拉对打的时候就在想,你要是能把他引到我的射程里,我一箭就能废了他。” 陆沉的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那点小别扭彻底被他丢开,脑子全被这个新战术占满了。 “哪个位置?下次他们再敢出来叫嚣,咱俩就这么干!”他的语气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林玉婉见他这样,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她伸手指着城下远处一片朦胧的黑暗:“看见那个凸起来的土坡没?从那儿算,往左大概三十步,就是最好的位置。到时候你只要把他逼到那片,侧身给我留个空……” 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说着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战术。 夜色很浓,她指的地方在陆沉眼里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但他听得极其专注,脑子里已经自动构建出了战场模型,精准地捕捉到她说的每一个点。 “我懂了,”他郑重点头,目光锐利,“拿我当饵,诱他上钩。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他带到那个位置。” 她的想法,他秒懂。 一阵夜风刮过城头,带着边关的冷意和沙土味。 风吹乱了林玉婉束起的头发,几缕碎发调皮地擦过她的脸颊和脖颈,痒痒的。 风也吹乱了陆沉额前的短发。 两人并肩站着,靠得很近。 风势一大,林玉婉下意识抬手去理鬓发,陆沉也正好因为风迷了眼,侧头抬手。 他的手背无意间扫过她的指尖,粗糙的皮肤带着军人特有的薄茧,和一股灼人的暖意。 那温度犹如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指尖窜上心头。 两人皆是一僵,几乎是同时收回了手,动作间带着一丝仓促的狼狈。 林玉婉强装镇定,把手背到身后,指尖上面还残留着他手背短暂的温度。 陆沉则不自然地攥了攥拳头,喉结滚了一下,目光重新投向城外的黑暗,耳朵却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战场上一起拼命的搭档,碰一下而已......?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还有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与心动,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若不是这场该死的战争,一个在深闺,一个在军营,他们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在边关的冷夜里,并肩站着,谋划下一场生死。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团团炸毛 宁馨院的厢房里,灯火温暖。 小玉宁依旧可怜巴巴地趴在软榻上,小脸皱成一团,对着坐在旁边绣墩上的林玉娇直翻白眼。 “二姐,你还待在我这干嘛?这么晚还不回自己梧桐院去。”小玉宁这几天的语气像是吃了火药,对着林玉娇没个好气。 林玉娇放下手中的茶盏,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气性怎么这么大?这都几天了,还生姐姐的气呢?” 她深知这个小妹的脾气,一旦觉得被“背叛”,能记仇好久。 “我可不敢生您的气。”小玉宁哼了哼,把小脸扭向一边,语气酸溜溜的, “到时候您再到母亲那里告我一状,我的屁股……哼,怕是又要开花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动了动还隐隐作痛的身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小满端着两个小炖盅笑吟吟地走进来:“蛋羹来咯!三小姐,您的。二小姐,我也给您准备了一份。” 小玉宁一听,立刻嚷嚷起来:“小满!你给她准备什么劲?我才是病人!我需要补身子!我要吃两份!” 她瞪着林玉娇,那架势是要把对方抢了自己救命粮的贼人。 林玉娇也被她这蛮横劲儿逗乐了,故意气她:“凭什么?小满给我准备的,我偏要吃!” “你!”小玉宁气得龇牙咧嘴,奈何行动不便,只能放狠话,“你等着!等大姐回来,我让她狠狠地揍你!让她用枪杆子抽你屁股!” 小满看着这对斗气的姐妹,无奈摇头,将炖盅放在她们各自面前的小几上,柔声岔开话题:“好了,别争了。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大小姐和二老爷在阜阳打了大胜仗,还生擒了山麓族的二王子呢!” “真的?!” 小玉宁瞬间忘了争吵,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就想爬起来,结果牵扯到伤处,“哎哟”一下又趴了回去,但脸上却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我就知道大姐可以的!她最厉害了!” 林玉娇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语气带着感慨:“大姐是真厉害。我记得她八岁就能百步穿杨射中靶心,九岁就能把堂兄……呃,切磋时让堂兄吃点小亏,十岁枪法就使得有模有样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若不是女儿身,父亲早就带着她到处游历,上阵打仗去了,何须等到今日,还用这般……方式。” 话语里,有对姐姐的敬佩,也有一点同为女儿身的无奈。 就在姐妹俩因远方捷报而暂时缓和了气氛时,院外突然传来了丫鬟春草惊讶的喊声:“哎呀!祥云居的那只黑猫怎么跑到我们院子里来啦!” 屋里几人都是一愣。 小玉宁眨眨眼:“堂兄那只胖乎乎的佛猫?” 林玉娇则若有所思地看向小满:“难道是……猫来找你的?” 小满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走出屋子。 果然,在朦胧的月色和廊下灯笼的光晕里,看到了那只通体漆黑、油光水滑的心魔猫团团,正翘着那条蓬松的大尾巴,迈着优雅又带点高傲的步子,在院子里踱步。 团团一看见小满,那双金色的猫眼立刻亮了几分,加快脚步小跑到她跟前,开始用它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她的裙摆。 先蹭蹭左脚,又绕到右边蹭蹭右脚,喉咙里发出极其响亮的、带着几分委屈和撒娇意味的“喵呜~喵呜~”声。 【小满,好想你啊……你这没良心的,去了就不回来!本座独守空房……】团团的心念在小满脑中响起。 听在旁人耳中,便是那愈发绵长响亮的猫叫。 小满被它吵得头疼,又怕它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赶紧弯腰一把将它抱进怀里,用手轻轻掩住它的嘴,低声道:“声音小点!太吵了!” 她把猫抱进屋子,对榻上的小玉宁和林玉娇解释道:“也不知道这猫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许是跑迷路了?” 小玉宁看着那团毛茸茸的黑球,很是喜欢,奈何趴着不方便去摸。 林玉娇打量着在小满怀里变得异常乖巧的黑猫,猜测道:“怕是闻着味道找来的吧?我听说狗就能循着味找到人。” 这话一出,原本在小满怀里舒服眯起眼的团团瞬间不乐意了,猛地抬起头,冲着林玉娇的方向不满地“喵嗷!”叫唤,尾巴也炸开了一点。 【你才狗!你全家都是狗!本座是至高无上的心魔!是猫!尊贵的佛猫!】它愤愤地在小满脑中抗议。 在林玉娇看来,就是这黑猫莫名奇妙地炸了毛,对着自己凶了一下,她莫名其妙地耸耸肩:“这猫脾气还挺大。” 小满忍着笑,轻轻抚摸着团团的背脊给它顺毛,感受着它咕噜咕噜的震动,心中却是一暖。 这家伙,虽然聒噪又自大,但这份“寻踪而来”的依赖,在这陌生的院落里,莫名给了她一点奇异的慰藉。 而姐妹间因猫引起的这点小插曲,也暂时冲散了先前紧张的气氛。 “两位小姐,你们趁热吃蛋羹,我把猫送回去。”小满说。 “那晚上回来吗?”小玉宁问。 “晚上从角门过来太黑,明天一早来给你做山楂味道的酒酿馒头!”小满笑着说。 “那我明天也过来蹭早饭,小满你多做些,到时候我给母亲也送些去。”自从小满来照顾小玉宁,林玉娇也常来蹭吃的。 “行!”小满满口答应。 “不行,小满只能做给我一个人吃,你和母亲都不能吃!”小玉宁一听二姐又吃又拿就生气。 “我给你们定美柿林的蜜饯肘子,当中午的加菜!我明天一早让门房小五子去排队,你要知道那肘子每天只做十只。”林玉娇朝小玉宁眨眨眼。 “啊,美柿林的蜜饯肘子,当真!” 小玉宁一听,用馒头换肘子,好像还不赖。 “小满给他们也做点吧!” 小满噗呲笑了出来,这三小姐,变化就是快….. 小满抱着黑猫一边顺毛一边往祥云居走。 心魔猫团团享受的直打呼噜。 “小满,林清玄那家伙,每天都在想你呢!” “哦,是吗?莫想我,他最好早些习惯没我的生活。”小满开口。 “什么?没法习惯,本座第一个没法习惯!”团团竟然在小满的怀里炸了毛。 小满兜头给了它一下。 “老实点,走路呢!” 团团瞬间偃旗息鼓,安静了下来!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需要你 小满抱着团团刚踏进祥云居的院门,二丫咋咋呼呼就冲了过来。 “小满!你总算回来了!” 二丫手里的扫帚“啪”地一丢,脸上那股子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她伸手就要去抓小满的胳膊,眼睛却瞟到了小满怀里那坨懒洋洋的黑色毛球。 脸上的欣喜立刻换成了明晃晃的嫌弃。 “咦?这佛猫怎么跟你回来了?难道他去找的你?” 二丫嘴一撇,声音压得跟做贼一样。 “小满我跟你讲,这猫邪门得很,你离它远点!” 她看这黑猫,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总觉得它跟它那个主人,就是那个高深莫测的长孙少爷一样,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让人膈应的“怪”气。 “邪门?怎么个邪门法?”小满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手下意识地给团团顺着毛,轻声问。 二丫一看小满有兴趣,立马凑得更近了。 “我亲眼见的!还不止一次!” “长孙少爷跟它说话!不是逗猫那种‘咪咪咪’,是正儿八经地聊天!更邪门的是,少爷说完,那猫就‘喵喵喵’地回他,跟对暗号似的!你说这瘆不瘆人?” 她喘了口气,又加码爆料。 “还有!我好心给它留了肉汤泡饭,你猜怎么着?它闻都不闻!扭着那胖身子就走了!它每天只吃长孙少爷亲手给的东西!而且我好几次撞见少爷在院里念经,这猫就蹲他旁边,眯着眼,那架势,比庙里的高僧还虔诚!” 二丫说得唾沫横飞,把自己的观察当成了铁证。 窝在小满怀里的心魔猫团团,听着二丫这番指控,金色的猫眼里闪过极其不屑的神色。 它掀了下眼皮,扫了二丫一眼,在小满脑子里疯狂开喷。 【笑死,凡人就是凡人!】 【本座乃堂堂佛子心魔,剩饭?那种猪食是给外面那些蠢狗吃的!】 【本座只吃的是欲念,听经?那是本座在给他做KPI考核,防止他摸鱼!土鳖懂个屁!】 它越想越气,忍无可忍,冲着二丫的方向就爆发出一句充满鄙夷的:“喵嗷——!” 尾音拖得老长,充满了“你不配”的优越感。 小满听着二丫的“控诉”,又感受着怀里团团那炸毛的心念,差点当场破功。 她死死憋住笑,对二丫解释:“可能……这猫就是嘴刁,又正好跟长孙少爷投缘吧。” 她轻轻拍了拍团团的脑袋,警告它收敛点。 二丫半信半疑,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反正你留个心眼,我觉得它就是古里古怪的。” 说完,她又高高兴兴地拉着小满问东问西,暂时把这只“怪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满抱着团团,看着二丫那张毫无城府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只正在疯狂吐槽、又傲娇又黏人的“心魔大人”。 就在二丫拉着小满,眉飞色舞地八卦着祥云居和大厨房的各种琐事时,一道冰冷的男声从廊下传来,瞬间给这火热的气氛泼了盆冷水。 “小满。” 是林清玄。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廊柱边,一身素色僧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眼神直直地落在小满身上,周围的一切,包括唾沫横飞的二丫,都沦为了模糊的背景板。 二丫的话正说到高潮,被这么一嗓子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抬头对上林清玄那张冷脸,她半个屁都不敢放,只能把火气硬生生咽回去,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讪讪地闭了嘴。 小满看在眼里,给了二丫一个抱歉的眼神,才转向林清玄。 “长孙少爷,有什么事吗?” 林清玄只吐出两个字。 “过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小满只好对二丫点点头,抱着猫走了过去。 二丫眼睁睁看着小满被叫走,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气得只能重重一跺脚,扭头就往x小厨房跑,她要找东春好好吐槽一下! 一冲进厨房,看见东春正在慢悠悠地整理碗碟,二丫的抱怨就炸开了。 “东春姐!我就说长孙少爷有病吧!你看见没?我跟小满聊得正开心呢,他倒好,直接过来截胡!话都不让人说完!什么人啊这是!” 东春头都没抬,拿抹布擦着灶台,慢悠悠地怼她。 “哟,小满回来了?” “你怎么又说少爷怪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天天犯花痴,什么‘少爷是不是看上我了’,什么‘少爷今天又多看我了’,现在倒好,一口一个‘他有病’,你是自己打自己脸吧!” 二丫被揭了老底,脸颊有点发烫,但嘴上却不饶人,反而理直气壮。 “我那叫迷途知返,及时止损!你是没看见,长孙少爷他一天到晚不是念经就是打坐,整个一活死人,闷也闷死了!一点人间烟火气都没有!也就小满那好脾气,受得了他这种闷葫芦!” 她说着,还用力点了下头,给自己这番“醒悟”盖章认证。 东春终于抬起头,被她逗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啊,纯属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少爷是佛子,那境界能跟咱们一样吗?我看小满跟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挺配的。” 二丫撇撇嘴,不服气,但也没再吵。 她心里就是觉得,长孙少爷就是怪,而且,他对小满……那种感觉太特别了。 这种特别,让她浑身不舒服,总觉得林清玄对小满,绝对没安好心。 而廊下那边,林清玄看着走到跟前的小满,以及她怀里那只一见他就开始得意洋洋甩尾巴的黑猫,目光在小满脸上停顿了片刻,似乎只是为了确认她回来了。 然后,他便转过身,示意她跟上,全程再无一言。 小满看着他孤高的背影,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抱着猫,默默跟了上去。 这祥云居的日子,果然一天都清净不了。 进了书房,小满将团团放在宽大的桌案上。 团团一落地,猫眼就骨碌碌一转,瞥见了林清玄方才正在抄写、墨迹未干的《心经》。 它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优雅地踱步过去,蓬松的黑色长尾巴不经意地一甩,尾尖恰好扫过一旁的砚台,沾上了些许浓墨。 在两人都未及反应时,它那沾了墨的尾巴尖如同盖印般,精准地在《心经》卷末空白处轻轻一点,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梅花状的墨点。 做完这一切,它昂起头,冲着小满“喵”了一声,心念同步传来:【看!本魔喵亲自认证,合格!蕴含无上心魔之力,保准他参悟得更‘透彻’!】 小满看着那卷被“玷污”的经书,一阵无语。 林清玄的目光扫过那突兀的墨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并未发作,仿佛早已习惯这心魔的恣意妄为。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小满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玉宁可好些了?” “精神头挺好,能吃能睡,就是话多。”小满如实回禀,“不过二夫人这次下手确实重了些,伤处还有些肿,恐怕还得再趴几天才能利索走动。” 林清玄闻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那你不准再去了。” 这话来得突兀,带着点孩子气的霸道。 小满愣了一下,抬眼看他,只见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清晰地写着不悦和……挽留? 她不禁有些好笑道:“你怎么和小孩一样?三小姐是伤患,我去是帮忙照料,让她快点好起来,又不是要搬去常住。你连这个都要计较?” 她的话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熟稔,像是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新媳妇。 林清玄被她这么一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但他并不打算收回,只是别开视线,目光落在被团团“认证”过的《心经》上,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固执:“我……需要你。” 需要你打理,需要你在眼前,需要……那点鲜活的气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小满看着他不自然的侧脸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这尊冷面的佛,偶尔流露出这种近乎笨拙的依赖,总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团团惬意地趴在经书上,舔着爪子。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上头的吻 小满回到自己那间小屋,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 这几天在三小姐那边,也不知是认床还是怎么的,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简单洗漱完,她脑袋一沾上那熟悉的枕头,眼皮就撑不住,瞬间进入梦乡。 太累就睡的沉,睡的沉就容易做梦。 这不她和林清玄又共享梦境。 小满蹲在地上,眉开眼笑地数着自己的私房钱。 嘿嘿。 一张银票,两张银票,三张…… 每一张都是一百两! 她手里的银票越数越多,堆成了一小沓。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多出几个胖乎乎、金灿灿的金元宝! 天上掉钱啦? 小满眼睛都直了,一把抓起一个金元宝,想也不想就往嘴里送--啃了一口! “有牙印,是真的!” 她抱着金元宝,笑得像个傻子。 “我出府就能成富婆,到时候我就给我心中的榜一欧巴刷个嘉年华!” “听见没林清玄!她说要出府!还要去叫嘉年华的地方!” 小满的耳边,传来团团尖利刺耳的声音。 她一抬头,就看见手里的金元宝不见了,地上的银票也“呼啦”一下,全都飞了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 “哎!我的钱!” 她急了,伸手去够,直接从地上蹦起来,追着那些银票跑。 她只顾着天上飞的宝贝,压根没看前面,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这身高,这宽阔的怀抱,还有这满怀的、冷冽又好闻的檀香味。 小满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林清玄!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仰头瞪着他。 “你是不是使了什么法术?” “把我的银票还我!那可是我的宝贝!” 林清玄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手只是轻轻一抬,漫天飞舞的银票就整整齐齐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看了看。 “还不少呢!小满真能攒钱!” 说完,他将手里那一沓银票,全数递还给了小满。 小满一把抢过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立马站在他身前,一张一张地又数了起来,生怕少了一张。 林清玄就这么看着她,觉得这样的小满,真实得可爱。 心魔团团在他脑子里急得直跳脚。 【能别看了吗?你倒是问问她干嘛一直说要走啊!】 林清玄心底平静无波。 【小满说要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的倒计时牌还挂在她自己屋里呢!】 心魔将林清玄的心声全部接收,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两大傻子!本座这媒人算是白做了!】 小满数完了钱,小心翼翼地揣好,这才想起什么,抬头问林清玄。 “刚才的金元宝呢?” 心魔团团没好气的声音直接响起。 “那是本座变的!你哪来的金元宝!” 小满一想,也对哦,她本来就没有金元宝。 林清玄却开口说:“我明天给你拿几个。” “不用,不是我的我不要。”小满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林清玄看着她低头认真数银票的侧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微皱,嘴里还无声地念念有词。 那副小财迷的模样,与他平日里见到的或谨慎、或狡黠、或无奈的她都不同,带着一种不设防的娇憨。 他心湖漾开圈圈柔和的涟漪。 “我的不就是你的。 他重复了一遍。 小满数钱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诵经时的空寂,也没有了算计人心时的冷冽,只有一片沉静的、专注的,只映着她一人身影的柔光。 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却还是强撑着嘴硬。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什么叫你的就是我的?别瞎说,我自己能挣钱,才不稀罕你的。” 她嘴上说着不稀罕,捏着银票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林清清玄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俯身,靠近了她一些。 清冽的檀香气息更加浓郁地将她包裹。 他抬起手,并未去碰那些银票,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好,”他从善如流,语气里带着纵容,“你的就是你的。” 他的指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小满僵在原地,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数钱。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攫取。 梦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他指尖的温度和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睛无比清晰。 “但是,”他话锋微转,声音低沉如耳语,“我若想给你,你也不能拒绝。”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最终只是看着她,眼神专注。 “就像你此刻站在我的梦里,我也……拒绝不了。” 这近乎直白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小满心防的一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一旁的心魔团团用爪子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张开指缝偷看,内心疯狂刷屏。 【哎哟喂!这木头总算开了点窍!虽然比喻拙劣,但好歹是句人话!本座欣慰!等等……他这话是不是也在说本座闯进他梦里他拒绝不了?呸!谁要进你这无聊和尚的梦!】 小满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温柔与占有欲交织的复杂情绪,心跳如擂鼓。 她忽然发现,那些飞走的银票,那些金元宝,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鬼使神差地,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仰起了脸,声音轻得像梦中的呓语。 “那……你还有什么想给的?”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上瞬间爆红。 林清玄的眸光骤然加深。 他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那双闪烁着羞涩与大胆的眼睛,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有很多……” 他低语,缓缓低下头。 周围的梦境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开始变得朦胧、旋转,那些飘飞的银票化作了金色的光点,胖元宝变成了闪烁的星辰。 而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喵嗷——!!!” 猫叫尖锐地响起,是团团忍无可忍,一爪子拍在了梦境虚无的地面上。 那猫叫遥远得像从天外传来,并未能阻止什么。 林清玄的唇,带着梦中特有的、模糊了真实与虚幻的温热,轻轻覆上了她的。 没有强取豪夺,没有霸道侵袭,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等待了许久的、尘埃落定般的温柔触碰。 小满脑中“嗡”的炸开,有什么一直紧绷的弦悄然断裂。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下意识地推开,也没有惊慌失措。 或许是这梦境太过旖旎,或许是数钱数得晕了头,又或许……是他那句“拒绝不了”在她心里投下了太大的涟漪。 她只是微微僵了一下,随即,竟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感官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软,和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清冽的檀香,此刻也带上了灼人的温度。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悸动从唇间蔓延开来,窜遍四肢百骸,让她有些腿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这个细微的回应,如同点燃干柴的火星。 林清玄的呼吸明显一沉,揽在她腰后的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原本轻柔的触碰逐渐加深,带着一种克制又贪婪的索取,辗转厮磨。 小满只觉得头脑昏沉,泡在温热的蜜水里,所有的思绪都飘远了,只剩下唇齿间那令人脸热心悸的纠缠。 她生涩地、凭着本能给予了一点微弱的回应。 这感觉……似乎,还不坏。 甚至,有些让人……上头。 ? ?在不给你们写小满和林清玄,你们该骂我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战地里的豆浆 昨晚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后劲十足。 小满起床时,脑袋还晕乎乎的,下意识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某种温热柔软的触感。 “喵~” 床头响起慵懒又带着戏谑的猫叫。 小满转头,心魔猫团团正揣着爪子,金色的猫眼斜睨着她,里面全是“本座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 “回味无穷吧?” 团团甩了甩尾巴,话语直接在她脑中响起。 “昨晚你俩那腻歪劲儿,哎呦喂,看得本座都害臊了!难道这就是你们凡人常说的‘小别胜新婚’?啧!” 小满被它直白的话戳得心头一跳。 朦胧的旖旎心思被当场撞破,只剩下难堪和羞恼。 “你能闭嘴吗?” 她压低嗓子,咬牙切齿。 “作为一只猫,你的羞耻心是被狗吃了吗?” “哼!” 团团昂起下巴。 “你们做得,我说不得?” 小满彻底无语,狠狠白了它一眼,懒得再跟这只嘴贱的猫魔争辩。 她迅速整理好被褥,试图把昨晚那荒唐又……上头的梦境也一并收拾干净。 推门出去,一股带着湿寒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院子里,二丫正拿着大扫帚,“唰唰”地扫着石径上昨夜落下的残叶。 老陈头则提着水壶,慢悠悠地给墙角几株冒出新绿的花草浇水。 开春了,祥云居里沉寂一冬的万物都开始萌芽,老树枝桠顶端也缀上了点点嫩绿鹅黄。 只是这倒春寒的早晨,寒意比冬日更甚,带着沁入骨髓的湿冷。 “小满,起来啦?” 东春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 “你回来了,我特地煮了你爱吃的海鲜米粉糊糊,快趁热来吃,暖暖身子!” 食物的香气飘来,驱散了寒意,也暂时压下了心头那点混乱的悸动。 小满应了句,深吸一口清冷又充满生机的空气,抬步朝厨房走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只是那位搅乱了她一池春水的“罪魁祸首”,此刻又在做什么? “小满把虾挑出来,剥好壳给本座!” 团团蹲坐在桌边,尾巴尖不耐烦地拍打着桌面,猫眼紧盯小满碗里的海鲜米粉糊糊,一副理所当然的傲娇模样。 “你真是我大爷。” 小满舀起一勺糊糊,没好气地瞪它。 “自己没长嘴不会啃吗?”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拿起筷子,从自己碗里仔细挑出几只鲜虾,耐心地剥去外壳,将莹白的虾肉放到团团面前的小碟子里。 一连剥了三四只,团团凑过去嗅了嗅,这才满意地低下头,开始大快朵颐。 它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话:“唔……本座早上瞧见,那没用的皇帝老儿把林清玄和司天监那帮神棍召进宫了,说是要给去阜阳的将士祈福!” 它吞咽下一口虾肉,语气满是不屑:“打仗靠的是刀枪兵马,一鼓作气打过去便是!祈什么福?真是无能!” 小满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你近来吃这些人界食物是不是太勤了些?小心你这‘尊贵’的猫身闹肚子。” 团团抬起头,胡须上还沾着点糊糊。 “还不是怪你们俩最近都不在一块儿!本座吸不着情欲之气,最近这府里弥漫的都是担心大小姐的惊惧郁结之气,难吃死了!本座才没兴趣!” 它甩了甩尾巴,带着点委屈补充。 “不吃点实在的,这具凡猫身子会饿!肚子饿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小满懒得跟它辩驳这歪理,自己也舀了一勺热乎乎的糊糊送入口中。 浓郁的鲜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温暖妥帖地抚慰了被倒春寒侵袭的肠胃,她满足地喟叹:“真鲜!”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阜阳城,气氛与祥云居的早餐截然不同。 林玉婉一早就披甲登上了城楼。 晨光熹微中,城下黑压压一片,山麓族的大军已将阜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比昨日更加嚣张的叫骂浪潮滚滚传来: “城上的南蛮子听着!速速放了我们二王子!否则待我大军破城,定叫你们鸡犬不留!” “交出二王子,饶你们全城狗命!” 林玉婉脸色冷峻,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城下那些戴着羊角帽、挥舞弯刀嘶吼的山麓族士兵。 她一言不发,默默取下背上那张强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 搭箭,扣弦,开弓如满月。 动作流畅而稳定,带着冰冷的杀伐之美。 咻! 咻! 咻! 接连几下尖锐的破空之响! 她并未瞄准将领,而是分毫不差地将箭矢射入了那几个叫嚣得最大声、言语最污秽的士兵咽喉或是面门! 惨叫戛然而止,城下的喧嚣为之一静。 林玉婉缓缓收起弓,冰冷的视线扫过瞬间有些胆寒的敌军,话语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晨雾: “再有妄言辱我军民者,犹如此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城头之上,目睹这一幕的守军,胸中热血沸腾,看向那位“林远”小将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折服。 而城下的山麓族军队,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加狂躁的怒吼,战云,再次密布阜阳上空。 城头寒风依旧,林玉婉刚放下强弓,身后便响起了熟悉的脚步。 陆沉走到她身边,将用布包着的东西递过来,话语带着关切:“吃点东西,别饿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待会儿再多射他们几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抱头鼠窜!” 林玉婉接过来,入手竟是温热的。 打开一看,是两个扎实的白面馒头,还有一个圆滚滚的煮鸡蛋。 她有些惊讶,在这物资开始紧张的围城里,这样的早餐算是难得。 她又拿起旁边挂着的水壶,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浓郁的豆香瞬间盈满口腔。 “是豆浆?”她抬眼看向陆沉,眸中带着询问。 陆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低声道:“我……我早上看到城守夫人带着女眷们在给伤兵和百姓做豆腐,就……就腆着脸去要了一壶。我看她们辛苦,本不想麻烦,但……” 他顿了顿,话语更低了。 “但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林玉婉又喝了一口。 豆浆没有加糖,带着豆制品独有的回甘,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清晨站岗的寒意。 她看着陆沉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期待的模样,心中微软,却还是说道:“下次别特意去麻烦她们了。我既然来了,就能与你们同甘共苦,同吃同住。不过是吃食,不必特殊。” 陆沉闻言,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语气带着点急切,又有些笨拙的坚持:“我只是……只是担心你觉得军营的食物太过粗粝,难以下咽。我……” 他的话没说完,林玉婉已经弯起唇角。 她拿起一个馒头,用力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才看着他,眼神明亮而坚定:“不会的。你吃得,我自然也吃得。我林玉婉,可不是什么需要捧在手心里的娇小姐。” 她的笑容坦荡,带着将门虎女特有的飒爽和坚韧。 那神情在说,这馒头,这豆浆,这战场的一切,她都甘之如饴。 陆沉看着她毫不作伪的神情,看着她因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心头那点担忧和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欣赏。 他用力点了点头,也拿起自己的那份干粮,和她并肩站在城垛前,迎着初升的朝阳和城下敌军的喧嚣,大口吃了起来。 寒风依旧,战云未散,但这城头一隅,因这简单的豆浆馒头,因她那句“你吃得,我也可以”,而生出了几分乱世之中难得的暖意与默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回去喝豆花 山麓族接连受挫,士气不免有些低落。 第三日,族中三王子纳门按捺不住,自恃勇武,点齐一队亲兵,冲到城下叫阵。 “城上的听着!有本事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派个娘们儿放冷箭算什么英雄!” 三王子挥舞着弯刀,嗓门洪亮。 他显然吸取了前车之鉴,战马不停游走,绝不在一处停留,自以为躲开了之前士兵被射杀的区域。 城楼上,林玉婉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个上蹿下跳的身影,如同在看一个吵闹的猴子。 她缓缓举起弓。 却没有立刻瞄准那人,而是计算着他移动的轨迹和风速。 “咻!” 一支羽箭如同长了眼睛,并非射向三王子本人,而是精准无比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铎”的一下,将他头上那顶象征身份的、装饰着狼牙的皮帽直接射飞,牢牢钉在了他身后的土地上! 三王子只觉得头顶一凉,吓得魂飞魄散。 “妈呀!” 他怪叫着,下意识地伏低身子,紧紧抱住马脖子,再也顾不得叫骂,狼狈不堪地带着亲兵逃回了本阵。 一回到安全地带,三王子惊魂未定地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对着迎上来的大王子巴图鲁嚷道:“大哥!是你说的那个女人吧!我特地躲开了之前的位置,她……她确实厉害!那箭跟鬼似的!” 他喘着粗气,眼中却冒出一种奇异的光。 “大哥,你说……这么厉害的女人,能不能抓回来给咱们兄弟生崽?这可不是温顺的母羊,这是头凶悍的母熊啊!生下来的娃娃肯定个个彪悍!” 他越说越兴奋,脸上露出猥琐的意淫之色。 巴图鲁闻言,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不悦和强烈的占有欲,抬手就给了老三后脑勺一巴掌。 “美的你!” 巴图鲁话语粗嘎,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样的女人,是雪山之神赐予最强勇士的!她是老子一个人的!等攻破城池,抓到她,自然要藏进我的金窝里,轮得到你们惦记?” 他脑海中浮现出城头上那个身影,纤细却挺拔,眼神冷冽如冰,出手狠辣果决。 那股混合着美丽与危险的劲儿,像最烈的酒,让他心痒难耐,征服欲空前膨胀。 他一定要得到她,把她变成只属于他巴图鲁一个人的战利品! 三王子纳门站在巴图鲁身后心想:【最好的女人是给父亲享用的,享用完后,就可以一级一级往下分,你想独享,门都没有!】 【除非你坐上父亲那个位置!】 山麓族男多女少, 在雪山那种严酷的环境里,女人的生存变得更加艰难, 所以他们有女人都是一起享用,什么兄弟共妻,甚至于同族共妻, 女人在山麓族只是繁衍的工具而已。 阜阳城头的林玉婉,并不知道自己已被雪山深处最贪婪、最凶狠的狼,带着满满的恶意与色念盯上。 她只是平静地收弓,刚才的一切,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演练。 就在山麓族内部因林玉婉而暗流涌动之时,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穿越重重险阻,落在了阜阳城守府内。 林德尚小心地解下绑在鸽腿上的细小竹管,取出里面的密信,展开一看,紧锁了数日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露出难得的笑容。 “好!太好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岳领和陆副将等心腹将领立刻围了上来:“将军,有何喜讯?” 林德尚将密信传阅众人:“朝廷援军,由安西将军统领,两万兵马,已从京城开拔,不日即将抵达阜阳!” 这个消息如同久旱甘霖,驱散了笼罩在阜阳城上空的阴霾。 岳领舒了一口气,虎目中含着激动:“天佑阜阳!天佑大乾!有了这两万生力军,我看城外那些蛮子还如何嚣张!” 陆副将也抚掌笑道:“将军,看来陛下和朝中诸公,终究是明白人!我等只需再坚守数日,待援军一到,里应外合,定能将山麓族这群豺狼彻底赶回老家!” 帐内气氛顿时热烈起来,连日苦战带来的疲惫都被这希望冲刷淡去。 他们凭借孤军尚且能擒王子、挫敌锐,如今援军将至,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们倾斜。 林德尚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传令下去,将此消息告知全军,鼓舞士气!但同时也要提高警惕,严防山麓族狗急跳墙,在援军到来之前发动猛攻!” “是!” 众将齐声领命,嗓音中充满了信心与力量。 消息很快在守军中有序传开。 士兵们听闻援军将至,无不精神振奋,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看向城外敌营的目光,少了些许凝重,多了几分即将复仇的灼热。 林玉婉从父亲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正擦拭着她的银枪。 她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望向远方,目光沉静。 援军来了,意味着更大的反击即将开始。 也意味着,她或许能更快地结束这场战争,回到她熟悉的生活轨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只是,不知为何,想到那个总在身边默默守护的身影,她的心底,竟生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回去以后,和陆沉再也不能如此亲近的一起说话,吃饭,甚至是讨论兵法,一齐并肩坐着了。 她随父亲一起到阜阳,本就不是为了显摆她一身的本领。 她担心父亲的安危,也担心陆沉。 所以林玉婉非常珍惜现在的每一天。 陆沉得了确切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正在检查城防器械的林玉婉。 他努力想维持平日的沉稳,但那眼底跳跃的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兴奋。 “大小姐,呃,不是,”他及时刹住口,有些笨拙地改口,“林远小将!援军就快到了!等大军一到,咱们里应外合,定能把山麓族这群蛮子打得屁滚尿流,滚回他们的雪山老家!到时候……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他看向林玉婉,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已经看到了凯旋的场景。 林玉婉看着他点傻气的兴奋劲儿,像极了小时候得了父亲夸奖后跑来跟她炫耀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柔软,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见她反应平淡,陆沉像是急于分享更多快乐,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等回了上京,大小姐……呃,林远小将,到时候我们再去喝豆花啊!我知道城南新开了一家,听说糖浆熬得特别香……” 他话没说完,林玉婉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有些无奈又有些嗔怪地打断他:“陆沉,你就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大小姐’,或者‘林远小将’吗?” “啊?”陆沉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玉婉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索性把话挑明:“叫我玉婉,或者……婉婉。我们又不是不认识一天两天了。” 陆沉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不敢看她,嗫嚅道:“这……这样不好吧?太……太逾矩了。若是让将军听到……” 他脑子里已经想象出林德尚将军虎目圆瞪的模样。 见他这副怂样,林玉婉心头莫名窜起一股小火苗。 她故意板起脸,转过身去,语气凉凉地道:“哦,那算了。既然陆校尉觉得逾矩,豆花……还是我自己去喝吧。” 一听豆花要泡汤,陆沉顿时急了,什么将军的威严、什么规矩体统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些:“别!我错了!婉……婉婉!” “婉婉”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带着几分生涩,几分紧张,却又无比清晰。 喊完之后,心跳如擂鼓,却还是鼓起勇气,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急急补充道:“豆花……豆花一定要去!” 林玉婉背对着他,听到那声笨拙又真切的“婉婉”,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她努力压下笑意,这才慢悠悠地转回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瞥了他一眼:“看你表现。” 虽然没得到肯定的答复,但见她没再拒绝,陆沉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摸着后脑勺,只剩下傻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八章 来自女将军的蔑视 山麓族二王子阿古拉,被关在阜阳城守府的一间偏僻厢房里。 他以为自己会被严刑拷打,百般折磨。 结果,林德尚将军只下令“优待俘虏”。 除了不能出门,竟没动他一根手指头。 可这种“优待”,对阿古拉来说,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他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小天地里,城守府的下人每天按时送饭,但眼神里的鄙夷和嫌弃,根本藏不住。 他们背地里叽叽喳喳,说这个“蛮族王子”粗野得和野兽没两样,只会咆哮骂人。 送进去的饭菜,也经常被他一巴掌掀翻,搞得满地狼藉。 “羊肉!老子要吃羊肉!还有酒!给我们山麓族勇士喝的烈酒!” 阿古拉天天捶门,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夹着部族语鬼叫。 在物资一天比一天紧张的围城里,他的要求可笑又刺耳。 来回折腾了几次,府里本就因为战事忙得脚不沾地,下人们更是怨声载道。 给这个麻烦的俘虏送饭,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倒霉差事。 这天,一个年轻小厮哭丧着脸,端着个托盘。 托盘里只有一张能硌掉牙的干饼,和一碗清水。 他一步三挪地往囚室走,嘴里骂骂咧咧。 “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轮到我……” 正好林玉婉巡防路过,看见他这副样子,停下脚步。 “这是给那个俘虏的?” 小厮一见是最近在城头威风八面的“林远”小将,赶紧躬身。 “回小将军,是的。可……可那蛮子太难伺候了,动不动就掀桌子,还天天叫着要吃肉喝酒,小的……小的是真怕啊……” 林玉婉扫了一眼那简陋到极点的饭食,又看看小厮脸上明晃晃的厌烦。 她伸出手。 “给我吧,我去。” 小厮像是得了特赦令,感激涕零地把托盘塞给她,跑了。 林玉婉端着托盘,走到囚室门前。 守卫的士兵见是她,立刻恭敬行礼,打开了门锁。 阿古拉正在屋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地就吼。 “滚!拿这些猪食来糊弄本王子吗?我要羊肉!听见没有!” “阜阳被围,城内军民都得勒紧裤腰带,哪来的羊肉给你?”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完全不是他想的下人那种唯唯诺诺。 阿古拉猛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人逆光站在门口。 那人穿着普通兵士的灰布棉甲,个子不算高,腰背却挺得笔直,手上就端着他骂作“猪食”的饭菜。 等看清对方那张沾着风尘却依旧清丽、眼神冷得像冰的脸,阿古拉的瞳孔瞬间缩紧。 是那个女人! 那个一箭射掉军旗,让他大哥巴图鲁都吃了大亏的女人! 震惊过后,被俘的屈辱和骨子里对女人的轻视,让他瞬间炸了。 他口不择言地咆哮起来,话语粗鄙不堪。 “呸!你们大乾是死光了男人吗?要你一个娘们上阵打仗!真是把男人的脸都丢尽了!” 他从上到下地打量着林玉婉,目光轻蔑又猥琐,充满了山麓族对女性的物化。 “在我们山麓族,你们这种女人就只配待在帐篷里,给我们勇士暖被窝、生崽子!女人只是任我们骑的母羊!只配活在我们身下!” 这些脏话,带着最恶毒的侮辱。 换作别的女子,怕是早就气得浑身发抖,羞愤欲绝。 林玉婉听完,脸上却半点怒气都没有。 她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唇边逸出一声气音,像是在听什么无聊的笑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 步子很稳。 目光像两把没有温度的刀,直直戳向阿古拉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阿古拉的咆哮,每个字都冷得掉渣。 “哦?大乾没有母羊,只有女人,一个和男人一样,能上战场的女人。” “就是我这样一个,女人,”她语气平缓,却字字都有分量,“一箭,把你这位尊贵的山麓族王子,射下了马。”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脸,慢悠悠地继续说。 “也是我这样的女人,一箭,射掉了你们山麓族当成命根子的狼头军旗。” 她最后上前一步,逼近囚室的栅栏门,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锁住阿古拉开始躲闪的眼睛,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喙的锋利。 “还是我这样的女人,在你和你那帮‘勇猛’的士兵面前,活捉了你!而你现在,才是那只待宰的羔羊,被关在这笼子里,连口吃的都要求着别人施舍!” “阿古拉王子,”她微微倾身,语气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别一口一个母羊,你也只是母羊生下来的羊崽子,别总觉得自己是头雄狮!” 她每说一句,阿古拉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胸口剧烈起伏,想骂回去,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这些都是事实! 冰冷的事实像铁链,把他捆得死死的,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引以为傲的勇武,他轻视女人的资本,在这个女人冰冷的眼神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被踩得粉碎! 林玉婉懒得再看他那副羞愤到极致又无力反驳的狼狈相。 她把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重重放在门内的地上。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更显冷酷。 “阜阳城粮食就这么多,爱吃不吃。再打翻,饿死也是你自己的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守卫“咔哒”一声重新落锁,把无能狂怒的阿古拉和他稀碎的自尊心,一起锁死在那片狭小的昏暗里。 陆沉看到林玉婉出来,赶紧迎上去,满脸担心:“没事吧!那家伙是不是又……” 林玉婉看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说:“没什么。只是被他勾起了馋虫,突然想吃顿热气腾腾的涮羊肉了。” 她瞥了一眼囚室的方向,补充道:“不过里面这种臭烘烘的,肉肯定又老又膻,不好吃。” “涮羊肉?我想起小满了,她做的火锅才叫一绝!”林玉婉说着,眼神飘向远方,不知小妹、二妹她们在上京过得如何。 “小满是谁?”陆沉好奇。 “算是我半个堂嫂吧。” “堂嫂?佛子的……女人?”陆沉的眼睛都瞪大了。 “佛子怎么就不能有女人了?”林玉婉转头看着他,意有所指,“他们都能冲破桎梏!” 陆沉望着她那双清亮又坚定的眼睛,心头百味交集。 冲破桎梏……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夺命狼牙棒 阜阳城内, 林德尚收到飞鸽传书的那一刻,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才露出一抹锐色。 他与阜阳守将岳领及一众将官,围着沙盘,彻夜不眠。 援军两万。 这是天赐良机! 油灯下,林德尚的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中央的阜阳城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开城门,放他们一部分精锐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数日后,阜阳城的防守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城墙上的士兵稀稀拉拉,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座孤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山麓族族长果然上钩,他狂笑着,认定胜利就在眼前,下令全军压上,准备发动总攻,将阜阳城彻底踏平! 他不知道,自己正带着整个族群的精锐,一头扎进了精心布置的口袋里。 清晨,薄雾弥漫。 就在山麓族发动总攻的号角吹响之际,另一阵更加雄浑、更加激昂的战鼓与号角,从他们的侧后方猛然炸响! 安西将军率领的两万援军,如同从天而降的利刃,狠狠楔进了山麓族大军的腰腹! “杀——!” 喊杀声排山倒海。 与此同时,一直紧闭的阜阳城门轰然洞开! 以林德尚为首,养精蓄锐已久的守军如猛虎出闸,从正面狂扑而出! 山麓族大军瞬间懵了。 前有坚城,后有奇兵! 他们引以为傲的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彻底陷入了前后夹击的包围圈。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的悲鸣声交织在一起,鲜血迅速浸透了城外的每一寸土地。 陆沉一马当先,率领一队精锐骑兵在乱军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他的眼神却越过眼前的敌人,在混乱的战场上疯狂搜索。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山麓族大王子---巴图鲁! 他要亲手拧下那个混蛋的脑袋! 那个敢用污言秽语玷污婉婉,敢用贪婪目光觊觎她的蛮酋! 混乱中,巴图鲁同样在寻找着什么。 他一边挥舞着狼牙棒砸碎面前的敌人,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那道让他又恨又渴望的纤细身影。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领着一队亲兵且战且退,朝着一处他早就看好的狭窄山道撤去。 他要用地形优势,把那个女人活捉后带回雪山!他要让她跪在自己脚下! 然而,当他冲进山道,猛地回头时,看到的却不是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俏脸。 映入眼帘的,是陆沉那张冷峻得结了冰,充满了凛冽杀气的脸! 巴图鲁愣住了。 随即,一股被戏弄的暴怒直冲天灵盖! “怎么是你?!”他咆哮着,声音都变了调,“那个母熊呢?!” 陆沉懒得跟他废话,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前冲,手中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劈而下! “她可不是你说的母熊!” “况且对付你,老子来就够了!” “铛!” 狼牙棒与长刀再次悍然相撞,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没有了林玉婉的箭矢策应,这是纯粹力量与技巧的硬碰硬! 巴图鲁天生神力,每一棒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震得陆沉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陆沉的刀法却更加精妙,身形灵活得不像话。 在这狭窄的山道间,他催动战马腾挪闪避,刀光卷起一片片寒芒,专攻巴图鲁招式间的破绽和战马的关节要害。 一时间,两人刀来棒往,杀得难解难分,凶险万分。 巴图鲁越战越是心浮气躁,久攻不下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大吼,故意卖出一个巨大的破绽,引诱陆沉全力劈砍。 陆沉果然中计,一刀劈向他洞开的胸口! 巴图鲁却不闪不避,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手中的狼牙棒以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姿态,横扫陆沉的腰腹! 这一招太毒了! 陆沉瞳孔骤然收缩! 若要硬接,必是重伤! 他猛地暴喝,死命一提马缰,战马吃痛人立而起! 陆沉的身体也随之极限后仰,狼牙棒几乎是贴着他的腹部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肉生疼。 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整个人重心尽失,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是现在! 巴图鲁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脸上笑容狰狞到了极点。 他高高举起狼牙棒,汇聚全身力气,带着千钧之力,对着无法动弹的陆沉面门,狠狠砸下! 这一棒下去,绝对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陆沉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眼睁睁看着那布满尖刺的狼牙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无法完全避开,只能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勉力横刀格挡。 不甘! 强烈的求生欲和不甘,在他眼中燃烧! 此刻,林玉婉刚刚率部击溃了一股顽抗的敌军。 她环顾战场,清点人数,却怎么也找不到陆沉的身影。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的心,让她手脚冰凉。 “陆沉呢?看到陆沉了吗?”她急切地询问部下。 “将军,陆校尉追着巴图鲁往那边山道去了!” 林玉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有任何犹豫,翻身上马,用尽全力一夹马腹,战马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那条狭窄山道狂奔而去。 她的心从未跳得如此之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在她坚不可摧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刚冲进山道,她就看到了那让她肝胆俱裂的一幕! 陆沉的战马人立不稳,身形僵直。 而巴图鲁那柄狰狞可怖的狼牙棒,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他的头顶狠狠劈落!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陆沉——!” 林玉婉失声惊呼,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几乎是纯粹的本能驱使。 她甚至来不及勒停战马,整个人在飞驰的马背上猛然扭身、摘弓、搭箭、拉弦!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在电光火石间一气呵成,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咻——!” 一支羽箭,裹挟着她全部的惊惧、愤怒与决绝,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如同一道追魂的电光,精准无比地射向巴图鲁那条握着狼牙棒、青筋暴起的手臂!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章 我的女人,只能是她 那支羽箭来得太快,裹挟着破空的尖啸! 千钧一发之际,巴图鲁竟爆发出野兽般的直觉! 他没能完全收回这倾尽全力的一击,却在怒吼中强行扭转手腕,试图让狼牙棒的轨迹偏移分毫! 也就在此时,那支夺命的箭矢“叮”地一声,狠狠撞在狼牙棒的棒身上,爆开一团火星!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剧震,砸向陆沉的狼牙棒轨迹一偏,擦着陆沉的头盔砸在旁边的山石上,碎石飞溅! 陆沉借着这死里逃生的瞬间,拼死一带马缰,战马嘶鸣着向后跃开,终于脱离了那致命的攻击范围。 然而,巴图鲁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他身上了。 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珠,越过陆沉,死死投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那个端坐马背,持弓而立的清丽身影,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 看到林玉婉,他脸上非但没有偷袭失败的恼怒,反而裂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女人!你终于来了!”巴图鲁的声音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兴奋。 他朝着林玉婉高声喊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贪婪地上下打量着林玉婉。 即使她身着男装,也掩不住那份独特的清丽与飒爽。 “不,‘母熊’配不上你。” 他咧嘴笑着 “你不是熊,你是雪山之巅最漂亮的雪隼!只有最强的雄鹰,才有资格拥有你!” 这番充满了原始占有欲的宣言,让他身边正在拼死抵抗的山麓族士兵们都动作一滞。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们战无不胜的大王子,不明白他为何在此时说出这番话。 林玉婉被他那黏腻又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得胃里一阵翻搅。 她强压下不适,声音冷若冰霜,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巴图鲁,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们的大军已被合围,败局已定!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巴图鲁对她的劝降充耳不闻。 他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放声大笑:“哈哈哈!死路?不!我等的就是你!只要能抓住你,这场仗就算输光了也值得!” 他话音刚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弓弦拉动的声音,突然从两侧山崖上方传来! 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狭窄夹道两旁,竟赫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山麓族士兵!他们手持弓箭和滚木礌石,早已埋伏在此! “小心!”陆沉脸色剧变,立刻策马冲向林玉婉,想将她护在身后。 这竟是一个针对林玉婉的双重陷阱! 巴图鲁不惜以自身为饵,甚至早已预料到大军会被合围。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在这条他精心挑选的绝地,擒获他看中的“雪隼”! “放箭!抓活的!”巴图鲁挥舞着狼牙棒,兴奋地嘶吼,“那个女人,必须给我毫发无伤地抓住!” 刹那间,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山崖倾泻而下,封锁了林玉婉和陆沉的所有退路! 林玉婉心头一片凛然。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凶蛮的敌人,更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陆沉,靠拢!准备突围!”她厉声喝道,手中强弓连珠发射,箭无虚发,精准地射落几名试图从侧翼扑来的伏兵。同时,银枪已握在手中,枪尖微颤,蓄势待发。 陆沉与她背靠背,长刀舞成一片光幕,格挡着不断飞来的箭矢。 两人被团团围困在这狭小的死亡之地,外有正在被剿杀的山麓族主力,内有巴图鲁亲自率领的伏兵,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箭雨稍歇,伏兵如同蚁群般从两侧山崖蜂拥而下,目标直指林玉婉! 陆沉奋力劈砍,试图为她杀出一条血路,但敌人层出不穷,悍不畏死。 就在这时,林玉婉清叱一声!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夹马腹,战马长嘶,竟主动迎着巴图鲁冲了过去! “来得好!”巴图鲁不惊反喜,双目赤红,挥舞着狼牙棒悍然迎上。 铛!铛!铛! 枪棒交击,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 林玉婉的银枪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怒龙摆尾,势大力沉。 她借助马势冲锋,人枪合一,竟与力量远超于她的巴图鲁斗得难解难分! 巴图鲁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狂喜。 这女人的每一枪都精妙绝伦,逼得他必须全力以赴。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战斗体验,不像是生死搏杀,更像是一场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征服之舞! 终于,在一次狂猛的对攻后,巴图鲁因焦躁而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就是现在! 林玉婉的银枪如同闪电般切入,枪尖精准无误地挑中了他狼牙棒的手柄连接处!一股巧劲透入,巴图鲁只觉得虎口剧痛,五指发麻! 那柄沉重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狼牙棒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落在几步外的乱石之中! 巴图鲁尚未从兵器脱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林玉婉的下一枪已至!冰冷的枪尖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左臂皮甲,深入肌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呃啊!” 巴图鲁痛呼出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臂膀。他猛地后退,捂住伤口,抬头死死盯住那个端坐马上、银枪斜指、枪尖染血的女子。 剧烈的疼痛没有让他愤怒,反而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的狂妄与轻视,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被彻底征服的震撼! “大王子!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几名拼死杀过来的山麓族亲兵架住了受伤的巴图鲁,强行拖着他向后撤退。 巴图鲁的目光却如同被钉住,牢牢锁在林玉婉身上。 他看着她在乱军之中,银枪舞动,身姿矫健,婉若游龙,所向披靡。那身影,带着血与火的灼热,深深烙印进他的眼底、他的脑海、他狂跳的心脏里! “我的……只能是她……”他失神地喃喃自语,任由亲兵拖拽,对周围的喊杀声和败退的混乱充耳不闻。 满脑子只剩下那道宛若神罚的身影,和手臂上那处由她亲手留下的、带着刺痛与灼热的伤口。 “我的女人,只能是她!”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所有的神智。 败仗、伤亡、族人的存亡…… 此刻在他心中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个将他彻底击败的女人,成了他唯一清晰的执念。 林玉婉收枪而立,看着巴图鲁被架走的方向,眉头微蹙。那道过于炽热和执拗的视线,比狼牙棒更让她觉得不适。 她甩掉枪尖的血珠,不再理会,转身与陆沉汇合,继续清剿残敌。 这场精心策划的埋伏与反杀,最终以山麓族大王子负伤败退告终。 然而,林玉婉并不知道,她今日的英姿,已在某个疯子的心中,种下了一颗最偏执的毒种。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一章 颠覆三观的蛮族恶俗 阜阳城外,山麓族主力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残存的部众仓皇逃窜,溃不成军。 大王子巴图鲁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负伤逃走。 而那个反应慢了半拍,试图带着自己亲兵突围的三王子,被眼疾手快的士兵带人堵了个正着。 五花大绑后,直接押了回来。 这下好了,他可以和他二哥阿古拉作伴。 中军大帐内。 气氛与之前的凝重截然不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大胜之后的振奋。 林德尚看着被押解下去的三王子那不甘的背影,眼睛骤然亮起,摸着下巴开始盘算。 “岳老弟,咱们这算不算……一下子抓了他们两个王子?” 阜阳城守岳领笑着点头。 “没错!大王子虽跑了,但二王子、三王子尽数被擒,此乃前所未有之大捷!” 林德尚搓了搓手,带着几分期待问道: “那……你说,用他这两个宝贝儿子,能不能从他们那个大族长手里,把咱们丢的那三座城换回来?” 岳领闻言,却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了些许讥讽。 “德尚兄,恐怕没那么容易。” “山麓族大族长妻妾众多,子嗣繁衍,光是名义上的儿子就有一二十个。” “想用两个打了败仗被俘的儿子换回已经吃到嘴里的三座城池?” “依我看”, “悬!” “一二十个儿子?!” 林德尚倒吸一口凉气, 眼睛都瞪大了。 “我的老天爷……” “合着是雪山地盘不够给这些儿子分呀!” 他马上找到了山麓族此次南侵的“根源”。 一拍大腿! “他们拼了命地来抢咱们大乾的地盘!原来是因为儿子太多,窝里挤不下!” 他语气里莫名带上了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羡慕? 毕竟,他膝下只有三个女, 虽然个个出色,但在没有儿子,一直是林德尚的痛。 岳领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透露了一个更让林德尚震惊的消息。 “德尚兄,你有所不知。” “什么?!!” 林德尚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被难以置信的涨红取代。 他征战沙场多年,什么惨烈场面没见过,但听到如此颠覆人伦的习俗,还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向帐外跪着的、那个还在不服气挣扎的三王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在看一个从怪异传说里走出来的怪物。 他指着三王子,手指都有些发抖,声音干涩地问岳领: “照……照你这么说……这个……这小子,有可能……是他爹的儿子,也有可能……是他哪个叔叔的儿子,甚至……有可能是他哪个‘兄弟’……和他名义上的‘母亲’生的……侄子?!” 这绕口令般的关系,让久经沙场、见多识广的林大将军,彻底凌乱了。 他突然觉得,用这两个俘虏去换城池的计划,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和……诡异得多。 林德尚强行压下心头那份因山麓族混乱人伦带来的惊愕与不适,迅速恢复了主帅的沉稳。 他对下属吩咐道:“将阿古拉和那个新抓的三王子关在一处,严加看管,多派几班人手,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补充道:“伙食按规矩给,不必苛待,但也无需优待。看紧些,这两个‘挂名的王子’,说不定日后与山麓族谈判时,还能派上些用场。” 虽然岳领说希望渺茫,但手握两个敌方重要人物,总归是多些筹码。 处理完俘虏事宜,林德尚脸上重新露出畅快的笑容,朗声道: “传令下去,今晚在城守府设宴,为安西大将军萧夺接风洗尘!萧将军一来,便与我等并肩作战,取得如此大捷,理当庆贺!” 夜,阜阳城守府内灯火通明。 虽然处于围城之后的恢复期,物资不算丰裕,但岳领还是尽力张罗,拿出了窖藏的好酒,备上了热腾腾的炖肉、烤饼和几样简单的菜肴。 气氛热烈而粗犷,充满了军人特有的豪迈。 主位上,林德尚与安西将军萧夺并肩而坐。 萧夺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是军中有名的悍将,与林德尚私交也不错。 林德尚率先举起酒碗,声若洪钟: “诸位!今日之大捷,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更有萧将军率援军及时赶到,方能里应外合,重创山麓蛮族!这第一碗酒,敬陛下,敬所有浴血奋战的弟兄们!干!” “干!” 满堂将领齐声应和,声震屋瓦,纷纷仰头畅饮。 萧夺放下酒碗,抹了把络腮胡上的酒渍,笑道: “德尚兄过谦了!我不过是恰逢其会,捡了个现成便宜。你以孤军坚守阜阳,以少胜多,更生擒敌酋二子,此等胆略功勋,才是真正令人佩服!来,我敬你一碗!” 两位大将军互相敬酒,气氛愈发融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了后续战事和那两个特殊的俘虏身上。 萧夺压低声音,对林德尚道:“德尚兄,擒获对方两个王子,此事非同小可。我已派人八百里加急,将捷报和此事一同奏禀陛下。如何处置,还需陛下圣裁。” 林德尚点头:“理当如此。不过,依萧兄看,山麓族那边,会作何反应?他们那个族长,儿子多得都分不清爹是谁,会不会根本不在乎这两个?” 萧夺眼中闪过冷芒:“在乎与否,试试便知。我已下令前线将士,将擒获山麓族二王子、三王子的消息散播出去。一方面可打击敌军士气,另一方面,也是逼他们那位族长表态。若他当真不顾儿子死活,那我们在后续谈判或战斗中,也便少了些顾忌。” 林德尚深以为然:“萧兄思虑周全。来,再饮!” 宴席间,其他将领们也各自聚拢,大声谈笑着白天的战斗,描述着各自的勇武,气氛热烈。 陆沉坐在偏席,目光却不自觉地寻找着那个身影。 林玉婉(依旧以林远身份)坐在父亲下首不远处,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与身旁的同袍低声交谈几句,在满堂喧嚣中,自有一份沉静的气度。 陆沉看着她,想起白日在山道中的惊险,想起她银枪挑战巴图鲁的英姿,心中是难以抑制的骄傲与悸动。 他端起酒碗,悄悄朝她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林玉婉若有所觉,抬眼看来,对上他的视线,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端起了面前的茶水。 她隔空与他微微一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庆功宴在热烈的气氛中持续,但所有人都明白,战争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 那两个被关押的王子,则成了这盘棋局上,两颗微妙而重要的棋子。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二章 巴图鲁的执念 城守府的临时囚室里,空气又闷又臭。 山麓族的二王子阿古拉和三王子纳门被关在一起,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衣衫褴褛,早已没了往日王子的威风。 一开始,两个人还硬撑着部族里那套“强者为尊”的狗屁规矩,互相甩锅。 “废物!” 阿古拉瞪着三王子纳门,破口大骂。 “我们山麓的勇士,死也不会在自己的营帐里像头待宰的羊一样被捆起来!父亲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你又好到哪里去?被一个大乾的女人射下马,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难道就很光彩!” 纳门当场就怼了回去,一点不怵。 “总比你被撵得和兔子一样强!” “你……” 两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把战败的锅全扣在对方头上。 可骂着骂着,都没了力气。 他们心里都门儿清,再怎么吵,也改变不了他们是阶下囚的事实。 更改变不了,那个远在雪山,儿子多到数不清的爹,会怎么看他们这两个“战败品”。 对骂停了。 屋里只剩下喘气。 两人缩在角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里面什么都没有。 在部族,被俘虏是最大的耻辱。 他们很可能……真的会被亲爹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这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恐惧,比身上的伤口疼多了。 “哐当!” 门外的守兵用枪杆子敲了敲门,扯着嗓子喊: “哟?怎么不骂了?刚才不是挺能的吗?这就没力气啦?” “劝你们省点力气吧,留着想想怎么跟你那个爹摇尾巴求饶!” 屋里的两个人身体猛地一抖。 但都死死咬着牙,一个字都没吭。 屈辱和绝望,把他们的心脏都攥紧了。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的安城。 大王子巴图鲁光着膀子,靠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子上。 左臂的伤口刚上完药,疼得他肌肉一块块绷紧。 但他硬是没吭气,嘴角反而咧开一个兴奋又扭曲的笑。 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打了败仗的沮丧,全是灼热。 他的脑子里,一遍遍地放那女人银枪一闪、人比龙还快的画面。 她那双冷得能把人冻住的眼睛。 提醒他那个女人的存在。 “我的……雪隼……” 他嘴里念叨着这个称呼,心口滚烫。 军师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大王子,族长那边……来信了。” 巴图鲁抬起眼皮。 “说。” 军师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 “族长……气得不轻。他让您立刻滚回王庭。至于二王子和三王子……” 军师的声音越来越小。 “族长说,他们已经是没用的废子,不用管了。” 巴图鲁听完,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冷笑起来,笑里全是嘲讽。 他太懂他那个所谓的“爹”了。 在那个男人眼里,从来没有儿子,只有工具,只有价值。 他能当上族长,靠的就是心狠手辣。 他对每个儿子都防着,因为儿子既是继承人,也是随时可能弄死他抢位置的狼。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阴沉。 族里那几个神神叨叨的萨满,不知道哪个嘴欠的,说什么族长的位置最后会被儿子抢走。 从那天起,他爹看他们的眼神就更不对劲了。 “废子……呵呵,果然。” 巴图鲁自言自语,对这个结果一点不奇怪。 他那个爹,绝对不会为了两个被抓的儿子,跟大乾人低头的。 儿子没了反正能再生。 军师看他这么平静,心里直打鼓,小声问: “那大王子的意思……我们现在就回王庭?” 巴图鲁没说话。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慢慢摸着左臂的绷带,感受着那里的刺痛。 他的眼神又变得又深又热,那个骑着白马、拿着银枪的影子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楚。 回王庭? 回去看他爹那张臭脸? 不。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告诉他,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巴图鲁的声音又低又硬,不许任何人反驳。 “阜阳这一仗,是我巴图鲁的耻辱,这个场子,必须我亲手找回来!传令!把人都给我收拢好,安城给我守死了!” 他停了一下,眼睛里冒着精光,盯着军师。 “再派人去查!想尽一切办法!我要知道那个女人的一切!她的名字,她的来路,所有的一切!不惜任何代价!” 军师心里一哆嗦。 他看到大王子眼里那种熟悉的,盯上猎物的疯劲儿,知道这事儿没得商量了。 “是,大王子!” 巴图鲁重新靠回椅子上,闭上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败仗? 老爹的命令? 兄弟的死活? 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只让他栽了跟头的“雪隼”,他一定要抓到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阜阳城,他还会再去的! 为了她!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军师又跑来了,脸上的褶子比昨天更深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用特殊印记封好的皮卷。 “大王子!” 军师的声音都在发抖。 “王庭急令!族长……又催您立刻回去,不能再拖了!” 巴图鲁刚起来,正让下人帮他穿皮甲,听到这话,满脸都是不耐烦。 “又催?!有完没完!昨天不是说清楚了吗?阜阳刚打完,人心不稳,安城也要防守,这时候我怎么走!” 军师把皮卷递上去,语气无比沉重: “这次不一样……信使说,是大祭司得到了新的‘天命’!族长信得不行,下了死命令,所有王子必须滚回王庭听神谕!” “天命?又是天命!” 巴图鲁一把抢过皮卷,看都没看,狠狠攥在手里,骨节都白了。 他的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和嘲笑。 “之前就是信了那老神棍的屁话,说什么大乾的神不要他们的皇帝了,我们才拿下了三座城!结果呢?阜阳这块骨头差点把我们的牙全崩掉!从雪山带来的勇士死了一半!现在还打个屁?哪还有什么狗屁天命!” 他越说越火大,胸口一起一伏,左臂的伤口都跟着抽痛。 他从来就瞧不上那个装神弄鬼的大祭司,什么狗屁预言,有手里的刀子实在吗? 军师看他快炸了,心里苦得要命,只能硬着头皮劝: “大王子,小点声!大祭司在族里的地位您不是不清楚……族长对他信得死死的。这次既然是新的天命,肯定关系到我们部族的生死存亡。您要是不回去,族长本来就多疑,恐怕……恐怕会以为您翅膀硬了,想……抗命单干啊!” 最后四个字,军师说得快没气了,却像一桶冰块,全倒在了巴图鲁的头上。 巴图鲁的火气瞬间灭了一半。 剩下的是冰冷的清醒和一股子憋屈。 他太了解他爹了。 多疑,心狠,护着手里的权力跟护食的野狗一样。 那个“儿子要夺位”的预言,一直是他爹的心病。 他现在要是不回去,就是明着告诉他爹:我巴图鲁不听你的了。 那后果……他不敢想。 他没说话,脸上的肉抽动了几下。 他吸了一口气哑着声说。 “知道了……传令下去,准备,回王庭。” 军师松了口气,赶紧弯腰。 “是!大王子英明!” 巴图鲁转过身,看着窗外阜阳城的方向,眼神阴沉。 他摸着左臂的绷带,那里还火辣辣地疼。 “等着女人……”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三章 美男图册里的他 “小满姐姐,大姐和爹爹又赢了!” 林玉宁开心的像只小麻雀,在屋里蹦来蹦去。 小满也真心为大小姐高兴。 女人上战场,本就是凤毛麟角,大小姐不但去了,还在一场接一场的血战里活了下来,而且还赢了! 这事儿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快,把你那本京城美男图册拿出来!大姐这次回来就能选夫啦!” 林玉娇催促着小妹。 “还是自己选!你看看京城里,有几个女子能有大姐这般风光!” 林玉宁刚要屁颠屁颠跑去拿书,脚下却猛地一顿。 不对呀! 大姐心里早就住着那个“蓝蝴蝶”了,还看什么美男图册? 可这话她不敢跟二姐说。 要是让二姐知道了,再传到母亲耳朵里,大姐肯定要挨训。 小玉宁只好又跑去把图册抱了出来。 “我瞅着吧,这里面的公子哥儿,都不是大姐的菜。” 小玉宁一边翻着画册,一边煞有介事地分析。 她不知道送大姐蓝蝴蝶的到底是谁,但大姐总爱往爹爹的军营跑,那人八成是个舞刀弄枪的军爷。 “大姐肯定喜欢粗犷的,就跟咱们爹爹那种!” “啊?爹爹那种?” 林玉娇一脸嫌弃。 “天天舞刀弄枪,一脸大胡子,喝醉了就抱着母亲不撒手,结果母亲眼睛一瞪,吼一声就乖乖跪搓衣板的?” “二姐!小满姐姐还在呢!别这么说爹爹!”林玉宁急得直跺脚。 “小满又不是外人!”林玉娇满不在乎。 “二老爷那是真心对夫人好呀!奴婢可羡慕了!”小满由衷感叹。 “那是!” 两姐妹异口同声,脸上全是骄傲。 “要换了别家,连生三个女儿,早不知道纳了多少妾了。”林玉娇撇撇嘴。 小玉宁立刻补充:“祖母也顶顶好!从来不因为这事儿催母亲和父亲。” 小满连连点头。 要论明事理,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像老夫人这样的人了。 “三小姐,您现在身子也大好了,我可得回祥云居去了。”小满笑着说。 “啊——不要嘛!我就喜欢小满姐姐照顾我!”小玉宁立刻开始撒娇,抱着小满的胳膊不放。 “是堂兄不肯了?”林玉娇促狭地问。 小满只是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可不就是林清玄那个家伙急了! 她已经被那家伙连续托梦骚扰好几天了。 梦里,他穿着一身僧袍,或站,或坐,或手持佛珠在她耳边不停念叨。 “回家,快些回家!” 还有那只心魔黑猫,隔三岔五地窜进她梦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 “本座不想再吃猪食!你说的那个烘干鸡胸肉,还有鱼泥,什么时候给本座做?” “本座要拍屁屁,速来!” 一套组合拳下来,搞得小满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林玉宁凑近了,认真盯着小满的脸:“小满姐姐,你是不是有黑眼圈啦?” 小满吓了一跳,赶紧跑到镜子前一照。 镜子里的人眼下果然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眼角都冒出了细纹。 她顿时苦了脸:“这几天都睡不好,净做噩梦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不然这噩梦停不下来了!” 林玉娇打趣道:“怎么,佛子堂兄会念清心咒不成?念几声你就能睡好了?” “莫不是你想他,才想出的黑眼圈吧!”小玉宁跟着起哄,林玉娇在旁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今天先别回去嘛!” 小玉宁使出了杀手锏。 “为了感谢小满姐姐照顾我,给我做好吃的,加上我屁股现在一点都不疼了!咱们三个出去玩!去‘花想容’买些润肤的小玩意儿!我听说那里新出了一款香液,在贵女圈都传疯了!” 小玉宁年纪最小,对这些新奇玩意儿毫无抵抗力。 小满终究没能扛住小玉宁的软磨硬泡,加上林玉娇也在一旁帮腔,她自己也确实想出去透透气,便点头应了下来。 三人稍作打扮,便乘着马车出了府,直奔京城最负盛名的胭脂水粉铺子——“花想容”。 “花想容”的铺面雅致,一进门便是扑鼻的香气,来往的都是些衣着光鲜的贵女与夫人们。 小玉宁一进门,眼睛都亮了,拉着小满和林玉娇直奔新品陈列的柜台。 “就是那个!‘凝玉露’!听说用了之后,肌肤能跟羊脂玉一样!”小玉宁指着一个精巧的白玉瓶,兴奋地小声叫道。 林玉娇也饶有兴致地拿起旁边一款“桃花胭脂”细细端详。 小满则打量着四周,这种专为女子开设的奢华店铺,还是让她觉得新奇。 正当三人在柜台前流连忘返时,店铺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位身着月白锦袍、腰系玉带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形修长,面容清俊异常,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与书卷气,气质卓然,与这满是脂粉气的店铺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死死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玉宁正拿着那瓶“凝玉露”爱不释手,无意间一抬头,恰好看到了那名男子的侧脸。 她先是一愣,觉得眼熟,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一把扯住身旁林玉娇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点点闯祸的预感,脱口而出: “姐!快看!画里那个……那个断袖御史!” 她声音虽小,但在相对安静的店铺内,却清晰得可怕! 尤其是“断袖御史”四个字,让周围几个正在挑选商品的贵女都惊得掩住了嘴,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那男子和小玉宁之间来回打转。 小满和林玉娇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林玉娇更是吓得手里的胭脂盒差点掉在地上,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捂住小妹那张惹祸的嘴! 那可是崔湛崔御史! 《京都美男录》上鼎鼎有名的人物,更是朝中年纪轻轻就以刚正不阿闻名的言官! 关于他不好女色、可能有断袖之癖的传闻,私底下流传得再广,谁敢这么当众、几乎是戳着人家鼻子说出来?! 更要命的是,崔湛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脚步一顿。 他清冷的目光径直扫了过来,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肇事者——手里还举着“凝玉露”、一脸闯了大祸后知后觉模样的林玉宁身上。 他神色未变,眸色却深沉了几分,竟然迈开步子,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店铺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崔湛在林玉宁面前站定。 他身量颇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微微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吓得快要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这位小姐,方才你口中议论的‘御史’,可是在下?” 林玉宁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她看着崔湛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下意识就想点头,但残存的理智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摇头。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都在发颤。 “没、没有!大人您听错了!” “我……我是在说、说书人呢!对!说书人讲的故事里的御史!不是您!绝对不是您!”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向身后的姐姐和小满使眼色求救。 小满心中警铃大作,连忙上前一步,将小玉宁稍稍护在身后,福了一礼。 “这位大人,小妹年幼无知,口无遮拦,若有冲撞之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她计较。” 她语气不卑不亢,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林玉娇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崔大人,小妹她胡说八道的,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崔湛的目光在小满镇定却难掩担忧的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面如土色的林玉宁和紧张的林玉娇, 清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动怒,只是那深邃的目光能把人看穿。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便朝着店铺里间走去,看样子是来取预定好的东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帘幕后,店铺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林玉宁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林玉娇和小满一左一右扶住。 “吓、吓死我了……”小玉宁拍着胸脯,心有余悸。 林玉娇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让你口无遮拦!回去再收拾你!” 小满也松了口气,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买了东西回去吧。” 经此一吓,小玉宁也没了仔细挑选的兴致,胡乱指了几样卖得最好的香膏露液,让伙计包起来,付了钱,三人便如同受惊的兔子,匆匆离开了“花想容”。 马车上,小玉宁还在后怕。 “那个崔御史,眼神也太吓人了……他会不会记恨我,改天参父亲一本啊?” 林玉娇哼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小满安抚道:“崔御史虽是言官,但听闻品行端方,应不至于因小女儿一句戏言就为难镇远将军。不过,三小姐,日后在外,可真要谨言慎行了。” 小玉宁耷拉着脑袋,彻底蔫了。 一场满心期待的购物之旅,最终以一场心惊肉跳的偶遇告终。 而那位如冰雪般清冷的崔御史,和他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则深深印在了三人的脑海里。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四章 本座会抓蛾子 今夜,小玉宁是铁了心不放小满回去。 她硬是拉着人同榻而眠,还说有天大的心事要倾诉。 两人并头躺下,纱质的帷幔内光线昏暗。 小玉宁悄悄侧过身,面对着小满,声音里带着少女分享秘密时特有的兴奋。 “小满姐姐,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吗?” “就是大姐偷偷藏起来的那只蓝蝴蝶!” 小满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在脑中过了一遍:“记得,你说你无意中瞧见,大小姐珍藏着一只蓝色蝴蝶标本。” “嗯嗯!” 小玉宁用力点头,随即又一个翻身,仰面看着黑漆漆的帷幔顶,语气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笃定。 “我琢磨着……大姐这次不顾一切地跑去阜阳,就是追着那个送她蓝蝴蝶的人去的!” “勇敢!” 小满脱口而出,心底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 挣脱闺阁的重重束缚,奔赴危机四伏的战场,只为了心中所向往的那个人。 这种孤注一掷的勇气,是她难以想象,却又隐隐羡慕的。 小玉宁听到小满的赞同,开心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我也觉得大姐勇敢极了!我从小到大,最佩服的人就是大姐!” 她顿了顿,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小满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大姐可厉害了!学什么都快,枪法、箭法、兵法,半点也不比堂兄林清玄差!要不是女儿身……” 两人絮絮叨叨地聊着大姐的各种事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 春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吹灭了床头的蜡烛,又替她们掖好被角。 室内,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 小满累极了,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然而,那阴魂不散的梦境,再一次如期而至。 “还不回家……什么时候才回家……” 林清玄的身影在迷蒙的雾气中显现,活像个得不到糖吃就满地打滚的孩子,来来回回就念叨着这么一句,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执念。 小满被他吵得心烦意乱,在梦里猛地一叉腰,怒道:“打住!你再这么魔音灌耳地唠叨下去,信不信我明天就收拾包袱离家出走!” 林清玄立刻闭上了嘴。 那双平日里清冷无波的眸子,此刻写满了委屈,就那么幽幽地盯着她。 看得小满心头莫名一软,又立刻硬起心肠,扭开了脸。 这时,心魔团团竖着尾巴,迈着它自以为优雅的猫步出现了。 它蹲在一旁,不嫌事大地煽风点火:“走的时候带上本座!本座也受不了天天听他念那些枯燥的经文了!无趣至极!” 小满憋了一眼那只明显又圆润了一大圈的黑猫,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还有你!胖得都快成个煤球了,还整天嚷嚷着不吃猪食,我看厨房给你开的小灶你是一顿没少吃啊!” “喵嗷!那是对本座辛勤入梦工作的犒劳!” 团团瞬间炸毛反驳。 “你过来。” 小满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扛住,对那个一脸委屈的佛子招了招手。 林清玄眼睛微亮,十分听话地靠近了些。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小满心中那份对自由的渴望再次翻涌上来。 她望着虚无的梦境深处,眼神带着憧憬,喃喃自语。 “或许……我也应该像大小姐那样,勇敢一点,去追随我心中的‘蓝蝴蝶’……” “蓝蝴蝶?” 林清玄和团团同时愣住,一人一猫的脑门上齐齐冒出个大问号。 【她怎么忽然喜欢上蝴蝶了?】 林清玄立刻试图抓住这个看似能讨好她的机会,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殷勤。 “小满,春天到了,你若是喜欢蝴蝶,不如我们去庄子上转转?或许能遇到。只是我们祥云居花草少,如今又是初春,天气尚寒,恐怕蝴蝶还未出来……” “蛾子!” 团团立刻觉得自己比这个不开窍的宿主有用多了,它挺起毛茸茸的胸膛,得意地甩着尾巴。 “本座能扑蛾子!扑蝴蝶那也是手到擒来!很多蛾子翅膀也很漂亮炫目的!” 小满听着这一人一猫完全跑偏、不着边际的蠢话,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 跟他们简直是鸡同鸭讲! “滚出我的梦!” 她忍无可忍,满肚子火气。 “我现在忽然非常、非常讨厌你们俩!”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梦境如同破碎的镜面,哗啦一声开始崩塌、消散。 小满气鼓鼓地翻了个身,在现实的床榻上,一把将被子蒙过了头顶。 ? ?回主线啦,别骂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五章 堂兄还挺黏人 天才蒙蒙亮,小满还没从昨夜的梦境中完全缓过神来,祥云居那边的东春就匆匆赶到。 “二小姐,三小姐,还有小满,长孙少爷说春天来了,可以到庄子上玩两天,抓蝴蝶!” 东春说到“抓蝴蝶”三个字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别扭,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 但她保证,这绝对是长孙少爷的原话。 本来这差事是二丫的,长孙少爷还担心她传达不清自己的意思,特意换了更稳重的东春来。 “什么?抓蝴蝶?”林玉娇满脸的诧异。 “堂兄说的?” 这天气春寒料峭,哪来的蝴蝶给他们抓! “去庄子?太好了!”小玉宁才不管有没有蝴蝶,眼睛都亮了。 “这个时候有红果吃,小满去刚好可以熬红果!” 她拉着林玉娇的袖子,兴奋地问:“要准备啥吗?” 林玉娇回过神:“收拾几件衣服吧,堂兄说能玩两三天。” 她又转向东春:“是京郊那个专门养花的庄子吗?我听说那个龙伯,就在那儿养花,旁边还有个小果园!” “堂兄怎么忽然想去庄子了!”林玉娇还是觉得奇怪。 “管他呢,或许是经书读多了,需要醒脑!”小玉宁捂着嘴嘿嘿偷笑。 只有小满心里门儿清。 什么醒脑,八成是她梦里那句“蓝蝴蝶”惹的祸。 这家伙,居然当真了,还以为她想抓蝴蝶。 小满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气。 “去吧,就当是春游了!” 几人简单收拾好行装,带上三两个丫鬟,浩浩荡荡地到了府门口。 林清玄已经换下僧袍,一身清爽的便服,静静地等在那里。 他身旁,是三辆备好的小马车。 小满见状,下意识就想跟着两位小姐一起,登上第二辆马车。 谁知,第一辆马车那儿,林清玄忽然低低地咳了两声。 林玉娇和小玉宁立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憋着笑推了推小满。 “小满,堂兄等你呢。” “去吧去吧!” 小满脚步一顿,正想往后躲, 石头已经快步迎了上来,对着她恭敬地一躬身, 朗声道:“小满姑娘,长孙少爷有请。佛猫大人……指定了要您抱着才肯上车。” “我们明了,佛猫嘛,要人伺候!”两姐妹又是一阵坏笑。 小满脸上发烫,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中,快步走上前,硬着头皮进了第一辆马车。 “长孙少爷,我坐后面……” 她话还没说完,林清玄已经不给她任何机会,直接将怀里那团黑乎乎的猫塞进了她怀里。 “它很吵,吵着要你!” 团团在她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抬起头,用猫语幽幽地拆台。 “我刚才可是叫都没叫的。” 马车夫得了眼色,车轮已经骨碌碌地开始转动,根本不给小满换车的机会。 第三辆马车里,一众丫鬟叽叽喳喳。 有冬春,有二丫,还有玉宁身边的大丫鬟春草,玉娇这次带的是二丫鬟钏儿,这丫头力气大,到时候搬东西能顶两个用。 “真羡慕小满,怎么就她被长孙少爷看上了呢!”钏儿一脸向往。 冬春闭着眼假寐,不说话。 春草倒是常跟小满她们玩,笑着接话:“小满她跟别人不一样。手巧,人好,长得还好看。” 二丫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对!好看!” 她话锋一转,又开始胡诌八扯:“不过你也别羡慕,长孙少爷也没啥好的。他以前还看上过我呢!” 冬春眼皮一跳,给了她一个白眼,知道这丫头又开始胡咧咧了。 可钏儿不知道啊,她瞪大了眼睛。 “你?这个黑丫头,长孙少爷能看上?” “黑怎么了?”二丫脖子一梗,“当初少爷到大夫人院里,点名就要我伺候,还说只能是我!” 说完,她还嘿嘿嘿地笑起来。 “要知道,大夫人院里的姐姐们,那可都是个顶个的水灵!” 春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赶紧用袖子掩住嘴:“哈哈哈哈,二丫,我是真佩服你,你是真敢说啊!” 二丫更来劲了:“可我看不上长孙少爷!他天不亮就要起来念经,每天吃青菜萝卜,半点荤腥都不沾,没意思得很!” 她撩开窗帘,指着第一辆马车车沿上坐着的石头。 “长孙少爷还不如石头呢!” 冬春终于忍不住开口:“二丫,还有你不敢说的吗?” “嘿嘿嘿,吹牛又不犯法!”二丫笑得特别大声,车外都能听见。 “假的啊!”钏儿恍然大悟,“我差点就信了!” 第二辆马车里,林家姐妹俩正分着吃杏干。 “二姐,这杏干不错,早知道多带些给小满姐姐。”小玉宁嚼着果干,有些遗憾。 “我还以为咱们仨能坐一起呢,”林玉娇说,“我还想告诉她庄子上红果多得不行,顺便问问怎么做才不那么酸呢。” 她顿了顿,忽然冒出一句。 “堂兄还挺黏人!” 小玉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凑到林玉娇耳边,用做贼似的声音说: “二姐,我怎么觉得,堂兄这个佛子……有点不正经啊。” “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姐妹俩对视一眼,顿时笑作一团。 此刻,第一辆马车里,气氛却有些僵持。 小满抱着团团,林清玄坐在对面。 “我准备了吃食,在食盒里。”林清玄先开了口。 “长孙少爷,那么多人看着呢,咱们能避点人吗?”小满觉得浑身不自在。 “有何好避?”林清玄完全不解,“我心意就在那摆着!” 团团懒洋洋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喵呜喵呜的说。 “小满,我捉的蛾子也很漂亮!其实大可不必去庄子抓蝴蝶。” 它又瞥了一眼林清玄。 “说得对,是该避点人。小满,你刚才可以把我抱到第二辆马车去的,我很听话的。” 这话就是故意气林清玄的。 “你……”林清玄果然被噎到,伸手就要去揪团团命运的后脖颈。 “小满他要打我!救我!”团团立刻戏精上身,往小满怀里猛地一扑。 小满这次不上当。 她一把推开那颗毛茸茸的猫头。 “你们俩,没一个好东西!”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六章 酸甜的红果 马车辘辘,驶离了繁华喧嚣的上京城,沿着官道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拐入一条清幽的岔路,最终停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子前。 庄户早已得了信,恭敬地候在门口迎接。 庄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几处青瓦白墙的屋舍错落有致,远处可见连绵的田垄和一片光秃秃的果林, 虽是初春,万物尚未完全复苏,但空气中已弥漫着泥土和草木萌芽的清新气息。 众人安顿下来,稍作休整。 林玉宁心心念念着她的红果,拉着林玉娇和小满就往后山的果园跑。 果然,如她们所说,几株山楂树上还零星挂着些去年未落、经过一冬风霜变得愈发深红的果子,在灰褐色的枝桠间显得格外醒目。 “看!我就说还有!”小玉宁兴奋地指着那些红果,“小满姐姐,快!想办法弄下来,咱们做点好吃的!” 庄户帮着用长杆打下了不少红果,小满挽起袖子,带着几个丫鬟就在庄子的小厨房里忙活开来。 她将一部分红果洗净去核,加了糖和水,慢火熬煮成浓稠晶莹的果酱,酸甜的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院落。 另一部分则直接串成糖葫芦,熬了糖稀裹上,冷却后变成亮晶晶、脆生生的冰糖葫芦。 “哇!好香!”小玉宁第一个冲进厨房,眼巴巴地看着。 小满笑着将熬好的山楂酱舀出一碗,递给她和林玉娇先尝尝鲜,又将几串刚做好的冰糖葫芦分给众人。 林玉娇咬了一口糖葫芦,外脆内软,酸甜适口,满足地眯起眼:“小满,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比京城里卖的都好吃!” 东春和春草都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二丫更是吃得满嘴糖渣,含糊不清地夸赞。 庄户们也得了一些,个个喜笑颜开,都说从没吃过这么精致的零嘴儿。 林清玄也尝了一点山楂酱,那强烈的酸味让他微微蹙眉,但回味中的甘甜又让他舒展了眉头,看着小满在厨房里忙碌的纤细身影,目光柔和。 用罢简单的午膳,歇息了片刻,林清玄果然记着“正事”。 他起身,对正在廊下看小玉宁和林玉娇踢毽子的小满道:“小满,随我去龙伯的花园走走。” 小满一愣,想起他梦中说的抓蝴蝶,又看看这尚带寒意的天气,心里有些无奈,但在众人目光下,也不好反驳,只得应了声“是”,跟了上去。 龙伯是庄子上负责侍弄花草的老花匠,他的花园在庄子最僻静的一角,用竹篱笆围着。 虽是初春,但龙伯精心照料的一些耐寒花草已然吐绿,甚至有几株早春的山茶和迎春已经含苞待放,为这片园子增添了几分生机。 园子里静谧无人,只有微风拂过新叶的沙沙声。 林清玄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却真的在那些花苞和嫩叶间逡巡,似乎在认真寻找着什么。 小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寻蝶”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又觉得有些莫名的……可爱? 她快走两步,低声道:“长孙少爷,这天气,蝴蝶怕还在蛹里睡着呢,您上哪儿找去?” 林清玄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神清澈而专注:“梦里你说,想追随蓝蝴蝶。我虽不知那蝴蝶有何寓意,但既是你所想,我便想帮你找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哪怕只是看看花园,或许……也能让你开心些。” 他的直白让小满心头一跳,脸颊有些发烫。她避开他的视线,望向一株结着粉色花苞的山茶,小声道:“那……那只是一种比喻,不是说真的蝴蝶。” “比喻?”林清玄微微歪头,似乎有些不解,“那……你真正想追随的是什么?” 小满张了张嘴,看着他纯净又带着探究的眼神,那些关于自由、关于逃离、关于寻找属于自己一方天地的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这园子打理得真好,龙伯费心了。” 她转移了话题,蹲下身,假装去观察一丛刚冒头的嫩草。 林清玄看着她逃避的背影,眸光微黯,却没有再追问。他也蹲下身,就陪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那丛绿意。 阳光透过稀疏的竹篱缝隙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有蝴蝶,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春风拂面,草木清香,和一种介于困扰与安心之间的、奇异的静谧。 团团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看了看并排蹲着的两人,甩了甩尾巴,自顾自地扑向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玩得不亦乐乎。 阜阳城外. 残雪还没化干净,星星点点地趴在焦黑的土地上。 断掉的兵器和烧焦的战车残骸,无言地诉说着前几日大战的惨烈。 空气里那股子要命的肃杀气,总算淡了点。 林玉婉勒住马,锐利的眼神扫过远处寂静的山林。 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陆沉,你有没有发觉不对劲?” “山麓族那些探子,这几天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鬼影都见不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陆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打赢了仗的松快和瞧不上。 “确实没动静了。” “我看就是被打怕了,知道占不到便宜,滚回他们的雪山老巢舔伤口去了呗!” “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林玉婉的语气沉了下来,冷得像块冰。 “巴图鲁那个人,又疯又狠,他会甘心?吩咐下去,所有哨卡警戒提起来,当心他们憋着什么坏水,杀个回马枪!” “是!” 陆沉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立刻肃然应下,派了几个斥候再去前面探路。 队伍沿着崎岖的山路慢慢走。 路边是陡峭的山坡,枯黄的草皮底下,已经有嫩绿的颜色在挣扎。 拐过一个弯,林玉婉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山坡,忽然停住了。 几棵野树死死扒着石缝,枝头上居然挂着些红艳艳的小果子。 在这片灰败的山景里,那点红色简直扎眼。 “是红果。” 林玉婉的语气里,带上了难得的轻快,有了点少女的样子。 “真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也有这个。” “我们家京郊的庄子上就种了一大片,这个时节还挂在树上的,保准酸得很。” 旁边一个北地来的小兵蛋子听见了,忍不住插嘴: “林远小将,这红果直接啃是酸倒牙,可要是做成糖葫芦,那叫一个绝!” “酸里带着甜,开胃解腻,美得很!不过这种野地里自己长的,没人管,风吹日晒的,怕是比庄子里种的还要酸上天!” 陆沉听着,看看寒风里摇晃的红果树,又转头看看林玉婉。 风吹着她的发梢,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映着那片红色。 他心里咯噔一下。 二话不说,他翻身下马,三两步就爬上了山坡。 他动作快得很,灵巧地躲开枝条上的尖刺,小心地去摘那些看起来最饱满的果子。 林玉婉骑在马上,看着他专注的背影。 军服下宽厚的肩膀绷出结实的线条。 她心里暖了一下,又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忍不住向上弯。 “你摘它干嘛?这么酸的东西,你现在就想啃一口解馋?” 陆沉捧着满满一兜红果,小心地从坡上走下来,站到她的马前。 他仰起头,被说中心思,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把红果递过去。 他眼睛亮得吓人。 “回去我搞点糖来,给你做他说的那个糖葫芦!” 阳光正好穿过云层,落在他沾了点土的年轻脸庞上,也落在那捧鲜红的果子上。 那股子热乎劲儿,又土又真诚。 林玉婉看着他眼睛里不加掩饰的期待和那点笨拙的讨好,心里因为打仗和身份积压的沉重,被这捧小小的红果撞散了。 她唇角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点了点头。 “好,那我可等着尝尝陆小将军的手艺。” 风掠过山岗,吹动战旗,也吹得年轻将领的心扑通乱跳。 在这烽火连天的鬼地方,一捧野果,一个承诺,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 ?写到半夜,求你们1元打赏可以不!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七章 炒红果和糖霜红果 庄头对龙伯说:“这红果留着属实没啥用,不如砍了种点别的!” 龙伯看着这些比他年头还长的红果树,心里还是舍不得。 “留几棵吧!孩子们来玩的时候,还能解解馋!” “也行!” 小满找到龙伯。 “还有红果吗?” “地窖里有的是!你们自己去拿!”龙伯乐呵呵地说。 小玉宁跟在小满身后,好奇地问:“还吃不够吗?” “我忽然想起可以做炒红果!”小满眼睛一亮。 “当菜吗?要不要加点盐?”小玉宁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问出了让众人绝倒的话。 “二丫!”小满冲着院里喊。 “你能和钏儿去地窖拿几筐子红果出来吗?” “行啊!小满做吃的,我最愿意跑腿!”二丫拉着钏儿,一阵风就往地窖去了。 没一会儿,二丫和钏儿一人拎着一小筐回来了。 小满抓起一把看了看,果子放得有些久,表皮发蔫,有的还出现了黑点。 “成色一般啊。” “咱几个一起挑挑吧,选好的用,坏果扔掉,专挑表皮光滑、没黑斑的。”小满招呼大家。 两位小姐一听,这个我会啊! 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挑拣大军。 没多大功夫,一盆饱满的好果子就挑好了。 小满挽起袖子,在庄子的厨房里忙活开来。 这厨房虽比不得府里的精巧,但大锅土灶,做起吃食来反倒更添几分豪气。 她先吩咐人烧上一大锅热水,这边便和二丫、钏儿一起,将挑好的红果一一去核。 两位小姐起初还觉得有趣,没捅几个便喊手指酸了,干脆只在一旁瞧着。 小满手法利落,用根细竹签顺着果蒂一捅,那果核便乖乖地弹了出来。 她去核的功夫,二丫已将冰糖在另一口锅里用小火炒出了糖色,正泛着细密的金黄泡泡。 小满瞅准火候,将去了核的红果一股脑儿倒进去。 “刺啦!” 甜香的热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拿着大铁勺轻轻搅动,红果在琥珀色的糖浆里翻滚,渐渐染上透亮的色泽。 原本有些蔫软的果子,受热后竟重新饱满起来,一个个胀鼓鼓、红艳艳的。 小满又兑了些热水,盖上锅盖,改上文火慢慢熬着。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那甜中带酸的气息愈发浓郁,勾得人心痒痒。 连原本在门外张望的龙伯,也忍不住踱步进来,抽了抽鼻子。 “嗯,是这个香味儿!” 约莫半个时辰,小满掀开锅盖,汤汁已收得浓稠得当。 她撒上一小把桂花,又滴了几滴庄头自家酿的蜂蜜,这才灭了灶火。 那炒红果盛在粗瓷大碗里,红得透亮,汁水莹润,热腾腾地诱人。 “得放凉了才好吃呢,”小满笑着说,“入夜后,风味最佳。” 待到晚风初起,繁星点点,众人果真聚在院中老槐树下。 那碗炒红果已是温凉适口,小玉宁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 果肉软糯却不烂,酸甜的汁水在齿间迸开,桂花的余香萦绕不去,恰如其分地解了夜的燥。 龙伯咂摸着滋味,眯眼笑道:“这老树上的果子,终究是留对了。” …… 阜阳城守府内,陆沉揣着那包小心翼翼摘回来的红果,找到了府里的老管家。 他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赧然和客气。 “老管家,想跟您借厨房一用,还有……些许糖。” 老管家一看是近日风头正盛、生擒敌酋的陆校尉,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连连摆手。 “哎哟,陆校尉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什么借不借的,您要用尽管用!糖就在那边罐子里,您随便取用!府里多得是!” 陆沉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我就试一下,看能不能做成零嘴,要是成了,定给您送些过来尝尝鲜。” “那敢情好!老朽就先谢过陆校尉了!”老管家乐呵呵地引他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陆沉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小将,顿时手足无措。 灶台、锅铲、糖罐……这些物事比刀枪剑戟还要难对付。 他挽起袖子,凭着一股子蛮勇和想象,就开始倒腾起来。 他记得那小兵说的“糖葫芦”,是要熬糖,然后把果子放进去滚一滚。 他依样画葫芦,生了火,将大半罐糖倒入锅里,加了点水,看着糖慢慢融化,心里还颇有几分得意。 可没过多久,锅里的糖浆就开始冒烟,颜色迅速变深,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坏了!” 陆沉手忙脚乱地想把锅端下来,差点烫到手。 第一次尝试,以糖浆烧糊告终。 他不气馁,清理了锅,又放了糖和水。 这次他小心控制着火候,糖浆总算没糊,熬成了琥博色。 他赶紧将串好的红果放进去滚,可那果子故意跟他作对,要么沾不上糖,要么沾上一大块,厚薄不均,样子难看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糖浆冷了之后更是黏糊糊的一团,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晶莹脆亮。 陆沉折腾得满头大汗,脸上、手上都沾了烟灰和糖渍,整个人灰头土脸,比打了一场硬仗还累。 老管家在外头听见里面叮叮当当、唉声叹气,忍不住探头进来一看。 只见平日里英姿勃发的陆校尉正对着几串不成样子的“糖葫芦”发愁,那副狼狈又认真的模样,逗得老管家顿时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呦喂!我的陆校尉啊!您这是……这是在做什么法呢?怎么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了?”老管家一边笑一边问。 陆沉抬起头,脸上带着挫败感,老实回答:“想做点糖果子……给林远小将尝尝。” “糖果子?用什么做的果子?”老管家好奇。 “就……就路上采的那些野红果。”陆沉指了指旁边篮子里剩下的果子。 老管家一拍大腿。 “哎呦!我的校尉大人呐!那种野果子,酸得能倒掉牙,寻常人谁直接吃啊!您这是……” “所以想拿糖裹着,去去酸味。”陆沉看着锅里又一次失败的产物,有些泄气。 老管家看他那执着劲儿,又是好笑又是感慨,走上前指点道:“这熬糖火候最是关键,沾果子也要快、准、匀,冷下来才脆。您这……唉,怕是糖都耗完了吧?” 陆沉一看旁边的糖罐,果然已经见了底。 他清理了一下“战场”,最终勉强能拿得出手的,统共就只有五颗红果。 而且根本不是晶莹的冰糖葫芦,只是果子表面粗糙地裹了一层凝固的白糖霜,看起来实在有些可怜。 他看着掌心里那五颗卖相凄惨的“糖霜果子”,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 虽然样子难看,但总归是……他亲手做的。 “罢了,聊胜于无吧。” 他小心地将这五颗“战利品”用干净布帕包好,揣进怀里,对着老管家感激地笑了笑。 “多谢老管家,糖……我改日赔给您。” 陆沉捧着那五颗糖果子,立刻去找林玉婉。 林玉婉看着陆沉掌心那五颗裹着粗糙糖霜、模样笨拙的红果,微微一怔。 随即,她从他犹带烟灰的指缝和略显局促的眼神里,窥见了背后所有的狼狈与用心。 一股酸涩的热意猛地涌上鼻尖,比她尝过的任何红果都更汹涌。 她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糖霜粗糙的甜与果肉凛冽的酸瞬间交融,却化作一股暖流,直抵心扉。 她垂下眼帘,轻声说:“很甜。” 所有的烽火与硝烟,都在这一刻,被这笨拙的甜意悄然融化。 ? ?先写一章,等会去上班的地方在写一章,你们等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八章 开门见蛾 团团到了庄子上,简直是彻底放飞自我。 它满庄子乱窜,逮老鼠的劲头比谁都足。 特别是地窖里那群肥硕的鼠辈,没几天就被它一窝端了。 此刻,它回到小满身边,爪子揣在身下,既兴奋又疲惫。 小满斜睨着它,忍不住调侃。 “你一个心魔,居然还要抓老鼠?” 团团立刻传来了心声,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控制不住这猫身体的本能反应啊!】 【看见那玩意儿窜过去,爪子就自己动了!】 它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带着十足的嫌弃。 【可我不想吃,那玩意儿待的地方也太埋汰了,我下不去口!】 小满直接被它逗乐了。 “你作为一只猫,居然还嫌弃老鼠埋汰?” 【小满!本座是魔!是这身体是猫!】 团团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被推开。 小玉宁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 “小满,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她咋咋呼呼地喊。 “庄子口那棵大榕树下面,摆了十几只老鼠!还是从大到小,整整齐齐排着队的!” “我二姐出门看了一眼,吓得魂都没了,现在还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呢!” 小玉宁说着,自己先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她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团高冷的黑猫身上,眼睛一亮。 她凑过去,指着团团。 “喂,该不会是你这家伙干的好事吧!” “庄头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是个捕鼠小能手,还盘算着让你和庄子上那几只小母猫配上一配,多生几窝你这样能干的呢!” 黑猫团团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场。 它眯着金色的猫眼,悄悄给小满递心声。 【本座是魔,岂能与凡物配种。】 【况且本座心里,从头到尾只有小满一个!】 小玉宁见它不搭理,撇了撇嘴。 “小满,你堂兄这只佛猫可真高冷啊!跟他本人一个德性,无聊得很。” “还不如养只小狗呢,见了人至少还会摇摇尾巴。” 说着,她不信邪地伸出手,想去摸团团的脑袋。 结果手刚凑过去,团团喉咙里就发出一阵威胁的哈气声,尖牙毕露。 小满赶紧出声提醒。 “三小姐,你可别小看它,它听得懂人话的,小心它记恨你。”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小玉宁完全不以为意,笑得花枝乱颤。 “它一只猫,还懂得记恨我?” 她不死心地继续逗弄。 “噜噜噜,小黑猫,来给姐姐摸一个嘛!” 团团默默转过头,金色的猫眼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光。 它已经在盘算着,晚上该怎么好好“招待”一下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小姐了。 小玉宁逗猫不成,又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小满,堂兄说的蝴蝶呢?我怎么半只都没见着。” 小满笑了笑。 “这天还这么冷,哪来的蝴蝶!” 她压根就没抱任何能看到蝴蝶的希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团团的耳朵尖动了动。 【小满想要看蝴蝶?】 【行,小满想要,本座晚上就去给她抓来!】 是夜,月黑风高。 一团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林玉宁暂住的厢房。 正是心怀“记恨”的团团。 它那双金色的猫眼在黑暗中幽幽发亮,死死盯着榻上睡得正香、还时不时咂咂嘴的小玉宁。 【哼,说本座无聊?】 【说本座不如狗?】 团团内心冷哼。 【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的手段!】 它落地无声,轻盈地一跃,跳上窗边的妆台。 它伸出爪子,用肉垫将上面一支玉簪轻轻拨弄到地上。 “啪嗒!” 清脆的落地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刚好能惊醒浅眠之人。 榻上的小玉宁果然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 团团满意地看着,随即又溜到桌边,故技重施,将一只茶杯推向桌沿。 “哐当!” 这下,小玉宁被彻底惊醒了。 她拥着被子猛地坐起,睡眼惺忪,脸上带着惊惧。 “谁?春草?是你在外面吗?” 她竖着耳朵听了半晌,屋外除了呜咽的风声,再无其他动静。 她狐疑地重新躺下,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毛,总觉得不太对劲。 就在她眼皮打架,即将再次入睡时,忽然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从她脸颊上飞快地扫了过去!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小玉宁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弹坐起来,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手臂。 她惊魂未定地瞪大眼睛,可房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只有窗户纸上,被月光映出的树影,在风中微微晃动。 始作俑者团团,早已在她尖叫的瞬间,就悄无声息地躲到了床下,深藏功与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玉宁捂着狂跳的胸口,再也睡不着了。 她总觉得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阴森森地盯着她。 这一夜,她就在半梦半醒、疑神疑鬼中,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成功作弄完小玉宁,团团心满意足。 但它还记得另一件“正事”——给小满抓蝴蝶。 这季节,蝴蝶是没有的。 但夜晚的庄园里,各种趋光的飞蛾却不少。 团团想起小满随口说过,有些蛾子也长得很漂亮。 于是,它开始了它的“收集”工作。 它凭借着猫科动物与生俱来的敏捷,和心魔对力量的精准控制,在庄园的花丛树影间四处扑腾。 它眼光极高,专挑那些翅膀颜色绚烂、斑纹独特的大型飞蛾下手。 它小心翼翼地用肉垫将它们拍晕,然后用嘴极其轻柔地衔住,生怕弄坏了那脆弱翅膀上的一丁点鳞粉。 一趟。 两趟。 三趟…… 它像个最挑剔、最执着的收藏家,将一只只昏迷的、色彩斑斓的飞蛾,叼回小满的房门前。 然后,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门槛外。 有翅面如同孔雀翎羽的绿尾大蚕蛾。 有翅膀上长着巨大“猫头鹰眼斑”的乌桕大蚕蛾。 还有通体金黄、拖着长长尾巴,如同迷你凤凰的长尾水青蛾…… 在熹微的晨光下,这些排列整齐的飞蛾,宛如一幅诡异又华丽的死亡画卷。 做完这一切,团团舔了舔有些凌乱的毛发,极其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这才悄无声息地溜回院子角落,揣起爪子,假寐起来。 第二天清晨,小满按照习惯早起,推开房门准备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哎呀!” 她脚还没迈出去,就被门槛前那整齐排列、五彩斑斓的“飞蛾阵列”惊得低呼出口,瞬间睡意全无。 看着地上那些昏迷不醒、却翅翼完整、颜色鲜艳得不像话的各色大蛾子,小满先是愣了几秒。 随即,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直冲脑门。 她几乎立刻就锁定了那个唯一的“罪魁祸首”。 除了那只脑回路清奇、又总想方设法“讨好”她的心魔猫团团,还能有谁?! “团团——!” 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院子里,某个罪魁祸首正蜷在石凳上,沐浴着初升的朝阳,假装睡得正香。 只是那微微抖动的胡须,彻底泄露了它内心的得意与期待。 ? ?本人很喜欢团团评论来些你们家里的小猫猫吧!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九章 共感太疼了点吧! “林清玄,我告诉你,小满今天早上看到我送的蛾子,开心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团团得意洋洋地蹿到林清玄面前,尾巴竖得像根旗杆,金色的猫眼里全是炫耀。 “送蛾子?” 林清玄从经卷中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不解。 “对呀!” 团团理直气壮。 “蛾子和蝴蝶不就是一个东西吗?不就是白天出来和晚上出来的区别!本座送的这些,颜色可比那些白天的蝴蝶炫目多了!” 它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制造浪漫的天才。 林清玄闻言,下意识地捻动佛珠,随口说道:“佛偈有云:‘飞蛾赴焰,是众生迷执;蝴蝶栖光,为觉者清明。’二者虽似,其性迥异。” 心魔团团最烦他这套,嗤之以鼻。 “少跟本座掉书袋!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能找到飞蛾送给小满,而你,什么也没有!” 它甩了甩尾巴,语气充满挑衅。 “我走了,找小满去,懒得听你念经!” 看着团团趾高气扬离开的背影,林清玄平静的心湖难得泛起涟漪。 庄子没有蝴蝶…… 是不是,该去别处找找?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 他起身,找到庄头,语气依旧平淡:“庄头,除了龙伯的花园,这附近可还有别的花多之处?” 庄头虽疑惑,还是恭敬回答:“回长孙少爷,后山那边有个废弃的小庙,庙后面住着个养蜂人,他自己辟了个小花圃,那里的花可比龙伯那儿多多了,杂得很!” 他忍不住好奇。 “长孙少爷,您找那么多花是……?” “只是随意看看。” 林清玄面不改色地掩饰了过去,不敢说自己是想去找蝴蝶。 他还真就独自一人去了。 穿过稀疏的林地,找到了那座残破的小庙。 庙宇荒废已久,蛛网尘封,佛像倾颓。 林清玄站在破败的大殿中,看着那尊蒙尘的佛像,心中莫名触动。 他挽起素色衣袍的袖子,竟动手打扫起来,将散落的杂物归置,用帕子细细擦去佛像上的灰尘。 最后,竟小心翼翼地将那尊倾倒的泥塑佛像扶正。 做完这一切,他才绕到庙后,果然看到一条被踩出的小径。 沿着小径走了颇远,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规模不小的花圃呈现在眼前! 正如庄头所说,这里的花种类很杂,野花、菜花交织在一起,最多的是黄澄澄的油菜花和迎春花,放眼望去,金黄一片,在阳光下灼灼耀目。 这里生机勃勃,飞虫也确实很多。 但林清玄一心只想着寻找那翩跹的彩蝶,目光在花丛间急切地搜寻,完全忽略了耳边那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的“嗡嗡”声。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花丛,生怕踩坏了花草,更怕惊走了可能存在的蝴蝶。 他弯着腰,专注地寻找着,浑然不觉自己这个“大块头”的闯入,对花圃的真正主人——那群忙碌的小蜜蜂来说,是何等巨大的打扰和威胁。 起初,只是几只蜜蜂警惕地绕着他飞旋。 但随着他在花丛中停留的时间变长,动作幅度不经意间加大,越来越多的蜜蜂被惊动。 它们将他视作了意图破坏家园和粮食的入侵者! “嗡嗡嗡——!” 抗议的嗡鸣骤然变得尖锐而充满敌意! 下一刻,如同得到了统一的指令,数十只、上百只蜜蜂从花丛中、从蜂箱方向腾空而起,组成一道愤怒的金色洪流,朝着花丛中那个“大目标”发起了迅猛的反击! 林清玄只觉得耳边嗡鸣大作,眼前金光乱闪,手臂、脖颈等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直起身,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饶是他心性沉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无差别的疯狂攻击,也不禁有些失措。 他下意识地挥袖驱赶,却引得更多蜜蜂围拢过来。 佛子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清静庄严了,在那片灿烂的金色花海中,上演了一出抱头疾走、衣袍翻飞的狼狈戏码。 平日里念诵的经文此刻派不上半分用场,只剩下那阵阵刺痛和耳边不绝于耳的愤怒嗡鸣。 最终,当林清玄略显踉跄地冲出花圃范围,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时,他的模样着实有些凄惨。 额角、手背上赫然可见几处红肿,衣袍上也沾了不少草屑和花粉,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散乱。 他靠在树干上,感受着身上火辣辣的刺痛, 看着远处那片暗藏“杀机”的花圃,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自嘲。 蝴蝶,半只未见。 蜜蜂,倒是结结实实地“招待”了他一番。 这“寻蝶”之路,看来比他参悟佛理还要坎坷几分。 小满只觉得右手手背和左侧脸颊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细小却凶猛的东西反复蜇咬。 她心中一紧,立刻意识到——是林清玄那边出事了! 他们之间的共感,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此刻正承受的痛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捂住刺痛的半边脸,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就往外冲。 “小满,你的脸怎么了?!” 正端着一盆水走过的二丫,一眼就瞧见她红肿起来的左颊和明显不对劲的手背,吓得失声惊呼,水盆都差点脱手。 小满顾不上解释,只匆匆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人已经像阵风似的跑出了院子。 二丫看着她瞬间红肿起来的脸,又急又懵,连忙放下水盆也跟了上去。 小满凭着那股清晰的共感刺痛指引,一路小跑,穿过后院,朝着庄子后山的方向寻去。 越靠近后山,那刺痛感越发明显。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破庙附近,远远就看到一个略显狼狈的素色身影,正靠在一棵老树下,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自己的手。 “林清玄!” 小满喊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听到她的呼喊,林清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地想抬手整理一下散乱的发髻和沾了草屑的衣袍,却牵动了手上的伤,让他动作一顿。 小满跑到他面前,定睛一看,不由地愣住了。 只见平日里清冷出尘、一丝不苟的佛子,此刻额角、脖颈、手背上分布着好几处明显的红肿,僧袍的下摆沾满了黄色的花粉和草屑,发丝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整个人透着一种罕见的狼狈。 而几乎是同时,林清玄也看到了小满左颊上那片清晰的红肿,以及她手背上对应的红点。 他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是共感! 他这边被蜜蜂蜇伤的疼痛,原封不动地传递到了她身上! 一股混合着愧疚、心疼和莫名尴尬的情绪涌上林清玄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跟在后面跑来的二丫也看到了这一幕,惊得瞪大了眼睛:“长孙少爷!您……您这是怎么了?小满的脸……你们这是……” 她看着两人脸上、手上位置对应的红肿,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小满看着林清玄这副模样,又气又急,也顾不得尊卑了,语气带着责备:“你这是跑去捅马蜂窝了吗?怎么弄成这样?!” 她边说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刺痛的左脸,心里把那群不知好歹的蜜蜂骂了无数遍。 林清玄被她问得有些窘迫,耳根微微泛红,避开她灼灼的目光,低声道:“……只是想去后面的花圃看看……惊扰了蜂群。” “花圃?你看花能看成这样?” 小满简直无语,看他这狼狈样,还有心思赏花? 忽然,她福至心灵,想起他执念般的“寻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你该不会是为了找蝴蝶,闯进养蜂人的地盘了吧?!” 林清玄:“……” 他沉默地抿了抿唇,默认了。 小满看着他这副默认的样子,再看看两人身上同步的“伤”,一时间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好笑。 这佛子的脑回路,有时候真是直得让人头疼! “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吧,蜜蜂蜇过不及时处理,会更肿的。” 小满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她自己的脸和手也火辣辣地疼呢! 林清玄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二丫看着前一后走着的两人,一个狼狈却依旧身姿挺拔,一个脸上顶着红肿却气势汹汹,只觉得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又隐隐觉得……有点莫名和谐? 始作俑者心魔猫团团,此刻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看着林清玄身上的伤和小满脸上的红肿,幸灾乐祸地在原地打了个滚 【哈哈哈!让你跟本座抢风头!找蝴蝶?这下变成找刺猬了吧!活该!】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章 手中的菜粉蝶 回去的路上,林清玄始终握着拳头。 小满只当他是疼得厉害。 因为她自己就疼得快要炸了,左边脸颊火辣辣地肿起老高,感觉半边脸都不是自己的了。 二丫看着她那张脸,都快没眼看了,干脆一跺脚,提着裙摆先一步朝庄子飞奔而去。 “玉宁小姐!玉娇小姐!不好了!” 二丫一口气冲进院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长孙少爷和小满被蜜蜂叮得满脸包,快叫庄头找个大夫吧!” “蜜蜂?” 林玉宁和林玉娇对视一眼,满脸都是奇怪。 “这庄子上哪来的蜜蜂?” 庄头闻声赶来,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长孙少爷去了后山的花圃?还被蛰了?” 他腿肚子都开始打颤,急冲冲地就往外跑。 “哎哟我的老天爷!我这就去找大夫!这就去!” 被蜜蜂蛰了可大可小,万一长孙少爷在他们这庄子上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担待不起! 屋里,林玉宁和林玉娇脑洞大开。 “难道是……堂兄和小满约在后山见面,结果运气不好,一起撞上了大马蜂?” 可当林清玄和小满一前一后出现在她们面前时,两姐妹瞬间就猜不下去了。 两人从脸颊到脖颈,再到露出的手背,全是此起彼伏的红肿大包,简直惨不忍睹! 大夫很快就被请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两人脸上的红肿,又听林清玄言简意赅地说明是在后山花圃被普通蜜蜂所蜇,并非凶悍的马蜂,这才松了口气。 “万幸,只是寻常蜜蜂,毒性不强。” 大夫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取出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药膏。 “只是这蜂毒引起的红肿会持续一两天,伴有灼痛和瘙痒是正常的,切记不可抓挠,免得留疤或是发炎。” 他先给林清玄处理。 清凉的药膏触碰到红肿的皮肤,暂时压下了那股火烧火燎的刺痛。 林清玄端坐着,任由大夫在他脸上涂抹,眉头都没皱一下,那满脸的包长得就不像是他自己的一样。 轮到小满时,大夫“咦”了声。 “姑娘这伤来得有些奇怪,和直接被蜇伤不太一样,更像是从内里自己透出来的红肿。”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抢白道:“蛰的!就是被蛰的!跟他一模一样!大夫您给我开一样的药就行了!” 大夫反复看了看,症状确实和林清玄极为相似,便也不再深究,依言配了同样的药膏递给小满。 “多谢大夫。”小满接过药膏,心里总算落了地。 这要命的共感,打死都不能说。 林玉娇看着堂兄那张俊美出尘的脸此刻顶着一片片红肿,又是心疼又是想笑,憋得十分辛苦。 她忍不住提醒:“堂兄,过两日就是慈恩寺的大法会,京中多少达官贵人都会去,您作为佛子是肯定要出席的。可您这……这副尊容,怎么去啊?” 她完全无法想象,一向宝相庄严的堂兄顶着一脸的“包”,出现在庄严肃穆的法会现场,那画面得有多炸裂。 林玉宁则心疼地围着小满打转,小脸皱成一团。 “小满姐姐,你还疼不疼呀?会不会真的留疤?都怪堂兄,好端端地去什么后山嘛!” 她毫不客气地把锅甩给了林清玄。 林清玄闻言,抬眸看了林玉宁一眼,没说话,眼神里却掠过极淡的无奈。 大夫又叮嘱了几句忌口和注意事项,便提着药箱告辞了。 屋内剩下几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林清玄和小满各自顶着一张五彩斑斓的脸,面面相觑,又各自飞快地移开视线。 林玉娇忍着笑,努力维持世家小姐的端庄:“堂兄,小满,你们好好休息。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她赶紧拉着还在好奇张望的林玉宁溜了出去,临走前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二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挠挠头。 “那……那我先去给少爷和小满姐姐煎点清热降火的茶来!” 说完也一溜烟跑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清玄和小满,以及不知何时又溜进来、正蹲在窗台上看热闹的团团。 这一安静,脸上的灼痛和那股钻心入骨的瘙痒感就愈发清晰了。 小满实在受不了,忍不住抬手就想去挠。 手刚抬到一半,就听林清玄低沉的嗓音响起:“别挠。” 小满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痒!” 她话音刚落,就见林清玄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他也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小满瞬间明了。 这要命的痒意,也原封不动地传过去了!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坏水。 她故意伸出手指,极轻地、要挠不挠地在自己红肿的脸颊边缘划拉了一下。 果然!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看到林清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像是在默念清心咒,对抗这无孔不入的痒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满看着他这副拼命忍耐的模样,心里那点因疼痛和狼狈而生的怨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反而有点想笑。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大夫给的药膏,走到他面前。 “伸手。” 林清玄睁开眼,带着几分疑惑看她。 “帮你涂药。”小满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 林清玄明白了她的意图,缓缓摊开了那只一直紧握的拳头。 手心之中,躺着一只白色的菜粉蝶。 小小的,翅膀还在虚弱地扑腾着! 小满愣住了。 她一时间忘了脸上的刺痒,也忘了自己原本要帮他涂药的意图。 “你……” 小满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你都被蜇成这样了……还顾得上抓它?” 林清玄看着她怔忪的表情,误以为她不喜欢,眼里的光微微黯淡下去,低声道:“庄子附近……没见到蓝色的蝴蝶。只有这一只,颜色寡淡,你若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小满立刻打断他,声音有些哑。 她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颤抖的蝶翼,生怕一用力就弄伤了它。 “很……很好了。” 她看着这只在他掌心艰难扑腾的小生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酸酸涩涩,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暖意。 这个傻子…… 窗台上的团团看到这一幕,金色的猫眼里满是鄙夷。 【嗤!搞了半天,差点变成猪头,就带回来这么只灰扑扑的破蝶!】 团团“嗖”地一下跳到两人中间。 “喵呜——!” (看着就不如本座抓的蛾子!小满你不准瞎感动!) 冬春刚打听到消息冲进来,就看到这只黑猫梗在两人中间大呼小叫。 “你这佛猫!关键时候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冲着两个病人吼什么吼!” “关起来!这几天必须给你关起来!” 她一个箭步上去,精准地揪住了心魔猫团团命运的后脖颈。 团团好无奈,它就这么被冬春提溜进了鸡笼子,关了好几天。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一章 团团差点不干净了 小满和林清玄顶着满脸红肿,彻底开启了“闭关”模式。 连着几天,两人都没踏出房门半步。 心魔猫团团却被坑惨。 东春把它塞进了竹编鸡笼里,也就懒的管它, “放本座出去!你这愚昧的凡人!” 团团在笼子里气得龇牙咧嘴,用意识疯狂咆哮。 可惜冬春听不见,只觉得这猫今天叫得格外凄厉。 “喵嗷——!!” “小满!林清玄!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快来救驾!” 它爪子拼命扒拉着竹条,奈何鸡笼编得结实,它又不敢动用魔气,怕暴露身份,只能在里面无能狂怒。 叫了半天,嗓子都快哑了,也没人搭理。 屋里那两个正主一个在涂药,一个在念经,压根没留意到后院的动静。 而这一切,全落在了庄头刘叔的眼里。 在他看来,这就是只长得油光水滑、眼神灵性的普通黑猫。 但关键是,这猫抓老鼠是真牛啊! 才来几天,庄里几个老鼠窝都被它端了,比那些懒散的土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刘叔早就动了心思,想借这“猫王”的种,改良一下庄上的猫群。 现在机会来了! 他搓着手,嘿嘿笑着,从自家抱来一只最能生养、模样也最周正的三花小母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鸡笼。 “喵?” 三花母猫怯生生地看着笼子里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黑猫。 团团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刘叔的意图。 轰! 它瞬间炸毛!浑身的黑毛根根竖起,猫眼里全是惊恐和滔天怒火! 【混账!愚不可及!你竟敢让本座……做这种配种的腌臢事?!】 【本座是至高无上的心魔!岂容尔等凡间牲畜玷污!】 它冲着三花母猫发出威胁的低吼,弓起背,尾巴炸得像根狼牙棒。 三花母猫被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刘叔在外面看着,乐呵呵地自言自语:“嘿,还挺害羞!不打紧,关一晚上就熟了!到时候给我们庄子生一窝厉害的小猫崽!” 团团听着这话,气得差点厥过去。 它拼命用头撞笼子,发出“砰砰”的响声。 【小满——!林清玄——!救命啊——!有人要玷污本座的清白啊啊啊——!】 它此刻无比希望那该死的共感能再强烈点,让屋里的两人感受到它史诗级的绝望! 这时,路过的小玉宁看见了这一幕。 “刘叔,堂兄的团团不喜欢花色的吧?” 小玉宁天真地建议道。 “你看它都不理这只小花猫!” “团团可是我堂兄的宝贝,你不能选你觉得好的,要它自己选喜欢的才行呀!要不……你多扔几只进去让它挑挑?” 这建议对团团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你大爷的!本座跟你没完!】 【等本座出去,定要让你天天做噩梦!梦到功课写不完!梦到糖葫芦全是酸的!】 刘叔一听,觉得三小姐说得太有道理了! 配种嘛,总得两情相悦不是! 他兴冲冲地又去庄户家搜罗,不多时,竟真让他又提溜来三只花色各异的小母猫! 一只通体漆黑的。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还有一只神态慵懒的老白猫。 刘叔嘿嘿笑着,不顾团团的疯狂咆哮,把这三只母猫也依次塞进了本就不大的鸡笼里。 “这下总有你小子喜欢的款了吧!”刘叔拍拍手,满意地走了。 鸡笼里,瞬间炸了锅! 黑猫和白猫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最要命的是那只胖橘猫! 它正处在发情期,一进笼子就嗅到了团团身上强烈的公猫气息,立刻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凑了上来。 它翘起尾巴,围着团团打转,发出黏腻的、带着引诱意味的叫声。 “喵呜~” 胖橘猫甚至试图用身体去蹭团团。 “滚开!丑八怪!离本座远点!” 团团浑身的毛炸得像个黑色刺球,碧绿的猫眼里满是惊恐、厌恶和宁死不屈的决绝! 它拼命躲闪,喉咙里发出近乎崩溃的哈气声,爪子胡乱挥舞,恨不得当场去世! 鸡笼里猫毛纷飞,叫声此起彼伏。 团团的意识咆哮已经带上了哭腔。 【林清玄!小满!你们再不来!本座就要清白不保了!】 【本座宁愿自爆元神,也不受此奇耻大辱!】 房中。 正静坐的林清玄猛地睁开眼,脸上厚厚的药膏都差点裂开。 他耳边全是团团凄厉到不正常的惨叫。 另一边,正对着铜镜唉声叹气的小满也觉得心神不宁,脑子里全是团团在拼命呼救。 两人不约而同地推开房门。 “你有没有听到团团在叫?”小满问。 林清玄脸色微沉:“声音从后院传来。” 两人顾不得脸上的红肿,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刚走近,就听到刘叔乐呵呵的自言自语。 “嘿嘿,有门儿!打是亲骂是爱,闹腾点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感不妙,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下一秒,他们看到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拥挤的鸡笼里,团团被四只母猫“包围”,那只胖橘正热情似火地往它身上贴! 而团团则缩在角落,炸着毛,眼神绝望,活脱脱一个准备英勇就义的烈士。 小满惊得捂住了嘴。 林清玄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刘叔!你在做什么?!”小满又气又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刘叔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两位主子顶着“猪头”站在身后,连忙解释:“少爷,小满姑娘,我……我看这猫抓老鼠厉害,想让它给庄子上留个种……” “胡闹!” 林清玄难得动了怒,虽然顶着一脸包削弱了不少威严,但那清冷的眼神还是让刘叔打了个寒颤。 “把猫都放出来!” “是是是!”刘叔手忙脚乱地打开鸡笼门。 几只母猫率先蹿了出来,四散逃开。 唯有团团,还保持着炸毛的姿势,缩在笼子最深处,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小满心疼坏了,赶紧上前将它抱了出来,轻轻抚摸着它依旧竖立的毛发。 “好了好了,没事了,团团不怕……” 团团一闻到熟悉的味道,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将脑袋深深埋进她的臂弯里,发出委屈至极的“呜噜”声。 【小满……呜呜……本座差点……差点就不干净了……】 它用意识疯狂控诉。 林清玄看着团团这副惨样,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刘叔,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对刘叔严肃道:“此猫于我修行有碍,非同寻常,日后不可再行此事。” 刘叔虽不明白什么叫“修行有碍”,但见少爷如此郑重,连忙躬身应道:“是是是,小的明白了,再也不敢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小满抱着惊魂未定的团团,和林清玄一起返回住处。 只是两人顶着一脸蜂蜇包,外加一只精神受创、蔫头耷脑的黑猫,这组合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滑稽的凄凉。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二章 睚眦必报 鸡笼里的奇耻大辱,让团团蔫蔫地在小满身边躲了两天。 它舔舐着心理上的创伤,但睚眦必报是心魔的本性。 这事儿,没完! 它决定报复! 首要目标,就是庄子上所有的母猫! 是她们,差点玷污了它至高无上的魔格! 凭借心魔对普通动物天然的威慑力,团团开始了它的“清剿”行动。 它身手矫健,因愤怒而超常发挥,专挑那些母猫下手。 无论是慵懒的白猫,还是那只胖橘,甚至是角落里怯懦的黑猫,一个都没能逃过它的毒打。 它也不下死手,就是利用速度和力量将对方死死按在地上摩擦! 再用那双冰冷的金色猫眼狠狠瞪视,直到对方发出臣服的呜咽,才算完事。 但这还不够。 怒火中烧的它觉得,庄子上那些狗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肯定在背后嘲笑过它! 于是,复仇范围扩大到了全庄的猫狗! 接连两天,整个庄子鸡飞狗跳,惨叫连连。 不是这只猫被撵得上蹿下跳,就是那只狗被追得夹着尾巴满地乱窜。 所有被团团“教育”过的猫狗,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只黑猫身上散发出的,让它们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第三天清晨,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小满院子里的那张石制圆桌下,竟然聚集了庄子上几乎所有的猫和狗! 它们有的趴着,有的蹲着,姿态各异,却无一例外都异常安静温顺。 那眼神里带着敬畏,齐刷刷地仰望着圆桌上方。 而团团,正傲然屹立在圆桌中央! 它昂首挺胸,尾巴尖优雅地摆动,金色的猫眼俾睨着下方的“臣民”,活脱脱一位检阅军队的帝王! “天啊!它们这是在干什么?拜……拜团团吗?” 早起的二丫看到这景象,惊得手里的水瓢都差点掉了,扯着嗓子喊。 “团团一下成了这里的猫王了?!” 石头也闻声赶来,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佛猫吗?这是……百兽臣服?” 一旁的东春比较冷静,撇了撇嘴。 “什么百兽,就咱们庄子上这稀稀拉拉几只猫和狗,加起来还不够一双手数呢。” 她这话语不大,却精准地飘进了团团耳朵里。 团团那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 冰冷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东春! 【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把本座关进鸡笼、导致本座遭遇奇耻大辱的女人!竟敢质疑本座的威望?!】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团团心中生成。 它用意识向圆桌下的“臣民”们发出了第一条“王令”: 【众孩儿们听着!从今日起,你们每个,都要给本座去找这个女人的麻烦!谁让她不痛快,本座就让它痛快!谁要是敢不听……】 它威胁地亮出了爪子,寒光一闪。 圆桌下的猫狗们虽然听不懂具体言语,但清晰地接收到了团团传递出的、针对东春的强烈恶意和指令。 于是,从这一天起,东春在庄子上的日子开始变得“丰富多彩”。 她晾晒的衣服,总会莫名其妙被爪子勾出丝线。 她刚打好的水,一转身就可能被某只狗撞翻。 她想在院子里做会儿针线,总有猫在她脚边打架,或者狗对着她狂吠不止。 晚上睡觉,窗外总有凄厉的猫叫……那都是被团团逼的。 起初东春还以为是巧合,但次数多了,她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只总是蹲在墙头、用看好戏眼神望着她的黑猫身上。 “长孙少爷的这只佛猫……”东春咬牙切齿,对着小满抱怨,“它是真癫啊!” 小满看着东春连日来的狼狈,又看看墙头那只一脸“与本座无关”的高冷黑猫,心里跟明镜似的,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心魔大人的报复心,还真是……持久且精准。 而团团,享受着它的“王位”和复仇的快感,终于觉得稍稍弥补了它在鸡笼里受损的尊严。 至于庄子的安宁? 那关它堂堂心魔什么事! 现实的骚扰只是开胃小菜。 身为心魔,团团最拿手、也最乐在其中的,自然是侵入梦境,直击灵魂! 庄头、小玉宁、冬春,这三个导致它“清白危机”的罪魁祸首,一个也别想跑! 第一个:庄头刘叔的噩梦。 刘叔劳累一天,沉沉睡去。 梦中,他正美滋滋地清点着庄子丰收的粮食。 忽然,天色暗下,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一只小山般巨大的黑猫矗立在面前! 那双金色的眼睛如同两轮冰冷的月亮,死死盯着他。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巨猫竟然口吐人言,话语如同雷霆,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威严: “愚昧凡人!竟敢算计本座清白?!尔之罪孽,罄竹难书!” 巨猫抬起擎天柱般的爪子,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挥,他梦中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瞬间化为齑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不——我的粮!”刘叔心痛大喊。 “粮?”巨猫嗤笑,响彻四野,“胆敢再起龌龊心思,本座便让你这庄子颗粒无收,鼠患成灾!让你日日梦中,重温鸡笼之辱!” 说着,巨猫张开深渊般的巨口,要将他连同整个梦境吞噬。 刘叔吓得屁滚尿流,直接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不止。 从此,他对那只黑猫敬畏如神,再不敢动任何歪念头。 第二个:小玉宁的“可爱”惩罚。 小玉宁的梦境向来是糖果做的房子和会说话的小动物。 但这晚,她梦到自己被无数只毛茸茸的、但眼神凶巴巴的小猫包围了。 它们不陪她玩,反而齐声用尖细的猫语对她喊: “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关笼子!关笼子!” 然后,那些糖果房子开始融化,变成了黏糊糊的糖浆,将她困住。 天空中出现团团巨大的猫脸,它没有像对庄头那样凶恶,反而带着一种“和善”的微笑,用哄小孩般的语气讲着一点也不友好的话: “三小姐不是喜欢看热闹吗?本座让你看个够哦~” 接着,她眼前浮现出无数个自己在疯狂写功课的画面,写不完就不能吃糖葫芦! 小玉宁在梦里急得直哭。 团团巨大的猫脸满意地点点头:“记住,多嘴的小孩,没有糖吃,只有写不完的功课!” 小玉宁被这“温柔”的噩梦折磨得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看见团团就下意识捂住嘴巴。 第三个:冬春的“循环折磨”。 对于直接执行者冬春,团团的报复最为“贴心”和持久。 它没有制造光怪陆离的恐怖场景,而是让冬春反复做一个看似简单、却足以让人崩溃的梦。 梦中,冬春总是在做同一件事——将团团抱进那个该死的鸡笼。 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成功了,刚松一口气,就发现团团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脚边,用那双冰冷的金瞳看着她。 然后,她不受控制地再次弯腰,抱起它,走向鸡笼……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在梦里,团团被她抱起时,总会用清晰的人言在她耳边低语,循环播放: “关我呀……继续关呀……” “喜欢关猫笼是吗?” “本座陪你玩到天荒地老……” 这个梦并不激烈,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重复感和精神压迫。 冬春每次醒来都感觉精疲力尽,精神濒临崩溃。 她看向团团的眼神,从最初的恼怒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再也不敢靠近那只诡异的黑猫半步。 接连几晚的“特别照顾”后,庄头见了团团就绕道走,小玉宁不敢再乱出主意,冬春更是精神萎靡,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惹到那位“猫王陛下”。 团团看着自己的“杰作”,终于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哼!凡人,这就是得罪本座的下场!】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三章 花式赎罪 东春终于扛不住了。 连续几晚,那个关猫笼的噩梦,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她整个人都精神萎靡,眼窝深陷,再这么下去,人都要疯了! 她思来想去,将这几日的种种倒霉事和那个诡异的梦串联起来,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结论浮现在脑海。 是那只猫! 定是她那天将那只佛猫关进鸡笼,惹怒了这位有灵性的“猫菩萨”! 报应来了! 不光是她,三小姐小玉宁也因为多嘴,天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庄头刘叔更是离谱,现在见了那只黑猫,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绕着道就跑。 这绝对不是巧合! 笃信鬼神的东春越想越怕,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求得“猫菩萨”的原谅! 她猛地想起村里老人说过,猫最爱吃鱼,尤其是活蹦乱跳的小鲜鱼。 后山那条小溪,清澈见底,里面就有不少溪鱼! 主意已定,她立刻找到了正在马厩里打理马具的石头。 东春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石头,和我去一下后山,到那条小溪捉点鱼吧!” 石头闻言一愣,手里的活计都停了。 他狐疑地朝四周瞅了瞅,确定只有他们两个人,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我懂了”的暧昧表情。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咦?东春姐,你这是……打算和我单独去?” 他那眼神,那语气,摆明了是以为东春对他有意思,想寻个由头单独相处。 东春被他这副自作多情的德行气得差点翻白眼,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呵呵,想得美!还有二丫呢!” 她懒得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二百文钱,一把塞到石头手里。 “帮我捞些溪鱼,我去看过了,那溪里鱼挺多的。” 石头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又想到这初春时节,那溪水刺骨的寒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炸鱼吃?那溪里的鱼小得跟牙签似的,捞半天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把钱袋子丢了回去。 “初春的水有多冷你不知道?为了这二百文,我才不去!冻出毛病来谁管我!” 那话说得叫一个干脆利落。 东春心疼钱,可又不敢不去赎罪,急得直跺脚,一咬牙。 “你你你……再给你加五十文!二百五,去不去了?” “二百五,拉到吧你!不去!” 石头再次拒绝,态度坚决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 就在东春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急切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 “我出五两!你去不去!” 是小玉宁! 她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张小脸上满是认真和焦急,显然也是被噩梦折磨得不行了。 “五两?!” 石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射出财迷的光。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生怕这位小祖宗是开玩笑。 “真的吗三小姐?” “本小姐说话还有假的?现在就给你,接着!” 小玉宁也是个爽快性子,二话不说,从自己精致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块五两的银锭子,直接丢给了石头。 石头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沉甸甸的银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刚才那点“骨气”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咧!三小姐仗义!现在就去吗?” 东春一看这情况,连忙对石头说:“那……我那二百文还我!我去拿鱼篓子和细网!现在就去!” 她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谁知道石头一把将那二百文的钱袋子揣进怀里,捂得严严实实,头摇得比刚才更欢了。 “不还!” “我知道你也要鱼,这钱就当是我的辛苦费了,说不还就不还!” 那坚决的态度,完美展现了什么叫见钱眼开和落袋为安。 这时,二丫才后知后觉地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问:“还需要我吗?我能分钱吗?” 石头此刻揣着五两雪花银,心情好到爆棚,看东春那二百文简直不值一提。 他十分“豪爽”地把钱袋子又掏了出来,扔还给东春,然后对二丫说。 “喏,这两百文给你买糖!等会儿你帮我拉网,多出点力气!” “好咧!我肯定出力!” 二丫欢天喜地地接过钱,才不管这钱原本是谁的,只觉得石头哥今天格外大方。 东春看着失而复得又瞬间易主的二百文,心疼得直抽抽,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谁让她自己先做了“错事”,惹了那尊不能惹的“佛猫”呢? 她现在深信不疑,自己、三小姐还有刘叔这几天的倒霉,全都是因为对那只猫菩萨大不敬招来的惩罚! 刘叔或许还能硬扛,她和三小姐可是快被那无休止的怪梦折磨疯了。 于是,一场由“赎罪”驱动的捉鱼行动,就在石头赚得盆满钵满、二丫白得零花钱、东春和小玉宁心怀忐忑的复杂气氛中,拉开了序幕。 后山小溪潺潺,清澈见底,偶尔能看见几尾指头长短的小鱼灵活地游来游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石头卷起裤腿,龇牙咧嘴地把脚探进水里,瞬间被那股冰寒激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真够劲儿!” 二丫在岸上笨拙地拉着细网的一头,东春和小玉宁则紧张地盯着水面,大气都不敢出。 石头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哆嗦,拿着网子在水里追逐鱼群。 他忙活了半天,篓子里多了几十条扑腾的小银鱼。 小玉宁在岸上看得着急,恨不得自己撸起袖子跳下去。 回到庄子,东春顾不上疲惫,立刻在院子角落支起小案板,就着冰冷的井水仔细地给小鱼刮鳞去内脏,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寻来细盐,轻轻揉搓鱼身,然后用削好的细竹签,将小鱼一条条串起来,挂在通风向阳的屋檐下。 看着那排在风中逐渐失去水分、慢慢缩成一小条的小鱼干,东春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虔诚地祈祷。 “猫菩萨,小小供奉,不成敬意,请您老人家息怒,千万别再入我的梦了……” 比起东春的“实物供奉”,庄头刘叔选择了更“专业”的方式。 他偷偷溜出庄子,找到了附近村里据说颇有名气的王神婆。 一进那烟雾缭绕、光线昏暗的小屋,刘叔就“噗通”一声跪下了,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近日如何被巨大的黑猫入梦恐吓的遭遇。 王神婆眯缝着眼,伸出干枯的手指掐算了一番,随即煞有介事地惊呼。 “哎呀!你这是冲撞了山里的猫妖仙家!道行深得很呐!” 她先是装模作样地舞动桃木剑,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又烧了几道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 最后,她从神龛底下取出一个号称能“镇妖辟邪”的木头小猫雕像。 那雕像雕工粗糙,染得漆黑,丑得别具一格。 王神婆把木雕硬塞给刘叔,张口就要五两银子“香火钱”。 刘叔被她唬得心惊胆战,又见那“法器”似乎真有几分“猫形”,想着破财消灾,咬碎了后槽牙,掏空了钱袋。 他揣着那廉价的木雕回了家,当晚就恭恭敬敬地供在了床头。 结果…… 梦里那只擎天柱般的巨猫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一爪子就拍碎了那个木雕的虚影,对他发出了更加响亮,更加轻蔑的嘲笑。 刘叔猛地惊醒,看着床头四分五裂的木头碎片,这才恍然大悟。 自己被那个神婆给骗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郁闷得捶胸顿足,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四章 猫菩萨的贡品 又过了几日,林清玄脸上的红肿总算消得七七八八。 剧烈的刺痛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磨人的瘙痒。 小满这边纯属共感,没真被蜇,那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隔三差五就来一下,跟羽毛挠心似的,虽不严重,却也把她扰得心烦意乱。 她看着窗台上晒太阳的团团,琢磨着给它弄点吃的。 刚拿起它最爱的肉干,就听见团团懒洋洋的心声飘了过来。 “不用啦,本座今天自有口福,有好些小鱼干等着进贡呢。” 小满眉毛一挑,放下肉干。 “我可没空给你做小鱼干,我这脸还一阵痛一阵痒的,难受着呢。”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那里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偶尔还是会刺痒一下。 “哼,何须劳动你。” 团团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猫眼里全是狡黠。 “自然是那几个得罪了本座的凡人,今天来‘赎罪’了。” 小满瞬间秒懂。 “你该不会是……入他们的梦吓唬他们了吧?” 这家伙睚眦必报的德性,她再清楚不过。 团团刚想回答,耳朵忽然动了动,起身伸了个懒驴腰。 “就要到了。” 它轻盈地跃下窗台,几个起落便跳到院子中央的石桌上,优雅地蹲坐下来。 下巴微抬,摆出一副等待朝贡的帝王姿态。 果然,没一会儿,东春就提着个精致的小竹篮,脚步迟疑地走了过来。 她看见石桌上那尊黑色的“猫菩萨”,脸上立刻堆起敬畏又惶恐的笑。 她小心翼翼地把篮子放在石桌边缘,人都不敢靠太近。 篮子里铺着干净的纱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条烤得焦黄的小鱼干,散发着淡淡的咸香。 “佛……佛猫大人。” 东春双手合十,对着团团拜了拜,语气诚恳到不行。 “我知道错了,前几日是我不对,不该把您关起来……这些小鱼干是赔罪的,求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吧!” 说完,她又深深作了个揖。 紧接着,小玉宁也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个油纸包。 她倒没那么怕,更多的是新奇。 她学着东春的样子,对着团团拜了拜,奶声奶气地说: “团团,你别生气啦!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不止有小鱼干,我的桂花糖也给你吃!等回府里,我再给你找更好吃的!” 团团蹲在石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幕。 听着两人诚恳的道歉,嗅着空气里的小鱼干香,它内心得意到飞起,尾巴尖不自觉地愉悦晃动。 【哼!算你们这些凡人识相!得罪本座的下场,懂了吧!】 它用意识傲娇地哼唧,目光却死死黏在了那些小鱼干上。 它先是矜持地没动口,只用鼻子凑近闻了闻,审查贡品的成色。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诚意”足够,它才伸出爪子,扒拉过一条小鱼干,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 冬春和小玉宁见它终于“笑纳”了贡品,齐齐松了口气。 压在心口好几天的石头,总算搬开了。 小满在不远处看着这“猫王受贡”的滑稽场面,再看团团那副明明爽到不行,偏要端着架子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家伙,还真是把“心魔”的排面拿捏得死死的。 庄头刘叔被那巨猫噩梦折磨得实在扛不住了。 他眼窝深陷,精神恍惚,终于硬着头皮去求见林清玄。 “长孙少爷,小的晓得您前几日被蜂蜇了,本不想来打扰您静养,可是……可是小的实在没法子了!” 刘叔苦着脸,老泪都快下来了。 “小的夜夜被妖魔入梦骚扰,睡不了个安稳觉,求长孙少爷发发慈悲,帮小的念个清心咒,驱驱邪吧!” 林清玄安静听完刘叔那语无伦次,又刻意模糊了“鸡笼配种”关键细节的诉苦,心里门儿清。 能这么精准入梦、形态还是巨猫的,除了他那个睚眦必报的心魔团团,还能有谁? 想必是那日的“奇耻大辱”让这心魔炸了毛,不折腾回本绝不罢休。 他看着刘叔那可怜相,为安其心,还是颔首应允。 他让刘叔坐下,自己则盘膝于对面,手持念珠,神色庄重地为其诵念了一段《大悲咒》。 梵音低沉悦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在室内回荡。 刘叔听不懂经文,但听着这庄严的诵经声,看着长孙少爷宝相庄严的模样,多日来的惊惧找到了依托,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一曲诵毕,他竟真的觉得心头阴霾散去不少,浑身轻松。 他连忙叩头感谢:“多谢长孙少爷!多谢长孙少爷!您真是活菩萨!” 打发了千恩万谢的刘叔,林清玄起身便朝着小满的住处走去。 刚进院门,就看到石桌上那一幕。 团团正埋头在一堆小鱼干中间,吃得津津有味,尾巴尖惬意地晃来晃去。 林清玄面色一沉,走到石桌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团团察觉到他的气息,抬起沾着鱼干碎屑的脸,金色猫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但它随即梗着脖子,做出一副“本座没错”的傲娇样。 “孽障!” 林清玄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你近日屡屡入梦,惊扰庄户,搅得人心惶惶?” 团团嚼着小鱼干,假装没听见。 林清玄见它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便开启了老父亲说教模式。 “《楞严经》有云,‘念起即觉,觉已不随’。你身为心魔,更当明了执着怨愤,便是滋养魔障,徒增业力,于你修行何益?” “不过些许冒犯,便如此睚眦必报,以梦境恐吓凡人,岂是正道?与那山野精怪扰人清梦有何区别?”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你……” 他一句接一句的佛偈道理砸下来,团团听懂也装不懂,那严肃的语气和压迫感让它吃小鱼干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耳朵也耷拉下去,显得有些烦躁。 “喵嗷!” (烦死了!要你管!) 它忍不住抗议。 就在这时,小满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立刻明白了。 她走到石桌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团团有些炸毛的脊背,安抚着被家长训斥的孩子。 然后她抬眼看向林清玄,语气带着无奈的打圆场: “好啦,长孙少爷,它也知道错了。” “你看,东春和三小姐都来赔过罪了,它也收了‘贡品’,想必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刘叔那边……您刚才不也帮他念过经了吗?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给团团使眼色,示意它安分点。 团团感受到小满的维护,立刻顺杆爬。 它委委屈屈地把脑袋往小满手心里蹭了蹭,发出可怜的“呜噜”声,活脱脱一个受气包。 林清玄看着这一“母”一“子”联手唱双簧的阵仗,小满护犊子,团团装可怜,他那一肚子的佛理教训顿时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又无奈。 他瞪了团团一眼,最终在小满带着恳求的目光中,将后面更深的道理咽了回去。 “下不为例。” 他最终只冷冷地说了四个字,拂袖转身,留下一个略显郁闷的背影。 见他走了,团团立刻抬起头,得意地冲着小满“喵”了一下,继续埋头享用它的战利品。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 小满看着它这变脸速度,哭笑不得,轻轻戳了戳它的脑门。 “你呀……以后少惹点祸吧!还有不准再去梦中吓人!”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五章 团团显神威 团团总算收了爪子,没再入梦折腾刘叔。 可它掀起的风波,却越滚越大。 庄头刘叔是彻底信了。 他逢人就吹,唾沫星子横飞:“咱们家长孙少爷,那可是真佛子!佛法无边!” “我那毛病,你们都懂吧?夜夜睡不着!少爷一段经文下来,嘿!我跟你说,神清气爽,当场就能下地干活!” 这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加上林清玄平日里深居简出,气质清冷,脸上那没消全的蜂蜇印子,在庄户嘴里,也成了“修行磨难的印记”。 神秘感,这不就来了吗? 一传十,十传百。 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出了庄子。 “听说了没?那边庄子上住了个活佛!” “可不是!念段经,连妖魔鬼怪都能给驱了!” “我那娃儿天天晚上哭,吃药也不顶用,要不……咱去求求佛子?” 几天后,天刚蒙蒙亮。 林清玄所在的庄子外,聚满了人。 三三两两的农人,抱着哭闹的娃,扶着受了惊吓的家人,黑压压跪了一地。 他们不敢闹,也不敢闯,就那么跪着,眼神里全是卑微又炽热的希望,嘴里念叨着,求见佛子一面。 门房第一次这样的情景有些被吓到,马上进去禀报。 林清玄和小满赶到门口,看到这阵仗,俩人都傻了。 门外黑压压跪着一片,那一张张期盼又无助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小满看着那些妇人怀里哭得脸都发紫的孩子,心里一揪,压低声音:“这……这可怎么办啊?” 林清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他修佛,讲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可他哪是神佛? 那所谓的“神迹”,不过是团团那孽障闹出来的乌龙! 现在应承下来,不是给了他们虚假的希望吗? 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哭得快断气的婴儿身上,那小小的、无助的样子,让他清冷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阿弥陀佛。” 他低声念了句佛号,迈步向前走去。 小满看他那挺直的背影,就知道他心软了,赶紧跟上,小声提醒:“你脸还没好利索,身子也才刚好,这么多人……” 林清玄抬手,示意她别担心。 他走到人群前,声音平和,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诸位请起。” “贫僧并非神佛,也没有驱邪治病的神通。孩子夜啼,可能是受了惊,也可能是身子不舒服,还是该找大夫看病,对症下药才是正理。” 他的话很明白,就是在撇清关系。 可对这些走投无路的人来说,这话就是绝望。 一个老妇人抱着孩子,咚咚磕头,哭喊道:“佛子大人,药吃了一堆,就是不管用啊!求您发发慈悲,就念段经,给孩子安安心就行……” “是啊!求佛子慈悲!” 人群跟着哀求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林清玄看着那一双双眼睛,彻底陷入了两难。 念? 怕他们更迷信。 不念? 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小满。 小满看着他眼里那罕见的挣扎,还有那没好全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心魔猫团团,正蹲在庄内一棵大树上,悠闲地舔着爪子,金色猫眼兴致勃勃地看着门口这场由它引发的“盛况”。 【啧啧,这些凡人……蠢得还挺可爱的。不过,看林清玄这木头疙瘩为难的样子,倒真有点意思。】 就在林清玄快要扛不住的时候,一道慵懒又清晰的指令,直接在他和小满的脑子里响起。 【小满,看到那个穿蓝布褂的女人抱的孩子没?脸都憋青了那个。一口浓痰卡在喉咙里,气不顺才哭个没完。你去把孩子抱过来,手指并拢,手心弯成空的,在宝宝背上从下往上轻轻拍,让他把痰吐出来就完事了。】 小满一愣,目光立刻锁定那个快背过气的孩子,心里惊疑:【真的假的?】 几乎同时,林清玄也收到了这道心念。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对那慌乱的蓝衣妇人温和地说:“这位大嫂,让贫僧看看孩子。” 不等妇人反应,他已经小心又坚定地把婴儿接了过来。 他让孩子趴在自己结实的前臂上,头稍微放低,然后手指并拢,手心微凹,在那小小的背上,由下至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也就拍了七八下。 那孩子猛地咳了一下,“哇”地吐出一大口黑乎乎的浓痰! 奇了! 痰一出来,孩子青紫的小脸瞬间红润了,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下来,震天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委屈的小声抽噎。 “神了!真神了!” “佛子!是活佛啊!” “一口痰憋的!佛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庄户们炸了锅,惊呼声、赞叹声响成一片,看林清玄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可比念经管用多了! “佛子!佛子!看看我的孩子!”另一个妇人赶紧抱着孩子挤上来,“他白天睡,晚上哭,怎么哄都不行,怎么办啊!” 团团蹲在树上,瞥了那孩子一眼,金色猫眼里全是了然,内心嗤笑:【这有屁的难度?白天睡那么饱,晚上精力旺盛,他睡得着吗?纯粹是大人惯的,日夜颠倒!】 林清玄听到了这“诊断”,脸上不动声色,依旧宝相庄严。 他对那妇人温和又肯定地开口:“施主,你这孩子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他是白天睡太多,晚上自然不困,这叫‘日夜颠倒’。以后白天多带他出去走走,见见光,晚上他就能安稳睡觉了。” 妇人半信半疑,但看“佛子”说得这么肯定,赶紧点头记下。 小满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跳回她身边的团团,用心念调侃:【你不是要看林清玄的笑话吗?怎么还帮上他了?】 团团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内心得意到不行:【哼!本座是要让你们这些凡人开开眼,知道谁才是真正牛逼的那个!他那点破经文,顶个屁用!】 这时,第三个孩子被抱了上来。 这孩子不哭不闹,就那么昏昏沉沉地睡着,小脸白得不正常。 他娘一脸愁容:“佛子,这孩子一天到晚都在睡,叫都叫不醒,这是怎么了?” 团团原本慵懒的神情微微一收,金色猫瞳里闪过一道幽光。 它用心念说道:【这个娃娃,才是真有点事。】 小满心里一紧:【怎么了?】 【魂儿丢了一缕,不稳当。】团团的语气带着看透本质的平静,【让那傻和尚帮这孩子念八十一遍《心经》,固本培元,安神定魄。再问清楚这孩子的生辰和名字,本座晚上亲自出去一趟,帮他把那缕跑丢的魂儿抓回来。】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看着身边这只黑猫,由衷感叹:【团团,你也太强了吧,怎么什么都会?】 团团甩了甩尾巴,下巴一扬,傲娇得不行:【切!废话!本座是心魔,执念、魂魄、气息这些玩意儿,在本座眼里跟看掌纹一样清楚!哪像你们这些凡人,睁眼瞎!】 于是,在众人眼中,只见佛子林清玄仔细看了那昏睡的孩子后,神色变得凝重。 “此子魂悸不安,需要用经文来定神。” 他对着那孩子的母亲说。 “贫僧要为他诵念《心经》八十一遍。还请告知孩儿的姓名与生辰。” 妇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报上。 林清玄当即盘膝坐下,手持念珠,低声诵念起来。 庄严肃穆的经文声在庄子门口回荡,让所有躁动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而无人知晓,真正的“主治大夫”, 此刻正揣着爪子,蹲在小满脚边,金色的猫眼望着远方, 盘算着今晚的“招魂”行动该如何进行才能既有效率,又不失它心魔大人的威风。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满有古怪 人潮一散,林玉宁就凑到小满身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还把声音压得很低。 “堂兄什么时候从佛子…跃升成做法的道长啦?” 她话音未落,林玉娇也挤了过来,一把挽住小满的胳膊,那叫一个亲热。 “就是!最后那手把黑痰拍出来,简直神了!是佛经里哪一部记载的?好小满,你帮我问问堂兄,我也想学!” 她尤其记得当时周围人那种混杂着惊愕与敬畏的眼神,在她脑海里盘旋,却一时找不到贴切的词来形容。 “对,是震慑!” 林玉娇猛地一拍小满的肩膀,自己先为这精准的概括兴奋起来。 “一下就把大家给震慑住了!” “哎哟!轻点!” 小满疼得龇牙咧嘴。 “我脸上包还没消透呢,你这一下差点把我送走!” 她心里直犯嘀咕,二小姐这手劲,去学降龙十八掌想必也是一把好手。 “你们真想知道?” 小满揉着肩膀,目光在两位堂姐妹脸上扫过。 这时,冬春和二丫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知道什么?我们也想听!” 小满一脸坦然,朝着那边悠闲舔着爪子的黑猫团团努了努嘴。 “喏,是猫菩萨说的。” 林玉娇和二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大笑,觉得这说法荒谬又好玩。 但冬春和林玉宁却笑不出来。 她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尤其是前几晚,她们梦中出现的那个诡异猫影……两人不敢再深想下去。 “它?菩萨?” 林玉娇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团团。 “小满,你还不如说堂兄身怀异术,我反倒更信些!” “二姐!” 林玉宁脸色一白,急忙打下林玉娇指着猫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劝你谨言慎行!” 林玉娇手背吃痛,火气也上来了。 “你为了只猫这样打我?” 林玉宁却只是死死盯着团团那双洞悉一切、带着轻蔑的金色瞳孔,浑身一哆嗦,脱口而出。 “为你好!它确实不是菩萨……是、是魔鬼!” 说完,竟像身后有鬼撵似的,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小满,她怎么回事?” 林玉娇揉着手背,满脸不解。 第二个跑开的是冬春,她嘴里念念有词,对着团团的方向近乎祷告。 “菩萨,猫菩萨……过两天,过两天一定再给您弄些鲜鱼来……” 二丫则心大地帮着石头收拾庄户们感谢林清玄而丢下的瓜果吃食,笑得没心没肺。 “管他是长孙少爷显灵还是猫菩萨发力,有吃的就行!” 小满无奈扶额。 “长孙少爷不是说了不让拿……” 石头一脸无辜。 “可他们丢在门口就跑没影了,还说……佛子不收,就不灵验,会遭天谴的。” 这时,团团的心念悠悠传入小满脑中。 【看看里头有没有大虾和鲜鱼,给本座留着。】 小满抱着沉甸甸的团团走进林清玄的屋子,一把将这肥猫搁在他的书桌上,抱怨道:“你又胖了!抱不动,真的抱不动了!” 林清玄抬眼,淡淡瞥了团团一眼,语气平和。 “以后,我来抱吧。” 小满按捺不住好奇,凑上前问:“团团,晚上的招魂……我能见识见识吗?” 团团又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起胸前的毛,心念随之而动。 【真想看?那就早点睡。本座带你去。】 它舔毛的间隙,金色眼瞳瞥向林清玄。 【你去吗?】 林清玄手持佛珠,微微颔首。 【一下带两个,可是要耗费本座心气的。】 团团的话锋陡然一转。 【你们俩,是不是很久没给本座递情欲之气啦?】 小满的脸“唰”地红了,作势要打。 团团却早已敏捷地跳下桌子,尾巴高傲地翘着。 【晚上等着本座。记得,早些睡。】 …… 梦中。 周遭的景象光怪陆离,置身于一片无形无质的灰色浓雾之中,上下四方皆是茫茫然一片。 这便是团团引领他们到来的“混沌之地”,寻常生魂根本无法在此立足。 小满只觉得脚下虚浮,若非林清玄在一旁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她几乎要迷失方向。 而团团,这只黑猫在此地却如鱼得水,它那双金瞳在混沌中亮得惊人,如同两盏指引方向的明灯。 【莫要乱走,跟紧本座。】 团团的心念传来,带着一种此地主宰般的威严。 它轻盈地在前方踱步,鼻尖微动,捕捉着空气中极其微弱的气息。 忽然,它停下脚步,金瞳锁定了一个方向。 小满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莹白光点,正在不远处茫然地飘荡,那光点纯粹而脆弱,正是那丢失一魂的孩童模样。 那魂影飘飘荡荡,毫无目的。 然而,当它飘近小满所在的位置时,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引,竟缓缓地、试探性地朝她靠拢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清雅、纯净的莲花香气,若有若无地从小满周身散发出来,在这片混沌中,宛如一道清泉,带来生机与安宁。 那孩童的魂影找到了归宿,亲昵地环绕着小满,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莲香。 【咦?】 团团发出一个带着十足讶异的音节。 它猛地回过头,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小满,那眼神锐利得要穿透她的皮囊,直窥灵魂深处。 【小丫头。】 团团的心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探究与凝重。 【你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是本座没发现的?这至纯至净的先天莲华之气……绝非寻常。】 它绕着圈打量小满。 【难怪你能轻易温养佛骨,能承受本座的心念传递……】 小满被它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听它说得云山雾罩,忍不住皱眉。 “你又在那儿神神叨叨什么莲香?我早上只吃了馒头,可没碰什么莲花糕!” 她只当团团又在故弄玄虚。 一旁的林清玄却是心中一动。 他不是第一次察觉到小满身上偶尔会逸散出这股奇异的莲香了,尤其是在她情绪平稳、心无杂念,或是像现在这般身处特殊境地之时。 这香气极淡,却有一种涤荡污浊、安抚神魂的奇异力量。 他暗自思忖:回去后,定要翻阅寺中典籍,或许……也该修书一封,问问云游在外的师父了。 “先办正事。” 林清玄低声提醒,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那孩童的魂影上。 团团这才收回探究的目光,暂时按下心中的惊疑。 它抬起前爪,对着那依恋着小满的孩童魂影轻轻一招,那魂影便温顺地飘了过来,被一团柔和的金光包裹住。 【走吧,送他回家。】 场景倏然变换,如同水纹波动,下一刻,他们的意念已回归那孩童的病榻之前。 只见团团张口,将那团包裹着魂影的金光轻轻一吐,金光便如归巢的乳燕,精准地没入孩童的眉心。 床上的孩童嘤咛一声,原本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事情已了,意识回归。 小满在自己的房间里睁开眼,窗外月色正明。 她回想刚才混沌中的经历,尤其是团团那番关于“莲香”的古怪话语,心里莫名有些纷乱。 她抬起手臂嗅了嗅,什么特别的味道也没有。 “净胡说八道……” 她嘟囔着,翻了个身,却不知为何,那缕清雅的莲香,已悄然种在了她的心湖深处。 而另一间禅房内,林清玄于灯下缓缓睁开眼,指间的佛珠停顿下来。 他望向小满房间的方向,目光深沉。 今夜之后,他深知,身边这个看似简单直率的丫头,恐怕牵扯着远比想象中更深的因果。 而那缕纯净的莲香,或许正是揭开一切的关键线索。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七章 崔湛到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那户丢了魂的孩子家,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 那孩子竟自己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软软糯糯地喊了句:“娘,我饿了!” 这声呼唤,比他家院里的大公鸡打鸣还管用,瞬间点燃了全家的激情。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给孩子张罗吃食,一边将早已备好的丰厚谢礼装上板车。 他们一路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往林清玄的庄子上去。 那架势,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是佛子显灵,救了他们家的小祖宗! 这喧天的锣鼓声,恰好惊动了路过的御史中丞崔湛。 他端坐马上,看着这堪比乡间社火的阵仗,眉头微微蹙起。 他问身旁侍从:“这是何故?谁家娶亲这般早,或是……有什么天大的冤情?” 侍从飞快打听后回禀:“大人,并非冤情。是前面庄子上那位被称为‘佛子’的林姓公子,昨夜施法救醒了一个失魂的孩童,这是那家人去谢恩呢。” “佛子?林姓……” 崔湛眸光微动,冷峻的脸上竟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 “可是林清玄?他竟在此处落脚。倒是巧了,去走走。” 崔湛与林清玄曾是京城旧识,虽交往不算密切,但崔湛极欣赏林清玄那份超然物外的风骨。 他策马来到庄子前,正遇上林清玄出来,温言婉拒那些过于热情的谢礼。 两人相见,简单寒暄几句。 崔湛目光锐利,立刻就注意到了林清玄白皙脸颊上那个微红的、不甚明显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小虫子叮咬了。 他心下诧异,林清玄向来洁净出尘,竟也会有如此……接地气的痕迹? “清玄兄,你这脸……”崔湛忍不住开口。 林清玄神色淡然,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处,语气平常:“无妨,昨日赏花,不慎被蜂子亲近了一下。” 崔湛了然,不再多问,转而看向那些堆积如山的谢礼,笑道:“看来清玄兄在此地,颇得人心。不知是行了何等妙手回春之术?” 林清玄不愿多谈玄异之事,只简单道:“机缘巧合,略尽绵力而已,是那孩子自身福泽深厚。” 两人并肩站在庄前闲聊。 一个风姿清雅如寒松映雪,一个气度冷峻似宝剑藏锋,本是极赏心悦目的一幕。 然而,在不远处的回廊拐角,两颗小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探出来。 “姐,你看是崔湛,他看堂兄的眼神……是不是太专注了点?”林玉宁扯着林玉娇的袖子,小脸上写满了“有情况”三个大字。 林玉娇仔细一看,也倒吸一口凉气:“坏了!你看他都不怎么看别处,就盯着堂兄说话!还靠得那么近!他该不会是……看上堂兄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急得直跺脚。 “怎么办怎么办?堂兄被断袖看上,要遭!快去叫小满过来!” 小玉宁却比她“深思熟虑”,小大人似的摇摇头:“姐,若这男的铁了心要纠缠堂兄,小满来了也无用,她还能跟一个朝廷命官打架不成?不如……” 她眼睛一亮,压低声音,“不如让猫菩萨把他赶走!猫菩萨一定有办法!” 林玉娇简直要被妹妹的天真给气笑了,或者说,被团团洗脑的程度给惊呆了。 “我的好妹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指望一只猫?!它难不成还能上去挠那位大人一脸花?” 就在这时,黑猫团团迈着优雅的步子,从她们脚边走过。 小玉宁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双手合十,对着团团拜了拜,用气声急切地祈求:“猫菩萨!猫菩萨!您发发神功,把堂兄身边那个变态赶走吧!求您了!” 林玉娇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简直无力吐槽。 团团脚步未停,只是那双金色的瞳孔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崔湛的方向,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甩,随即高傲地昂着头,径直走开了,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清玄兄,你还有养猫的闲情雅致?”崔湛说着,看见那只黑猫,便饶有兴致地伸出手去。 “二姐,他那手要碰猫菩萨,啊…..”小玉宁觉得绝不能让他的脏手碰到团团。 她猛地跑了出去,一把抱起团团,像护崽的小兽般死死瞪着崔湛。 “别碰我们家猫菩萨!” 崔湛的手悬在半空,看着眼前这个怒目而视的小姑娘,觉得有几分眼熟,随即认出,这不就是上次当众喊他断袖的那个小丫头么。 他失笑摇头,从容地收回手,转向林清玄,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清玄兄府上,倒是……有趣。” 林清玄面上依旧淡然,心里却对两个堂妹的胡闹有些无奈,只得微微颔首:“舍妹无状,崔大人见谅。” 他目光扫过死死抱着团团、如临大敌的林玉宁,以及廊下探头探脑、一脸“我妹妹做得对”的林玉娇,顿觉额角隐隐作痛。 “无妨,她,甚是可爱。”崔湛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回林清玄身上,谈起了正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清玄兄在此多日,想必对此地风土民情有所了解。我此番巡查,正需寻访些本地实情,不知可否入内一叙?” 这便是要私下交谈了。 林清玄自然无法拒绝,侧身相请:“崔大人请。” 眼见着那位“居心叵测”的崔大人就要登堂入室,和自家“冰清玉洁”的堂兄独处一室,林玉娇再也按捺不住。 她从廊后冲了出来,一把拉住林清玄的衣袖,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堂兄!小满说你早课时辰快到了,您……您该去诵经了!”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林清玄使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快找借口甩开他!” 林清玄:“……” 崔湛是何等人物,御史中丞,最擅察言观色,岂会看不出这两个小丫头片子那点古怪和防备? 他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悠然道:“哦?既然如此,清玄兄先忙,崔某便在庄内随意走走,等候便是。” 他这话,摆明了是不打算走了。 小玉宁抱着团团,看向二姐的位置,递了个眼神:【他不走。】 林玉娇只好硬着头皮行礼:“堂兄,小妹不知道你在待客,无状,我先把她带走,你们好好聊。” 林玉娇拉着林玉宁的胳膊,将她强行带离,感觉离林清玄和崔湛有了些距离,才重重松了口气。 小剧场 当晚,崔湛回到下榻处,总觉得官袍上似乎沾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极其独特的……陈年咸鱼混合着猫薄荷的诡异味道。 那味道熏得他头疼,连换了三遍熏香都盖不住。 而林清玄的庄子上,团团懒洋洋地窝在小满刚给它铺好的软垫上,满意地舔着爪子。 【哼,本座虽不便直接对朝廷气运缠身之人动手,但让他沾点‘神恩’,知难而退,还是轻而易举的。】 林清玄听到心念,放下书卷:“什么知难而退?” 【你家三丫头说那男的看上你了,让我赶跑他!】 林清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丫头,每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八章 他是登徒子 第二日一大早,崔湛又来了。 小玉宁正在院子里,一板一眼地做着父亲教她的强身健体的动作。 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不能懈怠,等我大姐回来,我要做给她看。” 她那点花拳绣腿比划得正起劲。 “没想到三小姐还会些拳脚!” 一道清朗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小玉宁动作一顿。 有男人。 她猛地转头,看清来人是崔湛后,那张刚刚还神采飞扬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活脱脱像是见了讨债的。 崔湛看着她这阴晴不定的小表情,只觉得可爱得紧。 “三小姐,是不是对在下有什么误解?” 崔湛带着浅淡的笑意,往前走了一步。 “你怎么一看到在下,就垮着张脸?” 小玉宁警铃大作,看到他上前,自己立刻连退三步,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没有误会!” 她声音清脆,态度坚决。 “你离我三步外说话!男女授受不亲,你都已经做官了,难道还不知道这个道理?” 小玉宁心里的小人儿叉着腰呐喊:【绿柳姐姐的情报很少出错,这绝对不是误会!】 崔湛被她这如临大敌、连退三步的架势逗得几乎要笑出来。 他又觉得当着小姑娘的面笑出来实在失礼,只得强行忍住。 他从善如流地停在原地,拱了拱手:“三小姐教训的是,是在下唐突了。” 他目光扫过她方才比划的招式,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 “不过三小姐这拳脚,架势倒是颇为灵动,很有林家家传的风范。” 小玉宁一听他提起“林家家传”,小胸脯不自觉地挺了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但她随即又想起自己的“神圣使命”,立刻板起小脸,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是自然!我爹爹和大姐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你……你少套近乎!” 她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 【绿柳姐姐说了,这种位高权重的男人最会花言巧语!他定是想先麻痹我,再对我那冰清玉洁的堂兄下手!】 崔湛见她脸上表情瞬息万变,一会儿自豪,一会儿警惕,只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又想逗她。 “在下岂敢套近乎?早就听闻林将军武艺超群,心生敬佩。看三小姐年纪虽小,已有其风姿,想必假以时日,定能青出于蓝。” 这顶高帽戴得实在太舒服了。 小玉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又被她以惊人的毅力迅速压了下去。 她故作老成地摆摆手,学着大人的口气。 “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说还早。崔大人,您这么早又来寻我堂兄,是又有‘正事’?” 她特意加重了“正事”两个字,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质疑。 崔湛看着她那故作严肃却掩不住稚气的小脸,心中微软,竟破天荒地起了几分认真解释的念头。 “确有正事。昨日与清玄兄谈及本地风俗,得知此地临近边境,时有商旅往来,其中或有些陈年旧案的线索,故今日想来查阅一下庄上的往来记录。”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再者,昨日不慎污了衣裳,今日特来致歉,并……顺便归还府上的布巾。” 他这番说辞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倒让小玉宁一时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将信将疑地盯着他。 “真的只是查案?不是……不是对我堂兄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太过劲爆。 崔湛先是一愣,随即脑中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总算明白这小姑娘为何对自己如此戒备了。 原来是把他当成了……断袖? 这误会可真是……清新脱俗。 他这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春风过境。 那张素来冷峻的脸瞬间柔和了许多,竟显出几分难得的俊朗风流。 小玉宁看得呆了一呆,心头莫名一跳。 她赶紧在心里疯狂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稳住,不能被男色所惑!绿柳姐姐说过,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这是糖衣炮弹!】 “三小姐。” 崔湛止住笑,目光清亮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在下可以对天立誓,我对清玄兄,唯有君子之交的欣赏与敬佩,绝无半分你所想的那种……念头。”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致命的戏谑。 “在下心仪的,向来是……娇俏灵动、会打拳脚的姑娘。”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小玉宁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她跺了跺脚,又羞又恼,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审问犯人”的姿态,转身就想跑。 “三小姐留步。” 崔湛在她身后唤道,声音里还含着未尽的笑意。 “还未请教,三小姐方才打的那套拳法,叫什么名字?看着很是别致。” 小玉宁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丢下一句。 “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去!” 说完,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那慌乱的小身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崔湛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轻轻摇了摇头。 这林家三小姐,当真是一颗……有趣又耀眼的小辣椒。 看来他这次巡查,除了公务之外,似乎还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小玉宁跑的急,没看眼前的路,一下撞在小满身上 “三小姐,你背后有老虎吗?跑那么快。”小满往她身后看了看,啥也没有呀! “不是,小满,你记得美男图册上的崔湛吗?他在我们这里,来找堂兄!”小玉宁喘着气说。 “哦,那是要我去奉茶吗?”小满不以为意。 “不是小满,你不担心他看上堂兄吗?绿柳姐姐说过他身边全是男人,没有女人,还说他是.....” 她往身后看了看,怕崔湛从哪里冒出来,听见她说他坏话。 “三小姐,绿柳说的是,可能,也许,还有她是猜的,你怎么能当真呢!”小满帮她分析。 小玉宁一转念【不好,那家伙若不是断袖,他刚才对她说‘心仪娇俏灵动、会打拳脚的姑娘’】 【好嘛,他是登徒子!】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九章 嫩草惊魂 赵绿柳的到来,给这安静的庄子注入了一股活泼泼的劲头。 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一聚头,院子里立刻叽叽喳喳,热闹得能掀翻屋顶。 赵绿柳是有备而来,带来了市面上最新奇的零嘴。 辣得人舌尖发麻的剁椒牛肉干。 甜脆的糖果子。 鲜香的油爆春笋条…… 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子。 二丫、东春、春草,还有钏儿这几个小丫鬟也全沾了光,一个个吃得眉开眼笑。 一时间,院子里全是此起彼伏的“斯哈斯哈”抽气声,显然都被那牛肉干的后劲给辣得不轻。 钏儿见状,连忙跑去泡了清香的茉莉龙井茶端上来。 林玉娇和小玉宁连着灌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 小满吃着,忽然想起自己新熬的炒红果,赶紧转身回屋,不多时就捧了一罐出来。 红艳艳、酸甜可口的山楂酱,正好中和了牛肉干的霸道辛辣,瞬间大受好评。 就在这轻松愉快的氛围里,小玉宁吃得心满意足,冷不丁冒出一句。 “绿柳姐姐,你晓不晓得,前几天崔湛崔御史来过我们庄子呢。” “崔湛?!” 赵绿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神情活脱脱是听到了什么顶级大瓜,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她压低了嗓门,话里带着藏不住的戏谑和好奇。 “真的假的?他来干嘛?莫非是……来撬佛子墙角的?” 她这话大胆又直接,目光还意有所指地瞟向旁边安静喝茶的小满。 “噗——咳咳!” 小满一口茶结结实实地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无语地白了赵绿柳一眼。 这人是真敢说啊! “哈哈,我们本来也以为是冲着堂兄来的……” 林玉娇笑着接过话头,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了嗓门,故意营造出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氛围。 她坏心眼地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开始坐立不安的小玉宁。 “可显然啊,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我那位好看的堂兄,而是……” “而是什么?” 赵绿柳的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那位以清冷禁欲、甚至传闻有断袖之癖出名的崔御史,目标竟然不是林清玄?这怎么可能! 林玉娇看着妹妹越来越红的脸蛋,故意拉长了调子卖关子。 “说出来吓你一跳!” “二姐!不准说!” 小玉宁又羞又急,伸手就要去捂林玉娇的嘴,一张脸红得能滴出血,活像个刚熟透的苹果。 赵绿柳看着小玉宁这罕见的羞赧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荒谬又刺激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连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不会吧?!崔湛他……他看上你了?!玉宁?!” 林玉娇用力点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恭喜你,猜对了”! “天爷啊!” 赵绿柳得到确认,惊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随即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崔湛!那个‘断袖’御史!居然老牛想吃你这颗嫩草!哈哈哈哈!他可比你堂兄还大几岁呢!” 她为了画好那本《京都美男录》,可是下了血本调查过这些人的底细,对年龄记得门儿清。 小玉宁被她笑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跺着脚嗔道:“绿柳姐姐!你别笑了!谁、谁说是看上了!可能就是……就是他说的胡话!” “胡话?” 林玉娇毫不留情地拆台,笑得促狭。 “人家亲口说喜欢娇俏灵动、会打拳脚的姑娘。你那天不就在院子里比比划划的。” “大姐才是会拳脚的,我那个只是为了让身体更好些!”小玉宁拼命为自己辩解,她才不喜欢那个崔湛。 “哦,这话是对玉宁你说的吗?哎呦,看不出来哦,我们小玉宁可以哦!” 赵绿柳总算笑够了,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兴致勃勃地凑近小玉宁,用她那专业话本画师的语气开始分析。 “有意思!真有意思!崔湛此人,家境清贵,为人刚正,就是性子太冷,不近女色的传闻都传了好几年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喜欢的原来是玉宁你这样水灵灵、娇憨可人的小丫头类型!这反差……这反差萌!够我画一个新本子了!” “绿柳姐姐!” 小玉宁羞得头顶快要冒烟了,忍无可忍地抓起一块糖果子,一把塞进赵绿柳喋喋不休的嘴里。 “求你闭嘴吧!你再说,再说我就……我就叫小满不给你画画的灵感!” “哎呀呀,威胁我?” 赵绿柳被堵了嘴,含糊不清地笑着,“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她嚼着糖,还是忍不住补刀。 “不过玉宁啊,崔御史虽说年纪是大了点,但人品模样都是一等一的,你要是……” “没有要是!” 小玉宁猛地捂住耳朵,彻底化身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他就是一个登徒子,绿柳姐姐,你的调查一点都不准。亏我那么信你。”小玉宁放下手,气鼓鼓地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赵绿柳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我可是花了真金白银去调查的,起码能对上七成,至于‘断袖’那个,我也是凭我画本子的经验联想的嘛。” “不过一点小错误也无伤大雅!”赵绿柳一挥手,浑不在意。 她的美男图册已经卖出上千册,总不能一本一本拿回来改吧,不可能的。 “可我就是太信你了,才会闹出那么大的笑话,生怕他对我堂兄伸出魔爪!”小玉宁抱怨道,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 “要知道堂兄可是小满的。” 小玉宁一开口,小满回到“什么叫是我的,我只负责伺候而已!” 小满还在辩解:“若你这样说,长孙少爷也是二丫,东春的。” 二丫摇头“我不要,长孙少爷磨叽的很,念的那些东西乌拉乌拉。” 东春笑她“还轮得到你不要,轮八百轮也轮不着你!你怎么好意思搭腔。” 钏儿睁大了眼睛:“你们敢编排主子,二小姐,三小姐都在呢!” 小玉宁,林玉娇只是笑,提醒“庄子上说无妨,回去可别说,上面大夫人可不爱听!” 二丫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小满在一旁看着她们笑闹,也不禁莞尔。 少女情怀总是诗。 即便这“诗”来得有些突然和惊悚,但也为这明媚的春光,平添了几分鲜活生动的色彩。 只是不知道,那位冷面御史,若是晓得自己成了小姑娘们闺中闲谈的绝对焦点,会作何感想?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章 庄外来客与“合作制” 赵绿柳当即就让随从回府,给自家爹娘递话。 说她要在镇远将军府的庄子上住几天。 消息传回兵部尚书府。 赵夫人隋氏拿着信,长长叹了口气。 “这孩子,眼看都到议亲的年纪了,还不好好坐在家里学学规矩女红,整日就知道往外跑。” 兵部尚书赵觉端着茶盏,重重哼了声。 “她若有她姐姐半分省心,早该出嫁了!” “天天就知道画画画!你看看现在,满京城流传的都是你女儿画的什么《美男录》!” 他语气里全是埋怨,可那双眼睛底下,却藏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隋氏满面愁容。 “老爷,你说她怎么突然跑去镇远将军家的庄子小住?他家只有几位小姐,并无公子……不对,他们和世子府是亲兄弟,难道……女儿是冲着那位佛子去的?” 隋氏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毕竟林清玄风姿卓绝,名声在外,哪个女儿家不心动。 赵觉嗤之以鼻。 “就你女儿那跳脱性子,配佛子?算了吧!” 他对自家这个女儿的德行,摸得一清二楚。 “我看她八成又是找到了新的‘素材’,想办法去画人家的!” 隋氏被丈夫捅破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 说来也是。 她这个女儿,每次对哪家俊俏儿郎表现出兴趣,她这个当娘的都以为是红鸾星动,准备张罗了。 结果过几天去问,女儿多半懒洋洋地回一句。 “画好了,不跟了!” 让她空欢喜一场。 可偏偏这女儿是画圣的关门弟子,三岁学画,才华横溢,连陛下都夸过。 按她爹的话说,那是打不得,骂不得。 说两句重话,她就把院门一关,谁也不见。 要是真骂狠,他爹打她个手板子。 第二天画圣就能气冲冲找上门来,甚至敢闹到御前,嚷嚷着什么“兵部尚书毁了他宝贝徒弟的绘画前程”、“画画人的手半分伤不得”之类的浑话。 自那以后,赵绿柳在家里基本就是横着走。 再加上她脑子活络,靠着画本子,开画社,赚的银钱,时不时还能贴补一下兵部的粮草用度,她老爹嘴上嫌弃得要死,心里其实也是把这个女儿捧在手心的。 赵觉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她画的那些个美男图,虽说……有伤风化了些,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帮兵部解决了几次燃眉之急。上次西境粮草短缺,还是她主动拿出私房钱,又鼓动她那帮‘书迷’捐资,才凑齐了第一批急粮。” 他叹了口气,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罢了罢了,由她去吧,总比那些只知攀比享乐的闺秀强些。只要别惹出大乱子,画就画吧。” 隋氏见丈夫松口,也只好按下心思,转而吩咐管家:“多派两个稳妥的人去庄子上伺候着,再带些时新料子和点心过去,别让柳儿在别人府上失了礼数。” 而此时庄子里,赵绿柳正兴致勃勃地拉着小满讨论新的画本构思。 “小满,你说我把堂兄和崔御史画进同一个故事里怎么样?一个清冷佛子,一个禁欲御史,这设定多带劲!” 她两眼放光,完全没注意小满一脸“你又来了”的表情。 林玉宁在一旁听得脸红心跳,连忙摆手。 “绿柳姐姐你可别乱画!堂兄知道了倒没什么,崔御史要是知道了,非得参我父亲一本不可!” “怕什么,我用化名!”赵绿柳不以为意。 正说得起劲,忽然被庄子外的喧闹声打断。 庄户们打了鸡血般的兴奋议论。 “听说了吗?李府又来给他们府的庄户们分账啦!” “李家那位大小姐可真是不一般!和庄户们说什么‘合作制’,一年分两次红,咱们辛苦干活,年底还能多拿钱哩!” “可不是嘛!要是咱们庄子也能这样就好咯!” 小满原本正悠闲地吃着炒红果,听到“合作制”、“分红”这几个词,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该死的、熟悉的现代商业词汇! 【难道……和自己一样是穿越来的?】 “哦?有如此眼光卓杰的小姐,我赵绿柳还不知道,那真要见一见了。” 赵绿柳看着小满几个人。 “走!小满,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她骨子里那份对新鲜事物的探索欲,瞬间被点燃了。 小满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林家两位小姐见她们兴致勃勃,也觉得有趣,便一同起身,带着几个丫鬟,朝着喧闹声传来的庄子外围走去。 来到庄子边缘的田埂上,只见不远处隶属于隔壁李府的田庄空地上,熙熙攘攘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中央,设了一张简单的木桌。 一个身着鹅黄色春衫、身形高挑的少女正站在桌后。 她并未像寻常闺秀那般戴着帷帽,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同于这个时代女子的爽利与干练。 她手中拿着一本账册,正对着面前的庄户们高声说着什么,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所以,根据去年的收成和咱们约定的分成比例,大家这次能拿到的红利,都在这册子上记清楚了!” “往后咱们更要同心协力,把地种好,把副业搞起来,年底的分红只会更多!”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 庄户们脸上洋溢着朴实而兴奋的笑容,纷纷点头称是,一个个排着队,有序地上前按手印领钱。 小满仔细观察着那位李大小姐的行为举止。 她处理事务的麻利劲儿,与庄户交流时那种平等而自然的态度,以及口中不时蹦出的“效率”、“激励机制”等词汇,都让小满心中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赵绿柳更是看得两眼放光,她激动地抓住小满的胳膊,低声说: “这位李大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瞧这通身的气派,比那些只知道吟风弄月的才女有意思多了!” “我得好好观察观察,说不定是新本子的好素材!” 就在这时,那位李大小姐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田埂这边。 当她看到小满这一行衣着气质明显不同于庄户的女孩时,眼中也闪过讶异。 随即,她落落大方地朝她们点头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坦荡而自信。 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让小满感到无比熟悉的“现代感”。 四目相对。 小满好想上前问一声:HOW ARE YOU!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一章 异世魂与唯一性 小满一回屋,就看见自己的被窝里鼓起一团。 她掀开被子,心魔猫团团正四仰八叉地打着小呼噜。 “你真是,满世界野,身上都是脏东西,还往我被窝里钻!我晚上怎么睡!” 小满一把揪住它命运的后脖颈。 “我不脏的,小满,大不了林清玄那佛子的被窝给你睡。”团团被拎在半空,四只小爪子乱蹬,嘴里满不在乎地嘟囔。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鬼话?”小满作势要打,巴掌高高扬起,最后还是没舍得下手。 她把它扔在床脚,自己坐到另一边。 “隔壁李家庄那个小姐,可能是异世魂。”小满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团团,“要不你晚上去查一下,说不定也能和长孙少爷共感共梦呢!” 团团闻言,懒洋洋地用金瞳白了她一眼,还伸出后腿,把自己的小脚脚踹直了。 “小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当是个异世魂,就能共感共梦,解了林清玄的心魔不成?”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本座说句话,你别生气!” “说啊!”小满没好气。 “本座觉得,你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小满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我不知好歹?” 团团坐直了身子,理直气壮地继续输出:“林清玄家世好,人长得不赖,他还那么喜欢你,你还三番两次把他往外推!你这不是不知好歹是什么!” 小满也就愣了一瞬,随即气笑了。 “呵呵!” “你知道什么是对等的情感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在胸腔里乱撞。 “你觉得我现在和林清玄平等吗?他是主子,我是个小丫头!他是高高在上的贵人,我呢?我是什么!” “若跟了他,世子府给我一个妾或者平妻的位置,我是不是还要跪下感恩戴德!” “这不是我想要的!反正你这个封建社会的猫是不会懂的!” 小满是真的气坏了,一把抓起团团,打开房门就给扔了出去。 “去!去查一下那个李家小姐,看她是不是和我一样,看她能不能接替我!” 林清玄刚走到院门口,就清清楚楚听见了“接替”两个字,下一秒,就看到小满“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他垂下眼,看到被扔出来的团团正摔得七荤八素。 “你爬她床了吧!”林清玄弯腰,一把将团团抱进怀里。 团团点头。 “一半,一半!” 它习惯性地蹭了蹭林清玄的下巴。 “她说有个异世魂出现,叫我去查!” 它又抬起猫头,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林清玄。 “对等,平等的感情,你懂吗?” “啊?”林清玄一下没转过弯来。 团团从他怀里跳下地。 “不懂是吧?去查,查明白了,对你有好处!” “我先去李府那个庄子查查小满说的异世魂!” 说完,团团一扭一扭地跑开,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夜,月明星稀。 心魔猫团团记着小满的“命令”,也揣着自己的好奇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隔壁李府的庄子。 它轻易找到了那位李大小姐的闺房,蹲在窗棂上,金色的猫瞳幽光闪烁,锁定榻上安睡的女子。 心魔之力如同无形的触须,缓缓探出,轻柔地缠绕上去,开始侵入她的梦境。 入目之处,并非古代闺阁,而是一片充满现代感的、如同数据流构成的奇异空间。 李大小姐的意识核心,正站在一个全息投影屏幕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这个季度的KPI必须完成!” “供应链优化方案要重新做!” “庄户的积极性要用股权激励来调动!” “该死的996福报,穿到古代都逃不掉业绩压力吗?!” 梦境中充斥着报表、进度条、SWOT分析图。 她的思维模式清晰、高效,完全围绕着如何“管理”和“发展”展开。 团团作为心魔,清晰地“看”到了她的灵魂本质。 一个来自异世的、坚定且充满事业心的魂魄。 它尝试着,像连接林清玄与小满那般,去捕捉这异世魂与林清玄之间可能存在的“链接点”。 然而,一无所获。 这异世魂如同一个独立且密封完好的能量体,其核心频率与林清玄的心魔、乃至与小满的灵魂波动,都截然不同。 无法产生任何共鸣。 更别提建立那种玄之又玄的“共感”与“共梦”链接。 团团收回力量,歪了歪脑袋,内心了然。 【果然不行。小满那傻子,想得倒美。】 它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李小姐的梦境,返回自己的庄子。 回到祥云居,它发现林清玄并未入睡,而是独自站在院中那棵老树下,仰望着星空,沉思着什么。 月光洒在他素白的僧袍上,平添几分清寂。 “回来了?”林清玄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团团踱步到他脚边,甩了甩尾巴,用意识直接汇报:“查过了。那李大小姐,确实是异世魂,没错。” 林清玄垂眸看向它,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难辨。 团团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静:“她的魂魄稳固,意识清醒,在此世活得如鱼得水,正在用她那套法子折腾她的庄子呢。但是——” 它顿了顿,金色猫眼直视林清玄。 “她与你之间,没有任何链接的可能。无法共感,无法入梦。她的‘频率’,和你,和小满,都完全不同。” 它想起小满的话,补充道:“小满指望她能‘接替’我,看来是白费心思了。你们这些异世魂,还分三六九等,不是随便来一个都能解开你这尊佛的心魔的。” 林清玄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知道了。” 团团看着他这副样子,打了个哈欠。 “本座任务完成,睡觉去了。” 说完,便扭着身子,找暖和角落窝着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清玄一人。 他再次抬头望向星空,脑海中回荡着团团的话。 “无法链接……” “接替……” 所以,小满依旧是特殊的,是唯一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某个角落隐秘地松动了一下。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困惑。 关于“对等”。 关于他和她之间,那看似咫尺、实则天涯的距离。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二章 是不是该对个暗号 崔湛又来了。 这次依旧是打着找林清玄谈论佛理的幌子。 院子里的石桌边,两人相对而坐,清茶一盏,倒也闲适。 “上次来得匆忙,没给府上两位小姐备礼,这次补上。”崔湛说着,示意随从将手里的礼盒呈上。 盒子里是几样精致的桃花糕,还有两个胖乎乎的小陶瓷娃娃。 林清玄的目光在娃娃上停顿了一下。 “娃娃?” “嗯。”崔湛指了指那对娃娃,“你们家三小姐,应该会喜欢。” “石头,把东西拿去给两位小姐。”林清玄对身边的石头吩咐,又让人重新备了壶好茶。 石头脚程快,很快就把东西送到了后院。 赵绿柳、林玉娇、林玉宁几人都在。 “哟,崔御史还送小娃娃?这是哄小孩呢!”赵绿柳捏起一个,撇了撇嘴。 小玉宁本来眼睛都亮了,胖头瓷娃娃憨态可掬,她很喜欢。 可被赵绿柳这么一说,刚要伸出去的手又嗖地缩了回来。 她还嘴硬地附和:“就是,幼稚!” 赵绿柳斜眼看她:“你也这样觉得?” 林玉娇出来打圆场:“玉宁,两个娃娃都给你吧。桃花糕给小满拿些,剩下的让小丫头们分了。” “好呀!这两个娃娃看着就是一对!”小玉宁立刻喜滋滋地把两个娃娃都抱进怀里,左看右看。 “嘁,刚才不是还有人说幼稚。”赵绿柳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小玉宁脸一红,马上反击:“绿柳姐姐怎么不去前院看看,你那画册里走出来的人物?” “算了,以前又不是没见过,没什么兴趣!”赵绿柳摆摆手,眼睛里闪着别的光,“我们去隔壁庄子看看那个李小姐走了没有!我对她兴趣可大多了!” 春草插话道:“小满姑娘一早就过去了。” “走走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去!”赵绿柳立刻坐不住了,风风火火地拉着人就走。 此时的小满,确实一早就到了李家庄子外。 她心里揣着那个关于“异世魂”的巨大疑问,像有只猫爪在心尖上挠来挠去,又痒又麻。 朴素的庄门前,她来来回回地踱步,脚下都快踩出一条沟了。 好几次想上前让门房通传,脚尖都抬起来了,又迟疑地落了回去。 “直接对暗号?‘天王盖地虎’?还是问‘奇变偶不变’?” “万一她不是,或者她故意装傻,那我岂不是打草惊蛇,把自己给卖了?” 小满心里七上八下,各种念头打着旋儿地往外冒。 她渴望确认“同类”的存在,又害怕贸然行动会带来未知的风险。 这种近乡情怯般的纠结,让她在原地画了无数个圈。 就在她一咬牙,准备硬着头皮上前莽一把的时候,身后传来赵绿柳那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嗓音: “小满!你怎么站人家庄子外面发呆啊?没找人通传一下吗?” 小满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赵绿柳、林玉娇、林玉宁,连同几个丫鬟,一行人正浩浩荡荡地朝她走来。 赵绿柳脸上挂着满满的好奇与跃跃欲试,对那位特立独行的李小姐显然兴趣爆棚。 小满连忙收敛心神,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我……我也是刚到,正犹豫要不要打扰人家。”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赵绿柳大手一挥,豪爽得不行,“咱们镇远将军府和兵部尚书府的小姐们前来拜访,她李家还能闭门不见不成?” 她说着,就示意身边的丫鬟钏儿上前去叩门。 小满想拦都来不及,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庄门。 门房探出头,看到外面这一群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女孩,当场愣住。 赵绿柳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说明来意:“劳烦通禀李家小姐,就说镇远将军府与兵部尚书府的女眷,特来拜访。” 门房一听这身份,哪敢怠慢,连忙躬身道:“诸位小姐请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我家小姐。” 庄门再次合上。 等待的片刻,变得格外漫长。 小满能清晰地感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既期待又忐忑地等待着。 门房很快返回,恭敬地将几位小姐请进了庄子。 李大小姐——李知微,已等在厅堂门口。 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鹅黄衫子,发髻简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完全符合大家闺秀规范的温婉笑容。 但她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 双方见了礼,分宾主落座。 丫鬟奉上茶水点心。 赵绿柳性子最活泼,又是带着“取材”的目的来的,寒暄几句后,就忍不住把话题引向了李知微管理庄子的新奇方法,夸她心思灵巧,不同于凡俗。 李知微应对得体,言语间将那些现代管理理念,巧妙地包裹在“祖上偶得残卷”、“自己胡乱琢磨”的借口之下,简直滴水不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满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中愈发肯定,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去确认。 这时,林玉娇笑着打趣赵绿柳:“绿柳,你整日琢磨你那些话本子,看什么都觉得能入画入戏,可别吓着李小姐。” 赵绿柳不服气,扬起下巴:“我的话本子可是很受欢迎的!就比如前阵子新出的那本《上错花轿嫁对郎》,卖得可好了!小满的主意,我的笔力。李小姐哪天到我的画室,我肯定送你一册!” “《上错花轿嫁对郎》?!” 这七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李知微耳边轰然炸响! 她脸上温婉的笑容瞬间凝固。 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杯盖与杯沿发出一记细微却清晰的磕碰。 “谁是小满?她在哪里?” 李知微的语调都变了。 赵绿柳不明所以,指了指身边的小满:“她就是小满啊!” 李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同利箭般猛地射向小满。 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困惑,以及一种……他乡遇故知的狂喜与恐慌交织的复杂情绪。 小满清晰地接收到她这失态的反应,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轰然落地。 是她! 真的是! 赵绿柳和林家姐妹被李知微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李知微迅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连忙垂下眼睑,借着放下茶杯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滔天巨浪。 可她的指尖,却仍在微微发抖。 【是了……是了!《上错花轿嫁对郎》!电视剧!怎么会……赵小姐说是小满给的创意?那小满她……】 李知微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 她原本以为赵绿柳可能是同类,没想到真正的“源头”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温婉沉静、身份只是个丫鬟的小满! 她偷偷抬眼,再次看向小满。 小满也正看着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但那一刻,无形的电波在两人之间疯狂传递,瞬间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李知微看着小满那双清澈却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她虽为丫鬟却从容不迫的气度,再想到赵绿柳提及“小满出的主意”时那自然的语气……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她……她也靠自己,在这里站稳了脚跟,甚至……过得不错?】 这个认知,照进了她独自挣扎了十六年的心里。 她不是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和她一样,从那个遥远时空而来的人! 而且,对方……适应得更好?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庆幸涌上心头。 庆幸自己穿成了商户小姐,虽非高门,至少衣食无忧,有发挥的空间,而不是像小满那样开局就是丫鬟。 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组织的委屈和脆弱。 她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她好想冲上去抓住小满的手,问她是哪一年来的?怎么来的?还记得家门口那家奶茶店吗?还记得加班到深夜的地铁吗?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在心底无声的呐喊,带着十六年积压的孤独与彷徨: 【我好想回家……】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三章 魂不守舍 小满看着李知微微微泛红的眼圈,那双努力压抑着情绪的眼睛,清晰地传达了她心底无声的呐喊。 小满心中同样百感交集。 但她只是极轻、极快地对李知微眨了一下眼。 一个讯号。 我明白,稍安勿躁。 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 厅堂内,赵绿柳还在兴致勃勃地讲述她的话本构思,林家姐妹含笑听着,气氛一派祥和。 唯有小满和李知微,在这看似和谐的社交场面下,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跨越时空的无声对话。 闲聊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们两人而言,都是煎熬。 终于到了告辞的时候。 众人起身,正欲离开。 “小满姑娘,请留步!” 李知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终于喊住了她。 所有人都回过头。 李知微的目光死死锁在小满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做奶茶,珍珠奶茶!” 她看着众人,发出邀请:“明日你们来喝可好!” “奶茶是何物?”赵绿柳和林家姐妹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名字听着新奇。 小满的身体却僵住了。 心跳在这一刻漏掉一拍,随即疯狂擂动起来。 她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三分糖!” 这三个字,是最后的咒语,是打开时空之门的钥匙。 李知微心中悬着的最后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是她! 就是她! “老乡!” 她激动得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用力点头,声音都哽咽了:“好!” 小满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庄子的。 整个人都飘在云端,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珍珠奶茶”和“三分糖”在循环播放。 直到一只毛茸茸的橘猫窜到她面前,仰头发出极其响亮的一嗓子。 “喵——!” 团团见她还是没反应,立刻在心里给林清玄发送紧急讯号。 【林清玄,小满魂掉了,晚上必须招魂!】 林清玄本来正在与崔湛谈论《地藏经》的某一卷。 心底响起团团咋咋呼呼的叫嚷,他眉头微动,抬起头,正看到几位小姐从外面回来。 她们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崔湛起身还礼,目光却意味深长地在小玉宁身上停顿了一瞬。 小玉宁下意识往姐姐身后一躲,又忍不住探出半个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崔湛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这一幕,被赵绿柳的眼睛精准捕捉。 【妙啊!原来这个崔言官不是断袖,而是第一次看对眼小姑娘!】 她脑中灵感迸发。 【记得当时在小玉宁府上,我还说要写个《冷面御史和迷糊小姐》的话本子,没想到一语成谶!】 “哈哈哈!” 她想着想着,竟然没忍住,大笑出声。 那突兀的笑,在略显安静的氛围里格外响亮。 崔湛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原来赵小姐也在。” 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跟了我十几日,还到处打听我的小道消息,我怎么会不知道。” 赵绿柳脸上的血色“轰”地一下冲到头顶,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黑历史被当面揭穿!这崔言官看着冷面,原来这么记仇!】她内心疯狂哀嚎。 林玉娇惊讶地看向赵绿柳,小玉宁也从姐姐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眨着眼。 赵绿柳脑子飞速运转,强行挽尊,故作洒脱地挥挥手: “哎呀!崔大人您可别误会!我那都是为了画作!为了创作!” “您不知道,您这冷面无私、铁腕铮铮的形象,在我们读者……呃,在民间多有市场!我那是收集素材,是为了将您的光辉事迹传播出去,教化民心嘛!” 崔湛眉梢微挑,也不知信了没有,只是淡淡道:“那倒是辛苦赵小姐了。” 林玉娇连忙打圆场,笑着拉了拉赵绿柳:“好了绿柳,就你歪理多!崔大人莫怪,她就是这个性子。” 一场小风波勉强揭过。 小满全程魂游天外,只是本能地跟着众人行礼,然后像个木偶,脚步虚浮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团团蹲在廊下,看着小满眼神发直地从它面前飘过,连个眼神都没给它,更不满了。 它蹭地窜到小满面前,仰头又是一记响亮的:“喵呜——!” 同时内心疯狂呼叫林清玄:【林清玄!林清玄!你快看看小满!她魂掉了!肯定是在隔壁庄子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晚上必须招魂!不然要傻!】 林清玄本就注意到了小满的异常,此刻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微蹙。 他的目光追随着小满的背影,直到她“砰”的一声轻响关上了房门。 崔湛将林清玄那明显带着关切的眼神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便识趣地起身告辞:“今日与佛子论经,受益良多。时辰不早,崔某先行告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林清玄此刻心系小满,也未多留,客气地将他送至院门口。 赵绿柳看着崔湛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躲在一旁偷偷张望的小玉宁,摸了摸下巴。 刚才的尴尬瞬间被新的创作灵感取代。 【嗯,《冷面御史与迷糊小姐》……素材越来越丰富了!】 【不过现在,还是先去看看小满怎么回事,从李家庄子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那位李小姐真有什么魔力不成?】 她拉着林家姐妹,也朝着小满的房间走去。 房间内。 小满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双手捂住脸,心脏还在狂跳。 老乡…… 珍珠奶茶…… 另一个活生生的、来自现代的灵魂…… 信息量太大。 林清玄站在小满紧闭的房门外。 素白的手指屈起,在门板上轻轻叩响。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小满?” 他又唤了一句,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依旧没有动静。 心魔猫团团烦躁地用尾巴拍打着地面,金色猫眼里闪着不耐烦。 【看吧!本座就说她不对劲!从那个李家庄子回来就跟中了邪似的!异世魂和异世魂之间难道还会产生什么奇怪的共感不成?不行,晚上本座非得入她梦查个究竟不可!】 林清玄垂眸,看着脚边焦躁的团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她不喜欢你窥探她的隐私。” 【隐私?】 团团嗤笑,【以前窥探的还少吗?你和她的梦都搅和在一起多少回了?你们俩之间,哪里来的什么隐私可言!】 这话如同尖锐的刺,轻轻扎了一下林清玄。 团团不屑地哼了哼,扭过头去。 林清玄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薄薄的一扇门,感受着门内那个灵魂的震荡与无措,用自己的方式,沉默地守护。 团团才不管这两人在想些什么。 说干就干,等你们一睡着,就由不得你们啦!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四章 梦中的“故乡” 团团今夜是铁了心要探明小满魂不守舍的根源。 天刚擦黑,它就悄无声息地跃上房梁,找了个视野开阔又隐蔽的位置,揣着爪子,金色猫眼在昏暗中闪着幽光,耐心等待。 然而,小满却迟迟不睡。 她在灯下坐了许久,面前铺着纸,手里拿着自制炭笔低头疾书。 烛火将她的侧影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团团看不清她在写什么,只看到她时而激动地咬唇,时而又颓然放下笔,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它难以理解的、混合着兴奋、茫然与焦灼的情绪里。 【小满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团团等得有些不耐烦,尾巴尖无意识地甩动着。 直到后半夜,庄子里的灯火都熄的差不多,小满这才和衣躺到了床上。 梁上的团团精神一振,金色猫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心魔之力如同最纤细的蛛丝,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小心翼翼地触碰、然后融入了小满刚刚沉入的梦境边界。 这次她的梦境, 是一个光怪陆离、让它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 梦境的主体,似乎是一个狭窄却堆满奇怪物事的房间。 墙壁雪白,头顶是发出刺目光线的方块(LED灯),一个巨大的、闪烁着流动画面的黑色板子占据了一面墙,上面快速掠过它无法理解的符号和影像。 小满在梦中,正对着一个发着白光的小方块飞快地戳点,嘴里念念有词: “点哪家好,都想喝怎么办,珍珠奶茶……三分糖加椰果……好久没喝了……” “李知微……她竟然是胎穿……十六年……” “我能和她相认吗?会不会有危险?” “好想……好想回去吃火锅、撸串、刷剧啊……” “可是……林清玄那边……” 她的梦境支离破碎,充满了团团无法理解的意象:会跑的钢铁盒子(汽车),高耸入云的琉璃建筑(摩天大楼),穿着“伤风败俗”短裙的人群,还有各种香气四溢、它却从未见过的食物影像(火锅、烧烤、奶茶),甚至还有扭着屁股,求拍拍的猫和狗…… 这些景象光怪陆离,与小满平日所处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真实地构筑着她的梦境。 那是一种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对另一个世界的眷恋与回忆。 团团愣住了。 它本以为会探查到小满因与李知微(异世魂)接触而产生的某种特殊共鸣或力量波动,甚至做好了应对“异世魂共感”的准备。 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样一番……完全属于小满自己的、关于她口中那个“故乡”的、带着强烈思念与彷徨的内心世界。 它看到了她的孤独,她的渴望,她的挣扎。 她并非因为李知微而“掉了魂”,而是因为遇到了同类,一直被压抑的思乡之情和身份认同的焦虑,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梦境中汹涌澎湃。 那个李知微,与其说是“冲击”,不如说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小满深藏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脆弱。 团团沉默地收回了力量,悄无声息地从横梁上跃下,落在房间的阴影里。它看着床上小满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第一次没有因为窥探到秘密而得意,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感。 它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第一次觉得,这些“异世魂”的内心,比它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她的“根”不在这里。】 团团甩了甩尾巴,第一次对“故乡”这个词,有了一点模糊的概念。 就在团团因窥见小满深藏的思乡之情而心绪复杂时,它心念一转——不能光它一个魔堵心! 那个傻佛子不是也担心吗?让他也来看看! 于是,它毫不客气地动用链接,将刚刚沉入定境不久的林清玄,一把拽入了小满这片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林清玄只觉得意识一阵恍惚,下一刻,便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小满对着那个发光小方块(手机)喃喃自语的声音…… 他瞳孔骤缩,那小方块屏幕上,赫然是几个袒胸露腹、摆出各种姿态的男子画像! 肌肉贲张,眼神挑逗……简直……不堪入目! 而小满,正捂着嘴,对着那些画像看得目不转睛,甚至发出极轻的、带着欣赏意味的偷笑! 团团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看见没?看见没!林清玄!她好这口!她就喜欢看这种不穿衣服、露出肌肉的汉子!】 【从明天开始,你也别穿你那僧袍了!就学他们这样!说不定她立刻就不想走,直接扑倒你了!嘿嘿嘿!】 林清玄被这番话激得气血上涌,又羞又恼,下意识地想斥责团团的胡言乱语,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扫过小满和她手中那小方块上的画面。 难道……她真的……? 林清玄:“……”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莫名一窒,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比较之心?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裹在素白僧袍下的、清瘦却并不孱弱的身形。 小满放下了那个让她“痴迷”的小方块,托着腮,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 “唉……看得到摸不着,有什么用……还是珍珠奶茶实在,明天一定要喝到……” “也不知道李知微那里有没有椰果....” 团团在一旁看着强自镇定的林清玄,得意地甩着尾巴。 【让你平时装清高!这下知道小满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了吧!】 【你只是她的清粥小菜,人家的小方块里藏着酒池肉林!】 他凝聚心神,强行切断了与这梦境的链接,意识猛地回归本体。 他在房中睁开眼,额角竟微微见汗,素来平静的心湖被投入了数块巨石,波澜四起。 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小满对着那些“不穿衣服”男子的偷笑,以及团团那煽风点火的怂恿。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一丝不苟的僧袍,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与烦乱。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五章 对于身材的胜负欲 第二日,一大早。 石头揉着眼睛准备去伺候林清玄起身,结果一推门,差点被眼前的一幕惊掉下巴。 他家那位向来只穿素白僧袍、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长孙少爷,竟然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 那身衣服剪裁得极为修身,墨色的衣料衬得他皮肤白到发光。 宽肩窄腰的线条被勾勒得明明白白。 连平时只用一根破木簪子随便固定的头发,今天也一丝不苟地束了起来,还戴了顶白玉冠。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死人样,但整个人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人气儿。 甚至,石头还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紧绷。 “少、少爷?” 石头舌头都捋不直了。 “您这是……要出门会朋友?”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林清玄面无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出。” “那这腰带……” 石头眼神落在他腰上,那腰带勒得紧紧的,看着都替他难受。 “是不是扎得太紧了?瞧着都勒得慌,小的帮您松松?” 他下意识就要伸手去帮忙。 “不必!” 林清玄的语气带着点罕见的急躁,耳根子也悄悄红了。 石头碰了一鼻子灰,挠着头,彻底懵了。 这时,团团迈着优雅的猫步溜达进来。 它那双金色的猫眼上上下下把林清玄扫视了一遍,随即,一道充满鄙视的嗤笑心声在林清玄脑子里响起: 【喵嗷!笑死本座了!】 【你以为换件黑衣服,就能把小满脑子里那些活色生香的裸男赶出去?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它绕着林清玄走了两圈,猫眼里闪着坏水儿,继续拱火: 【要本座说,光换衣服有个屁用!你得学以致用!干脆把衣襟也扯开点,学学人家露点胸膛,直接把人扑倒,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这丫头尝到了甜头,保管什么老乡、什么奶茶都给你忘得一干二净,死心塌地跟着你!】 “休得胡言!” 林清玄低声呵斥,脸上强作镇定,心里却被这死猫三番两次的挑拨搅得天翻地覆。 一股莫名的攀比和嗔怒,正在他心里悄悄发芽。 就在这时,小满端着早饭进来了。 依旧是清粥小菜。 “今天又在屋里吃?平时不都在外面石桌上?” 小满一边摆碗筷,一边随口问。 她根本没注意到林清玄换了玄袍。 林清玄看着清粥小菜,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团团立刻拖长了调子“喵呜”一声 【看看!看看!只能吃清粥小菜啊!】 小满“嗯”了一声,心里纳闷:【平时不也吃这些吗?有毛病?】 “不吃。” 林清玄猛地扭过头,闹起了别扭,声音闷闷的。 “换!” 小满更懵了:“……换什么?厨房没备别的啊。” 庄子上的早饭一向简单。 “馒头行吗?”她试着问。 “噗——哈哈哈!” 团团当场笑疯了,直接从桌子上滚了下去。 【哈哈哈!连粥都不是了,只配做个白面馒头!林清玄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林清玄被团团笑得满脸通红,却又拉不下脸收回刚才的话,只能绷着脸不吭声。 小满看着他这副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样子,只觉得今天的佛子格外难伺候。 她也懒得猜,端起托盘就走:“行,我去给您找馒头。” 出门正好撞见二丫,小满顺手把粥塞给她:“长孙少爷今天想吃大馒头,你那儿匀两个给他。这粥你吃了吧。” 二丫看着粥,撇撇嘴:“这也太素了,能吃饱吗?” 虽然心疼自己那两个大白馒头,但还是乖乖给林清玄送了过去。 “长孙少爷,小满姐姐让我来送馒头。” 二丫把两个扎实的白面馒头往桌上一放,又热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奴还给您带了点自己做的辣椒酱,可以抹在馒头上吃,可香了!” 团团盯着那俩光秃秃的白馒头和那碟红艳艳的辣椒酱,再次笑得浑身抽搐,在林清玄脑子里疯狂输出: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丫头是在点你呢!说你像个白馒头,没滋没味,得抹点‘辣’的,来点‘刺激’的,不然都咽不下去!暗示!这是赤裸裸的暗示啊!哈哈哈哈!】 二丫放下东西就走了。 只留下精心换上战袍、试图展现不同魅力却惨遭无视的林清玄,对着桌上两个孤零零的大白馒头,和那碟仿佛在嘲笑他的辣椒酱,陷入了深深的凌乱与自我怀疑。 午饭时,林清玄问小满吃什么。 小满进来的时候,他还特意挺了挺胸,展示了一下自己这身新衣服。 可小满满脑子都在想什么时候去找李知微,根本没注意到他,张口就开始报菜名:“爆炒春笋,山药木耳,还有卤水豆腐。石头说您早饭没吃,特地去地窖找了南瓜,中午给您切得薄薄的,下面铺上蛋清给您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连石头都发现他早饭没吃了,可小满却半点不关心。 林清玄心里的酸水冒得更厉害了。 小满报完菜名转身要走,林清玄脱口而出:“小满!” 可她压根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团团早就溜出屋子,在屋檐上晒太阳去了。 现在,连个讽刺他的猫都没有了。 晚上。 石头和二丫在廊下凑在一起闲聊。 石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瞧见没?咱家长孙少爷今儿个换了身玄色常服!还戴了玉冠!啧啧,真是俊得没边儿了!” 二丫茫然地眨眨眼:“没啊?换了吗?我早上送馒头的时候……光顾着心疼我的馒头了,没注意啊。” 一旁正琢磨着明天怎么去跟李知微“接头”的小满,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 玄色常服?玉冠? 她仔细一想,这才惊觉林清玄今天……确实跟平时不一样。 那股说不出的别扭感,总算找到了源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林清玄的房间走去。 房门没关严,透出暖黄的灯光。 小满轻轻推开门,只见林清玄还穿着那身黑衣服,正坐在灯下看书。 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分明利落,确实比平时少了点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多了几分清贵的俊朗。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小满,握着书卷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小满站在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了然。 她歪了歪头,开门见山地问: “长孙少爷,今天换衣服啦?”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是换给我看的?” 林清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股隐秘的欢喜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她看到了!她终于注意到了! 他强行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是”,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含糊地“嗯”了一下,眼神却死死地黏在她身上。 小满又仔细看了看,目光落在他腰间,眉头一皱。 “不过这腰带……是不是束得太紧了?瞧着都勒得慌,气血都不通畅了。” 说着,她竟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了过来。 林清玄身体微微一僵,看着她一步步靠近,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淡淡气息,一时间忘了该有什么反应。 小满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觉得这腰带的系法太反人类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了他腰间的玉带钩。 微凉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无意中擦过他紧实的腰腹。 林清玄呼吸一窒。 被她碰到的地方,像是被火星子溅到,瞬间烧起一片滚烫。 小满专心致志地解着那个过紧的扣结,手指灵活地动作,偶尔会不经意地按压到他的身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绷紧和透过衣服传来的体温。 头顶是他有些紊乱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发丝。 终于,腰带松开了。 小满重新为他系上,这一次,她仔细调整了松紧度。 指尖环绕着他的腰身,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被拉得无比漫长。 林清玄垂下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睫毛,感受着腰间若有若无的触碰和缠绕,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他从未与任何人如此……亲近过。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脊椎窜起,让他几乎想抓住那双在他腰间作乱的手,却又强行克制住了。 “好了。” 小满系好后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舒服多了吧?”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林清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涌动着暗流,有什么情绪就要冲出来,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这一刻,空气变得微妙又粘稠。 林清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低地应了句:“……嗯。” 小满也察觉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氛,脸上有点发热,匆忙移开视线。 “那……少爷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说完,她快步离开。 留下林清玄一个人站在原地,腰间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那轻柔缠绕的触感。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刚刚被她整理过的腰带,眼眸深沉如夜。 窗外屋檐上,晒月亮的团团,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真蠢,就不能换了衣服在她面前转一圈。慢吞吞的劲儿真让猫受不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六章 老乡抱抱 小满提着一篮子刚出锅的炸南瓜丸子,第二次踏进了李府的庄子。 这一次,四下无人。 空气里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李知微亲自等在花厅门口,远远看到小满的身影,她脸上那副标准的大家闺秀式微笑瞬间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激动、紧张又夹杂着如释重负的真诚。 她几乎是小跑着上前,一把拉住小满的手,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老乡!你……你终于来了!” 这一声“老乡”,喊得小满心头猛地一热。 她反手握住李知微微凉的手,同样是百感交集。 李知微将她引入花厅坐下,那股劫后余生的雀跃劲儿还没过去。 她兴冲冲地提议:“要不……咱们也对个暗号?比如天王盖地虎?你接个宝塔镇河妖!” 小满“噗嗤”笑出了声,连忙摆手。 “可别!这梗太老了!我要是说个‘宫廷玉液酒’,你都不一定接得上。” 她顿了顿,目光带着纯粹的好奇落在李知微身上。 “我倒是对你说的‘胎穿’更有兴趣。你在娘胎里……就已经有意识,清楚自己是谁了?” 话音刚落,丫鬟小翠端着两盏用小竹筒乘着的饮品上来。 茶汤里混着牛乳,底下沉着些小巧的糯米丸子,一根细细的管子插在中间,俨然是古代版的“珍珠奶茶”。 李知微满眼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快尝尝!” 小满嘬了一口,细细品味。 那味道在舌尖滚过,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嗯……” 小满斟酌着用词,既不想打击她的热情,又得实话实说。 “味道……挺特别的。” 她抬眼看向李知微,用了只有她们才懂的词汇。 “就是……不如‘香飘飘’。你这个纯天然健康版的,差了点……植脂末那种灵魂味道。” 那语气里,是对现代工业文明最深切的怀念。 李知微一听就懂了,无奈地点头。 “我也就解解馋罢了。材料有限,能做成这样,已经是我反复试验的极限了。”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眼神里流露出更深的渴望。 “我跟你说,我有时候疯了似的想喝咖啡!就想来杯冰美式,不加糖!那种又苦又香的味道,提神醒脑……唉,在这里是别想了。” 她吩咐小翠去取自己琢磨着做的乌梅条和青口梅。 “尝尝这个,我捣鼓出来的小零嘴,味道还行。” 小满拈起一根乌梅条,酸甜适口,确实有几分现代蜜饯的影子。 她吃着零嘴,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 “知微,你穿越过来……带金手指了吗?比如系统什么的?或者,你这边……需要宅斗吗?” 李知微闻言,扯出一个苦笑,摇了摇头。 “宅斗?不了一点。”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淡然。 “我出生没多久,我那商贾爹就被一个唱戏的迷住了,三天两头不着家,基本等于没有。我娘……性子软,一开始就靠变卖祖产过活,差点坐吃山空。”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远。 “等我大一点,懂事了,就开始用脑子里那点现代知识帮着理家,琢磨点小生意。慢慢的,家里大小事就都是我拿主意了。我娘现在……基本不管事,乐得清闲。” 短短几句话,勾勒出一个少女早早扛起家庭重担的无奈现实。 没有惊心动魄的宅斗,只有一份沉甸甸的生存压力。 “你呢?”李知微关切地看向小满,“你是怎么来的?看你在那府里……似乎也不容易。” 小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涩意的笑。 “我穿来的时候,原主刚好十岁。没了娘,还有个赌鬼爹,被亲爹卖身为奴,没得选。” 她说的轻描淡写,可“没得选”三个字,背后是无尽的身不由己和辛酸。 “你比我好点,至少……是自由身。”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我应该是回不去的了。我在原来世界的肉身……估计早没了。” 这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两人之间。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回不去了。 这个认知,是她们共同的枷锁,也是她们此刻能坐在这里,分享这份孤独的唯一根源。 李知微看着小满,眼中满是理解和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满的手背。 “没事,老乡。以后……我们相互照应。” “小满,那你最想什么?”李知微轻声问。 小满眼眶一热,声音有些无奈:“最想我妈!她是白发人送走我这个黑发人!” “不是这个,”李知微连忙打断她,怕她更难过,“我是说,最想哪个物件?” “手机啊!” 小满脱口而出,眼神里是刻骨的怀念。 “我刚来的时候想疯了,无数个夜里都在想它!” “哈哈哈,和我一样!” 李知微瞬间找到了共鸣,甚至夸张地伸出大拇指,做出一个向上划动的动作。 “我疯狂想刷短视频!” 两人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紧紧抱在了一起。 直到丫鬟进来添茶,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分开。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 只有两个在异世挣扎求存的孤独灵魂,在这陌生的时空里,笨拙地抱在一起,试图汲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对了,你怎么倒腾出吸管的?”小满问。 “看家里的下人抽旱烟,他们卷烟叶,我一拍脑袋,也用大些的叶子来卷,用了好些,这种叶子最没味道。”李知微解释道。 “我说怎么喝的时候有股子生味。”小满嘀咕。 “我会弄番薯糖水,比你这个珍珠奶茶好喝得多,我明天弄好,给你送来。”小满说。 “好的,我的好‘老乡’,你一定要多来,上京城西瑶月巷李府!就是我家!”李知微用力点头。 “我还有一个成衣铺子,两个果干铺子,还有一个米铺!衣食无忧,要不我把你弄我家来吧,就说你是我干姐姐!” 小满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身契满了在说。”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七章 奶茶结成的姐妹 李知微听着小满的解释,挑了挑眉:“你还蛮有契约精神的嘛。” “签了八年,时间没到就跑,会吃官司的,连带家人都要倒霉。”小满无奈地摊开手。 “家人?你那个便宜赌鬼爹?”李知微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最痛恨的就是赌徒和抛妻弃女的渣男。 “不是他。” 小满摇摇头,眼神柔和了些。 “是原身姨妈一家,他们待我很好,我不想连累他们。反正也就再等些时日罢了。” 话虽如此,她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林清玄的身影。 那个在灯下沉默的身影,和腰间被她亲手整理过的腰带。 她的心头微微一滞。 “好吧!”李知微也不强求,豪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到时候恢复自由身,就来和我一起做生意!我觉得在这个朝代,有点脑子就能赚钱。” 她自信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时,外面一个小丫头进来禀告:“小姐,隔壁庄子的几位小姐来访。” 李知微看向小满,用眼神询问:“要躲一下吗?” 小满坦然地笑了:“不用,都是姐妹。” “哟,不错哦!”李知知微眼中闪过赞赏,调侃道,“和小姐们混成姐妹了,人缘可以嘛!” 赵绿柳、林玉娇、林玉宁三人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小满。 “小满,你怎么不打招呼自己先跑来了?”赵绿柳佯装不满地问道。 “刚才我们还四处找你呢!”小玉宁也跟着嘟囔。 小满看着她们,笑容真诚:“我来见‘老乡’啊。” 她决定不再隐瞒这层关系,至少在这些亲近的姐妹面前。 “啊?李小姐是你老乡?”林玉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嗯。” 小满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和雀跃。 “我来馋一口来自家乡的食物!” “哦?家乡食物?”赵绿柳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我们能试试看吗?” “当然可以!”李知微爽快应下,转头吩咐丫鬟,“小翠,再去准备三杯奶茶拿过来!” 很快,三杯插着细竹管的奶茶端了上来。 三位小姐都好奇地品尝起来。 “嗯……是牛乳煮了茶叶?里面这黑乎乎的丸子挺有嚼劲。”林玉娇细细品味。 “其实可以不用这个叶子管子,用汤匙也能舀着吃。”赵绿柳提出了改进意见。 小玉宁则努力吸了半天,抱怨道:“这丸子都吃不到几颗!” 几人顿时笑作一团。 气氛瞬间融洽起来,姐妹们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从新奇的食物聊到各地的风土人情,笑声不断。 李知微也渐渐放松,融入了这份轻松愉快之中。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下午,庄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来自阜阳的信使。 消息很快传开。 西境大捷,山麓族主力溃败,已递上降书!镇远将军林德尚不日将班师回朝! 同时,军令也已传到,命女扮男装的林玉婉即刻卸下军职,随同部分先行队伍返回上京! 虽然舍不得并肩作战的同袍和那片挥洒过汗水的战场,但林玉婉也明白身份不能久瞒,更思念家中亲人,便遵从父命,准备启程。 消息传到庄子上,小玉宁和林玉娇立刻坐不住了。 “大姐要回来了!”小玉宁兴奋地跳起来,“堂兄,我们回家吧!回去等大姐!” 林清玄看着妹妹们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也好。” 庄子虽清静,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而且……他看了一眼旁边似乎还有些魂不守舍的小满,觉得回到熟悉的环境或许对她更好。 众人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返回上京城。 小满特意将剩下的炒红果酱仔细包好,准备带回去给老夫人和即将凯旋的大小姐尝一尝这酸甜的庄子特产。 马车辘辘,载着少女们的欢声笑语、隐秘的乡愁、懵懂的情愫以及归家的期盼,驶离了这片短暂停留的田园。 晨光熹微,阜阳城外军营已是人马喧嚣,即将返京的先行队伍正在做最后的整顿。 林玉婉已换下戎装,穿着一身利落的骑射服,长发束成高马尾,依旧带着几分沙场历练出的英气。 陆沉站在她面前,一身轻甲未卸,风尘仆仆,眼神里有不舍,更有坚定。 “玉婉……林将军。”他及时改口,声音低沉,“你先行回京,等我。”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千言万语在喉间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句朴素却承载了太多回忆的约定。 “回去老地方喝豆花。” 林玉婉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点了点头。 纵有万般牵挂,出口的依旧是属于将领的冷静叮嘱:“虽然山麓族主力已溃,剩下的多是散兵游勇,清剿时亦不可大意,务必小心。” 陆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无数次想伸手握住她那双既能挽强弓、又能舞银枪的手,将那份压抑已久的情愫稍稍释放。 但军营重地,众目睽睽,他最终只是将手握成了拳,垂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明白。”他郑重应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 “对了,你提醒的是。阿古拉和三王子那两个家伙,虽然成了阶下囚,但毕竟是山麓族的王子,身份特殊,后续无论是与山麓族谈判,还是在朝中……都还有利用的价值。我一定会派人严加看管,绝不会出纰漏。” 林玉婉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图,眼中闪过赞许。 她微微颔首:“如此便好。上京……等你消息。” 号角声起,催促着返京的队伍出发。 林玉婉不再多言,利落地翻身上马,最后看了陆沉一眼,一拉缰绳,汇入了前行的人流。 陆沉站在原地,目送着那抹飒爽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尘土与晨光之中。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熬夜打磨、最终却没敢送出去的一支简陋银簪的轮廓。 “等我。” 他在心底再次默念,转身走向了尚未结束的战场。 烽火暂歇,但他的战斗,还远未停止。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八章 将军府团圆 镇远将军府内。 一扫往日的沉静。 处处透着压不住的喜庆与期盼。 二房的主院更是如此。 二夫人刘氏一早便起身。 亲自督促下人将院落打扫得一尘不染。 又命小厨房备下了林玉婉素日爱吃的几样点心。 她强作镇定。 手中那方帕子却被无意识地绞了又绞。 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激动。 女儿毕竟上了战场。 刀剑无眼。 虽传回捷报。 但没亲眼见到人安然无恙。 她这颗心终究悬着。 林玉娇和林玉宁更是早早地就守在了院门口。 伸长了脖子朝着府门的方向张望。 “怎么还没到呀?”林玉宁踮着脚。 小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兴奋。 “大姐一定变得更英气了!说不定穿着铠甲回来呢!” 林玉娇相对沉稳些。 但也忍不住附和。 “定是如此!大姐在阜阳立了那么大功劳。 生擒敌酋。 爹爹在信里都夸赞不已。” 刘氏听着两个小女儿的议论。 又是骄傲又是心酸。 骄傲的是女儿不负将门虎女之名。 心酸的却是女儿家本该在闺中娇养。 却要经历那般凶险。 她忍不住轻声嘱咐。 “待会儿见了你们大姐。 可不许没大没小地缠着她问东问西。 让她好生歇歇。” “明白啦。母亲!”两姐妹异口同声。 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院门外。 阳光渐渐升高。 洒满庭院。 将等待的身影拉长。 就在林玉宁快要按捺不住。 想跑到大门口去等时。 一阵急促而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大小姐回来了!”守门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 院内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院门处光影一晃。 一个高挑矫健的身影迈了进来。 她并未如林玉宁想象的那般穿着铠甲。 而是换回了一身女儿家的嫣红色骑射服。 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 未施粉黛。 肌肤因日晒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眉眼间褪去了几分闺阁女儿的柔婉。 增添了许多沙场淬炼出的坚毅与飒爽。 正是离家数月、征战归来的林玉婉! “母亲!二妹!宁儿!”林玉婉看到院中翘首以盼的亲人。 眼眶瞬间就红了。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快步上前。 “婉姐儿!”刘氏再也忍不住。 上前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眼泪夺眶而出。 上下摸索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娘看看。受伤没有?瘦了……” “大姐!”林玉娇和林玉宁也围了上去。 一左一右地拉住林玉婉的手。 叽叽喳喳地问候着。 “我没事。好着呢!”林玉婉笑着安慰母亲。 又伸手揉了揉两个妹妹的脑袋。 “倒是你们。在家里可还安好?” “我们都好!就是想死大姐了!”林玉宁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看着眼前这温馨的团圆场面。 下人们也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小姐平安归来。 二房院里终于又有了主心骨。 笼罩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林玉婉感受着家人的温暖。 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战场上的金戈铁马、生死一线仿佛还在昨日。 而此刻。 母亲的怀抱。 妹妹的依恋。 才是她真正眷恋的港湾。 她抬头。 望着府邸熟悉的飞檐碧瓦。 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京。 她回来了。 小满对林清玄说。 “要过去看看大小姐吗?” 林清玄点点头。 “我们一起去吧!” 镇远将军府二房的院落里。 洋溢着久违的欢声笑语。 林玉婉被母亲和妹妹们簇拥着。 感受着失而复得的亲情温暖。 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不少。 就在这时。 角门处传来动静。 秀禾眼尖。 笑着禀告。 “老夫人。大夫人。长孙少爷和小满也到了。”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林清玄与小满正并肩走来。 小满远远看到老夫人和大夫人一行人。 脚步便下意识地放缓。 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 想要落到林清玄身后。 这是她身为丫鬟在正式场合的习惯。 不料。 林清玄却背后长了眼睛。 手臂微微一伸。 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用这样。”他声音低沉。 只有两人能听见。 小满抬眼。 对上他清润却坚定的目光。 心中一暖。 却又因在场众多长辈而有些窘迫。 低声飞快道。 “好多人呢。并肩走不符合规矩。” 林清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心中无奈。 【什么规矩不规矩。小满总是刻意躲着人多的时候。】 但他终究没有勉强。 只是松开了手。 步伐却放缓了些。 让她能自然地跟在自己身侧稍后的位置。 既不全然并肩惹眼。 也不至于显得太过生分疏远。 老夫人将这小动作看在眼里。 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目光慈和。 大夫人如今也想开了许多。 看着儿子那不自觉流露的维护之意。 心中默念了几句。 【随缘。随缘!】 倒也并不觉得刺眼了。 “祖母。大伯母。”林清玄上前。 恭敬行礼。 小满也连忙跟着福身。 “好好好。都来了就好!”老夫人笑着点头。 目光越过他们。 急切地望向院内。 “婉姐儿呢?快让我看看我的大孙女!” 院内。 林玉婉早已听到动静。 连忙迎了出来。 见到祖母和伯母。 她立刻便要行大礼。 “祖母!伯母!玉婉回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老夫人一把扶住她。 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抚摸孙女儿明显清瘦却坚毅的脸庞。 眼圈泛红。 “好孩子。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夫人也上前拉着林玉婉的手。 连声夸赞。 “婉姐儿真是给我们林家争光了!你在阜阳的事迹。 我们都听说了。 好!不愧是林家的女儿!” 林玉婉被长辈们围着。 心中暖流涌动。 之前的些许忐忑也烟消云散。 小满站在人群稍外围。 看着这温馨团圆的一幕。 看着林玉婉那身难掩英气的骑射服和晒成小麦色的皮肤。 心中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和敬佩。 林玉婉目光扫过。 也看到了小满。 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老夫人拉着林玉婉的手。 又看向林清玄和小满。 朗声笑道。 “今日我们林家双喜临门!一喜婉姐儿凯旋归来。 光耀门楣!二喜……”她顿了顿。 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林清玄和小满身上转了转。 虽未明说。 但那份期许已然明显。 “家和万事兴!都在院里别站着了。进屋说话!” 众人簇拥着老夫人和林玉婉向屋内走去。 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院落。 战火与分离的阴霾彻底散去。 属于家的温暖与团圆。 成为了此刻最动人的主旋律。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九章 她们都恋慕我 林家的团圆温馨,并未能阻止外界的风云变幻。 上京城的街头巷尾,百姓们早已议论开了。 “听说了吗?那个山麓族打输了,派人来投降了!来的还是他们的大皇子!” “可不是嘛!听说啊,是想拿归降当幌子,换回他们家那两个被咱们抓了的皇子!”一个卖炊饼的大叔撇撇嘴,一脸不屑。 “切!想得美!”旁边买菜的大婶嗓门更高,“先把抢走的那三座城还给我们啊!不还城池,谈什么投降?这叫投降吗?这叫耍无赖!” “就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民怨沸腾。 山麓族战败后,对其侵占的三座城池只字不提。 他们的大王早已带着主力部队狼狈逃回了雪山老巢,只派了个大皇子巴图鲁来上京“谈和”。 巴图鲁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脑子里根本没有邦交国事。 只有一个念头,一个身影。 那个在战场上杀得他心惊胆战的女将军。 他摸着手臂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林远……你只能是我的囊中之物。】 金銮殿上,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皇帝正为镇远将军林德尚大败山麓族,并接受其归降设下宫宴。 山麓族大皇子巴图鲁,身着繁复厚重的皮裘,脖子上挂着骇人的狼牙饰品。 在一众身着宽袍博带的大乾官员中,他显得格外突兀扎眼。 他虽按照礼节,献上了降表与贡品清单,但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降者的谦卑。 反而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审视。 那眼神,如同搜寻猎物的猛兽,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席间那些珠环翠绕的官家女眷。 他在找人。 找那个在阜阳城下,银枪如龙、箭术超群的女人。 那个一枪挑飞他的狼牙棒,在他手臂上留下永久疤痕,更在他心底烙下深刻印记的女人! 酒过三巡,气氛在虚伪的客套中看似融洽。 巴图鲁猛地站起身。 他魁梧的身形投下巨大的阴影,带来一股野蛮的压迫感。 他操着生硬的官话,声音洪亮地打破了殿内的丝竹之音: “尊敬的大乾皇帝陛下!” 他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个草原的礼节。 “我山麓族既已归附,愿以诚意换取边境永世和平。我族愿献上最珍贵的礼物——联姻!” 他刻意停顿,目光更加炽烈,如同燃烧的火焰,扫视全场。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武将席位,尤其是在林德尚及其亲随的方向。 “我,山麓族未来的族长,巴图鲁,在此郑重向陛下请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志在必得的狂妄。 “请将贵国那位在阜阳城下,手持银枪、骁勇善战的‘女将军’,赐予我为妻!唯有如此英雌,才配得上我草原最勇猛的雄鹰!这,将是我两族和平最牢固的纽带!” “哗——”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女将军?! 大乾什么时候出了个能上阵杀敌、还被敌方皇子指名求娶的女将军?!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许多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齐刷刷看向了世子林德芳。 皇帝也愣住了。 他先是觉得荒谬绝伦,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若真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女将,用以和亲,彻底绑定这个桀骜不驯的部族,倒是一桩极其划算的买卖! 他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问: “哦?我大乾竟有如此巾帼英雄?巴图鲁王子,不知你所说的这位女将军,姓甚名谁,现居何职啊?” 他压根不知晓,这位所谓的“女将军”,就是他麾下大将林德尚的嫡长女。 巴图鲁被问住了。 他只知道那个女人厉害得要命,却根本不知其姓名来历。 战场上,她始终以“林远”这个化名和男装身份出现。 他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回道:“陛下,我虽不知她名讳,但她定然就在这上京城中!她的身影,她的枪法,我绝不会认错!” 皇帝见他这副笃定的模样,心中更是好奇,当即下令: “既如此,便给朕好好查查!这位能让山麓族王子倾心的女将军,究竟是何方神圣!” 宫宴之后,巴图鲁更是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寻人”之旅。 他坚信,那样特别的女子,绝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 然而,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山麓族服饰,带着几个同样打扮扎眼的随从,在上京城里招摇过市。 不仅没找到想找的人,反而闹出了不少笑话。 真正的闺阁女子,尤其是高门贵女,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是他能在街上随意撞见的? 他这身奇装异服,加上身形魁梧、面容粗犷,很快就被京城市民认出是“战败来降的蛮族”。 许多店家觉得晦气,或者单纯看不惯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纷纷找借口拒绝做他的生意。 “客满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好意思,东西刚卖完!” “我们掌柜的不在!” 巴图杜接连碰壁,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 这日,他正带着随从在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上逡巡。 恰好遇上了结伴出来挑选胭脂水粉的赵绿柳和几位手帕交。 赵绿柳远远瞧见那个穿着皮毛、活脱脱一个人立而起的巨熊般的巴图鲁,以及他那东张西望、一脸焦躁的模样,忍不住用团扇掩口,对身边姐妹低声吐槽: “你们快看那个山麓族的大个子,在街上横冲直撞的,长得跟头黑熊成了精似的!” 她声音不大,但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顺着风飘了过去。 巴图鲁耳力极佳,猛地回头,恰好捕捉到“黑熊”两个字,以及赵绿柳那带着嫌弃又有点好奇的眼神。 他先是一怒,随即不知脑补了什么,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黑熊?】 他心想。 【在这些柔弱的大乾女子眼里,黑熊定然是强壮威猛的象征!她们定是见本王子英武不凡,心生爱慕,又不好意思直言,才用这种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果然,上京的女子都暗恋我!】 他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膛,朝着赵绿柳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魅力十足,实则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赵绿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团扇差点掉在地上。 她赶紧拉着姐妹们快步离开,嘴里嘀咕着: “完了完了,这蛮子不仅像熊,脑子也不太好使!” 巴图鲁看着她们“仓皇逃离”的背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摸着下巴,洋洋得意。 他决定,不仅要找到那个银枪女将,也要让这些含蓄的大乾贵女们,见识到他草原雄鹰的真正魅力!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章 错点鸳鸯谱 初春的风微凉,轻轻拂过镇远将军府大小姐林玉婉的院落。 院子里,树影婆娑,石桌旁围坐着几位妙龄少女,正是林玉婉、林玉娇、林玉宁,以及来做客的赵绿柳和小满。 桌上摆着小满刚做的几样新奇点心。 软糯拉丝的红糖麻糍,还有那碗里颤巍巍、浸在清亮茶汤里,点缀着冰糖的“茶冻”,清凉爽口,引得几人赞不绝口。 “小满,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总能弄出这些好吃又稀罕的玩意儿!” 林玉宁吃得眉眼弯弯,满足地舀了一大勺茶冻。 林玉婉虽比之前黑瘦了些,但眉宇间的飒爽英气更胜往昔,她笑着接口:“在阜阳时,就想你这一口啦。” 赵绿柳咽下口中的麻糍,忽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抛出最新的京城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山麓族大皇子巴图鲁,来议和了!” 林玉婉闻言,神色淡了下来,冷哼。 “狼子野心,未必真心。” “不过是损兵折将后的缓兵之计罢了。” “可不是嘛!” 赵绿柳一拍大腿,声音都激动起来。 “我还听说,他到处在打听一位在阜阳战场上出现的女将军,言辞间竟有想要求和亲的意思!” 她说着,目光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林玉婉。 “玉婉姐,该不会……那头黑熊精看上你了吧?!” “我的老天爷!我在街上远远瞧过那家伙一眼,好家伙,长得跟黑塔似的,魁梧得吓人,眼神还有点直愣愣的,傻里傻气!” “傻气?” 林玉婉挑眉,语气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冷峭。 “他那身蛮力,能徒手掀翻战马,一柄狼牙棒舞起来,等闲十几个士兵近不得身。” “若非我与陆沉配合默契,想擒下他也要费一番功夫。”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稳。 “不过放心,父亲尚未回朝,军中知晓我身份的都是心腹。我近日闭门不出,他纵有疑心,也查无实据。” “躲着他便是。” 几人正说着话,忽见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匆匆而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福身禀报道:“大小姐,二夫人让奴婢来传话,说是崔湛崔御史过府拜访,此刻正在前厅呢!二夫人请您……呃,或许是请几位小姐都过去见见礼?” 二夫人此刻正在前厅,看着端坐在客位上,姿容清俊、气度沉凝的崔湛,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崔家清贵,崔湛本人年少有为,官声极好,虽说性子冷了些,但若是能配给她刚立下军功回来的大女儿玉婉,那可是天作之合! 她越看越觉得满意,忙不迭地让人去叫女儿。 然而,当林玉婉领着妹妹们和小满、赵绿柳来到前厅,依礼见过之后,二夫人刚想暗示性地夸赞大女儿几句,林玉婉却率先开口,语气疏离而客气。 “不知崔御史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只是玉婉与崔御史似乎并无交集,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她一身战场带回的冷冽气息尚未完全散去,话语直截了当,瞬间将二夫人营造的暧昧气氛打破。 厅内一时寂静。 二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崔湛神色未变,从容起身,先是对林玉婉拱手一礼:“林将军巾帼不让须眉,崔某敬佩。” 随即,他目光转向一旁正因为好奇而偷偷打量他的林玉宁,眼神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然后坦然看向二夫人,清晰地说道: “崔某今日冒昧来访,并非为林将军。” “而是……想请问府上三小姐,林玉宁姑娘可在?” “什么?!” 二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玉婉也愣住了。 林玉娇和小满、赵绿柳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 而当事人林玉宁,更是“啊”地叫出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崔湛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从容地示意随从奉上一个锦盒。 “这是给三小姐的一点小玩意,聊表心意。” 他态度磊落,并无狎昵之态,但求见之意明确。 林玉宁哪里敢收,躲在姐姐身后,头摇得像拨浪鼓。 崔湛也不强求,将锦盒放在桌上,对二夫人道:“既然三小姐不便,崔某改日再来拜访。告辞。” 说罢,施施然行礼离去,留下满厅目瞪口呆的人。 好半晌,二夫人才回过神来,指着那锦盒,又看看一脸无辜又羞窘的小女儿,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 她喃喃自语:“这……这算怎么回事?大女儿还没着落,二女儿也待字闺中,怎么最小一个的桃花反倒先开了?这于理不合啊……” 她纠结地拧着帕子,心思又活络起来。 “不过……崔湛这孩子,家世人才都是一等一的,若能做女婿,倒真是极好的……” “唉,就是这年纪,若是配婉姐儿,岂不是更登对一些?” 她看着英气勃勃的长女和稚气未脱的幼女,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盘算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而躲在林玉婉身后的林玉宁,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小鹿乱撞,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崔大人,怎么……怎么这样啊! 一回到林玉婉的院子,小玉宁立刻成了焦点。 “我的天!” 赵绿柳第一个叫起来,绕着坐立不安的小玉宁转了一圈。 “没想到啊没想到!崔湛这块冰山要么不化,一化就是滔滔洪水呀,他直接锁定目标啊!这是打算把我们的小玉宁叼回窝里藏起来?” 林玉娇也笑着打趣: “就是!其实他也可以看看我们绿柳嘛,毕竟你跟了他十几天,对他‘了如指掌’。” 赵绿柳撇了撇嘴,自嘲道: “得了吧!说不定人家就嫌我太‘老道’,是个‘情场高手’呢!” “瞧我画了那么多美男话本,哪个正经贵公子敢娶我这样的回家?” 小满更关心细节,她拉着小玉宁的手追问: “玉宁,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时候让他对你一见钟情的?” “‘花想容’那次,除了你说了那句……呃,‘断袖御史’,还有别的吗?” 小玉宁的头摇得飞快,小脸皱成一团,又委屈又困惑。 “我好像不止说过他一次“断袖”” “难道是报复?”小玉宁脑子转的飞快。 “我、我都不喜欢文官,一个个之乎者也的,闷也闷死了!” “我喜欢像我爹、我姐那样,能骑马、会耍枪的!多威风!” “为什么偏偏是崔湛呢?这真是个谜!” 她撅着嘴。 一想到可能要面对一个古板严肃、动不动就引经据典的夫君,她就觉得人生灰暗,远不如在自家院子里舞刀弄枪来得自在快活。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一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世人都说御史崔湛,玉面如霜,铁齿铜牙,是金銮殿前连皇帝见了都要头疼三分的存在。 可最近,这位冷面阎罗却频频踏足镇国将军府的门槛。 理由冠冕堂皇——寻他那至交好友、林将军的侄儿林清玄世子。 只一样,世子府在隔壁。 “崔大人,您又走错了。” 门房憋着笑,恭敬地将人引进来。 崔湛面不改色,一身素净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唯有耳根一抹不易察的薄红,泄露了天机。 “路过,顺道来看看世叔。” 他口中的“顺道”,是怀里揣着的一包西街最有名的桂花糖,一小盒玲珑剔透的荷花酥,还有一罐用白玉小坛精心装着的野蜂蜜。 言明是给二夫人养颜的。 东西都不贵重,却样样搔到痒处,让主人家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像捧着一团温吞吞的火。 二夫人院里,对着这些“小意儿”,心里直犯嘀咕。 她看着自己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长女林玉婉端庄,能文能武,正值婚配佳期。 次女林玉娇酷爱诗书,最欣赏文人墨客。 哪个不比那还没长开的小女儿强? 偏偏这崔湛,一双冷澈的眸子,就跟钉死了她的小女儿林玉宁似的。 而我们的正主林玉宁,此刻正托着腮,对着小满和损友头子赵绿柳,愁眉苦脸。 “你们说,他一个言官,手无缚鸡之力,年纪还比我大那么多,将来怎么保护我?” 小玉宁的梦中情人模板,是她爹那样能在演武场虎虎生风、又能被娘亲罚跪搓衣板还憨笑的英雄武将。 崔湛? 在她眼里,跟纸糊的差不多。 小满最是稳妥。 “三小姐既不喜欢,便与他说清楚,让他死心便是。” 赵绿柳却眼珠一转,冒出个鬼主意。 “诶,也就大个七八岁嘛。要不你耗他几年?你又不愁嫁。” “你就说‘长幼有序,上面两个姐姐还未出阁呢’,看他等不等得起!” 她顿了顿,脸上绽开恶作剧的笑容。 “还有那手无缚鸡之力,练啊!想娶我们将军府的姑娘,怎能不习武?让他跟你爹学去!” 小玉宁想象了一下崔湛穿着官袍在她爹手下扎马步的狼狈样,“噗嗤”笑出来。 赵绿柳这哪是出主意,分明是想看那位高高在上的崔大人如何从神坛上“纯摔跟头”。 “可是……” 小满沉吟片刻,抛出一颗惊雷。 “我其实怀疑,崔大人他……是不是就偏爱年幼的?” 一句话,石破天惊。 赵绿柳猛地一拍桌子。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 “上京贵人圈里前阵子的歪风邪气,不就是专挑那未长成的小丫头下手,行那龌龊之事!难道他崔湛也是个假正经?!” 林玉宁惊得杏眼圆睁。 “以前你说他可能是断袖,我就觉得够变态了!这个……这个比断袖还恶心人!他难道是纯来恶心人的?” 三个姑娘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正义之火”和……浓烈的好奇心。 若他真是这种人,她们定要替天行道! “打死他!”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她们发誓,一定要揭开他伪君子的画皮,将他曝光于青天白日之下! “只是我们该怎么做?” 小玉宁问道。 赵绿柳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咱们把他约到我画室来。” “然后在府里找一个比你还小的丫头,给她穿得扎眼些,嗯……再清凉些,让她随你一起去画室赴约。” “到时候你借故先走开,嘿嘿……” 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们几个就躲在暗处,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小满闻言,轻轻吐出两个字。 “真损。” 随即又无奈地补充。 “但……也不是不可以。若他真是那般人,我最是厌恶。” 小玉宁眨了眨眼,指着自己。 “意思是,要我当那鱼饵咯?” 赵绿柳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义正辞严地说:“咱们这可是替天行道!你这鱼饵做得值呀!” “是呀,替天行道!咱们三是女侠!” 小玉宁顿时雀跃起来。 “那我不是比我大姐还厉害?她是女将军,我是女大侠!” 她已经开始浮想联翩。 “那天我一定要穿一身劲装,再带上那把镶着七彩宝石的漂亮短刀!” 小满看着三小姐兴奋的模样,忍不住扶额。 “三小姐,咱们还只是猜想,未必是真的呢。” 小玉宁却信心满满。 “小满,错不了!我看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儿,哪有那样直勾勾盯着人看的?” 小满试着分析,却不小心说漏了嘴。 “会不会……崔言官是近视?那样看人,或许只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些。” “什么是近视?” 赵绿柳和小玉宁异口同声地问。 小满这才意识到失言,忙解释道:“是从一本医书典籍里看到的,算是眼疾的一种。” “哦……小满你看的古籍真不少。” 小玉宁恍然,随即联想到。 “是堂兄逼你看的吧?他不是让你抄经,就是逼你读书。这就是我最不喜欢读书人的地方!” 她心里暗自嘀咕:将来要嫁,就得嫁个有意思的、能带我到处玩,还不逼我读书的人。嫁人又不是找夫子,学问半点用处也没有。 “好啦,小玉宁,快写信约他吧!” 赵绿柳催促道。 “怎么写呀?” 小玉宁提起笔,一脸茫然。 赵绿柳凑过来,信口拈来。 “就写……‘思君不见君,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小满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些?” “什么意思嘛?” 小玉宁没听懂。 “没什么深意,”赵绿柳冲小满使了个眼色,打着哈哈,“反正就是约他见一面的意思。” “哦,那我写。谁去送信?” 小玉宁一边铺纸一边问。 “我去!” 赵绿柳自告奋勇,脸上写满了准备看好戏的期待。 一场由三位少女主导,针对冷面御史的“人品探查大作战”,就此在将军府的后院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那位被定义为“潜在变态”的崔大人,还浑然不知自己的一片冰心,即将面临怎样啼笑皆非的严峻考验。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二章 钓鱼执法 崔湛捏着那封墨迹未干、还带着淡淡花香的信笺。 指尖在“思君不见君,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一行字上轻轻摩挲。 信笺上还写着“听闻大人学识渊博,我心……心向往之。有一知心话,不知当讲否,盼明日赵姐姐画室一会。“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字迹,一看便是林三小姐林玉宁的亲笔,带着她特有的、略显稚气的笔锋。 至于这遣词造句…… 崔湛几乎能想象出赵家那位古灵精怪的小姐,在一旁摇头晃脑出谋划策的样子。 一场恶作剧。 他几乎可以肯定。 只是,陪这位心思单纯、活力满满的三小姐玩玩,也无妨。 他甚至有些好奇,她们这般大费周章,究竟是想试探什么? 翌日,赵绿柳画室。 画室内弥漫着松墨与颜料的气息。 赵绿柳和小满屏息凝神,死死藏在巨大的山水屏风之后,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小满手里甚至还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短木棍,小脸紧绷,满是“为民除害”的肃穆。 而被选中的那个小丫鬟,穿着一身明显不合时令、色彩过于鲜艳且略显单薄的衣衫,局促不安地站在画室中央,小脸涨得通红。 主角林玉宁,则是一身火红色劲装,勾勒出初显的身段,腰间果然别着那把华而不实的七彩宝石短刀。 她努力板着小脸,想做出威严的女侠姿态,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门口瞟,泄露出十足的紧张与……兴奋。 “吱呀——”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崔湛依旧是一身素净官袍,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画室,在屏风处微妙地停顿了一瞬,随即落在劲装打扮的小玉宁身上,眼中闪过难以捕捉的笑意。 “三小姐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他声音清朗,一如既往的从容。 小玉宁按照计划,清了清嗓子,指向身边的小丫鬟。 “崔大人,这是我院里新来的小丫头,名唤彩儿。她……她听说崔大人学问好,一直很是仰慕!” 这话说得磕磕绊绊,她自己都觉得假到离谱。 那名叫彩儿的小丫鬟吓得头都不敢抬。 崔湛的目光这才落到彩儿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礼貌地移开,语气平淡无波。 “哦?读书需静心,仰慕无用。” 他转而看向小玉宁,语气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关切。 “倒是三小姐,今日穿得如此……利落,是要去演武场吗?” “虽已入春,但风里还带着寒气,穿这般单薄,仔细着凉。” 他完全无视了那个被特意打扮过的“诱饵”,注意力全在小玉宁身上。 屏风后的赵绿柳和小满对视一眼,满脸都是意外。 这跟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小玉宁也愣住了,下意识回道:“我、我不冷!” 她想起计划,赶紧进入下一步。 “崔大人,我突然想起我娘找我有点急事!彩儿,你在这里好好伺候崔大人,请教些学问!” 说完,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往外走,心里狂喊:快原形毕露吧!变态!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框,崔湛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便传来: “三小姐留步。” 小玉宁脚步一顿,心跳如擂鼓。 完了,被发现了?他要干什么? 只见崔湛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囊,递了过去,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前日偶得一些海外来的七彩贝壳,光泽独特,甚是趣致。想起三小姐喜欢这类亮晶晶的小玩意儿,便随手带来了。放在我这里,也是无用。” 小玉宁的注意力瞬间被“七彩”、“亮晶晶”吸引了过去。 她犹豫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各式各样、在阳光下能折射出绚丽光彩的贝壳,比她的七彩石短刀可好看多了! “哇……” 她下意识低呼,随即立刻捂住嘴,强装镇定。 “多、多谢崔大人。” 崔湛眼底笑意更深,语气依旧平淡。 “不必客气。三小姐既有急事,便快去吧。至于这位……彩儿姑娘,”他看向那手足无措的小丫鬟,声音恢复了官场上的清冷,“府上自有规矩,下人还是穿着得体为宜,莫要失了将军府的体面。” 一句话,既点破了彩儿衣着的不妥,又撇清了自己的嫌疑,还顺势维护了将军府的声誉。 小玉宁拿着那袋漂亮贝壳,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计划……完全失败了? 他不仅没上当,还送了她喜欢的东西,而且……还挺关心人的? 她晕乎乎地走出画室,连“女侠”的架势都忘了摆。 待小玉宁离开,崔湛甚至没有多看彩儿一眼,只对着空荡荡的画室,自言自语般轻声道:“崔某虽不才,却也知礼义廉耻。三小姐天真烂漫,莫要被人带偏了路才好。” 说完,他微微颔首,竟也转身潇洒离去。 屏风后,赵绿柳和小满面面相觑。 赵绿柳喃喃道:“他……他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小满长长舒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木棍,神色复杂。 “他真的只是来看三小姐的。而且,他早知道我们在这儿了。” 小满心下一动:是了,他身为言官,首重的便是自身清誉。身不正,何以正人?我们方才的试探,着实是欠考虑了。 只是为三小姐多考量总是没有错的,林清玄和朝堂这些人还是熟络的,回去多帮三小姐问问这个崔湛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她们的“瓮中捉鳖”计划,不仅没捉到鳖,反而让那只“鳖”从容不迫地反将了一军,还顺便给“鱼饵”喂了颗甜滋滋的糖。 这下,不仅没试探出崔湛的“变态”之处,反而让小玉宁心里的疑惑更大了——这个崔湛,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嘛? “而且这个彩贝也太好看了些吧,一点也不输给大姐那只蓝蝴蝶呀!” 回去我就要拿给大姐和二姐看。 小玉宁现在满脑子都只有快些回府,展示她新收的宝贝。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难道不重要? 小玉宁宝贝似的抱着个小匣子,一路小跑回了府,连气都顾不上喘,直冲二姐林玉娇的院子。 “二姐!二姐你快看!” 她献宝一样把匣子“啪”地打开,里面琳琅满目的彩贝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小玉宁捏起两片最漂亮的,对着灯光左照右照,小脸上满是得意。 “好看吗?崔大人送我的!每一个都不带重样的!” 林玉娇捻起一片,贝壳温润,光泽变幻莫测,确实是难得的巧物。 她瞥了眼自家妹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逗她。 “好看是好看,可你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以后可是要以身相许的。” 小玉宁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二姐你吓唬谁呢!话本里都写了,要有救命之恩才以身相许!” 她掰着手指头,理直气壮地算账。 “我统共就收了他一匣子彩贝,加两只娃娃!哦对,其中一只娃娃还是你不要的!他还给娘送了上好的蜂蜜呢,难道娘也要嫁给他不成?” 这话把林玉娇给逗乐了。 她看着妹妹天真烂漫的脸,心里却转了几个弯。 这崔湛,倒是个人精。 他送的东西样样不贵重,却全都送到了小玉宁的心坎里,精准狙击了这丫头的喜好。他太懂得怎么讨一个孩子心性的人欢心了。 这人……除了年纪比小妹大了些,论家世、论才貌,哪一样不是顶尖的?与将军府也算是门当户对。 罢了,等爹爹从战场回来,再叫爹爹好好考验考验他的人品。 若是人品也过关……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另一头,祥云居。 小满一回来就急匆匆地找到了林清玄。 “崔湛,他的人品到底如何?” 林清玄正临窗看书,闻言抬起眼,清冷的目光落在她写满焦急的脸上。 “为何这般问?” “还不是你那个好同僚!”小满没好气地开口,“他三天两头往咱们将军府跑,嘴上说着是找你,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三小姐身上瞟,送东西的殷勤劲儿,拦都拦不住!” “原来如此。”林清玄放下书卷,略略沉吟。 “他是个端方君子,为人有极深的谋略和城府,胸中也有一腔抱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听说,他的后宅极其干净,从管家到小厮,清一色的男仆,至今连个近身伺候的女子都没有。”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赵小姐之前就怀疑过他好男色,可现在瞧着……又不像啊!” 林清玄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用男仆,不过是为行事方便,免去内宅纷扰。内宅干净……我的内宅也很干净。” 他缓缓道。 “以前只有一个石头伺候,只是现在……多了你。” “你把话说全啊!还有二丫和东春伺候呢!”小满的脸颊有些发热,庆幸自己当初坚持让他又找了两个丫头进祥云居。 她定了定神,拍拍胸口。 “只要是正常取向就行,看来他是真的对三小姐动了心。” 总算可以跟赵小姐交差了。 “你担什么心。”林清玄的语气却淡了下来,“三妹妹的婚事,二叔和二婶自会上心。” 他看着她,话锋陡然一转。 “你该多想想你与我,而不是旁人。” “三小姐才不是旁人!等等……什么叫你和我?”小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他。 林清玄却不答话,而是上前一步。 小满下意识后退,后腰却抵在了冰凉坚硬的书案边缘。 他顺势将她整个人压在桌边,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清冽的墨香。 “你最近是忙得很。”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抱怨和小小的不甘心,就像自己最珍视的宝贝,被人抢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什么事都丢给二丫和东春,多久没有陪我用膳了?给我熏衣的差事也忘了?禅房的薰香你也不管了?还有,以前我抄经,你都寸步不离地陪着我,现在倒好,三天两头往别的院子跑!” 小满被他困在书案与他身躯之间的一方天地里,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脸上烫得厉害。 她强自镇定地梗着脖子。 “林清玄,您讲点道理!三小姐的事是正事!何况……伺候您的人那么多,不缺我一个。” “我缺。” 林清玄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试图闪躲的眼眸。 “石头粗手笨脚,二丫东春只管洒扫。你不在,熏衣的香气不对,书房的墨也磨得不合心意。”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与他平日清冷矜贵的佛子形象判若两人。 “小满,你把我惯坏了,现在又想撒手不管?” 这话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精准地搔在了小满的心尖上,又软又麻。 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男人衣襟上精致的暗纹上,小声嘟囔。 “哪就那么娇气了……离了我,您还不是一样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一样。” 林清玄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颊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过分。 “没有你在旁边红袖添香,我连抄经都静不下心。” 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却激起一阵战栗。 小满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退无可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暧昧。 “您……您别胡说。”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羞赧,“让人听见像什么话……” “这里只有你我。” 林清玄微微倾身,靠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气音缠绕着她。 “小满,告诉我,是操心别人的婚事重要,还是……你的林清玄更重要?” 小满的心跳彻底失了序。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您……您这是强词夺理……”她无力地反驳,却提不起丝毫力气将他推开。 林清玄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知道火候到了,不能再逼。 他终于稍稍退开些许,却仍将她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罢了。” 他语气里透着无奈,说出的话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日我要抄录一份心经,你来磨墨。还有,晚膳我要吃你做的莲子羹。”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裹着糖衣的圣旨。 小满抬起水润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没什么威力,反而像嗔似怨。 她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知道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林清玄这才真正直起身,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贵从容的模样,转身时,唇角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却泄露了他此刻极佳的心情。 直到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小满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发软地靠在书案边。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个佛子……真是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四章 话本风暴 天刚蒙蒙亮,小满就起了身。 昨夜被林清玄搅得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睡得并不安稳。 她索性一早爬起来,钻进小厨房,专心致志地给林清玄熬莲子羹。 眼下没有新鲜莲子,用的都是去年晒干的陈莲。 小满将它们泡发得圆润饱满,与软糯的银耳一同下锅,用小火慢炖。 咕嘟咕嘟。 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甜香,能去燥,能降火。 小满跟在林清玄身边许久,摸透了他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位清冷矜贵的佛子,瞧着不食人间烟火,实则嗜甜如命。 每次她做的甜食,他总能不动声色地多用几口。 小满撇了撇嘴,想起昨天他那副欺负人的样子,心里就有点不忿。 她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山药泥,浇在盛好的莲子羹上,又拿起桂花蜜的罐子。 甜不死你。 她心里念叨着,手下却一歪,多淋了一大勺。 浓郁的桂花香气瞬间霸道地弥漫开来。 她满意地端着托盘,刚走出小厨房,就见管家匆匆走来。 “小满姑娘,门房来报,赵绿柳小姐的马车已在府外,说是按约定来接您去画室。”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她差点忘了这茬。 可昨天林清玄那副样子……分明是不想放她走的。 她端着莲子羹,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书房,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林清玄已经起身,一袭月白常服,正临窗而立,手里拿着一卷经文,神色清淡。 “长孙少爷,您的莲子羹。” 小满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案上,浓郁的甜香立刻钻进林清玄的鼻子里。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略带局促的脸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小满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长孙少爷,今日抄经,能改天吗?” “赵小姐的马车在门外等着我呢……我,我今天能告个假吗?”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要听不见了。 林清玄没说话,只是拿起汤匙,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入口中。 过分的甜腻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他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放下汤匙,抬眼看她。 “若我说,不能呢?”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你是不是今天一天,一颗心都得挂在外头?” 小满被他说中了心思,脸颊微微发烫。 她索性豁出去了,老老实实地点头。 “嗯。” “不止一天。” 她补充道,“赵小姐那边要赶着出新画本子,我是去帮忙提供素材的,这事儿挺要紧。” 林清玄看着她这副坦荡又执拗的模样,心底那点不快瞬间化作了无奈。 他还能怎样。 把她绑在身边吗? “去吧,去吧。”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早去早回。”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要不要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不用!” 小满连忙摆手,“赵小姐会派马车送我回来的。” 她得了赦令,整个人都轻快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可能明天还得去一天。” 她得寸进尺地试探。 “你别生气,我回来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杏仁酪,做一大碗!” 林清玄看着她那点小心思,佯装板起脸。 “嗯,就这两日。” “不能再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 小满得了“恩准”,立刻眉开眼笑地福了福身,转身就跑,生怕他反悔。 她像只出笼的小鸟,雀跃地登上了赵绿柳的马车。 林清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重新端起那碗甜得发齁的莲子羹,一勺一勺,慢慢地吃完了。 画室内,上好的银丝炭烧得暖融融的。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墨香与松节油的气味,让人心安。 赵绿柳早已备好了上好的茶点,见小满进来一把将她拉到书案前。 “我的好小满,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快快快,咱们今天必须把这《三生三世仙缘情》的龙骨给它搭起来!” 赵绿柳激动得满脸通红,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提笔蘸满了墨,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小满放下东西,被她的热情感染,也笑了起来。 “赵大小姐这么着急,是不是又憋了什么大招?” “正是!” 赵绿柳一拍桌子,用力点头。 “我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说的那个‘下凡历劫,变成凡人素素’的桥段。” “后面跳诛仙台确实带劲,但是……但是前面也太憋屈了!” 她皱着秀气的眉毛,挥舞着手里的毛笔,满脸都写着“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呀!” “咱们笔下的青璃上神,那是何等风华绝代,法力无边,四海八荒横着走的人物!” “凭什么非要给她封了记忆和法力,丢到凡间去受那份窝囊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被个什么天族太子骗身骗心,最后还要被挖眼睛?不行!绝对不行!太窝囊了!” 赵绿柳越说越气。 “咱们的话本子,主角就要一路强到底!” 小满听得忍俊不禁。 赵绿柳这套“爽文”理论,哪来得? 搁现代她根本就是写网文的料。 “绿柳,话是这么说,可这故事嘛,总得有点波折起伏,有虐才有甜啊。” 小满试图解释。 她作为看过原着的“穿越者”,自然明白素素那一世的虐恋情深,和后面“追妻火葬场”的剧情,才是整个故事最大的看点和张力所在。 “波折可以有,但不能是这种自断手脚、自废武功的憋屈!” 赵绿柳把笔重重往笔洗里一顿,眼神坚定得发光。 “咱们改!” “必须改!” “就让青璃上神,带着记忆和一部分法力下凡!她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很,她压根儿就是去陪太子爷演戏的!” “她早就看透了,那个夜华太子是来渡情劫的,而她自己,就是他命里注定的那个‘劫’!” 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设定……这个设定可太带感了! “你的意思是,青璃上神不是被迫历劫,她是主动出击,去‘反杀’的?” “对极了!” 赵绿柳兴奋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一下。 “什么柔弱不能自理?什么委曲求全?全都不存在!” “咱们的青璃上神下凡,就是去体验生活,顺便开个上帝视角,冷眼看着那个天族太子,是如何一步步掉进自己编织的情网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她表面上配合他演戏,实际上心里门儿清,把他耍得团团转!” “等他爱到发疯,爱到离不开她的时候,再给他来个大的!” 赵绿柳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 “不是她跳诛仙台,是咱们青璃设计,让他‘以为’是他亲手逼死了自己的挚爱!” “让他痛不欲生,让他肝肠寸断,让他悔恨万年!这个情劫,咱们得帮他渡得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小满听得目瞪口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小姐这脑洞……简直是开了挂的爽文终极模式啊! 这哪里是渡情劫,这分明是亲自下场当“情劫”本尊,还是个段位碾压全场的顶级猎手! “妙啊!” 小满也忍不住被这个设定彻底点燃了,“实在是妙!” “这样一来,既保留了身份悬殊带来的戏剧冲突,又让女主角始终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看她如何运筹帷幄,将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族太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潇洒抽身,深藏功与名,只留他一个在原地哭天抢地发疯……这,这可比原版带劲多了!解气!太解气了!” “是吧是吧!” 赵绿柳得意地扬起下巴,两人相视一笑,充满了“狼狈为奸”的快乐。 “所以说,凡间这一世的情节不能删,但必须换个写法!” “咱们要写的,就是一个头脑清醒的顶级强者,如何利用规则,反客为主,完成一场酣畅淋漓的‘反杀式渡劫’!这才配得上咱们青璃上神的赫赫威名!” 两个姑娘越说越兴奋,彻底进入了疯狂的创作模式。 她们围绕着这个“反套路”的核心,不断填充着各种细节,设计着辛辣的台词。 时而为一个精妙的算计而击掌叫好,时而又为了如何能让夜华太子爱得更痛苦、更绝望而“绞尽脑汁”,发出一阵阵反派般的笑声。 温暖的画室里,充满了她们热烈激昂的讨论声。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满稿纸的书案上。 那蜿蜒的墨迹,正在勾勒一个与众不同的故事。 一个属于强者的,绝对掌控的爱情游戏。 小满想,这样的话本子一旦面世,恐怕会在整个京城的闺阁小姐中,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吧。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五章 温柔刀割肉 龙椅上的皇帝快把头给揉秃了。 “人呢?巴图鲁口中的那个‘女将军’呢?” “上京城都快给朕翻过来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底下的大臣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 皇帝焦头烂额,在殿前来回踱步,龙袍下摆甩出暴躁的弧度。 找不到? 找不到一个,那就凑! 他猛地站定,眼中迸发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传朕旨意!” “既然找不到那一个,就从京中所有将军府上,给朕凑几个能骑马射箭的小姐出来!” “打包送去和亲!” 此令一出,整个上京城的将门圈子,炸了。 但凡家里有适龄小娘子的,无不花容失色,愁云惨淡。 “什么?让我去嫁给那个山麓族的巴图鲁?” “那个传闻里身高八尺,壮得跟头黑熊一样的蛮子?” “我不要!我死也不要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一时间,各家将军府邸是鸡飞狗跳。 小娘子们哭的哭,闹的闹,还有的连夜让爹娘去给自己物色夫婿,只求赶紧定下亲事,逃过这一劫。 京中那些尚未婚配的年轻将领,瞬间成了抢手的香饽饽。 平日里无人问津的武将,如今门槛都快被媒婆给踏破了。 连赵绿柳私下里编绘着玩儿的《上京美男图册》,都一夜之间洛阳纸贵,销量猛增。 各家小姐人手一本,躲在闺房里偷偷翻阅,恨不得对着图册上的人影,当场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定了。 这本私下流传的“小黄书”,竟在此刻被她们奉为了救命的“择婿宝典”。 而这一切风波的始作俑者,巴图鲁王子,早已被上京城的软红十丈迷晕了头。 草原上的烈酒哪有这里的温柔乡醉人? 尤其是那些笙歌不夜的风月之所,更是让他来了就不想走。 不少嗅觉灵敏的官员,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变着法子地请他宴饮作乐,试图从这位王子身上捞点政治资本。 公款吃喝,讨好外敌,简直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酿红楼。 上京城里最销魂的所在。 这里头的头牌,小桃红,更是个中翘楚。 她一段纤腰柔若无骨,眼波轻轻一转,便能把那些自诩勇士的草原汉子勾得魂都没了。 那袅袅的歌喉,婉转的唱腔,更是让这群只听过牛羊叫的莽夫们,心里痒得百爪挠心。 雪山上哪见过这等水做的尤物? 只见她身披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纱,在满堂宾客间穿梭游弋。 那身段,那风情,真就如同一尾最灵动的红鲤鱼,轻而易举地,就游进了在场每个男人的心坎里。 巴图鲁更是看得眼都直了,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街坊邻里们远远看着酿红楼夜夜笙歌的景象,免不了在背后指指点点。 “呸!一群娼妓!” “平日里勾引咱们大乾的男人也就算了,现在连侵占我们国土的蛮子都当成上宾伺候,真是半点廉耻都不要了!” “商女不知亡国恨,古人诚不欺我!” 骂声四起,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然而,他们又哪里懂得,这些在风尘里打滚求生的女子,从来就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们不是不知亡国恨。 她们只是换了个战场,用另一种更凶险的方式,与这些踏上国土的蛮人周旋。 她们一面巧笑倩兮,将巴图鲁和他那些随从口袋里的银钱榨得一干二净。 另一面,她们用比账房先生还精明的眼睛,将那些谄媚讨好、拿着民脂民膏公款宴请的官员,一个一个,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夜深人静时,小桃红褪去一身的媚骨,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她对着围在身边的姐妹们,声音压得极低。 “都看清楚了吗?” “今天请客的那个侍郎,还有陪酒的那个兵部主事,他们那副哈巴狗的嘴脸,都给我记下来!” “他们用老百姓的血汗钱来讨好我们的仇敌,这笔账,必须得有人跟他们算!” “姐妹们,把这些狗官的名字,都记清楚了!” 她的眼中毫无媚意,只有冷静和决绝。 一份写满了名字的沉甸甸的名单,很快就通过一条隐秘的渠道,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御史崔湛的案头。 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些尸餐素位的蛀虫们,好好尝尝被弹劾的滋味了。 酿红楼最奢华的暖阁内,熏香馥郁,酒气氤氲。 巴图鲁袒露着毛茸茸的胸膛,左拥右抱,满脸的得意与快活。 他刚刚才和两个姐儿在床上颠鸾倒凤了一番,此刻气息还未完全平复,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一个胆子大些的姐儿,将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边,纤纤玉指在他粗壮的胸膛上画着圈。 她娇滴滴地开口,声音甜得发腻:“王子殿下,您天天把那个‘林远’小将军挂在嘴边,说非她不娶,说她是天上的雄鹰,怎么一转头,又在我们这些姐妹这儿……这般快活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莫非,您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哄我们开心的?” 巴图鲁听了这话,不仅没有半点被戳穿的愧色,反而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他粗糙的大手在身边另一个姐儿光洁的背上重重捏了一把,引来一阵娇呼。 他得意洋洋地宣布:“这你就不懂了!” “那个林远,是正餐!是必须用金盘子端上来的大餐!是要娶回去摆在大帐里,让我所有族人都敬畏的正妃!” 他那双淫邪的眼睛,贪婪地扫过身边几个衣衫不整的姐儿。 “而你们嘛……” 他拖长了调子,言语里的轻蔑和玩弄不加掩饰。 “你们是开胃的小菜,是饭后的甜点!一个个滋味不同,让人回味无穷啊!” “正餐要吃,小菜也不能少,这才叫相得益彰嘛!本王子一个都不想放弃!” 话音刚落,他一个饿虎扑食般的翻身,又将方才问话的那个姐儿死死压在身下。 房间里顿时又响起了一阵阵不堪入耳的娇呼和浪笑,满室春色,愈发热闹。 只是,在巴图鲁看不见的角度。 被他压在身下的那个姐儿,脸上那谄媚入骨的笑容瞬间冷却。 她的眼中,闪过一道清晰无比的鄙夷和深切的厌恶。 她与其他姐妹们在空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充满了嘲弄。 许久之后,巴图鲁终于筋疲力尽,鼾声如雷地沉沉睡去。 几个姐儿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 “呸!什么玩意儿!” 之前被压在身下的那个姐儿,一出门就压低声音啐了一口,脸上满是止不住的嫌恶。 “什么正餐小菜,他把我们姐妹当成什么了!一个粗鄙的蛮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小桃红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散乱的衣襟,一边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尖,那动作,简直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一个被欲望冲昏头的蠢货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 她冷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不过,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们。” 她抬眼,看向角落里一个负责执笔记录的姐妹。 “都记下了吗?” “‘林远是正餐,姐儿们是小菜’。” “‘正妃要敬畏,玩物可回味’。” 小桃红的眼神变得锋利。 “把这些混账话,连同他刚才喝醉了吹嘘的,在边境杀了我们多少兵士、抢了多少牛羊财物的那些醉话,一字不落地,全都给我记下来!” 这些看似轻浮的调笑,这些醉后的狂言,经过她们的筛选和记录,就成了一份份勾勒出巴图鲁真实嘴脸的铁证。 甚至,里面还可能包含着重要的军事情报。 她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碎片,连同那份官员名单,一同化为最锋利的箭矢。 然后,经由崔湛的手,狠狠地射向那些该千刀万剐的目标。 巴图鲁还在温柔乡里,做着他那齐人之福的春秋大梦。 他压根不会想到,自己说的每一句轻浮话语,吹的每一个牛皮,都在为他自己,也为那些与他勾结的官员,编织着一张天罗地网。 收网的时候,快到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宫宴风波 “听说了吗?皇上要办宫宴!” “请的都是将军府里那些没定下婚约的小娘子!” “嫡庶不拘呢!” 几个消息灵通的老嬷嬷凑在一块儿,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压低了嗓门交换着京城里最新的八卦。 吐出的瓜子皮,铺了一地。 世子府里,世子爷林德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那华贵的地毯都快被他踩出坑了。 巴图鲁那个混账在金殿上点名要找一个“女将”的时候,林德芳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知道,那蛮子说的就是自己的亲侄女! 可侄女随父出征这事,除了自家人,外面半个字都没露出去。 林玉婉回家后又刻意深居简出。 林德芳本以为,巴图鲁那不过是一时兴起,新鲜感过去了也就罢了。 谁能想到,这混账东西竟然贼心不死,又跟皇上提了一遍! 这次的宫宴,摆明了就是给他搭台子唱戏,帮他找人! 绝对不能让大侄女去! 可不去的理由呢? 说她有婚约了?那是欺君! 说她根本不会骑马射箭?更是欺君! 林德芳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这事怎么说都是个死局。 他脑子里闪过二侄女林玉娇的脸。 那丫头倒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讨厌舞刀弄枪的练家子。 可问题是,林玉娇那张脸长得太招摇了,水灵灵的,万一又被那蛮子看上,岂不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大夫人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就看见自家丈夫那张苦瓜脸。 她把汤碗轻轻放下,柔声问:“还在为宫宴的事烦心?” 林德芳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进太师椅里。 “老弟还在前线为国征战,我这个当大伯的,总得替他守好家,护好他的女儿啊!” 大夫人也是一脸凝重。 “大姑娘是万万去不得的。” “娇娇那孩子又长得太惹眼,绝对不能让山麓族那头凶货瞧见。”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里都弥漫着愁绪。 忽然,大夫人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 “有了!” 她凑到林德芳耳边,压低声音说:“为了不抗旨,咱们让玉宁去!” “那丫头还没长开呢,一张脸蛋圆乎乎的,就是个孩子样。最近嘴馋,又胖了些,活脱脱一个白面团子!” “到时候,让她穿得邋遢点,妆也别化,就当是替两个姐姐去挡灾了!” 林德芳琢磨了一下,眼睛也亮了。 “这法子可行!” 但他还是有点犹豫:“不过,总得跟弟妹商量一下吧?” “那是自然!我这就去!” 大夫人风风火火地站起来,提着裙角就出了院子,直奔隔壁的将军府。 小玉宁听说自己能替姐姐们“避祸”,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她小小的脑袋里,瞬间冒出无数话本子里行侠仗义、舍生取义的女侠形象。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英雄! 她完全没注意到,她娘和大伯母看着她那张兴奋的小脸,愁得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 但眼下,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宫宴那天,场面简直是史诗级的“群魔乱舞”。 林玉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上梳着小丫鬟才梳的双丫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又土又村。 可她一进场,就傻眼了。 好家伙! 她以为自己够拼了,没想到各位姐姐一个比一个狠! 放眼望去,满殿的小姐们,个个不施粉黛,素面朝天。 有的直接往脸上抹了锅底灰,黑得发亮,比常年下地的农妇还糙。 更有甚者,家里直接派出了族里最胖的小庶女,那体型,一个人能占两个人的座。 还有几家,干脆让奶娘抱着三四岁的女娃娃,甚至是尚在襁褓里的婴儿就来了。 一个刚会走路的小不点,指着高位上的巴图鲁,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呀,妖怪!” 另一个被奶娘抱在怀里的,许是被这阵仗吓到了,哇地就哭了出来,哭声响彻大殿。 皇帝和皇后坐在上首,看着底下这堪比菜市场的宫宴,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叫什么事啊! 皇后心里却门儿清,她悄悄对皇帝说:“谁愿意把自家娇滴滴的女儿嫁去山麓族那种地方?听说他们那的野人,兄弟、父子都能共用一个妻子,那是什么吓人的鬼习俗!” 皇帝也只能强撑着场面。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歪到天边的楼给正回来。 “听闻山麓族的勇士都善于骑射,今日,哪位小姐愿意为巴图鲁王子舞剑或射箭助兴?” 底下鸦雀无声。 皇帝加大了筹码,高声宣布:“若有愿意展示才艺者,朕重重有赏!赏五彩芍药花冠一顶!” 内侍捧上一个托盘,那花冠流光溢彩,好看得不行。 好些个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可一想到要嫁给那个“妖怪”,又都死死按捺住了心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个胖丫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皇上,臣女……臣女有独门绝学,愿为皇上献丑!” “哦?”皇帝瞬间来了精神,“是何绝学?” 那胖丫头不紧不慢地挺了挺胸脯,气沉丹田,洪亮地回答: “回禀皇上,是胸口碎大石!” “噗——” 好几个正在喝茶的贵女直接喷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胸口碎大石?她是来参加宫宴还是来杂耍卖艺的?” 旁边那个把脸涂黑的姑娘小声科普:“她你都不认识?王大中将家的胖丫啊!小时候就巨能吃!这碎大石是她娘教的,她娘以前是街头耍杂技的,被王大中将看上了,直接抬回家做了正头夫人!” 说话间,表演已经开始了。 两个太监吭哧吭哧抬上一块大青石板。 胖丫头往地上一躺,气定神闲。 另一个太监举起大锤,“砰”地一下! 石板应声而碎。 胖丫头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毫发无伤。 皇后看得是又惊又喜,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神奇!太神奇了!” 表演完,胖丫头的裙子还因为动作太大,撕拉一下崩开了一条大口子。 皇后立刻命人赏了她好几匹最结实的料子,又给了一大块成色极好的翡翠,还说:“这花冠太秀气,不衬你,来人,给王家小姐备上一桌好吃的!” 胖丫头抱着赏赐,乐呵呵地退下了。 巴图鲁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台下这群“歪瓜裂枣”,心里腻歪得不行。 别说找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了,这里面连一个能比得上酿红楼里小桃红半分风情的都没有! 他的目光掠过那个黑得发亮的丫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的天!这比我们山麓族放羊的女人还要粗糙! 那黑丫头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心里一个劲儿地念叨:“老天爷保佑,玉皇大帝保佑,千万别看上我,我回去就给您烧高香!” 皇帝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场面,额角青筋暴起,却还得维持着帝王的体面,硬着头皮问:“还有没有……其他小姐愿意展示才艺?朕,另有重赏!”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小庶女站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那顶五彩芍药花冠。 “回皇上,臣女……臣女能表演投掷小石块。” 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无奈。 “投掷小石块?这也……算才艺?” “算的!”小姑娘鼓起勇气,大声说,“百步之内,指哪打哪!” 反正场面都烂成这样了,皇帝也破罐子破摔了。 “准了!” 内侍赶紧在远处摆了几个琉璃瓶。 只见那庶女从袖子里掏出几颗光滑的鹅卵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手腕一抖,一连串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啪!啪!啪!” 几声脆响,远处的琉璃瓶应声而碎,干净利落! 席间响起几片压抑的惊呼。 那庶女或许是表演上了头,又或许是急于证明自己“只为花冠,不为和亲”,她目光一转,手中最后一颗鹅卵石带着破风之声,直直射向巴图鲁面前的酒杯! “哐当!” 巴图鲁桌上的金杯应声倒地,金黄的酒液溅了他一身。 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脸色瞬间铁青! 整个大殿,刹那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所有人都吓傻了,连皇帝都愣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皇后却突然抚掌,温和的笑语清晰地传遍大殿。 “好!好准头!” “小姑娘真是深藏不露,这手本事,若是放在军中,也算是一等一的探马斥候了!该赏!” 皇后这一开口,底下那些惊魂未定的小姐们立刻反应过来,疯了般地跟着拍手叫好,掌声雷动,试图用这热烈的气氛掩盖刚才那要命的尴尬。 巴图鲁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在皇帝皇后面前,他要是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那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他只能强行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还挺准!” 一场差点引发外交风波的意外,就这么被皇后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经过这一连串的“才艺展示”,巴图鲁对这场宫宴彻底失去了所有兴趣。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桃红那柔软的腰肢和妩媚的眼波。 什么女将军,什么和亲正妃,都滚一边去吧! 哪有酿红楼的温柔乡来得实在! 皇帝见他这副模样,也明白今天这事是办不成了。 再逼下去,指不定真要冒出什么“口吞长剑”、“油锅取物”的绝活了。 他只好挥挥手,草草结束了这场史无前例、如同民间杂耍大汇演的宫宴。 回府的马车上,小玉宁扯了扯身上朴素的衣衫,脑子里全是那个表演碎大石的胖丫姐姐,和那个用小石块打酒杯的庶女姐姐。 她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她原以为自己穿得朴素点,就是最大的“牺牲”和“侠义”了。 没想到,跟那些姐姐们比起来,自己这点付出,简直微不足道。 她摸了摸自己肉乎乎的脸蛋,第一次觉得,自己这点婴儿肥,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反和亲”行动中,根本不够看。 不过,好歹也算是为姐姐们“挡了灾”吧? 小女侠的心里,又偷偷升起一点小小的自豪。 她一定要想办法认识刚才那个投掷小石块的姐姐,她太厉害了! 赵姐姐要是知道了她的绝技,肯定要把她画进新的话本子里! 小玉宁不知道的是,在宫宴的某个角落,御史崔湛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个穿着朴素、努力把自己扮成小丫头的林三小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位三小姐,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搅动一池春水。 天真懵懂之下,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七章 吃食深得我心 将军府花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大小姐林玉婉和二小姐林玉娇,连带着小满,都早早地等在了这里。 桌上的茶水换了一遍又一遍,谁都没心思喝。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终于出现。 “我回来啦!” 小玉宁一头扎进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全须全尾,没缺一根头发。 三人悬着的心,这才重重落回肚子里。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林玉娇一把将她拉过去,上上下下地打量。 小玉宁被看得莫名其妙,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水,抹了抹嘴,小胸脯一挺,准备开讲。 “你们是没瞧见!那场面,啧啧!” 她学着那庶女的样子,捏了个兰花指,眼神一厉,做了个投掷的动作。 “就这么,咻的一下!巴图鲁面前的金杯,哐当一下就飞了!” “酒水溅了他一身!他那脸,刷一下就绿了!跟黄瓜似的!” 小玉宁绘声绘色的表演,把花厅里几个姑娘逗得前仰后合,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 “后来呢后来呢?”林玉娇追问。 “后来皇后娘娘出来打圆场,说她准头好,该赏!底下那些小姐姐们,疯了一样拍手叫好!那掌声,差点把房顶都掀了!” 小满听着,忍不住开口:“不管是哪家,都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去那狼窝。” 林玉婉和林玉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林玉娇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看向自家大姐:“姐,那个巴图鲁怎么认出你是女人的?你不是穿了男装吗?” 林玉婉摇摇头,神情有些无奈。 “我也不知道,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所有画本子里说女扮男装认不出的,全是骗人的鬼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 “女人的身形骨架,跟男人到底不一样。我们还交了手,我力气上明显输了一截,用的都是巧劲,他一搭手就察觉了。” 小满心想:【可不是嘛,电视剧里那种女扮男装死活认不出的,弹幕里都吐槽男主是‘睁眼瞎’。】 “姐,你已经顶厉害了!”小玉宁挥舞着小拳头,一脸愤愤不平,“当时就该一箭射穿他的脑袋,让他压根没机会来上京!” 她话音刚落,门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启禀小姐,门外崔湛崔言官差人送来食盒,说三小姐在宫宴上什么都没吃,他特地去八宝楼给您打包了一品烧鹅,卤香牛腱子,还有八宝楼的名菜醉八仙,另外还有一串糖葫芦。” “啊?”小玉宁愣住了,“他们也去了吗?我没瞧见男宾呀?” 林玉婉在一旁低声嘀咕:“他倒是有心……小玉宁,他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林玉娇捂着嘴笑。 “看上她迷糊呗。一个刚开窍的,偏偏看上一个不开窍的。有趣的紧。” 小玉宁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看着那精致的食盒,小鼻子嗅了嗅,仿佛已经闻到了香味。 她咽了咽口水,小脸上满是纠结。 “姐,我……我真的饿了。可是这能吃吗?吃了不会让我以身相许吧?那我宁愿饿死也不吃!” 嘴上说得硬气,可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食盒,写满了对“醉八仙”的渴望。 听说那道菜里有八种山珍海味,用最好的酒醉制,好吃得不得了! 她一咬牙,把食盒推给小满:“那个……小满你吃!你吃好了学会做给我吃!我不吃!免得你们笑话我!” “吃吧,人家都送家里来了,吃个菜而已不至于让你嫁他。” 花厅里,因着林玉婉一句话,那点微妙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对哦!”小玉宁眼睛一亮,立刻恢复了精神,小手一挥,颇有气势,“来呀,把崔大人送来的好菜都摆上!咱们一起吃!总不可能大家一起嫁给他吧!”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丫鬟们忍着笑,手脚麻利地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取出摆好。 顿时,花厅里香气四溢。 八宝楼的招牌一品烧鹅色泽红亮,皮脆肉嫩。 卤香牛腱子切片均匀,筋道入味。 那道名菜“醉八仙”更是用料讲究,醉香扑鼻。 再加上那串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简直是点睛之笔。 “哇!” 小玉宁看着满桌佳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点“女侠的坚持”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率先夹起一块醉八仙里的醉虾,满足地眯起眼。 “嗯!好吃!姐,小满,二姐,你们快尝尝!” 气氛立刻变得轻松愉快。 林玉婉笑着摇摇头,也动了筷。 林玉娇则打趣道:“看来咱们是沾了小妹的光,才能享到这口福。” 小满也尝了一口烧鹅,点头赞道:“八宝楼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小玉宁没打算放过小满:“小满姐姐,你吃了就要学会做!这样我们就不用花钱去八宝楼啦!” 林玉婉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就你聪明,什么都让小满做。小心堂兄回来扒了你的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玉宁吐吐舌头:“不至于!堂兄也是可以吃一点的嘛。” 几个姑娘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美食,讨论着宫宴上的趣事,笑声不断。 小玉宁更是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夹着牛腱子,吃得不亦乐乎。 心里那点关于“以身相许”的纠结,在美食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她心想:崔湛这人,虽然有时候眼神怪怪的,但送吃食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与此同时,驿馆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砰! 一个精美的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巴图鲁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房间里暴躁地踱步。 “废物!一群废物!还有那狗皇帝!” 他用山麓族语粗鲁地咒骂着。 “拿些歪瓜裂枣、黑炭头、胖墩子来糊弄我!当我巴图鲁是收破烂的吗?!” 他脑海中浮现出宫宴上那些“贵女”的形象。 邋遢的、黝黑的、肥胖的、甚至还有表演胸口碎大石和拿石子砸他酒杯的!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个让他魂牵梦萦、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林远,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什么狗屁宫宴!什么大家闺秀!连我们雪山上的牧羊女都不如!” 他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那个黑丫头看他的惊恐眼神,他是什么吃人的妖怪吗!更是火冒三丈。 对比之下,酿红楼里小桃红那温香软玉、婉转承欢的模样,愈发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才是女人! 哪像今天见的这些,不是没长开的豆芽菜,就是母夜叉! “来人!” 他猛地朝门外吼道。 一个随从赶紧躬身进来:“王子有何吩咐?” 巴图鲁喘着粗气,眼中闪过浓重的烦躁和欲望,不耐烦地挥挥手。 “备马!去酿红楼!” 他现在急需小桃红的温柔乡来洗洗眼睛,去去晦气! 这憋屈的上京,也只有在那里,才能让他找到几分畅快和尊严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八章 祥云居全醉了 小满看着空空如也的食盒,心里盘算着怎么也得让林清玄尝尝这“醉八仙”的滋味。 只是,八宝楼用的是海鲜,林清玄素食,食材就得换。 还有那汤底,虽说用了酒,但尝着又没有花雕的苦涩,想必是改良过的秘方。 她一头钻进小厨房,开始“搜刮”食材。 黑木耳、脆山药、腐竹、香干、黄花菜、烤麸、笋片、冬菇,一样样摆好。 可酒呢? 这“醉”字是精髓啊! 没有酒,味道绝对差一大截。 小满在小厨房的里间里翻来覆去,只找到一瓶料酒和一壶桃花酿。 料酒杂味太重,桃花酿又太清淡,根本达不到那股子醇厚醉香。 正当她急得满头大汗时,老陈头慢悠悠地晃了进来。“找什么呢,丫头?” “陈伯,我想做个素版的‘醉八仙’,可缺酒。”小满一脸愁容。 老陈头一听,眼睛亮了:“素版‘醉八仙’?那可是好东西!我那儿有老烧干,就是怕烈了些。” 小满连连点头:“确实烈了点,你那酒你自己一天也只敢喝两口吧!怕少爷受不住啊。” “要什么酒,你跟我说,让石头去酒库拿。”老陈头拍了拍胸脯。 “酒库?”小满惊讶得瞪大了眼,她还真不知道世子府里有这等“宝藏”。 老陈头笑呵呵地解释:“那是!世子府里什么没有?我们长孙少爷平日食素,这些酒水自然用不着,都搁着呢。” “花雕或者加饭酒都行。”小满脱口而出。 老陈头摸着下巴想了想:“加饭酒吧,它有回甘,花雕多少有点苦味。” “陈伯,您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小满一拍大腿,“就是加饭酒度数高了那么一点点,我怕长孙少爷会醉。” “高几度算什么?”老陈头一听“醉八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总不会只做给长孙少爷一个人吃吧?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想尝尝鲜!” “肯定多做啊!”小满笑起来,“大家都能吃到,可惜,今天只能是素的。真正的‘醉八仙’可是荤的,全是海鲜!” “哎呦,小满,要不是你来了祥云居,我们哪能吃到这样的好东西!”老陈头对小满的手艺那是一百个夸赞。 有了老陈头的指点,小满心里瞬间有了底。 石头很快从酒库抱来一坛上好的加饭酒,酒液澄黄,香气醇和,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小满系上围裙,在小厨房里忙活开来。 她先将木耳、腐竹、黄花菜这些干货细心泡发,又将脆山药、香干、笋片切得大小均匀,一丝不苟。 接着,将切好的食材进行汆烫,捞出后整齐码好。 重头戏来了,她开始熬制“醉汤汁”。 酒、糖、水,按照三比三的比例,再放上一点盐,小火慢煮,待汤汁浓郁后放凉,最后温柔地倒入食材中。这,就是“熟醉”。 小满心里犯嘀咕,总觉得海鲜的味道更正宗,而且古代没有味精,多少差点意思。 不过,八宝楼的“醉八仙”汤底,多半是用浓鸡汤熬制的,那浓郁的鲜味,完全可以替代鸡精。 下次,她一定要试试用鸡汤打底! 小满精心调制的素版“醉八仙”果然大受欢迎。 那加饭酒的醇厚与回甘,完美地渗入了八种素菜的肌理。 冷腌的做法,让口感清爽又带着迷人的醉香。 就连平日里饮食清淡的林清玄,都忍不住多动了几筷。 然而,众人只顾着品尝美味,却低估了这改良版“醉八仙”的后劲。 加饭酒的酒力,在饱腹之后,悄然发散。 后果就是……祥云居“全军覆没”。 东春最早趴下,嚷嚷着头晕,一头栽回房间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石头脸色通红,跑到院子里虎虎生风地打起了不知名的拳法,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降龙十八掌”、“螳螂拳”,“老虎下山”一套一套的。 最离谱的是二丫,抄起抹布就开始满院子擦窗户,擦得那叫一个锃光瓦亮,拦都拦不住,嘴里还嘟囔着“要把世子府擦得比皇宫还干净!” 老陈头和陈婆子看着这群年轻人的醉态,笑得前仰后合:“这帮小子丫头,这点酒量,以后可怎么出去见人哟!” 而此刻,最让小满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状况,正发生在她身边。 向来清冷矜持、喜怒不形于色的长孙少爷林清玄,此刻白皙的面颊上染着明显的酡红,那双总是清明的眼眸泛着迷离的水光,正一眨不眨地、紧紧地盯着小满。 他温热的手掌牢牢攥住小满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小满……”他声音不似平日清越,带着微醺的沙哑和一种异样的执着,“你信我,在佛前我发过誓的,今生只爱你一个,绝不负你……” “轰——!” 小满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就想去看老陈头和陈婆子的反应,果然,那两位老忠仆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了然的探究。 完了!全被听去了!小满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林清玄浑然不觉,反而得寸进尺。手臂一用力,将小满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下巴抵在她纤弱的肩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用那种带着醉意,却又无比清晰的嘟囔,投下了最后一颗炸雷: “晚上……晚上我们一起睡吧……你别想跑……你胸口……胸口那颗小小的朱砂痣……我记得的……好看……” 林清玄根本无知无觉“小满我们多久没有······” 小满吓的堵住林清玄的口,往屋外看,老陈头他们在外面呢。 院子里仿佛瞬间被施了定身咒。 老陈头和陈婆子倒吸一口凉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石破天惊的讯息: 难道……小满和长孙少爷早已暗度陈仓,连……连这等私密之处都一清二楚了?! 他们到底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辛啊!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九章 醒酒的红豆沙丸子 天还没亮透,小厨房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灶火温吞地舔着锅底,小满正专心致志地忙活着。 昨夜泡发的红豆已经吸饱了水分,颗颗饱满。 她将红豆倒入锅中,加足了清水,盖上锅盖,任由它们在咕嘟咕嘟的沸水中翻滚、沉浮,直至彻底开花、软烂。 接着,她用一把木勺,耐心地在锅里来回碾压,将煮透的豆子碾成细腻绵密的豆沙。 红色的汤汁愈发浓稠,香气也随之弥漫开来。 另一口锅里,清水已经烧开。 小满手脚麻利地将早就揉好的糯米粉团搓成一个个珍珠大小的丸子,动作熟练又轻巧。 “噗通、噗通。” 小丸子们接二连三地跳入滚水中,先是沉底,不一会儿就一个个晶莹剔剔地浮了上来,在水面上欢快地打着转儿。 她眼疾手快地将丸子捞出,迅速过了一遍凉水,这个小步骤能让丸子的口感更加Q弹。 最后,将这些可爱的糯米丸子尽数倒入熬好的红豆沙里,再根据口味调入适量的糖。 一碗碗热气腾腾、甜香四溢的红豆沙小丸子就这么做好了。 那氤氲的白气带着暖意和甜香,光是闻着,就足以熨帖宿醉后空乏的肠胃。 “哎哟,真香啊!” 老陈头和陈婆子最先闻着味儿过来,接过小满递来的丸子汤,就着刚出锅的热馒头,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可他们的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小满身上瞟,那笑容里,满是暧昧和了然。 “嘿嘿嘿……” 小满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尴尬地扯着嘴角陪笑。 她心里简直在哀嚎! 能告诉他们真相吗? 说我们只是……在梦里做过? 这话别说他们了,说出来鬼都不信! 更何况,梦里做过,难道就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做过”吗? 林清玄那家伙,连她胸口那么私密处的朱砂痣都记得清清楚楚,这笔账,简直比乱麻还乱,根本算不清了! 陈婆子三两口喝完汤,终于按捺不住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悄悄凑近小满,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地问: “小满啊,你跟长孙少爷他……” “咳咳!” 老陈头赶紧在旁边拉了拉老婆子的衣角,示意她别问得太直白,坏了年轻人的事。 可他那眼神里,分明也写满了同样的好奇和探究。 就在这时,另外几个“醉鬼”也陆陆续续揉着额角出来了。 东春满脸羞愧,接过碗,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压根不敢抬头看人。 石头倒是皮糙肉厚,嘿嘿傻笑着,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呼噜作响,完全不记得昨晚在院子里打拳发疯的是自己。 最懵的是二丫,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茫然地问:“咦?我怎么感觉今天的窗户特别亮?”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化身“保洁战神”,把窗户擦得能照出人影的壮举。 最后,是长孙少爷林清玄。 他缓步从房中走出,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长袍,步履却比平日里稍显迟缓。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当他抬起眼,目光与小满相遇的那一瞬间。 小满清晰地看到,他那白玉般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他立刻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走到桌边坐下,姿态依旧优雅端方。 只是,在接过小满递来的那碗红豆汤时,他的指尖出现了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沉默地舀起一勺红豆沙送入口中,甜暖的滋味似乎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 他始终没有看小满,也没有看那眼神暧昧的二老,只是死死地盯着碗中绛红色的豆沙,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微哑的嗓音,低低地说道: “昨夜……多谢照顾。”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最寻常不过的道谢。 但那刻意维持的镇定之下,翻涌着多少窘迫与惊涛骇浪,就只有他自己和小满知晓了。 小满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又想起老陈头和陈婆子那快要实体化的八卦眼神,心一横,低声开口。 “长孙少爷,你昨晚的醉话……被老陈头和陈婆子听到了。” 林清玄舀汤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我说了什么?” 他真的不记得了! 小满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说……你说……” 她实在说不出口。 最后,她心一横,眼睛一闭,豁出去了! “你说我胸口有颗朱砂痣!” 林清玄:“……” 他的记忆瞬间回笼,那旖旎的梦境,那清晰的触感,还有那颗小巧艳丽的朱砂痣……他确实记得! 他的脸“腾”地一下也烧了起来,连脖子根都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放下勺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地问小满:“那怎么办?要不……我去威吓他们一下,让他们别乱说?” “使不得啊长孙少爷!”小满吓得连连摆手,“你这么一搞,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那才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就在这时,团团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它凑到桌边,用鼻子嗅了嗅碗里的红豆丸子汤,一脸嫌弃。 “不喜欢这个,想吃冬春那时候做的溪鱼干。” 小满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 “上哪儿给你弄溪鱼干去?想得美!” “要不,我再去吓他们一下?”团团鬼机灵地提议,爪子指了指正在收拾碗筷的东春,“我让他们出府去抓鱼。” “求你了,别再作孽了行吗!”小满扶额,感觉头更疼了。 “小满,我也记得你的痣。” 团团突然语出惊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给我做鱼干,要不然我天天入梦烦你,让你睡不好觉!” 为了口吃的,这心魔连脸都不要了! 小满被它气笑了:“你你好歹是个魔,讨口吃的讨到这个地步,你要点魔脸行不行?” “魔没脸的。” 团团还理直气壮地解释上了。 “魔就是一团精气,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修出虚体。山里的魔修得快些,因为灵气够。” 它说着说着,还委屈上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可这里灵气根本不够!你们最近各忙各的,也不在梦里行事,我根本吸不到力量,都快饿死了!我讨口吃的怎么了!” “林清玄!”团团话锋一转,看向旁边的男人,“山里的桃花开了,要不……我们也去山里吧!” “桃花!” 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 春日,山野,桃花……光是想想就觉得美好。 林清玄看出了她眼中的向往,那点醉酒的尴尬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他顺势接话:“要不,咱们就去看看?说不定,已经有蝶了。” 好嘛。 这佛子,对他的“蝶”,是真执着。 一位18岁的小可爱粉丝说许愿想看小满煮红豆丸子汤,所以我的醒酒汤就改成了她想看的。 大家可以加入粉丝群,点菜,月月尽量满足你们。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章 三公主想出头 照花台的偏殿,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三公主璇玑被关在这里,早就没了人形。 一个小宫女提着食盒进来,饭菜往桌上一放,嘴里闲闲地碎叨。 “山麓族在找女将和亲呢,我说公主啊,您与其在这儿发霉,不如去和亲算了。” 小宫女撇撇嘴。 “外面天高海阔,总好过关在这里,皇上到现在也没个准话,看样子是没打算放您了。” 一句话,点醒了笼中人。 璇玑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突然迸出骇人的亮光。 是啊! 与其在这里烂掉,不如出去搏一搏!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小宫女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我要见母妃!你带我去见母妃!” 小宫女吓了一跳,拼命想甩开她的手。 璇玑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没点好处这人不会动。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从耳朵上撸下那对红珊瑚耳坠子。 “拿着!” “我出去了,有你的好处!” 昏暗的偏殿里,那对红珊瑚耳坠犹如两滴凝固的鲜血,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小宫女的眼睛瞬间被钉在了上面,呼吸都粗重了。 这等成色的珊瑚,别说她一个洒扫宫女,就是宫里有头有脸的大宫女也未必能有! “我……我能要?” 她声音发颤,手却不听使唤地伸了过去。 指尖刚碰到那温润微凉的质感,又触电般缩回,警惕地盯着璇玑。 “公主出去了,不会……不会又反悔吧?” 璇玑心中冷笑,面上却挤出十分的真诚与急切。 “本公主说话算话!你先收着,这只是个开始!” “只要能助我脱离这牢笼,他日自有更多的好处谢你!” 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破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不给小宫女反悔的机会,直接将耳坠强硬地塞进对方手里。 “快!想办法让我见母妃一面!” 沉甸甸的耳坠落入掌心,那实实在在的重量,瞬间压垮了小宫女心里最后一根弦。 她死死攥住耳坠,攥住了改变命运的钥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好!公主您别急,奴婢……奴婢这就去想办法!” 她飞快地将耳坠揣进怀里,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压低了嗓门。 “只是现在看管得严,未必能成,公主您得耐心等等消息。” 说完,她提起食盒,脚步匆匆地逃离了偏殿。 听着脚步声远去,璇玑脱力般滑坐在地,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她抬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耳垂,眼中没有半点心疼,只有疯狂的决绝和重新燃起的希望。 这偏殿是吃人的坟墓。 多待一天,她就多腐烂一分。 和亲? 哪怕是去那苦寒之地,与虎狼为伍,也强过在这里被活活耗死、逼疯! 她必须出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望着小宫女离开的方向,眼神幽深。 母妃,您一定要帮女儿……这是女儿唯一的机会了! 那怀揣着红珊瑚耳坠的小宫女,一路心慌意乱,手却忍不住一遍遍摩挲着怀里的宝贝。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该找哪个门路,才能把三公主的话递到鹂妃娘娘耳中。 有了! 嬷嬷!找嬷嬷!她能在娘娘面前说上话! 小宫女为了好处,彻底豁出去了。 她找到鹂妃宫里的管事嬷嬷,一开口就带上了哭腔。 “嬷嬷,公主病得快死了!求见鹂妃娘娘最后一面!” 消息递到鹂妃跟前时,她正慢条斯理地欣赏着指甲上新染的蔻丹。 “娘娘,公主那边情况不好,说是……求见您最后一面。”嬷嬷低声禀报。 “又作什么妖。” 鹂妃眼皮都懒得抬。 “她那命长着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可是,公主她毕竟关在偏殿那么久,万一真想不开……那也是您唯一的骨血啊。”嬷嬷欲言又止。 “见见见!行了吧!” 鹂妃不耐烦地站起身。 “要不是你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念叨,我是真不想见那个所谓的骨血,那个傻子!” 鹂妃挪步去了偏殿。 殿门一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三公主听到脚步声,胡乱捋了捋散乱的头发,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母妃!母妃!我知错了!帮帮我,帮帮我!我是您唯一的女儿啊!” 鹂妃看到她这副鬼样子的第一秒,心里就有了底。 就知道这女儿不会寻死。 她怕疼,怕死,哪里舍得。 “你们都在外面守着。”她吩咐嬷嬷看好门。 殿门关上,她开门见山地问:“说吧,你想干什么。也让你老母亲我看看,能不能帮得上你。” “母妃,山麓族求亲,女儿愿意去!女儿愿意为父皇解忧!”璇玑死死抓着鹂妃的衣角,苦苦哀求。 鹂妃一挥袖子,甩开她的手,命人推开窗户。 “你们平时都不透气的吗?把公主都捂出味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转过头,嫌恶地上下打量着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别人躲都来不及,你上赶着要去,就知道你是个傻的。” “带下去洗洗!”她厉声吩咐,“是个男人都喜欢好看的,瞧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半拖半架地把璇玑带去洗刷。 鹂妃理了理衣袖,款款走出偏殿。 “娘娘,真让公主去山麓族和亲?”嬷嬷跟上前,忧心忡忡,“那些蛮子……可是‘共妻’的。” “共妻?” 鹂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璇玑不是要男人吗?刚好,嫁过去,那里有一堆男人等着她呢。” 她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得嬷嬷心头发寒。 “这……” “觉得本宫心狠?”鹂妃斜了她一眼,“我要是不想法子,这丫头的命早没了!母女也就这一世的缘分,我生了她一世富贵命,她自己要作到去做乞丐,我有什么法子。”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 “至于和亲,若能成,她也算起到做女儿的价值,替我脱困。你看看皇上,多久没来我这儿了?” 要不是璇玑这破事,她现在还是那个宠冠后宫的鹂妃娘娘。 她眼中闪过算计。 “你出宫,去找我父兄,让他们谋划一下。” “放出话去,就说璇玑命数不凡,关在偏殿是为国祈福,她是我大乾最尊贵的公主。” “再把璇玑的画像,想办法让山麓族那个大皇子瞧见。” 她吩咐道。 璇玑的皮像还是有几分随她的,可这几分就足以撼动好色的男人。 鹂妃望着高耸的宫墙,心道: 她要去,便让她去。 替我解了这死局,也算成全了我们母女最后那点亲情。 至于去了山麓族是什么光景,那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一章 精心编织的罗网 也就一夜。 大街小巷,茶馆酒肆,到处都在传三公主璇玑是天命贵女,是大乾最尊贵的公主。 这消息跟长了腿似的,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百姓们这才猛地想起,对哦,宫里头还有个三公主。 “她还没死吗?” “我呸!还尊贵个鸟,前阵子养男宠的事儿,当咱们都忘了?”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我就说嘛,皇帝的女儿,哪是说杀就能杀的。做了天大的坏事,还不是动动嘴皮子,就给保下来了。” 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与此同时,一张精心绘制的画像,也加急送到了山麓族大皇子巴图鲁的府邸。 画上的女子,眉眼如画,身段窈窕,确是动人。 只是巴图鲁捏着画像,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来了上京这么久,宫宴也去了好几回,怎么从没瞧见过这位公主? 这节骨眼上,怎么凭空冒出来一个什么“最尊贵的公主”? “这事儿透着邪乎。”巴图-鲁把画像拍在桌上。 他一个手下凑过来,眼珠子一转,出了个主意。 “大皇子,要不……问问小桃红她们?她们是这上京城的地头蛇,什么腌臢事儿不知道。这公主是真是假,她们门儿清。” 巴图鲁眼睛一亮。 没错,他最近得了空就往春风楼跑,跟那头牌小桃红打得火热,人都快住那儿了。 小桃红扭着腰肢进来的时候,巴图鲁正喝着闷酒。 他抬起眼,把那张画像丢过去。 “瞧瞧,这个是你们的公主?” 小桃红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捡起画像。 画上那个袅袅娜娜的女人边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三公主,璇玑。 “哦,三公主啊!” 她脱口而出。 “确实有这么号人。” 话一出口,她心里咯噔一下,转念一想,这群蛮子怎么会有璇玑的画像? 难道…… 她脑子里一个念头炸开。 三公主要和眼前这个浑身酒气的外族男人和亲? 小桃红差点没笑出声。 【三公主养男宠那点破事,全上京谁不知道。现在要是嫁去山麓族那个搞“共妻”的鬼地方,那可真是天作之合,遂了她的愿了!】 她媚眼如丝,小心地探问:“怎么?大皇子您那位寻不到的女将军,不找了?现在是想换目标啦?” “确实没找到我心中的天鹅。”巴图鲁拿起画像又看了两眼,嘴角咧开,露出个淫邪的笑。 “不过,要是能得个公主尝尝鲜,也不错。” 小桃红心里门儿清。 【这是看上画像上的美貌了,一个荒淫无度,一个放浪形骸,绝配!这可真是王八配绿豆,看对眼了!】 “她确实是公主。” 她故意拉长了音调,娇滴滴地说。 “可尊贵了。” 她特意加重了“尊贵”两个字,尾音勾人。 巴图鲁听了,却没全信。 他随手将画像扔在桌上,一把将小桃红捞进怀里。 粗糙的大手掌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放肆摩挲,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白皙的颈侧。 “光你一个说,本王子可不信!” 他声音粗嘎。 “去,再叫几个机灵的姐妹进来,本王子今天要好好‘问问’话!” 小桃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男人贪色无度,一晚上不折腾三四个姐妹,根本喂不饱。 她扭着身子出去,没一会儿,就带了两个眉眼伶俐、身段妖娆的姑娘进来。 偏殿内顿时活色生香。 巴图鲁左拥右抱,醇酒美人,好不快活。 他一边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一边又把那画像递给新来的姑娘,含糊不清地问:“看看,认不认得这画上的公主?” 那姑娘接过画像,仔细端详,眼中闪过算计,随即堆起谄媚的笑。 “哎呦,这不是三公主殿下嘛!咱们上京城最尊贵的明珠,谁不认识呀?” 另一个姑娘也凑过来,身子软绵绵地靠在巴图鲁肩上,吐气如兰。 “是呢是呢,公主殿下金枝玉叶,美貌动人,王子您这眼光,绝了!” 巴图鲁被这通马屁拍得浑身舒畅,但脑子里还存着最后一分警惕。 他一边跟姑娘们嬉闹调笑,衣衫半解,耳鬓厮磨,一边又状似无意地,翻来覆去问起三公主的各种细节。 这些风月场里的女人,个个都是人精。 她们早就从小桃红那里得了暗示,回答得天衣无缝,把三公主璇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简直就是九天仙女下凡,尊贵得不能再尊贵。 与此同时,巴图鲁派出去的心腹手下,也换了常服,混进了市井之间。 他们不知道,此刻整个上京城关于三公主的“舆论”,早被一张无形的手给操控了。 鹂妃娘家布下的眼线,遍布茶楼酒肆、街头巷尾。 但凡有人打听三公主,听到的全都是“天命所归”、“尊贵非凡”、“皇室明珠”这类好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偶尔有几个路人面露不屑,想说点什么实话,立刻就会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顶一下,或者干脆被拉走。 巴图鲁的手下在一处茶摊,问一个看起来很憨厚的老头:“老丈,您知道三公主璇玑吗?” 老头捋着胡须,呵呵直乐:“公主殿下啊,那可是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自然是顶顶好的。” 在另一个巷子口,他们拦住一个货郎。 货郎眼神闪烁,只是嘿嘿笑着:“公主?挺好,挺好。” 然后不管再问什么,都一个字不多说。 最让手下印象深刻的,是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 她听到问题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她用手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公主?哈哈哈哈……好的很啊!她做了我们这些普通婆娘,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呢!” 说完,也不解释,自顾自笑着走远了。 手下们把这些零零碎碎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回报给巴图鲁。 他们着重提到了那个大婶意味不明的笑,和那句“做了想都不敢想的事”。 巴图鲁听完,非但没有起疑,反而摸着下巴,露出了更加满意的笑容。 他常年在部落里混,深知一件事如果所有人都说好,那里面肯定有鬼。 反倒是这种,大部分人都在夸,又夹杂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引人遐想的反应,才叫真实! “看来这位公主,身上有不少‘趣事’啊?” 他淫邪地低笑,心里已经认定了。 这肯定是皇帝老儿舍不得自己这个尊贵的女儿,才故意把她藏起来,不让他见。 “越是不让见,本王子偏要见!” 巴图鲁的征服欲被彻底点燃。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火焰。 “准备一下,本王子要正式向大乾皇帝,求娶这位‘尊贵’的三公主!”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个画像上美丽高贵的公主,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进一个为他精心编织的罗网。 而远在深宫偏殿的三公主璇玑,也正翘首以盼。 她期待着这条她亲手为自己求来的“生路”。 尽管这条路,注定布满了荆棘与未知的风险。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二章 新姐妹聚会 小玉宁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含糊不清地对身边的小满说:“小满,你做的这个橘红糕也太好吃了吧!” 小满递上一杯茶,让她顺顺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玉宁灌了一口茶,总算把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她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八卦的兴奋。 “小满,我跟你说个事儿!我听说了,那个三公主璇玑,居然自己上赶着要去和亲!” 她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的。 “我大姐都说,她这就是纯纯作死!” 小满闻言,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底全是促狭。 “这怎么能叫作死呢?” 她慢悠悠地开口,“若这事儿真能成,那不正好随了她的心愿吗?” 小满顿了顿,补上致命一击。 “你想想,她这趟过去,不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收一大家子的男人了?” “噗……” 小玉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满!你这话说的……哈哈哈哈……还真对!” 小玉宁笑得直喘气。 她一把拉住小满的手,眼睛里闪着期待。 “走走走,小满,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新朋友!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能胸口碎大石的胖丫,还有那个投石特别准的小姑娘!” 小满挑了挑眉:“你们几个这是约好了?” “嗯呐!” 小玉宁点头如捣蒜。 “她们可有趣了!我们打算找个茶楼喝茶,顺便好好编排编排那个山麓族的大皇子!让他知道咱们上京贵女的嘴有多厉害!” 小满被她逗乐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你们编排的时候可得小点声,那位大皇子人还没走呢,别让人家听见。” “知道啦知道啦!”小玉宁不耐烦地摆摆手,随即又凑过来,用一种撒娇的语气问,“去不去嘛?小满,你陪我一起去嘛。” 小满想了想,提了个条件:“那我们能顺道去一趟画室吗?” “嗯嗯,可以!必须可以!”小玉宁满口答应。 小玉宁拉着小满,两人兴冲冲地来到了城南一家名为“听雨轩”的茶楼。 这茶楼装潢雅致,颇有格调。 两人一进雅间,就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三个姑娘。 其中一个身材高壮,面色红润的姑娘,看见玉宁进来,立刻豪爽地一挥手,嗓门洪亮得能掀翻屋顶。 “玉宁,这边!” 她目光落在小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她是?” 小玉宁刚想说嫂子,又咽回去“表姐。” 小满对她微笑,不用问,这定然就是王大中将家的小姐,那位能“胸口碎大石”的王大花。 她旁边坐着一个身形灵巧,眼神晶亮的姑娘,冲着她们笑着点了点头。 她是石将军的庶女,石轻轻,也就是玉宁口中的“投石小姑娘”。 据说她一手投壶的技艺,在整个京城贵女圈里都找不出第二个对手。 而最后一位,却让小玉宁和小满都齐齐愣住了。 上次宫宴,这姑娘满脸涂得跟黑炭似的,根本看不清长相。 今天洗干净了脸,才发现竟是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的小美人。 她便是苏将军的独女,苏芷兰。 小玉宁盯着苏芷兰的脸,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指着她哈哈大笑起来。 “好你个苏芷兰!你可真行啊!” “上次宫宴,你涂得跟灶王爷的跟班似的,我还以为你长得多磕碜呢!今天怎么舍得露出真容了?” “你就说你那天算不算欺君?” 苏芷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冷意。 “我那是试药不慎,脸上起了红疹,才不得已用药泥遮盖。陛下仁厚,岂会为这点小事怪罪于我?” 她性子虽然清冷,但和这几个不拘小节的姑娘混在一起,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几人笑闹着落了座,王大花已经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开启了今天的主题——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编排”山麓族大皇子。 “我跟你们说,我听我爹说的!” 王大花压低了声音,表情却夸张得不行。 “那位大皇子,顿顿都要吃烤全羊!身上那股子羊膻味,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走到哪儿熏到哪儿,熏死个人!” 石轻轻用袖子掩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她也凑过来补充道: “我还听说,他们山麓族求偶的方式特别野蛮!男子要跟野狼搏斗,打赢了才能娶媳妇儿呢!你们说,那位大皇子,他会不会也亲手打过狼?” 小玉宁立刻接上了话茬,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惊恐。 “哎哟我的天!那他身上不会还有狼爪子印吧?三公主那细皮嫩肉的,可别被他那一身伤疤给吓晕过去!” 小满听着她们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扶住了额头,哭笑不得。 她轻轻提醒道:“我的好小姐们,咱们能小点声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编排归编排,可别真传出去了,那就不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苏芷兰是几人中最冷静的一个。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淡淡地开口:“山麓族虽然地处边陲,但也立国数百年,自有他们的礼法规矩。你们说的这些,多半都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就是图个乐子嘛!” 小玉宁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兴致勃勃地提议。 “对了对了,咱们现在去找绿柳姐姐的画室吧?小满,你上次说的那个叫什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画本子,是不是就在她那儿买的?快带我们去开开眼界!” 于是一行人又风风火火地转战到了找绿柳的画室。 画室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作,琳琅满目。 找绿柳刚好不在,但小满轻车熟路,很快就从一个书架上找到了那本《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画本子。 那精美的画工,配上缠绵悱恻的故事情节,立刻就吸引了几个姑娘的全部注意力。 王大花原本只是好奇地凑过来看两眼,可看着看着,竟直接捧着画本子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看得入了迷,一动不动。 当她翻到素素跳下诛仙台那一幕时,画面上那个白衣女子决绝的身影,和那漫天纷飞的桃花,让她鼻子猛地一酸。 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砸在了画页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呜……这个夜华也太不是东西了!他怎么能这么对素素!素素也太可怜了!” 她一边抽抽噎噎地哭着,一边骂骂咧咧,完全忘了自己那个能“胸口碎大石”的豪迈形象。 小玉宁和小满面面相觑,都想笑,又死死地强忍着。 谁能想到,外表最是豪爽的王大花,内心居然这么柔软。 小满赶紧递上自己的帕子,柔声安慰道:“芙蓉姐姐,你别哭呀,后面还有呢,他们以后还会再相逢的……” 苏芷兰也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石轻轻则好奇地凑了过去,跟着王大花一起看起了画本子。 一下午的光阴,就在少女们的笑闹、唏嘘和对画本子剧情的热烈讨论中,悄悄地溜走了。 临分别时,苏芷兰正要上自家的马车,小玉宁却鬼鬼祟祟地凑到了她身边。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苏芷兰耳边说了一句。 “芷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山麓族那个‘共妻’的习俗,是真的,不是以讹传讹。” 说完,她还冲苏芷兰挤了挤眼睛,一副“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的消息百分之百正确”的得意模样。 苏芷兰听到这话,秀气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底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她冷哼一声。 “简直荒唐!完全不顾人伦礼法!” 她想起宫宴那天,自己满脸黑泥的样子,忽然又庆幸起来。 “幸好那天我把脸涂黑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三章 废物利用的公主 皇宫深处,鹂妃的照花台。 熏香袅袅,却怎么也盖不住那股子浓重的药味。 压抑。 三公主璇玑躺在床上,经过几天调养,脸上那层吓人的死灰色总算褪了。 虽然还是憔悴得厉害,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好歹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不再是那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 鹂妃坐在上头,纤长的手指拈着茶盖,一下没一下地刮着茶沫。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把那罐南海进贡的珍珠玉肌膏给她用上,仔细点。” 她对着旁边的贴身宫女吩咐,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瞧这脸糙的,哪还有公主的金贵样子。” 那口气,完全是在打理一件准备送人的货物。 “再去太医院,把王院判亲自请来,开几副温和滋补的方子。” 鹂妃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务必把气色给我调养得……红润些,看着要康健。” 宫女立刻明白了。 这“红润康健”,是做给皇上看,做给山麓族看的。 她躬身应是,悄悄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下母女俩。 鹂妃放下茶杯,走到璇玑跟前。 冰凉的指尖抬起女儿瘦削的下巴,强迫她看自己。 “璇玑啊。” 鹂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 “别再犯糊涂了。” “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璇玑长长的睫毛猛地抖了一下。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堵得厉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怎么会不明白? 【不走这一步,就是被关到死,在这深宫里烂掉。】 【或者,更干脆点,不知道哪天,就是一杯毒酒、一条白绫……皇家哪有什么亲情?父皇的耐心,早就被我磨光了。】 想死都死不成,那就只能活着。 哪怕前面是更深的泥潭。 看着女儿眼里慢慢聚起来的,那种混着绝望和认命的神色,鹂妃松开了手。 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华丽的宫装衣袖,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柔媚,可每个字都透着冰冷的算计。 “梳妆打扮一下,今天,你跟我去你父皇那儿走一趟。” 她弯下腰,红唇凑到璇玑耳边,吐出的气息温热,话却冻人。 “去告诉你父皇,你、愿、意、为、大、乾、与、山、麓、族、的万世邦交,前去和亲。” 璇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平静得吓人。 她哑着嗓子开口。 “母亲真能帮我……办成这件事?” 鹂妃勾起嘴角,眼里是志在必得。 “放心,你外公他们,早就在外面把路铺好了。舆论、朝臣……甚至山麓族那边,都打点得差不多了。” “现在,就等着那位山麓族大皇子……自己跳进这个套里。” 她拍了拍璇玑的手背,动作很轻,力道却不容反抗。 “而你,我的好女儿,只需要演好一个‘幡然醒悟’、‘深明大义’的公主,就够了。” “母亲,这次我一定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女儿,好公主。” 演戏,是皇家公主的基本功。 勤政殿外。 鹂妃带着三公主璇玑,长跪不起。 口口声声喊着:“求陛下宽宥,给璇玑一条生路。” 消息传进殿里,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手里的笔顿住了。 一团朱砂在宣纸上洇开。 他眉头皱了起来,心里烦透了。 【这个逆女,又搞什么鬼?解忧?她不给朕添堵就不错了。】 但太监小心翼翼地补充,说璇玑公主是想为君父“解忧”,具体是指……自愿去山麓族和亲。 皇帝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眼,眸子里闪过精明的光。 【哦?用这个三番五次忤逆朕、差点捅出大篓子的逆女,去换边境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和平?】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朕血赚啊。 一个早就让皇室丢尽脸面的女儿,能废物利用一下,发挥最后一点价值,也算是件“好事”。 皇帝心里念头飞转,面上却一点没露。 他甚至故意沉吟了半天,才沉声说:“让她们进来。” 很快,鹂妃扶着“虚弱”不堪的璇玑走进了大殿。 皇后正好在旁边和皇帝商议宫中事务,此刻便端坐一旁,兴致勃勃地准备看戏。 “父皇……” 璇玑一进殿,就推开鹂妃的手,踉踉跄跄地跪在地上,话没说,眼泪先流了下来,声音哽咽。 “女儿……女儿从前鬼迷心窍,做错了事,让父皇母妃蒙羞,辜负了父皇的养育之恩……女儿罪该万死!” 她抬起那张泪眼朦胧的脸,那张被刻意调养出的“红润”,在眼泪的冲刷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女儿天天后悔,夜里都睡不着……听说山麓族王子有意求娶我朝公主,女儿愿用这副身子,远嫁山麓,为我大乾边境安宁、为父皇的邦交大业尽一点力,求父皇……给女儿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皇帝看着脚下这个“痛改前非”的女儿,心里冷笑,脸上却适时地露出“动容”和“不忍”。 他长叹一口气,从龙椅上站起来,亲手虚扶了一下,但根本没碰到。 “唉……我的儿啊,你能幡然醒悟,深明大义,朕……心里很安慰啊!” 他语气沉重,充满了帝王的无奈和“父爱”的纠结。 “只是那山麓是苦寒的地方,离家千里,朕……实在不忍心你受苦啊!” 【快说你不怕苦!快给朕表决心!】皇帝在心里疯狂催促。 璇玑果然“领会”了圣意,哭着说:“女儿不怕苦!能为父皇分忧,是女儿的本分,也是女儿的福气!求父皇成全!” “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女儿!深明大义!” 皇帝终于“龙颜大悦”,连连称赞。 “既然这样,朕就准了你的请求!一定会给你备足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绝不让我大乾公主受半点委屈!” 他演得情真意切,活脱脱一个为女儿牺牲而痛心、又为大局而骄傲的父亲。 璇玑也演得卖力,感激涕零,完全是一副洗心革面,要为国为民奉献终生的样子。 这对父女,一个虚情假意,一个拼命表演。 看得一旁端坐的皇后,忍不住用绣帕捂住了嘴角,挡住那快要绷不住的笑。 鹂妃更是低着头。 心中满是嘲讽:【真是一出父慈女孝的好戏!陛下这“不忍心”装得,恐怕连他自己都要信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四章 脸红的林清玄说热 林清玄看着小满,眼底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期许。 “西山桃花开得正好,明日我们l两个去可好?” 小满眼睛一亮,随即又歪了歪头。 “就你我?” 话音刚落,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林清玄的衣襟里钻了出来。 团团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奶声奶气地宣布。 “还有本座!” 小满被它逗得呵呵笑了两声,脑子转得飞快。 “春游嘛,人多才热闹!”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不如叫上三位堂小姐,由你这个堂兄带着,她们出个门也算名正言顺。” 说完,不等林清玄反应,小满提着裙摆就往外跑,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我去通知三位小姐,你快吩咐石头和门房,多备几辆车马!” 她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三小姐林玉宁的院子。 守在门口的春草看见她跑得气喘吁吁,连忙迎上来。 “小满姐姐,你跑什么呢!这要是被管事嬷嬷们瞧见,会被安个不懂规矩的名头的。” 小满扶着膝盖喘了口气,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有些兴奋,所以忘记。三小姐在屋里吗?” “在呢,正在里面看崔大人送来的那些东西。”春草说。 “又送东西来了?”小满有些惊讶。 春草捂着嘴,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谁说不是呢,天天送,关键是还不重样儿!” “那我可真得好好瞧瞧,三小姐都收了些什么宝贝。” 小满笑着掀开帘子进了屋。 果然,一进门就看见林玉宁正趴在一张大桌子前,对着满桌子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挑挑拣拣。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是那种既嫌弃又忍不住好奇的纠结模样。 大小姐林玉婉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书,含笑看着自家妹妹。 二小姐林玉娇也难得地在林玉宁屋里,低头做着女红。 “小满来了?” 林玉婉放下书卷,温声开口打了声招呼。 “大小姐,三小姐。” 小满先行了礼,目光快速扫过桌上的那些东西。 有造型别致的鲁班锁,有色彩斑斓的异域鸟羽,还有几本封面泛黄、一看就是孤本的游记杂谈。 甚至,还有一个极其精巧的、会自己啄米的小木鸟…… 不得不说,这位崔言官送礼物的心思,真是绝了。 既不显得贵重唐突,又件件都能精准地踩在三小姐这种孩子心性的点上。 “小满你快来看!” 林玉宁拿起那个小木鸟,献宝似的在她面前演示。 “你看它,还会自己动呢!崔湛说这是什么……机关术?” 三小姐林玉宁提着游记说:“不过那书拿来干嘛,我又不看!” 小满笑着赞叹了几句,这才说起正事。 “长孙少爷说西山的桃花开得正好,想明日邀请三位小姐一同去赏春散心,车马都已经吩咐人去备下了,不知小姐们可有兴致?” “真的?” 林玉宁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灿烂得晃眼。 “去去去!必须去!整天闷在家里,我骨头都要生锈了!” 她一把拉住小满的手,用力晃了晃,撒娇道:“还是小满j姐姐你最好,知道想着我们!” 小满被她晃得发笑,转头看向林玉婉。 “大小姐,您也一同去吧?您整日看书,也该出去走走,放松下眼睛。” 林玉婉闻言,秀气的眉头却微微蹙起,流露出几分顾虑。 她自边关回来,因为巴图鲁那档子糟心事,一直深居简出,极力避免在人前露面,生怕再横生枝节。 她有些犹豫:“我……我也去吗?会不会有些不妥?” 林玉宁立刻像只小猫一样,缠住她的胳膊摇晃起来,声音又软又糯。 “去吧去吧!好姐姐,你回来后就一直憋在家里,再不出门真的要闷出病来了!” “咱们坐马车直接到西山,那地方清静得很,肯定没什么闲杂人等。” 她说着,还特意压低了声音,语气笃定。 “再说了,那个黑熊精巴图鲁,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呢,怎么可能跑到西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绝对撞不上的!” 林玉娇一听是赏桃花,两个眼睛亮了又亮! 林玉婉看着l两个妹妹满是期盼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确实许久未曾踏青,心中也有些意动。 她沉吟了片刻,终于展颜,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几分释然和轻松。 “好吧,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便也去凑个热闹。整日这样拘着,也确实无趣。” “太好了!” 林玉宁欢呼起来,立刻开始兴高采烈地盘算。 “我得想想明天穿哪件衣裳!带什么点心!小满,你做的那个杏仁酪一定要带上!” 她又扭头对春草喊:“春草,把那些果干都装进盒子里,还有崔湛上次拿来的糖果子也带上,再不吃就要坏了……” 看着她兴奋得团团转的模样,林玉婉、林玉娇和小满相视而笑,都对明日的西山之行,充满了期待。 小满回到祥云居,一进门就问林清玄。 “都说好了,明天一早是吧!春游要有春游的样子,我去做些零嘴点心带过去。” 林清玄点点头,心里却在叹气。 他本来只想和小满两个人去的。 现在倒好,多了一堆人。 “长孙少爷,崔大人又给三小姐送了一堆礼物,听春草说每天都不一样呢。” 小满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把见闻告诉林清玄。 “我瞧见了,有吃的,有玩的,看来这个崔湛是真用l了心的。” 趴在桌子上假寐的团团,悄悄眯开一只眼,单独给林清玄发去心声。 【点你呢,呆子!崔湛都知道送东西讨姑娘欢心,你呢?连只蝴蝶都抓不清楚,着实没用。】 林清玄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整个人都显出几分局促不安。 小满恰好回头看见他通红的脸,奇怪地问: “少爷,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热!”林清玄眼神飘忽,脱口而出。 小满更疑惑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看了看窗外。 “倒春寒呢!热?”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五章 看桃追蝶 天还没亮透,林清玄就把小满她们都叫醒了。 “要这么早啊!” 林玉宁揉着眼睛,被春草从温暖的被窝里拽起来,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 春草一边给她穿衣,一边解释道: “要的,三小姐。西山离城里还是有些远的,咱们傍晚还要赶回来,肯定要早点启程。” “好吧好吧。” 林玉宁打了个哈欠。 “大姐和二姐准备好了没?” “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经在门外等您了。” 春草手脚麻利地将三小姐昨天念叨的小点心都装进食盒,又细心地给她带了件厚实的披风备着。 等三位小姐到了世子府的门房,林清玄和小满已经等在那里了。 只是,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崔湛。 他今天也告了假,换了身轻便的常服,竟然也来了。 小满看了一眼林清玄,压低声音问: “你和他说的?” 林清玄唇角勾起,笑而不答。 小满心里顿时炸开了锅,这冷面佛子也嗑CP? 林清玄侧头,清冷的嗓音里带着纯粹的疑惑。 “什么是CP?” 他怀里的团团也跟着“喵喵喵”地叫唤,琥珀色的眼睛瞪着小满,那意思分明也是在问:“什么是CP?” 小满嘴角一抽。 “说了你们也不懂!” 三位小姐看到崔湛,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在堂兄林清玄和崔湛之间来回打转。 难道……是堂兄特意叫的崔湛? 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西山时,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漫山遍野的桃花笼在一层薄纱里,氤氲成一片如梦似幻的粉霞。 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花香的芬芳,瞬间就洗去了众人早起的疲惫。 “哇!好漂亮!” 林玉宁像只出了笼的小鸟,拉着两位姐姐就要往桃林深处钻。 崔湛自然而然地跟在她们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却大多时候都落在那个穿着鹅黄春衫、蹦蹦跳跳的三小姐身上。 林清玄和小满落在稍后一些。 看着眼前繁花似锦、生机盎然的景象,连一向清冷的林清玄眉宇间也柔和了许多。 他身侧的心魔猫团团更是兴奋异常,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被那些在花间翩翩起舞的彩蝶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只见团团压低身子,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晃动,做出标准的捕猎姿态。 后腿一蹬! 它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般扑向一只粉色的蝴蝶。 那蝴蝶灵巧地一旋,团团扑了个空,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几片花瓣,却毫不气馁,又瞄准了下一只。 小满看着它憨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 忽然,她听到身侧的林清玄轻轻“咦”了一下。 转头看去,竟见这位向来端方持重的佛子,目光也锁定了一只罕见的玉色蝴蝶,眼神里难得地透出几分……跃跃欲试? “长孙少爷,您这是……?” 小满话还没问完,就见林清玄身形一动,竟也学着团团的样子,悄无声息地靠近。 然后出手如电,朝着那玉蝶拂去。 他动作极快,姿态也算得上优雅。 可那玉蝶背后长了眼睛,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轻飘飘地一个转折,便从他的掌风边缘滑走了。 林清玄微微一怔。 而另一边,团团看准时机,再次奋力一跃,小爪子在空中飞快一捞! 竟真让它按住了一只蓝色的菜粉蝶! 它用爪子拨弄着那只不再舞动的蝴蝶,得意地扬起小脑袋,冲着林清玄的方向“喵呜”叫着,那眼神里,分明带着炫耀和挑衅! 小满再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林清玄看着自家那只得意洋洋的猫,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真实的笑容。 他走到小满身边,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自嘲和轻松: “看来,在某些事上,人确实不如猫灵巧。” 小满笑着递给他一方干净的帕子。 “少爷何必与团团较真,它本就是猫儿,扑蝶是它的天性。您方才那一下,已是迅捷非常了,只是那蝴蝶更机灵些。” 这时,在前头听到动静的林玉宁也跑了回来,听说堂兄扑蝶竟输给了团团,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堂兄,你竟然和猫比这个!团团,好样的!晚上给你加鱼干!” 连不远处的大小姐林玉婉和二小姐林玉娇也闻声望来,脸上都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崔湛站在一旁,虽未言语,但眼底也掠过极淡的笑意。 林清玄在这片善意的笑声中,倒也坦然,伸手揉了揉还在炫耀战利品的团团的小脑袋。 阳光透过花枝洒下,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心思深沉的长孙少爷,倒像个沾染了烟火气的寻常少年郎。 崔湛走到林清玄身边,目光扫过他沾了些许草屑的衣摆。 “元觉佛子喜欢蝴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林清玄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神色淡淡。 “不是。” “是有人喜欢。” 崔湛的视线扫向不远处的小满。 “你不是已经许身佛前?” 他的语气质问,带着审视的压迫感。 “现在这样,算是动了凡心吧。” “一个佛子,动情,你觉得这合理吗?” 林清玄对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我倒想问问崔言官。” “你怎么就看上我家三妹妹了?” 崔湛闻言,整个人一顿。 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桃林深处。 那个鹅黄色的身影正踮着脚,努力去够一枝开得极好的桃花,鲜活又灵动。 他冷峻的眉眼,在那一瞬间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转回视线,对上林清玄探究的眼神,语气是罕见的坦诚,甚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 “若我说……不知道为什么,你信吗?” “她像块没雕过的璞玉,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活生生的,亮堂堂的,和我周围的一切都不一样。” 他盯着林清玄,眼神恢复了平日的锐利。 “这个答案,元觉佛子可还满意?” 林清玄静静听完,唇角勾起。 “倒是坦诚。” “不过我满不满意不重要,要看我那三妹妹对你满不满意才最重要。” 他话锋一转,重新回到最初的问题,眼神清明,带着勘破一切的淡然。 “至于我是否动情,是否合理……” 他侧过头。 小满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根草叶,笑盈盈地逗弄着猫儿团团,阳光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佛渡众生,亦容众生心中有爱。” “我许的是佛前清净心,持的是修行律己身,却从没许诺要变成一块无知无觉的石头。” 他的语调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心动,是人之常情。” “克己守心,是修行之本。” “二者并行不悖,何来不合理之说?” 他收回目光,直视崔湛,眼神深邃。 “倒是崔言官,身为御史,纠劾百官,最重规矩礼法。” “如今这般执着于一名尚未及笄、且对你并无意的小姑娘,在你看来,是否……合乎情理呢?”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淡然出尘,暗藏机锋。 一个冷面肃然,心怀赤诚。 周遭是灼灼盛放的桃花,远处是少女们银铃般的笑语。 这片春色之中,两个年轻男子关于“情”与“理”的无声交锋,悄然弥漫。 最终,是崔湛先移开了视线。 他望向那片桃林,轻轻吐出一句。 “情之所钟,心之所向……身不由己。” 这话不像是回答,更像是对自己内心困惑的确认与妥协。 林清玄闻言,不再多言。 他微微一笑,抬手拂去肩头一片落花。 看来这位冷面言官,此次是真正陷进去了。 而他自己的心,似乎也在这西山暖阳与桃夭芬芳之中,变得更加清晰而坚定。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六章 桃林中心的一抱 “小满,我是不是很厉害?” “第十只了!颜色还都是不一样的!” “这蝴蝶比那庄子上的蛾子好抓多了,花开的最艳的地方最多。” 团团扭着毛茸茸的屁股,在小满的脚边来回蹭着,姿态极其谄媚。 小玉宁眼角抽了抽,她听不到心魔猫团团对小满说的心里话,只看到团团在一个劲的扭屁股。 “小满姐姐,堂兄这佛猫……真不是普通的粘人。” 她本想再吐槽几句,可一想到团团入梦把她吓得魂飞魄散的旧事,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林玉婉刚从战场上下来,哪里晓得自家小妹在庄子上被一只猫吓唬过的糗事。 她看着团团那副乖巧模样,心都化了,伸手就想去摸它的脑袋。 手刚伸出去,就被林玉宁一把拍开。 “大姐,莫摸它!” 林玉宁压低了嗓门,一脸的惊魂未定。 “它吓人的很!” “哪会,是可爱的很。”林玉婉完全不信,她指着地上那些色彩斑斓的蝴蝶标本,“你看地上摆着七八只蝶了吧,这猫厉害的很,都会抓蝴蝶讨好人了。” 林玉娇在一旁捂着嘴,眉眼弯弯。 “确实厉害。” “它吓唬过好几个人呢!” 林玉婉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吓唬过谁?” “还能吓谁,吓了小妹和东春呗。”林玉娇毫不留情地揭了老底,“她们两个被吓得不轻,还跑去给它抓溪鱼,晒干了做小鱼干讨好它来着。” 刚想折支桃花回去插瓶的东春,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立马站直了身子。 “猫菩萨要吃,以后我还会继续做的。”她一脸的虔诚。 林玉婉彻底不解了。 “就算它是跟着堂兄的猫,也不至于成了菩萨吧?” 东春的神情严肃起来,带着几分神秘。 “大小姐,那是你没见过它的厉害。” 团团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 菩萨? 它现在可不想做什么菩萨。 它现在只想让那个叫林清玄的佛子,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心魔的极致浪漫! 只见它后腿一蹬,身形矫健地蹿上桃树,在一片繁花中精准地锁定了开得最盛、最艳的那一枝。 用嘴一咬,脖子用力一扯,再扯! 桃花枝应声而断。 在花枝掉落的瞬间,它轻盈地往下一跳,半空中一个转身,稳稳衔住那截花枝,随即迈开四条小短腿,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小满走去。 “看!佛猫神了!”二丫忍不住惊呼,“这走路的姿势,怎么还有点帅啊!” 小玉宁也看呆了,就见团团一步一步迈向小满,那姿态,活脱脱一个得胜归来的小将军。 就在这时,一道黏腻又霸道的心声直冲小满的脑海。 【小满,我想要占据你,占据你的美,占据你的一切,也无可厚非。】 轰! 小满整个人都麻了。 她产生了极其强烈的错觉,感觉自己不是身处异世界,而是打开了某音,刷到了土味神曲。 而这神曲,竟然来自一只被心魔占据的猫! 离了大谱! 荒了大谬! 一瞬间,小满的脑子里只剩下那句魔性的歌词在疯狂循环。 “到底该不该,该不该停止这种想法……” 不远处的林清玄,清晰地捕捉到了小满这句混乱的心声。 他眉梢微挑。 这是……跟团团对上暗号了?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石头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有野蜂!大家小心点!” 这话的威力可比什么都大。 女孩们最怕这种会蜇人的东西,也不管到底有没有看到蜂,瞬间乱作一团,尖叫着纷纷捂住脸蹲下。 林清玄的脸色也变了。 他被这东西叮怕过,那滋味可不好受。 更重要的是,小满!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步就跨了过去,长臂一伸,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小满死死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护住她。 顺脚,还极其精准地踢了正要献花的团团一脚。 只听“喵呜”一声惨叫。 团团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嘴里的桃花枝也摔飞了。 它爬起来,浑身的毛都炸了,对着林清玄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 石头那边又喊了起来:“没事了,没事了,飞走了!就一两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场虚惊。 大家惊魂稍定,慢慢抬起头。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事件的中心。 桃林下,春光里,高大清隽的佛子,正将那个娇小的身影,严严实实地圈在自己的怀抱中。 空气,静止了。 几秒后。 “嘿嘿嘿……” 不知是谁先带头,一阵暧昧的窃笑声开始蔓延。 “姐!他们早就想搂一起了吧!” 林玉宁的声音又脆又响,半点没想给谁留面子,唯恐天下不乱。 林玉婉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觉得自己出征打仗的这些时日,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林玉娇则在心里飞速盘算。 小满这要是真做了嫂子,那我以前拼命给堂兄介绍闺蜜的事,她……她当真不会记仇吧? 二丫心想:长孙少爷也太胆大了些,这光天化日的! 东春则握紧了拳头:回去一定要一五一十地告诉秀禾!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只有团团,怒火攻心。 它迈着小短腿冲上去,作势要咬林清玄的裤脚。 【你这佛子,截胡本座的浪漫!你给本座等着,晚上我一定要你好看!】 人群之外,崔湛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正大声嚷嚷、毫无顾忌的小玉宁身上。 他看着她鲜活明亮的脸,冷峻的眼底,浮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在等两年。 再等两年,我也要将你这样,紧紧搂在怀里。 小玉宁只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她很不自在。 她猛地回望过去,精准地捕捉到了桃树下那道修长的身影。 崔湛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眼底那近乎滚烫的偏执,与她清澈见底、带着纯粹疑惑目光,撞了个正着。 崔湛心头猛地一跳,迅速垂下了眼帘,将所有外泄的情绪死死封存在那片冷峻之下。 再抬眼时,他已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言官模样,只是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他的些许情绪。 小玉宁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她看不懂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网子罩住了似的,有点透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往大姐林玉婉身边靠了靠,扯了扯林玉婉的袖子,“大姐,我们去那边看看,那边的花开得更好!” 她在躲着我吗? 【躲吧。】 【无论如何,你终将是我的。】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在他心底疯狂滋长,缠绕得愈发紧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七章 桃花味道的梦境 回去的路上,小满就这么被笑了一路。 暧昧的窃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团团更是被她抱在怀里,还喋喋不休地唠叨了一路。 林清玄倒是暗爽不已。 虽然是歪打正着,却实实在在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 回程的马车上,团团硬是横在他俩中间,用毛茸茸的身体筑起一道“防线”。 “林清玄,你破坏我好事,我是一定要报仇的。” 它骚里骚气地放着狠话。 小满没理它,低头看着自己袖子上沾染的桃花花瓣,她收集了不少花瓣,心想回去晒干了,看看能做点什么点心。 “小满抱我,我也要抱抱。”团团见她不理自己,开始死皮赖脸地往她怀里钻。 小满顺手摸了它一把。 “你最近是不是掉毛啊?怎么一撸就是一把猫毛。” 小满的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透出几分嫌弃。 “喵呜!” 团团当场委屈上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就是你们不给我吸,我压力大,都开始掉毛了!晚上我一定一定要吸到!” “你别乱来!” 小满立刻警惕起来。 “今天很累,别搞我。” 她对于这只心魔猫毫无边界感的入梦行为,向来是不齿的。 团团在心里冷哼。 【你说不,难道本座就要听吗?】 林清玄看着他俩斗嘴,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只觉得有趣极了。 后面的马车里,小玉宁正跟两个姐姐大声抱怨。 “大姐,二姐,我跟你们说,那个崔湛看我的眼神太怪了!就跟狼看见了兔子,猎人盯上了猎物一样!” 林玉娇只是笑,没说话。 【我这小妹,看着没心没肺,倒是敏锐得很。】 林玉婉最是实在,直接说:“那就不要收人家东西呀。” “这个崔湛要等你开窍,还真得等上几年。” 林玉娇终于开了口,捏了捏小妹的脸蛋。 “小妹,你想过自己以后要嫁个什么样的人没?” “嫁爹啊!” 小玉宁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乐了。 “不是,是嫁给爹那样的大英雄!哈哈哈哈!” 她从小就崇拜自己的父亲,觉得他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 “呵呵,爹爹那满脸的络腮胡,你也喜欢?”林玉娇逗她。 “喜欢!爹爹以前还老用胡子扎我呢!”小玉宁一说起父亲,眼睛都亮了,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嬉闹的琐事。 “好吧,问你也是白问,你那些画本子算是白看了。”林玉娇无奈地摇摇头。 “二姐,你说画本子吗?” 小玉宁的思维一下就跳了过去。 “我不喜欢狐妖和书生的故事!那些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保护不了女人,还要问狐妖们拿银子花,这不就是吃软饭吗?” 她又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凑近两个姐姐。 “大姐,二姐,小满姐姐和赵姐姐画的那个新本子《三世缘》,市面上已经有了!不过现在炒得好贵,咱们过两天直接问小满姐姐要两本看!” “上次王中将家的那个胖丫头,看这本子都看哭了呢!看来小满姐姐这次又要赚大发咯。” 回府已经是傍晚,大家吃过晚饭,也纷纷洗漱休息 小满因着白日奔波,沾床就睡,睡得极沉。 然而,那熟悉的、被强行拖入梦境的晕眩感再次袭来。 团团这只心魔猫,果然说到做到! 意识沉浮之间,她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熟悉的桃林之中,正是白日去过的西山。 梦中的桃林比现实更加繁盛绚烂,漫天粉白的花瓣如同落雪,簌簌飘落。 空气中弥漫着比现实浓郁十倍的甜香,吸入肺腑,竟让人有些醺醺然。 “喵呜~” 一声得意的猫叫在她脚边响起。 小满低头,只见团团正蹲坐在落花之上,得意地甩着尾巴,琥珀色的猫眼里满是狡黠和计划得逞的兴奋。 “团团!你又乱来!”小满气结,想伸手去抓它,却发现自己的手脚绵软无力。 “嘿嘿,本座说到做到!” 团团舔了舔爪子。 “而且,本座可是给你带了‘惊喜’哦!” 它话音刚落,小满便感觉到身侧的桃花树后,透出一道清冽又熟悉的气息。 她心头猛地一跳,僵硬地转过头去。 只见林清玄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这梦境之中。 他就站在一株开得最盛的桃树下,素雅的长袍上落了几片花瓣。 平日里清冷的面容,在迷离的梦境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眸子,此刻正定定地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深沉而灼热的情愫。 “少……少爷?” 小满彻底愣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没想到,团团竟然把林清玄也拉了进来! 林清玄看清眼前的人是小满,以及这漫天飞舞的桃花时,他眼底的惊讶迅速被一种了然的、甚至是隐秘的愉悦所取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并未责怪团团的胡闹,反而缓缓抬步,朝小满走了过来。 梦境的规则与现实不同。 他每一步都踏在柔软的花瓣上,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小满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小满。” 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许多,带着梦境特有的模糊质感,却格外撩人心弦。 漫天飞花中,他就这样凝视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俏脸,滑落到她微微开启、似乎想说什么的唇瓣上。 团团在一旁兴奋地打滚,当起了现场导演。 “对!就是这样!本座制造的梦境可是最完美的!没有那些烦人的清规戒律,没有旁人的眼光!林清玄,你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哦不对,是有爱说爱!哈哈哈!” 小满被林清玄看得浑身不自在,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 周围的桃花香变成了实质的缠绵丝线,将她牢牢缠绕,让她无处可逃。 林清玄忽然伸出手。 他并非要触碰她,而是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桃花瓣。 指尖却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今天这梦……” 他低声开口,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倒是甚合我意。”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种近乎霸道的温柔。 小满只觉得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想斥责团团的胡闹,想推开这过于暧昧的氛围,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粉色的桃花瓣依旧不知疲倦地飘落,将这对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旖旎的光晕里。 团团得意地眯起眼,深藏功与名。 【哼,让你们白天联手欺负本座!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这个夜晚,在小满的梦境里,注定是一场无法清醒、也无法抗拒的,桃花劫。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主动出击 “这是鱼干也吵不醒的节奏吗?团团昨天去干了啥?” 冬春手里拿着一条干晒好的小鱼干,在团团毛茸茸的脑袋上晃来晃去,那小东西却连胡须都没动一下,睡得四仰八叉。 小满脸颊一热,眼神飘忽,含糊地应付。 “谁知道它。” 她怎么敢说。 她总不能对冬春说:【它吸我和林清玄的春梦吸多了,现在正醉梦呢。】 另一边,林清玄一早就和石头出了门。 多宝阁,香粉铺子,首饰店……凡是上京时兴的地方,他都准备走一遭。 那句“小满点你呢”,在他脑子里烦了两天。 他决定主动出击。 不能让小满‘点’了,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最近小姑娘喜欢的东西,该去哪里买?”他开口问石头。 石头眼睛一亮,立刻化身百事通,把在府里跟杂役们打牌听来的八卦全倒了出来。 “少爷,这您可问对人了!我听三儿说,上京多宝阁宝贝最多,玉石古玩字画,要啥有啥,还能定制!独一份!” “世子爷身边的昌益也说,夫人每次生气,世子爷都去‘优来居’买时新首饰哄人,一哄一个准!还有府里的丫鬟们,都爱去彩衣局买新衣,说便宜又好看!还有几家香粉铺子,火得不得了!” 石头说了一大堆,又挠挠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不过长孙少爷您问这个干嘛?您要什么直接去库房拿就是了。您的私库里,最多的不就是钵、木鱼,还有八宝僧衣,各种金线织的经卷吗?” 林清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最近真是越发碎嘴子。” 石头脖子一缩,瞬间懂了。 “您是想给几位小姐买东西吧!” 他心里门儿清。 【这是想给小满买吧!】 “您换个常服,我陪您去逛逛!” 林清玄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第一站,囚云轩。 上京最火的香粉铺子。 林清玄随着石头一踏进去,一股浓郁又纷繁的香气就扑面而来,与他平日里闻惯的檀香、墨香完全是两个世界。 店内装饰雅致,多宝格上摆满了精巧的瓷盒玉罐,琳琅满目。 他这一进来,整个铺子都安静了一瞬。 正在挑选胭脂的几位小姐动作都停了,目光悄悄地追随着他,互相交换着好奇又羞涩的眼神。 胆大的丫鬟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天呐!这是哪家的公子?生得也太俊了吧!” “他居然亲自来香粉铺子?也太体贴了……” “不知道是哪位小姐有这种福气……” 掌柜的是个眼尖的妇人,一看林清玄这气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爷,快里面请!想选些什么?胭脂水粉,花露香膏,咱们囚云轩可是上京头一份!” 林清玄何曾被一群女子如此明目张胆地打量过,面上虽然还端着清冷的架子,耳根却已经控制不住地泛起微红。 他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只对掌柜淡淡道:“听闻贵店的香粉轻薄细腻,可有适合年轻女子使用的?” “有有有!”掌柜的忙不迭地介绍,“咱家最出名的就是这‘流云粉’!以新米融合珍珠玉粉研造,轻薄如云,敷面匀净自然,最受贵女们喜爱!还有配套的‘桃花胭脂膏’,‘茉莉口脂’,‘玉兰香露’……” 林清玄听得仔细。 他虽不懂这些,但见店内几位小姐的妆面确实清透,便知掌柜所言非虚。 小满平日里不施粉黛,或许不喜浓艳,这“流云粉”听着倒是合适。 还有玉婉、玉娇、玉宁三个堂妹,送些时兴玩意儿,她们应当也会喜欢。 “便要四套。”他言简意赅,指了指掌柜介绍的那几样,“每样各四份,分开包装。” “四套?!” 掌柜的眼睛都亮了,店里其他女客的目光更是瞬间带上了明显的羡慕。 一次买四套囚云轩最时兴的套盒! 这手笔,这心思! 几位小姐看向林清玄的眼神,几乎要滴出水来。 石头在一旁,看着自家少爷在一片灼热目光中挺直背脊,却悄悄红透的耳根,忍笑忍得肚子疼。 林清玄只觉得这香粉铺子比朝堂诘问还难熬,只想赶紧付钱走人。 这“主动出击”的难度,比他预想的高多了。 第二站,优来居。 石头口中,他爹常去哄夫人的地方。 这里比囚云轩清雅许多,陈列的多是玉器金银,珠光宝气却又内敛。 掌柜的正要热情迎上来,石头已抢先一步,不动声色地亮了下世子府的腰牌,低声道:“掌柜的,悠着点介绍。这是我们府上的长孙少爷,想选些有趣好玩、时新又不夸张的小玩意儿,那些压箱底的老气款式就免了。” 掌柜的立刻会意,脸上堆起更真诚的笑。 “明白,明白!长孙少爷这边请,最近确实来了些精巧别致的新样!” 林清玄微微颔首,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首饰架上扫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满打扮素净,最多簪一支简单的玉簪或绒花,那些镶满宝石的金钗步摇,不合她的性子。 “要有趣好玩,又时新的。”他重复了一遍,“不必过于贵重,精巧便可。” 掌柜的引他到一侧展柜前:“少爷您看这套‘竹报平安’的银鎏金发梳和掩鬓,造型清雅不俗。” 又指向另一套:“还有这套‘松鼠葡萄’的碧玉小簪和耳珰,最是灵动有趣。” 林清玄看了看,竹节的虽雅致,但更适合二堂妹玉娇。 松鼠葡萄的虽有趣,又觉得略显稚气,与小满那份内里的沉稳不太相符。 他的目光继续搜寻,最终落在了一套并不起眼的首饰上。 那是一对珍珠耳坠,并非寻常圆珠,而是做成了小巧玲珑的含苞玉兰形状。 花瓣用极细的银丝勾勒,中心点缀着一颗微小的米珠作花蕊,下方坠着一颗润白的水滴形小珍珠,造型简洁流畅。 旁边还配着一支同系列的玉兰花苞银簪,雅致非常。 “这套玉兰的,取来看看。”林清玄道。 掌柜的连忙取出。 林清玄拿在手中细看,那玉兰造型清丽脱俗,光泽柔和,不张扬,又显匠心。 他想象着这玉兰簪子斜斜插入小满乌黑的发间,耳畔坠着那小巧的花苞,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很配她。 “就要这套玉兰的。”他做了决定。 随即又对掌柜的道:“方才那套‘松鼠葡萄’的也要,另外再选两样时新别致的,分开包好。” “好嘞!”掌柜的喜笑颜开,又推荐了一支赤金镶粉色碧玺的芙蓉花小钗和一对烧蓝蝴蝶耳环,一并包了起来。 结账时,林清玄看着那个被单独放在锦盒里的玉兰首饰,心中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期待。 这“主动出击”的第一步,走得还不错。 只是不知,那收到礼物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九章 礼物满满的一天 石头抱着几个大大小小的锦盒,跟在自家少爷身后,忍不住问。 “长孙少爷,这里也买了不少东西了,多宝阁还要去吗?” 林清玄闻言,脚步未停,只是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 他的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 “既然出来了,就去吧。反正坐马车来的。” 他心底其实憋着一股劲儿。 那个崔湛,三天两头地往将军府送东西,对着小堂妹献殷勤,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心思。 那他今日便要一次性买齐,他倒要看看,小满……是否满意。 多宝阁不愧是上京首屈一指的珍宝汇集之地,门庭若市,奇珍异宝琳琅满目,晃得人眼花。 掌柜的是个眼尖的,一见林清玄踏入,立刻认出这位时常来寻觅佛经典籍的“元觉佛子”,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堆起十二分的热情迎上来。 “哎哟!原来是元觉佛子大驾光临!您可来巧了,二楼前几日刚到了几套西域来的孤本宝卷,据说内有高僧注解,玄妙非常,我这就拿来给您过目?” 林清玄一听有西域宝卷,修佛之人的本能让他心弦微动。 “找个雅间吧。” “好的好的,您随我来,先品杯清茶,我立刻让人去取宝卷。”掌柜的躬着身,客气得近乎谄媚,亲自将他引上二楼。 雅间里熏着清淡的檀香,林清玄端坐着品茶,静候经卷。 隔壁雅间的门虚掩着,几个年轻公子哥的谈笑声不经意地飘了进来。 “……听说了没?现在上京最时兴的,是雕那种情侣款的玉坠子!” “嗨,早知道了!男女各佩一枚,寓意成双成对嘛!我给我家那位就订了一对鸳鸯戏水的!” 林清玄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心底某个被刻意忽略的角落,被这几句话轻轻触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蔓延开来。 不多时,掌柜的亲自捧着几套古朴的西域宝卷进来。 林清玄敛了心神,仔细翻阅,那经文果然深奥精妙,他当即挑中了两套。 可合上经卷,他的心思却已不完全在佛经上了。 他抬眼看向掌柜。 “掌柜的,方才听闻店中有技艺精湛的玉雕师傅?” 掌柜的眼睛一亮:“有的有的!佛子有何需求?尽管吩咐!” 林清玄沉吟片刻,目光深远。 “我想订制一对玉坠,款式……要独一无二的。” 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小满那双沉静又偶尔闪着狡黠的眉眼,补充道:“素雅些,不必繁复。” 掌柜的立刻又捧来一些时兴的玉器把件供他赏鉴。 林清玄的目光扫过,立刻被其中一对尚未雕琢的羊脂玉籽料吸引。 那玉质温润无瑕,宛如凝脂,正是制作对坠的绝佳材料。 他的视线流转,又看中了一把小巧玲珑的玉勺。 那勺子做得极其可爱,柄端微弯,竟是可以簪在发间的小饰物,别致又有趣。 石头在一旁瞧见,忍不住低呼出声:“少爷,这个好!小满姐姐肯定喜欢!” 林清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心想这小子今日眼光倒是不错。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一方上好的鸡血石坯料上,石质细腻,血色鲜艳如初凝。 他忽然想起小满曾经提过的,属于她那个“异世”的名字。 蒋依依。 给她刻一方私印吧。 将这个独属于她的秘密,用这种方式,郑重地留存下来。 既然来了多宝阁,林清玄自然也没忘了三位堂妹。 大小姐林玉婉英气飒爽,寻常娇滴滴的首饰怕是难入她的眼。 他目光逡巡,最终定格在一柄装饰古朴、寒光内敛的青锋短剑上。 剑身轻盈,剑鞘以鲛皮包裹,镶嵌着几颗暗色的宝石,既不失兵器之利,又兼具佩饰之美,正适合她。 二小姐林玉娇爱美,且气质清雅文秀。 他沉吟片刻,看中了一架螺钿镶嵌的牡丹花纹妆奁。 妆奁做工极为精巧,贝片在光线下流光溢彩,牡丹图案雍容却不艳俗,内置的铜镜清晰照人,相信能合她心意。 三小姐林玉宁活泼好动,加之正被那个裴湛“惦记”,林清玄觉得她近期还是少出门为妙,或者出门时稍作遮掩。 他特意为她选了一顶轻薄透气的浅碧色云纱帷帽,帽檐周围缀着一圈细小的珍珠流苏,既不会过于沉闷,又能恰到好处地遮住容颜,还不失少女的灵动。 他将定制情侣玉坠(只交代了大致寓意,具体纹样交由匠人发挥)、玉勺发簪、鸡血石私印(只说了刻“蒋依依”三字,并未多言),以及给三位堂妹的礼物一一吩咐下去。 掌柜的眉开眼笑,连连保证:“佛子放心,定制的玉坠一做好,立刻派人送到世子府!其余物品,这就为您妥善包装!” 林清玄颔首,看着掌柜的退下,心中那份与人较劲的意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实的满足感。 这一次,他应该……准备得足够周全了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只是不知,当这些东西送到她们手中时,又会激起怎样的涟漪? 尤其是,那个看似通透,有时却又懵懂的小满。 傍晚时分,林清玄回到府中,吩咐石头将给三位堂妹的礼物仔细整理好,即刻送往隔壁将军府。 “就说是堂兄的一点心意,”他语气平静无波,“原本大姐回来时就该准备的,一直拖到现在。” 至于小满的那份,他却亲自留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想亲眼看看她收到这些东西时的神情。 是惊喜,是困惑,还是……旁的什么。 将军府这边,三位小姐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礼盒,都有些讶异。 林玉娇率先拿起那套“囚云轩”的香粉,又看了看那精巧的螺钿牡丹妆奁,笑意盈盈地看向大姐。 “大姐,堂兄送你礼物尚在情理之中,可我们这既非年节又非生辰,怎么突然送了这么一份厚礼?还如此周全。” 林玉婉的注意力却全在那柄青锋短剑上。 她轻轻抽出剑身,一泓寒光映入眼帘,不由赞道:“这剑选得极好,轻重合宜,锋锐内敛,堂兄有心了。” 林玉宁性子最急,率先拆开了最大的那个锦盒,拎出那顶浅碧色的云纱帷帽,帽檐的珍珠流苏随之轻晃,煞是好看。 她的小嘴却瞬间撅了起来。 “帷帽?是漂亮……可这意思是让我把脸遮起来吗?” 林玉婉与林玉娇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玉婉收剑入鞘,打趣道:“堂兄这是在点你呢!谁让你招来了裴湛那只‘狂蜂浪蝶’?可不就得遮掩遮掩?” 林玉娇也笑着接话:“这‘囚云轩’的香粉我早想买了,没想到让堂兄抢了先,倒省了我的银子。”她又拿起那套“竹报平安”的银鎏金发梳和螺钿妆奁,眼中满是欣赏,“堂兄眼光真是不俗,这几样我都喜欢得很。” 林玉婉此刻心神俱在那宝剑之上,对其余礼物只是略扫一眼。 林玉宁气呼呼地又打开一个长条盒子,里面正是那套“松鼠葡萄”的碧玉小簪和耳珰,葡萄饱满,松鼠灵动,她语气稍缓。 “这个倒还讨喜……可堂兄送帷帽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正说着,二夫人款步走了进来,见女儿们围着一堆打开的礼盒,奇道:“今儿是什么好日子?谁买了这许多东西?” 林玉宁立刻告状:“是堂兄送的!说是早就想给大姐备礼,顺便给我们也带了份。” 二夫人目光在那些礼物上缓缓扫过。 合大女儿心意的宝剑,投二女儿所好的香粉妆奁,就连给小女儿的都兼顾了俏皮与“实用”。 件件都送到了心坎上。 她若有所思,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们那位佛子堂兄,如今是越发有人间烟火气了。” “这般周到体贴……莫非,又是他身边那个丫鬟带来的变化?”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章 为了二人世界丢猫 团团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小满面前摊开的一堆礼盒。 它伸了个懒腰,轻巧地跳到桌上。 “林清玄送的?” 小满正拿着一枚小巧的玉勺发簪翻来覆去地看,闻言点了点头。 团团绕着礼盒走了一圈,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开口。 “你肯定都不喜欢。” 它又开始瞎说了。 “不是啊!” 小满立刻反驳,举起手里的玉勺在她发边比划。 “这个可爱的小勺我就很喜欢,还能戴头上。” 说着,她就想自己试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接过了那枚玉勺。 “我帮你。” 林清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团团见状,更来劲了,继续在旁边作妖。 “就是碰巧!他根本不了解你,随便买的罢了!” 这次,小满觉得团团实在多嘴得很。 她转头,对着林清玄露齿一笑。 “挺好,这次我都喜欢!” 收人家的手短,哪能当着面把人贬得一无是处。 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小满仰起脸,看向正为她簪发的男人,期待地问。 “好看吗?” 烛光摇曳,将室内晕染成一圈温暖的橘黄。 林清玄接过那枚温润的玉勺发簪,指尖不经意触到小满的鬓角,两人皆是一顿。 他垂眸,看着她仰起的脸。 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映着跳动的烛火,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脸颊因方才的欣喜和此刻的靠近泛起一层薄红,比任何胭脂都更动人心魄。 那枚小巧的玉勺被他轻轻簪入乌黑的发间,莹白的玉色与她细腻的肌肤相得益彰,简单却别致。 “好看。” 他低声道,嗓音比平日更显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两个字,说的不仅仅是那枚发簪。 小满只觉得被他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烫,那热度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他靠得这样近,清冽的气息将她缓缓包围,让她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几拍。 他专注的目光落在她发间,又缓缓移下,与她的视线交织,那里面的深沉让她心慌意乱,却又被蛊惑般无法移开。 团团在一旁气鼓鼓地“喵呜”,试图打破这让它觉得“碍眼”的氛围。 但那两人置身于一个无形的结界之中,完全忽视了它的存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渐渐清晰的呼吸声。 小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逸面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清晰地映出她小小的、有些无措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梦中那片桃林,想起他拂去她发间落花时,指尖同样的温度。 林清玄看着她微微颤动的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心中那份一直被理智压抑的情感,此刻如同破土的藤蔓,疯狂滋长。 他想抚平那蝶翼的轻颤,想确认眼前这份真实的暖意,是否也如梦中一般,可以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几乎要抬起,想去触碰她那泛着诱人红晕的脸颊。 小满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呼吸一窒,却没有躲闪,只是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这一刻,烛光氤氲,情愫如涓涓细流,在无声的凝视与靠近中,悄然流淌,将两人缠绕其中。 团团还在喋喋不休地叫着。 林清玄被烦得不行。 “其实我可以把它扔出去。” 林清玄话音落下,室内有一瞬的凝滞。 小满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地上那只正甩着尾巴、满脸“你们能奈我何”的团团。 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着实有些烦人。” “什么?!” 团团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琥珀色的猫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意思?你们俩打算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本座辛辛苦苦……唔!” 它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清玄已俯身,动作精准而迅速,一把捞起了这只喋喋不休的心魔猫。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弄疼它,只是不容抗拒地将它圈在了臂弯里。 “喵呜!!放开本座!林清玄!小满!你们不能这样!” 团团四爪乱蹬,试图挣扎,却徒劳无功。 小满看着它张牙舞爪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点了点团团的鼻尖,语气带着戏谑。 “好啦,知道你功劳大。现在,劳烦您老人家先出去散个步,可好?” 两人相视而笑,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目光中流转。 林清玄臂弯夹着嗷嗷叫的团团,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喂!你们要干什么!本座警告你们!小满!你忘了是谁帮你……林清玄!你个忘恩负义的!有了媳妇忘了猫!喵——!” 抗议声随着房门“咔哒”一声轻响,被隔绝在了外面。 世界瞬间清静了。 屋内,烛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柔和温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悄然弥漫开的、略带暧昧的静谧。 小满微微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方才对着团团的那点理直气壮,在林清玄专注的目光下,渐渐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羞赧。 林清玄站在原地,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中那片被猫搅乱的湖面,重新归于平静,却荡漾开更深的涟漪。 他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同她说些……悄悄话了。 “怎么会想到买这么多东西?” 小满抬起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烛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林清玄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语气是一贯的坦诚,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缱绻。 “不只这些,还有些……定制的东西,需过些时日才能送来。” 他微微停顿,像是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被看穿后的坦然。 “是外面那家伙,说你……在点我。” “啊?” 小满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和戏谑。 “我点你?我点你什么了?我怎不知自己还有这般能耐?” 林清玄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微妙的距离,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上次回来,说起崔湛三天两头给小玉宁送东西……后来,团团便在我耳边阴阳怪气,说你那是在点我,嫌我做得不够。”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 “我一想,确实……给你买的东西太少了。所以,我便去问了石头,上京的女子都喜欢些什么。” “哈哈哈……” 小满闻言,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带着几分揶揄。 “长孙少爷,你可真听那只心魔猫的话!它怕是唯恐天下不乱呢!” 然而,林清玄并未因她的调侃而窘迫。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古井的眸子,此刻燃着幽微的火焰,轻声反问,语气却笃定。 “可你……喜欢那些东西,不是吗?” 小满的心跳因他这直白的问话和他专注的凝视而漏跳了一拍。 她脸颊微热,却也不闪不避,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蛊惑意味的浅笑,声音也放柔了些许,带着若有似无的暧昧。 “确实不错……长孙少爷,有人说过你很会当……合格男友吗?” “男友?” 林清玄微微挑眉,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有些不解,但从小满那带着调侃和欣赏的语气中,他大抵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并未追问,只是看着她眼中流转的光彩,觉得比任何珍宝都要动人。 小满见他眸光渐深,心中那股一直被理智压抑的情愫也悄然涌动。 她壮着胆子,又向他靠近了一点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那……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 这话语里的暗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荡起层层涟漪。 林清玄喉结微动。 他没有回答,但那骤然变得深沉的目光,已是最好的回应。 小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心头那股冲动再也按捺不住。 她微微踮起脚尖,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主动将柔嫩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的唇角。 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然而,这生涩却大胆的触碰,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林清玄心中那头被禁锢已久的猛兽。 他岂会满足于这般浅尝辄止? 在小满即将退开的瞬间,他手臂一伸,已然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地圈进自己怀里,不容她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另一只手则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唔……” 小满未出口的惊呼被尽数吞没。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那清浅的试探。 他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如同骤然而至的疾风骤雨,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终于爆发的渴望与强势,深深地攫取了她的呼吸。 起初的生涩迅速被本能取代,他辗转深入,攻城略地,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融入骨血。 小满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下,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空,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灼热的气息、强势的怀抱和这个令人晕眩的吻。 她腿脚发软,只能依凭着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着自己,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攀上了他的衣襟,顺从地承受着、回应着这突如其来的风暴。 烛光摇曳,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幅亲密无间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响和逐渐升温的燥热。 “喵呜!!嗷——!!!” 门外,被无情“请”出去的心魔猫团团,正扒着门缝,气得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 一双猫眼瞪得溜圆,恨不得穿透门板。 【亏了亏了!亏大发了!本座居然没看到!林清玄你这个伪君子!动作这么快!小满你你你……你怎么就让他得逞了!本座的心血啊!精彩的都没看到!】 它焦躁地在门口来回踱步,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令人浮想联翩的细微动静,只觉得作为一只心魔猫的尊严和乐趣都被按在地上摩擦,内心一片哀嚎。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一章 走不走,睡不睡是个难题 理智在最后一刻清醒,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再这样下去,今天晚上自己绝对走不出这个房间! 小满心头警铃大作,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林清玄推开。 林清玄正上头呢,那股汹涌的情感才刚刚冲破堤坝,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他脚步一错,想再次将人揽进怀里。 小满却一个灵巧的侧身,完美躲开。 她小跑两步,飞快地拉开房门。 “哗——” 一阵冰凉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在两人发烫的皮肤上,让那股沸腾的燥热都稍稍降了温。 小满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长孙少爷好梦,奴婢先走了,东西明天再来取。”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了。 门外的团团看到门开了,立刻停止了那杀猪般的嚎叫。 它看着像兔子一样蹿出来的小满,尾巴得意地翘上了天。 “就说没我不行吧!看!又是半途而废!” 眼看小满跑远,它四爪并用,飞快地跟了上去。 “小满,等等我!晚上我待你屋,我陪你睡!” 林清玄独自站在屋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微甜的气息。 这比梦里,真实太多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的墨色却越发深沉。 下次…… 下次,就绝对不让你跑掉了。 小满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间,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反手就想把门关死,一道白影“嗖”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稳稳落地。 是团团。 “小满,我乖得很!”团团立刻开启谄媚模式,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的裤腿,“就睡脚边,这次我发誓,肯定不钻被窝!” 小满此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哪里还顾得上跟它计较。 她胡乱地摆摆手。 “随你!” 她跌坐在凳子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林清玄接吻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自己差点就沉溺其中,根本不想走。 幸好,幸好理智还在。 心魔猫的耳朵灵得很,瞬间捕捉到了她的心声。 “还不如不要理智呢!”团团在旁边凉凉地开口,简直是个大嘴巴,“在梦里颠鸾倒凤的时候,也没见你两喊过停呀!” “那能一样吗?!”小满又羞又气,瞪着它,“团团!我以前只当你是个心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色魔!你一个心魔,怎么天天干些色魔才干的事!” 团团嗤笑一声,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对无知人类的鄙夷。 “魔都是一样的,是你们人非要把我们分门别类。其实我们做的事本质都一样,蛊惑,操纵,把你们精神世界里的东西无限放大。” 它刚想就此发表一篇长篇大论,就被小满不耐烦地打断了。 “停!打住!洗洗睡!还有,记住别入梦!” 小满胡乱地洗漱完,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人摔进了床铺,然后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一切纷乱的思绪。 团团果然“信守承诺”,只乖巧地团在床脚。 只是,那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猫眼里,闪烁着的全是不怀好意的算计。 睡意朦胧间,小满发现自己果然又置身于梦境之中。 眼前没有灼灼桃花,也没有林清玄,只有一片虚无的空白空间,和她手中那朵仿佛永远也撕不完的菊花。 她开始无意识地扯下一片花瓣,喃喃自语。 “走……” 又扯下一片。 “不走……” 再一片。 “真睡……” “假睡……” “就睡一回……” 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在她脚边堆成一个小小的、代表着纠结的圆圈。 她的眉头在梦里都紧紧锁着,理智与情感,规矩与悸动,像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着她。 【哎呦,纠结得很呀!】 隐在暗处的团团甩着尾巴,看得津津有味。 它觉得小满这梦实在太寡淡了,远不如它直接编织的春梦来得酣畅淋漓。 【喜欢就扑上去嘛!那林清玄看着清心寡欲,内里指不定多期待呢!真是暴殄天物!】 它看着小满还在那里“走”与“不走”地死循环,终于看不下去了,打算悄悄给这寡淡的梦境加点“猛料”。 它猫爪微动,一缕无形的魔力正要溢出,准备将林清玄的身影强行拉入这片纠结的花瓣雨中…… 然而,就在此时! 梦境中的小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停下撕花瓣的动作。 她抬起头,眼神虽然迷茫,却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警惕,对着空茫的四周大喊: “团团!说了不准入梦!更不准乱来!” 这句发自梦境主人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抗拒,竟直接将团团那点小动作给震散了。 团团撇撇嘴,悻悻地收回爪子。 【啧,防备心还挺重。】 它只好继续趴着,看着小满在梦里继续她那无休止的、甜蜜又折磨人的纠结。 罢了罢了,看着这个傻女人自己跟自己较劲,也挺有意思的。 反正来日方长,它就不信,这两人能一直这么“清白”下去! 梦境里,花瓣依旧在飘落,伴随着小满低低的、充满矛盾的呢喃,织成一个独属于怀春少女的、烦恼又甜美的夜晚。 而现实的床脚,那只白色的心魔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终于也蜷缩起来,真正进入了睡眠。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二章 玩物罢了 捷报! 大捷! 消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整个上京城! 镇远将军林德尚与安西将军萧夺联手,打了场泼天的大胜仗,不日即将凯旋! 驿馆之内,巴图鲁兴奋地搓着手,壮硕的身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林德尚回来了! 那他手底下那个又辣又野,让他做梦都惦记的小女将,肯定也跟着回来了! “我的天鹅,这次看你往哪里飞!” 他咧开大嘴,满脸都是志在必得的狞笑。 这段时间在上京,他夜夜流连秦楼楚馆,早已习惯了左拥右抱。 一个更大胆、更龌龊的念头,此刻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那小野猫还没到手,不如……先尝尝那位传说中尊贵无比的三公主? 要是能把公主和女将一并弄到手,那才叫真正的神仙日子! 说干就干! 他立刻让随从向宫里递了帖子,用山麓族王子的身份,请求觐见三公主璇玑。 名头说得冠冕堂皇——“领略天朝公主风范”。 深宫,偏殿。 接到消息的三公主璇玑,对着铜镜里那张憔悴却难掩绝色的脸,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机会。 终于来了。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什么金枝玉叶,在这吃人的后宫里,一个失了势、被父皇厌弃的公主,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与其在这破殿里熬到油尽灯枯,不如豁出去赌一把,去那山麓族,为自己争一片天! 至于眼前这个送上门来的蛮子…… 不过是她通往自由的垫脚石罢了。 “来人,更衣。” 她开口,话语里是破釜沉舟的冷静。 但她没打算立刻出去见他。 她是大乾的公主,怎么能让一个外族蛮子说见就见?那也太掉价了。 她精心挑了身边两个容貌最顶、身段最妖娆的宫女,让她们换上不逾制却又最能勾勒曲线的宫装,先去偏殿探探路。 巴图鲁在偏殿里等得腿都麻了,正骂骂咧咧觉得这大乾的规矩又臭又长,就看到两个美人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们奉上茶水,递上点心,一双双水汪汪的眼睛在他身上打转,嗓音又娇又软。 这正是璇玑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也是两颗试探的棋子。 果然,巴图鲁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虽然馋小桃红那股子风情,可这种宫里调教出来的美人,带着一股子独特的韵味,也别有滋味。 他粗鲁的目光在两个宫女玲珑有致的身上来回扫荡,心里的龌龊念头像野草疯长。 【我靠,连个宫女都这么带劲,那公主本人得美成什么样……】 就在他被两个宫女服侍得五迷三道,心里直犯嘀咕的时候,内殿的珠帘哗啦一响。 一道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而出。 只一眼。 巴图鲁就觉得刚才那两个还算不错的宫女,瞬间变成了泥塑的土鸡。 黯淡无光。 只见三公主璇玑,身着一袭正红色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头戴九翚四凤冠,珠翠环绕,步摇轻晃。 她脸上敷着最细腻的脂粉,唇上点着最夺目的口脂,眉眼被刻意描画得既高贵又疏离。 她一步一步走来,仪态万方,裙裾拖曳在地,把整个皇宫的威严与华贵都穿在了身上。 她没有笑,甚至没拿正眼瞧巴图鲁。 她只是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从他身上扫过,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审视的傲然。 直到走到主位前,她才缓缓坐下,目光终于落定在巴图鲁身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骤停。 “这位便是山麓族的大王子?本宫久居深宫,倒是第一次见塞外英豪的风采。” 她的嗓音不高,却清晰悦耳,带着皇室特有的腔调,不热络,也不失礼,完美地维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巴图鲁彻底看傻了。 他玩过的女人车载斗量,泼辣的、妩媚的、温顺的,什么样的没有?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 这种高高在上,不容亵渎,只能仰望的女人! 她越是这样难以触碰,那种想把她从云端拽下来,狠狠按在身下蹂躏的征服欲,就越是疯狂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粗糙的脸上挤出一个自认还算得体的笑,语气也不自觉地收敛了蛮横。 “巴图鲁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果然是天人之姿,名不虚传!” 璇玑心里冷笑,面上却纹丝不动,只是轻轻“嗯”了一下。 她随手端起茶盏,用杯盖一下下拨弄着浮叶,动作优雅到了极点。 她不急着和他说话,反而东拉西扯,问些山麓族风土人情的“闲事”,语气平淡,纯粹是例行公事。 可她越是这样,巴图鲁心里越是百爪挠心。 他绞尽脑汁,搜刮着肚子里那点可怜的词汇,拼命想引起这位公主的注意,甚至下意识地把腰杆挺得笔直。 他发现,在这个女人面前,他那些在风月场里无往不利的下流手段,全都成了笑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璇玑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鄙夷更甚,却也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策略。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觉得她高不可攀,又给他留下一线能抓到的错觉,让他抓心挠肝,为她痴狂! 一场各怀鬼胎的初见,在公主刻意营造的高贵疏离与王子被彻底点燃的征服欲中,落下了帷幕。 巴图鲁浑浑噩噩地离开皇宫,满脑子都是三公主那袭红衣,那顶凤冠,和那双平静却带着钩子的眼睛。 “公主……女将……”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变得贪婪又扭曲。 “都是我的!都他妈是我的!老子一定要弄到手!” 而宫墙之内,三公主卸下那身沉重的冠服,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写满疲惫与野心的脸,低声对自己说: “第一步,成了。” 驿馆里,巴图鲁的随侍凑了上来,满脸谄媚。 “大王子,公主身边那俩宫女,一点也不输给小桃红她们啊!” “这要是能带回去,可就赚大发了!大王子,到时候您玩腻了,能不能……能不能赏给小的一个?” 巴图鲁心里想着,玩够了赏给你又如何。 “会的,会的,你等着就是。”巴图鲁大手一挥。 “哎哟!那就先谢过大王子啦!” 随侍笑得见牙不见眼,他知道,这和亲的事要是成了,跟着公主陪嫁过来的宫女,不过都是些任人采撷的玩物罢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太不要脸 林德尚风尘仆仆,一身玄铁铠甲尚未卸下。 他听完兄长林德芳的叙述,那张刚毅的面庞瞬间沉如锅底。 “砰!” 他一掌拍在黄花梨木的桌案上,震得上面整套茶盏哐当作响,茶水四溅。 “和亲?” “用公主去填那山麓族的狼窝?”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们前线将士抛头颅、洒热血,刚夺回两城,扬我国威!朝廷转头就想用女人去换太平?还是用这等……这等方式!” 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终究是顾及着身份,没将“丢人现眼”四个字直接骂出口。 林德芳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是同样的愤懑与无奈。 “谁说不是呢!那山麓族分明是在耍无赖!” “捏着最后还有一城不肯还,居然还有脸大言不惭,说什么大王子既已前来和亲,此城或可作为公主嫁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分明是空手套白狼,既要城,又要人,还要脸面!” “无耻之尤!” 林德尚怒喝,声如洪钟。 “这哪里是和亲,分明是资敌!” 他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公主尚且如此,那些随侍的宫女呢?哪一个不是父母精心养育的好女儿?送去那等虎狼之地,听说他们兄弟共妻,伦常混乱,这岂不是将她们一个个往火坑里推!” “就算那三公主不是个好东西,但总归是我大乾的儿女啊!” 林德尚一想到这事,就忍不住联想到自己的女儿,他是个做父亲的人,最是听不得这些腌臢事。 兄弟二人越说越气,整个书房都弥漫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外间,大夫人与二夫人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二夫人立刻扬声,语气温婉地试图打断里面的雷霆怒涛。 “老爷,大哥,我让李虎给你们换壶热茶,再备些点心,你们兄弟二人慢慢聊。” 说着,便与大夫人一同悄然退了出来。 一离开书房的范围,两位夫人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大夫人一把拉住二夫人的手,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焦急。 “弟妹,你可听到了?宫里要选随侍宫女!咱们族里、还有娘家那边,保不齐就有姑娘在宫里当差,这要是被选上……” 后面的话,她不敢再说下去。 二夫人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同样急促。 “嫂子,我和你想得一模一样!这事耽搁不得,必须立刻给娘家递消息!” “让她们无论如何都得想想办法,托关系、走门路,哪怕是称病、想办法调去偏僻的宫室,也务必躲过这一劫!绝不能让家里的好姑娘去受那份罪!” “正是这个理!我这就回去修书!”大夫人当机立断。 “我也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咱们分头行动,务必把消息送到!”二夫人眼神坚定。 两位平日里掌管中馈、看似只关心内宅琐事的夫人,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和行动力。 她们甚至来不及多做寒暄,便步履匆匆地各自回院,研墨铺纸,火速将这份关乎族中女子命运的警示与营救计划,通过最信任的仆役送往各自的娘家。 将军府外是即将凯旋的无上荣耀,府内却因这远在宫廷的潜在风波,弥漫开一股紧张与忧虑。 女人们用她们自己的方式,在这场巨大的政治博弈夹缝中,奋力守护着属于家族的血脉与安宁。 她们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几个大家族中激起层层涟漪,人心惶惶。 稍微有些门路的都开始四处走动,核心思想只有一个:自家的女儿,死也不能去那野蛮的山麓族! 一时间,坊间悄然流传起一句话。 “女儿不嫁山麓族!” 上京城里但凡有点名气的媒婆,生意好到脚不沾地。 无论大家小户,只要家有适龄女儿,都削尖了脑袋想赶紧把亲事定下。 这股风气,自然也刮到了兵部尚书府。 赵夫人隋氏急得不行,对着丈夫兵部尚书赵觉念叨。 “山麓族会不会娶臣女啊?万一看上咱们家小柳怎么办?要不咱们先帮她找个婆家,就说定亲了,过几年再嫁也行啊。” 兵部尚书赵觉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你们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以讹传讹!上头不是还有公主、县主、郡主顶着吗?怎么也轮不到小柳吧!” “那可说不准!” 隋氏急了。 “你那宝贝女儿,三天两头往她的画室跑,模样又不差,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看到了怎么办?最近一个月,你想个办法,让她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许出门!” “你干嘛不说!管孩子不是你的事吗!”赵觉把皮球踢了回去。 “她听你的啊!”隋氏也委屈,她要是管得住,还用得着跟他废话。 赵绿柳刚踏进家门,就听到父母在里头互相推诿。 “你说,她听你的。” “还是你说……” 赵绿柳探进一个脑袋,好奇地问:“说什么呢?这么难开口?要不我去说?” “说关你一个月!”隋氏脱口而出。 “为啥?” 赵绿柳一脸懵。 “我最近很乖啊,又没做错事?” 赵大人清了清嗓子,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怕你被那山麓族的人看上,所以想让你去相个亲,我们先帮你把婆家定下来。” “哈哈哈哈……” 赵绿柳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大笑。 “爹,娘,不至于吧!催婚现在都拉上山麓族当借口啦?你们也太狠些!” 她眼珠一转,促狭地提议:“要不,连我哥那边也一起带去相了吧,按长幼顺序,怎么也得哥哥先来啊。” “你哥哥是男子,又不可能被山麓族看上。”隋氏没好气地说。 “娘,这您就不知道了吧。” 赵绿柳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山麓族那边极度缺女人,风俗又彪悍,他们偶尔也……也娶男子回去的。” “什么?如此野蛮?” 隋氏大惊失色,她现在心里,山麓族简直就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 她立刻转向丈夫,神情紧张。 “老爷,要不……连儿子的亲事也一起相了吧!” 赵大人看着自家夫人又被女儿三言两语绕了进去,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四章 避亲符 李知微给世子府递了帖子,说是请小满过府一叙。 门房见是找小满的,不敢怠慢,直接将帖子送到了祥云居。 小满捏着那张精致的帖子,指尖在烫金的“李”字上摩挲片刻,还是走进了林清玄的书房。 “长孙少爷。” 她福了一礼,将帖子递了过去。 “明日……能批个假吗?同乡约我见面。” 林清玄从经卷中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接过帖子扫了一眼,眉梢微挑。 “批假?” 他对这个新鲜的词似乎有些不解。 “就是……休息一日,我需要出府一趟。”小满连忙解释。 “又是去赵小姐的画室?”林清玄放下帖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是画室。”小满摇头,坦言道,“是一位同乡,特意递帖子来,说是有事相叙。” “同乡?” 林清玄眸光微动,忽然想起一事,看向她。 “莫非是……庄子上那位,与你一般的‘异世之魂’?” 他记得团团提过,小满遇见过一个与她来历相似的女子。 小满见他猜出,也不隐瞒,点头道:“是她,李知微。她既然特意来寻,想必是真有要事。” 第二日,小满提着一罐上好的野蜂蜜,去了李府。 李知微早就在花厅等着了,一见小满,立刻亲热地迎上来拉住她的手。 “哎呀,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太见外了!”李知微嗔怪道,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小满将蜂蜜递给一旁的丫鬟,笑道:“空手上门总归不好,一点小心意,养颜的。” 两人坐下,丫鬟奉上茶点后便识趣地退下。 小满这才问道:“你在帖子里说有事相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李知微闻言,立刻垮下肩膀,长长地叹了口气,开始大倒苦水。 “还不是我那个娘!说是怕我被选中去和亲那什么山麓族,火急火燎地要给我相亲定亲,想让我赶紧嫁出去避祸!” 小满点点头:“伯母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李知微撇撇嘴,“可她给我相看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不是之乎者也的文弱书生,就是满口规矩礼法的世家子弟,闷都闷死了!跟他们在一起,我怕不是要提前进入老年生活?” 小满看着她一脸嫌弃的样子,不禁莞尔:“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想起李知微在庄子时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和不同于寻常闺秀的做派,心里其实已有了几分猜测。 果然,李知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将头转向了窗外。 小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李府隔壁似乎是个演武场,几个穿着短打、正在操练的护院家丁映入眼帘。 时值春日,衣衫单薄,那几个汉子动作间,臂膀和胸膛结实饱满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李知微看得目不转睛。 直到小满轻轻咳嗽了一声,她才猛地回过神,脸上飞起两团可疑的红云,赶紧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小满顿时了然,忍着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原来……李大小姐好这一口啊?” 李知微被她说破,也不扭捏,放下茶杯,理直气壮地小声反驳:“怎么了嘛!欣赏一下人体美学不行啊?总比那些风一吹就倒、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强吧?这要是遇到点什么事,谁保护谁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我就喜欢这种有力量感的,看着就有安全感!能扛事儿!比我娘给我找的那些‘瓷花瓶’强多了!” 小满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和毫不掩饰的偏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知微这纯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审美和好奇心在作祟,在这讲究文弱风雅的当下,倒也真是……别具一格。 “行行行,李大小姐眼光独特。”小满笑着打趣,“不过,这事儿你跟伯母提过吗?” “提了也没用啊。”李知微又泄了气,“不如我招婿吧,搭个台子抛绣球,看谁有缘分!” 小满毫不留情地拆台:“万一是个乞丐接了绣球呢,难道你还真嫁不成?” 李知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哆嗦,确实,抛绣球太不靠谱了。 小满给她出主意:“你家不是你说了算嘛?你可是家里的大掌柜,你娘缺了你,日子怎么过得下去。你硬气点,直接跟她说不相亲,就说过两年有合适的就招婿。” “再说了,你得让你娘知道,山麓族和亲,要找的也是公主、郡主这种级别的贵女,根本轮不到民间女子。最近这股催婚相亲潮,八成是那些媒婆为了业绩,刻意搞出来的营销骗局。”小满一针见血地分析。 李知微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 她脑子一转,忽然眼睛一亮。 “对着干!不如我和这群媒婆对着干,去弄些‘避亲符’!就说佩戴此符,就能避开山麓族!” “花小钱办大事,还能让姑娘们避开盲婚哑嫁!”李知微的商人脑袋高速发动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越说眼睛越亮,商人本能彻底激活,方才那点愁绪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满问:“你会画符不成?” “画符我是不会。”李知微打了个响指,思路清晰,“但我会‘包装’啊!我这就命人去城外的紫薇观,找那里的道长订制一批最普通的平安符,量大从优!” 小满看着她瞬间进入“李掌柜”模式,忍不住笑道:“你这是要……移花接木?” “没错!”李知微眉飞色舞,“平安符的成本不过几文钱,我们拿回来,用最好的洒金红纸重新封装,上面就请人写上‘避亲符’三个大字!再编个由头,就说乃是紫薇老祖垂怜上京贵女,特赐灵符,佩戴此符,心诚则灵,可避开狼烟,得觅良缘!” 她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 “我们不光送,还要大张旗鼓地送!就在我们李家名下的绸缎庄、脂粉铺门口派发,凡是未出阁的小姐,皆可免费领取!我还要让人编个顺口溜,让街上的小孩都会唱!” 小满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抿嘴笑道:“你这哪里是送符,分明是砸那些媒婆的饭碗,拆她们的台啊。” “就是要拆台!”李知微哼道,“她们想借着这股东风,哄抬身价,乱点鸳鸯谱,赚那黑心钱,我就让她们看看,什么叫民心所向!哪个姑娘想莫名其妙被塞去和亲?我送她们一个‘心理安慰’,一个拒绝盲婚哑嫁的‘正当理由’,这岂不是花小钱办大事,积德行善?” 她说着,立刻风风火火地唤来心腹管家,如此这般吩咐下去,银钱拨付,人手安排,雷厉风行。 管家领命而去。 李知微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冲小满眨眨眼。 “等着瞧吧,用不了几天,这‘避亲符’就能在上京的贵女圈里掀起风潮。到时候,我娘再逼我相亲,我就把符往身上一贴,告诉她——女儿心向紫薇老祖,姻缘之事,强求不得,需待良人自来!” 小满看着好友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心中佩服不已。 在这件事上,李知微倒是误打误撞,或许真能帮到不少被困于“相亲潮”中的姑娘。 这“避亲符”一旦流传开来,只怕比任何苦口婆心的劝说都来得有效。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既能安抚焦虑,又能巧妙反抗的“护身符”呢? 这一招,看似胡闹,实则精准地切中了时下小姐们最深的忧虑,李知微这商业头脑,果然名不虚传。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获全胜 李知微这“避亲符”的点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竟成了上京城中意想不到的风潮。 因着是“功德随喜”,取用自由,加之迎合了众多待嫁姑娘及其家人“宁可信其有”的避祸心理,几乎是一推出便供不应求。 紫薇观的道长们怕是从未想过,观中最寻常的平安符,有朝一日竟能以这种方式风靡全城。 赵绿柳自然也去凑了热闹,不仅为自己求了,还特意多“捐”了些功德,请了好几道,亲自送到了将军府。 “喏,给你们的,新鲜出炉的‘避亲符’!”赵绿柳将几道装在精致洒金红封里的符箓放在桌上。 小玉宁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满眼好奇:“避亲符?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专门避开亲事的吗?” 林玉娇也拈起一道,仔细端详,评价道:“做工倒是挺精致,是哪家道观的手笔?瞧着不像寻常之物。” 一旁的春草连忙笑着解释:“二小姐,三小姐,这可是如今外面最紧俏的东西啦!据说是紫薇老祖显灵,专为庇佑上京贵女所赐,佩戴此符,便能远避山麓族,求得良缘呢!现在可是一符难求!” 林玉婉闻言,英气的眉毛一挑,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冷峭:“山麓族本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狼,避着点也是应当。这符若真有用,倒也算做了件好事。” 小玉宁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赵绿柳:“赵姐姐,你给小满姐姐送了吗?” 林玉娇闻言,用团扇掩着嘴轻笑:“傻丫头,小满有佛子堂兄‘镇’着,还需要这劳什子避亲符?怕是山麓族的名头还没传到祥云居,就被某人的冷眼给冻回去了。” 这话引得小玉宁和赵绿柳都笑了起来,深以为然。 而被她们念叨的祥云居里,小满莫名地连打了几个喷嚏。 二丫在一旁一边擦拭着花瓶,一边煞有介事地说:“小满姐,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你呢!” 正说着,门房又送来一封信,说是小满的“姨母”托人捎来的。 小满拆开一看,里面赫然也是一道“避亲符”! 小满拿着这符,真是哭笑不得。 【好嘛,李知微这生意做得可真够大的,连我这份都想着了?】 她看着那精致的红封,无奈地摇头, 【看来如今上京未婚的女子,怕是真要人手一张了。】 与此同时,将军府林玉婉的院中,她正看着桌上的一封信和两串鲜红晶亮的冰糖葫芦出神。信是陆沉派人悄悄送来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洒脱不羁: “跑遍上京,还是觉得这家最正。给你带了两串,尝尝是否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林玉婉拿起一串,小心地咬了一口,那层脆甜的糖衣在齿间碎裂,混合着山楂微酸的果肉,熟悉的味道瞬间盈满口腔,一直甜到了心底。 若不是顾忌着巴图鲁可能还在暗中窥探,她早就忍不住飞出府去与他相见了。 她铺开信纸,沉吟片刻,只回了简短却蕴含深意的几个字: “甚甜!待山麓狼走,豆花店再会。” 信送出后,陆沉收到那薄薄的信笺,看着上面娟秀中带着韧劲的字迹,尤其是“甚甜”二字,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那人浅笑的模样,他握着信纸,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 “好!”他低声自语,眼中充满了期待,“我等你。” 一道小小的“避亲符”,串起了闺阁中的忧虑、调侃与期盼,也牵连着幕后的商业运作与台前少女们各自的心事。 李知微这“避亲符”一出,风靡全城,功德箱日进斗金,可谓是名利双收。 然而,这断人财路的举动,终究是捅了马蜂窝。 那些原本想借着“和亲恐慌”大捞一笔,忙着牵线搭桥、甚至哄抬聘礼的媒婆联盟,眼见生意一落千丈,岂能善罢甘休?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她们对李知微和她的几家店铺恨得牙痒痒。 很快,各种阴损招数便接踵而至。 今日是脂粉铺前有泼皮无赖嚷嚷买了假货,脸上起了红疹; 明日是绸缎庄被举报以次充好,坑骗顾客; 后日又是功德箱被人偷梁换柱,塞进了死老鼠……虽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却足够恶心人,严重影响店铺声誉和正常经营。 掌柜们焦头烂额,连忙报给李知微。 李知微听了,不怒反笑,纤纤玉指在算盘上轻轻一拨:“跟我玩这套?本姑娘早就防着她们呢!” 她当即吩咐下去,一面让各家店铺加强巡查,稳住阵脚,一面亲自备了厚礼,再次登门紫薇观。 没过两日,就在闹事最凶的那家脂粉铺门前,一场法事盛大开场。 紫薇观的几位有名望的道长,身着法衣,手持拂尘,焚香设坛,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只见李知微身着素雅衣裙,亲自到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命人将那几个沉甸甸的功德箱抬到法坛前。她对着围观的人群和闻讯赶来的媒婆们,朗声说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女子李知微,前日得紫薇祖师托梦,心系上京众姐妹福祉,故设此功德箱,广赠‘避亲符’,原是为积德行善,祈求祖师庇佑我朝女子,远离纷争,各自安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媒婆,声音更加清亮:“如今,蒙诸位信任,功德箱已满。小女子不敢擅用分文,今日便在此,借紫薇观仙长之法坛,将箱内所有银钱,悉数捐出,用于为全上京所有待字闺中的姐妹,做一场盛大的祈福法事!祈愿她们平安顺遂,将来皆能觅得良缘,夫妻和顺!” 话音刚落,她便亲手打开功德箱,将里面白花花的银锭、铜钱尽数倒入观中早已准备好的“祈福功德袋”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下,全场哗然! 百姓们见状,无不交口称赞:“李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啊!”“不仅送符,还把功德钱全捐出来做法事,这是大善举啊!”“谁说商人重利?李小姐这就是活生生的女菩萨!” 就连那几个本想闹事的媒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镇住了。 人家把钱全捐了,是为了“全城未婚女子”祈福,她们若再胡搅蛮缠,岂不是与全城百姓为敌?与紫薇祖师作对?那名声可就真的臭遍上京了! 几人面面相觑,脸色铁青,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紫薇观的道长们亦是满面红光,对李知微赞赏有加,法事做得格外卖力。 经此一事,李知微“乐善好施”、“心系百姓”的名声更加响亮,她名下的店铺声誉不降反升,生意愈发红火。 而媒婆联盟的这次反击,不仅没能伤到李知微分毫,反而帮她做了一次完美的宣传,彻底奠定了“避亲符”的“正统”地位,也让她们自己沦为了上京城中的笑柄。 李知微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庄严肃穆的法事和百姓们感激的脸庞,轻轻摇着团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想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本姑娘玩舆论和慈善捆绑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这场不见刀光剑影的商战,以李知微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六章 想见林清玄 照花台内,熏香袅袅,鹂妃斜倚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捻起一粒鸟食,逗弄着笼中的金丝雀。 三公主璇玑走了进来,裙摆曳地,悄然无声。 她站定在鹂妃面前,开口的语气平淡得诡异。 “母妃,我府上那几个男人,都处理了?” “嗯。”鹂妃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的鸟食被雀儿啄了去,“留着何用?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贱民,只会败坏你的名声。反正你都是要去山麓族的人了。” “那我那座宅子呢?卖了吧?”璇玑又问。 鹂妃终于舍得从鸟笼上移开视线,瞥了她一眼,嘴角带着讥诮:“死过人的宅子,晦气,根本没人要。” “我的意思是,母妃您神通广大,总有办法折成现银给我。”璇,玑向前一步,声音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您也清楚,我这一去山麓族,那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处处都要用银子打点,没钱寸步难行。” 她想多搞点钱,越多越好。 鹂妃睨着她,眼神冷漠:“你父皇会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 “父皇准备的是父皇准备的,够不够用,谁说得准?”璇玑的语速快了起来,“还有我手上的几个铺子,母妃,您帮我全卖了可好!” 她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贴在鹂妃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女儿这一去,山高水远,是生是死都难说啊。” 这话里的刺,终于让鹂妃放下了逗鸟的闲情逸致。 她坐直了身子,正面看着自己的女儿:“璇玑,你当那山麓族是什么地方?是自由地?我告诉你,那是狼窝!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 璇玑猛地抬头,直直对上母妃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笑了。 “是啊!狼窝!”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父皇把我这个大包袱,亲手甩进狼窝里,他心里指不定多痛快呢!甩掉我这个皇室的污点,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鹂妃脸色一沉:“这不是你自己哭着喊着求来的吗?” “我若不搏一搏,难道要被母妃您像条狗一样,关在你那偏殿里,关到死吗?” 反正今天就要撕破脸了,璇玑也不想再装什么母慈女孝的戏码。 “我是公主,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可曾有过半点怜惜?父皇要杀我的时候,您但凡为我说一句话,哪怕就一句!也让我看看,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母女情分还在不在!” 璇玑说着,眼泪终究是决了堤。 她胡乱地抬起华贵的宫装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不想让眼前这个所谓的母亲,看到自己的软弱。 “我没保你?”鹂妃的音调陡然拔高,“若不是我死死按着,就凭钦天监那句‘妖星现世’的屁话,你早就没命了!你父皇最信这些神神叨叨的天语佛语!你这个公主,让整个皇室的脸都丢尽了,我提醒过你多少次,安分点,不要胡作非为!” “我胡作非为?”璇玑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她抬手,指向鹂妃身边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我不过是学您罢了,母妃!” 轰! 空气瞬间凝固。 鹂妃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小太监和周围的宫女们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待宫人尽数退下,只留一个心腹嬷嬷在旁,鹂妃才放下手中的鸟食,转过身,正色看着自己这个即将远嫁、言行也越发疯癫的女儿。 她脸上那层惯常的、漫不经心的面具稍稍褪去,露出真实的疲惫与复杂。 “璇玑,”她的声音低沉了些,“我就你一个女儿,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她走近两步,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璇玑脸上的泪痕,“但这深宫之中,朝堂之上,母妃要看顾的,不止你一个。还有我母家上下几百口人!他们的荣辱性命,都系于我身!你父皇的性子你清楚,多疑善变,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的语气带着沉重的压力:“我若为了你,不管不顾地去求情,去哭闹,触怒了你父皇,失了圣心,届时不仅保不住你,连鹂妃母族都会跟着遭殃!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璇玑听着,泪水流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 她懂,她都懂。 皇家的亲情在权力面前本就薄如蝉翼。 可她就是不甘心,就是委屈! “所以……所以我就活该被牺牲,被像垃圾一样丢去那蛮荒之地吗?”她声音哽咽,带着滔天的恨意。 “这不是牺牲!”鹂妃厉声打断她,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这是你为自己搏出的生路!是你自己不甘心被关到死,主动选择去和亲的!既然选了,就别给我摆出这副全天下都欠你的死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要银子打点,可以。” “你那宅子,母妃会想办法折成现银给你。铺子也会尽快帮你出手。除此之外,母妃再私下贴补你五千两,外加两箱体己的首饰。这些,足够你在山麓族站稳脚跟,收买人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看着女儿怔住的神情,继续说道:“但璇玑,你记住,这是母妃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去了山麓族,你就是真正的孤身一人。收起你的公主脾气,藏起你的小聪明。在那里,活着,并且活得有价值,让你未来的‘丈夫’需要你,让你的‘儿子’依赖你,才是你唯一的出路。母妃……帮不了你了。” 这番话,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水,兜头浇在璇玑身上。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银子,甚至更多,可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彻骨的冰凉。 母亲用最现实的方式,为她铺了路,也彻底斩断了她内心深处最后一缕对亲情的幼稚幻想。 她看着鹂妃,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缓缓跪下,行了一个重重的大礼,额头触地,声音平静得可怕: “女儿……谢母妃成全。” “母妃的教诲,女儿谨记于心。” “定会……好好活着。” 这一刻,那个骄纵任性、胡作非为的三公主璇玑,似乎真的死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背负着家族隐秘资助、决心在异族狼窝里挣扎求存、甚至意图反噬的女人。 鹂妃看着女儿跪伏在地的身影,眼中终究是掠过难以言喻的痛楚,但她很快便转过身,重新拿起鸟食,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去吧。好好准备。莫要……让母妃失望。” 璇玑站起身,不再多看鹂妃一眼,挺直了几乎要被压断的脊背,一步步走出了照花台。 殿门的光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满身的寒意。 突然,她又折返了回来。 “母妃,我想再见林清玄一面,母妃应该能做到吧!” “见佛子林清玄?”鹂妃大感不解,“都什么时候了,见他何必呢?” “希望母妃成全!” 璇玑没有解释,竟然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鹂妃看着她决绝的姿态,长长叹了口气。 “也罢,也罢,见吧见吧,我去安排。” 就当是圆了她在这上京城,最后一个念想。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七章 小满快说堂兄怎么看上你的 在鹂妃心里,男人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她通往更高处,活得更舒坦的撬棒和跳板。 无论是她的父兄,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都只是她利用的工具,与情爱二字,没有半分关系。 可她这个女儿,偏偏只学了个皮毛,整日里只知道玩男人。 蠢货! 璇玑根本不懂。 女人唯有断情绝爱,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鹂妃想起林清玄那张好看的皮囊。 一个佛子,长那么好看做什么,存心让女信众六根不净吗? 鹂妃心下冷哼,为了女儿这最后的念想,她亲自去了御书房。 “璇玑刚从偏殿出来,心绪不宁,需要人来念念清心咒,让她静静心。”她对着皇帝,说得恳切。 皇帝一听女儿还有礼佛之心,觉得尚有挽救的余地。 “那爱妃觉得,该请哪家大师?” “请元觉佛子吧。”鹂妃垂眸道。 皇帝抬起眼,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是有私心?】 鹂妃迎着他的审视,语气添了几分哀求:“皇上,就当是……成全她吧。” 皇帝沉默片刻,最终不耐地挥了挥手。 “也罢,反正人都要走了,元觉佛子就元觉佛子吧!” 这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快传进了皇后的中宫。 “呵。” 皇后捻着佛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死到临头了,心还这么野,居然还敢惦记元觉佛子。” 她冷冷吩咐下去:“派几个人过去,给本宫死死盯着!” 世子府很快接到了宫里的旨意,命元觉佛子即刻前往照花台,为三公主念诵清心咒文。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三位小姐正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璇玑公主还要清心?” 林玉宁嗑着瓜子,满脸不可思议。 “她那颗心,看见我堂兄那张脸,还能静得下来?我赌她到时候哭着喊着不想走了!” 林玉娇用团扇掩着嘴笑:“谁说不是呢。三公主那点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你们说堂兄自己知不知道?” “堂兄肯定不知道啊!”林玉宁把瓜子壳一吐,“他遇到小满姐姐之前,脑子里除了佛祖还能有谁?” 林玉婉闻言,也点头附和,随即托着腮,满眼都是好奇:“说起来,小满到底是怎么让一个满脑子只有佛祖的男人,爱上她的?这简直是千古之谜。” 林玉宁和林玉娇对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姐!要不咱们把小满叫来问问!” “这样不好吧。”林玉婉有些犹豫。 林玉宁已经一阵风似的蹿了出去。 “有什么不好的!多好玩啊!我这就去叫人!” 林玉娇看着妹妹火急火燎的背影,哭笑不得:“宁宁真是个风一样的女子,裴湛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 林玉婉笑着点了点二妹的额头。 “要不,我们把裴湛也拉来问问?” “姐!你打趣我!我可不敢!”林玉娇顿时红了脸。 林玉宁像个小炮弹,直接冲进了祥云居,正好撞见在廊下收拾东西的小满。 “小满姐姐!快跟我来!” 她二话不说,拉住小满的手就往回跑。 “哎?三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啊?我这儿还忙着呢……”小满被拽得一个踉跄,满头雾水。 “有天大的要紧事问你!”林玉宁头也不回,语气兴奋得不行。 等小满被按在将军府花厅的绣墩上,三位小姐齐刷刷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打在她身上时,她更懵了。 “小满,”林玉婉先开口,语气温和,但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我们刚刚在说,堂兄他……从前心如止水,一心向佛,究竟是怎么……嗯,怎么就跟你……” 她斟酌了半天,也不好意思说出“相爱”两个字。 林玉娇快人快语,笑着接茬:“是啊小满,快跟我们说说,你到底使了什么独门秘籍,让咱们那位佛子堂兄开了窍,眼里除了佛祖还能装下你?” 她促狭地眨眨眼:“我们都好奇死了!” 小满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就别打趣我了!我们没有私情!” 三位小姐同时给了她一个“信你个鬼”的表情。 林玉宁更是凑近了,一脸笃定:“我猜到了!八成是你饭做得太好吃,抓住了堂兄的胃!要是我,也天天留你做厨娘,一步都不让你走!” 林玉娇被妹妹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整无语了。 这情窍是用水泥糊住了吧!崔湛那家伙,有的等了。 小满心里叫苦不迭:【难道我要说,他中了心魔的道,在梦里跟我这样那样……说不得说不得,这太离经叛道了!】 她的窘迫,落在三位小姐眼里,全成了被说中心事的娇羞。 林玉婉最是体贴,笑着解围:“好了好了,你们俩别逼小满了。缘分这东西,本就是玄之又玄,哪说得清。” 她眼中也带着笑,显然是想起了陆沉。 林玉娇用团扇轻拍林玉宁:“就是!就像崔言官,不也三天两头送东西给你嘛,这就叫对了眼缘和心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好你个二姐,居然调侃起我来了!” 林玉宁哼了一声。 “我早把他送的小玩意儿全退回去了!” 她话锋一转,又得意起来。 “不过我留下了一把短刀,上面镶满了宝石,锋利得很!我拿给你们看!” 说着,她又一阵风似的跑回自己院子。 三人看着她的背影,对视一笑,心里都门儿清。 裴湛这条追妻路,不仅漫长,怕是就算他把心掏出来,这小丫头也得研究半天这心是什么材质的。 不一会儿,林玉宁捧着一个锦盒跑了回来。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把精巧绝伦的短刀。 刀鞘与刀柄上密密地嵌着各色宝石,流光溢彩,可刀刃出鞘的瞬间,寒气逼人,绝非凡品。 “看!就是这把!一点不输堂兄送大姐的那柄剑吧!”小玉宁得意洋洋。 林玉婉是个兵器痴,眼睛当场就亮了,接过来仔细端详,手指拂过冰冷的刀刃,赞叹道:“好刀。” “我试过,一刀能裁断二十张纸!”小玉宁挺起小胸脯炫耀。 林玉婉闻言,嘴角狠狠一抽,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这分明是能在沙场饮血的利器,到了自家小妹手里,居然沦落为裁纸的工具? 暴殄天物! “宁宁,”林玉婉握着短刀,爱不释手,“要不……你把这刀卖给大姐吧?这刀在你手里,只能裁裁纸、削削果皮,太可惜了。” “啊?为啥?”林玉宁懵了,看看姐姐,又看看刀,“姐,你的刀剑库房都快堆不下了,还缺这一把吗?” 林玉婉不多废话,眼神陡然一凛,周身气势变得锐利。 她手握短刀,目光扫向庭院角落里一根碗口粗的废弃木桩。 手腕一抖,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 “唰!” 一声轻响。 那短刀如同切豆腐一般,干脆利落地将木桩斜斜削掉一大块! 断口平滑如镜,可见其锋利无匹。 林玉宁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圆形。 林玉娇也掩唇低呼:“天哪!” 连小满都看得心惊肉跳,那柄华美的短刀,竟有如此骇人的威力! 林玉婉收势,看着手中丝毫无损的刀刃,眼中赞叹更甚。 她将刀递还给没回过神的小玉宁,语气带着浓浓的惋惜:“现在知道为什么说可惜了吧?裴湛送你这个,是既让你把玩,也存了让你护身的心思。你倒好,真拿去裁纸。” 小玉宁接过刀,看着那锋利的刀刃,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兴奋了。 “不换!” 她把宝贝似的短刀抱在怀里。 “我要去找崔湛说道说道,他这东西可算送对人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八章 还礼 林清玄去宫里给三公主璇玑念咒去了。 小玉宁拖着小满在琳琅满目的柜台前打转,小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满,你可得帮我瞪大眼睛瞧瞧,这回礼必须拿捏到位!” “既不能太亲近让人家多想,又不能太生分显得我小家子气……” 她嘴里碎碎念,简直要把自己逼疯。 “还有啊,你赶紧帮我想个辙,怎么才能让崔湛别再送东西了?我那小库房都快满了!” 小满瞧着她那副又甜蜜又发愁的小模样,实在憋不住笑,出主意道:“你既然这么头疼,下次他再送,你直接退回去不就得了。或者你干脆挑明了说,你不喜欢他这样。” “可是……” 小玉宁的嘴巴立刻撅了起来,满脸都写着为难。 “他送的那些东西,我……我都好喜欢啊。”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小满你说,他是不是会读心术啊?怎么每次送的玩意儿都精准踩在我的心巴上?全都是那些亮晶晶、好玩又没啥大用的小东西!” 这个问题,她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去多宝阁!我就不信了!” 小玉宁自己给自己鼓劲,一把拉住小满,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上京最大的珍宝铺子。 掌柜的眼睛毒辣,一见是将军府的三小姐,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听说要选礼物,再看小玉宁那娇憨可爱的模样,掌柜的瞬间脑补了一出才子佳人的大戏,想当然地以为是送给心上人,拼了命地推荐。 “小姐您看这对同心结玉佩,寓意永结同心,简直是天作之合!” “还有这根玉簪,男子佩戴更显风流倜傥,绝对能送到心坎里去!” 小玉宁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掌柜的!你脑子里演哪一出呢?我送我哥!我哥佛子林清玄!” 掌柜的表情一僵,赶紧抬手往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讪讪地笑道:“哎哟!是小人眼拙了!该打该打!” “送给佛子啊……那必须是这方砚台!抄经绝对合适!” 他立刻换了套说辞。 “一方好砚,寓意决胜千里,彩头多好!” 小玉宁对送哥哥什么压根不上心,只要这掌柜的别再说那些让她起鸡皮疙瘩的话就行,她随手一指那个看起来最沉稳的紫檀木盒。 “就这个了,包起来。” 搞定一桩“任务”,小玉宁瞬间满血复活。 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多宝阁里那些新奇玩意儿勾了魂。 会自己走路的小木人。 嵌着七彩宝石的匕首,虽然比不上崔湛送的那把,但也怪好看的。 还有从西域来的琉璃珠子,在灯下流光溢彩…… 她看得眼花缭乱,刚才还念叨着库房要满的事,这会儿全忘光了,没一会儿就又买了一大堆。 小满在旁边看着,只能无奈地摇头。 三小姐这库房啊,注定是永无宁日了。 照花台内。 与此同时,林清玄已奉旨来到照花台。 他身着素净的佛子常服,面容平静,步伐从容,踏入这金碧辉煌的宫苑,如同走进自家的禅房。 早已等候在此的鹂妃,一见他进来,那双凌厉的凤目便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眼底翻滚着讥诮与冷意。 她用那惯有的慵懒语调开了口,话里却带着刺。 “元觉佛子,许久不见,你这张脸……倒是越发俊俏了。” “难怪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她冷笑一下,话锋陡然锐利。 “连我那个不争气的女儿,这都要滚去那苦寒之地和亲了,临行前还对你念念不忘,非要见你一面才肯安心上路!” 这番话里的讽刺和怨毒,几乎是明晃晃地甩在了林清玄的脸上。 林清玄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行了一礼,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直奔主题。 “阿弥陀佛。” “敢问娘娘,贫僧应在何处为公主殿下诵念清心咒文?” 他将所有言语机锋都隔绝在佛门的清静之外,只专注于此行的唯一目的——念咒。 这份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鹂妃难受。 她用尽全力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脸色都沉了下去。 照花台的偏殿内,熏香袅袅。 往日里奢靡的甜香被刻意换下,清苦的檀香味弥漫开来,冲淡了宫殿固有的脂粉气。 三公主璇玑早已装扮妥当。 她没穿最爱的浓艳宫装,反而换了身月白色的素净衣裙。 料子是顶级的软烟罗,上面却没有半点繁复刺绣。 长发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 脸上薄施脂粉,刻意画出几分憔悴苍白,连唇色都用得极淡。 她端坐在窗边的绣墩上,微微侧身,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 目光低垂,眼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红痕。 整个人就是一株刚经历过风雨,亟待人来呵护的娇弱花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把角度都算计好了。 要确保林清玄一进门,看见的就是她这副我见犹怜、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模样。 她太懂男人了。 尤其是林清玄这种看着冷心冷肺的,最吃这一套破碎感,最容易被激起保护欲。 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抹熟悉的素白身影,终于出现在殿门口。 璇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立刻将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缩起,用一种带着细微颤抖,又故作坚韧的嗓音,轻轻唤道: “元觉……佛子。” 她在等。 等着从他眼中看到惊讶,看到怜悯,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动容也好。 然而,林清玄踏入殿内,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那眼神扫过殿中的梁柱,扫过地上的蒲团,也扫过了她。 是的,扫过了她。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没有片刻停留,她和这殿里任何一件摆设,毫无区别。 他径直走到殿中央。 在鹂妃指定的那方蒲团前,从容坐下。 自始至终,没看她第二眼。 更没对她那番精心营造的“楚楚可怜”,给出任何反应。 璇玑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像一记重拳狠狠打在空处。 那声饱含情感的轻唤,石沉大海,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她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脆弱的姿态,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羞愤,火辣辣地爬满了整个后背。 林清玄已经闭上双眼,双手结印,薄唇微启。 清泠平缓的诵经声在殿中流淌开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梵音阵阵,字字清晰。 那经文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却也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疏离。 它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这世间一切红尘纷扰、儿女情长,彻底隔绝。 他听见了她的呼唤。 他也看见了她的姿态。 但他选择了最彻底的无视。 在他眼中,她与任何一个来听经祈福的信众并无不同,甚至,还不如一个真正虔诚的信众。 璇玑死死盯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听着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诵经声,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林清玄!你竟敢……你竟敢如此无视我!】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在这男人绝对的“空”与“静”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旁的鹂妃冷眼看着女儿脸上那根本藏不住的挫败与恼怒,心中冷哼。 【早就跟你说了,这套对他没用。】 【这佛子,心是石头做的。】 殿内,只有清心咒文(心经)在持续回荡。 它超度着不该有的妄念,也冰冷地敲碎了某人精心设计的幻梦。 璇玑这才明白。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尊贵的公主身份,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她恰到好处的眼泪,通通一文不值。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九章 小满助攻的一天 小满和林玉宁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多宝阁。 对林玉宁来说,这是满载而归的一天。 对小满来说,这又是给林玉宁当苦力拎包的一天。 “我的三小姐,您又血拼了一整天。” 小满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礼盒,故意叫苦。 “还有这方砚台,打算怎么送给崔大人啊?” “是亲自送去,还是找个人送到他府上?或者干脆约个地方见面,再给他个惊喜?” “找个人送去就是了。没有惊喜啊,只是还礼。” 林玉宁一脸无所谓。 “我可没打算见他。” 话音刚落,一辆通体乌木、角落里刻着裴府徽记的马车,不偏不倚,正好停在她面前。 车帘掀开,裴湛那张俊朗却总带着几分算计的脸露了出来。 “三小姐真是好兴致,买了这么多东西。” 他下了马车,目光在林玉宁和她身后的小满身上转了一圈。 “要不要崔某送你回去?” 小满心里简直要放烟花了。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这时间点掐得,绝了!她这胳膊正酸呢! 小满立刻对着崔湛福了福身,脸上堆满感激的笑。 “崔大人!那太好了!您就顺路送小姐和我回去吧,这些东西实在太重了!” 她还特意提了提手上的盒子,以示自己所言非虚。 林玉宁狠狠瞪了小满一眼。 【谁要上他的马车!】 小满直接无视了自家小姐的眼刀,从后面推了林玉宁一把。 “上吧上吧,真的拿不动了!” 林玉宁被推得一个踉跄,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 崔湛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紧跟着也上了车。 车厢里,气氛瞬间有些古怪。 裴湛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林玉宁身上。 几天不见,这小丫头是不是又长高了些?怎么觉得,宁宁又好看了呢? 小满眼看气氛要僵住,赶紧开口救场,说起了那把宝刀的事。 “崔大人,我们三小姐可喜欢您送的那把刀了!直说送到她心坎里去了,喜欢的不得了!” 崔湛闻言,眼中的愉悦更深了些。 “哦?原来宁宁喜欢刀啊。” “宁宁”两个字,让林玉宁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猛地扭头,怒视着裴湛。 “叫我林玉宁!不要叫我宁宁!” 她挺直了小身板,努力摆出大人的姿态。 “还有,你送的刀很好。但裴言官,您以后不要再给我买那些小玩意儿了,我长大了,不需要那么多玩具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脚边的一堆礼盒里翻找。 终于,她拿出一个包装朴素的紫檀木盒,直接推到崔湛面前。 “给你!这是还礼!谢谢你送我那么多小玩意儿!” 末了,她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 “礼尚往来!” 崔湛看着那个盒子,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故意扭头看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对通红耳根的小姑娘。 “送给崔某的?” “嗯!” 林玉宁梗着脖子,声音听起来又冷又硬。 “礼尚往来!谢谢崔言官之前送的……那些东西!” 她特意加重了“言官”和“那些东西”几个字,企图划清界限。 崔湛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从善如流地改口。 “好,林玉宁。” 他没有急着打开礼盒,而是将它稳妥地放在身侧,目光依旧锁着她。 “既然林三小姐不喜欢那些小玩意儿,那崔某日后便留意些……更实用的物件。” “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玉宁一听这话,立刻转回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我的意思是……是……” 她“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不能直接吼“你别再送任何东西了”,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毕竟人家刚收了她的回礼。 小满在一旁看得直乐,这个叫做现场磕CP。 来劲! 小满看林玉宁就要吼不要送东西时,赶紧出来打了圆场。 “崔大人您有所不知,三小姐得了您那把宝刀,爱不释手呢!还特意给大小姐演示用宝刀裁纸。“ ”还是大小姐见多识广,用刀削断了碗口粗的木桩!还连连称赞是把好刀!大小姐问三小姐要刀,三小姐都舍不得给呢。” 崔湛眼中笑意更浓,看向林玉宁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和。 “哦?林三小姐喜欢便好。” “那刀轻巧锋利,正适合随身携带,把玩也好,防身也罢,都还堪用。” 他这话点明了送礼的初衷,不只是为了讨她欢心,也存了让她傍身的意思。 林玉宁听到他这么说,想起大姐对那刀的珍视,和自己之前只拿来裁纸的“暴殄天物”,小脸又有点发热。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是挺好的。” 【可是小满说舍不得给的时候怎么有些怪。】小玉宁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崔湛从旁边小几上拿了蜜饯盒子,自然地递到她面前。 “逛街辛苦了,尝尝?” “八宝斋新出的桂花糖渍梅子,酸甜开胃。” 那诱人的甜香飘来,林玉宁的视线被牢牢吸了过去。 看着那晶莹剔透、裹着糖霜的梅子,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她纠结地看了看梅子,又偷偷瞥了眼裴湛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最终,美食的诱惑战胜了一切。 “……谢谢。” 她小声说了句,飞快地拈起一颗放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暂时忘记划清界限的决心。 崔湛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小口小口吃着梅子的乖巧模样,眼底深处那抹志在必得的幽光,再次缓缓浮现。 【长大了?】 【在我眼里,你还小得很。】 【我们,来日方长。】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也拿起一颗梅子,放入口中。 嗯,确实酸甜可口。 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小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低下头,拼命忍住笑意。 看来崔言官这“温水煮青蛙”的策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而三小姐这“划清界限”的伟大任务,任重而道远啊。 马车平稳地向着将军府驶去,车内的气氛,在蜜饯的甜香中,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公事公办”了。 ? ?如果不是宝宝来提醒,我自己都没发现连着好几章把崔湛写成裴湛,感谢提醒的宝宝。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章 来日方长 马车稳稳停在将军府门前。 林玉宁几乎是立刻就跳下了车。 “多谢崔大人。” 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转身就扑向了那些被搬下来的礼盒。 “哎,这个是我的!那个也是!都给我点清楚了,一个都不能拿错!” 林玉宁的心里只有买来的物件,她一一叮嘱下人们拿好,想到自己也还了礼,这崔湛总不会一直盯着自己了吧!还一次不够,大不了再买几次。 小满跟在后面,回头时,正对上崔湛的目光。 他根本没看旁人,视线死死盯在林玉宁忙碌的背影上。 那眼神,根本不是温和。 而是一种……猎人盯着囊中之物的幽深与笃定。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可怜的三小姐,这个猎物还毫无知觉地清点着自己的“战利品”。 这个崔湛才不想要什么还礼吧! 他最想要拆的是三小姐林玉宁这个大礼物! 林清玄是晚些时候回府的。 小满迎上去问:“见到公主了?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林清玄神色淡淡,眉眼间甚至透着一丝不耐。 “我没去注意。” “我只是奉皇命替她念咒清心罢了。” 对他来说,那只是必须完成的命令。 小满心底暗暗叹气,喜欢上林清玄的女孩子,真是有点可怜。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情感绝缘体。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璇玑公主对他那点不加掩饰的迷恋。 想来京中贵女圈里,为他这副皮囊神魂颠倒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旁人没公主那么直白,也没公主那份被三番两次拒绝还能勇往直前的“毅力”。 这可不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的真实写照。 “小满,我知道你想什么。” 林清玄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收敛一点。” “还有,我不是瞎子。” “只是我心里装不下那么多人,自然也看不到她们。” 小满浑身一僵。 完蛋!又忘了这人会读心! “你就不能假装听不到嘛?”她压低声音嘀咕。 “下次吧。”林清玄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他继续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 “我能看出她们的心思,只是我不想接受。” “我的心在你身上,我接受不了别人。” “好,打住!别表白!” 小满立刻伸手叫停,生怕他又开始念经。 “我懂,我就是就事论事地讨论一下。”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探究。 “你真懂?” 小满用力点头。 开玩笑!在现代刷完某音的我们,人均情感大师好吗!我们的启蒙读物可不比你们这些古人少! 林清玄的眼神里,困惑更深了。 她这种刻意的回避和疏离,总让他无所适从。 她为什么,总要把他往外推。 正在这时,石头过来禀报。 “长孙少爷,上午多宝阁那对玉送来了,已经放在您书房了。” 小满逮住机会,转身就要溜。 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买给你的。”林清玄的声音低沉。 “随我一起去看。” 小满对上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到嘴边的借口又给咽了回去。 罢了,看看就看看。 两人一同来到书房。 书案上,一个锦盒大喇喇地敞开着,内里铺着柔软的丝绸。 丝绸之上,静静躺着两枚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工极其精湛。 一枚雕刻着清雅的莲纹,莲瓣舒展,线条流畅,中间做了镂空,透着光,更显灵秀。 另一枚则是与之相配的祥云纹,云纹卷舒,环绕着一朵小小的、含苞的莲蓬。 两枚玉佩放在一处,莲与云相依,竟是严丝合缝,构成一幅完整的“莲开祥瑞”图。 “这是……”小满有些讶异。 这对玉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且这寓意……非同一般。 “上午在多宝阁看到的籽料,觉得合眼缘,便让他们赶工雕了出来。” 林清玄语气平淡,说得云淡风轻。 他拿起那枚莲纹玉佩,指尖拂过温润的玉身。 “此玉性温,养人。” 他看向小满,目光沉静而专注。 “你一枚,我一枚。” 小满的心猛地跳快了几拍。 她当然明白这“你一枚,我一枚”意味着什么。 这并非寻常饰品,而是信物! 在这个时代,男女之间互赠这等成双成对、寓意深长的玉佩,几乎等同于私定终身。 玉佩确实很美,清雅脱俗,很合她的审美。 林清玄的眼光一向很好。 可是…… “这太贵重了……”她下意识地想推拒,“而且,这寓意……” “寓意甚好。” 林清玄打断她,将莲纹玉佩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清莲出于浊泥,不染尘埃,正如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祥云环绕,佑其安泰,我愿如此。” 他的话直白而郑重,砸得小满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看着他执着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只有一片赤诚的、让她几乎无法承受的认真。 “我……” 小满张了张嘴,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进展太快,也太危险。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又因为这份独一无二的珍视而微微发颤,生出隐秘的欢喜。 她犹豫着,没有立刻去接。 林清玄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决定。 书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最终,小满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枚莲纹玉佩。 入手温凉,细腻的触感直抵心底。 “谢谢。” 她低声说,声音微不可闻。 林清玄的眼底,在她接过玉佩的瞬间,冰雪消融,漾开极浅却真实的笑意。 他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枚祥云玉佩,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嗯。” 他应了,目光依旧停留在她握着玉佩的手上,那里是他此刻世界的中心。 小满握着微凉的玉佩,只觉得那温度顺着掌心,一点点熨烫到了心里。 她知道,接下这玉佩,意味着很多她一直在回避的东西,可能再也无法回避了。 而林清玄看着她收下,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也悄然落地。 【收下了,便好。】 至于她心中那些顾虑和逃避,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来。 ? ?关于崔湛写成裴湛,还不自知,麻烦大家看到纠个错,我好像全改了,又不确定……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一章 数数跑路基金 林清玄想着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与耐心,慢慢消解她心中的顾虑。 可他忘了,小满的卖身契,夏季就要到期。 如今是春天,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两月有余。 小满已经开始为出府做准备。 没什么比准备足额的银钱更关键。 夜深人静,她躲在自己小小的房间里,借着微弱的烛火,小心翼翼地数着银票和这十年来存下的月钱。 十年,丫鬟的月银少得可怜,积攒下来的铜板碎银根本不够看。 大头,还是来自赵绿柳画室那两本画册的分红。 还有一笔,是当初帮小玉宁卖林清玄的经书,小丫头硬塞给她的抽成。 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有四千两。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小满捏着那几张轻飘飘的银票,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这官家票号的银票,是不是全国通兑。 万一出了京城就成了废纸,那她所有的计划都得泡汤。 她必须出门一趟,去问问赵绿柳,或者直接找个大票号问清楚。 可打工人请假,最是麻烦。 尤其是她这种贴身伺候的。 小满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找个妥帖的由头跟林清玄开口。 房门被“笃笃”敲响。 林玉宁探进个小脑袋,一脸烦躁。 “小满姐姐,你说我要不要再还个礼?” “还礼?为什么?”小满有些懵,“昨天不是才送了砚台吗?” “谁说不是呢!”林玉宁一屁股坐到她床边,整个人都快烦炸了,“可是那个崔湛,今天又送东西来了!昨天我才跟他说要送点实用的,他今天倒好,直接送了一整套头面!还给我大姐送了把大刀,给我二姐送了一套双面绣!” 林玉宁抓狂地挠挠头。 “他这是要干嘛?天天送,送,送的,烦死了!” 小满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他这是打算把你身边所有人都给贿赂一遍啊。好厉害的一个崔言官。” 这才是追女孩子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可惜,他追的这个小娃娃半点没开窍,只觉得他烦人。 “那你今天打算还个什么?”小满逗她。 “我不知道啊!”林玉宁苦着脸,“要不……你陪我去多宝阁再看看?” 小满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这样我不就不用请假了?我可是陪三小姐‘公干’!】 她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好!但是咱们顺道去一下你赵姐姐的画室,可以吗?” 她紧接着补充。 “这次咱们坐马车去,要不然你买那么多宝贝,我可拿不动。” “行!说走就走!”林玉宁是个行动派,拉着小满就要出门。 小满正好在院里看到二丫,连忙扬声喊住她。 “二丫!你帮忙跟长孙少爷说一下,我陪三小姐出门买东西,晚些回来!” 二丫一脸羡慕。 “又出门啊!给我带猪油糖和猪油糕!城南那家最好吃!” “你怎么跟东春一个德性,猪油糕多腻啊!”小满笑着摇头。 廊下的东春耳朵尖得很,探出头来反驳。 “不腻!我可以一口气吃两块!” “知道了知道了,给你们带!”小满摆摆手,“我再看看有什么时新的小玩意儿,顺道一起带回来。” 说罢,她匆匆回房,从藏钱的匣子里抽了三百两银票揣进怀里。 既然要走,或许……她也该给林清玄还个礼了。 小满随着林玉宁再次踏入多宝阁,心境却与昨日截然不同。 昨日是陪着兴致勃勃的三小姐闲逛,今日却是揣着自己隐秘的心事。 林玉宁目标明确,直奔那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而去,一心想着赶紧挑个“还礼”打发掉崔湛。 小满则找到掌柜,轻声说想看看适合清修之人的物件。 掌柜的眼神一亮,引着她到一处相对清静的柜台。 里面陈列的多是沉香、檀木手串、菩提念珠、玉质小佛等物,材质各异,做工精巧。 小满的目光细细搜寻。 送他佛珠?他平日修行所用,定然都是极品,自己这个外行挑的,未必能入他的眼。 送玉佛?又太寻常,表达不出那份复杂的感念之情。 她的指尖划过一串串或深沉或浅淡的珠串,最终,停留在一串奇特的佛珠上。 那佛珠并非寻常的圆形。 它是由一百零八颗大小均匀、色泽温润的橄榄核雕琢而成。 每一颗核上,都以极精妙的刀工刻着细小的梵文《心经》。 字迹清晰而富有韵味,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佛珠整体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淡淡光泽,沉静,古朴,却不呆板,反而透着一股内敛的智慧与韧性。 这串佛珠,不像那些名贵木料或宝石般张扬,却自有一股独特的气韵。 小满觉得,这很像林清玄给她的感觉。 外表清冷,内里却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与坚持。 “掌柜的,这串佛珠……”小满指着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姐好眼光!”掌柜的立刻赞道,“这是小店一位老师傅的得意之作,选用的是陈年老橄榄核,一颗颗手工雕刻《心经》,耗时三年才得此一串。不追求材质华贵,重在心意与功夫。盘玩日久,核色愈发红润,经文亦随之沉淀,最是养心定性。” 心意与功夫…… 小满的心被这几个字轻轻撞了一下。 这似乎正契合了她想表达的东西。 她对他,并非没有心意,只是这份心意掺杂了太多顾虑与现实的考量。 这串需要“耗时三年”、“用心盘玩”方能显其真味的佛珠,或许能替她传达这份复杂。 “就要这串吧。”小满下了决心。 价格不菲,几乎花去了她身上带着的大半银票,但她觉得值得。 掌柜的欢天喜地将佛珠用一只深蓝色的锦盒装好,递给她。 另一边,林玉宁也终于挑中了一个据说是西域来的、镶嵌着彩色玻璃、会随着光线变幻色彩的琉璃镇纸。 她觉得这东西既新奇又“实用”,至少能压纸,足够“还礼”了。 两人出了多宝阁,小满便提议去赵绿柳的画室。 到了画室,小满寻了个机会,将赵绿柳拉到一旁,私下向她询问银票通兑的事情。 赵绿柳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小满一眼,但并未多问,只肯定地告诉她。 “只要是官家票号开具的,在全国各大府城都能通兑,这点你放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只是……小满,你问这个,是有什么打算吗?” 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含混地应付过去。 “没什么,只是未雨绸缪,多谢赵小姐解惑。” 心事解决了一半,小满稍稍安心。 赵绿柳悄咪咪的对小满说:“过十天再来,我让掌柜的给你在算一笔抽成。” 小满想想就开心,走之前还能那一笔银钱,其实若真的要走,和赵绿柳和李知微说也无妨。 回府的马车上,她抱着那个装着佛珠的锦盒,心情复杂。 这算是……离别赠礼吗? 她不知道林清玄收到后会如何想。 以他的敏锐,会不会从中窥见她打算离开的端倪? 而林玉宁则抱着那个花里胡哨的琉璃镇纸,已经开始琢磨着该怎么让门房送去崔府,才能显得既不失礼,又足够冷淡。 两人各怀心思。 马车载着她们和那份即将送出的、寓意迥异的礼物,缓缓驶向将军府。 小满清楚,将这佛珠送出的那一刻,或许就是她与林清玄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被打破的开始。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二章 离别的欢宴 “小满,你的猪油糖买了吗?” 三小姐林玉宁冷不丁问了一句。 “有呢。” 小满应着。 “刚才让绿柳小姐画室的跑堂帮我买了,三小姐你要试一下吗?猪油膏还是热乎的,还帮他们带了花生糖,猪油糖,还有炒米!” “炒米好吃吗?” 林玉宁好奇地探过头。 “香,脆,甜,上面都是芝麻和花生,给你拿一块,试一下。” 小满说着,便打开了油纸包,从里面拿出一块递过去。 这种民间小孩子的零嘴,金尊玉贵的三小姐未必吃过。 林玉宁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香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一块方形的小点心,炒米顾名思义,就是大米做的美食,不是糕点那种香软口感,而是被糖浆包裹着的脆甜。 她张开小嘴咬了一口,满嘴都是甜香。 “好吃的,等下包两块给我吧!带给大姐和二姐尝一下,她们应该也没吃过。” 新鲜的小零嘴让林玉宁眼睛都亮了。 小满点点头。 “这家猪油糖也好吃,等下我也包给您,您带回小院,春草她们肯定喜欢。” 马车咕噜噜地走着,路过刘麻子酱卤肘子店时,那股霸道的卤味香味直接穿透了车帘。 小满立刻喊停了马车。 “我下去买猪头肉和酱卤肘子,晚上和她们喝点小酒,上次桃花园里弄回的花瓣酿的酒应该能喝了。” “好好好,多买些,晚上我也来吃!” 林玉宁一听有热闹凑,顿时来了精神。 “他家的烧鸡也买一只试一下。” 小满笑着跳下马车,麻利地称了东西就上来了。 用荷叶包着的卤味一进车厢,那浓郁的熟食香味瞬间占领了每一寸空气。 “小满,我可不白参加你们的小酒会。” 林玉宁拍着胸脯,豪气地说。 “我让我们府厨娘在弄两个菜到时候带过去,春草也来,人多才有意思。对吧!” “行的,我给大家再弄个酸辣汤,够够的。” 小满心里盘算着,这本就是她走之前,和一起工作过的小姐妹们的一场聚会。 听林玉宁也要来,还主动要带菜,她心里更高兴了。 “那敢情好!人多热闹!三小姐可要说话算话!” “放心吧!” 林玉宁是个行动派,立刻探出头吩咐车夫。 “这就让车夫先拐回我们府上,我亲自去厨房盯着她们做两个拿手好菜!” 趁着马车转向的功夫,小满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 要请的人,除了祥云居的二丫、东春,老夫人院子里的秀禾是必定要请的。 秀禾与她同年进府,性子沉稳,针线活极好,没少帮她缝补修改衣裳,是她在这个世界最早结交的、可以说说体己话的姐妹。 还有大夫人院里的采薇,虽然性子急些,但心肠热络,刚入府的时候,如果不是采薇姐,她应该会被他人欺负的更厉害。 回到世子府,小满先将买回来的零嘴分装好,给三小姐包了足足一大份,又特意分了好几份小的,让春草带给将军府里相熟的丫鬟们。 接着,她便亲自去各院相请。 她先去了老夫人院里,找到正在灯下做针线的秀禾。 秀禾一听晚上有小酒会,眼睛都亮了,但随即又有些犹豫。 “老夫人这边晚上还需人值夜……” 小满凑到她耳边,笑着说: “我问过陈嬷嬷了,她准你一个时辰的假,只说让你别误了正事就行。” 秀禾这才欢喜地应下。 听到嬷嬷愿意帮她顶个把时辰,她高兴得脸都红了。 “正好!我那儿还藏着半坛子去年酿的梅子酒,酸甜口的,最适合配这些油腻荤腥!晚上我带去!” 一圈邀请下来,响应者云集。 到了晚间,祥云居后面仆役房旁边那个平日里堆放杂物、却被小满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偏院里,顿时热闹非凡。 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油光红亮的刘麻子酱肘子、切得薄薄的猪头肉、整只的烧鸡。 林玉宁带来的府厨秘制葱烧排骨和清炒时蔬。 小满亲手做的料足味美的酸辣汤。 还有各色零嘴和秀禾带来的梅子酒、小满自酿的花瓣酒。 二丫、东春、秀禾、春草,采薇再加上小满和林玉宁,七八个姑娘围坐在一起。 虽说尊卑有别,但在此刻,大家都暂时抛开了身份,只剩下姐妹间的笑语喧哗。 石头在门外探头探脑。 “小满,这么多吃的,还是姑娘局,不知道你留吃的给我没有。” 小满笑着朝他喊: “有呢,给你和老陈头和嬷嬷都留了吃的,在小厨房,你们自己去拿。” “好咧,感谢小满姐咯!” 石头一溜烟跑得飞快。 二丫撇撇嘴。 “小满,你听听,有吃的他就叫你姐,平时都是小满,小满的。” 大家哄堂大笑。 林玉宁虽是小姐,却半点架子也无,跟着大家一起用手拿着肘子啃,辣得直吸气还连连说好吃。 二丫和东春为抢最后一块猪油糖,闹成一团。 秀禾细心地给大家分着炒米。 采薇端着梅子酒,挨个劝饮,自己先喝得脸颊绯红。 小满看着眼前这热闹又温暖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姑娘,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情谊。 她们或许各有各的脾气,各有各的烦恼,但在此刻,她们的笑容是真实的,快乐是纯粹的。 她端起那杯粉紫色的桃花酒,轻轻抿了一口。 酒味很淡,花香清甜,正如她此刻的心情,既有欢聚的甜蜜,又有一点即将离别的淡淡涩意。 “来,我们一起敬小满!” 林玉宁举杯,脸颊红扑扑的。 “谢谢小满姐姐弄来这么多好吃的!” “敬小满!” 大家都笑着举起杯盏。 小满也笑着举杯,目光一一扫过这些鲜活的面容,将这一刻深深印在心底。 无论将来我去到哪里,都不会忘记今晚的月光,和你们。 月光如水,洒满小院,女孩们的笑声和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这个春日夜晚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而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下,只有小满自己清楚,这场欢宴,亦是她无声告别的前奏。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三章 喝醉的小满唱国歌 秀禾吃了一阵,便起身告辞,临走时还不忘用油纸包了两块猪油糕。 “给嬷嬷带一块,晚上值夜当个点心。你们接着吃,别管我。” 别小看这桃花酒和梅子酒,入口甜润,后劲却不小。 喝着喝着,几个姑娘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头。 采薇酒量浅,脑子还算清醒,她端着杯子凑到小满身边。 “我明天一早还要给大夫人梳头,不能再喝了。” 她压低了声音,眼睛瞟了瞟已经有些迷糊的林玉宁。 “我也拿你两块猪油糕和那个花生糖,带给同屋的姐妹尝尝。你们也别贪杯,特别是三小姐,你让春草多看着点。” 小满笑着点头应下。 她一转头,就看到二丫正捏着东春的下巴,又给她灌了一杯酒。 “让你笑我黑!我最近明明白了不少!”二丫大着舌头嚷嚷。 东春被灌得直咳嗽,眯着眼打量她。 “是,是,确实不怎么黑了。”她打了个酒嗝,“就是怎么……变得有点黄?你这年纪轻轻的,别提前成了黄脸婆啊!”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你才是黄脸婆!”二丫气得跳脚,又抓起酒壶给她满上。 东春没扛住这轮攻击,身子一软,直接趴在石桌上睡死了过去。 三小姐林玉宁那边还在为吃的奋战,她抓着最后一块猪油糖,吃得满嘴是油。 “明天!明天就让小厮出去再买些!这糖好吃的紧!” 小满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过去,跟她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糖吃多了,牙会坏掉的。”小满提醒她。 林玉宁迷迷糊糊地应了个“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春草急得不行,三小姐这个喝酒的架势,肯定是要醉瘫了,等会儿非得叫几个婆子来才能把人弄回去。 她凑到小满耳边,声音里带着哭腔:“小满姐,小姐要醉了,可不敢再喝了!” 小满也喝得晕乎乎,但脑子里还绷着一根弦。 她抬眼一扫,看到二丫正拿着个墩布,对着干净的窗子使劲擦,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都醉成什么样了! 小满对春草说:“你快去叫两个婆子来,把三小姐先背回去!这里我来弄,明天再收拾!” 她又提着气,冲院门外喊:“石头!石头!” 小满扶着额头,满头是汗地指挥着跑来的石头:“快,搭把手,把东春搬回她屋里去。这丫头一醉就睡得跟死猪一样。” 刚把东春安顿好,小满扶着门框出来,浑身是汗,热气和酒气混在一起往外冒。 一出门,就撞上一个人。 林清玄。 “喝的挺多,醉吗?” 他的声音在夜里清清冷冷的。 小满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林清玄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住,结结实实地扶稳了。 她脚步虚浮,浑身都带着微醺的热气和甜腻的酒香。 林清玄扶着她,想将她带回房内安置。 小满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小,带着醉酒后特有的执拗。 “不……不进去……” 她用力摇着头,脸颊酡红,眼神迷蒙却亮得惊人。 “院里……院里凉快会儿……我脸好热……” 林清玄依了她,扶她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下。 春夜的凉风拂过,稍稍驱散了酒意带来的燥热。 小满仰头,看着被屋檐切割得只剩一块的星空,忽然低低地哼唱起来。 调子很奇怪,是林清玄从未听过的旋律,带着一种奇异的、振奋人心的力量。 她的声音因为醉意有些含糊,却异常认真: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她断断续续地唱着,歌词里充满了“奴隶”、“血肉”、“长城”、“前进”这样沉重而陌生的字眼。 林清玄静静地听着,他不能完全理解这歌词背后的全部含义,但那旋律中透出的不屈与抗争,却狠狠触动了他。 唱完,小满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林清玄在月光下清俊出尘的脸庞。 她的眼神清醒了几分,却又带着更深沉的迷茫和苦涩。 “你懂吗?”她声音轻轻的,像在说梦话,“在我们那个地方……我们可以为了三两碎银奔波劳碌,可以做牛做马……但是,没有人,生来就该是别人的奴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里带着林清玄看不懂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疲惫与骄傲。 “不对等的身份……哪里配谈爱情呢?” 她像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 “这样的感情,真的能长久吗?不会在日复一日的尊卑差异里……被磨得一干二净吗?”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与芥蒂,清醒时死死压抑,从不敢轻易表露分毫,此刻却被酒精冲开了闸门,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林清玄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和那份深藏的脆弱,心脏蓦地一痛。 他从未听她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量过他们之间那看似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却忽略了她的不安。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 “小满。” 他开口,声音在夜色里低沉而清晰。 “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奴仆。”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想要望进她灵魂深处那个不属于此间的地方。 “你是小满。只是小满。” “若你介意这身份,”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便为你脱去这重身份。世间规则,并非不可破。” 他没有说什么山盟海誓,也没有空洞的安慰,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和一个决心。 他或许还未完全理解她口中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是怎样的,但他听懂了她对“平等”的渴望。 小满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倒映着星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酒精让她的头脑昏沉,心却因为他的话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动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再也无法收回。 而有些决心,一旦表明,便注定要改变许多事情的轨迹。 借着酒意,她大胆地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尖有些颤抖,却还是轻轻抚上了林清玄的脸颊。 他的皮肤微凉,轮廓清晰,如同最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 “真好看啊……”她痴痴地看着,眼神迷离,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这么好看的人……能是我的吗?”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带着无尽的留恋与不舍。 “我真……真舍不得啊……”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爱慕,有自卑,有对未来的迷茫,还有那深藏在心底、即将离别的决绝。 林清玄的心被她这醉后的真言狠狠撞了一下。 他反手捉住她在他脸上流连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另一只手则用力将她揽入怀中。 小满没有挣扎,温顺地靠在他胸前,耳朵贴着他的心脏,能听到那沉稳而有力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跳得比平时更快了些。 两人就在这静谧的院子里,在婆娑的树影和清冷的月光下,轻轻相拥。 没有更多的言语,所有的试探、顾虑、不舍与情愫,都融在了这个安静的拥抱里。 林清玄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酒气和皂角清香,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不对等?】 【若你觉得不对等,那我便让它对等。】 【舍不得?】 【那便不要舍。】 他心中念头翻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想要将这一刻的温存,烙印进彼此的生命里。 而靠在他怀中的小满,在酒精和这令人安心的怀抱双重作用下,意识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只是那抓着林清玄衣襟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 ?这章写着写着就写哭了。 ? 小满说的话,是给那些说【小满不知好歹,为什么一直想走。】一些读者的回应。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四章 团团OS小满是我妈? 小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头痛欲裂。 自己这是怎么回房的?她完全不记得。 记忆只停留在和石头把东春送回房间,之后的事情就彻底断了片。 这桃花酒的后劲,着实厉害。 小满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缓解那阵阵抽痛。 她刚洗漱好推开房门,就看见陈婆子端着一碗汤迎了上来。 “你们这些小丫头,没那个酒量,还喝得那么醉!”陈婆子嗔怪道,“长孙少爷特地吩咐我给你煮的醒酒汤,快喝了。” 小满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嬷嬷!” “谢长孙少爷去吧!”陈婆子笑得暧昧,“你还是他亲自抱回屋的呢。怎么,你断片啦?” “啊!?” 小满脑子嗡的一下,彻底懵了。 他抱我回来的? 那我喝醉了……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胡话? 有没有把我要走的事情给秃噜出去啊?! 万一他知道了,还会让我走吗! 她正心乱如麻,心魔猫团团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闲逛回来,优雅地踱步到她脚边。 “走去哪里?你又想请假开溜?” 团团的心声懒洋洋地递了过来。 “我警告你,这次出去必须带上我,要不然他肯定不会放你走的。” 小满没理它,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那碗味道古怪的醒酒汤,才把碗递还给陈婆子。 她蹲下身,盯着团团:“你最近又死哪儿去了?整天不见你的魔影子。” 团团立刻用脑袋去蹭她的腿,姿态放得极低:“我去山里了,想找个能变成人的法子。” 小满顺手将它抱了起来:“别折腾了,做猫多好,我还能抱抱你。” 团团把脸埋进小满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可我抱不到你啊!” “喵呜——” 那猫叫里的沮丧和委屈,不知道为什么,连一旁的陈婆子都听得分明。 “哎哟,小满,它这是跟别的猫打架打输了吧?看给这孩子委屈的。” 团团闻言,头埋得更深了,整个猫都散发着颓丧的气息。 小满心里琢磨:【八成是没找到变成人的方法吧!要不然就是它道行太浅,功力不够。不然也不至于沮丧成这样。】 “喵喵喵……” 团团的心声充满了挫败。 “我确实没找到变成人的办法。老树神说我修行不够,心性不稳。我还被一群山里的小精怪给嘲笑了!” 小满差点笑出声,但看着它这副可怜样,硬是把笑意憋了回去。 这要是笑了,多打击这小东西的自尊心啊! 她只能一下下地顺着猫毛,安慰道:“没事,没事,不难过,我帮你拍屁屁。” 她十分卖力地在猫屁股上拍了拍。 团团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好转。 它忽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紧紧盯着小满,审问的意味十足:“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跟林清玄抱抱了!?” 小满心头一跳,立刻否认:“哪有!你胡说八道!” 团团凑近她,在她身上用力嗅了嗅,然后笃定地宣布:“抱了!你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小满瞬间想起了陈婆子的话,林清玄抱她进屋……大概是那个时候染上的味道吧。 …… 林清玄是傍晚时分回来的。 小满刚把蔫头耷脑的团团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就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清玄换了一身素色常服,踏着傍晚的余晖走进了院子。 他的目光扫过那只把脸埋在爪子里、浑身写满“不高兴”的白猫,随口问道:“这是去哪里野了?弄得浑身尘土。” 小满连忙替它回答:“它说去山里了,想找变成人的法子,结果没找到。”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团团的背,示意它别闹脾气。 林清玄闻言,走到石桌旁,垂眸看着那团黑色的毛球,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修行之道,在于修心定性,而非执着于皮相变幻。你连自身心魔都未能完全降服,如此躁进贪求,自然是缘木求鱼。” 这话,精准地戳爆了团团的痛处! 它猛地抬起头,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琥珀色的猫眼里满是羞愤,冲着林清玄就是一声怒吼: “喵呜——!” 心声更是如同连珠炮般,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要你管!要你管!你这个早就破戒的假和尚!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的修行又好到哪里去了?整天就知道盯着小满看,经也不好好念,禅也不好好坐!” “你的佛心都快变成凡心啦!你比我强到哪里去?!喵——!” 这一长串又急又响的“控诉”,连旁边的小满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林清玄被它这般直白地揭穿,面上倒依旧镇定,只是耳根悄悄漫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他淡淡地瞥了团团一眼,语气依旧平稳:“强词夺理。我心如何,我自有分寸,不劳你这孽畜操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喵呜!假正经!伪君子!”团团不依不饶,尾巴在石桌上甩得啪啪作响。 小满看着这一人一猫你来我往,一个冷面毒舌,一个炸毛跳脚,谁也不让谁。 这画面活脱脱的……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又贴切的比喻:这简直就是一个严父在训斥不成熟又嘴硬的儿子,而自己,就是那个夹在中间、两边为难,试图调停的妈!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林清玄和团团同时回头 “妈?” 她知道心声又被这两货读了。 她赶紧上前,一把将还在“喵喵”控诉的团团重新捞回怀里,手忙脚乱地去捂它的嘴,对林清玄道:“少爷,它刚回来,心情不好,您就别跟它一般见识了。” 又低头对怀里的团团小声哄道:“好啦好啦,你也少说两句!饿不饿?我这就去给你拿小鱼干?” 团团在她怀里挣扎了两下,听到“小鱼干”三个字,总算哼唧着偃旗息鼓,但依旧用愤愤不平的眼神死死瞪着林清玄。 林清玄看着小满那副努力“调停”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也不再追究,只淡淡地开口:“嗯。晚膳备好了吗?” “这就去准备!” 小满如蒙大赦,抱着团团,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小厨房跑去。 林清玄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真有个孩子,她是不是就不会想着离开了?】 她边走边在心里哀叹:这日子过的,不仅要操心自己的去留问题,现在还要负责调节“父子”关系! 她这个“夹心饼”,做得可真是太难了! 而被她抱在怀里的团团,则偷偷回头,冲着林清玄的方向,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尖。 【哼!跟本座斗?本座有小满这个妈护着呢!】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五章 寻李知微问话 小满一边给团团顺毛,一边问它。 “你为什么老是跟林清玄吵架?” “你不觉得他很啰嗦吗?” 团团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是心魔,佛法天理都管不着,还轮得到他一个半吊子假佛子来说教?我告诉你,我可是连佛祖都不怕的!” 它吹嘘得尾巴都翘了起来。 小满撸着它软乎乎的毛,被它逗笑了。 “没他哪来的你?你就乖一点,少跟他拌几句嘴。”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 团团瞬间从她怀里坐起来,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溜圆。 “小满你心偏啦!你向着他!” “我告诉你,等我分裂出实体,你就只能是我一个魔的!谁也别想抢!” 小满看着它孩子气的宣言,觉得好笑又无奈。 这小东西的占有欲,真是强得离谱。 “那是不可能的。” 小满伸出手指,点了点它湿漉漉的黑鼻尖,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 “小满只能是自己的,谁也不能独占哦。” 团团不满地“咕噜”了一声,没再反驳,只是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的手心,用力蹭了蹭。 这个魔还算好哄。 小鱼干就能摆平。 外面那个男人,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要走,必须从长计议。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李知微。 外面的世界对她而言完全是个未知领域,但李知微不一样。 她一个现代人,在这里都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知道的事情肯定比她这个困在内宅的小丫头多得多。 心里有了计较,小满便寻了个由头,再次向林清玄告假。 这次的理由很充分。 去李府探望故交,顺便请教些新的绣样花样。 一个足够寻常,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借口。 林清玄正在抄录经文,闻言,他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依旧清明,似能洞穿人心。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淡淡颔首。 “早去早回。” 小满心里一松,可随即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 到了李府,李知微正在账房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一见小满来了,她立刻眉开眼笑,把手里的算盘一推。 “哟,什么风又把我们小满姑娘吹来了?快坐!快坐!” 她热情地拉着小满坐下,立刻吩咐丫鬟上最好的茶点。 小满抿了口茶,目光扫过这间奇特的账房。 墙上竟然挂着几张简易的图表和用毛笔画的进度计划,古色古香里透着一股现代管理的利落劲儿。 她定了定神,决定开门见山。 “知微,我今天来,是想向你讨教些事情。” 小满放下茶杯,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李知微见她这般神色,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身体微微前倾。 “你说,只要我知道的,绝不藏私。” “我……” 小满斟酌着用词,深吸一口气。 “我的身契,今年夏季就要到期了。我打算……到时候离开世子府。” 李知微眼中闪过讶异,但并不震惊,甚至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点点头。 “离开也好,那地方再好,终究是仰人鼻息。你想好去哪里了吗?做什么营生?这世道,一个女人孤身在外,可不容易。” 这正是小满此行的目的。 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迷茫。 “就是还没想好。上京虽大,我却是个井底之蛙,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天地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才想来问问你,你走南闯北,见识广博,觉得一个女子,想要安稳立身,做什么比较好?还有,哪些地方……相对来说更安稳富庶一些?” 李知微沉吟片刻,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商业地图和社会分析模型。 “首先,户籍是个天大的问题。”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 “你脱离了世子府,就是脱籍的平民,必须找个地方落下户籍。这个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找个可靠的、官府不太严苛的州县。” “至于营生……” 她看着小满,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你有手艺,会做饭,心思也巧。最稳妥的选择,是开个小食肆。但你要是想清静些,不如发挥你的长处——你之前和赵绿柳搞的那个画本子,不是弄得风生水起吗?” 小满眼睛瞬间亮了。 “你的意思是……” “投稿啊!” 李知微一拍手,声音都响亮了几分。 “或者干脆自己写!你现在手里有本钱,完全可以找个印刷作坊合作,自己刊印售卖!这活儿在家里就能干,不用抛头露面,收益还相当可观。凭你和赵绿柳之前打下的名气,‘小满’这个笔名,在特定圈子里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或者,你还可以做些新颖的绣品、香囊,甚至把你说的那些‘护肤品’配方拿出来卖。总之,利用你的‘创意’,这是你最大的优势!至于地点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李知微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上京是天子脚下,繁华是繁华,但权贵太多,关系盘根错节,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太容易被人拿捏。不如考虑去南边,比如江都一带,商贸发达,风气也相对开明,对女子经商的限制少很多,生活也安逸。” 她侃侃而谈,从户籍政策、营生选择、开店选址,到启动资金的管理、可能遇到的风险,都给出了清晰又务实的建议,活脱脱一个金牌创业顾问。 小满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的迷雾被一层层拨开,整个人都豁然开朗。 李知微的分析,在她混沌不清的道路上,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的明灯。 “知微,谢谢你!” 小满由衷地道谢,眼眶都有些发热。 “听你一席话,我心里踏实太多了。” 李知微豪爽地摆摆手,笑了。 “谢什么!咱们可是‘老乡’!你既然决定了,就早点开始准备。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我在江都也有营生,你若想好去哪里,我可以帮你铺路。”李知微一直都想帮小满脱去奴籍。 小满点头,她也希望两个多月后做回自己,或者江都是个好出路。 从李府出来,小满觉得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第一次对离开之后的生活,生出一种清晰的、可以触摸的期待。 路,就在脚下。 而她,即将勇敢地迈出第一步。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六章 礼尚往来 小满回到祥云居,胸口的心绪还在翻腾。 与李知微那番话带来的激荡还未平息,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那个深蓝色的锦盒,径直走向书房。 林清玄正在临帖。 “少爷。” 她轻声唤道,将锦盒放在书案一角。 “礼尚往来。我承了你那么多礼物,总该……有所表示才是。” 林清玄搁下笔,抬起眼眸看她。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锦盒上,随即又移回到她那张略显紧张的脸上。 “给我?” 他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小满点头,动手打开了锦盒。 那串雕刻着细密梵文《心经》的橄榄核佛珠,正静静地躺在丝绸之上。 窗外透入的光线里,它流转着温润古朴的光泽。 “我一眼就相中的,觉得……它很配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 “掌柜的说,此物性温,养人。” 林清玄的视线凝固在那串佛珠上。 那精妙的雕工,沉静的气韵,确实非同凡俗。 他看得出,她用了心。 小满见他沉默不语,心里有些打鼓,又说了一句。 “你……凑近我些。” 林清玄的眼底掠过极淡的讶异,但还是依言,向前微微倾身。 距离瞬间被拉近。 他身上清冽的墨香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气息,幽幽地萦绕过来。 小满甚至能看清他低垂的长睫。 这男人真的是睫毛精。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从锦盒中取出佛珠。 “可……可以挂在脖子上,也可以绕几圈戴在手上。” 她轻声解释着,声音因为紧张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她踮起脚尖,手臂绕过他的脖颈,试图将佛珠为他戴上。 这个动作让两人靠得极近。 她的发丝几乎擦过他的脸颊,呼吸浅浅地拂在他的颈侧。 林清玄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随即就放松下来,配合地微微低下头,方便她的动作。 他的顺从和近在咫尺的体温,让小满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她努力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指尖不可避免地偶尔触碰到他颈后微凉的皮肤。 每一次轻微的接触,都让她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佛珠终于戴好。 深色的橄榄核贴着他素白的衣领,更显沉静。 小满稍稍退开一步,目光却依旧胶着在那串佛珠上,用这种方式来避开他此刻必定深邃难测的眼神。 “好了。” 她低声说。 感觉完成了一件大事,也像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告别预演。 林清玄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胸前的佛珠,指尖感受着那上面微凹的梵文刻痕。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小满看不懂,或者说不敢看懂的情绪。 “很合适。”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 “谢谢……你的心意。” 这“心意”二字,他咬得微重,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小满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太久。 “你……你喜欢就好。” 她说着,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我去看看晚膳准备得如何了。” 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清玄摩挲着胸前的佛珠,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一缕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他闭上眼,感受着佛珠贴在心口的微凉触感,以及心底那片因她而起的、再也无法平静的波澜。 这串佛珠,如同她这个人,看似平静通透,内里却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与……决绝的去意。 他的指节微微收紧。 【小满,你的“礼尚往来”,我收下了。】 【但你的“离开”,我绝不答应。】 ······ 接到父汗密信的巴图鲁,心中那点对女将林远的执念,暂时被更实际的利益考量压了下去。 一座城池当嫁妆! 若能得到公主! 足以让他在众兄弟中脱颖而出,大大增加继承汗位的筹码! 他回想起上次见三公主璇玑的情景,那个女人高高在上,眼神里带着不易接近的疏离,多看他一秒都像是施舍。 这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越是难啃的骨头,啃下来才越有滋味!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 必须再见她一面,而且,要让她对自己改观,至少……要让她看到与自己结合能带来的“好处”。 机会很快来了。 几日后,宫中举办了一场小型的马球赛,算是为即将到来的大军凯旋预热。 这样的场合,身为公主的璇玑得露面。 巴图鲁作为“贵宾”,自然在受邀之列。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山麓族贵族在重要场合才会穿戴的、镶嵌着宝石和猛兽皮毛的骑射服,显得魁梧彪悍,与周围文质彬彬的宗室子弟格格不入,却也格外醒目。 这次他没有急于凑到公主看台前去献殷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而是径直去了马场,挑选了一匹最烈性的骏马,翻身而上,在场中纵情驰骋起来。 他本就是马背上的民族,骑术精湛,驾驭烈马更是拿手好戏。 只见他在马球场上左冲右突,动作狂野而充满力量,每一次挥杆都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将马球击入球门,引得围观人群阵阵惊呼。 人群中有人议论,看来这大王子并不是酒囊饭袋啊!还是有两下子的。 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状似无意地扫向公主所在的方向。 璇玑果然在看台上。 她依旧是一身华服,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对这一切都兴致缺缺。 但当巴图鲁又一次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冲破拦截,进球后勒马扬蹄,发出畅快的大笑时,璇玑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巴图鲁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他觉得这种充满野性与生命力的展示,对于久居深宫、看惯了虚伪客套的公主来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冲击。 其实璇玑看的是其他家的贵公子,比起巴图鲁这种粗犷的类型,她更喜欢文质彬彬的白面小生,虽然这些小生在床上总不太有耐力。 可架不住自己就好这口。 马球赛结束,众人移步饮宴。 巴图鲁没有急着去找璇玑,而是端着一杯酒,在一个通往御花园的必经回廊下,“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公主殿下。” 他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带着审视,反而露出一个算得上“爽朗”的笑容,微微躬身行礼。 “方才场中喧闹,未及向殿下请安。” 璇玑知道他会拦她。 她装作脚步一顿,眉头微蹙,表面维持冷淡:“大王子有事?” 巴图鲁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方才在场中纵马,倒是让本王想起了我们山麓族的草原。那里天高地阔,可以尽情奔跑,无拘无束,不像这上京城,规矩繁多,连喘气都觉得憋闷。” 他这话,隐隐戳中了璇玑被长期禁锢的痛处。 她眼神微动,心中却嘲笑【当我三岁小姑娘呢,山麓族雪山多过草场,还跑马,爬山吧!】 但她没接巴图鲁的话茬。 巴图鲁见状,心中暗喜,以为公主心动:“说来也巧,父汗前日来信,还问起公主。言道若公主肯屈尊降贵,我山麓族愿以最肥美的草场、最珍贵的雪山宝石相赠……” 他顿了顿,观察着璇玑的反应,缓缓道。 “甚至,若两国能结秦晋之好,如今暂由我族‘保管’的那座边境小城,作为公主的嫁妆妆奁,以示诚意,也并非不可商议。” 他刻意模糊了“侵占”与“保管”,将一座城池轻描淡写地描绘成可以随意赠送的“妆奁”,并将这份“厚礼”与迎娶她直接挂钩。 璇玑的心猛地一跳! 一座城! 她即便再不懂朝政,也明白一座城池的价值! 这远比母妃能给她的那些银钱首饰要厚重千万倍! 有了这座城作为底气,她在山麓族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只是这大王子真的不是她的菜,不知道山麓族其他男人长什么样?能不能由着她选个喜欢的呢? 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故意流露出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大王子慎言!城池国土,岂是儿戏,岂能作为女子嫁妆谈论?” 但她微微闪烁的眼神,和那没有立刻转身就走的姿态,已然泄露了她内心的震动。 巴图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知道她听进去了,也心动了。 他见好就收,再次躬身:“是巴图鲁唐突了。只是见到公主,便忍不住想起父汗的嘱托和……我族最大的诚意。告退。” 他不再纠缠,利落地转身离开,留下一个看似粗豪却暗藏心机的背影。 璇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一座城,那我是不是又能做回自己?】 她原本只想着逃离牢笼,现在,一个更具诱惑力的前景——掌握权力和资源的未来,正在向她招手。 巴图鲁抛出的诱饵,已经生效。 接下来,就看这位不甘沉寂的三公主,如何利用这“一座城”的许诺,在离开前的最后时光里,搅动上京的风云,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和……未来的自由度了。 这场和亲,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是一场简单的政治联姻。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七章 用女儿换安宁 “母妃,巴图鲁说……说父皇如果肯用一座城池作为女儿的嫁妆,山麓族必将善待女儿,奉女儿为上宾!” 璇玑回到鹂妃宫中,屏退左右,小心翼翼地试探。 “一座城?山麓族是疯了吧!” 鹂妃正在修剪一支刚送来的玉簪花,闻言,指尖的银剪“咔”地一声,剪断了最饱满的一朵花苞。 她将银剪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说他们怎么到现在还不肯归还那座边城,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鹂妃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想用和亲的名头,让我大乾赔上一个公主,再倒贴一座城池?他们这算盘打得,我在后宫都听见了!” 她抬眼,斜睨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璇玑,你是大乾的公主!‘寸土不让’四个字,你懂不懂?” “和亲是为了维护两国和平,可现在,我们是战胜国,他们是战败国!战败国还有脸朝战胜国要东西?他怎么不上天呢?” 鹂妃越说火气越大,在殿内来回踱步。 “干脆让那个什么巴图鲁入赘好了!当个赘婿,看看等你父皇千秋万载之后,能不能赏他点残羹剩菜吃!” 璇玑被骂得脸色发白,忍不住辩解: “母妃!那不过是一座偏远小城!送出去的是您的亲生女儿!那是女儿下半辈子安身立命的根本,您到底懂不懂!” “呵呵。” 鹂妃冷笑。 “就算是一个水洼,那也是我们大乾的水洼!叫他们立刻还回来!” 她看着女儿那副样子,嫌恶地皱起眉。 “你那么想要,大不了就别嫁了!回你的偏殿关一辈子,岂不更省心!” 这话让璇玑心头发凉。 在母妃眼里,她和皇后争宠是天大的事,可一旦触碰国家利益,她这个女儿就变得无足轻重。 鹂妃站定,神色一凛。 “这事不是小事,我必须立刻回禀你父皇!山麓族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她指着璇玑,厉声警告。 “你!也不准再打那座城的主意!否则,你真的就回偏殿待着吧,一辈子都别想嫁人!” 话语决绝,不留半点情面。 璇玑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平日里教她争宠、教她算计的女人,此刻却为了一个“偏远小城”变得如此强硬,如此陌生。 “母妃!”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带着绝望的颤抖。 “女儿的终身幸福,难道还不如一座破城重要吗?” 鹂妃猛地停步,转过身来。 她的凤目中,是璇玑从未见过的、属于后宫妃嫔之外的凛然正色。 她盯着璇玑,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璇玑,你给本宫听清楚了!” “这不是一座破城的问题!这是国格!是底线!” “今天我大乾要是为了和亲割让一城,明天别的国家就能有样学样!到时候四境烽烟,割地求和,亡国之祸就在眼前!” “你的幸福?国若将亡,你就算嫁过去当了皇后,也只是个亡国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道理,你当了这么多年公主,要是还不懂,那就真是白当了!” 看着女儿瞬间苍白的脸,鹂妃的语气冷酷如铁。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这件事,绝无可能!” “你若再敢跟那巴图鲁提半个字,或者还心存这个念头,不用你父皇动手,本宫亲自把你锁回偏殿,让你真真正正地‘清净’一辈子!” 说完,鹂妃再不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裙裾带起的冷风,刮得璇玑脸颊生疼。 她眼睁睁看着母亲决绝的背影,径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璇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最后的希望,她以为可以拿来在异国他乡安身立命的“资本”,就这么被她的亲生母亲,亲手掐灭。 甚至,还被扣上了一顶“叛国”的大帽子。 一股巨大的委屈、愤怒和不甘,瞬间冲垮了她全部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要把我像货物一样送出去,却连一点保障都不让我为自己争取?!】 【国格?底线?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吗?!】 【好!好一个母妃!好一个大乾国!】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眼中最后的那点犹豫和挣扎,被一种狠厉彻底取代。 既然娘家是指望不上了,那她就只能死死抓住巴图鲁这根救命稻草。 哪怕,是与虎谋皮! 御书房内。 皇帝听完鹂妃的禀报,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修长的指节,一下一下,轻敲着紫檀木御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中,闪动着算计。 “爱妃所言极是。山麓族,蛮夷也,贪得无厌,竟敢觊觎我大乾城池,实乃痴心妄想!” 皇帝先是给事情定了性,表明了态度,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打仗,是下下策。前线将士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整。若能用最小的代价拿回城池,解决边患,才是上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鹂妃垂首恭立,心中明了。 皇帝这是既不想再动刀兵损耗国力,又不想丢了面子,还想着把璇玑这个烫手山芋顺利地扔出去。 “璇玑……” 皇帝沉吟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半点父女温情,只有权衡利弊的冷静。 “她虽然不堪大用,但在此刻,她便是那枚最重要的棋子。”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型。 “传朕旨意。” 皇帝对着鹂妃开口,更像是在对自己梳理思路。 “三公主璇玑,深明大义,为固两国邦交,自愿请缨和亲山麓族,此乃国之幸事,朕心甚慰。特赐封号为‘安定’,享双倍公主仪仗,嫁妆按最高规格准备,务必彰显我大乾天朝上国之气象!” 鹂妃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高! 皇帝这是要先声夺人! 用盛大的仪式和尊贵的封号,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山麓族,把这场本质是政治妥协的和亲,包装成“天恩浩荡”、“公主下嫁蛮邦”。 这么一来,山麓族要是再提城池的事,那就是不识抬举,贪得无厌,在道义上先矮了一大截。 “至于那座城……”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冷笑。 “你告诉巴图鲁,和亲是结两国之好,怎么能和城池混为一谈?那城池本就是我大乾疆土,他们理应归还。他若真心求娶公主,就必须拿出诚意,主动归还城池,朕才能相信山麓族求和的诚意,安心将公主下嫁。否则,这亲不成,重启战端,天下人也只会骂他山麓族背信弃义,贪心不足!” 漂亮! 鹂妃心中暗赞。 这一手反客为主,直接把难题又抛了回去。 不是我们不给城,是你们得先还城来表示诚意! 把皮球狠狠踢给了巴图鲁,自己还稳稳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陛下圣明!”鹂妃躬身行礼,“只是……那巴图鲁若是不肯,或者璇玑她……” 她担心璇玑从中作梗,也担心巴图鲁会狗急跳墙。 皇帝目光一寒。 “他若不肯,就是毫无诚意,这和亲不谈也罢!我大乾将士正好厉兵秣马,一举收复失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淡漠。 “至于璇玑……她若连这点‘为国分忧’的觉悟都没有,甚至敢里通外国,那偏殿就是她最后的归宿。是风光出嫁,还是老死宫中,让她自己选。” 这番话里的冷酷,让鹂妃都忍不住心中一凛。 她明白,这是皇帝下的最后通牒。 璇玑要是聪明,就该乖乖配合父皇演好这出戏,或许还能在异族搏一个好前程。 若是执迷不悟,那她就真的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臣妾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定会让那巴图鲁知晓陛下的意思,也会……好好叮嘱璇玑。” 鹂妃领命,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去“敲打”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女儿。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他望着窗外恢弘的宫殿,眼神幽深。 【一座城,一个女儿,换来边境安宁,军力休整,很划算。】 【山麓族,这个阳谋,就看你们接不接得住了。】 【璇玑,但愿你不要让朕失望,做出更愚蠢的选择。】 一场没有硝烟的外交博弈,围绕着“和亲”与“城池”,在帝国的最高决策层悄然展开。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三公主璇玑,她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彻底钉在了国家利益的棋盘之上。 是成为一枚有用的棋子,还是沦为一枚无用的弃子,只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也在于,她自己的选择。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八章 小满你只能陪着我 自那日戴上小满送的佛珠,林清玄便察觉到她整个人不对劲。 那是一种游离在外的决绝。 她人还在,心却已经飘远了,像是在盘算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面上不动,暗地里却已吩咐了下去。 果不其然。 小满正在悄悄收拾银钱和贴身物件。 动作很轻,意图却再明显不过。 林清玄的眸色一点点转深。 不能再等了。 这天,他以“探望姨母”为由头,亲自带着小满出了府。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 可这方向,却不是小满记忆中姨母家那条熟悉的旧巷子。 行至半途,小满终于按捺不住,掀开帘子看向窗外愈发陌生的街景,心头猛地一跳。 她不由自主地出声:“少爷,这方向……不对吧?” 林清玄端坐在她对面,目光平静地落在她那张略显慌乱的脸上,语气里是全然的不容置疑。 “没有错。” 马车最终停在一处清雅别致的院落前。 姨母一家人早已候在门口,脸上是藏不住的局促,和满溢的感激。 小满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惊愕地发现,姨母家竟然搬离了原先那破败的陋巷,住进了这宽敞明亮的新院子! 席间,姨母的话里话外,全是感恩戴德。 “多亏了长孙少爷的照拂,你姨父才能在书院升了职,每个月的月钱也多了不少……” “还有你那个不争气的表弟,也托了少爷的福,能进那顶好的私塾去读书了……” 姨母紧紧拉着小满的手,目光殷切得灼人。 “小满啊,你在世子府当差,那是天大的福分,外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你可要懂得惜福,一定要好好伺候佛子少爷,知道吗?” 姨母每一句“感激”,都像一根无形的刺,密密地戳在小满的心尖上。 她终于迟钝地明白过来。 林清玄今天根本不是单纯带她来探亲。 他是在用一种最温柔,也最残酷的方式,向她宣示主权。 他在告诉她:你所在意的一切,你牵挂的所有,早就在我的掌控之中。 姨母一家安稳富足的生活,是她舍不下的软肋。 现在,也成了他套在她脖子上,最有效的缰绳。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相对无言,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一下,又一下。 小满死死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她不敢看他。 更不敢让自己胡思乱想哪怕一秒。 距离太近了,他那能窥探人心的能力,就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剑。 她甚至不敢在心底哀叹,不敢在心底愤怒。 她只能拼命压抑着所有翻腾的念头,强迫大脑放空,变成一潭死水。 她怕啊。 怕只要泛起一点点涟漪,那点还没熄灭的、想要逃离的火星,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捕捉到。 林清玄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连思绪都紧绷到极致的模样,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有些话,根本不必挑明。 他用行动划下了界限,而她,已经读懂了。 这场无声的对峙里,他没有一句疾言厉色,却用一张无形的罗网,将她死死困在了这方寸之间。 小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份看似清冷的执着背后,藏着何等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前路,在这一刻,变得更加迷茫,也更加艰难。 好几次,小满都想猛地抬头质问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强扭的瓜不甜,你强留我到底图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就这样,一路沉默。 马车晃晃悠悠,回到了世子府。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顿了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地开口: “到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进一步的逼迫。 可这恰恰让小满更加绝望。 他给了她“体面”,却收走了她所有的选择。 她就是一只被无形丝线捆住翅膀的蝴蝶,无论怎么扑腾,那线头都死死攥在他的手里。 她低下头,嗓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长孙少爷。” 然后,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率先跳下马车,快步冲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背影仓惶,带着一种被看穿一切、无所遁形的狼狈。 林清玄看着她逃离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指尖猛地用力,那枚坚硬的橄榄核,几乎要深深嵌进肉里。 这一局,他赢了。 用他最不喜欢的方式。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胜利的欢愉。 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和一种更深沉的、难以排解的无力感。 不远处,趴在墙头看完全程的心魔猫团团,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啧,强取豪夺,非君子所为啊林清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它的心声慢悠悠地传来。 “你这么把她的人困住,就不怕把她那颗本就犹豫不决的心,推得更远吗?喵——” 心魔猫团团轻巧地跳下墙头,朝着小满跑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找到小满的时候,她正蹲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落泪。 “你是想走对吧!”团团直接用心声冲着她喊,“走就悄悄走啊!我们三个感官共通,你那点小心思,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还给他回礼?你是不是傻!”团团恨铁不成钢,“他佛魔一体,看着慈眉善目,心黑着呢!你早就是他的所有物了,他能让你跑了才怪!” “我不是谁的所有物!”小满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控诉,“你们两个都想控制我!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是人!我确实和你们签了十年契约,可十年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凭什么不放我走!” 心魔猫团团愣了一下,随即开口:“外面哪有这里好?在这里有人护着你,吃穿不愁。外面什么都是未知的,为了你心里那点虚无缥缈的自由,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自己会评判!哪里需要你一个连人型都没有的魔物来教我做事!”小满被刺激到了,话说得极重。 “哼!我没人型怎么了!” 团团瞬间炸毛。 “你们一个两个都拿这个欺负我!我告诉你们,我早晚要修出人型给你们看看!” 它气鼓鼓地丢下一句话,扭头跑开了。 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林清玄将这一人一猫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握得死紧。 “不会放手。” “也不想放手。” “小满,你只能陪着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九章 小满你要吻我 夜色深沉。 祥云居内,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烛火摇曳,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林清玄与小满对坐,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深渊。 他指尖轻轻捻动胸前那串橄榄核佛珠,每一颗都磨得温润,却带不起他心头半点温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试图穿透心防的执着。 “你既赠我此物,便是与我牵绊一生。” 一句话,是宣告,也是枷锁。 小满抬起头。 脸上没有半分感动,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和疏离。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决绝。 径直走到林清玄存放佛珠的多宝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琳琅满目、材质各异的数十串佛珠,在烛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她指着那满柜的收藏,语气平静,却极具杀伤力。 “谁要与你牵绊一生?” 她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嘲弄。 “长孙少爷,您看清楚。” “你这佛珠,没有几十串,也有上百了吧?” “还一生?” “我观察过,您每次更换僧衣,搭配的佛珠都不同。” “不过是你众多收藏中的一件罢了,何必说出这般……自以为深情的话?” “你是没尝过别的女人吧!若有早就不记得还有我姚小满了吧。” “不要装什么深情专一,男人我看的多了。” 既然你要控制我,那别怪姚小满说话绝情。 她倏然转身,目光清亮地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脸色。 林清玄显然有些被激怒,想辩解。 小满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可能出口的任何辩解。 “你打住吧!” “我不爱听。” “你那些自以为能打动人的情话,在我这里,不顶用。” 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哽在喉间,化作一片冰封的沉默。 林清玄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和那扇紧闭的心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总能如此精准地,在他以为靠近一步时,将他狠狠推得更远。 上午被小满刺激得够呛的心魔猫团团,一溜烟跑去了西山,找到了老树神。 “老树,我又被嘲笑了!”团团绕着树干急得团团转,“就没有修行加速的法门吗?快给我整个活儿!” 老树心道:“我若有这法门,还需要在这里风吹日晒上千年?” 但它还是假模假样地开口:“修行,切忌心急,一步一个脚印才是。” “一步一个脚印,要到何时才有人型?”团团沮丧得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有时候也要看机缘。”老树忽然想起几个上千年前的神话。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鸡和犬压根就没修习,不也跟着上天了。 还有公主的一个真爱吻让蛤蟆精变成某国王子,这不就是得了天大的机缘,有了人身,还直接躺赢。 还有就是哪里有个大妖舍它一身修为给某个小妖,这个纯属扯淡,哪个大头鬼会这么干。 再就是遇到佛祖了,收了做徒弟,这种虽然得了传承法门,但是也需要自己苦哈哈地修炼。 这老树坏得很,眼珠子一转,对团团说:“要不,你找个姑娘,给你真爱一吻,说不定能快点变人。” “真的?一个吻就行?”团团的眼睛瞬间亮了。 “秘典里说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没有姑娘愿意吻我。”老树慢悠悠地补充。 “好!”团团斗志重燃,“小满,你等着!这个吻,我要定了!” 呵呵,这傻猫这次是真信了。 翌日,皇家赏花宴。 请帖送至将军府,特意言明“望府上几位小姐莅临”。 这“几位”的措辞,让林玉婉得以继续称病回避。她深知巴图鲁仍在京中,不愿横生枝节,宁愿继续在闺房中与陆沉书信传情。 最终,由二小姐林玉娇和三小姐林玉宁代表出席。 宴上,百花争艳,却掩不住底下涌动的暗流。 三公主璇玑精心装扮,寻了个机会与巴图鲁“偶遇”。 她故作天真,眨着一双看似纯净无暇的美目,轻声问道:“巴图鲁王子,你们山麓族……是不是从未真正打算归还那座城池呀?” 巴图鲁闻言,发出一阵洪亮而略带轻蔑的大笑,目光贪婪地扫过璇玑美丽的脸庞。 “尊贵的公主殿下,您若嫁到我山麓族,整片广袤的草原都将任您驰骋,又何必执着于那一城一池的得失呢?” 他巧妙地避开了实质问题,画了一张虚无缥缈的大饼。 璇玑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柔弱的姿态。 巴图鲁的回答,彻底印证了她的猜测——山麓族根本无意还城。 她最后的倚仗落空,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自己在狼窝里一步步搏杀出来。 与此同时,林玉娇与林玉宁正在与其他贵女轻声交谈。 她们出众的容貌和将门千金特有的飒爽气质,不经意间吸引了巴图鲁的目光。 他眯起眼,觉得这两位小姐的眉眼轮廓异常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他招来身边引路的小宫女,低声询问。 小宫女心中暗自鄙夷:这就是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的镇远将军家的千金! 面上却恭敬答道:“回王子,那是镇远将军林德尚府的二小姐与三小姐。” 巴图鲁的随从在一旁低声附和:“大王子,这林将军的女儿,倒是生得不错……” 巴图鲁心头那点模糊的熟悉感愈发强烈,像一根刺,扎得他很不舒服。 一直留意着林玉宁动向的崔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到巴图鲁那带着审视与兴趣的目光落在林玉宁身上时,他心中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他立刻对身旁的侍从低声吩咐。 “去找个妥帖的理由,务必请林二小姐和林三小姐暂时离开此处。” 他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那个尚未完全开窍、却已占据他全部心思的小姑娘。 赏花宴依旧歌舞升平,但其下的暗潮,已因各自的算计与守护,变得汹涌澎湃。 璇玑坚定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巴图鲁对将军府小姐产生了疑虑。 而崔湛,则已悄然为守护心上人布下了行动。 ? ?他俩吵架,你们别骂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章 秘信 驿馆内,靡靡之音戛然而止。 巴图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那些扭动腰肢的舞姬都滚了出去。 晃动的烛火下,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家小姐……林德尚…… 那个在宫宴上见到的二小姐和三小姐,眉眼间的轮廓总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林德尚……也姓林。 难道和那个在战场上让他吃了大亏的女将“林远”有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脑子里疯狂滋生,挥之不去。 他对着阴影处沉声开口。 “去,给本王子仔仔细细查清楚!” “镇远将军林德尚家里,到底有几个女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狠厉。 “特别是……有没有一个叫‘林远’的!” “得令!” 心腹随侍的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是同一时刻,崔府书房。 崔湛看着眼线送来的密报,眸色骤然冷冽。 巴图鲁的人,正在暗中探查林家小姐的底细。 电光石火间,所有线索都在他脑中串联了起来。 金殿上,巴图鲁点名索要的女将林远。 称病许久,从未露面的林家大小姐林玉婉。 宫宴上,林家二小姐和三小姐那与传闻中女将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不好!” 他低喝一句,动作飞快地铺开纸,提起笔饱蘸浓墨。 这事牵扯的可是林家几位小姐! 更是他放在心尖上,那个还没完全开窍的小姑娘! 他必须立刻示警! 笔走龙蛇,一封字字珠玑、点明其中利害的信函瞬间完成。 他唤来最信任的长随,语气不容置喙。 “立刻!把这封信秘密送到镇远将军府,必须亲手交到林将军或者林家世子手上,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皇宫深处,照花台。 殿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了满地,尖锐的碎片映着璇玑公主那张扭曲又绝望的脸。 她暗中联络巴图鲁随从,试图寻找山麓族内部其他合作对象的举动,到底没能逃过鹂妃布下的天罗地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璇玑脸上。 鹂妃闻讯赶来,看着满地狼藉和女儿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不知廉耻的东西!我真是白生了你!” 鹂妃的嗓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变得尖利刺耳。 “你竟敢私通外族!你还有没有一点公主的体统!有没有把大乾、把你父皇和我放在眼里?!” “你这是叛国!是自己找死!” 她猛地指向周围的宫人,厉声下令。 “给我把公主看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宫门半步!任何人都不准探视!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宫人们吓得噤若寒蝉,立刻上前,将咆哮挣扎的璇玑死死拖回了内殿。 “砰!”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所有光线。 璇玑瘫倒在冰冷的金砖上。 她看着窗外墨汁般的夜空,眼里的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啃噬骨头的恨意在疯狂燃烧。 “呵呵……呵呵呵呵……” 她低低地笑起来,笑得凄厉又疯狂。 “活路?你们谁给过我活路?” “父皇觉得我是耻辱,母妃拿我当棋子,这个国家把我当成一件贡品……” “既然你们都不给我活路……” 她猛地攥紧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毫无知觉。 她的眼中,只剩下一片同归于尽的疯狂。 “那我就自己,闯出一条尸山血海来!” 这一刻,公主的尊荣,母女的情分,家国的大义,在她心里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 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其反噬的力量,足以让所有人为之颤抖。 一场风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酝酿成型。 镇远将军府。 林德尚捏着那封密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落款是崔湛。 崔言官? 我们家什么时候跟这位御史台的后起之秀走得这么近了? 他想不通,干脆把夫人和三个女儿都叫到了书房。 “都看看吧。” 他将信递了过去,将信中内容和盘托出。 二夫人看完信,倒是先开了口。 “崔湛啊,是个好孩子。三天两头给你小女儿送东西,你最近喝的那个碧螺春新茶,不就是他送来的。” 林德尚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夫人,你这话的意思是……崔湛看上咱们家宁宁了?” 林玉婉和林玉娇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二夫人也跟着点头。 只有被点名的林玉宁,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是的!他就是送了点东西,我都回礼了的,这做不得数!” 林德尚追问:“你收了人家多少东西?” 林玉娇立刻抢答:“爹,一大箱子都有了吧,小妹?” 林玉婉在一旁掩着嘴偷乐。 二夫人心里盘算着,这崔湛其实真不错,博陵崔氏的嫡系公子,家世清贵,等宁宁再大些,两家联姻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这个年纪,不应该看上娇娇或者婉儿吗?”林德尚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也没料到是自家最小的那件棉袄的桃花先开了。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看上的就是你家小老三。”二夫人一锤定音。 林玉宁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意。 “行了,今天不是讨论小老三的桃花运!”林德尚把话题拉了回来,神色重新变得凝重,“是崔湛信里说,巴图鲁已经在查婉儿了。我在想,是不是该把婉儿送到庄子上去避些时日。” 林玉婉秀眉微蹙。 “父亲,我自回来后便一步未出府门,这还是被发现了?” “信中说,那巴图鲁对你过于执着,一直在找你。宫宴上,他可能觉得你两个妹妹的眉眼与你有些相像,所以起了疑心,已经派人暗中查探我们府上了。”林德尚解释道。 林玉婉轻声说:“父亲,我听说皇上有意让璇玑公主和亲,若他能与璇玑公主成了事,女儿或许就能无虞了。” “话是这么说,可皇上圣旨一日未下,就一日存在变数。”林德尚叹了口气。 二夫人忧心忡忡地看着大女儿:“婉儿,要不……你还是去庄子上住些时日?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说?” 林玉婉却摇了摇头,目光清亮而坚定。 “女儿以为,此刻反而不能动。” “他们既然只是暗中查探,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我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离京,岂不是不打自招,更让他们起疑?倒不如以静制动。” 她停顿了一下,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女儿依旧称病不出,所有访客一律由丫鬟用‘感染风寒,需要静养’的由头打发掉。咱们府上守卫森严,他们查不到确凿的证据,时间一久,这事说不定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德尚看着自己这个沉着冷静、颇有大将之风的长女,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沉吟许久,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好!就依婉儿说的办!” “府中戒备等级提至最高,表面一切如常,但暗地里,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一场无声的防御战,就在这将军府的密室中悄然拉开序幕。 林玉婉选择用最危险,也最稳妥的方式,将自己藏在了风暴的正中心。 而那个远在驿馆的巴图鲁,和他带来的巨大危机,就如同悬在林家所有人头顶的利剑,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一章 冷战 自那日从所谓的“姨母家”归来,祥云居便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里。 不是争吵,而是小满单方面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 林清玄依旧如常吩咐事务,偶尔试图搭话,语气甚至比平日更缓和几分。 “小满,今日的茶……” “奴婢已按惯例备好,少爷请用。” 小满垂着眼眸,话音平稳无波,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她答完话后立刻转身去做别的事,多一眼都不看他。 他叫她,她也应。 但那份应声里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只是需要伺候的主子,再也不是那个曾与她月下相拥、共享过秘密与体温的人。 整个院子的气压都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东春和二丫。 东春扯了扯二丫的袖子,小声嘀咕:“二丫姐,你觉不觉得……小满姐和长孙少爷怪怪的?小满姐……在躲着长孙少爷?” 二丫一边心不在焉地擦着花瓶,一边压低了嗓门回应:“何止是躲,简直是把‘别理我’三个大字刻在脸上了。长孙少爷也是,看着和平时一样,可那眼神……凉飕飕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缩了缩脖子,做事更加轻手轻脚,生怕触了霉头。 没过多久,老陈头和陈婆子也品出了不对劲。 陈婆子看着小满匆匆走过廊下、对林清玄视而不见,又瞄了一眼书房里那个看似在静坐、实则周身都散发着寒意的长孙少爷,用手肘碰了碰老伴。 “瞧见没?这俩,八成是闹别扭了!” 老陈头正叼着烟袋锅子,闻言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一副见怪不怪的口吻。 “嗐,小两口哪有不拌嘴的?床头吵架床尾和,正常!年轻人,火气旺,过两天就好咯!”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劈柴的力道。 只有石头没看出来 还对小满说:“小满你最近不帮长孙少爷收拾书房吗?长孙少爷抄得经文堆在案头都三尺高了。” 小满瞪了他一眼:“你去收拾,凭什么都是我收拾。” 然后气呼呼的就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石头。 就连心魔猫团团都感受到了这凝滞的气氛。 它难得没有上蹿下跳,而是蹲在房梁上,歪着脑袋,金色的猫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无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没劲!这两人闹别扭,连架都不吵,还不如看二丫和东春抢猪油糖有意思。喵——!】 林清玄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包括小满那刻意挺直的、写满倔强的脊背。 他清楚症结所在,却无法,或者说,不愿用强横的手段去打破。 她就如一只被惊扰的蚌,紧紧闭合了外壳,而他,竟第一次有些无计可施。 祥云居依旧运转如常,洒扫、备膳、点灯……一切井然有序。 只是在这份“秩序”之下,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暗流。 一个在等待,一个在坚守,这场无声的拉锯战,不知何时才会迎来破冰的转机。 自打从老树神那儿回来,心魔猫团团就和着了魔似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小满亲亲! 老树神捋着胡须说的那句“至纯至善之人的气息,或可助你稳固灵体,幻化更易”是个魔咒,让它把“至纯至善”简单粗暴地理解成了“小满的吻”。 于是,祥云居内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 小满正板着脸,目不斜视地擦拭着多宝阁。 团团悄无声息地凑过来,先是用它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小满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谄媚到极致的动静。 小满不理它,挪开一步。 团团立刻跟上,后腿直立,两只前爪扒拉着她的裙摆,努力仰起那张毛脸,金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粉嫩的小鼻子一耸一耸,试图去够小满垂下的手。 “喵呜~” 那动静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小满被它蹭得心烦,低头瞪它。 “团团,你又发什么疯?走开,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团团不为所动,反而变本加厉。 它“嗖”地跳上小满刚擦好的桌面,不顾自己爪子上可能沾着的灰尘,直接在她面前躺倒,露出柔软的肚皮,四爪朝天,尾巴尖还一勾一勾的。 它摆出猫咪最毫无防备的姿势,然后歪着头,继续用那种能腻死人的眼神盯着小满,小舌头甚至舔了舔自己的鼻尖。 【亲一下!就亲一下!本座把最柔软的肚皮都给你摸啦!】 它的心声毫不掩饰地传递过来。 小满简直哭笑不得,心里的郁闷都被它这蠢样子冲淡了几分。 她伸出手,不是亲它,而是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它的肚皮。 “你到底想干嘛?” 团团趁机用爪子抱住她的手腕,毛茸茸的脸就往她手背上凑,试图“自食其力”完成亲吻动作。 小满赶紧抽回手,哭笑不得地低斥:“别闹!” 这一幕,恰好被从书房出来的林清玄看在眼里。 他看着那只毫无底线、使劲浑身解数索吻的猫,再看看小满那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角眉梢已透出几分无奈和纵容的神情,心中那股盘桓数日的郁气,竟莫名散了些许。 他淡淡开口,话音听不出情绪:“它这是……中了什么邪?” 小满闻言,立刻收敛了脸上那点细微的松动,重新恢复冷淡,瞥了一眼团团。 “谁知道,从外面野回来就这样了。” 说完,她抱起一摞书,转身就走,依旧没看林清玄。 团团见目标要走,立刻从桌上跳下,屁颠屁颠地跟在小满身后,继续它的“求吻大业”,嘴里还“喵喵喵”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渴望”。 林清玄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人一猫消失在后院门口,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或许……团团,也并非全无用处。】 至少,它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纯粹的冰冷。 团团听到林清玄的心声: 【本座比你想的有用多了,至少我能哄小满开心,你个傻佛子只能惹女人生气。还不知道怎么哄好她!】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二章 团团满府索吻 祥云居的房门在面前重重合上,带起一阵劲风,差点削掉团团引以为傲的尾巴尖。 “从今天起,林清玄与猫,禁止入内!” 屋内传出小满冷冰冰的宣判,紧接着是门栓落锁的脆响。 团团傻眼了。 它难以置信地瞪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和那个讨人厌的林清玄划归到同一阵营了。 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它抬起两只前爪,把木门挠得滋啦作响,嗓音凄厉又委屈:“喵呜——!小满!小满你开门啊!我就要一个亲亲,就一个!老树神说了,只要你亲我一下,我就能变成人啦!到时候我就是英俊潇洒的少侠,不是这只掉毛的畜生了!” 屋内,正在铺床的小满手上一顿。 变人? 这心魔是在山里待久了,脑子坏掉了?把自己当童话里的青蛙王子,还是等着王子吻醒的睡美人? 只是那老树神怎么会知道外国童话故事? 还用这些童话来骗未经精怪事得傻精怪。 难道这就是精怪界得“杀猪盘”? 她翻了个白眼,将被角狠狠塞进床垫下,全当门外那只猫在发癔症。 门外,团团挠了半天,见里面一点动静没有,终于泄气地瘫坐在地。 它舔了舔爪子,看着廊下阴影里那个同样被拒之门外的男人,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幽怨。 【看什么看!都怪你!连累本座也被关在外面!】 林清玄没理会这只疯猫的眼刀,他听着屋内那毫无回转余地的动静,眼底墨色翻涌,转身融入夜色。 团团并没有放弃。 为了那个能化为人形的“吻”,它拿出了当年折磨林清玄的劲头,誓要拿下小满的嘴唇。 第一次,它决定走“霸道总裁深情”路线。 团团不知从哪儿叼来一朵蔫头耷脑的迎春花,趁着小满开门倒水的空档,一个箭步窜到她脚边。 它后腿直立,两只前爪捧着那朵残花,极力把那张毛脸仰成四十五度角,眯起眼睛,试图挤出那种“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油腻眼神。 “喵~(女人,这朵花配你,亲我。)” 小满低头,看着它嘴里那朵惨不忍睹的花,再看看它那副抽筋似的表情,嘴角狠狠抽搐两下。 “跟谁学的这般做作?丑死了!” 她弯腰,一把揪住团团命运的后颈皮,手腕一扬。 团团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地,还没来得及抗议,房门再次无情关闭。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这次,团团决定搞“夜袭”。 月黑风高,它凭借着猫科动物得天独厚的肉垫,悄无声息地潜伏到窗台。 前爪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窗棂,指甲探入缝隙,一点点撬动插销。 开了! 团团心中狂喜,后腿一蹬就要钻进去。 哪知刚探进半个脑袋,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捏住了它的后脖颈。 小满早就防着它这一手! 她拎着团团,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在半空中徒劳地蹬着四条短腿:“贼猫,还想半夜偷袭?” “喵呜!(我是来索吻的!不是偷东西!)” 解释无效。 小满手臂一挥,团团再次体验了一把低空飞行,啪叽一声摔在院子里的软草上。 接连受挫,团团怒了。 这次它决定破釜沉舟,搞个大得! 来一狠招——高空坠“吻”! 它摸清了小满去小厨房的必经之路,早早埋伏在路旁那棵老槐树上。 来了! 看到那道熟悉的倩影走近,团团屏息凝神,在心里默数三二一,随后看准时机,把自己团成一颗黑色的炮弹,朝着小满怀里狠狠砸去! 剧本它都写好了:落入怀中,趁她惊魂未定,抬头,精准夺吻! “噗!” 团团确实砸中了目标。 巨大的冲击力让小满身形一晃,下意识伸手去接。可这力道太大,团团整张脸直接被按死在了她的锁骨处! 别说亲嘴了,它连鼻子都被压扁了,呼吸困难! “唔……喵呜!(放开!让我抬头!嘴在哪儿?!)” 团团在小满怀里拼命挣扎,四只爪子乱挥,好不容易把脑袋拔出来,眼前却是小满线条优美的下颌线。 距离那渴望的唇瓣,还有着天堑般的距离。 小满被这“天降横祸”吓了一跳,待看清怀里又是这只疯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又发什么神经!” 她嫌弃地把团团拎开,放在地上,用力拍打着衣服上沾染的猫毛,看都没看它一眼,绕过它径直走了。 三次! 整整三次! 团团瘫在路边的草丛里,生无可恋地望着天空,感觉喵生一片灰暗。 难道这辈子都要当一只猫了吗? 就在它绝望之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等等!那老树神只说是“至纯至善之人的气息”,也没指名道姓非得是小满啊!是不是只要是真心喜欢本座的人,亲一下也算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格局要打开!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世子府和将军府的后院里,开始流传起一个关于“午夜偷袭狂魔”的诡异传说。 清晨的井边,几个丫鬟凑在一起,脸色古怪。 “诶,你们昨晚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脸?”二丫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脸颊。 泼辣的采薇也皱起眉:“别提了!我梦见被一只大黑猫按着亲嘴,吓得我一身冷汗,醒来窗户还是开着的!” 就连在厨房烧火的陈婆子都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怪事,老婆子我昨晚也觉得嘴皮子痒痒的……” 罪魁祸首团团,此刻正趴在最高的屋脊上,浑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没用。 全都没用! 它把府里稍微顺眼的年轻女性——甚至包括陈婆子——都试了一遍。 为了那个吻,它出卖色相,用尽手段,结果呢? 它还是这副猫样,连根头发丝都没变出来! 团团望着头顶那轮清冷的弯月,彻底蔫了。它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里,开始深刻怀疑统生。 那老树神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传错了口诀? 还是说……这所谓的“至纯至善”和“真心”,比它想象的要复杂千万倍?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三章 真爱之吻 团团气鼓鼓,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窜回了西山。 它熟门熟路地找到那棵巨大的老树,二话不说,亮出藏在肉垫里的尖爪,对着垂下来的气根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唰唰唰! 木屑乱飞,它一边挠一边骂骂咧咧: “老鳖三!竟敢骗你猫爷爷!什么狗屁真爱之吻,根本没用!老子嘴都亲肿了,还是这副猫样!” 老树神被挠得树皮发痒,慢悠悠地凝聚出一道白胡子老爷爷的虚影。 捋着长须,看着暴躁的团团,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 “小猫咪,火气别这么大。你且说说,你懂什么是‘真爱’吗?” 老头顿了顿,一脸八卦地凑近:“你不会是……到处找姑娘索吻去了吧?” 团团动作一僵,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 “放屁!老子才没有!” 但这瞬间心虚的气势已经把它卖了个底掉。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得想哭: “就是按你说的去做的!亲都亲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树神呵呵一笑,也不拆穿它,慢条斯理地给它科普起西山精怪圈的“成功学”: “你看西山东坡那只黄皮子,人家不用什么真爱之吻。它找了个胆小的樵夫,蹲路边问:‘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那樵夫被迷了心窍,回了句‘像山大王’。它借着这‘讨封’立马化了人形,虽然后来当土匪强抢民女路子野了点,但人家好歹成了。” 团团竖起耳朵。 “再说南坡那只白兔,那才是真厉害!它偷偷潜入观音庙,在千手观音像下偷吸香火愿力,被方丈发现。它也不跑,就蹲在那儿卖萌,方丈觉得它有灵性,便收留在庙里。从此它日日跟着方丈听经念佛,竟学会了用兔子之姿打坐入定!被来往香客一吹捧,渐渐有了神性,身上的功德光都能帮人祛病消灾了。久而久之,水到渠成,便化了人形,模样竟和庙里的观音菩萨有几分相似,端庄慈悲。” 团团听得眼冒金光。 老树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鄙夷: “当然也有反面教材。那只狼妖走邪路吃人心,修为涨得快,结果遇上个云游老道,一巴掌拍得魂飞魄散,几百年道行全喂了狗,何苦呢?” 团团听得极其认真,那模样比在学堂里的小学生还乖巧。 老树神见它暂时不挠树了,便语重心长地安慰: “你是心魔,化形本来就比寻常精怪难上千百倍。你能从佛子身上剥离出来独立存在,已经是走了狗屎运。要知道,多少心魔到死都只是宿主的一道影子,随生随灭,连个实体都没有。” 这话简直是往团团心口上扎刀子。 它尾巴瞬间耷拉下来,整只猫都灰暗了。 难道这辈子都没法修成人形?没法跟林清玄那个假正经一较高下?更别提把小满抢过来了! 看着团团落寞离去的背影,老树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风能听见: “这痴儿,还真当自己是纯粹的心魔了?跟你那主子一样,都是‘我执’太重,看不破那一层迷障……” 祥云居内,低气压笼罩。 林清玄心乱如麻。 小满持续的冷淡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平日里最能静心的抄经此刻也成了折磨,笔下的字迹透着一股子浮躁。 就在这时,一团白影“嗖”地从房梁上直坠而下! “啪叽!” 精准的落在宣纸上! 团团四只爪子沾满了墨汁,在林清玄刚抄好的经文上踩出一串凌乱的“墨梅”,毁得彻彻底底。 “抄抄抄!有个屁用!心都乱成麻花绳了,还在这儿装模作样!” 团团毫不客气地讥讽,顺便在珍贵的宣纸上蹭了蹭爪子上的墨。 林清玄眉头紧锁,看着被毁的经文,强压下火气。 团团却不管他死活,脑子里全是刚才听来的“白兔精成功学”。 它凑近林清玄,难得带了几分“求教”的语气,虽然依旧很冲: “喂,林清玄!你帮我查查,像我这样的,要怎么才能搞到香火供奉?怎么才能拿到大功德?那老头说这个比亲嘴靠谱!” 林清玄眼皮都懒得抬。 大功德?香火供奉? 多少高僧大德求了一辈子都求不来,你一个心魔倒是敢想。 他懒得搭理这只异想天开的疯猫,只觉得它在给自己添堵,索性闭目养神。 一人一猫,一个心烦意乱,一个痴心妄想,屋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院子里,小满正听着几个小丫鬟嘀嘀咕咕。 “昨晚做梦被毛茸茸的东西偷袭……” “嘴巴痒痒的,像是被亲了……” 小满立刻了然——定是团团那家伙,还沉浸在自己的“青蛙王子”幻梦里呢! 她想着,或许该把完整的故事讲给它听,没有前因后果,只有一个“吻”的结局,确实容易误导……猫? 哦不,是误导魔。 也不知道这心魔有没有脑子,没脑子故事白讲。 她在院里转了一圈,正巧看见团团趾高气扬地从林清玄书房里踱步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团团一眼瞧见小满,瞬间变脸! 它立马收起那副“王霸之气”,小跑着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裙摆,喉咙里发出软绵绵的夹子音: “喵呜~” 这撒娇的姿态,熟练得让人心疼。 小满心里一软,弯腰一把将它捞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它柔软的头顶。 团团满足地打起响亮的小呼噜,陶醉地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 “好啦。” 小满抱着它走到院中的石凳坐下,将它放在石桌上,两手扶着它的咯吱窝,严肃地与它对视: “姐姐今天就把‘青蛙王子’的完整版讲给你听。你乖乖听完,不许再断章取义,更不许再去骚扰府里的小丫头们,听到没?” 团团似懂非懂地歪着头,但一听有故事,金色的猫眼里还是闪起了好奇的光。 小满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位非常美丽的小公主。有一天,她最心爱的金球掉进了深潭里,她伤心地哭了。这时,一只丑陋的青蛙出现,它说:‘我可以帮你把金球捞上来,但是,你要答应和我做朋友,让我和你一起用金盘子吃饭,在你精致的小床上睡觉。’” 小满的声音轻柔悦耳,绘声绘色。 团团听得入了神,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晃动。 “……公主一开始非常讨厌这只黏糊糊、长相丑陋的青蛙,甚至想反悔。她不愿意和它一起吃饭,更不愿意让它睡在自己漂亮柔软的床上。她觉得它配不上自己。” 小满没注意,在她身后,二丫和东春不知何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悄悄凑过来倚在廊柱旁听得津津有味。 连扫地的石头都扛着扫帚,憨憨地站在不远处竖起了耳朵。 更远处,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林清玄静立在门后的阴影里,目光越过众人,死死锁在那个眉飞色舞讲故事的女子身上。 他听着她清脆的声音,描绘着那个关于承诺、偏见与真心的童话。 小满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但是后来,公主看到了青蛙的坚持和它信守承诺的心。她开始为自己的以貌取人感到羞愧。最终,她克服了内心的厌恶和恐惧,俯下身,轻轻地、真心地,亲吻了那只丑陋的青蛙……”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妙的感染力: “就在她的唇碰到青蛙的瞬间,奇迹发生了!丑陋的青蛙不见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位英俊迷人的王子!原来,王子是被恶毒的巫婆施了魔法,才变成了青蛙。而解除魔法的唯一方法,就是一位公主真心的吻。” 故事讲完,小满看着团团,认真总结: “所以你看,那个吻之所以是‘真爱之吻’,不仅仅是一个动作。它背后有承诺,有相处,有公主克服自身偏见的勇气和真心。不是随便找个人亲一下就能有用的,明白了吗?” 团团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全懂。 但它那双金色的猫眼里,原本的急躁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思考。 原来……不是嘴贴嘴就行啊? 身后偷听的众人都听入了迷。 二丫和东春互相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向往的小星星。 石头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 阴影里的林清玄,看着阳光下小满温柔耐心的侧影,听着她口中“克服偏见”、“真心”这几个字,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暖石。 涟漪荡开,层层叠叠。 他忽然觉得,或许……他也需要一个“真心之吻”。 来打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由身份、顾虑和她紧闭心扉构筑的“魔法”。 ? ?这章的评论区可以发你们家的猫吗?想看猫啊!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四章 岳父训女婿 团团那双原本懵懂的金瞳瞬间聚焦,瞳孔地震。 【本座悟了!本座其实是落难的王子对吧!】 怪不得化形之路如此艰难,原来是因为本座身份尊贵,是异国的帅气王子! 它猛地看向小满,眼神灼热。 【既然如此,小满,本座允许你做我的王妃。快,给本座一个真爱之吻!】 只要亲一口,就能变身。 王子绝对比那个什么劳什子佛子要帅上一百倍! “哈哈哈……” 团团兴奋得不能自已,在石桌上疯狂扭动身躯,像条刚上岸的海豹,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石头从后面探出脑袋,指着团团一脸言难尽:“这猫是听懂了吗?这扭的,跟抽筋了似的。” 冬春眼睛发亮,凑到小满身边:“小满,这话本子不错啊!借我看看?” 二丫也挤了过来:“是画小人那种吗?那我也看。要是全是字那就算了,看得头疼,还不如听你讲。” 小满被身后突然冒出的几颗脑袋吓了一跳,回头嗔道:“你们什么时候都在我身后的?” “你和猫说故事的时候啊。”二丫理直气壮,“说给猫听有什么用,它又听不懂,还不如说给我们听,我们捧场!” 这话一出,石桌上的团团瞬间炸毛。 它冲着二丫呲牙咧嘴,喉咙里发出连续不断的低吼,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急促的喷嚏声。 “阿嚏!阿嚏!喵嗷!嗷呜——!” 【无知村妇!你才听不懂!你全家都听不懂!本座是王子!王子!】 二丫被喷了一脸口水,嫌弃地后退:“它干嘛呀!疯了?” 冬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二丫往后拖:“别得罪团团!它懂着呢,它是猫菩萨,小心它半夜去挠你窗户。” 小满赶紧把团团抱进怀里顺毛,这小祖宗现在骂得确实太脏了,含妈量极高。 …… 连接世子府与将军府的那道角门,向来是两府消息流通的“情报中转站”。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将军府那边一个专司洒扫的婆子,揣着一肚子刚出炉的热辣八卦,火急火燎地溜达过来找老伙计陈婆子磕牙。 “哎哟,老姐姐!你可是没瞧见,那边府里都要翻天了!” 洒扫婆子挤眉弄眼,脸上那股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那褶子都笑开了花。 陈婆子正在纳鞋底,闻言手里的针在头皮上蹭了蹭:“咋啦?天塌了?” “咱们大将军!”洒扫婆子一拍大腿,唾沫横飞,“正在演武场上,训那位崔言官呢!我的老天爷,你是没看见,崔言官那小身板,站在大将军跟前,跟棵还没长开的小葱似的,风一吹就能折!” 陈婆子惊讶地放下针线:“为啥呀?崔言官那种读书人,怎么招惹大将军这尊煞神了?” “还能为啥!” 洒扫婆子压低声音,却根本掩不住那股子八卦劲儿:“为了三小姐呗!听说崔言官想求娶咱们三小姐,找大将军表明了心意。你猜大将军怎么说?” 她清了清嗓子,两手叉腰,下巴一抬,粗着嗓子模仿林德尚: “‘想娶我家宁宁?光会动嘴皮子可不行!瞧你这瘦的,一阵风就能刮跑,将来怎么保护我闺女?我林家的女婿,得能文能武!’” 陈婆子听得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呢?” “然后?”洒扫婆子乐不可支。 “然后大将军就直接把崔言官给提溜到演武场去了!这会儿正逼着崔言官扎马步呢!我的娘诶,崔言官那脸白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官袍下摆都沾了泥,看着是真遭罪!大将军还在一旁抱着胳膊吼:‘腰挺直!下盘要稳!就你这样,敌人来了是宁宁保护你还是你保护宁宁?!’” 这画面感太强。 陈婆子脑补了一下平日里清冷矜贵、嘴毒心黑的崔言官,此刻在演武场上被操练得狼狈不堪,忍不住拍腿大笑:“哎呦喂!这可真是……大将军这是挑女婿还是挑沙袋呢!” “谁说不是呢!”洒扫婆子附和道,“不过我看那崔言官,虽然累得够呛,倒是没喊一声苦,也没摆他言官的架子,愣是咬着牙在那儿硬撑。这份心啊,倒是实诚!” 两个婆子凑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就在两府的下人圈里传遍了。 众人都私下议论,这崔言官的“追妻路”,怕是比登天还难。不止要过三小姐本人那关,还得先过了未来岳父的“武力考核”。 …… 演武场上,日头正烈。 林将军确实小看了崔湛。 君子六艺,这位崔大人不仅会,而且精。 “嗖——!” 羽箭离弦,破空而去。 正中靶心! 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围观的三位小姐齐齐惊叹,特别是小玉宁,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姐,他这个是碰巧吗?” 林玉婉摇头,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你看他射箭的动作,开弓、瞄准、撒放,标准得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林玉娇也收起扇子:“咱们小看他啦!” 林德尚那声带着赞许的“小子不错哦”刚落,演武场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那种看文官笑话的轻松感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期待。 林德尚虎目灼灼,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爽和考较,盯着崔湛:“会武吗?” 崔湛气息虽因方才的射箭有些急促,面色依旧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不卑不亢。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回将军,略懂。” “好一个略懂!” 林德尚大喝,声如洪钟,兴致高昂:“光会射死靶子不算本事!婉婉,出来!和崔言官过两招,让他见识见识咱们林家的枪法!” 这一嗓子,不仅让崔湛眸光微动,连旁边观战的三位小姐都惊了。 林玉宁直接拽住大姐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担忧:“啊?大姐?爹怎么让大姐上场啊?” 在她心里,崔湛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还没完全扭转,万一被大姐一枪挑飞了,那多难看! 林玉娇也微微蹙眉,低声道:“爹这是动真格的了。” 被点名的林玉婉先是一怔,随即英气的眉梢一挑。 眼中非但没有怯意,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她早就看出这位崔言官下盘稳健,气息绵长,绝非那种只会读死书的弱鸡。父亲此举,正合她意! “是,父亲!” 林玉婉朗声应道,利落地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杆白蜡木的长枪。 手腕一抖。 红缨如火焰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枪尖寒光点点,已然摆开了林家枪法的起手式。 她看向崔湛,目光清亮锐利:“崔大人,请指教。” 崔湛看着眼前这位英姿飒爽、气势逼人的林家大小姐。 他明白,这不仅是未来岳父的考较,更是他能否在将门林家真正获得认可的关键一战。 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另一边,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制式长剑。 握剑的瞬间,他周身那股属于言官的清冷文气骤然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渊、蓄势待发的凌厉气度。 这一幕,让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林玉娇和林玉宁都屏住了呼吸。 林玉宁小声惊呼:“他……他拿剑的样子,怎么这么好看?” 林玉娇也收起了玩笑之色,喃喃道:“看来,我们之前真是看走眼了。” 林德尚站在场边,双手抱臂,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小子,藏得够深!今天老子倒要看看,你这“略懂”,到底懂多少!】 “开始!” 随着林德尚一声令下,演武场上的空气瞬间紧绷。 林玉婉率先发难! 长枪如蛟龙出海,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崔湛面门! 速度快、力道猛,毫不留情! 所有人都以为崔湛会选择闪避或者后退。 然而 他没退! 手腕一翻,长剑不偏不倚,精准地格挡在枪杆之上! “锵——!” 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崔湛身形微晃,却稳稳接住了这迅猛的一击,脚下甚至未曾后退半步! 林玉婉眼中闪过讶异,随即攻势更猛。 枪影连绵,如狂风暴雨般向崔湛笼罩而去。 而崔湛剑走轻灵,身形飘忽。 他在林玉婉密不透风的枪影中穿梭自如,剑光时而如绵绵春雨化解攻势,时而如惊鸿一瞥直指要害,逼得林玉婉不得不回枪防守! 他竟真的能与久经沙场的林玉婉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观战的林玉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玉娇也掩住了唇,眼中满是震惊。 这哪里是文弱书生? 这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林德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声洪亮的大笑:“哈哈哈!好!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 这一刻,崔湛用实力,彻底粉碎了林家人对他“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刻板印象。 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试,无疑为他的“求亲之路”,砸下了一块重重的基石。 小玉宁看着场中那个与大姐激战、身姿挺拔剑法精妙的崔湛,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小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五章 追妻路还长 林德尚看着收势站定、气息只是微喘的崔湛,眼中全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往崔湛肩膀上狠狠一拍。 “啪!” 力道之大,让崔湛暗自吸了口凉气,身形却硬是挺着没晃。 “好小子!真人不露相啊!”林德尚洪声问道,“你这手剑法,沉稳老辣,透着股子狠劲,跟谁学的?” 崔湛微微躬身,态度依旧恭敬,丝毫没有赢了之后的骄矜:“回将军,博陵崔氏子弟,自幼皆需习文练武,不敢偏废。家中儿郎的武艺,多是族中叔伯,或是家父亲自教导。” “好!好!好!”林德尚连道三声好,脸上笑开了花,那模样比打了胜仗还高兴,“外头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看全是放屁!咱们崔言官就是文武全才!配得上,绝对配得上!” 他这“配得上”指的是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心情大好的林德尚直接揽住崔湛的肩膀,那架势跟哥俩好似的:“贤侄,今儿个必须留下,陪老夫喝两杯!咱们边吃边聊!” 席间,酒过三巡。 林德尚几杯烈酒下肚,脸膛红润,看着眼前举止得体、谈吐不凡又身负武艺的崔湛,那是越看越满意。 他放下酒杯,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 “贤侄啊,老夫是个粗人,有话就直说了。”林德尚身子前倾,盯着崔湛,“我家三个女儿,婉儿英气,娇娇文秀,那都是京城里排得上号的。你怎么就……偏偏看上我家那个还没长开、整天就知道疯玩的小丫头玉宁了?” 这问题犀利。 崔湛执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林德尚,清冷的眸中漾开极淡却真实的暖意,唇角微勾,只吐出简简单单两个字: “眼缘。” 此时,奉命来请父亲去母亲那儿一趟、恰好走到花厅门外的林玉宁,正正听到了这两个字。 “眼缘?” 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 什么意思?就是……看着顺眼吗?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演武场上的画面。那个与大姐过招时身姿挺拔、剑法精妙的崔湛,再不是她印象中那个只会读死书、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言官。 胸腔里那颗小心脏,竟然不争气地“怦怦”跳快了几下,脸颊也莫名有些发烫。 她正捂着脸兀自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二姐林玉娇带着戏谑的声音。 “哎呀呀,早知道崔言官是如此一位文武全才的翩翩君子,你二姐我当初就该主动些。”林玉娇故意叹了口气,眼神却直往小妹身上瞟,“反正咱们小妹也不开窍,不喜欢,留给我多好呀!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林玉宁一听,立刻扭头瞪向二姐,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 大姐林玉婉也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帮腔:“二妹说的是。按年龄长幼来说,崔湛确实与二妹更为般配些。若真要等咱们家这个小妹开窍,崔言官怕是还得等上个十年八载,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林玉宁这才刚觉得崔湛顺眼了那么一点点,两个姐姐就一唱一和地来“拆台”抢人。 她顿时又羞又恼,跺着脚喊道:“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捉弄我!我不与你们说了!我去找小满姐姐!” 说完,她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兔子,头也不回地跑了,只想快点找到小满,把心里这团乱糟糟、又有点甜丝丝的困惑全倒出来。 看着她慌慌张张跑开的背影,林玉婉和林玉娇相视,嘴角都噙着笑。她们知道,自家这个小妹,那根名为“情窦”的弦,终于被今天这场精彩的演武,和那句简单的“眼缘”,轻轻拨动了一下。 而花厅内,林德尚听着女儿们远去的笑闹声,再看看眼前这位沉静出色的未来女婿(他单方面认定的),仰头喝尽了杯中酒,只觉得心情无比畅快。 “小满,你在吗?” 林玉宁像一阵小旋风似的穿过连接两府的游廊,直奔祥云居,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小满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猫。 团团眯着眼,在她手下瘫成一张猫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心里还在美滋滋地做着大梦: 【就知道本座不是凡物,原来我是被诅咒的王子!】 【比林清玄那家伙厉害多了!小满,我特批你做我的王妃!只是……你什么时候才能自愿给我那个真爱之吻呢?老树神说了,强扭的瓜不甜,得自愿才有效啊!】 小满对它的“王子梦”早已免疫,懒得再费口舌解释这心魔没脑子,任由它在心里自说自话。 书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合拢,掩去了林清玄立于门后阴影中的身影。 “摸猫呢。”小玉宁跑到近前,气息还有些微喘,小脸红扑扑的。 “我和你说个事呗?”她挨着小满坐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小满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崔湛他会武!”林玉宁迫不及待地宣布,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射箭,把把都中红心!舞剑,竟然能和我大姐打得有来有回,一点都不落下风!你是没看见,那剑花挽得,嗖嗖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哦?”小满故意逗她,拖长了尾音,“是不是碰巧蒙中的?或者是大姐让他?” “不是!绝对不是!” 林玉宁立刻拔高了声音,急切地为崔湛辩白,小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大姐都出全力了!那枪扎得那么凶,他都没退!真的特别厉害!” 那维护的小模样,已然不同往日。 “嗯,”小满这才笑着肯定,“那看来是真的很厉害哦。” 得到了小满的认同,林玉宁那股兴奋劲儿过去,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困惑。 “小满,你说……崔湛他喜欢我什么呢?我年纪这么小,不像大姐能文能武,也不像二姐长得跟花儿似的,还会作诗……” 女孩儿一旦开始在意,那点小小的动心便会催生出患得患失。 “那他有没有说过,喜欢你什么?”小满引导着她。 “他就和我爹说了两个字——‘眼缘’。”林玉宁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小满,什么是眼缘?” 小满想了想,给出了最直白的解释:“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在人群中只看得到你,其他人都是灰扑扑的背景板,唯独你一个人,是亮色的,闪闪发光。” “一见钟情?” 林玉宁喃喃重复,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她下意识地否认:“哪有……我哪有那么好,还我是亮色的……” 声音越来越小,却藏不住那股难为情的甜蜜。 小满回想起崔湛对林玉宁种种与众不同的举动,肯定地说:“崔言官对你,那就是独一份的偏爱。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也就你一个人,后知后觉。” 林玉宁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埋进臂弯里,声如蚊蚋:“那……这样好吗?” 小满把问题抛回给她:“你觉得呢?这样好不好?” 林玉宁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带着羞意和欢喜的傻笑:“嘿嘿……好像……也没有不好。哈哈哈!” “那就行啦。”小满也笑了,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以前是他单恋,现在嘛……我们的三小姐,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了?” “动心?我有吗?” 林玉宁眨巴着大眼睛,试图理清自己乱糟糟的思绪。 “我只是……心跳快了些,看他顺眼了些,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难道这个就是动心?” 她皱了皱小鼻子,老实交代:“可是……我没觉得他发亮啊?他还是那个样,也没变成灯笼啊。” 小满看着眼前这个似懂非懂、脑回路清奇的少女,心中不由失笑,同时也为那位冷面言官默默点了一排蜡。 崔湛啊崔湛,你这漫漫追妻路,看来还得再走上好一阵子呢。 毕竟,要让这块尚未完全觉醒的小木头清晰地感知并承认自己的“动心”,还需要更多的火花去碰撞,和更多的时间去等待。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六章 反话真心 林清玄硬生生熬了两日。 这两日对他而言,简直比在苦寒之地修行还要难捱。 内心的焦灼如同文火慢炖,一点点将他表面的平静瓦解殆尽。 她不提,她不回应。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让他坐立难安,平日里最能定心的经文此刻摆在面前,竟是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团团蹲在书案一角,那双金色的猫眼将他的烦躁尽收眼底,满脸都是幸灾乐祸。 “喵呜——” “装!接着装!心里跟猫抓似的,面上还要摆出这副清高样,累不累啊?” 它毫不留情地戳穿林清玄的伪装:“小满不搭理你,难受吧?抓心挠肝了吧?” 它得意地甩着尾巴,开始自吹自擂:“喵呜——早就说了,佛子哪有我这个等待真命天女拯救的王子有魅力!小满迟早会发现我的好!” 林清玄被它吵得心烦意乱,目光冷冷地扫过它圆滚滚的身躯,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这腿长,即便化了人形,怕也是个五短身材。小满不喜欢矮子。” “况且。” 视线下移,落在那几乎要垂到地面的、软绵绵的肚皮上。 “你这肚腩,毫无肌肉可言,小满更不喜欢。” 他满脸认真,完全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团团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嗷呜一声就想扑上去挠花这张讨厌的脸! “喵!” “气死本座了!本来还想大发慈悲,给你出个主意缓和关系,你这个假和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活该小满不理你!最好永远别理你!” 团团一边骂,一边跳下书案,对着林清玄素色的裤腿就是一通疯狂输出。 锋利的爪子上下翻飞,几下就将裤脚挠成了飘逸的布条。 林清玄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彻底报废的裤子,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无需你多事,我自有办法。” 夜深人静,小满刚沉入梦乡,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如期而至。 合着白天不敢正面沟通,全攒到梦里来解决。拥有这种“超能力”的人,果然不讲武德。 梦境之中,林清玄凝视着小满,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的坚冰。 他重复着白日里偷听到的、让他心弦触动的话语。 “小满,你于我而言,亦是亮色的,独一无二。“ 小满在梦里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立刻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好嘛!白天我跟三小姐说的话,他是一字不落全听见了是吧?这佛子不做,改行当阴湿男鬼了?监听狂吗这是?!】 心中逆反之意顿起。既然你偷听,那我就偏要反着说。 她看着林清玄,字句清晰。 “那你于我,便是黑暗。” 这话语冰冷,带着刻意为之的疏远。 林清玄的心猛地一缩,泛起密密的疼。 “黑暗?” 他重复着这个词,眉头紧蹙。 这绝非他想要的回应。 然而,与小满心意相通的能力在此刻成了双刃剑。他清晰地听到了小满紧接着的心声。 【哼,就想反着说,气死你!】 原来如此。 她并非真的如此认为,只是在闹别扭,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不满和抗议。 知晓了这一点,心中的刺痛稍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和更深的决心。 看着在梦境中依旧对他横眉冷对的小满,他知道简单的解释和情话已然无用。 他需要行动,需要打破她筑起的心墙,需要让她无法再逃避。 梦境的光影开始波动。林清玄向前一步,极具压迫感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不再给她反着说的机会。 黑暗也罢,亮色也好。 他的声音在梦境中显得格外低沉而真实。 小满,你既已走入我的世界,无论是佛前清辉,还是无边黑暗,都休想再轻易离开。 这场梦境的较量,似乎才刚刚开始。而他,不打算再让她蒙混过关。 小满打定了主意正话反说,无论林清玄说什么,她都准备用最冰冷、最违心的言辞回敬。 林清玄凝视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认真。 “小满,那佛珠我日日佩戴,片刻不离身。” 小满心道:【哼,谁稀罕!】 嘴上却冷淡回应:“哦,那明日我便去要回来,扔了也罢。” 林清玄眸光微动,又道:“听闻你姨母家一切安好,表弟课业颇有进益。” 小满心想:【拿亲人拿捏我?无耻!】 面上愈发冰寒:“他们如何,与我何干?我早已打算孤身远走,了无牵挂。” 她活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将所有的关心与试探都狠狠顶回去。 林清玄看着她倔强的眉眼,知道寻常路径已然不通。 他沉默片刻,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试图表达自己,而是用一种带着淡淡遗憾和了然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原来……你如此厌恶我,之前种种,皆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微微侧过身,视线似乎落在虚无的远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落寞。 “你走吧。既然我于你而言只是不愿沾染的黑暗,从此以后,我绝不会再纠缠于你。你出府之后,天高海阔,我……再不会寻你。” 林清玄那番以退为进、故作放手的话语,像一块巨石投入小满心湖,激起的却不是她预想中的解脱感,而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慌乱与尖锐的失落! 那句“再不会寻你”如同魔咒,让她一直紧绷着、试图抗拒的防线瞬间出现了裂痕。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试图掩饰那份突如其来的心慌: “好得很!正合我意!” “你说话要算话!明天就把字据立下来!”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更像是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林清玄看着她那强装镇定、眼神却泄露出一丝无措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她抗拒而产生的郁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了然和……一丝无奈。 他发现,自己这灵机一动的“放手”策略,效果似乎还不如团团那家伙插科打诨来得有效? 这认知让他感到些许挫败,甚至……莫名地有点想念那只聒噪的猫了。 这念头刚起,梦境的一角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团团迈着优雅(自认为)的猫步,凭空出现,精准地插在了两人中间,毛茸茸的尾巴得意地高高翘起,琥珀色的猫眼斜睨着林清玄,心声毫不客气地砸过去: “喵呜!现在知道需要本座啦?刚才不是还嫌弃本座腿短肚腩大吗?!求我呀!快求本座给你出主意!” 小满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团团,又看看表情略显尴尬的林清玄,一脸莫名其妙。 林清玄被她看得耳根微红,竟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团团的“救场”需求。 团团见状,更是得意非凡,立刻摆出“情感大师”(自封的)的架势,开始对着林清玄疯狂传递心声: “上啊!笨死了!抱住她!直接亲上去!用行动告诉她你的心意!管她说什么反话!真爱之吻懂不懂?童话里都是这么演的!霸道王子直接上!这才是打破僵局的终极奥义!喵——!” 林清玄接收到这一连串简单粗暴的“指导”,额角青筋微跳。 在这等情况下行此……此等孟浪之举,实在是…… 然而,看着小满那依旧写满“抗拒”和“口是心非”的小脸,再想到现实中她那紧闭的心扉和收拾行囊的举动,一股破釜沉舟的冲动,竟真的被团团这番歪理邪说给勾了起来。 或许……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梦境的光影在他眸中剧烈闪烁,挣扎与决断交替浮现。他深吸一口气,在团团“快上!喵!”的催促声中,猛地向前一步! 小满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手腕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握住,紧接着,整个人便被带入一个坚实而熟悉的怀抱之中! 她惊愕地抬头,还未出口的斥责,尽数被堵了回去。 林清玄俯下身,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几分被团团煽动起来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与急切,准确地攫取了她微启的唇瓣。 “唔……!” 小满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反话、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突如其来、却又仿佛等待了许久的吻,轰然击碎。 梦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而滚烫。 而团团,则蹲在一旁,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舔了舔爪子。 【喵!这才对嘛!本座果然是恋爱天才!】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七章 带血的吻 小满只觉得一股怒火混合着屈辱直冲天灵盖。 前一秒这厮还摆出一副“我放手,你自由”的深情款款模样,后一秒就不由分说地强吻上来。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不。 这连甜枣都不是,这是彻头彻尾的冒犯和不尊重。 “呜……。” 骂人的话全咽了下去。 用尽全身力气推拒,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平日里被素雅僧袍遮掩下的身躯,竟是如此高大挺拔。 肌肉线条在挣扎中清晰地贲张起来,充满了不容反抗的力量感。 她的推拒毫无用处,反而激得他手臂收得更紧。 更让她羞愤的是,她竟然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舌尖。 这一人,一魔是打算合起伙来,欺负她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小满眼中厉色一闪,贝齿猛地一咬。 “嘶!” 林清玄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后退半步。 一丝殷红的血迹立刻从他被咬破的唇角蜿蜒流下,在梦中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惊心的狼狈。 “喵呜!见血啦。” 蹲在一旁看热闹的团团吓得跳了起来,猫眼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 “小满!你……你也太狠了些吧。” 小满一把擦过自己的嘴唇,那力道大得惊人,是要擦掉所有不属于她的气息。 她抬起眼,目光冰冷如刀,先狠狠剜了团团一眼,随即直直射向捂着嘴角、眼神复杂看着她的林清玄。 “狠。” 她冷笑,声音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愤怒而带着微哑,却字字如冰珠砸地。 “这就算狠了?更狠的,你们两个还没见识过。”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伸手指着林清玄,又扫过团团,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 “听着!你们两个,无论是人是魔,在没有学会什么叫‘尊重女性’,不懂得什么叫‘发乎情,止乎礼’,不明白什么叫‘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之前。”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万年寒冰,斩钉截铁地落下最后通牒。 “都无需再与我小满,说一句话。” 话音落下,整个梦境空间都因她这番话而剧烈震颤。 那不仅仅是一句气话,更是一道划下的界限,一道关于尊严和原则的壁垒。 林清玄捂着刺痛的唇角,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炸毛母狮般、眼神却冰冷锐利的小满,心中翻涌的不仅仅是唇上的疼痛,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清晰的认知。 他意识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被团团怂恿的行为,彻底越过了她所能接受的底线。 他弄巧成拙了。 而团团,也被小满这从未有过的严厉和决绝吓住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喵呜”半声。 小满说完,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意念一动。 整个梦境开始剧烈波动、崩塌。 她强行从这令人窒息的梦境中挣脱了出去。 现实中,床榻上的小满猛地睁开眼,胸口依旧因愤怒而起伏。 她抬手,用力擦过自己的嘴唇,黑暗中,眼神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这一次,她是真的恼了。 祥云居的“冷战”,由此升级为单方面的“绝交”。 而林清玄,捂着梦中依旧隐隐作痛的唇角,望着小满消失的方向,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有些界限,一旦越过,想要挽回,恐怕难如登天。 这几天,石头看到的林清玄唇角都是破的。 “哎呦,长孙少爷没有小满照顾真是不行,这两天嘴都起泡。” 他试探地问。 “少爷,您这上火了,要不要找府医看一下,嘴角都起泡了。” 林清玄晓得梦境相连,他与小满共感,不知道小满的舌头和唇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去找王大夫来吧,先去给小满看一下。” 林清玄吩咐道。 “啊!您嘴角起泡,小满看什么啊?” 石头不解,挠了挠头。 “叫你去就去。” 林清玄声音沉了几分。 石头不敢多言,马上找了王大夫。 王大夫提着药箱,一边走一边调侃。 “你们祥云居许久没来找过老夫啦。” 石头接话道。 “王大夫,生病才找您,不找您说明无病,那才是好事。” “也是,只是你们今天又怎么了。” 王大夫问。 “上火呢!找您看看。” 石头答。 “那只是小事,我这就去。” 王大夫提着药箱就随石头去了祥云居。 石头和王大夫刚进院子,好巧不巧看到想溜出院门的小满。 “小满,你别走,少爷说你嘴长泡,刚好王大夫在给你看看。” 石头这一嗓子喊得震天响。 小满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醒来舌尖钻心疼,早上一看唇边真的又红又肿,这该死的共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王大夫凑近一看,眉头微皱,随即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 “这这,也不像是长泡呀?倒像是亲肿的。” 小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说什么大实话啊,这老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王大夫,是上火,给开个黄连去火吧!我自己再涂点薄荷膏。” 小满硬着头皮解释,脸颊发烫。 “你这身体可不能用黄连,寒的很,大夫人交代过,要温养你的身子。” 王大夫摆摆手,一脸严肃。 好吧。 她小满是被全府有点头脸的盯上了吧。 “我给你开点金银花,你泡水喝。” 王大夫提笔写着方子。 “谢谢王大夫,您写着,我有事先出去。” 小满想着去府里后门看看,那里的门房不知道紧不紧,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 王大夫写完方子,又随石头去了林清玄书房。 这脉都没摸,王大夫只看了一眼林清玄那同样“精彩”的嘴唇,便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心火旺的很,长孙少爷最近心难静吗。” 林清玄不置可否,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耳根却微微泛红。 王大夫这才搭上脉搏。 片刻后,他竟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全是看破不说破的戏谑。 “长孙少爷这茹素也压不住欲望呀。” 石头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没抓住重点。 “王大夫,我们少爷能吃黄连吧,只是听说苦的很,不知道少爷敢不敢吃。” “呵呵,黄连可打不散这邪火。” 王大夫收回手,给林清玄开了药方,又从药箱底层掏出一盒崭新的薄荷膏,放在桌上,特意嘱咐道。 “一天最少抹三次。” 王大夫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林清玄,心里暗暗摇头。 早些娶了就是,这火就不会这般往脸上爬。 憋出病来可怎么好! ? ?月月发新书,看着这章的宝宝,去看,去看!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八章 小满 小蛮傻傻分不清楚 小满这几日心思愈发沉重。 她暗中观察了世子府的后门许久,那里虽有四个老仆轮换看守,不如前门森严,但也绝非可以轻易蒙混出去的地方。 就在她暗自筹谋之际,外界的风波却并未停歇。 大乾和山麓族和亲的皇榜,贴得满大街都是。 那个被关了禁闭的三公主璇玑,终于放出来了。 美其名曰“置办嫁妆”,实则是让她最后再看一眼这上京城的繁华。 可这位姑奶奶,出了宫门,不做发型不买胭脂,直奔世子府。 名头好听得很——求元觉佛子的手抄经书。 说是要去蛮荒之地了,心里慌,求佛子赐卷亲手抄的经文压压惊。 这话也就骗骗鬼。 谁不知道她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是不甘心。 就她嫁山麓族的蛮夷之邦的野人们(她全然忘记,这次的和亲是她自己一手促成) 而那个让她爱而不得的佛子,却为了个丫鬟破了戒? 她倒要看看,那个把林清玄魂儿都勾走的小妖精,到底长了几个脑袋几条胳膊。 世子府正厅。 林清玄端坐高位,一身素衣,清冷得像尊玉雕。 “公主远嫁,贫僧身无长物,这几卷《金刚经》,愿公主一路顺遂。” 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璇玑看着那双修长的手递过来的经书,心里酸水直冒。 连个正眼都不给吗? “多谢佛子。” 璇玑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丝笑,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经卷的瞬间,冰凉刺骨。 就像林清玄这个人,捂不热。 “送客。” 林清玄端起茶盏,眼皮都没抬。 璇玑那口恶气堵在胸口,差点把自己憋死。 行,林清玄,你够狠。 她猛地转身,裙摆甩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大步往外走。 既然见不到正主,留在这也是自取其辱。 哪知,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璇玑一只脚刚迈过门槛的时候。 回廊尽头,不知哪个缺心眼的小丫鬟,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小满——!小满姐姐——!” 这一嗓子,简直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璇玑那只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小满?” 她猛地回头,眼神跟刀子似的,唰地一下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依稀记得林清玄的心尖尖那丫鬟好像就叫小满吧。 原来藏在这儿呢! 璇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的嫉恨藏都藏不住。 “方才……是谁在喊‘小满’?”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阴狠劲儿。 “本宫倒是好奇,这位‘小满’姑娘,是个什么绝色人物,不如叫出来,让本宫瞧瞧?” 林清玄一听不对,谁会在这个时候喊小满的名字,他四处打量,小满不在此间,他才放下心来。 躲在暗处的林家三位小姐,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林玉宁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 完犊子了! 这坏女人要见小满姐姐干嘛! 空气凝固,连风都不敢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身影,低着头,慌慌张张地从回廊那边跑了过来。 到了璇玑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公主殿下万福!” 那丫鬟抬起头。 璇玑那满腔的怒火和期待,瞬间变成了吃了苍蝇般的恶心。 眼前这张脸,怎么说呢。 大饼脸,塌鼻梁,脸上还长满了麻子,一笑满口黄牙。 别说倾国倾城了,多看一眼都得洗眼睛。 “刚……刚是有人在叫奴吗?” 那丫鬟眨巴着小眼睛,一脸憨傻。 “奴的名字叫小蛮,蛮横的蛮……公主您找俺?” 璇玑愣住了。 躲在暗处的三位堂小姐倒是送了口气, 小蛮,小满,呵呵,还有些像! 她们外里间瞧,小满根本不在。 也松了口气,这个时候没凑热闹,是明智的。 璇玑心道:这就是那个让林清玄破戒的女人吗? 林清玄难道眼瞎? 还是这世子府的风水有问题? “你叫小蛮?” 璇玑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声音都在抖。 “是啊,俺娘说俺劲儿大,像蛮牛,就叫小蛮。” 丫鬟咧嘴一笑,那模样,简直绝了。 璇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被耍了! 绝对是被耍了! 可看着眼前这个傻大姐,她那股子邪火又没处撒。 跟个傻子计较,跌份儿! “滚滚滚!谁找你了!长得跟个鬼似的,别污了本宫的眼!” 璇玑嫌恶地挥挥手,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 晦气! 真是晦气! 她原本还想看看是什么狐狸精,结果看了个土豆精! 璇玑狠狠瞪了一眼那丫鬟,又回头看了一眼世子府那高高的门楣,冷哼一声。 “我们走!” 她一甩袖子,带着宫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背影依旧高傲,只是透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直到那群人走得没影了。 跪在地上的“小蛮”才麻溜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哪还有刚才那副憨傻样。 她冲着暗处比了个手势,转身干活去了。 抄手游廊的柱子后面。 真正的小满贴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心里全是冷汗,后背都湿透了。 好险! 得亏她留了个心眼,提前找了个名字同音的粗使丫鬟顶包。 也得亏这三公主是个颜控,没那个耐心细查。 不然今天非得脱层皮不可。 林玉宁几个人从暗处钻出来,腿都软了。 “吓死我了!刚才我以为真要露馅了!” 林玉宁拍着胸口,脸都吓白了。 小满没说话,只是望着那扇朱红的大门,眼神越来越深。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今天是用障眼法骗过了璇玑,那明天呢?后天呢? 这世子府,如今就是个巨大的牢笼。 林清玄的控制欲越来越强,外面的眼睛越来越多。 她就是那笼子里的鸟,随时可能被折断翅膀。 不能再等了。 那种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感,让她浑身发冷。 必须走。 越快越好。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比在这温柔乡里等死强。 小满扶着柱子站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痛感,让她清醒。 逃跑计划,得提速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七十九章 生化武器晚餐 逃跑的念头还在脑子里转悠,日子总还得往下过。 小满挽起袖子,正打算去小厨房捣鼓点点心,给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加点甜。 谁知刚走到门口,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那味道,极具穿透力,又酸又馊,还带着股陈年的腐朽气,熏得人眼睛发涩,眼泪差点掉下来。 小满捂着胸口连退三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哪里的茅厕炸了? “呕……” 跟在身后的二丫更惨,刚探进去半个身子,脸瞬间煞白,捂着嘴干呕着逃了出来。 “小、小满姐……厨房里藏了死耗子?还是什么东西臭……臭了啊?!” 二丫眼泪汪汪,说话都带着颤音。 小满死死捂着口鼻,那是半步都不敢往前挪,只能茫然摇头。 这味道,比夏天馊了三天的泔水还要霸道,简直是生化武器,杀人于无形! 正巧石头路过,瞧见两人站在小厨房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乐了。 他扯着嗓子朝厨房里喊:“娘!您的宝贝臭豆腐是不是成了?快出来吧!小满和二丫都快被您熏晕过去啦!” 话音刚落,陈婆子端着个陶盆,笑眯眯地从那“毒气弥漫”的厨房里走了出来。 那盆里,赫然是一块块方正的豆腐。 只是这豆腐上,长满了灰白色甚至泛着淡绿色的长毛! 那股子霸道的气味,正是从这些“毛豆腐”上散发出来的源头。 “哎呀,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懂行!” 陈婆子脸上挂着一种“暴殄天物”的表情,嗔怪地看了两人一眼。 “这可是好东西!闻着臭,吃着香!长孙少爷从小就爱吃这一口!” 小满瞪大了眼。 啥? 那位高高在上、如同谪仙一般的世子爷,爱吃这个? 陈婆子可不管她们的震惊,自顾自地介绍起她的独门手艺——南方蒸臭豆腐。 这玩意儿讲究得很。 得选质地紧实的老豆腐,切块后码在铺了稻草的竹篮里,盖上盖子,扔在阴凉处让它自然发酵。 等长出这浓密可爱的绒毛,那便是大功告成,也是那“灵魂气味”的来源。 陈婆子动作麻利,取出发酵好的臭豆腐,小心地码入碗中。 接着,淋上一大勺金黄的菜籽油。 这菜油可是关键,能激发香味,还能让口感更润。 再撒点盐,丢几粒糖提鲜,最后铺上一层红艳艳的剁椒。 往蒸锅里一送,大火足汽,蒸上一刻钟。 随着灶膛里的火苗舔舐锅底,那股霸道的“臭”味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虽然依旧浓郁,却不再那是单纯的恶臭,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勾人的底蕴。 小满全程捏着鼻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婆子操作,心里疯狂吐槽。 老天爷! 真的想不到,那位看起来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佛子,私下里竟然好这一口?! 这口味也太……太狂野了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极致反差? 她脑补了一下画面:林清玄穿着一身雪白僧袍,坐在桌前,优雅地夹起一块灰扑扑、软塌塌,还散发着诡异气味的臭豆腐,放入口中…… 画面太美,不敢看。 等到臭豆腐蒸好出锅,陈婆子献宝似的先给林清玄送去了一碟。 没过多久,石头回来,脸上带笑:“少爷说味道很正,让娘您下次多做一些。” 小满嘴角抽搐。 好吧,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佛子的修行之路,果然非常人所能揣度,连口味都如此……超凡脱俗。 厨房里,陈婆子看着蒸臭豆腐碗底剩下的那点汤汁。 乌黑浓稠,气味“醇厚”。 她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可不能浪费了这好东西!” 陈婆子挽起袖子,兴致勃勃:“嬷嬷我再给你们露一手!” 说着,她取来一些晒干的菜花脚和切好的榨菜丝。 二丫和小满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这……这用那“泔水”一样的汤汁来煮,能好吃吗? 跟猪食有什么区别?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拒绝。 可陈婆子动作快得像阵风,根本不给她们反对的机会。 将菜花脚和榨菜铺在碗底,只淋上少许那灵魂汤汁,再舀上一勺色泽金黄的菜籽油,最后点缀上几颗切碎的红辣椒。 同样是放入蒸锅,大火伺候。 随着热气升腾,一股奇异的复合香味开始弥漫开来,霸道地驱散了之前单纯的“臭”气。 那味道咸香扑鼻,带着菜籽油特有的坚果香气,辣椒的鲜辣也掺杂其中,竟然……有点勾人食欲? 二丫吸了吸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待到出锅,两人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凑了过去。 只见碗里的菜花脚和榨菜吸饱了汤汁,变得油润饱满。 因为黄菜油的缘故,整体呈现出诱人的黄澄澄的色泽,红辣椒点缀其间,看着竟十分下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陈婆子得意地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热气腾腾的大饭桶:“晚上咱就配这个吃!保管你们三大碗饭都不够!” 二丫小声嘀咕:“我平时最多就吃两碗……” 小满也持怀疑态度,这玩意儿真的能入口? 然而,当她们将第一口混合着菜花脚和榨菜的米饭送入口中时。 所有的怀疑,瞬间粉碎! 那菜花脚嚼劲十足,嘎吱嘎吱响。 榨菜爽脆咸鲜,开胃得很。 最绝的是那灵魂汤汁! 经过高温蒸制和菜油的调和,那股“臭”味早已转化为一种极其复杂、醇厚、难以形容的咸香鲜美。 霸道地侵占着味蕾,配上热腾腾的米饭,简直是天作之合! 让人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真香!” 结果当晚,祥云居上演了一场大型“真香”现场。 二丫不仅干掉了三大碗饭,连碗底的汤汁都没放过,拌着米饭刮得干干净净。 就连平日里食量不大的小满,也意犹未尽地吃了两大碗,撑得直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 小满眼睛发亮,一把拉住陈婆子的手,之前的嫌弃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陈嬷嬷!您必须教我做这个!我给您封个大红包!这味道太绝了!怎么会这么好吃?!” 陈婆子看着她们俩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乐得合不拢嘴,用围裙擦着手笑道:“现在知道好吃啦?刚才不知道是谁,捂着鼻子躲得老远,一脸嫌弃,说像猪食来着?” 二丫和小满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嘿嘿傻笑,嘴上却还在回味那惊人的美味。 这顿由“生化武器”衍生出来的晚餐,彻底征服了祥云居的味蕾。 也成了小满决心要学走的又一道“秘传手艺”。 等到东春办完差事回到祥云居,看到空空如也的饭桶和光溜溜的盘子,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为什么不给我留一份啊……” ? ?月月开新书,大家支持一下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章 被饿醒的佛子 祥云居被那股子令人上头的“灵魂香气”足足腌了好几日。 连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的心魔猫团团都遭不住了,宁愿顶着大太阳满世子府溜达,去听别的院子那些鸡毛蒜皮的墙角,也不肯回来自投罗网。 陈婆子却是意犹未尽,刚把最后一点菜花脚底油刮干净,又在那琢磨着要不要再起一坛子。 小满一看这架势,头皮发麻,赶紧一把抱住陈婆子的胳膊,苦苦哀求: “陈嬷嬷!我的亲嬷嬷!您行行好!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这么熏啊!咱们缓缓,让鼻子歇两天成不?” 陈婆子看着小满那张皱成苦瓜的小脸,噗嗤一声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会儿知道厉害了?行,那就停停。” 小满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把心放回肚子里,就见陈婆子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给她派了个“要命”的任务: “不过嘛,嬷嬷我也累了。接下来几天长孙少爷的饭菜,可得由你全权负责了。” 小满一听,脸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抗拒: “可是……” “没有可是,”陈婆子把腰一叉,拿出了杀手锏,语气那叫一个笃定,“你要是不做,嬷嬷我明天就接着做臭豆腐!做它个三天三夜!把这祥云居腌成臭豆腐坛子!” 小满嘴角抽搐,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立刻举双手投降: “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于是,林清玄的“苦日子”,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 午饭时分,阳光正好,书房内却气压略低。 小满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去。 托盘上,赫然放着一碗清水煮面(除了面条和水,啥也没有),一碟清蒸豆腐(白嫩嫩的,连滴酱油都没滴),还有一碟白灼青菜(绿油油的,同样寡淡得令人发指)。 她面无表情地将托盘往书案上“咔哒”一放,转身就要走,多一句话都懒得说。 “小满!” 林清玄急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手边的书册。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无奈: “你听我解释,关于你姨母家,我早就安排好了,并非如你所想,是用他们来威胁你……” 小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她其实知道林清玄这人从不屑于撒谎。 听到这话,她心里的气倒是消了一些,但那股子被人掌控、被人算计的不爽,依旧像根刺一样梗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轻轻挣了挣手腕,没挣脱,便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那桌“清心寡欲”到极致的饭菜,语气平平淡淡: “行,我知道了。那你先把这面吃了吧。” 林清玄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视线落在那碗名副其实的“素面”上——清汤寡水,几根面条孤零零地躺在里面,连点油花和盐味都欠奉,看着比寺庙里的斋饭还要清苦三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俊逸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难色。 “怎么?嫌难吃?”小满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清玄立刻摇头,求生欲极强地拿起筷子: “没有。” 他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那一瞬间,味蕾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虚无”攻击。 味同嚼蜡,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但他硬是面不改色,硬着头皮往下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有就好。” 小满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子爷吃瘪,慢悠悠地宣布: “接下去几天,餐食大概都是这个风格。主要是为了给您清清肠胃。长孙少爷,您多担待。” 林清玄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眼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十足的无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好脾气地应道: “……好吧。只要你消气就行。” 就在这时,不知在哪个角落看够了热闹的团团,猛地从房梁上探出那个圆乎乎的脑袋。 它瞅了一眼林清玄碗里那清汤挂面,又看了看他那一脸“食不下咽”却又不敢抱怨的憋屈样,顿时乐不可支。 “喵呜——!” 一声夸张的猫叫响起,紧接着,那幸灾乐祸的心声毫不客气地砸进两人脑海: “喵嗷!小满!你这是虐待和尚啊!这面喂猫,猫都嫌弃!你好歹放点盐啊!他修佛又不是修仙,光喝水就能活?这简直是惨无人道!” 林清玄:“……” 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忍住把这只死猫扔出去的冲动。 小满淡淡地瞥了团团一眼,没理会它的抗议,只对林清玄丢下两个字: “慢用。” 说完,这次她是真的转身走了,脚步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留下林清玄对着那碗“惩罚性”素面,和一只在梁上喋喋不休、疯狂嘲笑他的猫,相顾无言。 看来,他的“赎罪”之路,且长着呢。而这清淡无比的饮食,恐怕还得再硬抗好几天。 ……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夜深人静。 月光如水,洒在祥云居的窗棂上。 腹中的饥饿感如同擂鼓,一阵紧过一阵,将林清玄从浅眠中生生拽醒。 白日里那碗清汤寡水、毫无油盐的素面,此刻在胃里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般,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 他坐起身,单手撑着额头,揉了揉空瘪的腹部。 “咕噜——” 肚子里传来的抗议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简直震耳欲聋。 林清玄那张俊逸出尘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属于凡人的窘迫和尴尬。 他何曾受过这种“罪”? 他无奈地披衣下床,轻声唤来在外间值守的石头。 石头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推门进来: “少爷?怎么了?是有何吩咐?” 林清玄面上有些挂不住,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游移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从明日起,你……每日私下替我准备几个大白面馒头,再备一小碟咸菜。藏好了,别让人看见。” 石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家少爷那张在月光下更显清俊出尘、宛如谪仙般的脸。 怎么也无法将这号人物和朴实无华、甚至有点寒酸的大馒头联系到一起。 少爷这是……饿疯了? 但他是个忠仆,虽满肚子不解,还是立刻躬身应下: “是,少爷,小的明白了。” 待石头退下,林清玄重新坐回床边,却再无半分睡意。 饥饿感暂时有了解决的指望,但心头那股更深的无力感却挥之不去,像团乱麻一样缠绕着他。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胸前那串橄榄核佛珠,冰凉的触感却无法让他静心。 小满…… 到底要如何,才能将你哄好? 讲经说法,他擅长,能辩得高僧哑口无言;朝堂博弈,他亦不惧,能算计得对手丢盔弃甲。 可面对小满那紧闭的心扉和软硬不吃的态度,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学识、手段与口才,竟全然派不上用场,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送她礼物,她虽收下,却客气得像对待陌生人,更显疏离。 强行亲近,只换来她更激烈的反抗,还有那句“学会尊重女性之前,别再与我说话”的冰冷宣言,至今在他耳边回响。 就连这近乎恶作剧的“饮食制裁”,他也只能默默承受,连半分不满都不敢表露,生怕一个不小心,将她推得更远。 他回想起梦中她脱口而出的“你走”,以及随之而来那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或许,她并非全然无意? 只是被他之前的强势和“算计”伤到了,也吓到了? 想到此,林清玄心中泛起一丝细微的疼,还有清晰得无法忽视的懊悔。 他懂得如何让她留下,用权势,用手段,让她无法离开。 却不懂得如何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 不懂得如何让她对他展露真心实意的笑颜。 更不懂得如何让她……如同他待她那般,将他视为生命中独一无二的“亮色”。 哄人? 这对自幼修行、情绪极少外露、习惯了掌控全局的林清玄来说,实在是一门比参悟最深奥的佛经还要艰深百倍的学问。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微蹙的眉宇间。 这位向来清冷自持、算无遗策的元觉佛子,第一次在一个小女子面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一筹莫展。 看来,光靠囤馒头,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一章 原谅荷包蛋 石头盯着小满手里那碗面。 汤清得能照见人影,别说肉沫,连根葱花都找不到。 再联想到刚才少爷半夜把自己叫进去,那副难以启齿又要让他去偷藏大白馒头的模样。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是修仙辟谷! 石头脑子里那根迟钝的筋终于搭上了。 他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后罩房跑,火急火燎地冲进陈婆子的屋里。 “娘!出大事了!” 石头压着嗓子,脸上全是告状的急切。 “小满姐……她这是要造反啊!她不给少爷饭吃!” 陈婆子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手里的针线上下翻飞,头都没抬。 “满嘴喷粪。我天天看着她在小厨房忙活,还亲自给少爷提食盒过去,怎么就没饭吃了?” “那是饭吗?” 石头急得直比划,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圆碗的形状。 “连着好几天了!全是白水煮面条!那汤比我的脸都干净!少爷都饿得半夜爬起来,让我偷偷去给他备干粮馒头!” 陈婆子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终于抬起头,那一脸的老褶子非但没皱起来,反而舒展开了,露出一副“你不懂”的神情。 “哦——” 这一声调子拖得老长,带着几分看戏的戏谑。 “闹了半天,这是两口子吵架呢。” “吵架?” 石头挠了挠头,一脸懵圈。 “什么时候吵的?我也没听见摔盆打碗啊?” 陈婆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这个榆木疙瘩一眼,手里那纳了一半的鞋底差点呼他脸上。 “你个傻棒槌!整个祥云居除了你,就连门口的大黄都知道这几天气压低!你在长孙少爷身边当差,光学怎么端茶倒水,就没学学怎么看人脸色?” 石头被亲娘数落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嘟囔。 “我……我们门口没有大黄。” “行了。” 陈婆子摆摆手,又重新穿针引线。 “你私下给少爷备点顶饿的点心,别真饿坏了身子。至于他们俩……” 她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豁牙。 “这就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什么时候能好,得看小满那丫头的气性什么时候消,更得看咱们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什么时候能开窍,学会怎么哄媳妇。” …… 小厨房里,灶火还未全熄。 小满盯着案板上那碗刚出锅的白水面。 依旧是寡淡无味,依旧是清汤寡水。 她拿起筷子搅了搅,心里那股子作弄人的快感,突然就淡了下去。 这几天看着林清玄面不改色地吃下这些东西,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她起初是解气,觉得这高高在上的佛子也有落到她手里的一天。 可次数多了,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那天他解释姨母家的事,虽然笨拙,态度却挑不出毛病。 堂堂林家大少爷,被她这么整,也没摆少爷架子,更没训斥她半句。 “算了。” 小满叹了口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总不能真把他饿出个好歹来,回头老夫人还得找我算账。” 心里的气消了大半,那股子别别扭扭的关心就占了上风。 她端起那碗白水面,干脆利落地倒进了泔水桶。 重新起锅,烧油。 滋啦—— 两个圆滚滚的鸡蛋滑入锅中,蛋白迅速膨胀起泡,边缘焦黄酥脆,蛋黄却还颤颤巍巍地流着心。 又烫了几根翠绿的小油菜,用麻油、酱油和一点点猪油调了个咸鲜扑鼻的汤底。 滚烫的面条捞进去,再卧上那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热气腾腾,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小满看着这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满意地拍了拍手。 哼,便宜你了。 书房内,灯火如豆。 林清玄正拿着书卷,却半天没翻一页,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 门被推开。 小满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林清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碗面,做好了再次面对“清汤寡水”的准备。 然而,一股浓郁的焦香和麻油味扑面而来。 他愣住了。 碗里不再是清可见底的白水,而是飘着油花的酱色汤底,上面铺着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还有几根青翠欲滴的菜叶。 这简直是……盛宴。 林清玄抬头,目光落在小满脸上。 她依旧板着脸,没什么笑容,但眼角眉梢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明显软化了不少。 他没有立刻动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在他这张清冷出尘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 “……今天,不生气了?” 小满把托盘往桌上一搁,故意把脸扭向一边,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快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语气虽凶,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林清玄眼底深处,那一抹极淡的笑意终于漾开。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个流心的荷包蛋,咬了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焦香四溢,蛋液浓郁。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一碗面。 看来,这场冷战,终于有了结束的苗头。 石头那小子藏在柜子底下的干馒头,大概是可以省下了。 门缝里,二丫那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她死死盯着书房里头,下巴都要惊掉了。 见鬼了。 平日里那位清冷如雪、走路都不带起风的长孙少爷,这会儿正低着头,跟碗面条较劲。 特别是咬到那个边缘焦脆、中间鼓鼓囊囊的荷包蛋时,他腮帮子动得极慢。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亮得吓人。 那是满足? 那是享受? 二丫心里头直犯嘀咕:【这还是咱们世子府那位高高在上的长孙少爷吗?】 【一个普普通通的荷包蛋,就把他魂儿都勾走了?】 【这也太好养活了吧!路边的流浪猫给口吃的还得喵两声呢,少爷这就……这就从了?】 小满站在桌边,视线正好落在林清玄脸上。 他吃得很认真。 这种认真,和前几天吃那碗清汤寡水时的隐忍不同,那是实打实的愉悦。 看着他因为一碗加了料的面条就露出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神情,再想想这人前几日默默吞咽白水面的窘迫样。 小满心里那点儿残存的火气,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哧溜一下,散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甚至,还有点儿酸酸涨涨的甜。 怪不得人都说,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她这几天作天作地,又是冷脸又是饿饭,换个人早翻脸了。 偏偏眼前这位,不但全盘照收,还因为这点儿“施舍”就满足得不行。 这人…… 真是傻得让人没法生气。 就在小满心软得一塌糊涂时。 嗖——! 一团白影跟个炮弹似的窜了进来,急刹车都省了,直接两爪子扒住小满的裙摆。 团团仰着那个毛茸茸的大脑袋,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溜圆,死死锁定了林清玄碗里那个刚被咬了一口、正往外淌着金黄蛋液的荷包蛋。 喉咙里那呼噜声,跟拉风箱似的。 急切的心声直接就在小满脑瓜子里炸开了: “喵呜!小满!本座看见了!那是流心蛋!” “那个流油的!快让他分我一半!不,整个都给本座!” “他一个大男人吃什么蛋黄!蛋黄本来就该留给喵,快给我!喵——!” 小满忍着笑,低头伸出手指,轻轻在团团脑门上弹了一下,把那两只不安分的爪子拍下去。 “别闹,那是少爷的晚饭。你想吃,待会儿我去小厨房给你单独煎一个。” 团团哪里肯依。 它后腿一蹬,又扒拉上来,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 “喵!不行!我就要那个!那个看起来比较香!” “你看那油花!看那色泽!肯定比你重新煎的好吃!” “他吃过的怎么了?那叫有缘分!快给我抢过来!喵嗷!” 林清玄听着这一人一猫的动静,筷子顿了顿。 他虽然听不懂这猫在鬼叫什么,但看那双绿油油盯着自己碗里的猫眼,还有那副馋得快流口水的德行,猜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想抢食? 林清玄眼底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他没说话,甚至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那半个流淌着金黄蛋液的荷包蛋。 在团团瞬间放大的瞳孔注视下。 手腕微转,动作优雅至极。 然后,缓缓地、一口不剩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嚼了两下。 咽了。 团团:“!!!” 整个猫都石化了。 那是它的蛋黄! 它的流心! 没了! “喵嗷——!林清玄!你个黑心肝的!你故意的!” “你肯定是故意的!气死本座了!那是本座的蛋!我要挠死你!” 肥猫气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爪子在地上挠得滋滋作响,恨不得扑上去跟这位大少爷拼命。 小满看着这幼稚至极的“人猫争食”现场,终于破功。 “噗嗤”一声。 笑声清脆,瞬间打破了书房内最后一点沉闷。 她捂着嘴,眉眼弯弯,笑得肩膀直抖。 祥云居里那股子持续了数日的低气压,就在这碗香气扑鼻的面条,和这一声久违的轻笑里,彻底散了个干净。 窗外月色正好。 屋内,有人,有猫,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这就够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二章 买凶杀人 人心一旦生了妄念,便如同野草疯长,火烧不尽,风吹又生。 璇玑坐在空旷阴冷的寝殿里,手里死死攥着一支断了齿的玉梳。 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丝,她却感觉不到疼。 满脑子只有林清玄那张清冷出尘的脸,还有他看向那个贱婢时,眼底那抹从未给过旁人的温柔。 凭什么? 她是金枝玉叶,是大乾的三公主! 那个叫小满的丫头算什么东西? 一个伺候人的下贱胚子,也配跟她抢? “呵呵……” 璇玑喉咙里滚出一阵怪笑,听得守在门外的小宫女汗毛直竖。 “林清玄,既然你把她当眼珠子护着,那本宫就把这颗眼珠子抠出来,踩烂了给你看!” 嫉妒像毒蛇,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要毁了小满! 哪怕是玉石俱焚,她也要让林清玄尝尝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可当她想找人办事时,才发现自己如今有多可笑。 昔日那些围着她转、恨不得给她舔鞋底的护卫亲信,如今散的散,死的死。 唯一能想到的几个旧部,一听是她的名字,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群势利眼!狗奴才!” 璇玑气得把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全扫在地上。 粉尘飞扬,呛得她连连咳嗽。 没人用? 那就去买! 只要有钱,这世上就没有买不到的命! …… 几日后,皇家寺庙。 香火缭绕,木鱼声笃笃。 璇玑跪在蒲团上,看似虔诚祈福,眼神却在四处乱瞟。 终于,她看见了那个负责洒扫的老太监。 这老货贪财好赌,在宫里是出了名的。 趁着更衣的间隙,璇玑避开鹂妃派来的眼线,闪身躲进回廊死角。 一直金灿灿的凤头钗,外加一封用左手写得歪歪扭扭的密信,火速塞进了老太监满是褶子的手里。 “拿着。” 璇玑压低嗓音,语气阴森。 “找个手脚干净的,去信上说的地方,把那个叫小满的丫头……” 她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事成之后,还有重赏。若是办砸了,或者走漏了风声……” 老太监捧着那只沉甸甸的金钗,吓得浑身肥肉乱颤。 “奴才……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可那金钗实在太诱人,够他去赌坊快活好几个月了。 老太监揣着东西出了宫,转头就进了城南的狗皮巷子。 他哪敢自己去杀人? 这种掉脑袋的活儿,当然得找替死鬼。 “干爹!您老怎么来了?” 一个流里流气的青皮迎上来,正是老太监认的干儿子,赖皮张。 老太监把事情一说,又把那金钗亮了亮。 赖皮张眼珠子瞬间瞪圆了,贪婪的光怎么也藏不住。 “干爹放心!包在我身上!” 等老太监前脚刚走,赖皮张后脚就把金钗揣进自己怀里,贴身藏好。 然后,他在破钱袋里摸索半天,抠抠搜搜地掏出几块碎银子。 大概也就够买两只烧鸡的钱。 “王癞子!出来接活儿!” 城外破庙。 一群衣衫褴褛、正围着火堆烤红薯的山匪抬起头。 为首的那个满头癞疮,正是王癞子。 他看着赖皮张扔过来的那点碎银子,脸都绿了。 “我说张哥,你打发叫花子呢?” 王癞子把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一脸嫌弃。 “去世子府杀人?那是京城!天子脚下!搞不好要把命搭进去的!就给这点钱?” 赖皮张翻了个白眼,唾沫横飞。 “爱干不干!那只是个丫鬟,又不是让你去刺杀皇帝老儿!再说了,这可是宫里贵人的路子!这单要是做漂亮了,以后荣华富贵还能少得了你的?” “你要不干,我找隔壁村的赵二狗去了啊!” “别别别!” 一听要找别人,王癞子急了。 蚊子腿也是肉啊! 最近手头紧,兄弟们都快去喝西北风了。 “干!老子干还不行吗!” 王癞子一把抢过银子,揣进怀里,骂骂咧咧地接了这单生意。 这就是所谓的“层层转包,中间商赚差价”。 原本足以买下一条命的重金,到了执行者手里,就剩下了几块碎银子。 这配置,注定是个草台班子。 …… 世子府,后巷。 月黑风高。 王癞子带着两个小弟,二狗和大牛,蹲在墙根底下喂蚊子。 三人脸上都蒙着黑布,手里攥着生锈的柴刀,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可实际上,他们现在很懵。 非常懵。 “老大,这赖皮张给的情报是不是有点坑爹啊?” 二狗一边挠着被蚊子叮的大包,一边抱怨。 “就说是个叫小满的丫鬟,在祥云居伺候。也没个画像,也没说高矮胖瘦。咱们怎么认?” 王癞子也烦。 他挠了挠头上的癞疮,没好气地骂道:“我哪知道!那赖皮张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咋整?难道冲进去挨个问‘谁是小满’?”大牛憨憨地问。 “问你个大头鬼!” 王癞子一巴掌呼在大牛后脑勺上。 “那是世子府!护卫比咱们山寨的人都多!冲进去那是送死!” “那……那先观察观察?” 于是,这三个笨贼就开始了漫长的蹲点生涯。 这一蹲就是三天。 三天后,二狗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带回了一个让王癞子崩溃的消息。 “老大,坏菜了。” “祥云居里……统共有三个丫鬟!” “啥?!” 王癞子差点跳起来。 “三个?!” “对啊!”二狗扳着手指头数,“一个叫小满,一个叫二丫,还有一个叫东春。听说平时都住一块儿,穿得也差不多,连发型都一样!” “我特么……” 王癞子看着手里那几两碎银子,感觉自己亏到了姥姥家。 这哪里是杀人? 杀谁也要给个图啊! 杀错人,难道还要退款不成。 “这怎么搞?万一杀错了,岂不是白忙活?” 大牛凑过来出馊主意:“老大,要不……咱们抓阄?抓到谁算谁?” “滚滚滚!一边玩去!” 王癞子气得想撞墙。 这单生意接得太亏了! 不仅钱少,风险大,还得负责搞人口普查! “继续蹲!” 王癞子咬牙切齿,眼里闪着绿光。 “我就不信了!那个叫小满的丫头不出门!只要她敢落单,咱们就……” 他做了个凶狠的切割动作。 只不过配上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滑稽。 就在这群草台班子为了确认目标身份而焦头烂额的时候。 墙内,祥云居的小厨房里。 香气四溢。 小满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对着一篮子新鲜蔬菜发愁。 完全不知道墙外正有一群笨贼在惦记她的项上人头。 她现在的烦恼比王癞子还大。 “哎呀,少爷最近胃口刁钻得很。” 小满嘟囔着,眉头微蹙。 “今晚到底是做红烧茄子呢,还是清炒时蔬呢?团团那肥猫又要闹着吃鱼……” 危机正在逼近。 身处危机中心的人却一点也不知道。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小满被绑架 第二日清晨,日头刚爬上墙头。 门房老张递进来一张皱皱巴巴的字条,说是给小满的。 小满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接过字条展开。 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子刨出来的,内容更是简略——姨夫突发急病,盼速归一见。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姨母一家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以前便是家里揭不开锅,也是托人带个口信说一切安好。 从未写过这种语焉不详、透着一股子火急火燎劲儿的条子。 难道姨夫真的病得快不行了? 担忧的情绪刚冒头,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紧接着爬上脊背。 她在祥云居待久了,见惯了那些弯弯绕绕,第六感准得吓人。 这事儿,透着古怪。 小满咬了咬下唇,转身回房。 她翻出五十两银票,揣进怀里。 临出门前,目光扫过桌角。 那里放着一把林玉宁之前赏她的匕首,刀鞘古朴,却透着寒意。 鬼使神差地,她将匕首塞进了袖袋最深处。 不管是不是多心,带个防身的家伙总是没错。 怀着这份忐忑,小满低头出了世子府侧门。 她前脚刚迈出府门范围,后脚就被几双贼溜溜的眼睛锁定了。 正是王癞子那伙“草台班子”。 这几天他们蹲得腿都麻了,眼睛都要瞪瞎了,好不容易看见一个符合“祥云居丫鬟”描述的单身女子出门。 难道刚才送进去的条子把人给骗出来啦? 眼瞅着小满走进了一条还算繁华的主街。 二狗是个急性子,眼珠子一红,低吼道:“还等什么!再不动手人就跑了!” 大牛稍微有点脑子,一把扯住二狗的袖子,压低嗓门:“二哥!你疯啦?这路上全是人!” 二狗指了指面罩,那动作豪横得不行,逻辑更是感人:“怕个鸟!咱们蒙着脸呢!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大牛愣住了。 他看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再看看二狗那张蒙得严严实实的脸。 竟然觉得……好有道理! 只要蒙了脸,那就是隐身了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掩耳盗铃”式犯罪逻辑。 于是,在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主街上。 一场极其嚣张、极其不专业、开始了。 几个蒙面大汉猛地从巷口冲出来。 二狗和大牛一左一右,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架住小满的胳膊。 王癞子手里攥着一块散发着怪味的破布,不由分说就往小满嘴里塞! “唔——!” 小满瞳孔骤缩,拼命挣扎。 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双脚乱蹬,狠狠踹向旁边的货架。 哗啦啦! 路边小贩的货架被踢翻,苹果梨子滚了一地,砸得路人抱头鼠窜。 这动静太大了! 路上的行人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 当街抢人? 还有没有王法了? “干什么的!”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 “快报官!” 人群瞬间炸了锅,几个胆大的年轻后生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场面乱成一锅粥。 小满心中惊骇欲绝,预感成真了! 趁着王癞子手忙脚乱地推搡路人,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二狗的手腕上。 死命地咬! “啊——!” 二狗惨叫,手一松。 小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子一矮,就要往人堆里钻。 只要钻进人群,这帮人就不敢乱来! 然而,她低估了这群亡命徒的力气。 大牛反应过来了,蒲扇般的大手再次抓来,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被挟持到反抗,不过短短十几息。 小满心跳如雷,必须制造更大的动静! 她一边奋力扭动,一边用未被堵严实的嘴发出凄厉的呜咽。 “快!扔车上去!别管那些人!”王癞子吼道。 这伙山匪连拖带拽,硬生生在巡城官兵赶到之前,将挣扎不休的小满塞进了路边那辆破旧的马车。 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马车疯了一样冲出人群,留下一地狼藉和目瞪口呆的百姓。 一路颠簸。 小满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 这里是城外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 庙宇残破不堪,到处是蜘蛛网,佛像蒙着厚厚的灰尘,缺胳膊少腿,看着阴森森的。 标准的“杀人越货”风水宝地。 小满被粗暴地推搡到角落里,嘴里的破布被扯掉。 “咳咳咳……” 她剧烈咳嗽着,大口喘息,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王癞子几个人累得像拉了十里地的驴,呼哧带喘,脸上还带着刚才在街上被围观的惊慌。 等气喘匀了,几个人围着被绑住手脚的小满,大眼瞪小眼。 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王癞子挠着他那标志性的癞痢头,绿豆眼上下打量着小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虽然衣衫凌乱,但这丫头全身上下除了那身布料还算不错的丫鬟服,连个值钱的首饰都没有。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我说……哥几个,咱们是不是这单生意接亏了?” 王癞子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绑个丫头片子干啥?看她这穷酸样,也不像是有钱的主儿啊!能讹出几个铜板?” 二狗也跟着附和,一脸晦气:“就是啊老大!费这么大劲,还差点被官差逮住,就为了绑个婢女?这买卖简直亏到姥姥家了!要绑也该绑那些坐着轿子、穿金戴银的小姐才对啊!” 大牛更是开始进行“战后复盘”,一脸严肃地检讨:“早知道当初就该问清楚,到底绑来干嘛的!要是为了勒索,绑个丫鬟顶个屁用?谁家主子能为了个下人掏钱赎人?” 角落里的小满听得目瞪口呆。 这群绑匪……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哪怕此刻身处险境,她心里竟也生出一丝荒谬感,恐惧都被这群活宝冲淡了几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眼观察着这群乌合之众。 看来,这帮人只知道拿钱办事,连雇主是谁、目的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这就是机会! 王癞子被手下说得心烦意乱,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 他几步走到小满面前,蹲下身,那张长满癞疮的脸逼近小满,恶狠狠地问: “喂!丫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叫小满?在哪个什么世子府、佛子院子里当差?” 小满心思电转。 这群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小满”来的。 承认?那是找死。 她立刻垂下头,肩膀瑟缩,装作吓破了胆的样子,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奴……奴婢不叫小满……几位好汉是不是抓错人了?奴婢就是个烧火丫头,叫二丫……身无分文,主子也不会为奴婢花钱的……” 这番话配上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毫无破绽。 更是直接坐实了山匪们的猜测。 “你看!我说吧!” 二狗一拍大腿,气得直跳脚:“绑错了!我就说那赖皮张的情报不靠谱!祥云居三个丫鬟,咱们肯定抓了个最不值钱的!” “白忙活一场!还得罪了官府!” 王癞子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站起来烦躁地在庙里踱步,脚下的枯草被踩得咔嚓作响。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那现在怎么办?人绑都绑来了,难道还能送回去?” 庙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这伙半吊子山匪,成功实施了绑架,却卡在了“售后处理”这个环节。 杀了吧?没钱拿还背人命官司,亏。 放了吧?万一她去报官,更亏。 就在这群笨贼纠结得抓耳挠腮的时候。 小满靠在墙角,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悄活动了一下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 指尖触碰到了袖袋里的硬物。 那是匕首的刀柄。 她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动静,一点点将匕首往外顶。 一定要快! 趁着他们内讧,这是唯一的生路。 锋利的刀刃终于触碰到了粗糙的麻绳。 她咬紧牙关,手腕微动,开始一点一点地切割绳索。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她却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王癞子还在那边骂骂咧咧:“这单生意要是黄了,老子非去把赖皮张的摊子掀了不可!” “老大,那这丫头咋整?要不……卖到窑子里去?好歹能回个本?”二狗出了个馊主意。 小满心里一寒,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绳索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快了……就快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好汉我是小偷 破庙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围着王癞子那流脓的脑袋嗡嗡乱转,让人烦躁! 角落里,瘦猴一样的喽啰,凑到王癞子跟前:“老大,既然抓错了,那也不能白忙活啊。这赖皮张给的钱塞牙缝都不够,咱们兄弟几个废了这么大劲,总得听个响吧?” 王癞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有屁快放!” 瘦猴嘿嘿一笑,指了指缩在墙角的小满:“这丫头虽然穿着寒酸,但细皮嫩肉的,模样还挺好。咱们不如就把她卖到暗窑子里去!那种地方可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是个女的就行。到时候咱们跟赖皮张说人已经‘处理’干净了,两头吃!” 这话一出,几个山匪眼睛都亮了。 “妙啊!还是猴子脑子好使!”二狗跟着起哄,“卖去窑子,少说也能换个几十两,比杀人越货强多了,还没那么大风险!” 缩在墙角的小满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凉气冲天灵盖。 卖去那种地方? 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若是落到那步田地,她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趁着这群人还在为了这“意外之财”兴奋得唾沫横飞时,手腕猛地发力。 刚才那把匕首已经割断了大部分绳索,只剩下最后几根麻丝连着。 崩! 细微的断裂声被山匪们的哄笑声掩盖。 小满顾不得手腕被勒出的血痕,目光迅速锁定了离她最近的一扇破窗。 外面就是荒郊野岭,只要钻进林子里,这群笨贼未必抓得住她! 拼了!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朝着那扇破窗疯了一样冲过去。 “操!这死丫头要跑!” 一直盯着她的瘦猴反应最快,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王癞子正做着发财的美梦,闻言脸色骤变,那股子凶悍劲儿瞬间上来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扯住了她的后领被狠狠甩了回来。 没等她爬起来,王癞子狠厉无比地踹在了她的心口窝! “唔!” 小满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疼得她眼前发黑,连气都喘不上来。 那种窒息般的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王癞子还不解气,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娘的,本想给你留张好脸,到了窑子里还能卖个好价钱。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挨过打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是吧?” 说着,他又抬起了脚,作势要往小满脸上招呼。 她顾不得胸口的剧痛,挣扎着喊道:“好汉饶命!别打脸!我有钱!我有钱!” 他狐疑地眯起眼睛,那张癞疮脸显得更加狰狞:“你说啥?你有钱?” 二狗嗤笑一声:“你个烧火丫头,浑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值二两银子,还敢说有钱?我看你是被打傻了吧?” “真的!我有!” 小满忍着剧痛,颤抖着从袖口的暗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银票,高高举起。 “这是五十两银票!通兑的!只要你们放了我,我……我再给你们两百两!买我这条狗命!” 五十两?!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在破庙里炸响。 王癞子一把夺过那张银票,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亮仔细端详。 虽然他不识几个大字,但这银票的质地、上面的朱砂印章,看着可不像是假的。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的凶光瞬间变成了贪婪。 “乖乖……还真是银票……” 他转头看向小满,眼神更加古怪:“你一个伺候人的丫头片子,哪来这么多钱?该不会是偷的主家财物吧?” 小满脑子转得飞快。 这时候要是说自己是主子赏的,这群人肯定不信,反而会怀疑她的身份。 既然他们认定自己是丫鬟,那就顺着他们的思路编! 她立刻换上心虚的表情:“好汉……这……这是我从主子房里偷出来的……我本来打算攒够了钱就赎身回老家嫁人……” “偷的?” 王癞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嘴乐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这理由,通顺! 要是正经得来的钱,谁随身揣着五十两巨款? 只有偷来的,才不敢见光,只能贴身藏着! “啧啧啧,没看出来啊,你这丫头胆子够肥的。”王癞子拿着银票在手心里拍了拍,“二狗!拿着这个去镇上的钱庄验验,看能不能兑出现银来!这可比赖皮张那个抠门鬼给的七八两强多了!” 二狗早就眼馋得不行,抓过银票就往外跑:“老大放心!我这就去!要是真的,咱们今晚就能吃香喝辣了!” 他蹲下身,用一种看摇钱树的眼神打量着小满:“小丫头,没想到咱们还是同道中人啊!你说你再给两百两,也是偷来的?” 她强忍着胸口那股火烧火燎的疼,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好汉有所不知,那世子府可是京城里的富贵窝。特别是那个佛子……就是那个整天念经的世子爷,他屋里全是宝贝!什么金佛、玉如意、珍珠玛瑙,随地乱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最关键的是佛爷清高得很,视金钱如粪土,屋里少了什么东西,他从来不查!只要拿得不多,根本没人发现!” 王癞子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真的假的?还有这等好事?” “千真万确!”小满此时完全进入了角色,像个老练的惯偷,“我这就是胆子小,要是好汉你们有路子,随便进去顺几件不起眼的摆件,那都得几百两银子起步!比你们这费劲巴拉地绑人、还要担惊受怕强多少倍?” 这话简直说到了王癞子心坎里。 这年头,绑票风险太大了。 绑个穷鬼没油水,绑个富贵人家的,又怕官府追查。 要是能有个内应,直接去府里“拿”东西,那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王癞子摸着下巴上的癞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但他毕竟是混江湖的,生性多疑。 “哼,你这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但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把我们骗过去,反手报官把我们抓了怎么办?” 小满立刻做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好汉!我现在命都在你们手里,哪敢耍花样啊!再说了,我也是偷东西的人,要是报官,我自己也得进大牢!我是想跟好汉们合作!以后我负责在里面偷,你们负责在外面销赃,咱们五五分账!这可是长久的买卖!” “五五分?” 王癞子心动了。 这诱惑太大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狗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进门的时候太激动,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 但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包袱却护得死死的。 “老大!老大!真的!是真的!” 二狗冲进来,献宝似的把包袱往地上一摊。 哗啦! 白花花的银锭子滚了出来,在昏暗的破庙里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整整五十两纹银!钱庄掌柜二话没说就给兑了!”二狗激动得脸都红了,“老大,咱们发财了!” 看着这一堆真金白银,王癞子彻底信了。 这丫头没撒谎! 既然这五十两是真的,那她说的两百两,还有那个“长期合作”的计划,十有八九也是真的! 几个山匪看着地上的银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二狗凑到王癞子耳边,压低声音道:“老大,既然这丫头这么有本事,不如让她回去拿那两百两?有了这两百多两,咱们就能去窑子里把春花赎回来当压寨夫人了!剩下的钱还够咱们逍遥好几年!” 王癞子虽然贪婪,但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他死死盯着小满,眼神阴晴不定。 放她回去? 万一她是缓兵之计呢? 可如果不放,杀了她或者卖了她,那两百两和以后的“金山银山”可就都没了。 这种巨大的利益诱惑,让王癞子陷入了两难。 “闭嘴!” 王癞子烦躁地吼了一声,打断了手下的窃窃私语。 他指着小满,恶狠狠地命令道:“先把她给我绑起来!绑结实点!咱们出去商量商量!” 瘦猴和二狗立刻上前,找来更粗的麻绳,把小满五花大绑,连嘴都给堵上了,生怕她再跑了。 做完这一切,一伙人拿着那五十两银子,勾肩搭背地走出了破庙,蹲在门口的大树底下开始嘀嘀咕咕。 破庙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小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不止。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通忽悠,暂时稳住了这群贪婪的家伙。 一旦他们商量出结果,觉得风险太大,还是会选择杀人灭口或者把她卖掉。 必须自救! 刚才王癞子那一脚踹得极重,到现在胸口还是一阵阵钻心的疼。 林清玄…… 他应该感觉到了吧? 她出门太急,根本没来得及跟二丫和东春交代去向,更别提通知林清玄了。 刚才在街上被绑走的时候虽然闹出了动静,但京城这么大,谁知道会不会传到世子府? “该死……怎么就这么倒霉……” 小满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既然胸口的疼还不够,那就再加点猛料! 她费力地挪动着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手指在袖子里摸索。 万幸! 那把匕首还在! 刚才那群笨贼只顾着看钱,根本没搜她的身! 她再次握住刀柄割绳子。 这匕首她是带对了,又一次帮她割断麻绳。 唯一的希望,就是和林清玄的共感! 那就让他痛得再明显一点!痛得让他无法忽视! 小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她手腕翻转,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臂。 嗤! 刀刃划破布料,狠狠切入皮肉。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袖。 剧痛袭来,她在心里疯狂呐喊: 林清玄!你要是真能感觉到,就赶紧想办法来救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五章 共感预警 与此同时,世子府。 祥云居内,林清玄正端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佛经。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心神不宁,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突然—— 嘭! 毫无预兆地,他的胸口仿佛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剧痛瞬间炸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碎了一般。 “唔!” 林清玄闷哼一声,手中的佛经掉落在地,整个人痛苦地弯下了腰,手死死捂住心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是小满?! 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左臂上突然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 就像是被利刃割开了一样! 他猛地撸起袖子。 只见原本光洁的手臂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鲜血正在往外渗! 林清玄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伤口不是他的,是小满的! 她在受刑?还是在自残求救?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她现在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该死!” 林清玄眼底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寒意,平日里那副清冷淡漠的佛子模样荡然无存。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得整理衣冠,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书房。 刚冲出祥云居的大门,就迎面撞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丫头。 这丫头正是之前在府外用假消息把小满骗出去的那个! 她本来是想来看看动静,没想到直接撞上了煞神一般的世子爷。 林清玄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说!小满在哪?!” 那丫头被掐得直翻白眼,双脚乱蹬,吓得魂飞魄散:“世……世子爷饶命……奴婢……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 林清玄手上的力道加重,眼神凶狠得要杀人, “石头,找府里的打手来,我不信她不说,不说,我现在就捏碎你的喉咙!”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大夫人带着一群嬷嬷匆匆赶来。 “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快把人放下!” 大夫人看到儿子这副疯魔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林清玄还在滴血的手臂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玄儿!你的手……你怎么受伤了?快传府医!”大夫人惊叫着冲过来。 林清玄却没有松手,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快要断气的小丫头,然后转头附在大夫人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急促: “母亲,这不是儿子受的伤。” 大夫人一愣:“什么?” 林清玄将流血的手臂举到大夫人面前,那道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触目惊心。 “这是小满的伤。”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在外面被人绑了,正在受苦。这道伤,是凭空出现在儿子身上的。” “这……这怎么可能?”大夫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就是儿子必须要将她留在身边的原因。”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她是唯一能与我共感的人。她痛,我就痛;她死,我也活不成!”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大夫人的心头。 她想起之前那位得道高僧说过的话—— “元觉佛子命中有一劫,唯有天定之人方能化解,此人命格奇特,与世子血脉相连,同生共死。” 原来是真的! 难怪师太会说只有她才能帮我儿子传宗接代。 原来那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竟然真的是关乎儿子性命、关乎整个侯府血脉延续的关键! 如果小满死了,那她的儿子…… 想到这里,大夫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有人敢动她儿子的命根子!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头上的金钗都在乱颤。 她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管家厉声喝道: “传我的命令!调动府里所有的护卫!再去将军府把老二给我叫回来!让他带兵!把京城给我翻个底朝天!”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叫小满的丫头给我找回来!” “谁敢伤她一根汗毛,我要他的命!” 整个世子府,瞬间沸腾了。 无数火把亮起,马蹄声震碎了夜的宁静。 一场针对全城的搜捕,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双双跳崖 团团急得围着林清玄的靴子打转,嘴里呜呜直叫:“让我试试!说不定我能闻到小满在哪里?” 林清玄低头看着它,眼底全是红血丝:“你不是狗,没办法嗅到那么远的味道。” 就在这时,石头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长孙少爷!府里的打手把那丫头的嘴撬开了!她招了!她是收了外面一个叫二狗的亲戚二两银子,拿了个条子给小满。” 林清玄猛地抬头,眼神凌厉:“条子上写了什么?” 石头喘着粗气:“她说她没敢看。只说小满看了条子就火急火燎地外出了,连个包袱都没收拾。” “二狗……”林清玄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周身杀气暴涨,“去查这个二狗!把上京城的地皮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是!”石头领命,转身就跑。 与此同时,京郊的一座破庙里。 腐朽的木头味混合着劣质烧酒的臭气,熏得人头晕。 几个山匪围着篝火,手里抓着油腻腻的烧鸡,正大口喝酒,划拳的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根本没人看守。 角落里,小满缩成一团。 她的手腕上的刀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干草上。 疼。 钻心的疼。 但这份疼痛让她的脑子格外清醒。 她咬着牙,忍忍,越疼,林清玄那边共感越强。 小满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她悄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目光扫过那群喝得烂醉的山匪,猫着腰,一点点向墙角挪去。 那里有个狗洞,被杂草挡着,极其隐蔽。 只要钻出去,就能活! 她顾不得什么尊严,趴在地上,像条鱼一样滑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就在她半个身子刚探出庙外,正准备松一口气时。 “汪!汪汪汪!” 几只正在啃山匪扔出来的骨头的野狗,被突然钻出来的人吓了一跳,扯着嗓子狂吠起来。 该死! 小满吓得魂都要飞了,手脚并用从洞里爬出来,拔腿就跑。 一边狼狈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靠!我知道我名字旺,但也别在这个时候旺啊!死狗!闭嘴啊!” 破庙里的划拳声戛然而止。 二狗扔了手里的酒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眼就看到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靠!又跑!这娘们是找死呀!” 他抓起一把生锈的砍刀,吼道:“追!别让她跑了!” 几个山匪骂骂咧咧地跟在他身后冲了出去。 此时的林清玄,正骑在马上,心口突然一阵剧烈的收缩。 那种惊慌、恐惧、还有绝望,像潮水一样通过血脉传到了他的身上。 她在跑!她在害怕! “林清玄!我行!我好像能定位到小满的基本位置!”团团蹲在马前。 林清玄拉着马上缰绳:“你找死。” 团团急得尖叫。 “相信我,我可以!” 林清玄下马,一把捞起团团抱在怀里:“给我位置!找!” “在那边!西边的林子!” 林清玄一夹马腹,骏马嘶鸣,带着石头和一众家丁,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小满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 本来还指望靠着这该死的共感,能让林清玄感应到痛楚来救她。 结果现在救兵没影,追兵倒是快贴到脸上了!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风声越来越大。 没路了。 小满猛地刹住脚,几颗碎石子被踢落,过了许久才传来回响。 悬崖! “大爷的!后面是悬崖!我今天是死定了吗?” 小满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洞,心态崩了:“老娘攒的银票还没花呢!江都还没去呢!”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二狗带着人追上来了。 看着被逼到悬崖边的小满,二狗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一步步逼近,手里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跳下去。跳下去既能完成任务,老子也不用亲手沾血,省得晦气。” 旁边那个一脸麻子的王癞子却吞了口唾沫,眼神淫邪地在小满身上打转:“这么标致的妞儿,死了多可惜。别让老子抓到,抓到了,老子先享用完你,再把你卖到窑子里去,还能再赚一笔!”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 小满狠狠啐了一口,目光快速在周围搜索。 绝境。 唯一的生路,就是崖壁下方三米处,那棵横生出来的歪脖子树。 赌了! 与其被这群畜生糟蹋,不如搏一把! “老娘跟你们拼了!” 小满把心一横,闭上眼,纵身一跃! 就在这一瞬间。 马蹄声如雷鸣般炸响。 林清玄冲出树林,正好看见那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悬崖边。 心脏在那一刻骤停。 巨大的恐慌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没有思考。 没有任何权衡利弊。 甚至连马都没停稳。 林清玄将团团扔到一边,飞身而起,在那群山匪惊恐的目光中,跟着那道身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长孙少爷!” 崖顶上,刚刚赶到的石头、管家和所有家丁,看着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呼,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七章 相互依偎 “喵呜——!” 凄厉的猫叫声划破长空。 团团看着两人坠落的身影,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后腿一蹬,就要跟着往崖下冲。 “祖宗!你别添乱!” 石头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薅住团团的后脖颈子,整个人因为惯性在地上滑了一下,吃了一嘴的土。 “放开我!林清玄下去了!” 团团在他怀里疯狂扑腾,爪子乱挥。 听在石头耳朵里只有猫撕心裂肺的叫。 “别跳啊!说不定能救!” 石头顾不上脸上的擦伤,连滚带爬地凑到悬崖边,探出脑袋往下看。 风声呼啸,下面黑漆漆的一片。 但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漆黑中,隐约能瞧见崖壁下方不远处,有一团巨大的黑影横亘在那里。 “树!佛猫有树!” 石头激动得嗓子都劈了:“长孙少爷吉人天相,肯定挂住了!” 团团一听,立马停止了挣扎。 它闭上眼,两只耳朵抖了抖,重新连接那该死的共感。 片刻后,它睁开眼,猫脸上露出一丝虚脱的表情:“活着。心跳还在,疼得要死,但没死。” 石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能活。 “长孙少爷和小满应该能活着……不会死的……” 他对着家丁们和护卫们喊:“快!快找找去崖底的路!放粗绳下去!” “少爷吉人天相,吉人天相。佛祖会保佑的。” 边上家丁说:“石头哥,现在太黑,不小心会掉下去得。咱们要先禀告世子爷,那可是咱们世子府的独苗。” 石头一想确实是这样,“先回去禀告世子爷,大夫人,和老夫人,还有将军府二爷,也去说一下,外面派出去得人,都收回来,就说少爷挂悬崖树上,千万别说别得,要不然老夫人身体吃不消。” 几个家丁领了命,跑回去通传。 府里的打手将那些匪徒制服,“石头哥,这些家伙怎么处置。” 石头看了一眼,“带回去给世子爷处置,看看是谁要害长孙少爷和小满。” “晚上这里要有人守着,风吹草动就马上禀告。” 几个打手都说要留下来,石头这才放心抱着团团先回去。 崖壁下方。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树枝断裂的脆响。 “咔嚓——” 林清玄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他在下落的瞬间,后背重重地撞在粗砺的树干上,茂密的枝叶成了最好的缓冲垫。 两人最终卡在了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树杈之间。 “咳咳……” 小满只觉得脑瓜子嗡嗡。 她睁开眼,入目是林清玄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喂!林清玄!醒醒!” 林清玄缓缓睁开眼。 小满抬头观察四周。 这棵歪脖子树长得也是争气,根系深扎岩石,硬生生接住了两个大活人。 但这里离谷底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树枝承重有限,随时可能再次断裂。 “别发愣了!往里爬!” 小满拽住林清玄的衣领:“动作轻点,别把树晃断了,咱们慢慢挪到主干那边去,顺着主干滑下去!” 林清玄看着她冷静指挥的模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刚才那一瞬,他真的以为要失去她。 两人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 每动一下,身下的树枝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踩稳了!别看下面。”林清玄提醒 两人有惊无险地蹭到了树干底部,顺着粗糙的树皮滑到了地面。 双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小满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只见他站在那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说话,眼神幽深得吓人。 小满被他看得心虚,喊到:“林清玄,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跟着跳下来干嘛?殉情啊?好歹是个看遍佛经的半个出家人,做事怎么这么冲动!”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万一没这棵树,咱们俩现在就是两滩肉泥!” 这人是不是傻? 林清玄却根本不理会她的谩骂。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还在喋喋不休的小满拽进怀里,双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别动。” 林清玄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颤抖:“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 小满愣住了。 她感受到了。 这个男人的身体在发抖。 他在害怕。 不是怕死,是怕失去她。 小满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 过了一会,小满伸手推了推他:“行了行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松开。“ 林清玄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但目光依然黏在她身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小满活动了一下胳膊,突然“嘶”了一声,眉头紧皱。 只见她左臂衣袖已经被鲜血染透,刚才精神高度紧张没觉得,现在一放松,剧痛袭来。 “受伤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林清玄眼神一凛,立刻抓过她的手,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没事,皮外伤。” 小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刚才在上面,为了让你感应到我出事,我自己捅了一刀。” 林清玄瞳孔骤缩。 “你自己捅的?” “不然呢?” 小满翻了个白眼:“我不捅自己一刀,你怎么会知道我出事?” 林清玄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心脏猛地抽痛。 不是因为共感,是因为心疼。 “对不起。” 林清玄低垂着眼帘,声音低沉:“是我来晚了。” 天色暗了下来。 气温骤降。 “看来今晚是出不去了。” 小满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找到了一处凹陷,勉强可以遮风避雨。 她招呼林清玄:“过来坐吧,省点体力。” 两人并排坐在岩石下。 借着微弱的月光,小满打量着林清玄。 这人平时锦衣玉食,这会儿却衣衫褴褛,头发也乱了,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依然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说不感动是假的。 生死关头,这人能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来,这份情义,哪怕是冲动,也足够让人心颤。 “你怎么会跟着跳呢……” 小满抱着膝盖,嘟囔道:“你至少要看清楚情况,好救我不是?万一咱俩都死了,怎么办?” 林清玄没接话。 他默默地撕下自己里衣的一角,那布料,柔软干净。 “手伸过来。” 他不容置疑地拉过小满的左臂,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别一直流血,包上。” 小满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视线落在他手上。 那双手修长有力,但此刻手背上也被树枝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看着就疼。 “我若死了,你会死吗?” 小满突然问了一句。 林清玄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她:“什么?” “我是说,咱们魂命相连。” 小满指了指他手上的血,又指了指自己的伤口:“虽然不知道这共感到底怎么回事,但我要是真死了,你会不会也跟着一起死?”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重新低下头包扎:“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但这不重要。” “这怎么不重要?这可是两条命!” 小满撇撇嘴,指了指他的手:“你要不要包一下?看着怪渗人的。” 林清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随手又撕了一块袍角,笨拙地想往手上缠。 单手操作,怎么看怎么别扭。 小满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布条:“我帮你吧。” 她拉过林清玄的手,低着头,认真地帮他缠绕布条。 她的手指微凉,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失而复得的林清玄就这样死死盯着小满。 愧疚、后怕、还有某种不知名的情愫,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整颗心。 “好了。” 下一秒,林清玄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愿放开。 小满想抽回来,没抽动。 “林清玄啊林清玄。” 小满叹了口气,也不挣扎了,任由他握着:“今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绑架,还被逼着跳了崖,你也随我跳了崖,咱们命大,没死。这算不算帮你渡过红尘劫难?” 林清玄想起,师傅和师兄都说过他命中有一场大劫。 难道这就是? 生死与共,跳崖求生。 林清玄没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觉得掌心里的这只手,是他此刻唯一的真实。 夜越来越深。 谷底的寒气越来越重,两人穿得都不多,很快就冻得瑟瑟发抖。 生存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往热源靠拢。 她挪动屁股,最后缩到了林清玄的怀里。 林清玄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紧紧裹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两人贴得极近。 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心跳混在一起。 小满脸颊微微发烫提醒道:“幕天席地的,把你那些歪心思收一收!要不是太冷,我才不会往你怀里钻!我是为了取暖!取暖懂不懂?” 林清玄低笑嗓音沙哑:“我知道。” 他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该死的冷……” 小满缩在他怀里,嘟囔着:“也不知道上面的人够不够眼力见,看到这树,他们不会以为我们真死了就不找咱们俩吧!” 林清玄收紧了手臂,让两人靠得更紧一些。 “不会。” 他语气笃定:“团团那家伙虽然贪吃贪睡,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它会带他们来找的。” “是呀……心魔就是要用在这个时候。” 小满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开始打架。 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刺激了。 绑架、逃亡、跳崖、求生。 每一项都是极其消耗体力和精力的。 现在窝在林清玄的怀里,虽然周围环境恶劣,但那个结实的胸膛,还有那强有力的心跳,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暖和和心安。 这种安全感,是银票给不了的。 没过一会儿,怀里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清玄低头,看着睡着的小满。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恬静而美好。 那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缓缓低下头,在小满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动作虔诚,如同信徒亲吻神明。 “睡吧。”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不管是不是劫难,这一生,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受罚的佛子 第二日。 天蒙蒙亮,晨雾还在山谷间弥漫。 崖顶终于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少爷——!” “小满姑娘——!” “喵呜——!” 接着,几条粗壮的绳梯顺着崖壁被放了下来。 小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听这动静,立马来了精神。 她猛地坐起来,冲着上面大声呼喊:“石头!我们在这儿!还没死呢!赶紧下来!” 上面顿时一片欢腾。 石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家丁顺着绳梯爬了下来。 当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时,石头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获救的过程很顺利。 世子爷林德芳都在场。 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没有让他操过心,也就这一年来为了高僧所说的情劫,他不是受伤,就是跳崖的,让他这个老父亲心绪难宁。 回到世子府时,整个府邸都炸锅了。 王大夫早就提着药箱在门口候着了。 经过一番仔细的诊治,确认两人除了皮外伤和受惊过度外,均无大碍。 一直提心吊胆的大夫人和老夫人,这才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大厅内。 大夫人看着正坐在椅子上喝姜汤的小满,眼神复杂难言。 就在刚才,她听说了儿子毫不犹豫跳崖的事。 那一刻,她就知道,完了。 自家这个清心寡欲、一心向佛的儿子,这次是彻底栽了。 为了这个丫头,连命都不要了。 这哪里是找了个通房丫鬟,这分明是找了个祖宗! 但这丫头与儿子的命运已然绑死。 共感也好,情劫也罢。 既然分不开,那就只能…… 大夫人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她彻底歇了再为儿子寻觅良缘的心思。 什么名门闺秀,什么大家千金,在命面前,统统靠边站! 大夫人现在的心思只有一个—— 怎么将小满死死绑住,不让她离开世子府半步! 哪怕是用铁链锁,也要把这丫头锁在儿子身边! 谁敢把她带走,就是跟整个世子府过不去! 正想着,林清玄换了身干净衣裳,在石头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他脸色依旧发白,却推开石头,走到大厅中央,对着上首的林德芳、大夫人和老夫人,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底。 “让父亲、母亲、祖母担惊受怕,是儿不孝。” 声音有些哑,却透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当时情况紧急,儿来不及多想,只知道若是不跳,便会悔恨终生。请父亲母亲责罚。” 说完,他撩起衣摆,“啪”地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听得大夫人心头一颤。 她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扶,却被身旁的林德芳一把按住手腕。 林德芳黑着脸,目光沉沉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你也知道错?你知道你祖母和你母亲为了你,昨夜差点把眼睛哭瞎了吗?为了一个女人,你是连命都不要了?” 大夫人急得想跺脚。 她是知道原因的,那是共感啊!那是命啊! 可这话没法当着满屋子下人的面说,只能干着急。 老夫人叹了口气,目光在儿子和大孙子之间转了一圈。 “小满那丫头呢?” 林清玄背脊挺得笔直:“小满受惊过度,身子虚,孙儿让她先回院子让王大夫医治了。” 他还想再解释几句,老夫人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也罢,这丫头也是个苦命的,不知惹了哪路煞神。” 老夫人转头看向林德芳,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好好查查。若是府中有人手脚不干净,直接打杀了,不必回我。”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大嗓门。 “我们家的宝贝疙瘩怎么样了?啊?没缺胳膊少腿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二老爷林德尚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二夫人和三个探头探脑的堂妹。 林德尚是个急性子,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林清玄,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几步冲过去,伸手就要扶。 “大哥!这孩子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让他跪着啊!” 林德芳额角青筋直跳:“你懂什么!慈母多败儿,慈父也一样!” 二夫人也看了眼灰头土脸的侄子,心疼得直抽抽,赶紧上前帮腔:“大伯,这孩子昨儿刚遭了大难,有什么话等伤养好了再骂也不迟啊,怪可怜见的。” 三个堂妹缩在后面,眼珠子骨碌碌转,想看又不敢吭声。 要知道,这位堂兄可是全家的心尖尖,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没听过,今儿居然跪在这儿领罚? 稀奇!太稀奇了! 林德芳冷哼一声:“就该让他去祖宗祠堂跪着!做事之前不过脑子,他可是林家独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林德尚挠了挠头,觉得大哥说得也有道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但他是个粗人,最见不得读书人受罪,尤其是自家这个宝贝侄子。 “大哥,话是这么说,但他这不是为了救人嘛!佛家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孩子是学佛学傻了,但也算积德行善不是?” 林德尚一边胡搅蛮缠,一边给林清玄使眼色。 大厅里的气氛,被林德尚这一搅和,倒是松快了不少。 林德芳看着这一屋子护犊子的人,又看看一脸倔强跪在那里的儿子,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他何尝不心疼? 但这事儿太大了,若不给点教训,这小子以后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罢了。” 林德芳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 “既然你叔父替你求情,跪祠堂就免了。” 大夫人刚松了口气,就听丈夫话锋一转。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禁足祥云居一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子半步!给我好好反省,何为责任,何为轻重!” 这惩罚,说是惩罚,其实跟挠痒痒差不多。 对于刚跳完崖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变相的休养。 林德尚赶紧给侄子递眼色,那五官乱飞的样子滑稽得很。 林清玄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恭敬叩首:“是,父亲,儿子领罚。” 大夫人心里暗爽。 禁足好啊! 禁足妙啊! 关在一个院子里,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呸,是日久生情! 她现在巴不得儿子天天跟小满黏在一起,最好明年就能让她抱上孙子! 老夫人也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结果。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林清玄在石头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回了祥云居“坐牢”。 他前脚刚走,三个一直憋着不敢说话的林家小姐立刻活跃起来。 林玉宁胆子最大,凑到二夫人身边,拽着袖子撒娇:“娘,堂兄都回去了,这儿没我们什么事了吧?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小满姐姐?她肯定吓坏了!” 二夫人看了一眼大伯哥那张黑脸,又看看自家夫君。 林德尚大手一挥:“去吧去吧!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去陪那丫头说说话也好。” 三位小姐如蒙大赦,行礼告退的动作整齐划一,转身就往祥云居跑。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她们心里可都憋着一股八卦之火呢! 堂兄跳崖救人!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比茶楼里说书的还要精彩一百倍好吗! 必须去问个清楚! 祥云居内。 小满刚被王大夫包扎成个粽子,正瘫在榻上喝安神汤。 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比身体更累的,是心。 脑海里全是那个傻子跳崖的身影。 那一瞬间的决绝,那个紧紧箍住她的怀抱…… “唉……” 小满长叹一口气,把脸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 这下好了。 欠大发了。 这要怎么还? 难道真要把自己赔进去?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掩饰不住兴奋的声音。 “小满姐姐!小满姐姐!你还活着吗?我们来看你啦!” 小满嘴角抽了抽。 这林玉宁,会不会说话? 她无奈地抬起头,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情绪,扬声道:“门没锁,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三个脑袋齐刷刷地探了进来,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八卦”的光芒。 小满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佛子,此刻就在隔壁。 这日子,怕是没法平静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九章 动摇国本 世子府林德芳书房外。 大夫人看到二夫人陪着老夫人去了绿芜院,这才在书房门口停下脚步。 正好有个小厮端着茶盘过来。 大夫人手一抬,把人拦住了。 “给我吧,你下去。” 她接过茶盘,把小厮打发走,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屋里,林德尚和林德芳两兄弟正说得起劲。 林德尚一看嫂子亲自端茶进来,立马弹起来接过去。 大夫人没心思跟他客套。 她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偷听,反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转身,脸色凝重得吓人。 “接下来的话,出我口,入你们耳。事关咱们林家那根独苗苗的命,你们做父亲和二叔的,必须心里有数。” 两兄弟一看大夫人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平日里大嫂最是温婉,这表情,怕是塌天的大事。 “夫人,出什么事了?”林德芳眉头皱成了川字。 大夫人压低声音,字字千钧:“那个叫小满的丫头,跟清玄神魂相连,共感共知,说白了,就是同生共死。她要是没了,你们林家这根苗也就断了。” “啥?”林德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也太扯了!我不信!” “扯?”大夫人冷笑,声音里带着颤抖,“我亲眼看见清玄手臂上凭空冒血!那是刀伤!当时清玄就在我旁边,谁都没碰他!那丫头在那边挨刀,你儿子在这边流血!这还能有假?” 林德尚是个粗人,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嫂子,这也太玄乎了!我在军营混了半辈子,也没听说过这种事啊!” 林德芳到底是当爹的,脑子转得快。 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难怪……当初清玄出生天降异象,后来又有高僧说他情劫缠身。” 他猛地抬头,眼神发直:“难道这就是高僧说的情劫?” 林德尚一看大哥这表情,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但他反应也快。 “哥!别发呆了!这说明啥?说明有人知道这事儿,要搞死咱们林家啊!你想想,清玄那是和尚命,不近女色。但这丫头一死他也得死,这谁顶得住?” 林德尚越想越后怕,一拍大腿:“难道是山麓族干的?还是咱们以前得罪的那些仇家?” 林德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脑子里过名单。 朝堂上,江湖上,想看林家倒霉的人多了去了。 大夫人看他们草木皆兵的样子,又补了一句:“那个师太说了,只有小满能给林家传宗接代。” “卧槽?”林德芳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只能她?” 林德尚在那摸着下巴分析:“哥,神魂相连嘛,估计别的女人也不行。你想想,这两人感官互通。清玄要是跟别的女人那个啥,小满那边……咳咳,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还是这丫头重要!” “哥,必须把这丫头看死了!别让她跑咯!这就是咱们家的活祖宗!” “母亲知道这事吗?”林德尚问。 大夫人摇头:“我没敢说,怕老太太受不住刺激。府里现在就咱们三个知道。” “别说!千万别说!”林德芳立刻拍板,“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转头看向林德尚:“二弟,那群山匪抓住了吧?去!往死里审!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动我的宝贝疙瘩!” 大夫人心里暗叹,这兄弟俩接受能力倒是快,这就成宝贝疙瘩了。 地牢内。 灯火昏暗,空气里全是发霉的味道。 林家两兄弟往审讯桌前一坐,跟两尊煞神似的。 本来以为要动大刑,谁知道这帮山匪就是群软脚虾。 还没等烙铁烧红,王癞子就哭爹喊娘全招了。 怎么接的活,中间人是谁,给了多少钱,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吐了出来。 “赖皮张?”林德尚眼中寒光一闪,“去!把人给我抓来!” 没过半个时辰,赖皮张就被家丁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 往地上一扔,这货直接吓尿了。 根本不用逼问,他为了活命,把干爹都卖了。 “是宫里的王公公!王德贵!是他让我找人的!” “宫里的太监?” 林德芳和林德尚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如果是江湖仇杀还好办,但这事儿牵扯到宫里,味道就不对了。 林德尚脾气火爆,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娘的!难道是皇帝老儿看咱们林家不顺眼,想卸磨杀驴?咱们林家在前线流血卖命,他在背后玩阴的?” 林德芳稍微沉稳点,但眼里也是一片冰渣子。 “未必是皇上。但这太监既然是宫里的人,这事儿就不能善了!后宫、皇子,都有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扯掉身上的常服,周身散发出久经沙场的杀气。 “二弟,换朝服!” “哥,你要干啥?” “进宫!面圣!要人!”林德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直接把那老太监揪出来!让他当着皇上的面说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谁手伸这么长,敢绝我林家的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两兄弟雷厉风行。 换上庄严的朝服,带着一队亲兵,押着已经吓傻的赖皮张,一路火花带闪电冲向皇宫。 牌子? 不递了! 今天就是要闯宫讨个公道! 皇宫门口,守卫一看是镇远将军和世子爷,这气势汹汹的样子,谁敢拦? 赶紧层层通报。 养心殿内。 皇帝正批折子呢,听说林家兄弟没传召就闯进来了,眉头一皱。 这肯定是有大事。 “宣。” 林德芳和林德尚大步流星闯进大殿。 礼都顾不上行全套。 林德尚嗓门大,张嘴就吼:“陛下!臣等今日冒死闯宫,只为讨一个公道!有人买凶杀人,杀的还是我们家的佛子。” 【往大了说,说杀小丫头,这皇帝老儿才懒得管。】林德尚想着。 皇帝手里的笔一抖:“爱卿这是何意?” 林德芳把赖皮张往地上一扔,指着他的鼻子:“这狗东西招了!宫里有人买凶!杀我们家玄儿,他可是佛子,法华寺主持亲传弟子,全大乾也就三枚佛骨舍利,有一枚就在我们家清玄身上,难道有人想动大乾根本。” 林德尚接话:“皇上这是有人,是要断我们林家香火,更是想动大乾根基。” “请陛下即刻传唤太监王德贵,当面对质!”林德芳声音洪亮,悲愤交加,“臣要亲耳听听,到底是哪路神仙,心肠这么歹毒!” 皇帝听得一愣一愣的。 皇帝崇佛到逆天的地步,听到这种指控,根本坐不住。 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岂有此理!”皇帝一拍龙案,怒火中烧,“竟有这种事?来人!去把王德贵那个狗奴才给朕锁过来!朕要亲自审问!” 一场由后院绑架案引发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朝堂。 林家兄弟这就差把“谁动我儿子我就弄死谁”写脸上了。 这哪里是告状,这分明是宣战!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章 过河拆桥 三公主璇玑正对着满桌子的珠翠挑挑拣拣。 手里捏着一支赤金累丝步摇,眼里全是算计。 “这个带去山麓族充门面,那个……成色不错,回头找机会卖了换成银票贴身藏着。” 正盘算着小九九,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贴身宫女小桃连滚带爬冲进来,嗓子都哑了:“公主!不好了!镇远将军带着世子爷闯宫了!正在御前告御状,说有人要杀林清玄!” “啪嗒。” 手里的步摇掉在桌上。 璇玑心头猛地一跳,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我有病啊?我要杀的是那个叫小满的贱婢,谁吃饱了撑的去动林清玄? 那可是大乾的宝贝疙瘩! 但这念头刚转完,她后背就冒出一层冷汗。 动了林清玄心尖上的人,跟动他本人有区别吗? 恐怕没有。 搞不好比砍他两刀还让他发疯。 “慌什么!”璇玑强撑着拍了下桌子,“去打听清楚,到底……” 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 “公主!救命啊!老奴这条狗命要没了啊!” 王德贵披头散发,帽子都跑丢了,像个肉球一样滚进殿内。 一见璇玑,这老货“扑通”跪下,脑门往地上死命磕。 “砰砰砰!” 没几下,地砖上就见了红。 “老奴那个干儿子是个废物!差事办砸了!人没杀掉,反倒被林家抓了个正着!现在林家那两个杀神说是有人要断林家香火,皇上震怒,已经派御林军来锁拿老奴了!” 璇玑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完了。 林家这是发了什么疯?为了个丫鬟,直接上升到“动摇国本”的高度? 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看着脚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王德贵,璇玑眼里的惊慌瞬间变成了狠毒。 这老东西知道得太多了。 要是进了慎刑司,那帮人把刑具往上一摆,他还不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到时候别说和亲,父皇能直接赐她一条白绫! “闭嘴!” 璇玑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王德贵肩膀上。 “哭什么丧!本宫还没死呢!” 她蹲下身,死死盯着王德贵那双浑浊的老眼,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阴森劲儿。 “王公公,你可是宫里的老人了。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你那个干儿子贪财,自作主张,跟本宫有什么关系?” 王德贵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是要让他顶缸? “公主……您这是要弃车保帅?” “不然呢?”璇玑冷笑,伸手拍了拍他满是冷汗的老脸,“你若还想让你宫外的家人活命,就把嘴闭紧点。该认的认,不该说的一个字别往外蹦。否则,本宫能给你的荣华富贵,也能变成送他们上路的买命钱!”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发抖的王德贵突然不动了。 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股疯狂。 那是绝望到极致后的反噬。 “家人?” 王德贵突然怪笑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啊?老奴我是太监!是个阉人!进宫几十年,早就断子绝孙了!哪来的家人给你拿捏?!” 璇玑脸色骤变:“你……” 王德贵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哪里还有刚才摇尾乞怜的样子。 他指着璇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想拿老奴当替死鬼?做梦!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反正横竖都是死,老奴这就去御前,把您干的那些破事全抖搂出来!” “比如您之前私会那个蛮子巴图鲁,两人在假山后面说的那些骚话……嘿嘿,要是皇上知道了,您猜会怎么着?” 璇玑吓得脸都没了血色,指着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你……你敢!反了你了!” “都要掉脑袋了,我有什不敢的?!” 王德贵眼珠子通红,状若疯狗,“拉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垫背,老奴这辈子值了!” 眼看这两人就要当场撕破脸,甚至要动手。 “砰!” 殿门被人大力推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鹂妃带着一众宫人,面沉如水地站在门口。 那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层皮来。 “都给本宫闭嘴!” 这一声断喝,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把殿内的鸡飞狗跳给镇住了。 鹂妃看都没看吓瘫的璇玑一眼,径直走到王德贵面前。 这才是真正的后宫狠人。 她没有大吼大叫,反而语气平缓,却让人感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王德贵,你想鱼死网破?” 王德贵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鹂妃:“娘娘也想来威胁老奴?老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呵。” 鹂妃轻蔑地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抚弄着指甲上的护套。 “你是孤家寡人没错。但你那几个远房侄子,日子过得挺滋润吧?听说去年还在老家置办了百亩良田,那是你偷偷接济的银子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德贵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事儿他做得极其隐秘,连干儿子都不知道,鹂妃怎么会知道?! 鹂妃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出了五服也是亲。你若是在御前胡乱攀咬,本宫保证,他们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不仅田产充公,人也得去地下陪你。” 这是绝杀。 王德贵身子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刚才那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儿,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鹂妃居高临下,声音冷漠如冰:“你若识相,把这事儿一个人扛下来。本宫会让人给你那几个侄子送一笔巨款,确保他们几辈子衣食无忧。你自己选,是想死无全尸还要连累全族,还是走得痛快点,给王家留点后路?”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手段,比璇玑那个蠢货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王德贵老泪纵横,最后那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鹂妃说到做到。 他颤抖着俯下身子,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老奴……明白该怎么做了……谢娘娘……恩典。” 说完这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鹂妃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这才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璇玑。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母女温情,只有恨铁不成钢的厌恶。 “蠢货。” 鹂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给本宫老实待在宫里!再敢惹事,不用林家动手,本宫先废了你!” 说完,鹂妃拂袖而去。 只留下璇玑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发冷。 她知道,王德贵是完了。 而她在母妃心里,也彻底成了一枚弃子。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一章 继续查 “听说了么?昨儿半夜,那个死太监王德贵,把自己挂房梁上了!” 一个洒扫宫女压低嗓门,眼珠子瞪得溜圆,那是又怕又想讲八卦。 另一个宫女吓得脖子一缩,扫帚都在抖。 “早就传开了!听说还留了封血书,非说是自个儿嫉妒那个林家佛子,这才动了杀心,跟旁人半毛钱关系没有!” “放屁!” 先前那宫女撇着嘴,一脸的不信。 “皇上刚说要严查,他就急着去见阎王?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摆明了就是个替死鬼!” “嘘!” “你不要命啦!这种神仙打架的事儿也是咱们能嚼舌根的?” 流言这东西,比长了腿跑得还快,没半个时辰就钻进了御书房。 “啪!” 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被狠狠拍在紫檀木御案上,震得笔架子都在晃。 “荒唐!简直是把朕当傻子耍!” 皇帝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那封所谓的遗书,脸色黑得吓人。 “一个没儿没女的老阉货,吃饱了撑的去嫉恨一个念佛的?还嫉恨到买凶杀人?” 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这分明是杀人灭口!这是弃车保帅! 皇帝鹰隼般的目光猛地扫向旁边的大太监,眼神里透着寒气。 “去查!给朕把王德贵这老东西的底裤都扒干净!他平日里跟哪个宫苑走得近?最近见了谁?尤其是后宫那几位主子!” 大太监后背瞬间湿透,腰弯得快贴到地上。 “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大太监脚底抹油溜了出去,心里跟明镜似的:【皇上这是动了真火,要把后宫翻个底朝天了。】 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 林家兄弟那天悲愤的脸还在眼前晃。 如今王德贵死得这么干脆,反倒坐实了背后有人。 能在宫里这么快就把人灭口,这手段,这能量,除了那几位还能有谁? 是不是那个即将和亲的山麓族在搞鬼?还是哪个想上位的皇子? 皇帝冷笑。 【看来这宫里宫外,有些人是皮痒了,想给朕松松土啊。】 王德贵的死,没把火灭了,反倒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炸了。 真正的好戏,才刚上桌。 坤宁宫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皇后手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撇着浮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鹂妃那个蠢货,以为死个太监就能把屁股擦干净?” 她太了解那个没脑子的璇玑公主了,做事顾头不顾腚,肯定留着小尾巴。 果不其然。 心腹嬷嬷快步走进来,附在皇后耳边低语几句。 “赖皮张?王德贵的干儿子?” 皇后眼睛一亮,放下茶盏,护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说,那个混混手里有东西?” 嬷嬷点头,脸上带着算计的笑:“那赖皮张有个相好的寡妇叫柳娘。赖皮张进去前,塞给柳娘一支金钗。那做工,那成色,绝不是市井货色。” 【金钗?】 皇后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一个地痞流氓,哪来的这种宝贝?这不就是现成的铁证么!】 “给我盯死那个柳娘!” 皇后站起身,理了理凤袍,语气森然。 她肯定急着要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咱们就做做好事,“帮她一把,让这支金钗,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此时此刻,京城一处破落巷子里。 柳娘正捧着那支金钗,手抖得厉害的。 原本以为是赖皮张发财了送她的定情信物,心里还美滋滋的。 结果昨儿一听赖皮张卷进了谋害佛子的泼天大案,柳娘差点没当场吓尿! 这哪是金钗啊,这就是催命符! 拿着这玩意儿,她觉得手心里都在冒火。 【不行!得赶紧把这晦气东西卖了!】 柳娘咬咬牙,把金钗往怀里一揣,裹紧了头巾,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她不敢去正经金铺,生怕被人认出来,只能往那些鱼龙混杂的黑市巷口钻。 殊不知,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早就落进了有心人的眼里。 “大姐,有好货?” 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凑上来,压低声音问。 这人正是皇后安排的托儿。 柳娘吓了一跳,但看对方也是一副见不得光的样,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是个……是个金物件,急着出手,价钱好商量!” 柳娘哆哆嗦嗦地把金钗掏出来晃了一眼。 那男人眼睛一亮,刚要伸手接。 就在这时! “别动!官府办案!” 一队官差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冲了出来,凶神恶煞地把两人团团围住。 柳娘吓得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金钗当啷掉在地上。 “官爷!冤枉啊!这……这是我家传的!” 为首的官差捡起金钗,对着日头一照,冷笑出声。 “”家传的?” 他指着金钗内侧那个不起眼的标记,声音拔高了八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内务府的印记!你家祖上是皇亲国戚啊?” “带走!” 柳娘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这支带着内务府印记的金钗,连同那个半死不活的柳娘,被直接押进了京兆尹衙门。 消息传回坤宁宫。 皇后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成了。】 这支金钗就是刺向鹂妃母女最锋利的一把刀。 什么自杀谢罪?什么嫉恨杀人? 在这铁证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等着吧。 等这金钗和柳娘的口供呈到皇上龙案上,鹂妃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怕是要保不住了。 至于那个璇玑? 这和亲公主的名头,怕是也戴不稳当咯! 一支小小的金钗,已经点燃了引线。 而在景仁宫里,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鹂妃和璇玑,根本不知道,她们脚下的悬崖,已经开始崩塌。 皇后这一手,那是雷厉风行,半点不带拖泥带水的。 证据刚到手,热乎气儿还没散呢,她这边妆容一整,凤冠一戴,气场全开。 手里捧着那是能要人命的金钗,袖子里揣着京兆尹那边刚审出来的口供,脚下生风,直奔养心殿。 到了御前,皇后也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她面色凝重,把装金钗的锦盒往御案上一搁,旁边压着那份卷宗。 “陛下,臣妾也不想拿这些糟心事儿烦您。” 皇后叹了口气,眼角眉梢全是忧国忧民。 只是近日宫外风言风语传得厉害,臣妾担心有人借着宫里的名头,在外面败坏陛下清誉。 这一查不要紧,还真让臣妾查出个大雷来! “您请过目吧”。 皇上这会儿正为了王德贵那个老东西自绝的事儿闹心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听这话,心里更是不痛快,伸手就把锦盒掀开了。 这一看,皇上的瞳孔猛地一缩!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支金钗,做工精细,花样繁复。 最要命的是,钗头内侧,明晃晃刻着内务府造办处的印记! 这是宫里的东西! 宫里的物件儿,怎么会流落到市井街头? 还跟那个意图谋害林家独苗的混混扯上了关系? 这哪里是金钗,这分明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这个九五之尊的脸上! 皇上强压着心头的火,一把抓过卷宗,一目十行地往下扫。 越看,脸色越黑。 等到看到柳娘招供,说这金钗是赖皮张送的定情信物时,皇上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砰! 一记狠厉的掌击重重拍在御案上! 笔架上的御笔被震得乱颤,墨汁溅了几滴在明黄的桌布上,触目惊心。 “好啊!真是好得很!” 皇上怒极反笑,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朕的后宫,还真是藏龙卧虎!” “竟然有人把手伸得这么长!” 动用宫中器物,勾结外面的地痞流氓,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这是要断朕股肱之臣的根苗? 还是要搅得朕的大乾朝堂不得安宁?! 皇上的咆哮声在养心殿内回荡,吓得满屋子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皇后站在一旁,眼底划过一抹精光,面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她走上前,替皇上顺着气,语气轻柔,却句句带刺。 “此物出自内务府,必然与宫中之人脱不了干系。”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妹妹……竟如此糊涂,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林家满门忠烈,若是因此寒了心,岂非……” 这话说的,简直就是在往火药桶里扔火折子! 皇上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杀意都要溢出来了。 之前他还只是怀疑,觉得事情蹊跷。 如今铁证如山,由不得他不信! 这是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查!给朕一查到底!” 皇上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厉声暴喝,脖子上青筋暴起。 “传朕旨意!即刻封闭宫门!” 彻查内务府近年金钗造册记录! 所有嫔妃,不管位分高低,连同近身宫女太监,都给朕仔细盘问! 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这道旨意一出,就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后宫的平静。 整个后宫瞬间炸了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此刻的景仁宫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那个不可一世的和亲公主璇玑,这会儿早就没了往日的嚣张劲儿。 她瘫软在地上,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金钗……她怎么可能不认得?” 那是她之前为了笼络王德贵,随手给的! 当时只想着给点甜头,让那老东西尽心办事。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兜兜转转,竟然成了催命的阎王帖! 母妃……怎么办……父皇他…… 璇玑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神里全是恐惧。 “她不想死啊!” 鹂妃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保养得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蠢货! 她看着地上烂泥一样的璇玑,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猪队友!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死丫头会留下这么明显的实物把柄! 更没算到皇后的动作这么快,下手这么狠! 直接把证据怼到了皇上脸上,根本不给她们留半点喘息的机会! “闭嘴!” 鹂妃厉声呵斥,打断了璇玑的哭嚎。 “不想死得更快,就给我管好你的嘴!” “这时候哭有什么用?” 皇上已经下令彻查,内务府的记录在那摆着,根本赖不掉! 鹂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睁开眼时,那双美目里已经是一片决绝的冰冷。 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只能断尾求生! 她必须立刻想办法,在皇后的穷追猛打和皇上的雷霆之怒下,把自己摘出来。 哪怕……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支金钗,引爆了后宫积压已久的火药库。 风暴中心,鹂妃和璇玑这对母女,脖子上已经架上了皇后的屠刀。 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二章 臣妾有罪 鹂妃能在后宫屹立多年,靠的可不是只会撒娇卖痴,她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还有那一股子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决绝。 金钗这茬一出,她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完了。 这一局彻底输了。 皇后手里捏着铁证,这是要把她们母女往死里整,这时候再狡辩,那就是嫌命长。 唯一的活路,就是认怂。 还得是跪在地上,把脸皮撕下来给皇上看的那种,认怂!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来人!” “备水!” 鹂妃一把扯下头上的金步摇,狠狠摔在桌上。 她把脸埋进水盆里,用力揉搓,直到把那些精致的妆容全部洗净,露出略显苍白的素颜。 这还不够。 她伸手在眼眶周围狠狠揉了几把,直到眼圈通红,看着就像是哭了三天三夜。 “换衣服!” “拿那件半旧不新的素色宫装来!” 收拾停当,鹂妃转过身,看着还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璇玑,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但转瞬即逝。 “来人!” “把三公主给我绑了!” 几个粗壮嬷嬷一拥而上,直接按住了璇玑。 “母妃?!“ 璇玑吓疯了,拼命挣扎,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你干什么!我是要去和亲的!我是公主!你绑我做什么?!“ 鹂妃几步冲过去,扬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殿内炸响。 璇玑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 ”就因为你蠢!“ 鹂妃指着她的鼻子,手指都在抖,声音压抑到了极致。 ”本宫算计了半辈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糊涂东西!“ ”你不仅看不清楚形势,还给别人留下把柄!” “那金钗就是催命符!” “等你父皇查到你头上,别说和亲,咱们娘俩的脑袋都得搬家!“ 璇玑浑身一僵,眼里的恐惧终于盖过了愤怒。 鹂妃死死盯着她,语气冷得像冰。 ”听着!“ ”现在只有一条路能活!“ ”去向你父皇坦白!“ ”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就说是你一时糊涂,因爱生恨,嫉妒林清玄身边那个丫头,才私下找王德贵干的蠢事!“ ”跟旁人无关!“ 她看了看她的蠢女儿:”把你母妃我摘干净!你才能活下去。“ ”看在你主动认罪,而且还要去和亲的份上,你父皇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让你滚去山麓族,你想干嘛就干嘛去。“ 璇玑吓傻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呆呆地不再挣扎。 ”带上她!“ ”跟本宫去勤政殿!“ 鹂妃一挥衣袖,大步流星往外走。 这一路,必定是万众瞩目。 素面朝天的鹂妃,牵着五花大绑、披头散发的亲生女儿,身后跟着一串低头屏息的宫人,浩浩荡荡穿过御花园。 这哪里是走路,这分明是去送葬! 这消息插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后宫。 中宫内。 皇后端着茶盏,听着宫人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倒是懂得断尾求生。】 【是个狠人。】 【不过本宫倒要看看,陛下这次还能不能容得下这对蠢毒母女!】 勤政殿外,寒风瑟瑟。 ”噗通!” 鹂妃拉着璇玑,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冰冷的宫砖上。 “臣妾教女无方,特来向陛下请罪!” “求陛下重惩!” 这一嗓子喊得凄厉无比,透着股子绝望。 鹂妃跪在地上,膝盖钻心地疼,但她脑子却转得飞快。 光认罪没用。 皇上正在气头上,搞不好连她一起办了。 没了帝王宠爱,她在后宫就是没牙的老虎,迟早被人生吞活剥。 必须找个新靠山。 放眼整个后宫,能保住她的,只有那个恨她入骨的皇后! 想通了这一点,鹂妃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她微微侧头,对着跪在身后的心腹嬷嬷低语了几句。 那嬷嬷脸色大变,震惊地看着鹂妃。 “去!“ 鹂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嬷嬷不敢怠慢,重重磕了个头,趁着混乱悄悄起身,朝着中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中宫大殿。 皇后正拿着剪刀修剪花枝,心情颇好。 ”娘娘。“ 心腹宫女快步走进来。 鹂妃身边的掌事嬷嬷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关乎……关乎鹂妃娘娘母家。 ”哦?“ 皇后动作一顿,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花枝。 ”让她进来。“ 那嬷嬷一进殿,直接五体投地,双手高高呈上一份薄薄的绢册。 ”启禀皇后娘娘!“ ”奴婢奉我家娘娘之命,特来向娘娘请罪投诚!“ ”此乃鹂妃娘娘母家在朝中、军中部分人员的名单,以及一些……往来关节。“ ”我家娘娘说了。“ ”愿以此明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从今往后,鹂妃娘娘及其母家,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 ”绝无二心!“ ”求皇后娘娘高抬贵手,给我家娘娘和家族留一条生路!“ 皇后接过绢册,随手翻了两页。 瞳孔猛地一缩! 【好家伙!】 这上面记录的东西,可是她查了好几年都没查到的隐秘! 鹂妃这是把自家老底都掏出来,双手奉上了! 这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她手里啊! 这投名状,够分量! 皇后合上绢册,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眼神晦暗不明。 她在权衡。 弄死鹂妃容易,但这只会引起朝堂动荡。 留着一个被拔了牙、剪了爪子,还捏着命门的鹂妃,似乎更划算。 还能白捡鹂妃一系的势力,这买卖不亏。 良久。 皇后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去告诉你家娘娘。“ ”她的诚意,本宫收到了。” “让她……好自为之。” 那嬷嬷如蒙大赦,把头磕得砰砰响。 “谢皇后娘娘恩典!“ 嬷嬷退下后,皇后看着手中的绢册,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鹂妃这一跪一送,不仅是向皇上请罪,更是向她递了降书。 从此以后,这后宫里,再也没有能跟她分庭抗礼的鹂妃了。 勤政殿外。 得到嬷嬷带回的那句好自为之,鹂妃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软了下来。 她赌赢了。 虽然输了个精光,脸面丢尽,把柄被人捏得死死的。 但至少,命保住了。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 她闭上眼,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咽进肚子里,再睁开眼时,只剩下一片凄楚可怜。 “陛下!” “臣妾有罪啊!” 唉,她这辈子最大的罪恶就是生了璇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三章 全员封赏 勤政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太监总管躬着身子,语速极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倒豆子般全吐了出来。 从璇玑公主因妒生恨,买凶截杀,到鹂妃狠心绑女请罪。 桩桩件件,听得林家两兄弟太阳穴突突直跳。 荒谬!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堂堂一国公主,为了那点上不得台面的争风吃醋,竟然敢动用江湖杀手,要置他们林家独苗于死地! 这哪是任性? 这分明是烂到了根子里,毒进了骨髓! 林德尚是个暴脾气,听完这话。 他猛地一步跨出,双手抱拳。 “皇上!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翻篇了?若非清玄命大,这会儿林家怕是已经挂白幡了!” “那是臣的亲侄儿!林家唯一的根!” “公主金枝玉叶,难道我林家儿郎的命就是草芥不成!” 这一连串的质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御案上了。 皇帝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一声。 理亏啊。 这事儿确实是皇家做得不地道。 “爱卿息怒,朕知道委屈了林家,也委屈了清玄。” 皇帝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一份奏折。 “只是,璇玑那孽障不日就要启程去山麓族和亲,这一去,此生难返。” “眼下若是重惩,传扬出去,山麓族那边不好交代,于两国邦交大局有碍啊。” 说到这,皇帝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了几分讨好。 “朕心中有愧,定当加倍补偿。”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林家兄弟,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重磅筹码。 “林德尚听封!” “臣在!”林德尚虽然有气,但君臣之礼不能废,只能硬邦邦地应了一声。 “你此番护驾有功,战功赫赫,朕特加封你为镇国公,享双俸!世袭罔替!” “你膝下那三位千金,朕全部赐封郡主,以彰林氏门楣!” 林德尚一愣。 镇国公? 这可是超品爵位! 连带着三个闺女都成了郡主? 这哪里是补偿,简直是用金砖砸人! 皇帝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转头看向林德芳。 “林爱卿劳苦功高,教子有方,朕特晋你为特进光禄大夫,官拜从一品!” 林德芳眼皮一跳。 这是把他直接送进了中枢核心圈! “至于清玄……” 皇帝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丝慈祥的笑。 “朕私库里有一件千宝金线袈裟,那是前朝国师留下的至宝,通体金线织就,缀满一百零八颗极品宝石,水火不侵,便赐予佛子压惊。” “还有那个……那个受了惊吓的小丫头。” 皇帝说: “朕赐了如此多宝物,你们家自己的侍女,你们看着打发就是。”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又是加官进爵,又是厚赏子女,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林家兄弟若是再不依不饶,那就是不知好歹,恃宠而骄了。 林德芳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清明。 这买卖,做得。 璇玑反正要滚去蛮荒之地吃沙子,这辈子都回不来了,跟个死人计较什么? 不如把实实在在的好处揣进兜里! 他伸手拉了一把还想梗着脖子嚷嚷的弟弟,率先躬身行礼。 “陛下圣心独运,臣等……遵旨。” “谢主隆恩!” 林德尚被大哥这一拽,火气也散了大半,只能闷声闷气地跟着行礼。 “皇上,臣只有一句话。” “讲。” “三公主这般心性,实乃祸患,留在京城夜长梦多,还请早日送走为好!免得再祸害别人!”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简直是指着鼻子骂了。 皇帝此刻对璇玑也是厌弃到了极点,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深以为然地点头。 “爱卿所言极是。” “朕也不想再看见这个孽障。” 皇帝心里暗暗发狠。 原本给璇玑准备的十里红妆,直接砍一半! 不,砍七成! 这种女儿,不配! …… 林府。 兄弟二人回府后,将宫里的情形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老夫人听得直念佛号,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阿弥陀佛!真是造孽啊!幸好我孙儿有佛祖庇佑,否则老婆子我也不活了!” 大夫人则是听得冷汗直流,后怕不已。 “这公主是疯了不成?咱们小满招她惹她了?不行,以后得把小满拴在裤腰带上,哪也不许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清玄,此刻正坐在下首。 听到幕后主使是璇玑时,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意料之中。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片冰封千里的寒意。 之前他就怀疑过璇玑,只是碍于没有确凿证据。 如今真相大白,虽然皇帝拿钱平事,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针对小满的杀意,不可饶恕。 “父亲,叔父。” 林清玄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陛下既已裁决,此事便暂且作罢。” “只是,经此一事,府中防卫需更加严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虚空处。 “尤其是……祥云居。”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精谁听不懂? 这是要死保那个小丫头! 林德芳重重点头。 “这是自然!如今咱们林家风头太盛,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看了一眼儿子,补充道。 “陛下封赏不日便会下来,你三位堂妹皆有郡主封号,这是天大的喜事。至于你那件袈裟,也是稀世珍宝。” 林清玄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知道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最终以林家赚得盆满钵满,璇玑名声扫地、远嫁蛮荒而暂时画上了句号。 但所有人都清楚。 有些东西,变了。 祥云居内。 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 二丫和东春看着宫里太监一箱箱抬进来的赏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丫拿起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鹿茸,手都在抖,舌头更是打了结。 “这……这玩意儿得值多少银子啊?能不能把咱们村都买下来?” 东春捧着一株须发俱全、品相极佳的老山参,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十辈子……不,一百辈子也见不到这等好东西啊!这要是炖了鸡汤,喝一口能不能成仙?” 小满看着这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小脸紧绷,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响。 【发财了!彻底发财了!】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我的跑路基金!】 【私房钱暴增!这下不管是去江南买宅子,还是去塞北买牧场,路费、安家费都绰绰有余了!】 【离家出走的大计,稳了!】 而整个祥云居最得意的,不是暴富的小满,而是那只黑猫团团。 大夫人感念它“救主之功”,认定这猫有灵性,特意命工匠连夜打造了一个奢华无比的三层猫别墅。 绸缎铺面,锦棉做里,连抓板都是用上好的沉香木做的! 更离谱的是,大夫人竟然在猫窝前设了一个精致的小香炉,正儿八经地上三炷高香。 嘴里还念念有词。 “多谢佛猫庇佑我儿……以后这就是您的供奉……” 团团蹲在它的新豪宅前,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琥珀色的猫眼瞬间亮得像两个小灯泡。 【喵呜!】 【功德香!这是供奉本座的香火?!】 【老树神那个老神棍说的机缘,难道就是这个?!】 它兴奋地绕着香炉转了好几圈,尾巴翘得老高。 它试探着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烟气。 虽然没感觉体内有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美得冒泡了。 【吃了这香火,本座是不是就能加速化形了?!】 【只要变成了人,打败那个秃驴林清玄,独占小满,指日可待!】 【凡人,算你们有眼光!】 一场绑架风波,最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局面落下了帷幕。 皇帝大出血。 林家权势滔天。 祥云居全员暴富。 甚至连只猫都混上了“香火供奉”。 表面风平浪静,皆大欢喜。 然而。 小满的出走之心因“经费充足”而更加坚定。 团团的“成人大业”因意外获得“香火”而充满期待。 林清玄心中的执念,也因这次生死考验,变得愈发深重。 新的波澜,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悄然酝酿。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四章 全京围观 林家这波“全员升官、鸡犬升天”的盛况,直接把上京城那帮权贵看傻了眼。 眼红的、嫉妒的,更多的是想扑上来撕块肉的。 世子府和将军府的大门,这几日就没合上过。 大夫人和二夫人的娘家亲戚,那是八百年不走动,一走动就恨不得住在林家。 美其名曰“探望佛子伤势”,实则那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恨不得把祥云居的地砖都抠下来两块带走。 “哎哟,大姐!我就说清玄这孩子打小就不是凡胎!” 大夫人的弟媳妇,手里帕子挥得像招魂幡,唾沫星子横飞。 “咱们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哪怕能沾上佛子一点灵气,我也就烧高香了!对了,听说宫里赏了不少贡缎?大姐你也知道,我家那几个丫头……” 大夫人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嘴角抽搐着应付。 这哪里是探亲,分明是打秋风来了! 更离谱的是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权贵。 把林清玄当成了什么稀罕的“祥瑞”景点。 借着探病的名头,非要往屋里钻,就为了看一眼这位“能让皇帝大出血”的佛子到底长啥样。 林清玄坐在轮椅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帮人看他的眼神,跟看猴戏没什么两样! 甚至还有胆大的,想伸手摸摸他的袈裟,嘴里还在嘀咕:“摸摸佛衣,升官发财!” 林清玄忍无可忍,手中佛珠捏得咔咔作响。 若不是还在装病,他真想把这群人全扔出去! 连带着小满也没好日子过。 总有些不认识的贵妇千金,借着由头往她屋里钻。 眼神像钩子一样在她身上刮来刮去,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挡刀的丫鬟?” “长得也就那样嘛,运气倒是好。” 小满索性被子一蒙,装死到底。 【看吧看吧!看一眼收十两银子!】 【等老娘养好伤,带着钱跑路,让你们看空气去!】 相比这边的鸡飞狗跳,三位新晋郡主那边倒是春风得意。 虽然没封地,但架不住名头响亮啊! 爹是镇国公,大伯是特进光禄大夫,堂哥是当红炸子鸡“佛子”。 这配置,简直是京圈顶流! 各种赏花宴、品茶会、诗社的帖子,雪片一样飞进清芷院。 林玉宁正对着镜子比划新首饰,嘴里哼着小曲儿。 林玉娇和林玉婉在一旁整理帖子,笑得意味深长。 “二妹,听说崔大人今儿个又在朝堂上发威了?”林玉娇打趣道。 林玉宁脸“腾”地红透了,把簪子一摔:“大姐!你说什么呢!” 原来,崔湛从林玉宁口中得知了真相。 那个所谓的“意外”,竟是三公主璇玑因爱生恨,买凶杀人! 这位平日里看着温润如玉的崔大人,瞬间炸了毛。 回到御史台,连夜写折子。 联合了一帮嘴毒心狠的言官,对着三公主就是一顿狂喷! 奏疏里骂得那叫一个花样百出。 直指璇玑品行不端,心思歹毒,婚前买凶,婚后必乱邦交! 甚至把之前山麓族进犯这口黑锅,也硬生生扣在了璇玑头上。 “护国玉璧损坏,实乃公主失德所致!此乃国家之耻!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这帮言官,平日里就靠骂人吃饭,如今更是火力全开。 一夜之间,三公主璇玑的名声彻底臭了大街。 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林玉婉掩唇轻笑:“咱们这位崔大人,平日里看着斯文,护起短来倒是凶得很。” 林玉宁羞得要把脸埋进桌子里,心里却甜得冒泡。 而整个林府最惨的,不是被当猴看的林清玄,而是那只刚有了“豪宅”的黑猫团团。 大夫人那句“佛猫”算是把它害惨了。 这年头,谁不想沾点喜气? 那些个夫人小姐,进门先拜佛子,出门必撸佛猫。 “哎呀,这就是那只救主的灵猫?” “快让我摸摸!保佑我那死鬼男人升官!” “我也摸摸!保佑我儿考个状元!” 团团被几十只手轮番蹂躏。 原本油光水滑的黑毛,硬生生被撸秃了好几块! 它拼命挣扎,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可那帮女人根本不怕,反而更兴奋了。 “哎哟,这猫还会叫呢!真可爱!” 团团绝望了。 它是一只立志修仙的猫妖啊! 如今居然沦落到被人当成解压玩具! 它趁着这群女人喝茶的空档,连滚带爬地冲进林清玄的屋子。 “喵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 团团扒着林清玄的裤腿,眼泪汪汪地指着自己头顶那块斑秃。 【秃驴!救命啊!】 【本座要秃了!真的要秃了!】 【这哪里是功德香火,这分明是把本座往火坑里推啊!】 林清玄低头,看着那一块光秃秃的头皮,嘴角微微抽动。 难得没有出言嘲讽。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功德香火,岂是那么容易享用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团团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了!这福气给谁谁拿去!】 【本座只想安安静静地修个仙,不想变成秃头猫!】 待伤势稍好,能下地走动了。 林清玄果断做了个决定。 他对正抱着大腿哭诉的团团说道:“收拾一下,随我去法华寺住几日,避避风头。” 团团一听,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喜极而泣! 它扒着林清玄的裤腿就开始往外拽。 “喵呜!喵呜!” 【快走!立刻!马上!】 【只要能离开这群疯女人,别说去听和尚念经,就是让本座去吃斋都行!】 临行前。 林清玄特意去了趟偏院。 小满正躲在被窝里数银票,听见动静吓了一跳。 “少爷?” 林清玄看着她那副财迷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带团团去法华寺清静几日。你与石头一家,还有二丫、东春,把院门锁死。”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 “好好养病,外头天塌下来也别出去。” 小满巴不得这一句,头点得像捣蒜。 “少爷放心!我就在屋里发霉,绝不迈出门槛半步!” 【太好了!终于清静了!】 【这几天脸都笑僵了,比上工还累!】 老夫人那边更是干脆利落。 直接对外宣称“年老体弱,精神不济”,让人把荣安堂的大门一关,谢绝见客。 三位小姐也受不了这连日来的喧嚣。 一合计,干脆收拾包袱,相约去京郊的庄子小住几日。 正好林玉婉还能借机见见陆沉,简直是一举两数得。 如此一来。 主要“围观对象”跑了个精光。 所有的火力,全集中到了大夫人和二夫人身上。 两人送走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脸上的粉都快笑裂了。 瘫在椅子上,连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 二夫人揉着酸痛的腰,苦笑道:“大嫂,这富贵日子,过得比打仗还累人。” 大夫人虽疲惫,眼底却透着精光。 “累点怕什么?这可是咱们林家的体面!只要孩子们好,咱们这把老骨头,撑得住!” 这场因祸得福带来的喧嚣,足足闹腾了七八日。 直到大家都跑光了,人们的新鲜劲儿也过了,林府才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只留下库房里那堆积如山的赏赐,证明着那场风波确实发生过。 看似风平浪静。 实则暗流涌动。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五章 小玉宁的惊人发现 巴图鲁绝不是个只有肌肉没脑子的莽夫。 这几日京城里风向不对,关于三公主的流言传得满天飞,连路边的乞丐都能嚼上几句舌根。 他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为了探虚实,也为了满足心里那点对“大乾金枝玉叶”的征服欲,他提笔修书一封。 言辞那叫一个恳切,自以为深情款款,请求与璇玑公主见上一面。 结果? 信怎么送出去的,就怎么被退了回来。 连封皮都没拆! 负责退信的老嬷嬷站在驿馆大厅,板着一张扑克脸。 “回山麓族大王子的话。” 老嬷嬷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强硬。 “按咱们大乾的规矩,女子定了亲,直到大婚当日揭盖头,都不能再见外男,更别提未婚夫婿。这是礼数,也是体面。这信,公主万万不能收。” 巴图鲁愣住了。 他一脸的不信。 “那……公主就没有话让你带给我?” 那嬷嬷眼皮子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大王子这就说笑了。公主殿下那是天上的云,统共也没见过您几回,哪来的深情厚谊要私相传递?” “咱们大乾的女儿家,骨子里刻的都是规矩。私相授受这种没脸没皮的事,那是断断做不出来的。” 这话软中带硬,简直就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巴图鲁脸皮生疼。 偏偏他还发作不得! 这里是大乾,那繁文缛节多如牛毛,保不齐真有这见鬼的规矩?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嬷嬷行了个标准的福礼,转身离去,背影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 此时的深宫内院。 鹂妃早就布下了铜墙铁壁。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蠢闺女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若是让她知道外头的风吹草动,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为了防止璇玑在和亲前搞事情,鹂妃下了血本。 心腹太监、得力宫女,那是里三层外三层,把璇玑的寝殿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所有的信件、物件,哪怕是一根针线进出,都得经过三道盘查。 鹂妃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把这个祸害顺顺当当地塞进花轿! 只要出了宫门,那是死是活,是福是祸,全凭她自己的造化,别连累了母族就行! 相比宫里的压抑和驿馆的憋屈,京郊的庄子上,却是另一番天地。 天高云淡,风轻草绿。 林家三位小姐刚一下马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不是因为风景,而是因为人。 陆沉牵着马,早就候在了庄子门口。 他一身短打劲装,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站在那儿像座铁塔。 可这铁塔此时却有些憨傻。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刚下车的林玉婉,眼珠子都不会转。 旁边的林玉宁和林玉娇被这场面吓了一跳。 这也太直白了吧! 林玉宁眨巴着大眼睛,视线在陆沉脸上转了好几圈。 这黑脸膛,这高鼻梁…… 怎么越看越眼熟? 突然! 她脑中灵光一闪,指着陆沉惊呼:“哎!你……你是不是陆小福的亲哥?你们俩这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陆沉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是,三小姐好眼力,小福正是舍妹。” 林玉娇恍然大悟,一拍巴掌:“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爹爹身边陆副将的儿子,陆沉!哎呀,你怎么晒得这么黑啊?” 这话一出,她才惊觉失言,赶紧捂住嘴,尴尬地笑了两声。 林玉婉脸颊微烫,却也没扭捏。 她转头对两个妹妹温声说道:“你们先进庄子安顿,我……我与陆大哥在附近走走,说几句话。” 林玉宁和林玉娇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懂!我们都懂!” 两个丫头笑嘻嘻地带着丫鬟们一溜烟钻进了庄子,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有情人。 庄外,微风拂过田野,卷起阵阵青草香。 林玉婉与陆沉并肩走在田埂上。 没了京城的那些条条框框,两颗年轻的心,在这片自由的天地里,贴得更近了。 林玉婉轻声细语,说着家里的琐事。 陆沉侧耳倾听,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的脸庞,那眼神里的关切和守护,浓得化不开。 一边是宫墙内的冰冷算计,一边是田野间的脉脉温情。 命运这只大手,在京城与山庄之间,画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线。 庄子内。 林玉宁一只脚刚跨进门槛,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僵在了原地! 等等! 蓝蝴蝶! 那个被大姐视若珍宝、藏在锦盒里的蓝蝴蝶标本! 之前她还纳闷,大姐平日里最守规矩,怎么会珍藏这种稀罕玩意儿? 现在看看陆沉那副痴情样,再想想大姐刚才那羞涩的神情…… 破案了! 那蓝蝴蝶,绝对是陆沉送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她心里炸开了花! 天呐! 林玉宁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震惊、恍然,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勒个去!我怎么这么聪明!】 她心里有个小人儿在疯狂打滚。 【大姐和陆沉……他们居然早就暗度陈仓了?!】 这也太刺激了吧! 这种惊天大瓜,居然被她林玉宁给吃到了! 她激动得想在院子里跑圈! 恨不得立刻抓个人来分享这个秘密! 可环顾四周。 二姐正在指挥丫鬟搬东西,小满姐姐远在府里…… 居然无人可说! 这种怀揣巨宝却不能显摆的感觉,简直比扎马步还难受一百倍! “宁宁,你干嘛呢?在那儿演默剧呢?” 林玉娇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妹妹一会儿捂嘴瞪眼,一会儿抓耳挠腮,活像身上长了虱子。 “没……没什么!” 林玉宁吓得一激灵,猛地放下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就是……就是觉得这庄子空气真好!对,太好了!” 她嘴上打着哈哈,脚下却不受控制地又“噔噔噔”跑回了大门口。 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伸长了脖子往田埂方向瞅。 虽然那两人早就走远了,连个背影都看不见。 但在林玉宁的脑海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百场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大戏! 这可都是她从画本子里学来的精髓! 【不得了,不得了……】 她缩回身子,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捂着怦怦直跳的小心脏,脸上挂着诡异的姨母笑。 【我怎么总能发现别人的秘密呀!难道我天生就是当女侠、探听情报的料?】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秘密给憋炸了! 现在只盼着大姐快点回来。 她一定要从大姐的眉眼间,再挖出点“蛛丝马迹”,来验证自己的英明推断! 这个下午,对掌握了核心机密的林玉宁来说。 那是既漫长又煎熬,却又充满了那种窥探到真相的、隐秘的快乐! ? ?月底求求给月票吧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六章 他亲她 林玉宁这口气还没喘匀乎,庄仆的大嗓门就传了进来。 “崔言官来了。” 林玉娇抬眼。 只见崔湛步子迈得稳,眉眼间却藏着几分急。 视线在院里只转了一圈,就像装了定位似的,死死锁在了正探头探脑的林玉宁身上。 【好嘛。】 林玉娇心里翻了个白眼。 【大姐有陆沉那呆头鹅守着。】 【小妹有崔湛这冷面神盯着。】 【合着就我一个是孤家寡人,专门留下来看家护院的?】 林玉宁一见崔湛,眼珠子骨碌一转,鬼主意这就冒了尖。 她几步蹦跶到崔湛跟前,仰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胡扯。 “崔大人,你看今日这日头多好!咱们也出去溜溜弯?” 说完,还心虚地瞟了一眼头顶那阴沉沉、压根见不着太阳的老天爷。 崔湛顺着她的视线抬头。 灰蒙蒙一片,乌云压顶。 哪来的日头? 他心下失笑。 这丫头,找借口都找得这么敷衍,连草稿都不打。 也罢。 既然她想出去野,陪着就是。 “你想去哪?” 崔湛顺着她的话茬往下接。 “那里!” 林玉宁想都不想,纤纤玉指往田埂那头一指。 那是大姐和陆沉消失的方向。 “你跟着我就行!” 话音还没落地,她提着裙摆就往前冲,生怕去晚了错过好戏。 崔湛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她那火急火燎的样,腿一迈就跟了上去。 始终护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落在后头的林玉娇,看着这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无奈地扶额。 得。 算是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想和崔湛散步培养感情? 分明是拿人家崔言官当挡箭牌,去听大姐和陆沉的墙角呢! 林玉娇心思细。 早在庄外,她就瞧出了端倪。 大姐看陆沉那眼神,那是带着光,带着热乎气的。 什么旧部之子,什么战友叙旧。 全是借口! 这里头,分明藏着事儿! 只是。 林玉娇眉头微蹙,眼底多了几分清醒的算计。 陆沉这人,本事或许不差,人品也过得去。 但他爹终究只是个副将,这门第,太薄了些。 大姐如今可是圣上亲封的郡主,身份金贵。 等回了上京,那些想攀高枝的,或是真心求娶的名门公子,怕是要把镇国公府的门槛都给踏平了。 林玉娇望着远处,心中暗自琢磨。 除非。 陆沉这小子有魄力,肯入赘咱们林家! 以他的家世,要是能放下男人那点可笑的面子,入赘镇国公府。 既全了他和大姐的情分,对他自个儿的前程也是百利无一害。 爹和大伯那边,想来也不会太反对。 若是他不愿。 林玉娇摇摇头,眼神冷了几分。 那大姐和他,注定是镜花水月,有缘无分。 大姐的亲事,终究得讲究个门当户对,容不得半分马虎。 想通了这一层,她也不再纠结。 转身进了庄子,吩咐下人备茶点去了。 这跟踪听墙角的破事,就留给那好奇心过剩的小妹,还有那位甘愿当工具人的崔言官去折腾吧。 她啊,还是老老实实当个看客,等着吃瓜就行。 田埂边。 林玉宁猫着腰,借着草木遮掩,跟做贼似的往前挪。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点小心思,早就被二姐给扒了个底掉。 崔湛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撅着屁股、躲在田埂后头探头探脑,那副鬼鬼祟祟又兴奋得不行的模样。 他那常年冷峻的嘴角,极不明显地勾了一下。 “玉宁,你在干什么?” 崔湛压低了嗓音问。 “嘘!” 林玉宁头都不回,反手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又朝他招招手,用气音兴奋地喊。 “你快来看呀!” “你瞧瞧,我大姐和小福他哥,站一块是不是特般配?” “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崔湛无奈摇头。 这丫头,自己还是个没开窍的榆木脑袋,倒有闲心去操心别人的姻缘。 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看,身边一直守着她的人? 见崔湛杵在那不动,林玉宁急了。 这可是关键剧情,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她索性回身,伸出小手一把薅住崔湛的手腕,使劲把他往下拽。 非要他也蹲下来,看远处那对并肩站着、低声说话的人影。 手腕上一热。 那是她掌心的温度。 崔湛心头猛地一跳。 细密的电流顺着手腕直冲脑门。 她主动拉我了。 心里的欢喜就像投进湖里的石子,一圈圈荡漾开来。 这会儿别说林玉婉和陆沉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顾不上看。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全落在了身边这个牵着他、却毫无察觉的少女脸上。 虽是阴天,可云层缝隙里漏下的微光,恰好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把小扇子。 那专注的神情,生动得让人挪不开眼。 视线下移。 落在她那张微微嘟着、还在喋喋不休评价大姐姻缘的小嘴上。 崔湛喉结滚动。 心底压抑许久的渴望,疯了似的往上窜。 林玉宁正看得起劲,忽然觉得脸颊一凉。 一只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把她的脸给转了过来。 猝不及防。 她撞进了崔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哪还有平日的清冷? 分明翻涌着浓烈的情绪,烫得吓人。 “玉宁。”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勾人的磁性。 “能看看我吗?” 林玉宁懵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是来跟踪大姐的。 不是来。 这是要干嘛? 她看着崔湛那张俊脸越凑越近,看着他眼里那要把人吸进去的漩涡。 心跳乱了套。 “砰砰砰!” 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撞得胸口疼。 她忘了躲。 甚至忘了呼吸。 下一秒。 一个轻柔得像羽毛拂过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微凉。 柔软。 一触即分。 轰! 这一下,简直就是在林玉宁脑子里点了炮仗! 炸得她七荤八素,不知今夕何夕。 崔湛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肖想已久的柔软,便迅速退开。 耳根子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紧张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像是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林玉宁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溜圆,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比那天边的火烧云还要艳。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陌生又奇异的触感。 “你。” “你。” 她你了半天,舌头打了结,愣是一句整话没憋出来。 最后猛地弹起来。 也不管什么大姐,什么陆沉了。 转身就往庄子方向跑! 那背影,活像只受了惊的小鹿,慌不择路,差点被田埂给绊个狗吃屎。 崔湛没追。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 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瓣。 那里,似乎还留着她清甜的气息。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抹得逞的笑意。 终于。 亲到了。 虽然过程和预想的浪漫场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这结果。 甚好。 至于那对正在互诉衷肠的有情人? 谁在乎呢。 对他而言,今儿个最大的战利品,已经到手了。 而那个落荒而逃的小丫头。 怕是要花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消化掉这个突如其来的初吻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干净了? 林玉娇正往院那大鱼缸里撒鱼食,看着几条锦鲤抢得欢实,心情颇好。 忽地,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林玉宁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似的,小脸通红,头发丝都乱了几缕,踉踉跄跄冲进院子。 “这么快?” 林玉娇放下手里的鱼食盒子,奇道: “这就回啦?瞧见大姐干嘛了没?” “二姐!” 林玉宁带着哭腔,一头扎进林玉娇怀里,委屈巴巴地指着自个儿嘴唇: “我……我不干净了!崔大人他……他亲我这儿了!” 林玉娇愣住。 随即柳眉倒竖。 “好个崔湛!” 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端方君子一个,怎地这般……猴急! 她忙拉过妹妹,掏出帕子,对着那红润的小嘴好一通擦拭,恨不得搓下一层皮来: “不怕不怕,二姐给你擦干净,咱们玉宁还是干干净净的姑娘家!” 林玉宁却没被安慰到。 她反手抓紧林玉娇袖口,小脸煞白,眼里全是惊恐: “二姐,亲亲……会不会怀崽子啊?到时候肚子大起来,爹娘会不会打死我?” 林玉娇被这惊天一问给噎住了。 这事儿……她也是个半吊子。 只能凭着平日里听来的只言片语瞎琢磨: “应该……不会?我听说,得成了亲,新郎官揭了红盖头,过了洞房花烛夜,肚子里才会揣娃娃呢。” 林玉宁眨巴着大眼。 脑瓜子飞速运转。 片刻后,她恍然大悟: “哦!懂了!那爹爹是不是揭了娘亲三次红盖头,过了三个洞房花烛夜,才生下咱们姐妹三个?” 林玉娇被这童言无忌逗得直乐,细想这逻辑……也没毛病? 她忍俊不禁,含糊道: “呃……算是吧!” “哎呦。” 林玉宁忽然叹口气,背着小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点评道: “那大伯还是有些小气的。” 林玉娇一头雾水: “这话咋说的?怎么又扯上大伯了?” 林玉宁一本正经,掰着手指头算账: “你看,大伯和大伯母就只有清玄表哥一个独苗,那肯定就是只揭了一次红盖头,过了一个洞房花烛夜呗!这不是小气是啥?连盖头都舍不得多揭几次!” “噗---” 林玉娇再也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背过气去: “对对对!照你这么算,大伯确实……小气得紧!哈哈哈!” 笑过一阵。 林玉宁又撅起嘴,想起刚才那档子事,又气又羞: ”不过崔大人就是个登徒子!流氓!他都没问过我,就……就亲我,这样不对!“ 林玉娇止住笑,瞧着妹妹这副懵懂又炸毛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她存心逗弄: ”那下回见着他,你同他说清楚呗。反正你收了他那么多稀罕玩意儿,京城里谁不知道你是被他预定下的?依我看,你以后怕是只能嫁他咯。“ ”二姐你胡说!“ 林玉宁急了,腮帮子鼓得像河豚: ”那我明儿就把他的破烂玩意儿全退回去!一件不留!统统扔出去!“ ”傻丫头,咱们这会儿在庄子上呢,往哪儿退?等回京再说吧。“ 林玉宁一想也是。 顿时更丧气了,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呜呜呜……那我这几天不想见他了!二姐你叫他走!让他滚远点!” “行行行。” 林玉娇搂着她哄: ”咱不见他,躲着他,成不成?“ 总算把这受惊的小祖宗给安抚住了。 林玉娇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经此一吻,自家这小妹和那位崔言官之间,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以后啊,更有得闹腾! …… 田埂小道上。 日头终于舍得从云层里钻出来。 林玉婉与陆沉并肩慢行,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只觉得岁月静好。 陆沉从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递过去。 眼神亮得惊人: ”给你的!这次军功赏的银钱买的。摊主说,这叫蝴蝶佩,这蝴蝶……像你。“ 林玉婉接过。 玉质温润,那蝴蝶雕得灵动可爱。 她心头微热,低声道: ”谢谢。“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 法华寺。 青灯古佛,梵音袅袅。 本是个清净地。 林清玄本意是带团团来这儿避避风头,躲开那些个狂热的撸猫群众。 没成想。 他低估了毛茸茸这种生物对出家人的杀伤力。 也高估了师兄们面对萌物时的定力。 团团刚在禅院趴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闻讯赶来的几个光头给围了。 阿弥陀佛,师弟,这便是你那只颇具灵性的佛猫? 一位白眉老僧慈眉善目,盯着团团,两眼放光。 旁边一位身材高壮的武僧师兄更是直接。 蒲扇般的大手一伸。 就把试图跑路的团团给捞进了怀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动作倒是意外的轻柔。 他盘腿一坐,把团团往膝盖上一按,一边顺毛,一边就开始字正腔圆地念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 团团:??? ”喵呜!“ ”放开本座!“ ”谁要听你念经!“ 它死命挣扎,奈何那武僧师兄臂力惊人,跟铁箍似的把它圈得稳稳当当。 更让猫崩溃的是。 另外几位师兄也跟着围坐下来。 你一句《心经》,我一句《法华经》。 竟是把它当成了需要被佛法熏陶的特殊信众,轮番对着它讲经说法。 美其名曰:【此猫与佛有缘,吾等当为其开灵智,种善根。】 团团气得浑身黑毛都炸了起来,活像个带刺的海胆。 心里疯狂咆哮: ”开灵智?!“ ”本座是心魔!是魔!“ ”天生地养,比你们这些秃驴懂得都多!“ 需要你们来开灵智?! 简直是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喵嗷——! 它试图用爪子捂耳朵,可惜猫爪太短,够不着。 它想用眼神杀死这帮聒噪的和尚。 可惜对方闭目诵经,完全接收不到它的愤怒信号。 林清玄坐在一旁的蒲团上,静静看着。 看着团团在那武僧师兄怀里扭成麻花、龇牙咧嘴却又无可奈何的滑稽样。 他那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 并未出手阻止。 一来,师兄们并无恶意,反而是出于一种朴素的慈悲。 二来…… 看着团团吃瘪,竟觉得有几分……解气? 师弟。 那白眉老僧一边捻着佛珠,一边对林清玄道: 此猫躁意过盛,灵台蒙尘,确需佛法洗涤。留在寺中听经,于它大有裨益。 林清玄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师兄慈悲,有劳诸位师兄费心。 团团一听,差点背过气去。 对着林清玄的方向直呲牙,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威胁声: 林清玄! 你个假和尚! 见死不救!落井下石! 本座记住你了! 喵呜——! 于是。 法华寺的清晨与黄昏,便多了一道奇景。 几位得道高僧围坐一团,庄严肃穆地诵念经文。 而被围在中间的,则是一只生无可恋、眼神放空、偶尔发出几声悲愤呜咽的黑色佛猫。 看来。 团团这趟避风头之旅,注定要在经声佛号中度过了。 至于它梦想中的清静,以及偷偷吸食香火的小算盘? 怕是遥遥无期咯。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八章 新来的会武 祥云居的日子,静得有些无趣。 小满这伤养得差不多了,心思也就跟着活络起来。 她瞅着桌上那堆御赐的补品,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这是什么?这是钱啊! 这是她跑路的盘缠,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 千年老参、极品燕窝,自个儿吃那是牛嚼牡丹,浪费! 不如送去姨母家,顺道探探路,看看外头的风向。 打定主意,她哼着小曲儿在院子里溜达,准备找个由头出门。 可这一溜达,不对劲了。 院角那个正在扫地的丫鬟,腰身挺得笔直,扫帚挥得跟练剑似的,虎虎生风。 廊下那个擦柱子的婆子,眼神锐利如鹰,余光死死锁在她身上,跟雷达也没两样。 这哪里是干活?这分明是在站岗! 小满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凑到陈婆子身边,一把拽住正剥豆子的老太太,压低了嗓门: “嬷嬷,咱们院里进新人了?我看这几个脸生得很。” 陈婆子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抬头看了眼小满,叹了口气,也没藏着掖着: “姑娘眼尖。那是夫人特意拨过来的。” “特意?”小满眉心一跳。 陈婆子放下手里的豆荚,凑到她耳边,神色复杂: “都是练家子。夫人说了,你如今身子金贵,是林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怕再出上次那种意外,特意派人来……贴身保护。” 保护?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刺耳。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保护? 这分明是把她当成了笼中鸟,插翅难飞! 这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试探道: “那……我要是想出门透透气呢?比如去瞧瞧我姨母?”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老陈头,吧嗒吸了一口旱烟。 烟雾缭绕中,他慢悠悠地开了口: “出呗。让二丫陪着,后面再跟上两个会武的。这就叫稳妥,这就叫排面。” 排面个鬼! 这就是押送! 小满干笑两声:“呵呵,是……是挺稳妥的。” 心却凉了半截。 完了。 这世子府如今就是个铁桶,她就是那桶里的王八,想翻身?有点难! …… 日头西斜。 大夫人的正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婆子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上首。 大夫人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 “小满那丫头,最近安分吗?” 陈婆子赶紧磕头:“回夫人,姑娘身子大好了,这些日子都在院里养着,没闹腾。” “嗯。” 大夫人抿了一口茶,眼皮微抬,精光四射: “陈嬷嬷,你是府里的老人,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 她放下茶盏,瓷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小满这丫头,我是绝不会放她走的。” “她肚子里若是能争气,那便是林家的功臣。若是想跑……” 大夫人冷笑,声音陡然转寒: “这世子府的大门,她这辈子都别想迈出去半步!你给我把人看死了!” 陈婆子后背瞬间湿透,连连称是:“老奴明白!老奴一定看紧了!” 大夫人盯着她,忽然话锋一转: “你还记得,当年小满刚进祥云居时,我让李嬷嬷给过你一包东西吗?” 陈婆子一愣。 脑子里飞快旋转,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刨出了那段往事。 那是一包无色无味的药粉。 当时李嬷嬷说得隐晦:助兴用的,若是有机缘,可助长孙少爷……成其好事。 她当时觉得少爷和小满两情相悦,哪里用得着这种下作手段,便悄悄压了箱底。 没想到,今日竟被大夫人重新翻了出来。 “老奴……记得。”陈婆子声音发颤。 大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算计: “记得就好。” “等清玄从法华寺回来,你找个机会。” 她身子前倾,盯着陈婆子的眼睛,一字一顿: “把那药下在茶水里,或者汤羹里。” “务必让他们俩,把这生米,给我煮成熟饭!” 陈婆子猛地抬头,满脸惊愕。 大夫人却不管她的反应,语气森然: “只要事成了,木已成舟,小满那丫头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认命!” “这林家的香火,断不得!这长孙媳妇的位置,她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 “这事若是办砸了……” 大夫人没往下说,只是那眼神,比刀子还利。 陈婆子浑身一哆嗦,额头冷汗涔涔,重重磕头: “老奴……遵命!” 走出正院时,陈婆子腿都是软的。 抬头望天。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张开,死死罩住了祥云居。 而此时的小满,还在盘算着怎么送礼,怎么越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殊不知。 等待她的,不是自由。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陈婆子走出正院大门,只觉得头顶那轮日头白晃晃的,刺得人眼晕。 她就这么一路浑浑噩噩回到祥云居。 刚进院门,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 小满正和二丫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眉眼弯弯,活像只不知愁滋味的小麻雀。 陈婆子脚步一顿。 目光扫过院子四周。 那几个拿着扫帚装模作样的粗使婆子,眼珠子恨不得粘在小满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像鹰隼盯着兔子。 这哪是护院? 这分明就是看押犯人! 大夫人这一手,玩得绝。 根本不屑于遮掩,就是把“监视”两个字大大方方地贴在你脑门上。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是在警告小满,也是在敲打这院里所有的人:别作妖,别妄想,这祥云居就是个铁笼子,插翅也难飞! 陈婆子捏了捏袖口,手心全是腻乎乎的汗。 下药?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竟然出自那位平日里吃斋念佛、端庄得体的大夫人之手。 为了个孙子,这是连脸面都不要了,非要把这生米硬生生煮成熟饭! 这就是要把小满当成个莫得感情的生子机器,用最龌龊的锁链,把人死死拴在林家这艘大船上! 陈婆子心里堵得慌。 小满这丫头,虽说是丫鬟出身,可心眼实诚,手脚勤快,对谁都乐呵呵的。 若是两情相悦也就罢了,可这算什么? 霸王硬上弓? 强买强卖? 这跟外头那些抢亲的土匪恶霸有什么分别?不过是披了层“家族香火”的遮羞布罢了! 那位佛子知道吗? 陈婆子脑子里闪过林清玄那张清冷的脸。 那位爷心气儿高,骨子里傲得很。 若是知道自个儿亲娘用这种下作手段让他和小满圆好事!也不知道是顺水推舟,还是······ 这也都是主子的命令,不做又不行。 可大夫人既然敢给药,就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 一边是主子的死命令,一边是这丫头的清白。 陈婆子觉得自己就是那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 她站在廊下,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还在傻乐的小满。 那丫头还在阳光底下蹦跶,笑得没心没肺,也许不要知道,让她成了半个主子,也算是她的造化。 陈婆子咬着牙,转身钻进了自个儿那间小屋。 那包药粉被藏在最里层的夹缝里,还被几件旧衣裳死死压住。 这东西,就是个祸害! 祥云居这天,眼瞅着就要黑透了。 一股子让人窒息的闷气,正悄无声息地在这院子里蔓延开来。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九章 再见姨母 第二日一早,日头还没爬上墙头。 祥云居门口就停了一辆青布马车。 除了二丫,大夫人还特意“赏”了两个婆子随行。 这两人膀大腰圆,太阳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练家子。 明着说陪同,实际就是看着。 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 两个婆子跟门神似的,一左一右堵在门口,那眼珠子就没从小满身上挪开过。 二丫想说话,被这阵仗吓得缩了缩脖子,只能干瞪眼。 到了地头,姨母一家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新搬的院子确实不一样,宽敞,亮堂,还没了以前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 姨母见小满身后跟着这两尊煞神,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更热络的笑脸,把人往里让。 两个婆子倒是识趣,只守在堂屋门口,像两根木头桩子。 进了里屋,小满没废话。 直接把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 上好的人参、鹿茸,还有那十几盒平日里有钱都买不到的补药。 最后,小满从怀里掏出那两张被体温捂热的百两银票,硬塞进姨母手里。shou 姨母手一抖,跟烫着了似的,往回推。 “使不得!小满,这太贵重了!你在府里本就艰难,这些留着自个儿傍身!” “拿着!” 小满一把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姨母,你们用钱的地方比我多。表弟读书要钱,姨父的腿也要养,这钱您必须收好。” 姨母看着手里厚实的银票,又看看小满。 小满今儿特意穿了件素净衣裳,脸上也没怎么施粉黛,整个人看着比以前清减了不少。 她眼圈瞬间就红了,一把将小满拉到角落,压低了嗓子,声音都在发颤。 “满啊,你跟姨母交个底。是不是在府里受委屈了?还是……出了啥大事?” 那眼神,慌乱又敏锐。 小满心头一酸,脸上却硬挤出个笑来。 “哪能啊。长孙少爷和夫人都待我不薄,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 提到“长孙少爷”几个字,语气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姨母是过来人,哪能听不出其中的猫腻。 她叹了口气,握紧小满的手,神色复杂。 “小满,有个事儿,姨母之前没敢跟你细说。上次你随佛子少爷来……其实是我们想岔了。” 她一愣:“什么?” “长孙少爷早就派人来安顿过咱们了。” 姨母指了指这屋子,又指了指外头。 “这院子是他找的,你姨父那份闲差也是他安排的,就连你表弟那私塾,都是托了他的关系才进去的。人家根本没拿我们要挟你的意思,是真真切切在帮衬咱们家!” 小满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 并非她以为的步步紧逼,拿捏软肋? 那个平日里冷着一张脸,嘴里吐不出半句好话的林清玄,背地里竟然做了这么多? 心头那股子对他的怨气,突然就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茫然。 这人,有时候是个闷葫芦? 做好事不留名吗? 还非让我骂他几句,才来解释,解释的还不如一只心魔猫。 姨母一直盯着小满的脸,见她神色松动,又补了一句。 “佛子少爷是个面冷心善的主儿。他对你,怕是真上了心。只是……” 她话锋一转,手上的力道加重,死死盯着小满的眼睛。 “小满,你跟姨母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长久留在世子府?你想跑,是不是?” 小满心头猛地一跳。 没想到姨母平时看着唯唯诺诺,关键时刻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满看着她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知道瞒不过去。 沉默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却很坚决。 姨母的身子晃了晃,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从小主意就大,心气儿高,哪能甘心给人做小伏低一辈子?” 她抹了一把泪,声音哽咽。 “那你打算去哪儿?这世道,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那就是羊入虎口啊!” “姨母,我都想好了。” 小满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相对,传递着最后的力量。 “我有手艺,也攒了些钱,饿不死。只要出了那个笼子,天大地大,总有我一口饭吃。” 她把银票又往她怀里推了推。 “这个您收好。就当是外甥女提前尽孝了。这一走,山高水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 姨母知道劝不住小满。 她死死抱着那些银票和药材,就像抱着小满未来的命。 “那你……一定要万事小心!若是……若是在外头过不下去了,拼了这条老命,姨母这儿也是你的家!” “嗯!” 小满重重点头,把涌到眼眶的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哪里是送药,分明就是生离。 林清玄的好,她记下便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但这并不足以成为锁住她的链子。 那祥云居的富贵,压抑了她的自由和生而为人的尊严。 她要的,是自由自在地活着。 回程的马车上,二丫这丫头倒是没心没肺,扒着窗户看个不停。 “哇!小满姐你看!那边有卖糖人的!” 看着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小满心里那点沉重稍微散了些。 二丫和东春算了自己祥云居的好同事。 “二丫。” 小满喊了她一声。 “啊?”她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难得出来一趟,咱们不急着回去。姐带你去西市逛逛,想吃啥买啥,今儿个姐请客!” 二丫一听,高兴得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一把抱住小满的胳膊。 “真的吗?小满你最好了!我想吃李记的糖炒栗子!还想要那个带铃铛的绒花!” “买!都买!糖炒栗子管够!” 小满笑着应下,眼底却是一片决绝。 那两个婆子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硬拦着,只能黑着脸跟在后面。 西市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糖炒栗子的甜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二丫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包栗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满拉着她在人群里穿梭,给她挑了两对最精致的绒花。 一对给二丫,一对给东春,又买了一对给秀禾 “小满,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二丫一边嚼着栗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小满帮她把跑乱的头发理顺,指尖划过她温热的脸颊。 “因为二丫是个好姑娘啊。”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别老跟东春抢吃的,也别傻乎乎地被人当枪使。 这顿饭,这包栗子,这朵绒花。 就当全了同事之谊! 夕阳西下,把长街染成了一片金黄。 小满和二丫坐在路边的茶摊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小满,今天真开心!” 二丫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开心就好。” 小满看着远处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快乐总是短暂的。 这偷来的半日闲暇,马上就要结束了。 回到祥云居,等待她的,是更紧的罗网,是即将归来的林清玄,还有那场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逃亡。 但小满不在乎。 只要有一线生机,都要撞破这南墙,杀出一条血路来!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章 梦中的告白 这几日在寺里清修,林清玄觉得身心都疗愈的差不多。 石头在禅院门口探头探脑,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到菩提树下。 “少爷。” 石头压着嗓子,一脸便秘的表情。 “府里那头安生了,咱是不是该回去了?” 林清玄缓缓睁眼,视线在石头那张抓耳挠腮的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这儿的斋饭堵不住你的嘴?” 石头不好意思地拿脚尖碾着地上的土渣子。 “也不是……就是吃得太素了。昨晚做梦都在啃我娘烙的饼,要是能抹上点小满姐做的那个肉酱……啧。” 他说着,喉结上下滚动,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林清玄看着他这副馋样,眼底划过极淡的笑意。 其实,他也有些坐不住了。 这寺里什么都好,唯独少了那抹身影。 那种牵挂,就像长在肉里的刺,拔不掉,碰一下就疼。 “行。” 林清玄起身,拍了拍衣摆。 “回吧。” 他转身去捞团团。 这几天,这猫简直成了和尚堆里的“顶流”。 尤其是那个白眉师兄,天天抱着它念经,恨不得把这猫度化成佛。 走到禅房外,里面正传来抑扬顿挫的诵经声,中间夹杂着团团绝望又敷衍的“喵呜”。 林清玄推门。 团团正瘫在老和尚膝盖上,四肢摊开,一脸生无可恋地听着《楞严经》。 看见林清玄,那双琥珀色的猫眼瞬间亮了! 救星! “团团,走了。” 这就跟特赦令一样! 团团“嗖”地一下从老和尚怀里弹射起来,蹿到林清玄脚边,拿脑袋疯狂蹭他的小腿,又直立起来扒拉他的衣摆。 快带老子走! 这鬼地方没法待了! 林清玄弯腰把它捞进怀里,手往下一沉,眉毛微挑。 “吃了几天的草,怎么还沉了?” 团团窝在他臂弯里,尾巴得意地甩成了螺旋桨,心声直接往林清玄脑子里钻: 【喵!谁吃草了?本座这是在积德行善!】 【你们藏经阁耗子成灾,那几本孤本都快被啃烂了,那帮小光头根本抓不住。本座亲自出马,连锅端了三个耗子窝!】 【里面的那些‘宵夜’,我不吃难道留着过年?这叫什么?这就叫功德!】 林清玄嘴角微抽。 “所以在佛祖眼皮子底下杀生,你还有理了?” 团团立刻翻了个大白眼,胡须抖动,理直气壮: 【杀生?本座那是‘物理超度’,保护经书!没我,你们那些破纸早成渣了!佛祖要是知道了,高低得给我颁个奖!喵!】 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 林清玄懒得跟它废话,抱着它去跟几位师兄告辞。 白眉师兄看着团团,那眼神就像在看自家的逆徒。 “师弟,此猫颇具慧根,若是再留几日……” “师兄。” 林清玄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它六根不净,杀气太重,还是得回红尘里滚两圈。告辞。” 说完,他抱着迫不及待越狱的团团,带着那个走路都带风的石头,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把清静的山门甩在身后,一头扎进了上京城的喧嚣里。 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林清玄强行压下的那些躁动,又开始在胸口翻腾。 小满。 我回来了。 回到世子府,林清玄脚底生风,几乎是直奔祥云居。 一进院门,午后的日头正毒,明晃晃地泼在庭院里。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小满正窝在廊下的美人靠上,身上搭着条薄毯,闭着眼。 她就那么安静地待在那儿,没缺胳膊少腿,还挺悠闲。 林清玄心口那块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地。 连日来的那些后怕、焦虑,被这满院子的阳光一晒,瞬间蒸发了大半。 他没往前凑,只是站在原地,贪婪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确认人没事,他才转身,冲旁边的下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回了书房。 美人靠上,小满其实根本没睡。 在他踏进院子的那一秒,她就醒了。 那股独特的清冷气味,混着还没散去的檀香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她僵着身子装睡,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那道视线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烫得人发慌。 直到脚步声走远,她才猛地睁眼,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自打悬崖底下捡回一条命后,他俩头一回离得这么近。 现实里,两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清玄死死压着想冲上去抱她的念头,装得云淡风轻。 小满把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安心硬生生憋回去,维持着该有的疏离。 但这层窗户纸,晚上就被捅破了。 夜深人静。 小满的意识刚沉进梦里,就看见了林清玄。 这回没有外人,没有身份的那些破规矩。 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梦境里,林清玄也不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那眼神直勾勾的,像要把人烧化了。 小满看着这张脸,脑子里全是那天他跟着自己往下跳的画面。 那是万丈深渊啊! 憋了几天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林清玄!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冲上去,声音发颤,带着怎么也压不住的后怕。 “那是悬崖!会死人的!你想也不想就往下跳?你这条命是大风刮来的吗?!” 这话说得又急又冲,眼圈瞬间红了。 “你要是真摔成肉泥了,你让我……让我怎么背这笔债?!” 那种差点害死他的恐惧,哪怕现在想起来,还是让她手脚冰凉。 林清玄没躲,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梦境里的光影在他身上流转,把他那张脸衬得有些不真实。 但他眼里的决绝,比刀子还利。 他逼近小满,把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 “小满,你听着。” 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狠劲。 “对我来说,你最重要,比佛祖还重要!”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立誓,又像是在宣告主权。 “那一刻,我不后悔。” “哪怕再来一次,哪怕知道下面是刀山火海,我照样会跳!” 没有花里胡哨的誓言。 这几句简单、粗暴、甚至有点偏执的话,直接把小满给砸懵了。 它剥开了所有算计、权衡、利益。 只剩下最赤裸的本能—— 你的命,比我重。 小满怔在原地,所有骂人的话全卡在嗓子眼。 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酸胀得厉害。 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让人心慌意乱的悸动,在血管里疯狂乱窜。 梦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林清玄那双要把她吞进去的眼睛。 ? ?300章纪念日!记得去看月月新书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一章 夫妻同心用在下药上 林清玄眼瞅着就要把小满那层心理防线给彻底击穿时。 突然,画风劈叉了。 原本黑漆漆、只有两人对视的虚空,瞬间炸开一片粉。 桃花。 漫天遍野的桃花瓣,跟不要钱似的往下落。 一只肥硕的大黑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花雨里钻了出来。 “比佛祖还重要?” 团团歪着脑袋,那双猫眼里全是鄙视。 林清玄酝酿好的情绪,瞬间卡壳。 团团不管他黑如锅底的脸色,继续输出: “小满可不是弥勒那家伙,他就知道露个大肚子说大度点,你看小满,她记仇得很大度不了一点。” “也不是释迦牟尼,那家伙的微笑唇是永久的,小满发火,比打雷还吓人,还耷拉着嘴。” 它舔了舔爪子,慢条斯理。 “她偶尔像观音娘娘,也就是拿小鱼干给我的时候像,其他时候完全不搭边。” 好家伙。 这猫去法华寺混了几天,这是把满天神佛摸了个透! 林清玄额角的青筋直跳,咬着牙低吼: “你亵渎佛祖了。” 团团根本不带怕的,甚至还翻了个白眼,悠闲地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 “你说得我说不得?你说就是誓言,我说就是亵渎?” 它纵身一跃,精准地跳进小满怀里,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双重标准吗?佛说众生平等,你就是这么参悟的?” 林清玄气结。 这猫在寺里听经,怕是全听进肚子里化成墨水了,这嘴皮子功夫,比御史台那帮老头子还利索。 小满原本被林清玄逼得快要窒息,团团这一搅和,她那口气总算是顺过来了。 那种让人手脚发麻的不知所措,散了大半。 她看着怀里毛茸茸的一团,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感谢团团救了我和林清玄,赏你一个亲亲。” 她低下头,在那颗圆滚滚的猫脑袋上狠狠亲了一口。 团团乐得胡子直翘,那条大尾巴翘的老高,对着小满的脖颈就是一顿狂蹭。 “明天给你加餐,要多少有多少!” 林清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猫腻歪。 原本的恼火,不知怎的,就这么散了。 粉色的花瓣落在小满的发梢,她抱着猫,笑意盈盈。 这画面,竟然诡异地和谐。 甚至……有点美满。 林清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心底那个念头冒了出来: 我们三个就这样长长久久一辈子,也很好。 团团耳朵一抖。 【谁跟你一辈子,小满只能是本座的。哼!】 这梦境,硬生生从虐恋情深变成了家庭伦理喜剧。 梦里花落知多少,现实里却是鸡飞狗跳。 林清玄这一回来,整个祥云居的气压低得吓人。 最慌的,是陈婆子。 她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都要被攥断了。 偏偏这时候,傻儿子石头还在旁边添乱。 “娘!我的烙饼呢?” 石头捂着肚子,一脸哀怨。 “在寺里天天喝粥,嘴里都快淡出鸟了!我要吃饼!吃咸菜!吃肉酱面!” “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啊!” 陈婆子心烦意乱,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摔,火气那是蹭蹭往上冒。 “今天没有!明天再说!去,把你爹给我找回来!又死哪里去闲逛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包药,哪里还有心思烙饼。 这种要命的事,她一个人根本扛不住。 那是下药啊! 还是给主子下这种脏药! 必须得拉着老头子一起,哪怕是壮胆也行。 石头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也不敢顶嘴,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门房里,烟雾缭绕。 老陈头正翘着二郎腿,跟老李头吞云吐雾,吹得唾沫横飞。 “想当年我在老太爷跟前……” “爹!娘叫你回去!” 石头的大嗓门在门口炸响。 老陈头手一抖,烟灰掉了一裤子,烫得他龇牙咧嘴。 “急什么,让你娘自己来!” 他在老李头面前还要硬撑个面子。 老李头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拆穿他: “得了吧老陈,谁不知道你家那是母老虎当家,快回去,别一会儿又挨训!” 老陈头老脸一红,讪讪地起身,把烟杆往腰里一别,一溜小跑往回赶。 回到祥云居,气氛不对。 陈婆子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那张脸板得比棺材板还硬。 一见石头跟在后头,她立刻挥手打发: “我跟你爹有要紧事说,你先出去溜达半个时辰再回来。” 石头挠了挠头,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亲娘那要吃人的眼神,也不敢多问,扭头就溜。 院子里只剩下老两口。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听得人心慌。 老陈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出啥大事了?神神秘秘的。” 陈婆子没说话,起身拽住他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拖着他就往那间小屋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进屋。 关门。 落闩。 像是防贼。 屋里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 陈婆子走到床边,掀开那床厚得发硬的棉被,手伸进最深处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个小纸包。 她手抖得厉害,小心翼翼地把纸包放在桌上。 那纸包不大,却像是重逾千斤。 昏黄的灯火下,那纸包泛着一股子诡异的惨白。 陈婆子指着它,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大夫人说了……就这些时日,叫咱俩想法子,把这东西下进长孙少爷和小满的吃食里……” 她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挤出最后那几个字: “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咣当!” 老陈头手里的烟杆直接砸在了地上。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倒吸一口凉气: “啥?!下药?!又下,我以为这篇揭过去了。” 少爷和小满眼看就要成了,为什么还要下药,是不是急了些? “这……这不成啊!老婆子!” 老陈头急得原地转圈,手心直冒冷汗。 “这可是伤天害理!那是少爷!那是小满!小满那丫头平日里对咱们不薄啊!” “我知道!我能不知道吗?!” 陈婆子眼圈通红,那是急的,也是怕的。 她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拍着大腿低吼: “可大夫人把话撂下了!小满是给林家传宗接代的关键,绝不能放走!这事……咱要是不做,大夫人能饶了咱们?咱们一家子还在府里当差呢!石头还没娶媳妇呢!” 她捂着脸,声音带了哭腔: “可要是做了……我、我良心过不去啊!小满那孩子……那是把咱们当长辈敬着的啊!” 老陈头也不转圈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死死揪着稀疏的头发。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边是主母那不容违逆的死命令,是全家人的饭碗和前程。 一边是做人的良心,是对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丫头的不忍。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纠结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拉得老长,像是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老头子,你说……咱该咋办?” 陈婆子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里全是无助。 是遵从主命,昧着良心把两个孩子推进火坑? 还是阳奉阴违,等着大夫人的雷霆之怒降临? 那包药粉静静地躺在桌上。 它不说话。 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这对老实本分的老夫妻得心。 陈婆子无奈:“夫妻同心,下药得事,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一起干咯!” 老陈头抽着旱烟,轻轻得点了一下头。 而此刻,窗外月色正好。 小满还在梦里和那只胖猫嬉闹。 她根本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风暴,正在这最熟悉的角落里,悄然酝酿。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二章 下药风波 初夏已至,日头一天天毒辣起来。 陈婆子揣着那包药,手心整日都是湿的。 她和老陈头像两个蹩脚的探子,只要林清玄和小满同在院里,眼睛就跟黏在他们身上。 “老头子,你看,”陈婆子躲在厨房帘子后,压低声音,“长孙少爷今儿在院里看书,小满在廊下绣花,多好的机会!要不……我煮碗甜汤?” 老陈头从灶膛后探出头,脸上沾着灰:“你疯了?大中午喝什么甜汤?况且长孙少爷只喝小满做得甜汤!” 陈婆子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把药揣回怀里。 这样的对话,这几日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机会不是没有,只是每次临到关头,夫妻俩总是互相拆台、犹豫不决。 那包药在陈婆子怀里揣得久了,纸包都被汗浸得发软,边角都磨毛了。 转机出现在三日后。 那日小满说想吃凉面,陈婆子早早和好了面。 偏巧午后林清玄被世子爷叫去前院说话,小满在厨房帮忙切黄瓜丝。 陈婆子看着小满纤细的背影,又看看灶上晾着的面汤,心一横。 “小满啊,”陈婆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这天热,我熬了绿豆汤在井里镇着,你去端来,咱们都喝一碗解暑。” 小满不疑有他,擦了擦手出去了。 机会!陈婆子心跳如擂鼓,哆嗦着手去摸怀里的药包。 偏这时老陈头挑着水进来,见她神色慌张,压低声音急问: “你要干啥?” “下、下药啊!”陈婆子声音发颤。 “下哪儿?” “面汤里!少爷回来肯定要吃面!” 老陈头急得直跺脚: “你糊涂!面汤是一锅的,难不成让二丫东春石头都跟着中招?!” 陈婆子一愣,手僵在半空。 对啊,面汤是大家都要吃的,她冷汗涔涔地缩回手,正好小满端着绿豆汤进来。 第一次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当晚夫妻俩在小屋里吵到半夜。 “你就不能想个周全的法子?”老陈头闷头抽烟。 “我想!我想得头发都白了!”陈婆子抹眼泪,“单独给少爷和小满做吃食,能不惹人疑心吗?二丫那丫头精着呢,东春也是个爱问的……” 最后两人达成共识:要下手,必须找那种只有少爷和小满单独用、旁人不会碰的东西。 这共识让事情更难了。 又过了两日,机会似乎真的来了。 林清玄从书房出来,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小满道:“晚膳后我要抄经,你帮我送盏安神茶来。” 小满应了声。 陈婆子在廊下听见,眼睛一亮。 安神茶! 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晚膳草草吃完就钻进厨房。 药粉被她倒在一张油纸上,小小一撮,灰扑扑的,看着就让人心慌。 “老婆子,”老陈头跟进来,声音发干,“你想好了?” 陈婆子手抖得厉害:“不、不然呢?大夫人的话……” “可这是害人啊!”老陈头眼圈红了,“小满那孩子,给咱们做鞋袜,教石头认字,你病了她整夜守着……咱们这样对得起良心吗?” 陈婆子眼泪啪嗒掉下来,正落在药粉上,洇湿了一小片。 她看着那滩水渍,忽然崩溃了,把油纸一团塞进灶膛:“不下了!不下了!大不了咱们回乡种地去!” 老陈头长舒一口气,用力抱了抱老伴发颤的肩膀。 就在这时,厨房外传来脚步声。 是小满进来。 “嬷嬷,麻烦把茶晾凉,这天太热,他一时半会喝不下!” 陈婆子脑子嗡的一声。 她刚才把药扔灶膛了? 没扔,她团起来了,塞灶膛边上了! 她猛地扭头,看见那团油纸还好端端搁在柴堆旁。 她强作镇定,背过身飞快泡茶,用身子挡着,心一横! 罢了,就这一次,成了就成了,不成就是天意! 她抖着手把药粉倒进茶壶,药粉沾了泪,有些结块,她拿筷子搅了搅。 做完一切的陈婆子瘫坐在灶膛前,浑身冷汗。 老陈头拉着她逃离现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着听动静。 约莫一刻钟后,前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碗碟碎裂的声音。 夫妻俩同时跳起来,脸色惨白地对视一眼——出事了? 他们跌跌撞撞跑到前院,却见二丫捂着嘴站在廊下,地上碎了个茶盏,热茶洒了一地。 而石头…… 石头正扶着柱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迷离,嘴里嘟囔着胡话。 “怎么回事?!”陈婆子声音都变了调。 二丫吓哭了:“小满姐忙着,茶水就放小厨房。” “许是热,他进去看是凉的,就猛灌两口,没想两口下肚就成这样,这茶可不是我泡的。” 嗡—— 陈婆子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老陈头扶住她,两人看着石头那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药,下错人了! 这孩子平时就有偷喝少爷喝剩下茶的习惯,造孽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快去请大夫!” “不、不行……不能请大夫!”陈婆子语无伦次。 “去井边!打冷水!给他浇醒!” 一番鸡飞狗跳后,石头被老陈头按在井边浇了三桶凉水,总算清醒了些,只是还浑身发烫,迷迷糊糊的。 陈婆子把他拖回屋里,换了干衣服,灌了一大碗醒酒汤。 她临时煮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这夫妻两把石头捆了,守在床边直到后半夜。 看石头沉沉睡去,这才放下心来。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照在陈婆子惨白的脸上。 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又看看怀里还剩下的半包药,忽然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报应呀!” 老陈头握住她的手,老泪纵横:“收手吧,老婆子。这次是石头,下次万一……咱们就这一个儿子啊!” 陈婆子哭得撕心裂肺,把剩下的药粉死死攥在手里,指甲掐进掌心。 第二天,石头醒来,只记得自己喝了口茶就头晕,以为是中暑。 只是被捆着是怎么回事? 第三天,陈婆子顺水推舟,说是茶里可能混了不干净的东西,严厉告诫他不许再乱吃东西。 一场风波暂时压下。 但祥云居的气氛却更加诡异了。 陈婆子夫妇俩经此一吓,彻底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不再主动寻找机会,反而开始刻意避开林清玄和小满共处的场合,甚至悄悄把一些可能单独相处的机会搅黄。 大夫人那边派人来问过两次进展,陈婆子都搪塞说“正在找机会”。 机会? 她现在只求老天爷,永远别给她这样的“机会”。 而小满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只觉陈婆子最近有些奇怪,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还常拉着二丫东春说些“姑娘家要懂得保护自己”之类没头没脑的话。 倒是林清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有几次,他看着陈婆子躲闪的眼神,又看看小满无知无觉的样子,眉头会微微蹙起。 只是他什么都没说。 那包剩下的药,被陈婆子用油纸包了又包,藏在床底下最深的砖缝里。 她每天睡前都要摸一摸那块砖,像是在确认一个罪证,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有些线,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夏夜变得漫长,蝉鸣也开始聒噪。 祥云居的每个人,都在这黏稠的夜色里,揣着各自的心事,等待着未知的明天。 而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呢? 陈婆子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摆在她面前,她可能,真的没有勇气去接了。 但是又不得不接!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三章 林清玄在赌 还有五天。 姚小满心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 只要熬过这最后五天,身契到期,天高任鸟飞。 大夫人那边显然不想放人。 主院里,茶盏碎裂的脆响惊得丫鬟们一激灵。 “你说什么?!” 大夫人指着管家的鼻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清玄把身契拿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管家缩着脖子:“就、就前几天。长孙少爷直接进了库房,说是要亲自保管,老奴也不敢拦啊!” 大夫人跌坐在太师椅上,胸口起伏不定。 拿走身契? 为了那个丫头? 这孩子莫不是中了邪!那是他的命啊!谁会把捏着自己小命的绳索递给别人? 肯定是为了扣住她。 对,一定是这样。 清玄这孩子心思深,定是怕那丫头跑了,才把身契握在自己手里。 大夫人眼神狠厉:“盯紧了!要是那丫头敢跑,不用回我,直接打断腿!” 林清玄的书房,气压低得吓人。 小满站在书案前,后背早就汗湿了。 这几天很不对劲。 陈婆子看她的眼神像看死人,老陈头总是躲着她走,大夫人那边更是盯梢不断。 现在林清玄把她叫到书房,又把门反锁。 要对她那啥? 梦里那啥了,现实暂时不想那啥! 小满右手悄悄缩进袖口,她带了根银簪。 到时候给他来一下? 那得多疼。 共感呢,他疼,她也疼! 林清玄暗笑:【真要那啥,也不选今天!】 “坐。” 林清玄开口了。 没以前那么冷,听着反倒有些疲惫。 小满没动,脚下生根似的,眼神跟防贼一样盯着他。 林清玄也没恼。 他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匣。 “啪嗒。” 匣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纸,边角都磨毛了。 林清玄捏起那张纸,往桌案边缘推了推。 小满只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卖身契! 最上头那个歪歪扭扭的指印,是她十年前被摁着按下去的。 那时候她才多大?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管家硬是拽着她的手画了押。 这东西怎么出来了? 还没到日子啊! 小满没敢接,脑子里瞬间闪过八百个念头。 这是要干嘛? 钓鱼执法? 要是她伸手拿了,下一秒是不是就会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把她按住,治她个“偷盗主家财物”的罪名,直接乱棍打死? “这是你最想要的。” 林清玄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小满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那里头没有算计,没有阴狠,只有一汪看不懂的深潭。 “林清玄……这是什么意思?”她嗓子发紧,声音干涩。 “物归原主。” 林清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你的身契,还给你。” 小满终于伸出手。 指尖碰到那张纸的时候,像是被烫了一下,但又一把抓了过来。 是真的。 官印鲜红,名字没错,日子也没错。 只要有了这张纸,去官府销了籍,她就是良民,就是自由身。 可这太容易了。 容易得让人心慌。 【他在试探我?肯定是在试探我!这是什么新套路?想看我拿到身契会不会背叛他?还是想让我感动得痛哭流涕,发誓一辈子给他当牛做马?】 林清玄听着她心里炸开锅似的猜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个卑鄙小人。 “我没想套路你。” 林清玄站起身,素白的衣袍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扎眼。 “我知道你想走。这些时日,你面上顺从,心里每时每刻都在规划逃跑路线。” 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偷偷攒下的那些银票,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你打听过的去江都的商队,路线图画在废弃的账本背面。” 小满浑身僵硬,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你说过不对等的身份长不了,我记得!” 林清玄的声音有些飘忽,“我想了很久。我想把你关起来,想用共感绑着你,甚至想过……哪怕让你恨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他转过身,眼底泛起血丝,神情却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决绝。 “可我听得见。” “我每天都听得见你心里在喊‘自由’。那是比想活下去还要强烈的念头。” “小满,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想要一个恨我的木偶。” 小满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林清玄在她面前,把姿态放到尘埃里。 他向小满认输。 他输在比她先动情。 “那……共感怎么办?”小满听见自己问,“我要是走了,共感解除得掉吗?” “解除不掉。” 小满叹了口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但我还有一点私心。” “给你五天。” “这五天,身契你拿着。五天后,你要是还想走,我安排马车,给你路引,保你平安离开上京,大夫人动不了你分毫。” “若是你愿意留下……”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快要碎掉: “不是做丫鬟,是做姚小满。留在我身边,我护你一世周全。” 书房里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小满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留下? 以姚小满的身份? 这一记直球打得她措手不及。她预想过刀光剑影,预想过尔虞我诈,唯独没预想过这般掏心掏肺的坦白。 “我……我想想。” 她低下头,避开他那烫人的视线。 “去吧。” 林清玄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串橄榄核手串,没再看她,“五天后,给我个答案。” 小满把身契折好,郑重地塞进贴身衣兜里。 那位置贴着心口,薄薄一张纸,此刻却沉得像块铅。 “谢谢。” 她低低说了一句,转身拉开门栓。 阳光大片大片地泼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她跨出门槛,没有回头。 走出院子,穿过回廊,一直回到那间熟悉的小屋。 关门。 她把身契掏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自由了。 真的自由了。 只要她想,五天后就能远走高飞,去江南看烟雨,去塞北看大漠,再也不用伺候人,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这明明是她做了十年的美梦。 可为什么…… 一滴水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小满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那个总是一脸冷漠听她心声的男人,那个为她跳崖的男人,那个刚才红着眼眶说“护你一世周全”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能铁石心肠。 原来不是。 书房里。 林清玄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窗外的日头偏西。 桌上的茶凉透了。 他摩挲着那颗橄榄核,指尖用力得发白。 赌注下出去了。 这是一场豪赌。 赌她的心,有一分是属于他的。 “小满……” 他闭上眼,喃喃自语。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四章 破日送嫁 钦天监的公文和佛子的批注,同时摆在了皇帝的御案上。 钦天监选的是三个日子:八月初六、九月十二、十月初八。俱是黄道上吉,宜嫁娶、出行、迁徙,连时辰都算得妥帖, 说是“天喜照命,红鸾星动,主夫妻和顺,邦交稳固”。 而另一张素笺上,是林清玄亲笔写就的批语,字迹清峻,力透纸背: “三公主璇玑,八字带煞,命宫犯冲。若择吉日完婚,非但不能化解,反会引动煞星,冲撞国运。臣观天象,查历书,唯七月初三,乃三破日,破军当值,煞气最盛。以此日送嫁,以毒攻毒,可将其命中之煞引出,远离中土,转嫁他方。于公主而言,虽路途多舛,却能保性命无虞;于国而言,则可卸此灾星,边疆或可宁靖。”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此日大凶,诸事不宜,尤忌嫁娶。然非常之人,当用非常之法。取舍之道,唯圣心独断。” 皇帝看着这两份截然不同的建议,沉默了良久。 钦天监选的是体面,是邦交的颜面。 而林清玄选的……是彻底割裂,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驱逐。 皇帝想起璇玑做的那些事——买凶杀人,对象还是林清玄和他的心上人; 想起朝野上下那些关于她败坏皇室名声的议论;想起自己因为她而不得不对林家做出的巨大补偿…… 这个女儿,早已不是掌上明珠,而是烫手山芋,是皇室之耻。 “传旨。”皇帝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和亲之日,定于七月初三。一切仪仗,按公主规制,不可简慢。但……不必大肆庆贺,送出京城即可。”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告诉鹂妃,让她好好给公主准备,这一去……怕是难再回了。” 圣旨传到后宫时,鹂妃正在给璇玑清点嫁妆。 听到“七月初三”这个日子,她手中的玉如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三破日……”鹂妃脸色惨白,喃喃道,“这是……要我的璇玑去死啊……” 她猛地抓住传旨太监的袖子:“公公!这日子是谁定的?!是不是皇后?!是不是林家?!” 太监挣开她的手,垂眼道:“娘娘慎言。这日子……是元觉佛子亲择,陛下御笔钦定。” 佛子--林清玄! 鹂妃踉跄一步,扶着妆台才站稳。她忽然惨笑起来:“好……好一个佛子!好一个以毒攻毒!他这是恨毒了璇玑,连个体面都不肯给啊!” 可圣旨已下,无可更改。 鹂妃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往嫁妆里又塞了几十张银票、几件压箱底的首饰。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璇玑本人得知这个消息时,反应却出奇地平静。 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美丽却憔悴的脸,忽然笑了。 “七月初三……诸事不宜,大凶之日。”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林清玄,你就这么恨我?连个好日子都舍不得给我?”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也好……”她低声道,“反正这日子,嫁给谁,嫁去哪里,于我而言,又有何区别?” 她抓起妆台上那只原本准备留着傍身的金钗,狠狠摔在地上!金钗断成两截,宝石四溅。 “既然你们都不给我活路……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七月初三,转眼即至。 这一日,天阴沉得厉害,闷雷在云层里滚动,却始终没下一滴雨。 送嫁的队伍从宫门出发,仪仗齐全,却莫名透着一种萧索。 红绸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乐队的吹打声也有气无力。 璇玑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盖头,坐在轿中。她的手死死攥着嫁衣的布料,指节泛白。 轿子经过长街,百姓们挤在路边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却是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 “听说了吗?今天可是三破日!大凶!” “嫁到山麓族那种地方,还要挑这种日子,真是……” “嘘!小声点!怎么说也是公主……” 璇玑在盖头下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队伍行至城门口,按照惯例,送亲使臣和山麓族迎亲的队伍会在此交接。 巴图鲁骑着高头大马,等在那里。 他看着那顶红轿,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于这个公主,他早已没了最初的兴趣和期待。 一座城换来的女人,不过是个象征罢了。 交接仪式简短而冰冷。 就在璇玑的轿子即将被山麓族人接过时,一阵狂风骤然刮起,卷起漫天沙尘! 送嫁队伍里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乐声戛然而止。 盖头被风掀起一角,璇玑透过缝隙,看到了城楼之上,一个素白的身影。 林清玄站在城楼高处,垂眸望着送嫁的队伍,神情淡漠,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仪式。 两人的目光,隔着漫天风沙,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璇玑的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与绝望。 林清玄的眼中,只有一片无悲无喜的空寂。 风停了。 盖头落下,重新遮住了璇玑的脸。 交接完成。山麓族的队伍调转方向,朝着北方,朝着那片苦寒之地,缓缓离去。 红轿在黄沙中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了天地交界处一个小小的红点,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城楼之上,林清玄缓缓转身,走下台阶。 从始至终,他未发一言。 一场始于私欲、终于算计的孽缘,就这样,在一个被刻意选定的“破日”里,仓皇落幕。 而属于小满的五日之期,也在这送嫁的尘埃中,悄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京城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仿佛从未有过这样一位公主,从未有过这样一场和亲。 只有少数人知道,有些仇恨的种子,已经随着那顶红轿,被带向了遥远的北方,在异族的土地上,悄然埋下。 未来的某一天,它是否会生根发芽,是否会带来新的风暴? 无人知晓。 此时此刻,林清玄只想快些回到祥云居。 那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等他一个答案。 也等他自己,一个了断。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五章 最后通牒 林清玄能等,可大夫人等不了一点。 眼看着身契开始倒计时,她心里这团火烧得是噼里啪啦响。 这不,前脚林清玄刚回房,后脚老陈夫妇就被拎到了大夫人跟前。 没有之前那种阴恻恻的威胁,大夫人换了套路。 茶盏轻轻一搁,语气温和得让人心里发毛。 “老陈,你来我府里几十年了吧?” 大夫人慢条斯理地开口 “以前你是跟着世子爷的,世子爷看你得力,让你跟着玄儿。你是看着清玄长大的,这点情分,我心里有数。” 老陈头腰弯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出。 大夫人目光一转,落在旁边的陈婆子身上。 “陈嬷嬷,你是家生子,随老夫人身边伺候,后来还是老夫人做主,帮你俩牵的线。现在你们的石头也跟在清玄身边,算是三代忠良了。” 高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下来,老两口对视一眼,心里直打鼓。 “你们也知道清玄那孩子,死心眼,认死理。他看上小满,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变了。”大夫人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骤然沉重, “可小满要走,你们知道吗?” 这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老陈夫妇猛地抬头,满脸惊愕,齐齐摇头。 “小满要走?去哪儿?她那个烂赌鬼爹还在,她不可能回去的啊!”陈婆子急得脱口而出。 大夫人冷笑:“看来你们是被蒙在鼓里了。她已经从清玄手里骗到了身契,要走就是这几天的事。” “那丫头心气高,手里又握着点现银,以为外面是花花世界,想出去闯闯?”大夫人斜睨了他们一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陈婆子脑子里嗡的一声,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这两天她收拾东西那么勤快,我还以为她是整理旧物,原来是想跑!” 老陈头急得直拍大腿。 “不能让她走啊!要是走了,少爷那脾气,这辈子都不会再找别人了!咱们石头还在少爷身边呢,要是少爷有个好歹,咱们这老脸往哪儿搁?” 见火候差不多了,大夫人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掩去嘴角那一抹得逞的笑意。 “我也没说要硬来。” 她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今晚,我会把祥云居里的闲杂人等都调走,什么东春、二丫,统统支开。到时候,整个院子就剩你们几个人。” 大夫人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下手利落点,别伤了和气,也别误伤了旁人。生米煮成熟饭,那丫头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乖乖认命。” 老陈夫妇对视一眼,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这事儿做得虽然不地道,但为了少爷,也是为了小满好。 外头兵荒马乱的,一个漂亮姑娘出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不如留在府里,少爷又是真心待她,以后吃香喝辣,总比在外面漂泊强。 “大夫人放心,这次……这次一定成!”陈婆子攥紧了拳头,像是要给自己打气。 当晚,祥云居的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 大夫人身边的那个冷面周嬷嬷亲自来了。 也不多废话,直接站在院子里宣布:“大夫人有令,今晚要集中训话、整顿规矩!所有丫鬟、小厮,立刻前往前院,违者重罚!” 这架势,谁敢不从? 东春、二丫、石头,连同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护院婆子,一个个缩着脖子,灰溜溜地往外走。 周嬷嬷特意走到小满面前,那张总是板着的脸难得挤出一丝笑意。 “小满姑娘,大夫人特意吩咐了,你身上伤刚好,又是少爷心尖上的人,今晚的训话你就别去了,好好在院里歇着。” 这特殊待遇,让周围人投来不少羡慕嫉妒的眼神。 小满心里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这会儿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张身契和五天后的去留问题,正好想一个人静静。 “谢周嬷嬷体谅。” 她完全没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体谅,这是清场。 眨眼间,原本热热闹闹的祥云居,瞬间空了大半。 只剩下小满,以及早就领了“密令”的老陈头和陈婆子。 夏夜的风闷得让人透不过气,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唤,吵得人心烦意乱。 陈婆子躲在厨房里,早就熬好了一大锅绿豆汤,用井水镇得透心凉。 她手有些抖,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咬牙切齿地往两碗盛好的汤里倒药粉。 这次她不再犹豫,眼神里全是破釜沉舟的狠劲。 为了少爷,拼了! “小满啊,天儿太热了,喝碗绿豆汤解解暑吧。” 陈婆子端着汤走到廊下,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慈祥笑容,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僵硬。 小满正坐在台阶上发呆,手里捏着把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谢谢嬷嬷。” 她确实觉得口干舌燥,也没多想,接过来就往嘴里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冰凉的绿豆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确实舒服。 陈婆子看着那碗见了底,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另一边,老陈头也没闲着。 他端着另一碗加了料的绿豆汤,敲开了书房的门。 “少爷,这天儿闷得慌,陈婆子熬了绿豆汤,您喝一碗去去火气。” 林清玄正对着窗外的月亮出神,手里那个橄榄核都要被他盘出包浆了。 听到老陈头的声音,他头也没回,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放着吧。” 老陈头没走,就在那儿杵着。 林清玄觉得有些奇怪,转过身,端起碗一饮而尽,随口问道:“怎么还没去睡?” “这就去,这就去。”老陈头收了空碗,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药效来得比预想中还要猛烈。 没过多久,小满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哪是解暑啊,简直是火上浇油!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跳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她想起身回屋倒杯水,可刚站起来,腿就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脸烫得吓人,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重影,连带着那种羞耻的渴望也在体内疯狂滋长。 “嬷嬷……这汤……怎么……” 她扶着廊柱,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眼神迷离地看向陈婆子。 陈婆子早就候着呢,见状立马冲上去扶住她,扭头对着院门口的老陈头使了个眼色,压低嗓门吼道:“成了!快!搭把手,送少爷屋里去!”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林清玄也好不到哪去。 体内的火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烧干,那股邪火冲撞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看向那个空碗,瞳孔骤缩。 该死! “陈……” 他想喊人,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老陈头半扶半抱着一个小人儿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那小人儿面泛桃花,眼神迷蒙,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挂在老陈头身上。 “少爷……”老陈头也不敢看林清玄那杀人般的眼神,把人往软榻上一放,哆哆嗦嗦地说,“小满姑娘……好像……不太舒服……” 林清玄死死盯着榻上的人。 小满此刻衣衫微乱,领口微敞,那截雪白的脖颈因为燥热而泛着诱人的粉红。 她难受地扭动着身子,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哼唧声。 轰······ 理智的弦,就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 愤怒、震惊,还有被药物无限放大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把这对胆大包天的老夫妻扔出去喂狗,可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那种想要把她揉碎在怀里的冲动,根本压抑不住。 老陈头见势不妙,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屋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小满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晃动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 那气息太熟悉了,带着淡淡的墨香和檀木味,让她心悸不已。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一张俊脸近在咫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凉薄的桃花眼,此刻却赤红一片,里面翻滚着骇人的风暴,还有那种要把她吞吃入腹的深不见底的欲念。 “林……清玄?” 她无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娇软得不像话,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 这一声轻唤,如同燎原的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世界。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六章 一夜贪欢 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了。 林清玄猛地一挥手。 那力道大得吓人,直接把想上来帮忙的老陈头掀得一个踉跄。 “滚出去!”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老陈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门外,回手就把房门死死关上。 屋内瞬间只剩下两道急促的呼吸声。 林清玄一把将怀里那个软得像水一样的人儿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冲进内室。 小满被扔进柔软的锦被里,脑子还是昏沉的,只能无助地看着压下来的人影。 “对……对不起,小满。” 他在她耳边嘶哑低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全是痛苦和歉意。 “但我……忍不住了。” 动作却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衣衫委地,罗帐垂下。 这一夜,祥云居彻底乱了套。 那些平日里的克制、疏离、试探,全都被这把药,烧了个干干净净。 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 老陈头和陈婆子蹲在院墙根底下,听着屋里隐约传出来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 “成了。” 陈婆子抹了一把眼角的老泪,长出一口气,带着愧疚。 “这下……应该跑不掉了。” “造孽啊。” 老陈头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可……咱也是为了他们好,对吧?” 屋内春色无边,屋外人心惶惶。 这一夜,所有的算计、逃离、挣扎与深情,都化作了最原始最炽烈的交融。 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窗棂,洒在那张凌乱不堪的床榻上。 小满醒了。 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酸痛得要命。 昨夜那些疯狂的记忆碎片,一股脑地涌进脑海,炸得她头皮发麻。 她猛地转头。 旁边躺着的林清玄还在睡,那张平日里清冷的脸此刻却透着几分餍足,还有……她身上那些红红紫紫的痕迹,触目惊心。 他俩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自由……身契……计划好的未来难道就这么毁了? 几乎就在她醒来的同时,林清玄也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没有得逞后的得意,也没有算计成功的快感。 他眼里只有深不见底的痛楚,还有那快要溢出来的怜惜。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苍白的脸颊,声音沙哑干涩: “小满……现在,你还走得了吗?” 这句话像把刀子,直直插进小满心里。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动念头。 她怕林清玄的读心术,怕他听到自己心里那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团团那个贱兮兮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哟,看来本座又错过精彩的好事了?你俩成了?” “你这该死的林清玄,竟然让你得逞了?” 团团语气里满是讥讽。 林清玄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小满一言不发的样子,心里慌得厉害。 他也不想这样。 他幻想过和小满的洞房花烛,那是该在明媒正娶之后,而不是这样趁人之危。 小满没有理会林清玄,也没有理会团团。 她木然地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动作机械得像个木偶。 推开门,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万恶的旧社会。 难道女子失去了清白,就非得依附男人活下去吗? 她和林清玄结缘于梦境,确实贪恋过那一点温暖,甚至被心魔迷了眼。 林清玄是全京城姑娘的梦中情人,可这样的天之骄子只爱她一个,说没有虚荣心是假的。 那些时刻,她享受过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但这些虚妄,从来没有磨灭过她要离开的心! 哪怕林清玄不顾生死跳崖的那一刻,她感动是真的,把自己交给他好像也没什么。 就当是一夜情好了。 在现代,男女朋友情到浓时身心交融也是常事,只是像昨天这样被人下了药,不明不白地失了身,着实让人恶心。 也罢。 就当是梦境照进现实的一晌贪欢。 这是过路费。 小满深吸一口气,帮林清玄关好房门。 再做两天的姚小满。 就两天。 合同一到期,谁也拦不住她。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这该死的契约精神太足。 二丫和东春就在院子里扫地,眼睁睁看着她从林清玄房里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昨晚姚小满在长孙少爷房里待了一整夜。 现在整个祥云居的人都知道,姚小满已经完完全全属于林清玄了。 老陈头和陈婆子动作更快,一大清早就跑去给大夫人和老夫人报喜了。 大夫人乐得合不拢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倒是老夫人更精明些,拉过身边的秀禾低声吩咐。 “去看看小满,那丫头性子烈,指不定多难过呢。” 秀禾领了命,急匆匆往祥云居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满心里跟明镜似的。 大夫人这下放心了,这几天肯定会把盯梢的人撤走。 这正是她的机会。 拿到身契,去衙门恢复自由身,然后去找李知微。 这就是她的全部计划。 秀禾一进祥云居,就被东春拦住了。 “小满一晚都在长孙少爷房里,早上刚出来,现在一个人躲房间呢,我有些担心,可不敢敲门。” 二丫也凑上来,一脸八卦又担心的样子。 “怎么办?我看到她哭了!长孙少爷怎么能强迫小满啊?” 秀禾一把捂住二丫的嘴,瞪了她一眼。 “二丫,不能胡说!外人听去怎么好?他俩本来就要在一起的,没有强迫!” 二丫挣扎着嘟囔。 “那小满干嘛哭?” 秀禾没好气地回道。 “你看错了,肯定你看错了!把话烂肚子里,别瞎琢磨,大夫人听到会打死你的!” 二丫吓得一缩脖子,悻悻地闭了嘴。 秀禾走到小满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在吗?我来看看你。” 屋里传来小满略带沙哑的声音。 “你等我,我洗洗,换身衣服出来。” 那一身的粘腻和酸痛时刻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不再是那个荒唐的梦境。 过了一会儿,房门开了。 小满收拾得整整齐齐,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不出什么异样。 “你来是?” 秀禾往屋里看了看。 “我进去和你说?” 小满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秀禾进了屋,仔细打量着小满。 这张素净的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疲态,秀禾心里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握住小满冰凉的手。 “受苦了。” 秀禾语气里是真切的关心。 “老夫人听说了,心里记挂你,特意让我来看看,你……还好吗?” 小满扯出一个极淡的笑,那笑容根本没达眼底。 “还好,劳老夫人挂心,也谢谢秀禾姐来看我。” 这声音平静得过分,听不出半点情绪。 越是这样,秀禾越觉得不对劲。 “小满。” 秀禾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更柔和。 “咱们认识这些年,也算是姐妹,你跟姐说句实话,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别憋着,难受就说出来。” 小满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股刻意流露出来的疲惫和认命。 “还能怎么想?事已至此……我是世子府的人,是长孙少爷的人。” “身契……少爷也已经还给我了,可如今这般……我还能走去哪里?” 她抬起眼,看向秀禾,眼神空洞而哀戚,演技在这一刻飙到了巅峰。 “老夫人和夫人待我不薄,少爷他……对我也算有心,这或许就是我的命吧。” “秀禾姐,你放心,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这番话,说得既无奈又顺从,完美塑造了一个心死认命的小媳妇形象。 秀禾仔细盯着她的脸,想找出一点伪装的痕迹。 可小满的眼神太空洞了,那表情疲惫得像是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秀禾心里一酸,握紧了她的手。 “你能想通就好,外头哪里比得上府里安稳?长孙少爷是重情之人,既已如此,他定会给你个名分,好好待你,往后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嗯。” 小满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话。 秀禾又安慰了几句,见小满始终情绪低落,便起身告辞。 “你好生歇着,我回去禀告老夫人,也好让她老人家放心。” “有劳秀禾姐。” 小满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秀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小满,无论何时,若真有难处,记得还有我这个姐姐。” 小满心头微微一暖,知道秀禾这话不假。 她点了点头,目送秀禾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 小满脸上的疲惫与哀戚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秀禾就是老夫人派来的探子。 那番认命的表态,足够让老夫人和大夫人暂时放松警惕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示弱,认命,打消疑虑。 只有让她们觉得自己是煮熟的鸭子,那些明里暗里的监视才会撤走。 身上还残留着昨夜荒唐的痕迹,每一处都在叫嚣着不适。 但她不能停,更不能崩溃。 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模糊的铜镜,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自己。 两天。 还有最后两天。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七章 同是天涯穿越人 怀里的身契被体温焐得发烫。 这就是她的命,也是她翻盘的底牌。 昨夜那场荒唐事,是大意了,也是被人算计了。 身下的酸痛时刻提醒着她发生了什么。 可那又怎样。 就当是做了一场不情愿的梦。 但想用贞操这个枷锁把她关进这四方宅院里过一辈子。 那是不可能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银票分开放,细软不能多带,主要得有一条万无一失的路。 眼泪流干了,剩下的全是狠劲。 她走出祥云居这方小院子,外头阳光刺眼得很。 林清玄,大夫人,老夫人……所有人都以为得到了她,锁住了她。 却不知道,他们亲手催生的,是一个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破笼而出的灵魂。 小满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路没停,直奔衙门。 找到办户籍文书的地方,啪地把银子和身契拍在桌案上。 “销籍,顺便办个良民文书,还有我要改名。” 那文书吏抬头瞥了她一眼,笔尖悬着。 “5两银子,一个月后来拿良民文书,10两,半个月后,给我30两可以加急,等会就能办好。” “小满拿出50两银票,加急,顺便改名!” “改成蒋依依。” 小满眼皮都没抬一下。 “改名?连姓都改?” 小满坚决:“改。” 文书吏皱了眉,一脸八卦地打量她。 “好端端的,怎么连祖宗都不认了?” 小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脸无所谓的笑。 “我爹是个入赘的软蛋,跟外面的野婆娘跑了,我娘气不过,让我随她姓。” 文书吏一听,乐了,提笔就写。 “行啊,这理由硬气!改吧改吧,这就当是重生了。” 文书心想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第一单就赚五十两。 而小满这边 重生两字砸在心口,沉甸甸的。 小满接过那张墨迹未干的纸,低声念叨。 “是呀,重生。” 出了衙门,她把那张纸折得整整齐齐,贴肉藏好,转身去了李府。 李府的门房认得她,知道这是自家大小姐的密友,二话不说就往里请。 刚进内院,李知微就风风火火地迎了出来。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小满没废话,直接把怀里的文书掏出来递过去。 “我自由了。” 李知微一愣,接过纸看来一眼。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蒋依依。 “好名字!” 李知微眼睛一亮,伸手拍在她肩膀上。 “小满是过去式,蒋依依才是你的本体!这名字听着就顺耳!” 小满笑了笑,神色有些恍惚。 “穿越前,我就叫这个。” 李知微刚要替她高兴,却见她脸色苍白,脖颈间还有遮不住的红痕。 都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你……” 李知微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声音猛地拔高。 “你不是要走吗?怎么还……” 小满苦笑,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我和他睡了。” 李知微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 小满把昨夜被下药,还有大夫人那一套“生米煮成熟饭”的算计,三言两语说了个大概。 李知微听完,气得直接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无耻!太无耻了!” “这跟下三滥的采花贼有什么区别?还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我呸!” 她心疼地看着小满,眼圈都要红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走不了了?” 小满抬起头,眼神出奇的平静。 “为什么走不了?” “就当是一场代价高昂的一夜情。” 那语气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眼底深处的疲惫根本藏不住。 “他们以为睡一觉就能锁住我?用贞洁、用责任、用那些狗屁愧疚感把我绑死?” “可惜了,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古代女人。” 李知微一听这话,激动得冲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 “说得对!集美!” “咱们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身体是自己的,选择权也是自己的!” “睡过怎么了?睡过就得给他当一辈子附属品?做梦去吧!” 这番话直白又热烈,听得小满心里那股郁气散了不少。 她反握住李知微的手,笑意终于达了眼底。 “是啊,根深蒂固的念头告诉我,得活出自我,而不是依附谁。哪怕那个人……其实待我不错。” “理解!完全理解!” 李知微连连点头,一脸感慨。 “这就叫‘大女主思维’作祟!不过说真的,我比你运气好些,穿成了商户小姐,能用现代脑子搞事业,勉强算个低配版大女主。” “你嘛……起点是低了点,但这逆袭的剧本才更带感!” 两人相视大笑,那种独属于“穿越人”的默契在空气里流淌。 笑过了,李知微收起玩笑脸,正色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好啦,未来的大女主蒋依依同学,说正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现在还有人盯着你?” “嗯。” 小满点点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我估计再等一两天,他们见我‘认命’了,警惕心就会降到最低。我想尽快走。” 李知微沉吟片刻,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家的生意路线。 “两天后……” “可以!两天后正好有一趟我们李家商号去江都的货船要发。” “船老大是我的人,绝对可靠。我给你安排个单独的小舱房,就说是我请的绣娘南下采买样子。” 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你什么都别带,只贴身藏好银票和这份新户籍文书。穿得朴素些,到时候我亲自送你上船。” “船一离岸,顺风顺水,他们就算发现,也追不上了。” “到了江都,你先住我那边的铺子后院,清净安全。以后是想继续做绣活,还是想试试别的营生,咱们再从长计议。” 这安排简直天衣无缝。 小满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意,眼眶有些发热。 “知微,谢谢你……在这个世界,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李知微笑着揽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说什么谢!咱们可是跨越时空的革命友谊!” “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蒋依依了。” “小满已经‘死’在了那个算计她的夜晚,活下来的是崭新、自由的蒋依依!” “嗯!” 小满重重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两人又凑在一起嘀咕了好一会儿,把两天后的具体时辰和碰面地点敲定。 离开李府时,蒋依依觉得脚下的路都轻快了不少。 怀里揣着崭新的身份,脑子里装着缜密的计划。 她回头望了一眼李府高大的门楣,心里全是底气。 自由的风,已经吹到了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那副略带疲惫、认命顺从的面具重新挂回了脸上。 她转身,朝着世子府的方向走去。 还有最后两天。 演戏,就要演全套。 等这出戏唱完了,便是海阔天空,任她翱翔。 祥云居内,气氛压抑得吓人。 林清玄枯坐了一整天,手里的佛珠被他捻得咔咔作响。 他知道小满出去了。 他也隐约能感觉到,她心里那片刻意维持的、死水般的平静。 可越是平静,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发汹涌。 他给了她自由,却又用最不堪的方式……留下了她。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不知道。 傍晚时分,小满回来了。 她安静地走进祥云居,像往常一样向他行礼问安。 “少爷,我回来了。” 声音温顺,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她的眼神,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空洞,疏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清玄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风暴前的宁静,往往最是煎熬。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八章 娶你为妻 小满眼角余光瞥见院外那棵老槐树后,露出一截暗青色的衣角。 是一个不常出现在祥云居得老嬷嬷。 呵,盯得还真紧。 这是怕她寻死,还是怕她跑了?亦或是怕她这个“煮熟的鸭子”又生出什么变故? 小满收回目光,心里冷笑。 既然你们要看,那我就演给你们看。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换上一副既委屈又无奈,却又藏着几分妥协的神情。 推开林清玄的房门 屋内,林清玄正对着一盏残烛发呆,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小满没回避,径直走进去。 “林清玄。”她喊他的全名,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这事儿没完,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林清玄看着她。 这是那晚之后,她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不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冷漠。 他心里反而松了一下,甚至生出一股隐秘的庆幸——只要肯吵,就说明还有救。 他霍然站起,几步跨到她面前,眼神急切。 “娶你!” 这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那晚……那是意外,我真不知道绿豆汤有问题。”他急得语速飞快,生怕慢一秒她就会转身离开,“我会负责,马上就娶你!” 小满眉头微蹙,抱着手臂冷冷看着他:“娶我?怎么娶?我说过我不做妾,平妻也不可以。” “不!是正妻!”林清玄急了,伸手想抓她的肩膀,又讪讪缩回,“只能是你,唯一的妻子!我不纳妾,也不要别人!” 小满心里只想翻白眼。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是,小满,我不骗人,我对佛祖发誓!”林清玄又一次听到。 小满嗤之以鼻: “那就更不可信了,你都背叛了你的佛祖,你早早破了色戒,还有妄念。佛祖早不要你了。” 林清玄没想到小满会这么说,自己陷进沉思,是的他怎么敢对佛祖发誓。 巨大的羞愧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但他看着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心底那股不甘又疯狂滋长。 佛祖不要他了没关系。 但他不能没有小满。 “你说得对。” 林清玄咬了咬牙,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 “我有罪,但我认了!只要能娶你,这罪我背!” 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 小满一怔:“你去哪?” “去法华寺!” 林清玄头也不回,声音紧绷,“我现在就去找师父!去请罪!去告诉佛祖我不干了!我要娶妻!” “等明天……” “等不了!” 门被大力拉开。 守在门口打瞌睡的石头被拽得差点摔个狗吃屎。 “备马!去法华寺!” 石头一脸懵逼,看着自家少爷那副要杀人的架势:“爷?这大半夜的……路不好走啊……” “少废话!走!” 两道身影冲进了夜色里。 小满站在门口,看着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呆子,行动力倒是挺强。 不过走了也好。 正好方便她收拾东西。 祥云居外,槐树后的老嬷嬷一路小跑,进了大夫人的院子。 大夫人正数着佛珠,听完汇报,手里的动作一顿。 “你是说,他连夜去法华寺了?” “是啊夫人!”老嬷嬷添油加醋,“那小满也不知灌了什么迷魂汤,少爷出来的时候跟丢了魂似的,非要去见老和尚,说是要给小满个名分。” 大夫人冷笑一声,把佛珠往桌上一拍。 “这傻孩子。” “这是心里过不去坎儿,找师父忏悔去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也罢!去就去吧。既然生米煮成熟饭,与其让他天天跟丢了魂似的,不如随了他的愿。” 周嬷嬷撇撇嘴:“夫人真要让那丫头做正妻?这也太抬举她了。” “抬举?” 大夫人眼皮都没抬,若不是清玄与她神魂相依,这好事哪能便宜一个奴婢。 “娶进来容易,过日子难。咱们这样的人家,难道还要给个丫头八抬大轿?私下办几桌酒席,把手续走了就是。” “若让上京那些有头有脸的知道,咱们世子爷娶个下人,还不把大牙笑掉?” 大夫人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也不知道这姚小满走了什么狗屎运,让清玄这么死心塌地。哼,进了我的门,就是我手里的一团泥,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周嬷嬷赶紧附和:“就是!能嫁给咱们世子爷,她家祖坟都得冒青烟!随便换个丫头做梦都能笑醒,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夜黑风高,山道崎岖。 林清玄疯了似的策马狂奔,石头在后面追得胆战心惊。 到了法华寺山门,林清玄翻身下马,不管不顾地把厚重的木门拍得震天响。 “笃笃笃——!!” “开门!师父!我是清玄!” 里面传来小沙弥惊慌的声音:“谁啊?这大半夜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开门!” 小沙弥听出是这位“佛子”林清玄,吓得赶紧拔了门栓。 还没等看清,林清玄立马进去。 “无事,烦请通报师父,清玄有要事相告。”林清玄语气沉静,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多时,林清玄被引至方丈禅房。 白眉老僧披着袈裟,正在灯下读经,见爱徒深夜来访,眼中并无责怪,只有了然的笑意。 几位师兄也被惊动,陆续来到禅房。 “师父,师兄。” 林清玄深深一揖,面色凝重, “弟子……破戒了。” 禅房里静了一瞬。 白眉老僧放下经卷,抬眸看他:“破的何戒?” 林清玄喉结滚动,一字一句:“色戒。弟子……与心仪女子有了肌肤之亲。” 这话一出,几位师兄面面相觑,随即,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接着,禅房里竟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那位最爱讲经的白眉师兄笑得胡子直颤:“师弟啊师弟,我还当是什么天大的事!你本就未正式剃度出家,不过是带发修行,何来‘破戒’一说?” 另一位武僧师兄也笑道:“就是!咱们叫你‘佛子’,那是尊你佛缘深厚、慧根不凡,可没真把你当泥塑的菩萨供起来!你本就是俗世中人,娶妻生子,顺应天道人伦,有何不可?” 林清玄愣住了。 他预想过师父的震怒、师兄的失望,甚至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是这般反应。 白眉老僧捋须微笑,眼中满是智慧的光芒:“清玄,你执着了。” “执着?”林清玄不解。 “你执着于‘佛子’这个名相,执着于自己必须清心寡欲的形象。” 老僧缓缓道,“你自幼在我身边,参的是佛理,修的是心性,可你忘了,佛在哪里?佛在众生之中,在红尘之内。真正的修行,不是躲进深山不问世事,而是在万丈红尘中,保持一颗清明慈悲的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 “你与那姑娘,本就有宿世缘分。她是你命中的劫,也是你的渡。你为她跳崖,是情;她为你筹谋,是义。如今你们阴阳相合,是顺其自然。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圆满’?” 林清玄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师兄们也纷纷开口: “师父说得对!你要是真为了修行,一辈子不碰女色,那才是着相了!” “就是!灵山上那尊佛,是大觉悟者,是觉行圆满的象征。我们凡人修行,学的是佛的智慧与慈悲,不是要变成另一尊冷冰冰的佛像!” “那姑娘若能让你懂得爱,懂得责任,懂得在情爱中依然持守本心,那她就是你的‘女菩萨’!这喜糖,佛祖也该吃得!” “你今夜急匆匆赶来,不就是心里还有挂碍,觉得对不住佛祖吗?现在可明白了?” 一句句,如同醍醐灌顶。 林清玄缓缓闭上眼。 是啊,他执着了。 执着了这么多年。 他把自己困在“佛子”这个名号里,以为动情是错,以为欲望是罪,以为靠近红尘便是堕落。 所以他才对小满的感情如此挣扎,如此痛苦,既想紧紧抓住,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 可师父说得对。 佛在众生中。修行在人间。 爱一个人,不是罪过。 与她结合,只要发乎情、止乎礼(虽然昨夜并非完全如此),便是人伦常理。 重要的是,在这段感情里,他是否还能保持本心,是否能用佛法的智慧去经营,是否能在爱她的同时,不迷失自我,并引导彼此向善、向上。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多日来的纠结、愧疚、挣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对着师父和师兄们深深一拜: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师兄点化。” 白眉老僧含笑点头:“明白就好。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姚小满。”林清玄道 老僧颔首,“你既决定娶她,便要真心待她,莫要再让她受委屈。情之一字,最是修行。” “弟子谨记。”林清玄郑重应下。 “去吧。” 老僧挥挥手, “明日……不,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法华寺,随时欢迎你们来上香。佛祖,也会为有情人祝福的。” 林清玄再次拜谢,退出禅房。 走到寺外,山风清冽,明月高悬。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一片开阔。 石头牵着马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咱们……回去?” “回去。”林清玄翻身上马,望向京城方向,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温柔,“回去准备婚事。我要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娶小满为妻。” 这一次,不再是出于责任、愧疚或算计。 而是他,林清玄,作为一个褪去了“佛子”虚名、认清本心的凡俗男子,真心实意地,想要与心爱的女子共度余生。 马蹄声再次响起,踏着月色,奔向那个人。 而祥云居里,小满正对着一盏孤灯,最后一次清点行装。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九章 走前的温存 林清玄牵着小满的手,踏进了世子府的正厅。 厅内气氛有些古怪,檀香缭绕,却压不住那股子名为“门第”的陈腐气。 大夫人坐在上首,眼皮子耷拉着,手里拨弄着茶盖,发出一阵脆响。 “既是玄儿执意要娶,那便娶吧。” 她撇了撇嘴,目光像把剔骨刀,在小满身上刮了一圈。 “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出身,还在府里做过奴婢。如今能进我世子府的大门,做世子府长孙的正妻,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往后要惜福,别把那些小家子气带到台面上来。” 这话听着刺耳,像是恩赐。 老夫人倒是没那么多讲究,笑得见牙不见眼。 “行了行了,出身低点怕什么?只要身家清白,能生养就好。我这老婆子半截身子入土了,就想抱个曾孙。玄儿,你们可得抓紧。” 世子爷林德芳捋着胡须,长舒一口气。 那该死的“情劫”总算是过了。 只要这婚一结,儿子收了心,不用多久,自己就能升级做爷爷,到时候看外面那帮子还笑话他没孙子。 一家子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唯独没人在意那个站在厅堂中央的姑娘究竟在想什么。 大夫人放下茶盏,语气随意。 “我想着小满家也没什么正经亲人,这事儿既然定了,就不必太铺张。咱们这种人家,太招摇了不好。就通知一下隔壁二爷家,弄上两桌,自家人热闹热闹也就完了。” 她看向林清玄,眼神里透着一股“这就很给她面子了”的意味。 林清玄眉头瞬间皱紧。 “不行。” 他上前一步,把小满护在身后。 “小满还有个姨母在,那是她唯一的长辈。成亲是大事,必须通知姨母到场。” “还有彩礼,还有八抬大轿……”林清玄细数。 大夫人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不用了。” 小满从林清玄身后走出来,垂着眼帘,神色恭顺。 “姨母身体不好,受不得舟车劳顿。一切照大夫人的意思办就行。” 大夫人一愣,随即眉开眼笑。 “瞧瞧,还是这孩子懂事,识大体。” 林清玄猛地转头看她,满眼不可置信。 走出议事厅,穿过长长的回廊。 林清玄一把拉住小满,语气有些急。 “为什么不请你姨母?那是你唯一的亲人!两桌酒席?这算什么明媒正娶?这太委屈你了!” 小满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 四周无人,大夫人那些盯梢的眼线撤得干干净净。 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林清玄那张焦急的脸,淡淡吐出三个字。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这是你的终身大事!” 林清玄急得原地转圈。 “不行,我心里过意不去。你不说,我亲自去跟你姨母说!我现在就去备马!” 说着他就要往外冲。 “站住。” 小满喊住他。 “都说了不用。” “可是!” 林清玄觉得她今天简直不可理喻,这种事怎么能随随便便? “没有可是。” 小满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直接把他拖进了祥云居的卧房。 “林清玄,你把门关上。” 林清玄一愣,下意识照做。 门闩落下的轻响,在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小满已经拉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向床榻。 “你记得那晚吗?” 小满的声音忽然变了,没了刚才的冷淡,反而透着一股子甜腻。 她抬手,微凉的指尖贴上他的脸颊,缓缓摩挲。 “吃了药迷迷糊糊的,其实不太记得细节了,对吧?” 林清玄脑子里“轰”的一下。 这大白天的,她在干什么? 小满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极有技巧地挑开了他领口的盘扣。 一颗,两颗。 素白的衣袍散开,露出里面紧实的胸膛。 她的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若有若无的触感,激起一阵难耐的战栗。 “小满……” 林清玄呼吸乱了,喉结上下滚动,伸手想抓住她作乱的手。 “现在……是白天……而且……” 而且还没拜堂,还没喝合卺酒。 虽然那晚有了肌肤之亲,可那是药物所致。 如今光天化日,理智尚存,骨子里那点佛门清规和礼教束缚让他手足无措。 “白天怎么了?” 小满抬眼看他,眸子里带着诱惑。 “莫迂腐,夜里行得,白日就行不得?还是说……” 她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滚烫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挑衅。 “你难道不敢?” 话音未落,她的手并没有停下! “你……”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她眼底映出的那个狼狈又渴望的自己。 是了。 他装什么正人君子? 早就破戒了,早就沉沦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在她面前,什么礼教,什么名分,统统都是狗屁。 他不再犹豫,反客为主,一把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狠狠带向自己。 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带着滚烫的呼吸,凶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清醒的、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衣衫凌乱地滑落在地。 窗外树影晃动,日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摇曳的光斑。 小满闭上了眼睛。 他的拥抱很紧,带着愧疚,也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这一次没有外物干扰,所有感受都清晰得令人心惊——他沉重的呼吸,绷紧的肩背,还有那总是萦绕在他衣襟间的淡淡檀香。 她咬住嘴唇,任由某种滚烫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又随着每一次心跳缓缓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玄才轻轻松开她,却仍将人圈在怀里。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温存后的柔和:“小满,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小满没有回答,只是将脸侧向一边。 她只是将脸埋在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的温存,真实得令人眷恋。 但也仅仅是眷恋而已。 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坐起身,背对着他开始穿衣。 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欢爱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午睡。 “小满?” 林清玄坐起身,看着她光滑脊背上自己留下的点点红痕,心中那点不安又隐隐浮起。 她太平静了。 “我累了,想歇会儿。” 小满穿好衣服,回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疲惫,却依旧温柔。 “你也去忙吧,不是还要准备……婚事吗?” 这温柔和顺从,打消了林清玄最后一丝疑虑。 也是,刚折腾完,她是该累了。 他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你好好休息。晚点我再来看你。” “嗯。” 小满目送他整理好衣袍,神采奕奕地离开房间。 他甚至体贴地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 小满脸上所有的温柔与疲惫,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迅速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缝隙,确认林清玄已经走远,院子里也空无一人。 大夫人果然放心了,觉得生米不仅煮成熟饭,还反复翻炒入了味,这鸭子是飞不走了。 她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早就藏好的小包裹。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朴素衣物,几样不值钱但对她有意义的小物件。 还有厚厚一叠银票,以及那张崭新的户籍文书。 她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青布衣裙,头发简单挽起,用木簪固定。 对着模糊的铜镜,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人。 那个即将告别“姚小满”、告别“世子府丫鬟”、告别“林清玄女人”所有身份的自己。 眼神坚定,再无波澜。 她将小包裹系在身上,藏在外衫之下,并不显眼。 推门。 迈步。 院子里阳光正好,挂着的红绸在风中轻轻飘动,红得刺眼,喜庆又讽刺。 她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地穿过回廊,走向角门。 那里平时少有人走动,看门的婆子也被调去前院帮忙准备那所谓的“喜事”了。 一路畅通无阻。 走到角门边,她回头。 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年的祥云居。 那株茂盛的槐树,她常坐的美人靠,林清玄书房紧闭的窗…… 一切熟悉得令人心头发酸。 但她没有停留。 伸手,推开那扇并不沉重的角门。 “吱呀——” 一声轻响。 门外,是通往自由世界的巷弄。 门内,是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蒋依依毫不犹豫地踏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将那满院的红绸与即将到来的喧嚣,彻底关在了身后。 阳光洒在身上,有些刺眼,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抬起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 然后迈开脚步,朝着与李知微约定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没有回头。 身后,祥云居内,红绸依旧飘荡,即将迎来一场没有新娘的婚礼。 身前,长街漫漫。 一个名为蒋依依的女子,正走向她亲手选择的路。 而那个刚刚与她有过最亲密温存、满心筹划着余生的男人,对此尚一无所知。 风暴,已经无声地离开了风眼。 只留下一地看似平静、实则暗涌的碎片。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章 江舟南下,八宝鸭旧忆 小满已经变成原来的蒋依依。 江风带着水腥气扑面而来, 但她却觉得这味道比上京高墙内的熏香更叫人清醒。 蒋依依靠在船舷边,看着两岸青山像倒带一样后退,几只江鸥贴着水面掠过。 这是自由的味道。 李知微从舱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个油纸包递过来。 “垫垫肚子,到江都还得两天。” 蒋依依接过咬了一口干粮,硬邦邦的,硌牙,但她还是笑了。 “笑啥?”李知微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没什么形象。 “想起第一次见你,你在庄子上给佃户分股金,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共同富裕’。” 蒋依依看着江面,眼神很亮。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还要对什么暗号?奇变偶不变?还是宫廷玉液酒?还有你给我喝的那杯奶茶,齁甜,茶味淡得像洗锅水。” 李知微脸一红,推了她一把。 “那是我还在搞研发!配比没调好,奶腥味是重了点,这不等着你去改良吗?” 她伸手揽住蒋依依的肩膀,力道很大。 “以后没什么小满,你是蒋依依。江都那边妥了,成衣铺后院,闹中取静,你想干嘛干嘛,咱们慢慢搞事业。” 蒋依依点头,胸口那点离乡背井的酸涩,彻底散了。 正说着,一艘雕梁画栋的大客船,硬生生挤进了视野。 两船并行,距离近得能看清对面的窗棂。 船头立着个男人。 月白锦袍,手摇折扇。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忽然一怔。 随即,那男子竟含笑拱手: “对面船上的,可是姚姑娘?” 蒋依依心头猛地一跳。 李知微警觉地站起身,将她往身后挡了挡: “公子认错人了!” 男子却笑得更明朗些,折扇轻点掌心。 “这天下能一口尝出我家八宝鸭少了一味金桔饼的,除了姚姑娘,找不出第二个。” 邀月楼东家。 谢铭扬。 这人记性怎么这么好? 蒋依依从李知微身后绕出来,直视那双精明的狐狸眼。 江风吹乱她额前碎发,她沉默片刻,终是微微欠身: “谢公子,久违。” “真是你!” 谢铭扬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喜,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 “方才还以为看走了眼。姑娘这是……南下?” “随友经商,去江都讨生活。” 蒋依依答得滴水不漏。 谢铭扬是聪明人,眼神在她那身朴素的青布裙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问。 “巧了,在下也去江都查账。既是同路,姑娘若有难处,尽管开口,谢某在江都还算说得上话。” 两船并驾齐驱。 到了傍晚,船在渡口补给。 谢铭扬还真不是客气,直接让人送了个食盒过来。 李知微掀开盖子。 几样精致的江南小点,最上面那层碟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金桔饼丝。 “这人行啊,段位挺高。” 李知微拈起一根金桔丝,啧啧称奇。 “当初你就挑了那么一嘴毛病,他居然记到现在?这心思,细得跟针尖似的。” 蒋依依看着那碟橙黄的丝缕,心情有点复杂。 她想起在邀月楼初遇那日,自己还是世子府的丫鬟,为着一道八宝鸭较真,却不想因此结识了这位年轻的东家。 那时她满心都是如何攒钱赎身,如何逃离。 如今身契已销,新名在怀,真的走在了通往自由的路上。 可为何心里,某个角落依然沉甸甸的? 李知微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又带着点担忧。 “依依啊,说正经的。你和佛子那一晚,做好避孕没有?” 她说着还往蒋依依肚子上瞥了一眼。 “我算过是安全期内,总的来说我和他睡了两次。”蒋依依说。 “啊!还有临别觉啊!说不动情是假的吧!是不是现在心的某个角落缺了一块?” 李知微瞪大眼,随即又有些唏嘘。 “有一点。” 蒋依依承认得很坦荡。 “但是,我现在更多的是兴奋。知微你懂吗?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江面上微凉的空气。 “电影里落跑新娘的桥段。没想到有一天,我蒋依依也能这么干!” 那种恢复自由的狂喜,盖过了一切离愁别绪。 “哈哈哈哈!你牛!你心态是真的稳!” 李知微竖起大拇指。 “那佛子要是知道你跑了,八成要疯。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又被始乱终弃,这剧情,绝了。” “谁知道呢。” 蒋依依幽幽地回了一句。 疯就疯吧,反正她看不到了。 夜深了。 江面上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 蒋依依躺在狭窄的船舱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船身随着水波轻晃,晃得人心神不宁。 她索性披衣起身,推门出去透气。 隔壁那艘大船的船头,居然还立着个人影。 谢铭扬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换了身常服,看着不那么招摇了,声音温润。 “江上夜寒,姑娘当心风邪入体。” “谢公子也没睡?” “做生意的人,觉少。” 谢铭扬看着朦胧的江面,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夜里清净,适合算账。不光是银钱账,还有人情账、缘分账,都得理清楚。” 这话里有话。 蒋依依没接茬。 谢铭扬也不尴尬,话锋一转。 “姑娘去江都,是打算落地生根,还是只是路过?” “或许会长住。” 蒋依依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 “想开个小铺子,做点吃食生意。我也就会这点手艺。” “那感情好,谢某预定第一个光顾。” 谢铭扬笑得爽朗。 “到时候,还请姑娘再品评品评我家的八宝鸭,这次保证八宝齐全,一味不少。” 他语气轻松,没有任何试探,也不提她在京城的过往。 这就是聪明人的分寸感。 蒋依依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了松。 “好。” 雾越来越浓。 两艘船在夜色中静静泊着,像两座孤岛。 蒋依依转身回舱前,回头看了一眼。 谢铭扬还站在那儿。 江风吹得他袍角翻飞,像是一段抓不住的旧梦。 她关上舱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姚小满到蒋依依。 从世子府的高墙深院,到这茫茫江波。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 哪怕前方是惊涛骇浪,也比做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要强。 ? ?第三卷新人出现啊!不算全新有没有人知道出现在哪一章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上京震荡,佛子寻踪 晨起送水的东春推开门,只见屋内整洁如常,床褥叠得整齐,妆台上胭脂水粉未曾动过。 唯有窗边小几上,压着一张素笺。 东春拿着素笺,慌忙去请林清玄。 林清玄接过那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淡而稳: “契约已尽,两不相欠。勿寻。” 他捏着纸笺的指节瞬间泛白。 “小满走啦?为什么?”冬春想不通,颤声问,“不是都要成婚了,不是马上要做祥云居的女主人了?” 林清玄闭了闭眼。 心口那处空荡的疼,原来不是错觉。从昨夜起便隐隐发作,他以为又是共感作祟,却不想……是她真的走了。 “去找。”他声音沙哑,“把所有能派的人都派出去。城门、码头、客栈——所有地方。” 世子府顷刻震动。 隔壁将军府的三位堂小姐刚回来就被惊动,匆匆赶到祥云居时,只见林清玄仍立在窗前,手中紧攥那张素笺,背影僵直如石刻。 “堂兄!”林玉娇最先上前,“小满她……” “走了。”林清玄吐出两个字。 林玉婉蹙眉:“她一个姑娘家,能去哪儿?身契不是还在……” “销了。”林清玄缓缓道,“她前几日便去衙门销了籍,改了名。” 满室寂静。 林玉宁“哇”地一声哭出来:“小满姐为什么要走?堂兄对她不好吗?我们都对她很好啊……” “你不懂。”林玉娇搂住妹妹,眼圈也红了,“她要的不是‘好’,是自由。” 小玉宁说:“会不会去找绿柳姐姐了,小满在绿柳姐姐那还有书呢,过一段时间就要去拿分成。” “对,去问赵绿柳”林玉婉拉着两个妹妹,坐上马车就往赵绿柳的画室去。 她们到了画室,只看到赵绿柳正在赶稿。 她听到消息,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 “走了?”她扔下笔,抓起披风就往外冲,“什么时候的事?往哪儿去了?” 又觉得不对,她也不知道小满去了哪?去哪里找? 回头就听见林玉宁的哭声。 赵绿柳随姐妹三到了世子府,她冲进祥云居,见林清玄那副失魂模样,心头火起,话便冲口而出: “现在知道找了?早干什么去了?!” 林清玄抬眼看她,眸中血丝密布。 赵绿柳却不惧,冷笑:“我就知道小满不会随意把自己嫁了!她给我的话本子里,每一个女主都是有主见、独立自由的,她那般心性,怎会甘心困在后宅平庸一生?就是你们——就是你这个迂腐的佛子,硬生生把她逼走的!” “赵小姐!”林玉婉出声制止。 赵绿柳红了眼眶,声音却更厉:“我的好姐妹,走的时候怎么不来画室把分成拿走?她给我写了那么多故事,赚的银子一半都该是她的!她身上钱带得够不够?万一路上要是遇到歹人……” 她说不下去了,背过身抹泪。 林清玄喉结滚动,哑声问:“你知道她会去哪里吗?” “我如何知道?我若知道,定陪她一起走!”赵绿柳转过身,泪痕未干,“林清玄,你根本不懂她。她要的不是锦衣玉食,不是你给的名分。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用自己的手艺活,不依附任何人——包括你!” 这番话砸下来,屋内众人皆默。 林清玄怔怔站着,手中纸笺几乎被捏碎。 是啊,他给过她金银、给过庇护、甚至给过“正妻”的承诺。 却唯独忘了问她:你要什么? “我去找她姨母。”他忽然转身往外走,“她或许会去道别。” 蒋依依的姨母住在林清玄给安排的大厝里。 林清玄叩门时,门内静了片刻才开。 妇人见是他,神色复杂:“佛子少爷你怎么来了?” “小满可来过?”林清玄直直看着她。 姨母沉默半晌,侧身让他进门。 “前段时间来过。”姨母在石凳上坐下,从怀中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头是一叠银票,“给了我这个,说是谢我这些年照应。” 林清玄看着那些银票,心头刺痛——那是她攒了多久的? “她走了?身契到期了?”姨母苦笑,“其实我当时就猜到了,她给这么多银子,是打定主意不回来了。” 她抬头看林清玄,眼神里有怜悯,也有责备:“世子爷,小满那孩子看着软和,心里比谁都硬。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您就别找了……走就走吧,恢复自由身,她就能天南地北地去。小满那么坚毅一个人,到哪里都能活。” 说完,她站起身,慢慢走回屋。 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清玄一眼,轻声道:“您对她……或许真有几分真心。可真心若成了枷锁,不如放手。” 门轻轻关上。 林清玄立在空荡小院中,江风穿巷而过,卷起地上几片枯叶。 他忽然想起那夜在山寺,师父问他:“清玄,你修的到底是佛,还是执?” 那时他答不上来。 现在他明白了——他修的是自以为是的深情,是步步为营的占有,是把她当作物件般“安置”在祥云居,却从未问过:那里是不是她的囚笼。 天色渐暗,林清玄缓缓走出小巷。 长随迎上来,低声禀报:“小满姑娘去过上京的府衙,新办的良民文书,还改了名字叫……蒋依依。” 蒋依依。 林清玄这才想起小满的异世名字就叫蒋依依,她不打算做这辈子的姚小满。 她现在属于她自己,她想做回蒋依依。 林清玄这才想起“团团呢?它去哪里了?” 如果它在,小满是不是就走不了? 团团也不见了,难道它随小满一起走了? 其实团团没走,只是这么不凑巧的它又去找老树神求教怎么变成人。 “老树,我也有功德之力加持,你看的到吗?”心魔团团问老树神。 老树看了一眼“差远咯!” “那要多久才行?”团团泄气。 “多做好事,莫问前程。”老树神说。 “哦对了,你最近要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人或事,你自己悠着点。”老树神提醒它。 “失去?失去谁?”团团不以为意,它个心魔,林清玄在,它就在,能失去什么。 如果它要知道,它消失的几天里,小满跑咯。 它又会如何呢?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二章 抵达江都 船抵江都那日,是个明媚的晴天。 热气腾腾,喧嚣震天。 脚刚沾地,那股子混着鱼腥、汗味和桂花糖藕甜香的空气就扑面而来,硬生生把蒋依依肺里那点上京城的沉闷腐朽给挤兑了出去。 李知微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豪气干云地指着眼前的人山人海。 “瞧见没?这才叫人气儿!上京那地界,连喘气都得按规矩来,憋屈死人。” 蒋依依深吸一口气,胸腔震动。 确实不一样。 这里没有低眉顺眼的奴才,没有行色匆匆却不敢高声语的权贵。 只有扯着嗓子骂娘的脚夫,为了两文钱跟客官脸红脖子粗的小贩,还有那些穿着鲜亮、笑得肆无忌惮的大姑娘小媳妇。 鲜活得有些刺眼。 “小满姑娘,李姑娘。” 一道温润男声插了进来。 谢铭扬一身锦衣玉带,摇着折扇站在人群里。 他身后跟着几个彪形大汉,把周围的拥挤隔绝在外。 李知微挑眉,胳膊肘捅了捅蒋依依,压低声音:“看见没,这就叫钞能力。” 谢铭扬几步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二位初来乍到,若是不嫌弃,谢某名下有几处空置的别院……” “打住。” 李知微抬手,笑眯眯地回绝,“谢公子的好意心领了。咱们是来讨生活的,不是来享清福的,住那深宅大院不自在。我有地儿落脚。” 谢铭扬也不恼,从袖中摸出一枚莹润的玉牌,递了过来。 “既如此,谢某便不强求。这是邀月楼的信物,二位若遇上难处,或是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去亮牌子。江都地界,谢某这张脸还算有几分薄面。” 蒋依依伸手接过。 玉质温凉,上面刻着流云纹。 “多谢。” 谢铭扬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并未多做停留,拱手作别。 “那便改日再叙。” 看着谢铭扬带人浩浩荡荡离去的背影,李知微啧啧两声。 “这才是顶级富二代的排面啊。依依,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刚落地就抱上了江都第一食府东家的大腿。” 蒋依依摩挲着手里的玉牌,眉眼弯弯。 “是你运气好。” 李知微拦了辆青布小车,两人钻了进去。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 街景飞速后退。 茶楼酒肆,旌旗招展。 最让蒋依依意外的,是街上做生意的女子极多。 卖花的、卖胭脂水粉的,甚至还有在那掌柜柜台后头算账的,一个个眼神明亮,腰杆挺直。 “江都风气开化,只要有本事,女人照样能当家做主。” 李知微指着窗外一家生意火爆的绣坊,“那老板娘以前也是给人打工的,现在自己翻身做主,那叫一个风光。” 蒋依依听着,心里那点对未来的惶恐,一点点被抚平。 “怎么了?”李知微见她发楞! “没事,许是船坐久了,还没缓过劲来。” 车在一处幽静的巷子里停下。 “知微衣庄”。 匾额不大,字却写得极好。 后院是个小四合院,虽然不大,但胜在雅致。 天井里那棵桂花树长得正好,绿意盎然。 “东厢房归你。” 李知微推开房门,献宝似的,“看看,这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坐北朝南,冬暖夏凉。” 蒋依依放下包袱,走到窗边推开窗。 不远处,九层宝塔的飞檐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风一吹,风铃声清脆悦耳。 这就安顿下来了。 没有高墙大院,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邻居家飘来的饭菜香,和巷子里孩童的嬉闹声。 踏实。 前所未有的踏实。 “别发愣了!” 李知微扔过来一套衣裙,“赶紧换上!既然要重新开始,那就从头到脚都换个新的。这可是咱们店里的新款,绝对显白!” 浅碧色的襦裙,绣着精致的兰草。 蒋依依换上,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人褪去了那层唯唯诺诺的丫鬟气。 只是系腰带的时候,她手顿了顿。 好像又瘦了些。 以前这尺寸该是正好的,怕是最近烦恼多,有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又瘦了。 这下来了江都就将过往抛下。两人锁门上街。 正是午后,街市上热闹非凡。 李知微挽着她的胳膊,一路走一路点评。 “看见那家‘酥香记’没?排队排得跟长龙似的,其实也就那样,全靠同行衬托。” “还有那个‘糖水张’,几百年不换菜单,绿豆汤红豆汤,腻不腻啊?” 蒋依依听着,心思却活络起来。 她看着那些虽然精致但略显单调的糕点,脑子里闪过前世那些花样繁多的甜品。 双皮奶的嫩滑,杨枝甘露的清爽,还有芋圆烧仙草的软糯…… 这江都人既舍得在吃上花钱,又爱图个新鲜。 若是能把那些东西做出来…… 一股热流在胸口激荡。 这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幻想,这是实打实的商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是银子! 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蒋依依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连带着刚才那点疲惫都散了不少。 “想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李知微撞了她一下,一脸坏笑,“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小郎君了?” “去你的。” 蒋依依嗔怪地瞪她一眼,“我在想,这江都人的钱袋子,怕是要捂不住了。” “哟呵,有志气!” 李知微打了个响指,“我就喜欢你这副搞钱的样子!走,为了庆祝咱们即将到来的暴富,今晚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凑到蒋依依耳边,神秘兮兮。 “画舫去不去?听说那上面的小相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小嘴甜得能把死人说活了。咱们也去体验一把挥金如土的感觉!” 画舫? 若是以前,蒋依依定会红着脸避开。 可如今,听到这大胆的提议,她心里竟没多少抵触,反而觉得好笑。 只是身体实在不争气。 刚走这一路,脚底板已经有些发酸,胃里那股不适感也一直隐隐约约地闹腾。 “今儿就算了。” 蒋依依摆摆手,语气慵懒,“累得慌,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我想填饱肚子就回去躺着。” 李知微一愣,随即爽快点头。 “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今儿先放过那些小相公,改日再去祸害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蒋依依抬头看着那湛蓝的天。 这就是自由吧。 不是非要惊天动地,也不是非要离经叛道。 而是当你累了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不去”。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用担心任何人的喜怒。 她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属于她的小院走去。 脚步轻快,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坎上。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三章 画舫一游 成衣铺的后堂,李知微把两套男装往桌上一拍。 “换上。” 蒋依依看着那素色锦袍,有些迟疑。 “咱们今天就去画舫见识见识,叫几个姐儿,再叫几个小哥哥,主打就是一个消费,摸腹肌。” 李知微一边解扣子一边冲她挑眉,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依依掩嘴笑,伸手去戳她的腰。 “是不是还要在他们的裤子里塞点银子,让他们叫爷,你讨厌!” 李知微大笑。 “还是你会玩。” 两人换好衣服,也是奇怪,头发一束,扇子一摇,镜子里当真映出两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到了江边画舫,李知微那叫一个豪横。 她随手摸出一个十两的银元宝,往柜台上一砸,清脆的撞击声引得四周侧目。 “最好的雅座,窗户要临江的。” 老鸨眼睛一亮,立马堆着笑迎上来。 到了雅座,窗外江水滔滔,微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 李知微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手一挥。 “好酒好菜尽管上,再把你们这儿的新人叫进来让爷挑挑,记住了,男女都要。” 说完,又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进老鸨手里。 老鸨捏着那银票,手指头都哆嗦了一下,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心里嘀咕。 【这两个客官想玩双飞?】 【钱给得够,怎么玩都行。】 老鸨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转身扭着腰出去叫人。 门一关,李知微立马翘起二郎腿,脚尖得意地晃悠。 “怎么样,姐妹这安排?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蒋依依坐在软榻上,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 这地方雅致得很,竹帘半卷,远处丝竹声隐隐约约。 她身上这男装料子轻薄,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紧张?” 李知微凑过来,坏笑着撞了撞她的肩膀。 “放心,这儿认钱不认人。咱们花了银子就是大爷,谁管你是男是女。” 正说着,门外响起脚步声。 帘子一掀,老鸨领着七八个人鱼贯而入。 男女各半,年纪都轻,样貌也都在水准之上。 打头是个穿水绿襦裙的姑娘,怀里抱着阮咸,低眉顺眼。 李知微摸着下巴,装出一副风月场老手的模样,视线在人堆里扫了一圈。 “你,抚琴那个,坐那儿弹个轻快的。” 她手指一点,又指向那个抱阮咸的绿裙姑娘。 “你留下,会唱江南小调么?” 姑娘福了福身。 “回公子,会的。” 蒋依依没说话,目光略过那些浓妆艳抹的,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个穿素白长衫的少年,手里握着卷未开的画轴,垂着眼皮,安安静静。 “你。” 蒋依依开口。 “会画什么?” 少年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温声回答。 “山水、花鸟、人物都可试试。公子想画什么?” “就画这窗外江景罢。” 蒋依依指了指窗外。 “抓个神韵就行。” 少年应声,走到窗边小案铺纸研墨。 李知微凑到蒋依依耳边咬耳朵。 “哟,喜欢这款?清冷书生型?” “别闹。” 蒋依依推了她一把,脸颊微热。 琴声起了,阮咸叮咚作响。 绿裙姑娘唱起《采莲曲》,嗓音软糯,甜得发腻。 李知微听得摇头晃脑,随手掏出一块碎银扔给抚琴少年。 “弹得好!有赏!” 蒋依依却在走神。 她看着窗边那少年运笔,手腕极稳,寥寥几笔勾勒出远山孤帆。 江风吹起他的袖口,露出一截清瘦冷白的手腕。 这手腕…… 蒋依依脑子里突然蹦出另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捏着佛珠时泛着冷意,抚过她发梢时却带着克制的温存。 她猛地闭眼,深吸一口气。 【该死,怎么又想到他了。】 “公子。” 执笔少年轻声唤道。 “画好了,您看看。” 蒋依依回神,走到案边。 纸上墨迹未干,意境萧索疏阔。 很好。 她从袖中摸出一小块银子递过去。 “辛苦了。” 少年接过,耳尖泛起一点红。 “谢公子。” 李知微那边玩得正嗨,拉着绿裙姑娘问东问西,又掏出个九连环塞给抚琴少年,嚷嚷着解开有重赏。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老鸨慌慌张张掀帘进来,脸色煞白。 “二位公子,实在对不住……隔壁厢的贵客喝多了,非要见咱们这儿唱曲儿的姑娘,拦都拦不住……” 话没说完,竹帘被人粗暴地扯开。 一个锦衣男人闯了进来,满身酒气,衣领敞着,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 他醉眼惺忪地扫视一圈,目光定在绿裙姑娘身上,咧嘴狞笑。 “我说怎么找不着人,原来躲这儿来了……来,陪爷喝两杯!” 说着就要伸手去抓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绿裙姑娘吓得尖叫一声往后缩。 李知微腾地站起来,挡在姑娘身前。 “这位兄台,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那男人眯眼打量李知微,嗤笑出声。 “哪儿来的小白脸?滚开!” 他竟直接伸手推搡。 蒋依依心头一紧,刚要开口,旁边那执笔的少年却忽然动了。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李知微身前,朝那男人拱手。 “这位爷,画舫有画舫的规矩。您若想听曲儿,不妨稍候片刻,等这边散了,再请姑娘过去。” 少年声音温和,身形却站得笔直,半步不退。 那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个画师敢拦路,一时没动作。 就在这僵持的档口,外头传来一道带笑的男声。 “刘二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谢某方才寻您喝酒呢。”帘子再次被挑开。 月白锦袍,手摇折扇。 谢铭扬笑吟吟地走进来,目光在厢房内一转,掠过蒋依依时微微停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看向那醉汉。 “走,我刚得了坛二十年的女儿红,就等您品鉴呢。” 刘二爷一见是他,气焰顿时矮了三分,嘟囔两句,被谢铭扬半劝半拉地带走了。 老鸨连连作揖赔罪。 李知微摆手。 “罢了罢了,接着玩。” 闲杂人等退去,厢房里安静下来。 绿裙姑娘惊魂未定,执笔少年默默退回窗边。 谢铭扬却又折了回来。 他站在帘外,隔着竹影朝蒋依依笑。 “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二位……玩得可还尽兴?” 蒋依依起身,隔着几步远颔首。 “多谢解围。” “举手之劳。” 谢铭扬摇着扇子,眼神清亮。 “不过画舫人多眼杂,二位若想清净,不妨移步三楼‘听雪阁’。那儿是我的私厢,平日不对外,景致也好。” 李知微挑眉。 “谢公子这是要请客?” “自然。” 谢铭扬笑意更深。 “就当是给二位压惊。” 蒋依依与李知微对视一眼。 “那就……叨扰了。” 蒋依依应下,心里却犯起嘀咕。 【怎么哪儿都有他?】 自从到了江都,这人就跟长了天眼似的,总在她眼前晃。 巧合? 她摇摇头,懒得深究。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四章 团团的震怒 上京,祥云居。 团团刚落地,就瞧见林清玄瘫在太师椅上,跟被抽了魂似的。 “你把小满弄丢啦!?” 团团炸了毛,尾巴竖得像根旗杆。 “她自己走的。” 林清玄眼皮都没抬,声音哑得厉害。 这几日,他差点没把上京的地皮给掀过来。 “林清玄,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团团急得在地上转圈。 “她是异世魂,脑回路跟这儿的姑娘不一样!你就该绑着她,囚着她,让她绝对臣服!” “把小满放出去,那就是把一块肥肉扔进狼群里。” 更别提那要命的共感。 若是被人发现林清玄身上的佛骨舍利也能和小满这个异世魂共振,你俩都得玩完。 “去找!没找到她,你和她都在危险里!” 林清玄终于动了动,眼里全是红血丝。 “就是不知道在哪里。你能闻见吗?” 团团鼻子动了动,泄气地趴在地上。 “应该是不在上京了。” 这丫头策划了许久,连念头都藏得严严实实,摆明了不想让人找到。 “该死!” 团团气的用爪子挠地。 “就不该去老树神那儿吹牛!那老家伙说我会失去重要的人,指的就是小满?” “喵呜——!” 团团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整个祥云居。 “阿嚏!” 远在江都画舫上的蒋依依,冷不丁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李知微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 “江风是不是有些凉?我就该给你带件披风!” “没事,估计是谁在背后骂我。” 蒋依依揉揉鼻子,跟着谢铭扬上了三楼。 听雪阁。 这地儿平时不对外,今儿若不是谢铭扬带路,谁也进不来。 刚进门,一股幽淡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一位女子端坐在窗边,并未如寻常花魁般浓妆艳抹。 她一身藕荷色长裙,乌发松松绾着,斜插一支白玉簪,正执壶斟茶。 动作行云流水,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就是扬州花魁,柳甜。 她抬眸,视线扫过众人,眼波沉静如秋水。 李知微和蒋依依瞬间定在原地,两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脸,这鼻梁,这眼睛!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脑电波瞬间接通。 “是不是很像冰冰!” 李知微压低声音,激动得掐了一把蒋依依的胳膊。 “对对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有这气场,绝了!” 蒋依依也看呆了。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谢铭扬回过头,狐疑地看着两人咬耳朵。 蒋依依回过神,脸上有点挂不住。 “没什么,就是觉得柳甜姐姐……好美!” 柳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谢公子,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声音清润温和,像泉水敲击玉石。 “柳大家客气了。” 谢铭扬熟稔地招呼两人落座。 “这两位是林公子和李公子,我的朋友。初到江都,带他们来听听曲,赏赏江景。” 柳甜的目光落在蒋依依脸上,停顿了片刻。 她阅人无数,这“林公子”虽然一身男装,但眉眼清秀,举止拘谨,那眼神更是清澈得过分。 一眼便知是女儿身。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含笑颔首,将沏好的茶轻轻推了过来。 “新到的雨前龙井,二位公子尝尝。” 茶香袅袅,窗外江月渐明。 柳甜没急着弹唱,只随意拨弄着身旁的古琴。 零星几个音符流淌出来,不成曲调,却奇异地抚平了蒋依依心头的躁动。 李知微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屁股刚挨着椅子没多久,就忍不住凑近柳甜。 “柳甜姐姐,你平日在这画舫上,除了弹琴唱曲,可有什么别的消遣?比如……吃些零嘴点心?” 柳甜眼底漾开笑意,那股清冷疏离感散去不少。 “李公子倒是问着了。” 她示意身旁侍女取来一个精致的多层漆盒。 “我们这画舫上的姑娘,还有江都许多姐妹,都嗜甜。这是今日刚送来的‘四美斋’点心。” 盖子一揭,香气扑鼻。 玫瑰酥、枣泥山药糕、桂花糖藕粉圆子。 个个小巧玲珑,色泽诱人。 李知微也不客气,捏起一块玫瑰酥咬了一口。 “嗯,甜而不腻,酥皮也香。就是……花样似乎少了点?” 柳甜点头赞同。 “李公子是行家。江都点心确实以精致细腻着称,但翻来覆去无非这几样。” “前些日子倒是有个西边来的商人,带了些叫‘奶饽饽’的,用牛乳和糖做的。” “初尝新鲜,吃多了却嫌厚重甜腻,且价格不菲。” 说着,她看向蒋依依,像是随口一提。 “看林公子年纪虽轻,气度却沉稳,不知对江南饮食可有见解?” 蒋依依心头一跳。 这是在给她递话头? 她放下茶杯,脑子里飞快闪过现代那些网红甜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见解不敢当。只是觉得,甜食之道,在于平衡。” 蒋依依斟酌着开口,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甜味固然能悦人,但若能佐以果酸、茶香、或是花香清韵,或许更能解腻生津,滋味也更富层次。” “譬如……若是在牛乳点心里加入些许酸冽的果酱,或是用清茶制成冻品,配以甜糯小圆子和鲜果?” 杨枝甘露、茶冻、水果捞……这些东西放在古代,那就是降维打击! 柳甜听得认真,眼中渐渐泛起光彩。 “林公子所言,令人神往。听着便觉口舌生津,似有清风拂面之感。” “这等巧思,江都确实未曾得见。”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不瞒公子,画舫上的姐妹们,还有这江都城里的夫人小姐们,每月花在零嘴甜食上的银钱可不少。” “若真有那般新奇又爽口的甜物,怕是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砰!” 李知微在桌下狠狠踢了蒋依依一脚。 蒋依依转头,看见李知微眼里写满了两个大字: 【搞钱!】 谢铭扬摇着扇子,适时插话。 “柳大家可是江都品味的风向标,她说好的,那定然是错不了。林公子若有此手艺,不妨一试。” 这话听着随意,却透着一股子撑腰的味道。 蒋依依看着柳甜眼中真诚的期待,又感受到李知微的兴奋。 心底那个关于甜品店的构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江都有接纳她的朋友,有广阔的市场。 更有像柳甜这样,看似身处风尘却独具慧眼、愿意支持创新的女子。 “柳姐姐过誉了。” 蒋依依这次笑得坦然了许多,不再刻意伪装男子的粗声粗气。 “不过是些胡思乱想。若他日真能琢磨出些许成品,定当先请柳姐姐品鉴指教。 “那我便等着了。” 柳甜举杯,以茶代酒,遥遥一敬。 两人目光相接。 一种基于对“美”和“搞钱”的默契,悄然建立。 窗外画舫悠悠,江水东流。 依依知道,她在江都的第一条人脉,稳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五章 搞钱姐妹花的夜谈 依依扯了扯李知微的袖口,动作幅度极小。 “回吧,别喝多咯,马车应该还停在江边吧?” 她压低嗓门嘀咕,眼神直往窗外飘。 “坐我的马车回去。” 谢铭扬手里扇子一合,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 “两位姑娘家,确实不宜在画舫待得太晚,夜深露重,不安全。” 李知微一听这话,眉梢微挑,立马顺坡下驴。 “回吧!那我们就坐谢公子的车,正好蹭个顺风。” 谢铭扬起身,亲自引着两人下楼。 画舫的小船摇摇晃晃,将三人摆渡到岸边。 谢铭扬先一步跨上岸,转身伸手,稳稳当当把两人一个个接了下来,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显得轻浮。 “主子,今儿这么早?” 车夫远远瞧见,忙不迭地凑上来。 “送两位朋友,把车赶过来。” 谢铭扬吩咐得随意,车夫却不敢怠慢,一溜烟把那辆看起来就贵气逼人的马车赶到了跟前。 “你们坐里面,我坐外头吹吹风。” 谢铭扬说着,甚至没等车夫动手,自己伸手掀开了车帘。 蒋依依有些局促。 “多谢谢公子了,这怎么好意思……” “不必客气。” 谢铭扬摆摆手,眼神清亮,示意两人上车。 车帘一掀,里面那股子清雅的檀香瞬间扑面而来,直接把画舫沾染的那点脂粉酒气冲得干干净净。 车厢里宽敞得不像话。 厚实的绒垫铺得满满当当,角落里扣着一盏琉璃灯,光晕昏黄柔和,看着就暖和。 李知微毫不客气,一屁股坐进去,整个人陷在软垫里,舒服地长叹一口气。 “谢公子,你这马车可比画舫那硬板凳强太多了!” “对了,将我们送到城西三房巷的知微衣庄即可” 李知微对谢铭扬说。 蒋依依也钻进车厢,转身冲车外的谢铭扬感激地点点头,这才放下帘子。 帘子一落,世界清静。 外头的江风、喧嚣,统统被隔绝在外。 马车起步,轱辘碾过青石板,动静极小,稳得一匹。 隔着层木板,能听见谢铭扬在外头跟车夫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便只有夜风卷着衣袍的猎猎声响。 李知微凑到蒋依依耳朵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全是戏谑。 “瞧瞧,这叫什么?这就叫高段位!” 她伸手指了指外头。 “怕咱们两个女的不自在,大老板亲自坐外头吹冷风当门神。这谢大官人,细节满分,活该他发财。” 蒋依依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示意她闭嘴。 可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弦,确确实实松了下来。 她靠在软得像一样的车壁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柳甜的话,谢铭扬的态度,还有那个逐渐成型的甜品店计划,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 这种被人周到照顾,却又恰到好处保持距离的感觉,太让人上头了。 马车拐了个弯,外头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街市的灯火被甩在身后,周围安静下来。 车厢里的光影随着马车轻轻晃荡,像水波纹一样在两人脸上荡漾。 慢点。 外头传来谢铭扬的声音。 马车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稳得连杯水都不会洒。 李知微撩起侧面小窗的帘子缝,往外瞄了一眼。 月光照着空荡荡的街巷,知微衣庄那个熟悉的巷子口已经在眼前了。 “快到了。” 她小声提醒。 果然,没过几息,马车稳稳停下。 车帘再次被掀开。 谢铭扬站在车旁,月光给他镀了层银边,身形挺拔得像棵松柏。 “二位,到了。”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吞吞的笑,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知微动作利索,跳下车,转身把蒋依依扶了下来。 两人站定,齐齐行礼。 “今夜多谢谢公子款待,又劳烦相送,实在过意不去。” “顺路之事,何足挂齿。” 谢铭扬的视线在蒋依依脸上定了一瞬。 她眼里虽然透着疲惫,但眼底那股子因为谈论事业而亮起来的光,还没灭。 那种光,很抓人。 谢铭扬眼神微动,语气比方才更软了几分。 “江都夜凉,二位早些歇息。若对甜品铺子之事有什么想法,或是需要帮忙寻铺面、打听物料,随时可来邀月楼找我。” “只要递个话,随叫随到。” 这话他说得坦荡,没半点油腻感,听着就像是合作伙伴之间最靠谱的承诺。 “一定。谢公子也请早些回去休息。” 蒋依依答得真诚。 谢铭扬颔首,也不啰嗦,转身利落地登上马车。 “回府。” 马车调头,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车轮碾压石板的辚辚声,越来越远。 直到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李知微才猛地长出一口气,一把挽住蒋依依的胳膊往巷子里拖。 “呼,可算回来了!” 她一脸兴奋,压低声音嚷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不过今晚真值!真的值!认识了柳甜那样的大花魁,还明确了咱们的钱途!” 蒋依依被她这副财迷样逗笑了,心里的暖意驱散了夜风的寒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口。 月色如水,什么也没有。 是啊。 她反手握紧李知微的手,朝着那扇透着暖黄灯光的小院门走去。 真的……很值。 这一夜,太长,也太精彩。 回到后院,门一关。 李知微就把蒋依依按在椅子上,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依依啊!我觉得你多少是有些幸运值加身的。” 她伸出手指头开始数。 “前十年虽然惨了点,但跑出来就遇到了我这个穿越老乡,紧接着又遇到一个好似看上你的谢大官人。” 蒋依依哭笑不得,给自己倒了杯水。 “会不会他看上的是咱们的想法?毕竟那甜品点子确实新颖。” “哈?” 李知微翻了个白眼,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 “你觉得呢?你看画舫上他的那个排场,那是差钱的人吗?加上邀月楼东家这个身份加成,咱们那点创意在他眼里也就是三瓜两枣。” 她凑近了些,盯着蒋依依的眼睛。 “八成是看上你的人了。不过管他呢!” 李知微一拍大腿。 “做生意就是不能把贵人往外推!这就是江都一等一的人脉!送上门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蒋依依举手投降。 “好的,我的大女主,你的生意经,我不敢说个不字。”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够了,李知微眼里闪过精光。 “明天咱们再去街上盘一圈,这次不做别的,专攻甜品和糕点店!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她忽然想起什么,打了个响指。 “对了,我在上京还有两个干果店的渠道,刚好给你提供原材料,这叫什么?这就叫产业链闭环!” “感激我来自家乡的亲人微微啦!” 蒋依依心里发烫,握住李知微的手。 李知微反手握紧,眼里全是野心。 “江都的好日子,等着咱们呢!”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六章 吃瓜第一线 天刚蒙蒙亮,高银街就已经炸了锅。 这哪里是清晨,分明是战场。 薄雾还没散干净,沿街的铺板“噼里啪啦”卸了一地,那动静比过年放炮仗还热闹。 叫卖的、讨价还价的、孩子哭闹的,还有挑夫那嗓子浑厚的吆喝,混在一起直往耳朵里钻。 蒋依依和李知微特意换了身利索的短打,一头扎进这滚滚红尘里。 “绝了!”李知微手里举着刚抢来的葱包烩,被挤得东倒西歪,脸上却兴奋得通红, “这哪是逛街,简直是在捡钱!这人流量,比上京那两个集市还要野!” 蒋依依护着她,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射着四周。 视线所及,全是商机。 那些门脸不大、甚至有些破旧的点心铺子前,竟然都排着长龙。 卖定胜糕的、卖荷花酥的、卖条头糕的……热气腾腾的香味霸道地占据了整条街。 最让蒋依依心惊的是客群。 不仅有穿绸裹缎的丫鬟婆子来采买,更多的是普普通通的市井百姓。 挎着菜篮子的大婶随手买两块哄孩子,挑担子的货郎匆匆买个垫肚子,就连光着膀子的苦力汉子,路过时也会摸出几文钱,买块热糕还要吹两口气再吃。 “看那边!”李知微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蒋依依,“那个酥饼摊子,排队的全是街坊邻居。我刚才听了一耳朵,甜口的卖得比咸口的快多了!” 蒋依依迅速在心里拨算盘。 江都人爱甜,这已经不是秘密。 但她没想到,这里的甜食根本不是什么奢侈品,而是刚需!是生活里随手可得的一点甜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们的甜品铺子,有着最恐怖的群众基础。 只要做得好,根本不愁没人买单。 “走,换地图。”李知微咽下最后一口葱包烩,抹了抹嘴,“去河坊街和御群街,看看有钱人的世界。” 这一转场,画风突变。 刚才还是喧嚣的市井烟火,到了这两条街,立马变成了富贵逼人的金粉地。 绸缎庄、大银楼、古董店一家挨着一家,连空气里都飘着银票的味道。 “采芝斋”、“颐香斋”,这些老字号的招牌擦得锃亮。 进出的客人非富即贵,哪怕是管家,那衣料子都比普通人好上几个档次。 李知微啧啧两声:“看看人家这包装,锦盒装点心,逼格瞬间拉满。这一盒怕是能抵高银街一车的葱包烩。” “高端市场利润大,但门槛也高。”蒋依依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咱们刚起步,不能硬碰硬。最好的路子是……通吃。” 李知微秒懂,打了个响指:“你是说双皮奶那招?普通版走量,至尊版走价?” “聪明。”蒋依依嘴角上扬,“平民用瓷碗,几文钱一碗大家乐呵;贵人用精致小盅,上面撒点金箔或者珍稀果料,那就是‘雅趣’,卖的就是个身份。” 两人一边盘算,一边钻进了大马弄和十五奎巷。 这里又是另一番天地。 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巷弄里,藏着不少“宝藏”。 “原料!这才是咱们的命根子!”蒋依依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拽住李知微,直奔一家挂着“南北货”招牌的铺子。 麻袋堆得像小山一样。 白糖、红糖、冰糖,晶莹剔透;蜂蜜、麦芽糖,罐子封得严实;还有各种干果蜜饯,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蒋依依上前,熟练地和老板盘道,问价格,看成色。 李知微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账:“糖蜜、干果这里都能搞定。牛乳得去郊外牧场谈,鲜果找果贩子签长约……依依,这供应链要是打通了,咱们成本能压下来不少!” 可算到最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片刻。 钱。 还是钱的问题。 蒋依依摸了摸袖袋里的银票。那是她的全部身家,还有李知微那份“入股金”。 看着挺厚,可扔进江都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连个水花都不一定能砸出来。 租铺面、押金、装修、器具、首批原料……哪样不是吞金兽? “不能贪大。”蒋依依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咱们不租临街旺铺,太贵。找个稍微靠里一点的,只要人流量别太死就行。装修也不搞花里胡哨的,干净明亮是底线。把钱省下来,全砸在产品上!” “同意!”李知微狠狠点头,“酒香不怕巷子深,何况咱们还有营销手段呢。搞个‘新品试吃’、‘开业大酬宾’,只要东西硬,江都人嘴巴刁,传得也快!” 日头越爬越高。 两人手里提满了各种试吃的点心,腿都快跑断了,精神头却越跑越足。 这一趟,值了。 市场摸透了,定位找准了,虽然囊中羞涩,但心里那个名叫“野心”的火苗,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 “回吧。”蒋依依擦了擦额角的汗,笑得灿烂,“心里有谱了。回去盘盘账,明天直接杀去牙行找铺子!” 两人相视一笑,刚准备往回走,街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人群就像潮水一样往那边涌。 蒋依依和李知微脚下一顿,两人眼里的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 “来都来了……”李知微挑眉。 “看看再走?”蒋依依接茬。 两人默契十足,顺着人流就往最热闹的地方挤。 可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两人踮着脚尖,愣是啥也没看见,光听见里面有人骂骂咧咧。 “这不行啊,啥也看不见,急死个人!”李知微四处张望,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街对面一家茶馆,“那里!上帝视角!” 那是家两层楼的茶馆,二楼的窗户正对着事发地。 “走!” 蒋依依心领神会,两人提着裙摆,一阵风似的冲进茶馆。 “小二!”李知微一进门就喊,“要壶碧螺春,再来两个招牌点心!要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最好的那个!” 店小二是个机灵鬼,一看这两位姑娘跑得气喘吁吁,眼神还直往外飘,立马懂了。 这是赶着看热闹呢! “得嘞!二位楼上请!茶水点心马上就来,保准您二位看得清楚,听得真切!”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七章 八卦里的商机 “姑娘,你们外地来的吧!”小二把茶壶往桌上一墩,动作利索。 李知微正盯着窗外那乱糟糟的场面,闻言转过头,挑眉道:“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是因为口音?” “不是。”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下巴冲窗外扬了扬,“对面那店铺是刘家的,最近都在闹,大家都知道原因,本地人早看腻了绕着走。现在特意跑二楼来伸着脖子看的,也都是外地人。” “哈哈哈!”蒋依依没忍住,乐了,“真是到哪里都有吃瓜的人啊!” 她顺着窗口望下去。 对面铺面前,一个女人凄惨地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背影单薄得像张纸。边上还有两个小女孩,缩成一团,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闹事的是一帮子五大三粗的男人。 有的在店铺里面乒乒乓乓地砸东西,桌椅板凳飞得到处都是;有的叉着腰站在外面,指着那女人和孩子的鼻子骂,脏话连篇,听得人耳朵疼。 不过这帮人虽然凶,倒还算有点底线,没真对那孤儿寡母动手。 边上的街坊看不下去了,壮着胆子劝:“算啦,是她老公造的孽,她们娘三又不欠你们的。” “别动手啊!芸娘身子骨不好,你要死推她一下,死你身上,到时候我们是会报官的!” 那领头的男人一脸横肉,唾沫星子乱飞:“他丈夫欠我们赌坊的钱没还,人还跑咯。我们现在只能来找她们娘三,妻子替丈夫还钱天经地义!” 听着街坊的劝阻和那领头男人的叫嚷,蒋依依和李知微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原委。 “赌债……”李知微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低声道,“这可就麻烦了。沾上这个,有理也难说清。那男人真不是东西,自己跑了留下孤儿寡母顶缸。” 蒋依依没说话,目光死死锁在那个跪着的女人——芸娘身上。 她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得吓人,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她在发抖。 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紧紧搂着两个哭泣的女儿,一言不发。 那眼神空洞洞的,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绝望。 “妻子替丈夫还钱天经地义?”蒋依依轻声重复这句话,嘴角泛起冷意,“这世道对女子何其不公,凭什么渣男欠的债,要让老婆孩子来填坑?” 楼下,那群男人似乎骂累了,正准备强行搬走店里所剩无几的物件抵债。 芸娘终于抬起头,声音嘶哑却清晰:“各位爷,这铺面……这铺面是租的,里头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钱。我夫君欠的债,我认。但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两个孩儿,实在无力偿还那么多。求各位爷宽限些时日,容我……容我寻个活计,慢慢还,可好?” “宽限?”领头男人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宽限到什么时候?你拿什么还?就凭你给人缝补浆洗?怕是到下辈子也还不清!” 周围街坊面面相觑,虽然同情,但谁也不敢上前替她把这债揽下来。 蒋依依眯起眼睛,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个铺面上。 高银街与支巷的转角,这位置绝了! 虽不是正街最核心的地段,但人流交汇,四通八达。 铺门虽然不大,但透过那个被砸歪的格扇,能看到里面纵深相当不错,后头隐约还能看见个小天井。 这要是盘下来,前面做店面,后面做中央厨房,甚至还能隔个小房间当员工宿舍。 简直就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创业基地”! 心动归心动,但现实很骨感。 “赌债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李知微压低声音,瞬间切换回精明的商人模式, “就算我们圣母心泛滥,今天帮她还了这笔,难保她那个混账丈夫不会回头再欠。或者那些人看她们有了‘金主’,变本加厉地来吸血。而且,咱们那点本钱,是拿来开店的,不是用来填窟窿的。” 蒋依依点头。 她不是救世主,也没那个钞能力去普度众生。 但眼睁睁看着这机会溜走,又实在不甘心。 尤其是芸娘那绝望中带着倔强的眼神,让她心里莫名堵得慌。 “转让费……”蒋依依沉吟,“如果铺子是租的,芸娘想转让租约,可能需要付给房东一笔‘铺底钱’。如果她自己还有些许家当折价,也可能一并算上。关键是,这笔转让费加上可能的债务了断,我们负担得起吗?” 楼下僵持还在继续。 那些债主似乎也没打算真把人逼死,毕竟出了人命他们也麻烦。 “我们得先弄清楚具体情况。”蒋依依当机立断,“不能光看。小二!” 小二立马屁颠屁颠地凑过来:“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对面那家,你知道具体情况吗?房东是谁?欠了多少赌债?那芸娘……除了这铺子,还有别的营生或依靠吗?”蒋依依一边问,一边顺手塞了几枚铜钱过去。 小二掂了掂铜钱,乐得见牙不见眼:“姑娘是明白人!那铺子的房东是后街的王员外。芸娘丈夫姓刘,是个不成器的,好好的点心手艺不用,偏学人赌,欠了‘快活林’赌坊少说也得有二百两银子!利滚利现在不知多少了。人跑了有半个月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芸娘家原本就是外地嫁过来的,没啥亲戚帮衬,就靠这铺子卖些简单的糕饼和针线活勉强糊口。王员外人还算厚道,租金催得不紧,但这次……怕是也悬了。至于转让?”小二压低声音,“倒是有几波人问过,但一听那赌债和麻烦,都打了退堂鼓。” 二百两! 对于普通家庭,就是巨款。 而且这还只是本金,算上高利贷的利息,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看来,直接接手芸娘的租约,风险太大,变数太多。”李知微摇头,一脸遗憾。 蒋依依却盯着楼下那个瘦弱的身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或许……我们不一定非要接她的‘烂摊子’。”蒋依依轻声说道,眼神逐渐锐利,“但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既可能帮到她一点,也能为我们自己争取到机会。” “什么方式?”李知微好奇地凑过来。 “等这场风波暂时平息,我们去找芸娘谈谈。” 蒋依依语速极快, “不直接涉及债务,而是……问问她,愿不愿意以手艺或者别的什么方式,为我们即将开张的铺子工作?如果她愿意,我们可以预支一部分工钱,帮她应付最急迫的困难,也算她有个稳定收入慢慢还债。” “同时,我们可以通过她,更自然地去接触房东王员外,表达我们想租下那个铺面的意愿。 这样一来,我们避开了债务的直接风险,有可能以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拿到铺面,还能得到一个熟悉本地、可能有点心手艺基础的帮手。 而芸娘,也能有一条活路,不至于被逼到绝境。” 李知微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这招迂回战术玩得溜!既做了人情,又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而且,如果芸娘真有做点心的底子,对我们简直是如虎添翼。走,等这群人散了,我们就去找芸娘!” 楼下,那群男人似乎也闹够了。 领头的撂下一句狠话:“三天后再来!再不还钱,这铺子就别想开了!” 说完,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相拥哭泣的母女三人。 周围街坊叹着气散去,只剩下芸娘强撑着身子,开始收拾残局。 蒋依依和李知微结了茶钱,快步走下茶楼。 她们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等到人群彻底散去,才慢慢走到铺子前。 芸娘正艰难地扶起一张倒地的椅子,听到脚步声,惊慌地抬起头。 蒋依依在她面前站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芸娘,铺子转吗?”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八章 机会和隐忧 芸娘左右看了看,一把拉住蒋依依的手腕。 “进去说!” 蒋依依反手握住那只粗糙的手,冲李知微一招手:“过来,能谈!” 李知微二话不说,抬脚跟上,三人迅速闪进店铺。 屋内一片狼藉,空气里还飘着股发霉的面粉味。 芸娘松开手,转身冲那个稍大点的姑娘喊:“大丫,快把门板上了!今天不开张,谁敲也别应!” 大丫懂事地点点头,费力地搬起门板。 “坏掉的家具直接扔后巷,还能用的拾掇拾掇,都搬进里屋去。”芸娘一边指挥,一边把地上的碎瓷片往簸箕里扫。 转过头,她一脸歉意地看着两人:“外面人多眼杂,怕那帮吸血鬼杀回马枪,咱们进后院说。” 穿过昏暗的堂屋,后面是个四方的小天井,连着两间厢房。 虽说避开了正街的喧闹,但这后院也被那帮讨债鬼翻得底朝天,晾衣杆折了一地,水缸都裂了条缝。 “连个落脚地儿都没了,咱们就站着聊吧。”芸娘苦笑着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她指了指角落里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这店面连里间,租期还剩三个月。以前做甜光饼和肉光饼,那是两个贴饼炉子,旁边那个是榆木的大案板,还有些模具、铲刀之类的杂碎。” 芸娘叹了口气,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姑娘,这就是个烂摊子。那死鬼欠了一屁股债跑了,这店就是个烫手山芋,你们真敢接?” 李知微眉头拧成个疙瘩,脚尖踢开一块碎木头:“确实烂!你那老公的事我们听了一耳朵,简直不是个东西。” “姐,听我一句劝。”蒋依依目光扫过那个躲在门框后怯生生的小女儿,“带着孩子先躲躲。天天被人砸铺子,生意做不成是小事,吓坏了孩子是一辈子的事。” “那种赌狗,早死早超生。”李知微说话更冲,眼里揉不得沙子,“做错事自己脚底抹油溜了,留你们孤儿寡母在这顶雷,这种男人留着过年都嫌晦气!” 芸娘眼眶一红,嘴唇哆嗦两下,愣是没接茬。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回去:“我也没别的想头,只要你们把剩下三个月的房租给补上,再给点器具钱就行。至于转租费……你们看着给,我不挑。” 这女人,实在得让人心疼。 “不过丑话说前头。”芸娘突然压低嗓门,神色变得异常凝重,“你们真心想要,我就帮你们约房东王员外,重新立契。但我这店现在带着晦气,债主会上门不说,这高银街的水,深着呢。” 蒋依依心头一跳:“怎么说?” “这地界,不是有钱就能插进脚的。”芸娘往外指了指,“官家是明面上的规矩,暗地里,还得拜码头。” “高银街的地头蛇?”李知微瞪大眼睛,这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 芸娘见两个姑娘一脸懵懂,急得直拍大腿:“官家管白天,陈氏父子管黑夜!在这条街开店,谁不得给陈家交一份‘保费’?你们两个小姑娘,身后要是没个硬气的男人撑腰,怕是连三天都开不下去!”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两人发热的脑门上。 蒋依依和李知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她们算盘打得精,算准了市场,算准了产品,唯独漏算了这江湖规矩。 高银街寸土寸金,这种肥肉,哪能没几条恶狗盯着? “陈氏父子……拜码头……”李知微咬着后槽牙,脸色难看, “强龙不压地头蛇。”蒋依依心里沉甸甸的,这比单纯的商业竞争棘手得多。 如果是商业手段,她有一百种方法玩死对手。可面对这种不讲理的流氓势力,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芸娘姐,多谢提醒。”蒋依依稳住心神,决定实话实说,“我们初来乍到,想在江都讨口饭吃,背后确实没什么男人依靠。” 芸娘一听,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甚至带上了几分怜悯。 “那你们可得想清楚了。”芸娘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陈老大只要钱,但他那个儿子陈三郎,是个色中饿鬼!专挑没背景的漂亮姑娘下手。你们这模样……” 她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知微拳头捏得咔咔响:“还没王法了?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成?” “王法?”芸娘苦笑一声,“人家收的是‘保费’,名头是维护街面安宁、调解纠纷。你不给,隔三差五就有泼皮来闹事,往你锅里扔死老鼠,在你门口泼大粪。告官?没凭没据,官差来了他们就跑,官差一走他们又来。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蒋依依懂了。 这是收保护费的升级版,灰色地带的生存法则。 要么忍气吞声交钱买平安,要么就得比他们更狠、更有背景。 “芸娘姐,这‘保费’是个什么价?”蒋依依单刀直入。 “看铺子大小。像我这小店,每月五百文‘茶水钱’,逢年过节还得另备孝敬。”芸娘叹气,“当初那死鬼在的时候,都是他去点头哈腰。如今……” 五百文,对于小本生意是笔巨款,但咬咬牙也能从利润里扣出来。 关键是,谁去送这笔钱? “必须男人出面?”李知微不甘心地问。 “最好是。”芸娘摇头,“要是你们两个娇滴滴的姑娘送上门,陈三郎那个混账东西,能把骨头渣子都给你们嚼碎了!” 蒋依依脑子里飞快转动。 谢铭扬的脸一闪而过。 借谢家的势? 找个假掌柜? 一时半会儿去哪找靠谱又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芸娘姐,你的好意我们记下了。”蒋依依当机立断,先把眼前的事敲定,“铺子的事,咱们先敲定,至于其他,我们会想办法。” 李知微说,“我们想见一见王员外,不知道否能麻烦芸娘姐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芸娘连连摆手,“我这就去。大丫,看着妹妹,娘出去一趟!” 看着芸娘匆匆离去的背影,蒋依依和李知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情绪。 开店之路,远比想象中坎坷。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九章 敲定铺面 芸娘前脚刚走,大丫就麻利地收拾好外面的桌椅,领着妹妹乖巧地坐在两人对面,两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打量着。 “姐姐,你们长得真好看,跟画上的仙女似的。”小一点的妹妹奶声奶气地开口。 大丫赶紧扯了一把妹妹的衣袖,生怕唐突了贵客。 “姐姐,锅里还有刚出炉的饼,我娘做的,特香。”大丫仰着脸,眼里透着机灵,“你们要肉的还是甜的?” 李知微被这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大手一挥:“肉的甜的各来五个,姐姐带回去吃,照价付钱。” “好嘞!各拿五个!”大丫眼睛瞬间亮了,早上娘做的饼还没开张,就被那群丧天良的讨债鬼搅黄了,这可是今天第一笔生意。 “行!” 大丫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饼,又特意挑了两个热乎的递过来:“姐姐,这两个送你们尝尝,还热着呢,快吃!” 蒋依依接过饼,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这不就是福建的光饼吗? 但这饼显然经过改良,表皮金黄。 她咬了一口,咔嚓脆响,面香混合着芝麻香在舌尖炸开,酥香脆口,确实有点东西,这玩意儿还养胃。 李知微手里那个是肉馅的,一口下去,油滋滋地冒出来,咸香扑鼻。 “依依,这肉饼绝了!”李知微两眼放光 蒋依依点头表示赞同。 李知微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子,约莫有一两,递给大丫。 大丫捧着银子,小脸皱成一团:“姐姐,这……这也太多了,我找不开。” “别找了。”李知微豪气地摆摆手,“剩下的给你们买糖吃,再去给我们倒两杯水呗。” 两姐妹一听能买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欢天喜地地跑去倒水了。 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蒋依依压低嗓音:“芸娘这手艺是真不错,可惜,咱们不能留她在店里。” 李知微挑眉:“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那些讨债的闻着味儿找上门,连累咱们铺子,对吧?” “还是你懂我。”蒋依依无奈地叹气,“咱们刚起步,经不起折腾。等过个小半年,风头过去了,咱们生意也稳了,到时候再找她回来帮忙也不迟。” “行,听你的。”李知微喝了口水,眉头又锁了起来,“那地头蛇咋办?那个陈三郎可是个色中饿鬼,必须要男人出面才镇得住。要不……把你那个桃花谢公子请出来?” 她顿了顿,一脸坏笑:“谢铭扬可是江都的大地头蛇,咱们这儿充其量就是条小泥鳅,他都不用动手,往那一站就能把人吓尿。” “你也知道那是大蛇。”蒋依依白了她一眼,“杀鸡焉用牛刀?再说了,人情债最难还,咱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先想别的辙。”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天色擦黑,芸娘领着一位身穿绸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体态微胖,面相看着挺和善,正是房东王员外。 王员外显然已经在路上听芸娘说了个大概,进门瞧见两个年轻姑娘端坐在那儿,气度不凡,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客气地拱手:“二位姑娘便是想要租铺的东家?失敬失敬。” “王员外客气了。”蒋依依和李知微起身回礼,不卑不亢。 王员外环视了一圈满地狼藉的铺面,忍不住叹气:“刘家的事……唉,造孽啊。芸娘说二位有意接手,实不相瞒,这铺子位置是好,但这烂摊子……老夫也怕租出去给二位添堵。” 是个实在人。 蒋依依心里有了底,开门见山:“王员外放心,冤有头债有主,刘家大哥的债是他的事。我们若租下铺子,自然是跟您重新立契,白纸黑字,一切按规矩来。只是不知,您这租金怎么算?转租又是个什么章程?” 这番话条理清晰,滴水不漏,完全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闺阁女子。 王员外脸色缓和不少,捋了捋胡须:“原租约还剩三月,每月租金二两五钱。若二位愿意续租,老夫自然欢迎。至于这转租费……” 他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的芸娘,话锋一转:“按理说,铺子里的家伙什,还有提前退租的补偿,该由原租户跟你们商量。老夫只认新租契,只要租金到位,别的老夫不管。”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想掺和芸娘的烂账,只要新租客靠谱就行。 蒋依依和李知微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迅速低声合计了一下。 芸娘要的三个月租金补偿,加上器具折价,总共十两银子。这铺子位置绝佳,炉灶案板都是现成的,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开张,十两银子简直是捡漏。 “王员外,芸娘姐,这铺子我们接了。”蒋依依拍板定案,“租金就按您说的,二两五钱一个月,我们先签一年的死契。至于转租费……” 她看向芸娘,目光诚恳:“就按芸娘姐刚才说的数。不过,有句话我们得说在前面。” 蒋依依转头看向王员外,语气诚挚: “我们初来乍到,想在江都站稳脚跟不容易。本来想请芸娘姐留下帮忙,毕竟她手艺好又熟悉街坊。但刚才听芸娘姐说起这里的‘规矩’,我们根基浅,怕贸然把芸娘姐留下,那些讨债的泼皮会上门闹事,反倒害了她和孩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芸娘面子,又把不留人的理由摆到了台面上——不是我们不想帮,是为了你好。 芸娘眼圈瞬间红了,这次是感动的。她心里清楚,那些赌坊的人要是知道她在这儿干活,肯定会像苍蝇一样叮上来,到时候不仅害了自己,还得连累这两位好心的姑娘。 王员外听得频频点头,沉吟片刻道:“二位姑娘思虑周全,是个做生意的料。高银街这地界,确实乱了点。至于芸娘……” 他叹了口气,看着芸娘母女三人: “你若愿意,老夫在城西有个小院子空着,虽然偏了点,但胜在清净,也没人认识你们。租金老夫给你算便宜些,你带着孩子先搬过去避避风头,等这阵子过了再说。”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芸娘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多谢员外!多谢两位姑娘!你们的大恩大德,芸娘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蒋依依和李知微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芸娘姐,快起来,咱们不兴这个。”李知微爽朗地笑道。 “这铺子里的东西,只要你们看得上,随便用!”芸娘抹着眼泪,泣不成声,“那转租费……你们看着给,给多少都行,只要能让我们娘儿几个有口饭吃……” 最后,两人当场拍板。 预付三个月租金和押金,明天去牙行立正式文书。给芸娘十两转租费,蒋依依又额外多塞了五两银子,说是预支的“顾问费”和“搬家费”,言明等铺子稳住了,再请她回来。 芸娘千恩万谢,发誓今晚就收拾好搬走,把钥匙交接得清清楚楚。 从铺子里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高银街华灯初上,喧嚣依旧,但两人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铺子算是拿下了,比想象中顺利。”李知微长舒一口气,随即眉头又拧成了疙瘩,“可那什么陈氏父子……就是个定时雷,随时可能炸。” 蒋依依挽住她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事儿得尽快解决。谢铭扬那条线可以留着备用,但咱们不能把宝全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那你有什么打算?”李知微问。 “钱能通神,也能驱鬼。”蒋依依眸光微冷,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要么咱们找到比陈家更硬的靠山,要么……就得让陈家觉得,动咱们的成本,远比收那点‘保费’要高得多。” “你是说……”李知微若有所思。 “不急,先把铺子支棱起来,产品做出来,有了立足的根本,才有资格跟人谈条件。”蒋依依握紧了李知微的手,语气坚定,“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至少现在,咱们有战场了。” 夜风微凉,两个女子的身影被街边的灯笼拉得很长。 前方是未知的江湖,也是她们即将征服的战场。 两人眼中没有惧色,只有跃跃欲试的锋芒。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二十章 向眼前这人讨些好处 “你能帮我找到小满吗?”林玉宁开门见山地问 崔湛盯着她。 至上次崔湛亲小玉宁一口后,这丫头已经好久不见他,这次是她亲自约的他,让他高兴的一夜没睡。 结果呢? 屁股还没坐热,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小满?”崔湛眉梢一挑,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你堂兄房里那个小丫鬟?” “是我嫂子!不是丫鬟!” 林玉宁急了,眼圈瞬间红了一圈, “我最好的朋友!” “你就说能不能找吧!找不到我就走了,没工夫跟你闲扯。” 她说着就要起身,椅子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崔湛动作更快。 手一伸。 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往下一拽。 “躲了我半个月,今儿个用得着我了才露面,用完就想跑?” “谁要见你这个登徒子!” 林玉宁慌了神,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来,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嘴。 那地方到现在还觉得烫得慌。 崔湛看着她的动作,眸色一沉。 胸口那股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你知道我不是登徒子!” 他没松手,反倒握得更紧,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那是……情难自禁!” “还说不是!抓着我不放算什么!” 林玉宁用力往回抽手。 纹丝不动。 “就是不放。放了你又要跑没影了。”崔湛耍起了无赖,身子往前倾了倾,“想让我帮你找嫂子?行啊,坐下,陪我喝茶。” 无赖! 流氓! 林玉宁被他这直白又带着点匪气的话弄得脸颊飞红,想瞪他,那眼神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威力。 “谁要陪你喝茶……” 嘴上嘀咕着,身子却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坐了下来。 手腕还在往外抽。 崔湛见好就收,手劲松了松,却没完全撒开,只是虚虚地拢着。 像个圈套。 “好好好,我不算登徒子,是……是心悦林三小姐的痴心人,这总行了吧?” 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哄孩子的意味 “先坐稳了,慢慢说。你那嫂子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找?你堂兄人呢?” 提起这个,林玉宁脸上的羞恼瞬间褪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急。 “小满姐姐不见了!就在大婚前一天!留了封信,说什么‘契约已尽,两不相欠’,然后人就没了!堂兄都快把上京城翻个底朝天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找着!”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我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她身上银钱够不够?她一个弱女子……”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崔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冷落而起的酸气早散没了。 剩下的全是心疼。 他松开手,把桌上温热的茶盏推到她手边。 “别急,喝口茶顺顺气。仔细想想,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走之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她有没有提过想去哪?” 林玉宁捧着茶盏,掌心传来的暖意让她稍微镇定了些。 她努力回想:“那几天,我和姐姐们在庄子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了!她之前去衙门销了奴籍,改了名字,叫蒋依依!” 随即她眼神又暗了下去。 “绿柳姐姐也问过了,不知道她去哪了。姨母那边也去过了,小满姐姐留了好多银子,像是铁了心不回来了。” “蒋依依……” 崔湛嘴里嚼着这个名字。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销籍改名,提前提现,安排后路。这不是一时冲动,是蓄谋已久的撤退。” 他看着林玉宁,“这种心思缜密、早就盘算好要走的人,一旦入了江湖,就像鱼入大海,确实不好找。” “那……那怎么办?”林玉宁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也并非全无办法。” 崔湛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放缓,“她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在外,总要落脚,总要吃饭。只要她还要谋生,就会有痕迹。从她擅长的入手。她有什么特别的手艺吗?或者特别喜欢的东西?” “手艺?” 林玉宁眼睛猛地一亮。 “做饭!小满姐姐做饭可好吃了!特别会做点心!那些新奇花样,整个上京城都没有!她说过,以后想开个自己的铺子,做吃食生意,还说要做出人人都爱吃、又好看又特别的点心!” 崔湛点头。 这就对上了。 “这是个重要线索。身怀绝技,又有开铺子的打算。她既然想隐姓埋名重新开始,就不会去穷乡僻壤。她要去商埠繁华、人流量大,且对女子经商相对宽容的地方。”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地图。 “苏都、阳州、江都。” 他在“江都”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尤其是江都。漕运枢纽,商贸发达,南北商贾云集,那里的人最喜新厌旧,对新奇玩意儿接受度极高。而且那边女子当家的铺子不少,不显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林玉宁听得入神,拼命点头:“江都这么好吗?是我也想去!小满肯定去江都了。” “目前只是推测。” 崔湛没把话说死,“我可以动用道上的人脉,往江南这几个主要城镇的牙行、商会撒网。重点盯着新开的食铺,尤其是有新奇点心的。一个外来的年轻女子,手艺出众,想开店做生意,不可能完全悄无声息。” “真的吗?崔湛,你真的能帮忙找?” 林玉宁激动地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先前那点别扭劲儿全忘了。 感受到袖口传来的力道,看着女孩眼底毫无保留的期盼。 崔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嗯,我帮你找。包在我身上。” 话锋一转,他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身子微微前倾。 “不过……我费这么大劲帮你找嫂子,你怎么谢我?” 林玉宁脸腾地又红了。 想抽回手。 这次崔湛没用力,她轻易就抽了回去。 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那……那你说怎么谢?” “以后不准躲着我。” 崔湛盯着她,语气认真得吓人,“我想见你的时候,你得出来见我。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磁性。 “不准再说我是登徒子。我心悦你,是真心实意的。” 咚。咚。 林玉宁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不敢看他,只盯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 良久。 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崔湛顿时心花怒放。 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外头的日头都亮堂了不少。 他轻咳一声,恢复正经:“找人的事交给我。你回去也别太着急,好好吃饭睡觉,不然等你嫂子找回来了,看见你瘦了一圈,该心疼了。” “我知道。”林玉宁乖巧地点点头,想起自家堂兄那副死样子,又叹了口气,“就是堂兄他……” “清玄兄那边,那是他的劫。” 崔湛看得通透,“有些事,旁人急不来。或许分开一段时间,让他知道知道疼,对两人未必全是坏事。” 林玉宁似懂非懂。 但崔湛这副沉稳可靠的样子,让她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 她抬起头,终于对他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脸。 虽然还有些羞涩,却明媚得像初升的太阳。 “崔湛,谢谢你。” 崔湛望着她的笑颜,只觉得这辈子值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笑着为她续上茶,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来,先把茶喝了,暖暖身子。然后……陪我好好说说话。” 茶香袅袅,窗外人来人往。 寻找小满的大网,正悄无声息地撒向江都。 崔大人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加把劲把人找到。 到时候…… 再向她讨个大好处! 比如那天那个滋味…… 还得再尝尝!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二十一章 初闻镖师 昏黄的油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桌面上,银票、碎银、铜钱铺了半张桌子。 依依手指飞快地划过最后一张银票边缘。 “拢共四千八百五十二两七钱,零头在这儿。” 她指尖点了点旁边那堆散碎银角和铜板。 李知微上手去摸那张最大面额的银票,对着灯光照了又照。 “我的依依,当十年丫鬟能攒下这个数?” 蒋依依没忍住,嘴角勾了起来。 “想岔了。指望那点月例银子,攒到死也就是个棺材本。” 她把银票理好,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里头,大头是三小姐当初拉着我一起捣鼓佛子画像赚的‘供奉钱’,还有和绿柳合作写话本子的分成。绿柳那边……我走得急,最后几个月的分成还没去拿。”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神暗了暗。 “晚些我给她去封信,看她能不能想办法给我捎过来。” “行啊姐妹,看来你早有‘反心’,这退路铺得够扎实!” 李知微冲她挤挤眼,把银票往桌上一拍,神色瞬间正经起来。 “既然合作,我这边也出。启动资金看来不是最紧的。你那小糕点的方子我尝过,绝了!咱们算过,大头是店租、置办家伙什、头批原料。但现在……” 她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眼前最火烧眉毛的,是那对姓陈的父子。地头蛇不摆平,咱们店开起来也是给人送菜,到时候别说赚钱,连裤衩子都得赔进去。” 蒋依依点头,芸娘那番血泪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谢公子那边……” 她刚开了个头,就被李知微截断了。 “打住。” 李知微摆摆手,一脸的不赞同。 “我知道你不想事事靠他,这不仅仅是欠人情债的问题。咱们要是现在就亮出谢家的牌子,是能吓退陈三郎一时,但也等于告诉所有人,咱们是依附谢家的女眷,是菟丝花。”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神凌厉。 “以后咱们自己做生意,腰杆就不直了,别人只会说咱们是靠男人上位的。再说了,两个女人出面打点这种事,太扎眼。万一招来比陈三郎更麻烦的色鬼,那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得不偿失。” “那你的意思是?” “我在江都也不是全无根基。” 李知微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下巴微扬。 “两间米铺,一个成衣店,虽然不在高银街那等黄金地段,但也都在不错的居民区。几个掌柜都是江都本地老人,都是我家生意上的老人,信得过。咱们去找他们问问,他们门清,兴许能有稳妥的法子。” 两人都是行动派,稍作收拾,直奔城西。 李知微名下的一间米铺,掌柜姓周,五十出头,人称老周。 这人瘦削精干,一双眼睛透着生意人的精明与历练,一看就是个老江湖。 见东家小姐亲至,还带着位气质不俗的姑娘,老周连忙将人让进后堂,亲自斟茶倒水。 寒暄几句,李知微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周叔,我和我这姐妹,打算在高银街盘个铺子,做点新奇吃食的生意。” 老周闻言,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差点溢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把茶壶放下。 “高银街?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好地方啊。” “地方是好,但也听说了些不太平的事。” 蒋依依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直接,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周。 “听说,那边有些‘规矩’,需要打点?” 老周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既然问起,老周我就直说了。高银街的生意是好做,钱也好赚,但水也深。您二位说的‘规矩’,指的怕是陈氏父子吧?”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陈老大,早年间也是混码头的,后来靠些手段,笼络了一帮泼皮,在高银街‘维持秩序’。说得好听,实则就是强收保护费,美其名曰‘茶水钱’、‘保洁费’。不给钱?那就天天有人去你店里闹事,让你做不成生意。” 老周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他那个儿子陈三郎,更是青出于蓝,仗着有几分蛮力和他老子的势,专爱调戏骚扰独自开铺或帮工的小娘子、小媳妇。好些人家为了避祸,要么交钱买个平安,要么干脆让女眷躲着不出面。” “难道就没人管?官府呢?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李知微柳眉倒竖,拳头都硬了。 “管?” 老周苦笑,摇了摇头。 “陈老大很会钻营,与衙门里某位典史老爷关系匪浅。寻常小纠纷,报案也是和稀泥,最后吃亏的还是商户。他们也不把人往死里逼,就是像水蛭一样吸着血,让你生意做得不痛快,却又勉强能活。这么多年,大家都忍习惯了。” 蒋依依的心沉了沉。 这是典型的系统性压榨,比单纯的恶霸更难对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过,”老周话锋一转,看着眼前两位显然不是肯忍气吞声的主,迟疑道,“二位姑娘若真想在高银街立足,也不是全无法子。只是……需格外小心,最好有个靠得住、又能镇得住场面的自己人帮衬着。” 李知微眼睛一亮,身子前倾。 “周叔有合适的人推荐?” 老周捋了捋山羊胡,脸上露出些许与有荣焉的神色,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说来巧了,我那不成器的二儿子,前几日刚走镖回来。他在威远镖局当镖师,别的不敢说,一身拳脚功夫还过得去,人也算正直讲义气。若两位姑娘不嫌弃,我让他过来,或许能帮着看看场子,出出主意。那小子常走南闯北,三教九流见得也多,对付陈三郎那种混混,兴许比咱们这些老家伙有法子。” “镖师?武艺高强?” 李知微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连声追问。 “周叔,令郎多大年纪?真的特别能打吗?走镖是不是特别危险?他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这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语气里的兴奋掩都掩不住。 有个保镖好办事呀!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力值担当! 老周何等精明,一看李知微这反应,心里顿时有了底。 东家这是想雇自家儿子保驾护航。 他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犬子周骁,虚岁二十六。功夫嘛,在镖局里也算一把好手,等闲七八个汉子近不得身。走镖是刀口舔血的营生,危险自是有的,不过这次押的镖顺遂,能在家里多待些时日休整。我今晚就让他过来,听候二位姑娘差遣。” “太好了!多谢周叔!” 李知微喜形于色,差点就要拍手叫好了。 蒋依依也郑重道谢。 “那就有劳周掌柜和周镖师了。” 老周摆摆手,又正色提醒道。 “不过,对付陈氏父子,光靠一个人能打还不够。他们势力盘根错节,硬拼容易吃亏,得用巧劲儿。老朽在这江都几十年,看得明白,那陈家之所以猖狂,也是因为商户们心不齐,各扫门前雪。两位姑娘若真想长治久安,或许……可以试着联合同样被陈家欺压的苦主。人多,声音才大,办法才多。” 联合同伴,凝聚力量。 蒋依依将这句话默默记在心里。 这就是所谓的行业协会雏形,或者说是受害者联盟。 离开米铺时,日头已经西斜。 李知微还沉浸在“镖师儿子武艺高强”的兴奋中,挽着蒋依依的胳膊,整个人都飘了。 “依依,你说周镖师会不会长得特别英武?像话本里那种剑眉星目、虎背熊腰的侠客?他走镖是不是见过很多大场面?” 蒋依依看着她发亮的脸庞,笑着摇头。 “明天见了不就知道了?不过知微,你是不是有糙汉审美啊!” “那当然!” 李知微理直气壮,头昂得高高的。 “我就喜欢有力量、有担当的!像谢铭扬那种笑面狐狸,好看是好看,太精了,摸不透。还是直来直去的实在!这种荷尔蒙爆棚的男人,才带劲!” 两人说笑着往家走。 虽然地头蛇的阴影仍在,但找到了可能的助力,心中那份忐忑不安,似乎也随着对明日见面的期待,冲淡了不少。 江都的傍晚,晚霞似火,烧红了半边天。 新的挑战,新的盟友,或许还有新的缘分,正在前方等待着她们。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二十二章 镖师周骁 翌日上午,日头刚爬上墙头。 还没见着人,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先传进了后院。 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蒋依依和李知微刚迎出屋门,那道高大的身影正好转过天井的月亮门。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副极具压迫感的身板。 靛蓝色的劲装裹着身躯,布料虽然普通,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袖口束得紧紧的。 腰间扎着条半旧的牛皮带,勒出一把劲瘦有力的腰身,更衬得肩宽背阔。 那张脸是古铜色的,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剑眉浓黑,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往那儿一站,不说话也不动,就透着股子岳峙渊渟的味道,浑身上下都写着“靠谱”两个字。 周骁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周骁见过两位姑娘。” 声音不高,却透着股金石之音,听得人耳朵一酥。 李知微的眼珠子瞬间就黏在他身上了。 从那英挺的眉眼扫到宽阔的肩膀,再顺着精壮的手臂线条滑到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手背上带着薄茧,一看就是练家子。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简直想原地鼓掌。 这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行走的荷尔蒙”吗? 完全就是梦寐以求的“糙汉”模板啊! 这安全感,简直爆棚! 蒋依依暗暗点头。 老周没吹牛,这人眼神清明,一身正气,绝非奸猾之徒。 “周镖师不必多礼,快请里面坐。” 三人进了小厅落座。 周骁坐得笔直,背脊跟标枪似的,哪怕是在这满是脂粉气的闺阁后院,也没半点局促。 蒋依依倒了茶,也没绕弯子,把高银街铺面的情况和从芸娘那听来的陈氏父子恶行简单说了说。 末了,她看着周骁。 “铺子不日就要动工,那陈家父子是块狗皮膏药,实在让人头疼。周镖师走南闯北见识多,不知道有什么高见?” 周骁听得认真,手里捧着茶盏,略微沉吟。 “陈氏父子这种人,我在各地码头见得多了。” 他语气平稳,客观冷静。 “看着凶神恶煞,其实根子上就四个字——欺软怕硬。” “他们专挑没背景、没倚仗的商户下手,尤其是女眷。觉得你们脸皮薄,胆子小,只能忍气吞声。” 说到这,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至于说什么官面有人,多半是跟底下的胥吏勾结,分点油水罢了。真要是碰上硬茬子,或者上面严查,那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两人。 “两位姑娘要在高银街立足,在陈氏眼里那就是送上门的肥羊。硬碰硬虽然不怕,但我毕竟不能十二个时辰守着,要是他们天天来骚扰,生意也没法做,这不是长久之计。” 李知微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迫不及待地问。 “那周镖师觉得咋办?” 被那双火辣辣的眼睛盯着,周骁显然有点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视线往旁边挪了挪。 “我思忖着,分三步走。” “第一,借势。” 他看向蒋依依。 “听说姑娘跟邀月楼谢东家有交情。不用事事求人,稍微透点风声出去就行。比如运货用邀月楼的车,或者姑娘偶尔戴着谢东家的信物去铺子里转转。让陈氏摸不清底细,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蒋依依点头。 这法子聪明,稳妥。既借了力,又不欠大人情。 “第二,示警。” 周骁接着说。 “铺子整修这几天,我会常过去盯着。明面上是监工,其实是让陈氏的人看看,这店不是没防备。威远镖局在江都还有几分薄面,寻常泼皮无赖,不敢轻易招惹镖局的人。” “这个好!” 李知微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周镖师往门口一站,那比门神都管用!谁敢来找死?” 话音刚落,周骁的耳根子微微红了一瞬,几不可察。 他没接话,继续说道。 “第三,摸底。” 这时候,他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这是为了以后打算。咱们得暗中查查,还有哪些商户被陈家欺负过。最好能拿到他们收保费、打人的证据。一来,将来真闹起来,咱们手里有牌,不是孤例;二来,独木难支,若是能联合大家一起反抗,胜算更大。” 蒋依依眼睛一亮。 这跟老周说的“受害者联盟”不谋而合,而且周骁想得更细,还要搜集证据。 “周镖师思虑周详。” 接下来,周骁又讲了些走镖时的见闻和应对法子。 话不多,句句都在点子上,切中要害。 蒋依依听得频频点头,时不时插句嘴问问细节。 李知微全程托着腮,完全处于一种“迷妹”状态。 周骁刚说高银街的地形,她立马接茬。 “周镖师对这块这么熟,是不是以前在这儿走过镖?有没有遇到过那种特别惊险的场面?比如一个人打十个那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周骁刚提到要留意胥吏,李知微又问。 “周镖师连衙门的人都熟?真是见多识广!那你认不认识那种特别厉害的捕快?抓贼特帅的那种?” 说到雇人搬运,李知微更来劲了。 “周镖师在镖局肯定有很多兄弟吧?是不是个个都像你这么……这么厉害?” 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多又跳跃。 那眼神里的崇拜和好奇都要溢出来了。 周骁一开始还一板一眼地回,后来实在招架不住,话越来越少,眼神飘忽不定。 那张古铜色的脸上虽然看不出啥变化,但这回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蒋依依在旁边忍笑忍得肚子疼。 这两人太逗了。 一个是不善言辞、习惯用行动说话的实在人,一个是热情似火、偏爱“糙汉”的直球选手。 简直就是绝配。 事情商量得差不多,周骁起身告辞。 “明日我就去高银街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先去探探路。” 李知微嗖地一下站起来,抢着往外送。 一直送到院门口,嘴还没停。 “周镖师,你明天啥时候去?要不带上我呗?我对那边也可熟了!” 周骁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李知微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沉默了一瞬。 “李姑娘……” 声音低沉,带着点无奈。 “明日我是去探底,人多眼杂,不方便。你……和蒋姑娘在铺子那边等我就行。” 语气虽然还是平平淡淡,但这会儿听着,怎么都觉得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丝。 “好吧……” 李知微撇撇嘴,一脸小失望。 不过转瞬即逝,她立马又笑开了花,挥了挥小拳头,做出个凶巴巴的表情。 “那你小心点!要是碰上陈三郎那个混蛋,别客气,揍他!” 看着她那毫无杀伤力却生机勃勃的样子,周骁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快得几乎让人看不见。 “嗯。” 他应了一声,抱拳一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知微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直到看不见了,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蹦蹦跳跳地回了屋。 蒋依依正在整理刚才记下的要点,抬头见她一脸春风荡漾,忍不住打趣。 “哟,魂儿都飞了?见到你的‘理想型’就这副德行?” “哎呀依依你别笑我!” 李知微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一阵乱摇。 “你不觉得周镖师特别靠谱吗?话不多,事儿办得漂亮!人长得正气,关键是那身材……” 说着说着,她自己脸先红了,可眼睛里的光怎么都挡不住。 蒋依依笑着摇头。 “是是是,不过说正经的,他提的那几点都在理。特别是联合商户这事,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从长计议。” “怕什么!” 李知微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信心满满。 “咱们肯定能想出办法!我看啊,这高银街的天,是时候变一变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二十三章 暗访商户 李知微等了两日便坐不住,“去瞧瞧芸娘搬家是否需要搭把手吧!” 依依觉得可行,两人一合计就要出门。 刚出院门,周骁就迎面走了过来。 一身窄袖劲装,腰封勒得紧实,宽肩窄腰大长腿,手里提着个包袱,走路带风。 正要过来。想着你们今日要去铺子,若是搬抬重物,我这把力气还使得上。 他语气平稳,视线却极快地在李知微身上扫了一圈,又规矩地收回。 李知微眼睛瞬间亮了八度。 这哪是镖师,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居家旅行必备的顶配劳动力! 她在心里土拨鼠尖叫,面上却还要装矜持,只是嘴角疯狂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有劳周镖师。” 蒋依依笑着道谢,三人一道往高银街去。 还没走到街口,嘈杂声就先灌进耳朵。 前面多客瓷器店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锅粥。 李知微耳朵一竖,瞬间进入吃瓜模式,拽了拽蒋依依的袖子,压低声音。 “咱们这是出门就撞大运?又有热闹看?” 蒋依依无奈,这丫头看热闹不嫌事大。 周骁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往两人身前挡了半步,隔开挤过来的人群。 “跟紧我。” 三人费劲挤进去。 只见瓷器店门口,一个穿着湖蓝绸衫的年轻男人正摇着折扇,堵着大门。 这人油头粉面,眼袋浮肿,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那双绿豆眼正色眯眯地盯着店里。 孙老板身后躲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浑身发抖。 孙老板气得胡子乱颤,指着那油头男人的手都在哆嗦。 “陈三郎!你欺人太甚!” 陈三郎嬉皮笑脸,手里折扇啪地一合,指了指那少女。 “孙老头,别给脸不要脸。我看上你闺女那是她的福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这店里的瓷器,我陈家罩着,谁敢不买账?” “放屁!” 孙老板气急攻心,一口脏话飙了出来。 “你这是强抢民女!我就算死,也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滚!给我滚!” 周围百姓指指点点,个个面带怒色,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周骁脸色沉了下来,在蒋依依耳边低语。 “是陈三郎。” 果然是这个败类。 蒋依依眼神一冷。 陈三郎见没人敢管,更是嚣张得没边。 他大摇大摆地跨进店门,伸手就要去拉那少女。 孙老板疯了一样扑上去阻拦,被陈三郎身后的狗腿子一把推了个踉跄,差点摔在碎瓷片上。 “哎哟,老丈人行这么大礼,小婿可受不起!” 陈三郎哈哈大笑,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随手从货架上抄起一个粉彩花瓶,在手里掂了掂。 “这瓶子不错,当是给我的定情信物了!” 说完,他随手把花瓶抛给身后的跟班。 “赏你了!” 那跟班嬉笑着接住。 “多谢三爷赏!” 孙老板眼睁睁看着自家东西被抢,女儿被调戏,却无能为力,只能搂着女儿痛哭流涕。 陈三郎得意洋洋地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百姓纷纷低头避让。 他嗤笑一声,用折扇敲了敲门框。 “孙老板,好好想想。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要是还想不通,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带着一帮狗腿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孙家父女凄惨的哭声。 蒋依依深吸一口气,给了李知微一个眼神。 李知微秒懂,脸上的愤慨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两人走进店里。 “孙老板,请留步。” 蒋依依上前,声音温和。 “我们姐妹刚盘下斜对面的铺子,特来拜会街坊。方才……可是遇到了难处?” 孙老板抹了把老泪,看着眼前这两位气质不俗的姑娘,又看了看门口那个铁塔般的周骁,警惕心稍减,却还是满脸苦涩。 “让二位见笑了。家门不幸,招惹了活阎王。” 李知微适时递上一包刚买的桂花糖,塞到那少女手中。 “妹子受惊了,吃点甜的压压惊。咱们以后就是邻居,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那少女怯生生地看了眼父亲,见父亲点头,才敢接过来,小声道谢。 借着话头,蒋依依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了高银街的经营环境上。 孙老板虽然还有顾虑,但刚才受了奇耻大辱,心里憋着火,几句话就被蒋依依套了出来。 “这陈家父子,就是高银街的毒瘤!” 孙老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隔壁布庄,原先的老板不肯交那所谓的保费,陈老大就让人半夜往人家布匹上泼脏水,还扬言要放火。硬是逼得人家低价转让铺子,现在接手的是陈家的远房亲戚!” “ 还有街头的冯寡妇,就因为长得周正些,陈三郎三天两头去动手动脚。她弟弟气不过理论几句,转头就被打断了腿,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报官?” 孙老板惨笑。 “没用的。衙门里的胡典史跟他们是拜把子兄弟。官差来了也就是和稀泥,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平日里他们来拿东西从来不给钱,去饭馆吃饭全是挂账,年底能结一半都算烧高香!大家是敢怒不敢言啊!” “难道就没人想过联手?” 蒋依依试探着问。 孙老板摇头,满脸绝望。 “怎么联?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谁敢当出头鸟?以前也有人联名告过,结果带头的那家铺子没几天就被砸了个稀巴烂,连人都被打残了,最后只能灰溜溜搬走。” 从瓷器店出来,三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按照周骁的建议,他们又低调走访了几家商铺。 布庄现在的掌柜鼻孔朝天,对客人爱答不理。 冯寡妇见到生人就像惊弓之鸟,一听提陈家,脸色煞白,连连摆手说不知道,只求别问了。 其他几家商户也是唉声叹气,提到陈家父子,眼里除了恐惧,就是深深的无力。 但这无力之下,分明还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回到新盘下的铺子。 芸娘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些带不走的旧家具,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味。 高银街的商户,苦陈氏久矣。 周骁沉声总结。 “只是一盘散沙,缺个能把大家粘起来的人。” 李知微一拳砸在柜台上,震起一片灰尘。 “太缺德了!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欺负人,还有王法吗?依依,你说呢?” 蒋依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却暗流涌动的高银街。 孙老板的眼泪,冯寡妇的恐惧,布庄掌柜的嚣张,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沉默,只会让恶人更猖狂。 如果有人能给他们一个支点,这股被压抑已久的怒火,就能掀翻整个陈家。 “周镖师。” 蒋依依转过身,眼神清亮。 “咱们可以暗中搜集陈氏父子的罪证,说不定用的着,三日后那陈三郎必定还会去瓷器店闹事,也许是个契机。” “不止是为了我们的铺子。” 周骁看着她,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彩,让他心头微微一跳。 “好。” 他郑重地点头。 李知微瞬间满血复活,挥舞着小拳头。 “对!把他们的烂账都翻出来!到时候看他们怎么死!” 依依说到:“只是我们初来乍到,暗里查访,那些被压抑太久的人和事若被翻出来,必定会引起更大的风雨!”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二十四章 初次交锋 “爷,您让盯着的那两位小姐已经在高银街看好铺面,好像已经租下店铺,现在正准备修整!”谢铭扬的手下阿五汇报。 阿五刚说完,谢铭扬把玩着手里那枚青玉貔貅,动作没停,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爷,陈家那对父子就是高银街的狗皮膏药,要不要小的去递个话?”阿五压低声音,“只要您开金口,借他们是个胆子也不敢去招惹蒋姑娘。” 谢铭扬指尖一挑,貔貅稳稳落在檀木架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必。” 他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看戏的闲适。 “咱们这位蒋姑娘,骨头硬得很,可不是那种遇到点事就只会嘤嘤嘤的闺阁小姐。先晾着,等她真撞了南墙,那时候我再出手,岂不是更有趣?” 英雄救美这种老套路,也得讲究个火候。 太早了那是施舍,太晚了那是无能。 得等到她走投无路,却还咬牙硬撑的时候,那时候的雪中送炭,才叫人心动。 阿五听得直咋舌,心里暗道自家主子真是个老狐狸,这是存心要看人家姑娘的好戏。 高银街,“蜜浮斋”的新铺面里,尘土飞扬。 工匠们的锤子起起落落,原本陈旧腐朽的门窗已经被卸了个精光,露出里面新鲜的木茬子。 蒋依依和李知微都用布巾蒙着半张脸,正对着一张图纸指指点点。 “灶台得往后挪三尺,不然以后烤炉的烟容易呛到前面的客人。”蒋依依指着图纸上的红圈。 李知微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还有这柜台,得做宽点,以后摆试吃盘才气派!” 周骁一声不吭,正把几根沉甸甸的房梁木往屋里扛。 他身形高大,那百十斤的木料在他手里跟玩似的。 只是每次放下东西,他那双锐利的眸子都会下意识地扫过街面,跟头警惕的猎豹一样。 怕什么来什么。 一阵流里流气的哄笑声,硬生生插进了原本和谐的敲打声里。 “哟呵!这破地方还真有人接盘啊?” 陈三郎摇着那把骚包的洒金折扇,带着三四个歪瓜裂枣的跟班,大摇大摆地晃了过来。 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一看到蒋依依和李知微,立马就直了。 两个姑娘虽然蒙着脸,但那身段,那露在外面的半截皓腕,比这条街上那帮庸脂俗粉强了不知多少倍。 “新铺子?两位小娘子是东家?” 陈三郎吊儿郎当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浮得让人想吐。 周骁猛地把肩上的木料往地上一杵。 咚! 地面震了震,那沉闷的动静吓得陈三郎眼皮一跳。 周骁两步跨到两女身前,像堵黑铁塔似的挡住了陈三郎那黏糊糊的视线,声音冷硬:“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陈三郎被这煞气冲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在这高银街,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在这儿叫唤?” 他把折扇一合,指着周骁的鼻子骂:“爷是来给新邻居送‘贺仪’的!懂不懂规矩?这高银街,只要是喘气的,都得给爷面子!” 蒋依依伸手轻轻拍了拍周骁绷紧的手臂,从他身后绕了出来。 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半分惊慌。 “这位公子说笑了。”蒋依依声音清脆,不卑不亢,“铺子还在修整,东家都没最后定下来,这‘贺仪’是不是早了点?” 陈三郎一愣,没定东家?骗鬼呢? “少跟爷耍花样!” 陈三郎嗤笑一声,伸出三根手指头在蒋依依面前晃了晃, “管你是谁当家,高银街的规矩不能破!三十两银子,现在交,保你们顺顺当当。以后每个月五百文茶水钱,少一文,爷就让你们这铺子天天有‘惊喜’!” 三十两?! 李知微气得差点没跳起来,刚要张嘴骂人,就被蒋依依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蒋依依没动怒,甚至还微微皱了皱眉,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公子,三十两可不是小数目,我们这种还没开张的小店哪里拿得出来?况且……” 她话锋一转,右手看似无意地拂过腰间。那里挂着一块莹润的白玉牌,阳光一照,上面那个精致的流云纹样晃得人眼花。 那是邀月楼谢家的标记。 陈三郎混迹市井,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他眼珠子猛地一定,死死盯着那块玉牌。 前两天道上是有传闻,说谢铭扬对这新铺子有点意思。 难道这俩小娘子跟那位财神爷有关系? 谢铭扬那可是连知府老爷都要给几分薄面的狠角色,要是真撞到他手里……陈三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蒋依依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不着痕迹地把玉牌往袖子里一收,语气依旧温和:“公子若是信不过,不妨等我们东家定下来再说。到时候真开业了,该有的礼数,我们自然不敢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陈三郎台阶下,又暗暗借了谢铭扬的势。 陈三郎眼珠子转了几圈,看了看周骁那要吃人的眼神,又看了看蒋依依那深不可测的袖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行!” 他咬了咬牙,用折扇狠狠敲了下手心,“今儿看在……看在你们东家的面子上,爷不跟你们计较。不过听清楚了,开业那天,要是少了一个子儿,别怪爷翻脸不认人!” 放完狠话,他一脚踹翻了门口的空木桶。 哐当! 木桶骨碌碌滚出老远,吓得几个工匠手里的活都停了。 “走!”陈三郎带着一帮狗腿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直到那群瘟神消失在街角,李知微才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三十两?他怎么不去抢钱庄啊!” 周骁盯着陈三郎消失的方向,眉头死锁:“他今天退了,是因为那块玉牌。但这招只能用一次,那姓陈的不是傻子,回去一琢磨或者找人一打听,就知道是虚张声势。等下次来,怕是更狠。” 蒋依依深吸一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知道。借来的老虎皮,吓不住真饿狼。我们得在他下次动手之前,把网撒下去。” 当晚,小院里灯火通明。 三人围坐在那张旧八仙桌旁,脸色都不好看。 “陈三郎这人贪得无厌,今天吃了瘪,下次肯定要找补回来。”周骁分析道,“而且他肯定会试探我们的底线,一旦发现我们跟谢家没什么实质关系,只会变本加厉。” “那怎么办?真给他钱?”李知微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有一就有二,给了就是个无底洞!难道以后咱们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要喂这帮吸血鬼?” “当然不能给。”蒋依依眼神冷冽,“给了一次,这脊梁骨就被打断了,以后在这条街上永远抬不起头。” 她转头看向周骁:“周镖师,今天虽然打草惊蛇了,但也让我们看清了这陈家的嘴脸。他们就是欺软怕硬。搜集罪证的事,必须得快!只有把受害的商户都联合起来,咱们才有胜算。” “对!”李知微攥紧了拳头,“那个陈三郎,看人那眼神就跟要把人剥光了似的,恶心死了!还有他那个爹,也不是什么好鸟!这种人渣就该下地狱!” 她骂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那副嫉恶如仇的小模样,活像只炸毛的猫。 周骁看着她,原本冷硬的嘴角竟然微微弯了一下。 他在江湖上漂了这么多年,见多了或是柔弱哭泣,或是虚与委蛇的女子,像李知微这样骂人骂得这么痛快、这么鲜活的,还是头一回见。 居然……有点可爱。 李知微骂累了,一抬头,正好撞进周骁那双还没来得及收敛笑意的眼睛里。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平日里冷得像冰,这会儿却像化开的春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轰! 李知微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剩下半句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呛得她直咳嗽。 蒋依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住笑意轻咳一声:“周镖师,这事儿还得辛苦你。你身手好,又熟悉地面,查访的事非你莫属。我和知微毕竟是女子,太显眼了。” 周骁立马回神,正色道:“蒋姑娘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你们在铺子里也千万小心,尽量别落单。” “嗯,我们省得。”蒋依依点头,又看向旁边还红着脸装鹌鹑的李知微,“知微,你也别闲着。成衣铺和米铺那两家,你想办法去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陈年旧账来。” “知道了!”李知微答应得飞快,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往周骁那边看。 商量完正事,夜已经深了。 周骁起身告辞。 这一次,李知微没再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地送出门,只是一直跟在蒋依依身边,小声说了句“慢走”。 走到院门口,周骁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阑珊处,两个姑娘并肩而立。 他的目光在那个低着头的身影上多停了一秒,才转身大步融进了夜色里。 院门关上,李知微长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滚烫的脸颊。 “这该死的陈三郎!气得我脑子都糊涂了,差点在周镖师面前丢死人!” 依依忍俊不禁:“我看周镖师倒没觉得你失态,反而觉得你……挺可爱的。” “哎呀!依依!”李知微作势要打她。 两人笑闹作一团,暂时驱散了因陈三郎带来的阴霾。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二十五章 悲愤与契机 高银街的清晨,本该是吆喝声此起彼伏的热闹光景,今日却被一声凄厉的哭喊撕了个粉碎。 “我的儿啊!你这是要挖娘的心啊!” 孙家瓷器店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半个时辰前,年方十六的芍药趁着母亲去后厨熬药的功夫,一条白绫把自己挂在了房梁上。 亏得孙大娘听见动静不对,冲进去的时候,那凳子才刚踢翻。 人是救下来了,可魂儿像是丢了。 芍药躺在后堂的竹榻上,脖颈上一道紫红的勒痕触目惊心。 她不说话,也不看人,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一颗往枕头上砸。 孙老板蹲在床边,手里那杆抽了三十年的老烟枪都在哆嗦,烟灰撒了一地。 “造孽!真是造孽!”门口的王大娘抹着眼泪,“多水灵的姑娘,硬生生被逼上了绝路。” “那陈三郎就是个畜生!”人群里有个年轻后生咬牙切齿,“仗着他爹是陈老大,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现在都要逼出人命了!” “嘘!小点声!”旁边的张屠户赶紧捂住他的嘴,眼神惊恐地往街头瞟,“不想活了?这话要是传到陈家耳朵里,你也别想在这条街上混了!” “那咱们就看着?”后生一把甩开张屠户的手,脸涨得通红,“今儿是孙家,明儿指不定就是你家我家!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家姓陈的?”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大伙儿面面相觑,眼里的火苗刚窜起来,又被现实这盆冷水浇灭了。 “唉。”卖油郎老李叹了口气,摇摇头,“年轻人,话是这么说,可谁敢带这个头?前年那卖字画的徐秀才,不就是带头抗税,结果呢?腿被打断了不说,铺子也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现在人还在城外破庙里乞讨呢。” “是啊,咱们都是小本生意,一家老小指着铺子活命。胳膊拧不过大腿,认命吧。” 叹息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层厚重的阴霾,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愁云惨雾中,一道高大的人影分开人群,径直走进了瓷器店。 周骁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棱。 他没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街坊,大步跨进后堂,站在了孙老板面前。 孙老板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红血丝,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孙老板。”周骁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哭解决不了问题,死更不能。” 孙老板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周骁也不废话,目光扫过榻上那个面如死灰的姑娘,又转回到孙老板脸上:“事到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现在就收拾细软,连夜跑路。这铺子、这几十年的基业,全扔了,带着老婆孩子去外乡讨饭。” 孙老板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第二。”周骁竖起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三天后,把芍药姑娘洗剥干净,送进陈家大门,你也顺理成章当那个陈三郎的‘便宜老丈人’。以后见了那畜生,还得点头哈腰叫声贤婿。” “我呸!” 孙老板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里的烟枪狠狠摔在地上,砸成两截。 “什么狗屁老丈人!我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那是我的命!”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乱飞,“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跟那畜生同归于尽,也绝不让他糟蹋我女儿!” 榻上的芍药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把头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 周骁看着暴怒的孙老板,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还好,这脊梁骨还没彻底断。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却如磐石般坚定:“孙老板,想拼命,也得讲究个法子。您一个人拿脑袋去撞陈家的墙,那是鸡蛋碰石头,除了溅一地血,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孙老板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周骁,“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您一样,不想被陈家这帮吸血鬼抽干最后一滴血。” 周骁目光灼灼,直视孙老板的眼睛:“高银街上被陈家欺负的,不止您一家。布庄刘老板被勒索了半年的利钱,豆腐坊冯寡妇被调戏得不敢开门,还有前街那几家……大家心里都憋着火。” “您一个人是螳臂当车,可要是十个人、二十个人呢?” 孙老板眼神闪烁,多年的生意场经验让他本能地迟疑:“你想让我们联合?这……这能行吗?大伙儿都怕事,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怕,是因为觉得必输。如果让他们看到赢的希望呢?” 周骁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孙老板,周镖师说得对。一根筷子易折,一把筷子难断。” 蒋依依带着李知微走了进来。 两人神色肃穆,李知微更是眼圈微红,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蒋依依走到孙老板面前,郑重地福了一礼:“孙老板,令嫒的事我们听说了,实在令人痛心。陈家父子不仅是您的仇人,也是这整条高银街的毒瘤。我们姐妹初来乍到,但也绝不愿向这种恶势力低头。” 她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们已经决定,要跟陈家斗到底。搜集罪证、联络官府、甚至……动用一些非常的手段。但这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李知微在旁边忍不住插嘴,握着拳头挥了挥:“孙大叔!您就别犹豫了!那陈三郎都骑到您脖子上拉屎了,再忍下去,芍药妹妹还有活路吗?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她这话说得粗糙,却话糙理不糙,直击孙老板的心坎。 孙老板看看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儿,又看看眼前这三个目光坚定的年轻人。 特别是那个周镖师,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让人莫名觉得心里踏实。 以前没人敢反抗,是因为没人带头,也没人撑腰。 现在,似乎不一样了。 孙老板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指慢慢攥紧,指甲陷进肉里。 “好!”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只要能保住芍药,只要能让那姓陈的遭报应,这条老命,我豁出去了!你们说,要我怎么做?” 周骁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不需要您拼命。”他沉声道,“您只需要做那个点火的人。把那些同样受过陈家欺压的掌柜都叫到一起,剩下的,交给我们。” 夜色渐浓,瓷器店的大门紧紧关闭。 但在那昏黄的灯火下,一场针对高银街霸主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二十六章 联盟初立 雅舍之内,茶香袅袅。 谢铭扬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合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阿五垂手立在一旁,语速极快:“爷,蒋姑娘那边动静不小,看架势是要跟陈家父子硬刚到底。” 谢铭扬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哦?她一个弱女子,手无寸铁,拿什么反?靠那张利嘴,还是靠李知微那个只会砸钱的傻丫头?” “她们想的是联盟之法。” 阿五压低了嗓音,“把受欺负的商户都串联起来,抱团取暖。” 谢铭扬手中折扇一顿。 这倒是个新鲜路子。 在这江都城,商户们向来是各扫门前雪,被地头蛇欺负了也只会忍气吞声。 能想到联合纵横这一手,这丫头脑子转得够快。 “她没打算来找我?” 谢铭扬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目光却往门口扫了一眼。 阿五面露难色,支吾道:“爷,蒋姑娘兴许不想欠您人情。” “呵,不想欠人情?” 谢铭扬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不想欠,我偏要让她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高银街的方向。 “陈氏父子在高银街作威作福这些年,油水捞得盆满钵满,吃相太难看。确实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阿五心领神会,立刻接话:“爷,那咱们也暗中添把柴,把这火烧旺点?” “不急。” 谢铭扬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扇骨,“光动陈家没意思。我记得我家老头子那边,有个管账的跟陈家父子走得很近?也是个吃里扒外的蛀虫。” 他眼神骤然转冷,语气森然:“既然要动刀,那就连根拔起。把那个蛀虫和陈家父子绑一块,一起做掉。” “好的,爷!” 阿五抱拳领命,转身欲退。 “等等。” 谢铭扬忽然叫住他,目光有些深邃,“姚小满变蒋依依,小丫鬟变小老板。这戏码,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日后,夜色如墨。 高银街后巷,一家不起眼的货栈后院。 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将屋内遮得严严实实。 两盏油灯昏黄,火苗跳动,映照着屋内七八张紧绷的脸。 这里坐着的,都是陈家父子刀俎下的鱼肉。 瓷器店孙老板面色灰败,眼中却透着股绝望后的狠厉。 原布庄刘老板虽然已经转行,但提起陈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豆腐坊冯寡妇带着弟弟缩在角落,那少年脸上还带着伤,眼神像头受惊的小狼。 还有干货铺吴掌柜、杂货行老钱…… 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家互相打量,眼神里有怀疑,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决绝。 蒋依依站在众人中间,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各位掌柜、老板,今日冒险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只为咱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陈氏父子。” 这四个字一出,屋内温度骤降。 蒋依依拿出一本册子,那是这两天周骁暗中查访记录的罪证。 “强收保费、骚扰女眷、强取豪夺、勾结胥吏、逼走商户……” 她每念一条,屋里人的拳头就握紧一分。 “单打独斗,我们永远是待宰的羔羊!陈氏之所以猖狂,就是吃准了我们是一盘散沙!” 蒋依依目光灼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石落地。 “他们各个击破,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但如果我们联合起来,拧成一股绳呢?”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大胆的构想。 “我们要组建‘高银街商户共济会’!入会者,互助互保!” “我们共同出资,聘请最顶尖的护院!” 她手指向站在阴影处的周骁,“由周镖师牵头,组建巡逻队。陈家的泼皮敢动任何一家,就是跟我们所有人过不去!” “还要建立应急基金!谁家被恶意找茬、生意受损,会里立刻垫付补偿!绝不让任何一家因为陈家的打压而垮掉!” “最重要的是——集体发声!” 蒋依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颤。 “一人告状,那是蚂蚁撼树;十家、二十家联名上告,我就不信这江都城没有王法!我们可以绕过那些小鬼,直接向知府衙门陈情!” 这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尤其是“聘请护院”和“集体发声”,简直是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毫无顾虑。 布庄刘老板皱着眉,迟疑道:“蒋姑娘,想法是好的。但这钱怎么算?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拿了钱不办事,或者中途反水,向陈家告密怎么办?” 这话一出,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冷却。 信任,是最大的难题。 “刘老板问得好!” 李知微猛地站了出来,一把扯下腰间的钱袋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既然是共济会,自然要有规矩!” 她语气爽利,带着股富家千金特有的霸气:“我和依依商量了,我们‘蜜浮斋’率先出资五百两作为启动资金!我李知微以名下成衣铺和米铺的信誉担保,所有账目公开透明,请德高望重的老掌柜共同监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众人脸庞。 “至于反水?咱们今天能坐在这里的,谁身上没背着陈家的血债?谁要是敢背后捅刀子,那就是断大家的活路,就是与所有人为敌!到时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这番话软硬兼施,瞬间镇住了场子。 一直沉默的周骁此时向前迈了一步。 他身形高大,宛如一座铁塔。 “护院一事,周某责无旁贷。” 他声音低沉有力,“威远镖局有的是硬骨头兄弟。不敢说万无一失,但只要有我们在,寻常泼皮休想近身!” 说完,他随手操起门边一根手腕粗的硬木门闩。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只见周骁双手握住门闩两端,面色沉静,双臂肌肉骤然隆起。 “咔嚓!” 一声脆响,惊心动魄。 那根坚硬无比的门闩,竟被他生生折断! 断口参差,木刺横飞。 这一手功夫,干净利落,充满着绝对的力量感。 几位掌柜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彩。 这就是实力! 这就是安全感! 孙老板看着那断裂的门闩,脑海中浮现出女儿惨白的脸庞。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眶通红。 “干了!我孙某人铺子可以不要,但这口气必须出!蒋姑娘,李姑娘,周镖师,我信你们!这共济会,我加入!” “算我一个!” 冯寡妇的弟弟梗着脖子吼道,少年意气,最是无畏,“我姐被那畜生欺负,这仇不报誓不为人!” “我也加入!” 干货铺吴掌柜咬牙切齿,“这些年被他们白拿的东西,够我再开两家店了!跟他们拼了!” “我也来!” “算上我!” 昏暗的灯光下,一只只手伸了出来,紧紧叠在一起。 原本充满恐惧和麻木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二十七章 将计就计 “蜜浮斋”的装修已近尾声,崭新的匾额用红绸严严实实地盖着,只待吉日揭幕。 清新的木料味混合着淡淡的甜香,从半掩的门扉中飘散出来,勾得路人频频回头,不少人探头探脑,想看看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街对面茶楼的雅间里,陈老大面色阴沉地放下茶杯,目光阴鸷地盯着对面铺子的动静。 他对面坐着同样脸色难看、抓耳挠腮的陈三郎。 “爹,都打听清楚了!” 陈三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恨,腮帮子咬得发紧。 “那几个新来的娘们儿,尤其是姓蒋的那个,背地里没闲着!她们串联了孙老头的瓷器店、以前布庄的刘瘸子、冯寡妇……还有好几家,搞了个什么‘共济会’!这是明摆着要跟咱们对着干啊!再不狠狠给她们一下,往后这高银街,谁还把咱们放在眼里?” 陈老大布满老茧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共济会?哼,一帮子各有算计的生意人,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能成什么气候?” 他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新来的不懂规矩,确实得教教。就拿她们开刀,杀鸡儆猴!让其他那些生了异心的看看,跟老子作对,是什么下场!” “爹,您说怎么干?直接带人去把店砸了?看她们还怎么开张!”陈三郎摩拳擦掌,一脸凶相。 “蠢!” 陈老大毫不客气地斥道,眼皮都没抬一下。 “光天化日砸店,动静太大,落下把柄。要玩,就玩点‘高明’的,让她们有苦说不出,还得乖乖认栽!” 他勾了勾手指,陈三郎连忙凑过去。 陈老大附耳低语一番。 陈三郎听着听着,脸上的愤恨渐渐被一种猥琐又得意的奸笑取代,连连点头。 “高!爹,您这招真是高!到时候看那两个小娘皮怎么收场!” 两日后,“蜜浮斋”门口支起了一张干净的小方桌。 蒋依依和李知微系着素净的围裙,正笑盈盈地给路过驻足的好奇街坊、以及帮忙装修多日的工匠们分发试吃的点心。 今日试吃的是“改良版”双皮奶,奶皮更厚更滑,甜度适中,还有一小块新研制的、加了真桂花蜜的松软桂花糕。 奶香醇厚,桂花清甜,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魂儿。 小小的桌前排起了长龙,称赞声不绝于耳。 “姑娘,这点心可真新奇,又滑又香!这口感绝了!” “这桂花糕也好,不黏牙,香味正!比那陈记的点心强多了!” 蒋依依一边分发,一边温和地介绍着用料和特点。 李知微则在旁边帮忙打包一些送给相熟街坊的小份,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挂着笑。 周骁带着两个从威远镖局请来的、信得过的兄弟,穿着不起眼的常服,看似随意地分散在店铺斜对面的巷口、以及侧面的屋檐下。 三人看似闲聊或歇脚,实则目光锐利,如同潜伏的猎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涌动的人群和每一个接近摊位的面孔。 气氛原本热闹而和谐,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心情愉悦的甜味。 突然,一个尖嘴猴腮、穿着灰扑扑短打的汉子硬生生挤到了桌前。 他动作粗鲁,一把推开前面一位正在夸赞的大娘,二话不说,抓起一碗双皮奶,仰头“咕咚咕咚”几口灌了下去。 紧接着,他又迅速抓起一块桂花糕,整个塞进嘴里,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胡乱嚼了几下便咽下。 吃完,他胡乱抹了抹嘴,转身就要走。 然而,刚走出两步,他猛地身体一僵。 “哎哟——!”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街道的祥和。 那汉子双手死死捂住肚子,整个人蜷缩着滚倒在地,开始疯狂地翻滚、嚎叫。 “疼!疼死我了!我的肚子……肠子像拧了一样!这……这糕点有毒!黑心烂肺的店家啊!要害死人啦!” 他一边嚎叫,一边嘴角开始溢出白色的泡沫,脸色也憋得发青,四肢抽搐,表演得十分卖力,看起来真像是中了剧毒、痛苦不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 人群瞬间炸开,惊呼声四起! “天爷!真吃坏人了!” “看!吐白沫了!脸都青了!” “这新开的店……东西不干净啊!” “太吓人了!刚才我也吃了,不会有事吧?” 刚才还赞不绝口的街坊们瞬间变了脸。 恐慌、质疑、后怕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齐齐射向桌后的蒋依依和李知微。 排队的人群哗啦一下散开,仿佛那桌子是什么瘟疫之源,生怕沾染上一点晦气。 李知微先是一愣,随即气得脸颊通红,浑身发抖。 她一眼就认出地上那汉子是常跟在陈三郎身边的泼皮之一!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她胸中怒火腾起,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理论:“放你娘的狗屁!分明是你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话未说完,手腕却被蒋依依紧紧握住。 蒋依依的手心微凉,力道却不容置疑。 李知微愕然回头,却见蒋依依脸上并无她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反而异常平静。 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凝结着一片冰冷的锐光,好似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劫。 蒋依依给了李知微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松开手,上前一步,面向骚动的人群。 她没有高声辩解,也没有露出怯懦,只是提高了声音,语气清晰而镇定,瞬间压过了部分嘈杂: “诸位街坊邻居,各位叔伯婶娘,请稍安勿躁!” “事情突发,尚未查明原委。若真是我‘蜜浮斋’的糕点用料不洁、工艺有失,导致这位大哥身体不适,我们绝不推诿责任,该医治医治,该赔偿赔偿,便是要我立刻关门谢罪,我也绝无二话!” 她先表明态度,稳住部分人心。 接着,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电,扫过地上“痛苦”呻吟的汉子和人群外围,声音里带上了一抹凛然: “但是——” 她刻意停顿,吸引所有人注意。 “若今日之事,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恶意败坏我店名声,阻我开业,那么,也休想轻易得逞!朗朗乾坤,天子脚下,江都城岂容宵小如此无法无天,欺压良善?!” 她这话掷地有声,既摆明了追究到底的决心,又将事件性质拔高,暗示背后可能有阴谋。 人群的骚动略微平息了一些,不少人露出思索的神色。 是啊,这新店还没开张,就闹出“中毒”,也太巧了些。 就在这时,陈三郎带着四五个一脸横肉的泼皮,恰到好处地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一副“主持公道”的嚣张模样。 陈三郎指着地上的同伙,又指向蒋依依,唾沫横飞地大声嚷嚷: “大家都亲眼看到了!人是在她这儿吃了东西倒下的!口吐白沫,眼看就不行了!这‘蜜浮斋’分明就是黑店!用不干净的东西糊弄人!” 他越说越起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赔钱!道歉!立刻关门滚蛋!不然,我们这就扭送你们去见官!让官老爷判你们个倾家荡产!” 他的同伙也跟着起哄,挥舞着拳头,气势汹汹。 “对!赔钱!关门!” “报官!抓起来!” 一群人步步紧逼,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砸店打人。 李知微看着陈三郎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气得牙痒痒,但在蒋依依眼神示意下,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双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蒋依依面对陈三郎的叫嚣,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抹“惊慌”和“畏惧”。 她后退了半步,声音似乎也有些发颤,对着陈三郎道:“陈……陈公子,事情还没弄清楚,怎可妄下定论?许是这位大哥自己身子不适,或是吃了别的东西……” 她这副“害怕”的样子,落在陈三郎眼里,更是得意。 他以为蒋依依终于怕了,气焰更盛,鼻孔都要朝到天上去了。 “身子不适?吃了别的东西?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人是在你这儿吃完倒下的!证据确凿!少废话,要么赔钱关门,要么咱们衙门里见!” 蒋依依似乎被吓住了,咬着嘴唇,眼眶微红。 她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汉子,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陈三郎一伙,再看向周围或怀疑或同情或观望的街坊,一副六神无主、柔弱无助的模样。 这演技,若是放到戏台上,怕是能拿个头彩。 她深吸一口气,好似下定了很大决心,带着哭腔道: “陈公子……诸位街坊……既然事已至此,空口无凭。我们愿意负责,但也不能稀里糊涂认下这罪名。”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否……可否容我去请一位信得过的、医术高明的大夫过来,当场为这位大哥诊治,查明究竟是何原因?若真是我店糕点之过,我蒋依依认罚认赔,绝无怨言!但若……若是其他原因,也请还我们一个清白!” 她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又提出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要求——请大夫验看。 这在惊慌之下,显得像是弱女子无奈中唯一的挣扎。 “慢着!” 陈三郎眼珠一转,立刻叫住她。 他心里冷笑,想拖延时间?没门!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去串通大夫?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没那么容易!” 他双手抱胸,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我让我的人跟着一起去请!而且,必须请回春堂的坐堂大夫,那可是江都城最有名的,谁也别想收买!” 蒋依依脸上闪过一抹“被识破”的窘迫和无奈,低下头,小声道:“……但凭陈公子安排。” 陈三郎更加得意,指派了两个手下,恶狠狠地吩咐道: “你们,跟着李姑娘去请大夫!盯紧了!别让她们耍花样!”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二十八章 毒计现形 “请什么大夫?现成的大夫不是就在这儿!” 人群外,一声娇喝脆生生地炸响。 紧接着,马蹄声嘚嘚,一辆挂着流苏、镶着金边的紫檀木马车缓缓驶来,光看那拉车的两匹雪白骏马,就知道这车里坐的人非富即贵。 车帘掀开,一只纤纤玉手先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的老者,背着那个标志性的红木药箱,稳步走下马车。 他身后,一位身着烟笼梅花百水裙的绝色女子,轻移莲步,款款而出。 这排场,这气度,直接把门口看热闹的百姓震住了。 陈三郎眼皮狂跳,梗着脖子喊: “谁知道你从哪找来的赤脚大夫!我看就是个托!随便拉个老头就敢冒充神医?” 那女子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掩唇轻笑,眉眼间流转的风情让在场不少男人骨头都酥了。 “陈三郎,你这双招子若是瞎了,不如捐给济世堂做药引。”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今日这蜜浮斋的招牌,由我柳甜作保!” 人群中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随后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呼。 “柳甜?江都第一花魁柳甜姑娘!” “我的天,真人比画上还要美十分!” “蜜浮斋什么来头?开业第一天竟然能请动柳大家站台?” “哎哟,既然是柳大家带来的,那这位老先生莫非是……” 有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惊叫道: “这是‘济世堂’的林老先生!江都杏林第一圣手!千金难求一号脉的那个林神医!” 陈三郎的脸瞬间绿了。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蒋依依一个卖糕点的,怎么能搭上柳甜这种顶级花魁,还能请动林神医这种大神? 其实这事儿说来简单。 昨天蒋依依特意做了一份特浓双皮奶送去画舫。 柳甜这种尝遍山珍海味的人,偏偏就好这一口甜腻滑嫩,吃完惊为天人。 再加上林大夫也是个隐形甜食控,一听有好吃的,还没等柳甜多劝,背着药箱就来了。 林大夫没理会周围的嘈杂,径直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打滚、口吐白沫的汉子身边。 他不嫌脏,蹲下身子,两根手指翻开汉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捏开嘴巴瞧了瞧舌苔,最后搭上脉搏。 也就三个呼吸的功夫。 林大夫眉头一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站起身,冲旁边的药童招招手: “取两碗清水来,再拿根银针。” 水端来了。 林大夫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银针挑了一点汉子嘴角的“白沫”,放入第一碗水中。 随后,他又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倒了一点粉末进第二碗水。 “诸位,都睁大眼睛看仔细了。” 林大夫声音洪亮,指着第一碗水: “这所谓的‘毒发白沫’,入水即散,无色无味,且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花。若是中毒,唾液粘稠,入水浑浊。但这玩意儿……那是皂角水混出来的!” 他又指了指第二碗: “此人脉象急促有力,根本没有中毒后的沉滞紊乱。他这是憋气憋的!至于为何腹痛……” 林大夫晃了晃手里的纸包: “巴豆粉。性烈,吃下去肚子疼是真的,拉稀也是真的,但绝不会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话音刚落,一直守在旁边的周骁动了。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揪住地上那汉子的领口,在他怀里一阵摸索。 “找到了!” 周骁大喝一声,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和半块没用完的皂荚。 纸包打开,里面赫然是剩下的巴豆粉。 “这就是证据!” 周骁将东西高高举起,怒目圆睁: “自己带巴豆粉下在碗里,嘴里含着皂荚装死!好一出苦肉计!好一招栽赃陷害!” 原本还对蜜浮斋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瞬间炸了锅。 风向彻底变了。 所有的愤怒,此刻全部调转枪口,轰向了陈三郎和那个还在地上装死的汉子。 “太不要脸了!居然是用皂荚冒充白沫?” “这哪是中毒,这是把咱们当猴耍呢!” “陈三郎!又是你们陈家搞的鬼!上次隔壁王二麻子的铺子也是被你们这么整垮的!” “下作!呸!真给江都商户丢人!” 烂菜叶子般的骂声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陈三郎慌了。 他想反驳,可证据确凿,林神医的金字招牌在那摆着,他根本无力回天。 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后方的父亲陈老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谁敢在蜜浮斋闹事!” 布庄刘老板打头,孙老板、冯寡妇的弟弟、干货铺吴掌柜、老钱…… 一共七八家商户,带着各自的伙计、小厮,甚至还有自家壮实的侄子外甥,呼啦啦一大片,直接把蜜浮斋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们可以作证!” 孙老板红着眼,嗓门大得惊人: “蒋姑娘和李姑娘做生意最讲良心!刚才的点心我们也吃了,屁事没有!这就是陈三郎故意陷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对!陈家父子欺行霸市这么多年,今天还想用这种脏手段害人!还有没有王法!” 冯寡妇的弟弟把袖子一撸,指着陈三郎的鼻子骂: “陈三郎,你当初怎么欺负我姐的,今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算我一个!” “还有我!” 这哪里是几个商户,这分明是一支被压迫久了、终于爆发的复仇大军! 陈三郎带来的那几个泼皮,平时咋咋呼呼还行,真碰上这几十号红了眼的街坊邻居,一个个吓得腿肚子转筋,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三郎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不明白,这帮平时见了他就点头哈腰的怂包,今天怎么一个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 人群后,陈老大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仅没把蜜浮斋搞垮,反而让自己成了过街老鼠。 他阴毒地看了蒋依依一眼,冲儿子使了个眼色,转身就想溜。 “想走?” 周骁冷笑一声,那高大的身躯往路中间一横,简直就是尊门神。 他手一挥,镖局的两个兄弟加上几个壮实伙计,瞬间组成一道人墙,把陈家父子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污蔑他人清白,扰乱街市秩序,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周骁声音低沉,透着股狠劲: “要么,当众给蒋姑娘、李姑娘磕头赔罪!要么,咱们这就扭送衙门,请知府大人评评理!” “你敢!”陈三郎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火药味浓得快要爆炸的时候。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哗啦声,强行切入了战场。 “都让开!衙门办案!” 十几个身穿皂衣的捕快分来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小队长目光如电,扫了一眼现场,二话不说,指着陈三郎和地上那个装病的汉子: “有人举报高银街有人聚众滋事,讹诈商户。来人,把这两个带走!” 哗啦! 冰冷的铁链直接套在了陈三郎的脖子上。 陈老大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 衙门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平时收了他那么多银子的胡典史呢?怎么连个信都没递? 他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胡典史能罩得住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谢府那位混世魔王谢铭扬,随口跟他当刺史的老爹抱怨了一句:“爹,听说最近市面上有些泼皮跟小吏勾结,搞得乌烟瘴气,把我朋友做生意的兴致都败光了,这也太损您的官声了吧?” 谢刺史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一听这话,当即派了亲信下来暗查。 胡典史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江,正被关在班房里写检讨呢,哪还有功夫给陈家报信? “爹!爹救我啊!”陈三郎被拖得踉踉跄跄,哭喊着回头。 陈老大双腿发软,看着儿子被带走,又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快意的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陈家在高银街的威信,今天算是彻底崩塌了。 周骁带着人,十分“客气”地走上前,把还想赖着不走的陈老大和他剩下的几个跟班围在中间。 “陈老板,令郎去衙门喝茶了,您要不要也去陪陪他?还是说……我们送您滚出这条街?” 那无声的威压,让陈老大后脊梁骨都在冒凉气。 他怨毒地瞪了蒋依依和李知微一眼,最终一句话没敢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蜜浮斋”门口,蒋依依长舒一口气,郑重地向林大夫和柳甜行了一礼。 随后,她转向那些挺身而出的共济会成员,深深鞠躬。 “多谢诸位叔伯兄弟仗义执言!今日之恩,蜜浮斋铭记于心!” 孙老板抹了一把激动的泪水,大笑道: “蒋姑娘客气了!咱们是共济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知微兴奋得小脸通红,一把挽住蒋依依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依依!咱们赢了!真的赢了!你看那姓陈的刚才那副狗样子,太解气了!” 蒋依依看着李知微明媚的笑脸,嘴角也微微上扬。 但她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望向远处那辆逐渐远去的囚车。 陈家只是伤了元气,还没断根。 不过…… 看着周围这一张张团结一心的面孔,蒋依依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底气。 既然陈家的靠山已经出了问题,那彻底拔除这颗毒瘤的日子,还会远吗?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上京余波 上京城,世子府,正厅。 气氛僵得很。 大夫人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被捻得咔咔作响,对着身边的周嬷嬷说:“怎么会跑呢?” 周嬷嬷不敢接话。 “一个丫头片子,身契销了,名分眼看就要有了,连房都同过了,居然给我跑了?”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的鄙夷藏不住:“这种没规矩的破落户,这般跑出去,往后还有哪个体面人家肯要?” 世子林德芳背着手在厅中来回踱步,能感觉到他很烦躁。 “哎呀!这一跑,清玄那边岂不是又要耽搁?我儿这命怎么就这么苦!” 他愁得想扇自己两巴掌,“情路坎坷啊!莫不是命中还有什么桃花劫没过?不行,改天得请个大师好好看看!” 老夫人歪在金丝楠木榻上,浑浊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忽然抬手打断了儿子的碎碎念。 “跑是跑了,可既然睡过……” 她压低声音,那语气神神叨叨的:“会不会已经有了咱们林家的种?这事儿可说不准。要不,老身明日去庙里多添点香油钱,拜拜送子娘娘,索性把这‘可能’给求实了。若真有了,天长地久,她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能去哪?迟早还得求着回来。” 隔壁将军府,花厅。 “啥?!” 二叔林德尚手里茶盏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背,他也顾不上擦,眼珠子瞪得溜圆:“新娘子跑了?哦不对,是那个小丫鬟跑了?” 他龇牙咧嘴地甩着手,转头看向自己夫人:“我就说吧,强扭的瓜不甜!儿女婚事最忌勉强,清玄冷情的很,八成人家小姑娘没看上他,有拒绝不了才跑的。” 二夫人斜睨他一眼,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心里暗骂一句蠢货。 这里头水深着呢,哪是你看得那么简单的? 一旁的林玉娇咬着嘴唇,小声嘟囔:“他们……不算勉强吧。我看堂兄对小满是真心的,只是小满的心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隔着一层纱似的,看不真切。” “莫非小满心里,另有所属?”林玉婉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最小的林玉宁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气鼓鼓地插嘴:“要我说,就是大伯母不好!太抠门了!娶亲这么大的事,只打算草草摆两桌,连小满最亲的姨母都没想着正式知会一声,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也太不尊重人了!换我我也跑!” “就是!”林德尚一拍大腿,立刻给宝贝女儿撑腰,“若是我闺女受这委屈,我非……非去把桌子掀了不可!” 话刚出口,就瞥见夫人那杀人般的眼神扫射过来。 林德尚瞬间怂了,脖子一缩,讪讪改口:“嘿嘿,打个比方,打个比方嘛。那是大哥家,我哪敢造次。” 二夫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祥云居。 此刻这里安静得让人发疯。 偌大的院落空荡荡的,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林清玄坐在书桌前,整个人像丢了魂。 空气中那种独特的皂角清香还没散尽,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晚她发丝的触感。可转眼间,人去楼空,只留给他满室寂寥和桌上那张薄薄的素笺。 “契约已尽,两不相欠。勿寻。” 短短十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上反复拉扯。 两不相欠? 呵,说得轻巧。 二丫和东春生怕触了霉头,早就躲得远远的。老陈头和陈婆子因为“照看不力”,被大夫人劈头盖脸训了一顿,直接发配去城外庄子“养老”了。 现在还硬着头皮留在林清玄身边的,只剩石头一个。这傻大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现在大气都不敢出,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点动静来。 最让林清玄痛苦难堪的,是那该死的共感。 他本以为人走了,这联系也就断了。可谁知,这玩意儿非但没断,反而变本加厉,清晰得可怕! 他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思念,更不是后悔。 是开心。 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极致畅快! 她就像一只终于冲出牢笼的鸟,每一根羽毛都透着自由的欢愉。 她离开他,竟然这么快乐? 这种感知简直是酷刑。 她的每一次开怀大笑,都在嘲讽他此刻的狼狈与煎熬。 林清玄把自己锁在书房里,窗帘拉得死死的,不见天日。整个祥云居的气压低得能压死人。 就连小满的姨母都在自家对着院子里的咸鱼叹气:“这是去哪了,到了也不知道给家里寄封信!” x小满的表妹乔杉看到自家娘亲担心便宽慰到:“兴许是怕写信回来被世子府里的那群人知道,小满姐有分寸的,您也不要太担心,她那一手手艺,到哪里都能活。” 姨母点点头,是的,小满就是蒲公英,到哪里都能活。 城外山中,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古树下。 “老家伙!你有病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只橘猫气急败坏地蹿到树下,尾巴毛都炸开了,金色的猫眼里全是火:“你当时跟我打什么哑谜!什么‘失去重要的人’?你直接说是小满那死丫头要跑啊!我要是早知道,回去死死盯着,哪怕抱着她大腿哭,她也别想跑!” 老树神苍老的树皮微微抖动,两片枯黄的叶子悠悠飘落。 它的声音透着一股看透红尘的淡然:“一切皆有因果,小猫咪。你以为你能拦得住?她的去意,早在你呼呼大睡流口水的时候,就已经生根发芽了。” “我竟一点没看出来!这丫头藏得可真深!” 团团懊恼地用爪子狠狠拍地,刨出一个土坑:“早知如此,我就该把她藏在床底下的银票全撕了!没钱我看她能跑去哪儿!” 老树神呵呵低笑:“好啦,别炸毛了。给你透个底——她走时,可不是孤身一人。” 团团浑身一僵,随即猛地跳起来:“什么?!她跟别的野男人跑了?!” 猫眼瞬间瞪得溜圆,怒火简直要从头顶喷出来:“好哇!胆肥了是吧!” “唉……”老树神无奈地叹息,“你这猫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她肚子里,揣着一点‘胎光’走的。” “胎光?”团团愣住了,猫耳朵疑惑地抖了抖。 “人之三魂,胎光为首,主生命之源。夫妻敦伦,气息交融,若机缘契合,便可能引动胎光入体,孕育新生。” 老树神慢悠悠地解释:“也就是说……” 团团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猛地亮起两簇小火苗。 它尾巴倏地竖直,浑身的毛瞬间蓬松了一圈,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从喉咙里涌出: “喵——哈哈哈!你是说……他们那晚真的……哎哟我去!胎光已入体?也就是说……小满她……她可能怀了林清玄的崽?!” 团团原地蹦起三尺高,刚才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幸灾乐祸和“柳暗花明”的狂喜。 “她跑?揣着林家的种,她能跑到天涯海角去?” 团团乐不可支,尾巴尖得意地左右摇摆:“这下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我看她这‘自由’还能逍遥多久!哈哈,林清玄啊林清玄,你这假正经的佛子,怕是要当爹都当得不清不楚!” 老树神不再言语,只静静伫立,树叶沙沙作响。 而团团,早已化作一道金色的旋风,迫不及待地冲向山下。 它要回那个死气沉沉的祥云居,去好好“点拨”一下那个还在共感煎熬中自作自受的榆木脑袋!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三十章 尘埃初定 江都府衙的后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啪! 一只青花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知府江大人的怒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混账东西!光天化日,在江都最繁华的地界下毒构陷,还勾结衙门典史!你们是嫌本官的乌纱帽戴得太稳,想替我摘了是不是!” 跪在地上的胡典史浑身筛糠,平日里那副作威作福的架势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砰砰作响,没几下就渗出了血印子:“江大人饶命!下官一时糊涂,是那陈氏兄弟蒙蔽了下官啊!大人开恩!” “拖下去!”江知府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大袖一挥:“革去顶戴,押入大牢,严查!” 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胡典史架了出去。 要知道谢铭扬可是江都刺史的二儿子,他向老爹递了话头子,说衙门里有收受贿赂的蛀虫,要清一下。 知府江大人怕的要死,哪个做官的不收银子,幸好他说的是胡典史,那他就把胡典史办咯,交差就是。 门外,陈老大手里攥着厚厚一叠银票,正想往里凑,却被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门房冷冷挡住。 “陈掌柜,请回吧。” 门房眼皮都不抬,语气凉得透骨: “今时不同往日。别说这银子,就是你把金山搬来,也没人敢接。谢家那边递了话,军爷那边也透了风,这浑水,谁趟谁死。” 陈老大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完了。 他在高银街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层关系网。 如今网破了,等着他的,是被他欺压多年的商户们反扑的怒火。 新上任负责城西治安的严大人,此刻正坐在案前,眉头紧锁。 这人面容冷硬,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陈氏兄弟倒台容易,可高银街那个烂摊子怎么收拾? 抓了一批,保不齐过两天又冒出一批新的“张老大”、“李老大”。 若是不能立个长久的规矩,这治安还得乱。 “报——”一名衙役快步入内:“大人,高银街商户代表蒋依依、李知微,还有威远镖局周骁求见。” 严大人眉梢一挑。 苦主来了? 多半是来哭诉冤屈,或者求官府做主的。 他揉了揉眉心:“传。” 三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蒋依依,一身素净衣裙,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市井民妇见官时的畏缩。 李知微跟在侧后方,眼珠子骨碌碌转,透着股机灵劲。 周骁一身劲装,腰杆笔挺,往那一站就是一股肃杀之气。 “草民拜见大人。”三人齐齐行礼。 严大人端起茶盏,撇去浮沫:“陈氏一案,本官自会依律严办。尔等若是来谢恩的,大可不必;若是来诉苦的,且把状纸留下。” 蒋依依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双手呈过头顶。 “大人,草民等今日前来,不为谢恩,也不为诉苦。” 她声音清亮,掷地有声:“草民斗胆,拟了一份《高银街商户自治共济条陈》,请大人过目。” 严大人动作一顿。 条陈? 这帮做生意的,还能写出什么条陈? 他示意师爷呈上来,漫不经心地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就凝住了。 这字迹娟秀有力,更重要的是,里面的内容,简直闻所未闻! 第一条,治安联防。 商户出钱,聘请正规镖师巡逻,抓到贼人直接扭送官府。 这不就是帮衙门省了人力? 第二条,纠纷调解。 鸡毛蒜皮的小事,内部公推长者调解,调解不成再报官。 严大人心里暗自点头,这能省去多少断案的麻烦! 再往下看,什么“门前三包”,包卫生、包秩序、包绿化。 甚至还有建立信息通达机制,定期向官府汇报街区动态。 这哪是什么请愿书,这分明就是一份极其成熟、极其超前的管理方案! 严大人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欢喜。 这方案若是行得通,不仅高银街能大治,更是他履新的一笔重彩政绩! 他合上文书,目光如电,直刺堂下三人:“这东西,是谁写的?” “回大人,集众人之智,草民执笔。”蒋依依不卑不亢。 严大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语气突然一沉,带着几分试探:“民间结社,历来是朝廷大忌。你们搞这个‘共济会’,意欲何为?” 空气瞬间凝固。 李知微手心捏了一把汗,刚想张嘴,就被蒋依依一个眼神制止。 蒋依依迎着严大人的目光,坦然道:“大人明鉴。共济会非为结党,实为互助。我等商户,身家性命都在这条街上。我们比谁都希望高银街太平,比谁都盼着大人政绩卓着。”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核心的一句话:“我们愿将一切行动置于阳光之下,账目公开,人员造册,全凭大人调遣监督。我们只求一个公平清净的营商之地,绝无二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话说的,既表了忠心,又点了利益。 官督民办,省心省力,还能拿政绩。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严大人盯着蒋依依看了许久,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分。 “有点意思。” 他将文书放在案头,语气缓和下来:“想法不错,但具体怎么做,还得看成效。本官准你们在高银街试行,但这丑话说到前头——” 他目光一厉:“若是出了乱子,或者借机敛财、欺行霸市,本官定斩不饶!” 这就成了! 蒋依依心中大石落地,李知微更是差点没忍住跳起来。 三人齐齐躬身:“谢大人!我等定不辱命!” 走出府衙大门,外头阳光正好,刺得人眼眶发热。 李知微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了一下拳头:“爽!太爽了!你们看没看到刚才那个严大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爱答不理,到后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一把搂住蒋依依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依依,你那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门前三包’这种现代词儿你也敢往上写,居然还把他说动了!” 蒋依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叫降维打击。古代官员最头疼的就是基层治理,咱们送上门的政绩,他傻了才会拒绝。” 一直沉默的周骁,回头看了一眼威严的府衙大门。 那两尊石狮子依旧狰狞,但此刻看着,却顺眼了许多。 “陈氏兄弟完了。”周骁沉声道:“以后这条街,咱们说了算。” “不仅仅是说了算。” 蒋依依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眼中闪烁着野心:“我们要把高银街,变成江都,乃至整个大梁最规矩、最繁华的商业街。而‘蜜浮斋’,就是这盘大棋的阵眼。” 李知微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没错!咱们不仅要搞钱,还要制定规则!让那些牛鬼蛇神看看,什么叫现代商业文明的铁拳!”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时代,已经在她们脚下铺开。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三十一章 产品细分 “呸!” “这哪是糖糕,分明是拿糖霜在腌嗓子!” 蒋依依为了试产品,这几天是试到工伤。 她把刚买来的街边点心往桌上一扔,端起茶盏猛灌一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几日免费试吃搞下来,她算是把江都人的舌头摸透了。 这地界的人,嘴刁,心眼更刁。 若是只知一味死甜,那叫憨大头;江都人吃甜,吃的是个“范儿”,是个“讲究”。 “知微,你看明白没?” 蒋依依手指叩着桌面,指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满大街走的,不是人,是行走的银票。但想把银票掏出来,得对症下药。” 李知微正拨弄着算盘,闻言抬头,一脸懵懂。 “你看那帮穿长衫摇扇子的书生。” 蒋依依下巴微扬,指向几个路过的酸儒: “他们买的是味道吗?错!他们买的是‘脸面’,是‘彩头’!什么绿豆糕红豆饼,俗!得叫‘状元糕’、‘登科露’!吃一口文思泉涌,吃两口金榜题名。甜度得淡,得雅,得配得上他们那句‘淡泊明志’的穷讲究。” 她话锋一转,眼神落向街边几个带着丫鬟的妇人。 “再看那些后宅女眷。她们想吃甜的想得发疯,可又怕胖,怕腰身粗了被夫君嫌弃。咱们就得给她们一颗定心丸!” 蒋依依随手抓起笔,在纸上狠狠画了个圈:“洛神山楂饮、茉莉茶冻、轻盈藕粉羹!听听这名儿,透着股仙气!咱们得宣传,这玩意儿不仅不长肉,还能‘去湿健脾’、‘润颜轻身’!哪怕是忽悠,也得忽悠得漂亮,让她们觉得吃的不是糖水,是美容养颜的仙露!” 李知微听得目瞪口呆,笔杆子都快咬断了:“这……还能这么干?” “这算什么!” 蒋依依越说越兴奋,眼中精光四射,活脱脱一个奸商附体:“还有那帮小屁孩!他们不管那些虚头巴脑的,要的就是亮!要的就是怪!动物小糖饼、水果串串冰、爆浆奶球!颜色要多艳有多艳,造型要多奇有多奇!价格定便宜点,分量做小点,把他们的零花钱给我榨干!” “至于老人家……” 她的语气忽地软了几分,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牙口不好,胃肠弱。给他们做核桃芝麻糊、桂圆红枣糕。要软,要糯,要进嘴就化。主打一个‘孝’字,让儿女买得放心,老人吃得舒心。” 李知微看着密密麻麻的计划书,咽了口唾沫:“依依,你这是要把江都男女老少一网打尽啊!但这众口难调……” “众口难调?屁!在我这儿,就得调!” 蒋依依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水微晃:“免费试吃那是敲门砖,这几天口碑已经出去了。接下来,咱们玩点刺激的。” 她眯起眼,吐出两个字:“限购。” “限……购?” 李知微也是现代人,她多少也吃过限购的苦! “想以前我还凌晨起床,带着小板凳去排队买过某爱豆代言限购的巧克力,又贵又难吃,如果不是为了哥哥,我根本不会买。” 蒋依依掩嘴笑! 她笑了一阵子,接着说: “好东西不能敞开卖!每日限量,售完即止!不管是‘步步糕升’还是‘美容茶冻’,每天就做那么多!去晚了?对不住,明日请早!” 蒋依依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我要让他们觉得,吃不到‘蜜浮斋’的点心,这一天都过得不踏实!我要让他们为了这一口甜,心甘情愿地来排队,把咱们的门槛踩破!” 她转身,指着店铺一角:“这儿,给读书人留个雅座,摆上笔墨,让他们吟诗作对,把咱们的格调捧上去。那儿,包装给我弄精致点,用瓷盅,用油纸,让那些小姐太太们觉得拎着咱们的点心走在街上,那是面子!” “生意要做大,就不能只盯着一种人。” 蒋依依眼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那是对市场的绝对掌控欲:“我们要让‘蜜浮斋’的甜,钻进江都每一类人的心坎里,变成他们离不开的那一抹‘甜’!” 李知微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女子,只觉心头狂跳。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排兵布阵!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眼中也燃起了火苗:“依依,你这脑袋瓜子,不去当个女诸葛真是屈才了!听你的!咱们就这么干!把这江都的糖水生意,做出花儿来!让那些老字号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买卖!” 这一通“画大饼”下来,两人都有些热血沸腾。 可兴奋劲儿刚过,蒋依依看着手边那张密密麻麻的菜单,眉头瞬间锁死。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凉了几分:“饼是画圆了,可这锅谁来背?” “这单子上林林总总几十样,还要保证新鲜现做,光靠咱俩这四只手?” “怕是累吐血也供不上,出品要是忽好忽坏,那就是砸自家招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李知微正对着单子流哈喇子,幻想银子哗哗进账。 一听这话,她猛地打了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卧槽!” “把这茬忘了!” “咱俩又要管灶台,又要顾店面,还要算账进货,还得跟那帮人精周旋。”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 “得赶紧招人!”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一拍大腿:“哎!” “依依,你看芸娘咋样?” 她是做点心的老手,以前孙家那光饼,在这一片也是响当当的招牌。 如今她们娘仨搬去城西,虽说暂时没了陈家那帮泼皮骚扰,可坐吃山空哪行? 咱后院那两间厢房不还空着养耗子吗? 收拾一间出来给她们住! 让她在后厨帮忙,专管点心备料和基础制作。 她在后院深居简出,前面有咱俩挡着,那帮泼皮轻易发现不了。 既解决了她的生计和住处,咱们也得个知根知底的熟手,这叫什么? 这就叫双赢!” 蒋依依闻言,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指尖在桌上轻叩:“漂亮!” “我正有此意,芸娘姐为人本分,手艺没得说,关键是嘴严,用着放心。而且……”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温软:“芸娘家那个大丫头,我见过两次。 眼神透亮,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整天跟着母亲担惊受怕,要么就是围着灶台转,在那烟熏火燎里耗干了灵气,太可惜。 若是芸娘肯来,咱们不妨大方点。 除了工钱,咱们再出份束修,送大丫头去附近的学堂开蒙。 女孩子,识点字,明点理,腰杆子才能挺直了,将来总归多条路走,不必像她娘这般苦熬。” “绝了!依依,咱俩这脑电波简直神同步!” 李知微兴奋地一巴掌拍在蒋依依肩膀上,两眼放光:“我就看那大丫头机灵! 这事咱们就这么定了!我去跟芸娘谈,不仅给钱还管娃上学,这条件放眼整个江都也是独一份!保管她感激涕零,把咱这后厨当自家阵地守!” 解决了后厨这个心腹大患,李知微的思路彻底打开了,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语速飞快:“后厨有芸娘姐坐镇,那就是有了定海神针。 咱俩就能腾出手来,死磕关键配方,专心搞钱。 但这前面铺面,光杆司令可不行! 我琢磨着,还得招两个跑堂的伙计。 男女不限,但有一条,必须得机灵! 眼里要有活,嘴皮子得利索,还得长得周正干净! 毕竟咱们做的是入口的吃食,要是来个邋里邋遢的,客人看着都倒胃口,还吃个屁!”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一个专管堂食,端茶倒水,要把客人哄得心花怒放。 另一个专门负责外带打包,维持排队秩序。 咱们搞‘限购’,到时候门口肯定排长龙,没人镇场子绝对乱套。 等以后生意炸了,再招专门收账的、采买的,一步步做大做强!” 蒋依依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李知微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关键时刻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安排得滴水不漏。 “行,就按你说的办。 跑堂的招聘告示现在就写,马上贴出去! 把要求写清楚,待遇写明白。 面试咱俩亲自把关,谁也别想浑水摸鱼进来。 芸娘那边,劳烦你跑一趟,尽快敲定。 工钱别抠搜,按市面上最高的给,再把大丫头读书的事儿抛出来,让她吃颗定心丸。” “包在我身上!” 李知微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干劲十足:“这下齐活了! 后厨有芸娘,前头有伙计,咱俩总算能从这杂事堆里爬出来,喘口气了。 剩下的精力,就专门用来琢磨怎么把生意做大,怎么把那些想找茬的牛鬼蛇神一个个按在地上摩擦!” 两人相视,嘴角都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这间小小的“蜜浮斋”,不再是两人的小打小闹。 它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即将发出轰鸣,碾碎这旧世道的陈规,在这个时代留下属于她们的浓墨重彩。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护你啊! 锣鼓没敲,鞭炮没放,高银街中心那个刚刚修整出来的小广场,却比过年还热闹。 整条街的商户,无论铺面大小,今儿个全到了。 大家伙儿脸上挂着的,不是平日里做生意的假笑,那是真真切切看见盼头的亮堂劲儿。 “共济会”这块牌子,今日算是正式立起来了。 这会长一职,没啥悬念。 “仁德堂”的顾老太爷,三代行医,德高望重。 老人家往台上一站,须发皆白,腰杆笔直,那是这条街的定海神针。 底下人把巴掌都拍红了。 紧接着是副会长。 顾老太爷笑眯眯地一抬手,往旁边一引。 蒋依依走了上去。 今儿她没穿平日干活的便装,换了身藕荷色的长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抹那些乱七八糟的胭脂水粉。 就那么往台上一站,清清爽爽,却透着股让人不敢小瞧的利落劲儿。 底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的掌声,比刚才还要响亮。 这掌声里没水分。 这姑娘是真有本事,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蒋依依也不怯场,目光往台下一扫,开口就是干货。 “各位街坊,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那我就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声音不大,但透亮,字字句句往人耳朵里钻。 “咱们共济会,不搞虚头巴脑那一套。章程就几条,大家听好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公平竞争。谁家要是敢搞背后捅刀子、恶意压价那一套,别怪共济会翻脸不认人,直接踢出去!” 底下有人叫好。 “第二,互助。谁家有个急难愁盼,大家伙儿一起扛。这条街上,没有孤儿。” 不少老掌柜眼圈红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蒋依依眼神一凛,“咱们按月交会费,这钱不白交。请护院、扫大街、修路灯,每一文钱都花在明处。以后谁敢来咱们这儿欺行霸市,不管他是地痞还是流氓,咱们共济会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 台下那些年轻的小老板,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撸袖子干一场。 “从今往后,高银街不再是一盘散沙。” 蒋依依环视四周,目光坚定。 “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话音落下,全场沸腾。 角落里的观礼席上,谢铭扬手里捏着把折扇,没打开,就那么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掌心。 他眼睛盯着台上那个发光的姑娘,嘴角噙着笑,挪不开眼。 这哪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这男人堆里,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仅仅是聪明,这是格局,是气魄。 礼成之后,人群散去大半。 谢铭扬起身,走到正在和顾老太爷对账本的蒋依依身后。 “蒋姑娘,大手笔。” 蒋依依回头,见是他,客气地行了个礼:“谢公子见笑。” “不是客套。”谢铭扬一挥手,身后的小厮捧上来一块红绸盖着的匾额,还有一份文书。 “邀月楼没什么好送的。往后一年,共济会所有的茶水点心,我包了。这块匾,算是我给咱们高银街的一点心意。” 蒋依依接过文书一看,心里有了数。 这哪是送礼,这是站队,是结盟。 谢铭扬往前凑了半步,距离拉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深意。 “蒋姑娘,这高银街虽好,但终究只是个开始。你若是想去更大的池子里扑腾,谢某不才,愿意给你搭把手,同行一程。” 这话里的热度,烫得人耳朵发痒。 蒋依依抬眼,对上谢铭扬那双毫不掩饰欣赏的眸子。 她没躲,也没羞,只是淡淡一笑,四两拨千斤。 “谢公子厚爱。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将来的事,咱们将来再看。” 不拒绝,也不承诺。 谢铭扬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有点意思,这姑娘,不好追。 当晚,“蜜浮斋”后院。 灯笼挂起,酒香肉香飘了满院子。 这是庆功宴,来的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规矩。 李知微今天是真高兴。 她本来就是个人来疯的性子,几杯黄汤下肚,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来!喝!今儿个谁不喝趴下谁是孙子!” 她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要去敬隔壁桌的铁匠。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插过来,一把按住了她的杯口。 周骁脸色沉得像水,语气却硬邦邦的。 “这杯,我替李姑娘喝。” 说完,根本不给李知微反应的机会,夺过酒杯,仰头就干。 喉结上下滚动,一杯烈酒下肚,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围起哄声一片。 李知微愣住了。 她傻乎乎地看着周骁那张冷峻的侧脸,脑子里有点晕。 酒壮怂人胆。 她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周骁放在桌上的手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那是常年练武练出来的腱子肉,硬得跟石头似的。 “周镖师……”李知微大着舌头,笑嘻嘻地感叹,“你这肉……可真硬啊!” 指尖那点温热,隔着衣袖传过来。 周骁浑身一僵,像被电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 李知微离得太近了,呼出的气都带着酒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全是他的倒影。 周骁看着她,心跳突然就乱了节奏。 这姑娘,平时咋咋呼呼像个炮仗,这时候却软得像团棉花。 他想起她为了蒋依依敢跟官差叫板,想起她刚才护着小姐妹的那股子虎劲儿。 心底那块最硬的地方,塌了一角。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远去。 周骁忽然俯下身,嘴唇贴近李知微的耳边。 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李知微缩了缩脖子,却没躲。 “以后……” 周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护你啊。” 这五个字,比刚才那杯酒还烈。 李知微猛地瞪大眼睛,酒醒了一大半。 脸上的红晕一路烧到了耳根子。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周骁。 这个男人,不玩虚的。 他说保护,那就是哪怕天塌下来,也会替她顶着。 李知微没说话,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眼睛弯成了月牙。 桌子底下,她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周骁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那拳头紧紧攥着,手心全是汗。 感受到那份柔软的触碰,周骁反手一扣。 粗糙宽厚的手掌,将那只微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抓住了,就不撒手。 不远处,蒋依依正跟顾会长聊着明天的安排。 余光一瞥,正好看见那一幕。 桌子底下交叠的手,还有李知微那傻乐的表情。 蒋依依端起茶杯,掩住唇边那一抹姨母笑。 哎呦,好姐妹的春天,是真的到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三十三章 你该如何感谢我? 谢铭扬摇着那把折扇,目光落在蒋依依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欣赏。 “小满姑娘好生厉害。” 他语气里透着股子玩味,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到江都一月不到,就坐上了高银街共济会副会长的位置,还顺手把那陈氏父子这颗毒瘤给拔了。这手段,这心机,谢某佩服。” 蒋依依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神色淡然。 “谢公子,叫我依依吧。” 她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清亮得吓人。 “小满只是过去,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鬟已经死了。如今站在您面前的,是在江都讨生活的蒋依依。” 谢铭扬挑了挑眉,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依依。好名字。抛下过去,涅盘新生,确实不错。” 他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依依姑娘心里也清楚,这后面,若是没有谢某推波助澜……”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意思再明显不过。 邀功。 蒋依依心下了然。 这只老狐狸,在这儿等着她呢。 “依依自然知道。”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身子坐正了些。 “若无谢公子相助,依依便是生出三头六臂,也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事。这份恩情,依依铭记在心。” “光记在心里有什么用?” 谢铭扬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副慵懒的贵公子做派。 “那姑娘打算如何感谢我呢?我这人俗,不喜欢空头支票。” 蒋依依抬眼看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谢公子,您真不是一般的商人。” 她语速放缓,带着点看透的调侃。 “依依与您客套,您便顺杆往上爬,这就开始要起谢礼来了?” 谢铭扬被她这直白却不失分寸的反将一军逗乐了。 折扇“唰”地展开,轻摇两下,眼中笑意更浓。 “那也得看是谁的客套。寻常人的谢意,谢某可不敢轻易接。但依依姑娘的……” 他停顿片刻,扇面半掩,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狐狸眼。 “谢某以为,值得讨要一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若是寻常女子,只怕早就羞红了脸,或者乱了阵脚。 可蒋依依是谁? 她并不接这带着暧昧机锋的话茬,反而从容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谢公子帮的是高银街众商户,是江都商界的清朗风气。这份功德,岂是依依一人能谢的?” 她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谢铭扬。 “共济会初立,百废待兴,正需各方贤达襄助。谢公子若真想要‘谢礼’,依依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谢铭扬眉梢微挑,示意她说下去。 “不如……谢公子来做我们共济会的‘荣誉顾问’如何?” 蒋依依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 “不涉具体俗务,只在高银街发展大计、或遇疑难时,请您这位江都商界翘楚指点一二。这份‘谢礼’,既全了公子的名声,又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可还入得了公子的眼?” 这招叫借力打力。 她将个人感谢巧妙转化为对共济会利益的考量。 既抬高了对方,又划清了公私界限,还顺势为这个新生组织拉来一尊分量极重的“保护神”。 谢铭扬微微一怔。 随即,他朗声大笑起来。 扇子合拢,在掌心重重一击。 “好一个蒋依依!” 他叹道,目光中欣赏之余,更多了几分郑重。 这姑娘,脑子转得太快了。 不仅没被他套路进去,反而反手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高帽子”。 “这份‘谢礼’,谢某收了。” 他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 “能为我江都商街繁荣略尽绵力,是谢某的荣幸。往后,依依姑娘若有需要‘顾问’出主意的时候,随时可来邀月楼找我。” 他不再称呼“小满”,也避开了过于亲昵的试探。 顺着她搭好的台阶,以“顾问”与“被顾问”的平等合作关系,接下了这份独特的“感谢”。 蒋依依含笑颔首。 “那便先谢过谢顾问了。” 两人相视一笑。 气氛从微妙的拉扯,瞬间回归到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稳固而有利的同盟关系。 谢铭扬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暗暗称奇。 她绝非池中之物。 与其急急忙忙地想把这颗明珠收入匣中,不如看着她在江都绽放光芒。 这种与聪明人并肩、乃至博弈的感觉,远比谈情说爱来得更有趣,也更有挑战性。 见谢铭扬欣然接受“顾问”之职,气氛融洽,蒋依依便又往前推进一步。 公事谈完了,该谈点私事了。 想要彻底拿捏住这位谢大公子,光靠利益捆绑还不够,得抓住他的软肋。 而谢铭扬的软肋,就是那张挑剔的嘴。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追忆与诚意,再次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谢公子,可还记得邀月楼初遇时的‘八宝鸭’?” 提到这个,谢铭扬立刻来了精神。 那日的记忆清晰如昨,尤其是她挑出缺失金桔饼时那笃定又略带狡黠的神情,简直让他印象深刻。 “自然记得。当时我说那是家传之秘,姑娘却说是古籍所载,可是让谢某好生惊讶。” 蒋依依微微一笑,语气轻快了几分。 “说来惭愧,那日其实是依依莽撞了。不过,那古籍里记载的,可不止一道‘八宝鸭’。”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谢铭扬的反应。 果然,谢铭扬的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这些年东奔西走,我倒是记下了一些稀奇古怪、据说早已失传的菜式点心方子。一直想找个机会试试,却苦无合适的灶台与识货的知音。” 她目光清亮地看向谢铭扬,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如今在江都安顿下来,又蒙谢公子多次相助。不如……明日依依亲去邀月楼后厨,借宝地一用?” “按记忆试着复原几道古籍里的名菜,专程做给谢公子品尝,也算依依对您的一份……单独的、诚意十足的感谢。” “不知谢公子可愿赏光,再做一回依依的‘试菜知音’?”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极了。 既解释了当初“八宝鸭”的渊源,又暗示自己胸中尚有更多美食宝藏。 更绝的是,她将下厨答谢包装成一种基于共同兴趣的风雅之事。 这远比金银俗礼或空泛承诺,来得别致用心。 谢铭扬是真没想到蒋依依会来这一手。 他自诩尝遍大江南北,邀月楼能在江都食界独占鳌头,靠的便是不断推陈出新与对味道的极致追求。 还有什么“失传的古籍名菜”,是他这个老饕兼餐饮东家都不知道的? 惊讶之后,便是被彻底勾起的、混合着好奇与期待的兴趣。 就像当初那碟金桔饼丝一样,蒋依依再次用一种他无法抗拒的方式,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古籍名菜?” 谢铭扬身体前倾,眼中的玩味被浓厚的好奇取代。 那属于商人的精明暂时退居二线,属于食客的本心占了上风。 “依依姑娘可莫要哄我。谢某旁的爱好没有,唯对这杯中之物、盘中之餐,还算有些钻研。若真有何失传妙味……” 他喉结微动,显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蒋依依见他上钩,心中一定,笑容更真切了些。 “是不是哄您,明日尝过便知。只是古籍记载简略,火候用料全靠揣摩,若做得不合口味,还请谢公子多多包涵。” “哪里话!” 谢铭扬爽朗一笑,折扇一收。 “能得姑娘亲自下厨,已是幸事。明日谢某定在邀月楼扫榻烹茶,恭候姑娘大驾,一睹‘古籍妙味’真容!” 两人又就明日时辰、所需大致食材等简单商议了几句。 谢铭扬的心思早就飘到了那些未知的菜式上。 而蒋依依则清楚,这不仅是感谢。 更是一次展示自身独特价值、巩固与谢铭扬这条重要人脉的绝佳机会。 用美食开路,对于这位“老饕”东家而言,比任何生意经都更有效。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三十四章 成功复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蒋依依便领着李知微和周骁,直奔邀月楼而去。 路上行人稀少,李知微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她忍不住拽了拽蒋依依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我说姐妹,那什么‘古籍妙味’你是认真的?你真看过做菜的古籍?” 蒋依依目视前方,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看过啊,某音某书上的网红复刻版算不算?” 李知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当街给跪了。 “你真敢啊!网上那些一比一复刻的翻车视频你没见过?十个里面九个半是黑暗料理,剩下一个是摆拍!” 蒋依依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一脸惊恐的闺蜜,语气笃定。 “放心,我不做黑暗料理。今儿个的主角,是改良版‘西子醋鱼’和‘红楼意境菜’。” 这下李知微彻底不淡定了。 “老天奶!” 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西湖醋鱼?那玩意儿醋是醋、鱼是鱼,两者老死不相往来,除了喂西湖里的鱼,谁吃得下啊!你可别把谢大官人给吃跑了,咱们这大腿还没抱热乎呢!” 一旁的周骁虽然听不太懂“西湖醋鱼”为何物,更不明白知微为何如此激动。 但他看着李知微那生动鲜活、五官乱飞的表情,眼底不由漾开笑意。 甚至默默往前跟了两步,生怕她激动过头摔着。 蒋依依安抚地拍拍李知微的手背,胸有成竹。 “淡定点,都说了是改良版。传统做法那是草鱼,土腥味重,醋味又冲,确实难顶。但我这次打算用活鳜鱼。” 她一边比划一边解释,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提前用姜葱料酒淡盐水静养去腥,片成薄片后快速汆烫,锁住那个鲜嫩劲儿。醋汁也不单用陈醋,得加少许梅子酱、冰糖和熬制的高汤。调成酸甜醇厚、层次丰富的芡汁,往那鱼片上一淋,再撒上火腿末、嫩豌豆苗。” 说到这,蒋依依挑了挑眉。 “名字我都想好了,不叫醋鱼,叫‘西子浣纱’。” 李知微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咙滚动了一下。 “听起来……有点靠谱?那红楼菜呢?你看哪个博主复刻成功了?那些茄鲞、牛乳蒸羊羔听着就麻烦,咱们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折腾?” “谁说要完全还原书里那套繁复到吓人的工序?” 蒋依依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早有盘算。 “取其意,仿其形,用我们现有的、更好的食材和更合理的做法。比如‘茄鲞’,我们可以用上好的嫩茄子,以鸡油慢煨入味,再搭配松子、鸡脯肉丁、香菇丁等炒制成馅,重新酿回茄盒。”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外形精致,味道融合,这就够了。再比如‘莲叶羹’,不用那么麻烦的模子。我们用新鲜荷叶包裹调好味的鸡蓉或鱼茸,清蒸出来,带着荷叶清香,汤鲜肉嫩。” “重点是意境和故事感,味道也要清爽适口,符合现代……嗯,符合江都人的口味。” 李知微这才长舒一口气,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兴奋劲儿又上来了。 “这个思路绝了!既显得有底蕴,又不至于做得吃力不讨好。谢铭扬那种吃遍山珍海味的老饕,新奇和故事绝对比死磕正宗更吸引他。说吧,需要我干啥?切配?摆盘?还是给你喊666?” “你呀,就负责陪好周镖师,别让他觉得无聊。” 蒋依依促狭地眨眨眼,随即正色道。 “不过确实需要你帮忙把控火候和试味,你对江都本地人的口味比我熟。至于周镖师……” 她看向一直沉默护卫的周骁,笑道。 “今天就麻烦你给我们当个‘试菜侍卫’,第一口保证安全,没毒你再点头!” 周骁立刻抱拳,一脸严肃,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职责所在。” 说完,他自己大概也觉得这话在厨房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冷硬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知微看着他那副认真又有点呆的样子,“噗嗤”乐了出来。 刚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三人说说笑笑,朝着江都第一食府邀月楼走去。 蒋依依心中盘算着菜式的每一个细节。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这顿饭,关乎的不仅是感谢。 更是一次重要的“实力展示”。 她要让谢铭扬看到,她蒋依依的价值,远不止于组织商户、应对地头蛇。 更在于她能带来实实在在的、令人惊喜的,甚至可能颠覆味蕾的新奇之物。 而这,才是她在江都真正安身立命、无可替代的根本。 邀月楼的后厨,平日里跟打仗一样,锅铲撞击声和报菜名的吆喝声能把房顶掀翻。 今天却静得有点诡异。 谢铭扬翘着二郎腿坐在隔壁特设的小茶间,隔着一道珠帘,手里转着茶杯,眼神却像鹰一样盯着灶台。 他倒要看看,这蒋依依除了嘴皮子利索、脑子灵活,是不是真能在这烟火地里玩出花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蒋依依把袖子一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那架势,不像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倒像个即将上阵杀敌的将军。 “知微,备水,加冰!” 李知微麻利地把一盆井水端过来,里面还飘着几块碎冰。 蒋依依手里那把刀转了个花,一条活蹦乱跳的鳜鱼被按在案板上。 没有花里胡哨的拍晕,刀锋一闪,去鳞、开膛、去骨,行云流水。 周围两个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帮厨,眼睛瞬间直了。 这哪是切菜,这简直是在绣花。 蒋依依没做传统的整鱼,手腕微抖,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鱼片飞入那盆加了姜葱料酒的冰水里。 “这叫‘冷缩’,”她头也不回地丢出一句,“把那股子土腥味给逼出去,肉才紧实弹牙。” 李知微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赶紧递上毛巾。 周骁抱着那把未出鞘的刀,靠在门口,身形像座铁塔,眼神却一直黏在那忙碌的身影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弧度。 最绝的是那碗醋汁。 蒋依依没用后厨现成的大缸陈醋,而是掏出了自带的小罐梅子酱。 锅里冰糖化开,高汤入锅,最后把几种醋混着梅子酱往里一冲。 滋啦一声。 一股奇异的酸甜香气瞬间炸开,没有陈醋那种呛鼻子的冲劲儿,反倒带着股清新的果香,把整个后厨的油烟味都盖了过去。 珠帘后的谢铭扬,鼻子动了动,原本漫不经心的坐姿瞬间端正了。 这味道,有点意思。 滚水下鱼片,读秒捞出,往那铺满嫩豌豆苗的盘子里一盖。 琥珀色的芡汁淋上去,热气蒸腾。 “西子浣纱,请谢公子品鉴。” 帮厨把菜端过去的手都在抖,生怕洒了一滴这金贵的汁儿。 谢铭扬看着盘中那白玉般的鱼片,红色的火腿末像胭脂点缀其间,卖相确实雅致。 他夹起一片,送入口中。 这一口下去,谢铭扬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嫩。 嫩得简直要在舌尖上化开。 没有一丝一毫的腥气,酸甜味也不是那种直愣愣的冲击,而是层层叠叠的,梅子的果香在后味里打转,把鳜鱼的鲜甜勾得淋漓尽致。 这哪里是吃鱼。 “绝了!” 谢铭扬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眼里的精光藏都藏不住。 “依依姑娘,这手笔,把那帮只会守着老菜谱的老师傅脸都打肿了!” 蒋依依没接话,嘴角噙着笑,手底下动作没停。 紧接着是“怡红快绿”。 这名字听着玄乎,其实就是改良版茄鲞。 她没搞什么“把茄子味儿全去了”的所谓高级感,那是本末倒置。 紫皮茄子吸饱了鸡油的香,又酿进了松子和肉丁的鲜,软糯中带着脆劲儿,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却不腻人。 最后一道“荷塘月色”。 鲜嫩荷叶裹着手打的鱼丸,刚出笼屉,那股清苦的荷香就往鼻子里钻。 谢铭扬连吃了三个鱼丸,根本停不下来。 这三道菜,把“色香味意形”占全了。 不仅仅是好吃,更是一种降维打击。 吃的是菜吗? 不,吃的是故事,是逼格,是谢铭扬这种老饕最稀罕的新鲜感。 谢铭扬放下筷子,长舒一口气,看着从后厨走出来的蒋依依,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看合作伙伴的眼神,现在,那是看财神爷的眼神。 他站起身,也不端着架子了,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 “依依姑娘,谢某服了。” “这哪里是做菜,这分明是点石成金。” “这几道菜若是挂上邀月楼的牌子,再配上那几个典故,江都城的门槛都得被踏破。” 蒋依依解下围裙,随手递给旁边的李知微,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自信笑容。 “谢公子过奖,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既然谢公子吃得满意,那咱们之前的提议……” “准了!” 谢铭扬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别说合作,以后邀月楼的新菜品,姑娘说怎么改就怎么改,谁敢废话,我让他卷铺盖走人!” 这顿饭,不仅仅是谢礼。 更是蒋依依在这个时代,狠狠砸下的一块敲门砖。 她要告诉所有人,她蒋依依能给的,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角落里。 李知微正偷偷往嘴里塞剩下的半个鱼丸,腮帮子鼓鼓的。 “呜呜……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拽了拽周骁的袖子。 “看见没,我就说依依姐是神仙下凡!” 周骁低头看着她那副馋样,刚毅冷硬的脸上,冰雪消融。 他伸手轻轻帮她擦掉嘴角的酱汁,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看见了。” 只要她在,这日子,就有滋有味。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三十五章 吉日开业 蒋依依看着谢铭扬那副被美食征服的模样,眉眼弯弯。 她抬手,语气轻快得像只百灵鸟。 “谢公子,为表谢意,这三道菜的方子,送您了。” 谢铭扬摇扇的手猛地一顿。 这可是独家秘方。 放在任何一家酒楼,都能当镇店之宝供着。 “姑娘此话当真?” “比真金还真。” 蒋依依笑意更深,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就当是……那本‘古籍’与邀月楼的一点缘分。” 不等谢铭扬推辞,她又抛出一个更大的钩子。 “况且,我这里……” 她再次点了点太阳穴。 “可不止这几道。” “三天后,‘蜜浮斋’开业,还有一款从古籍里扒拉出来的绝版甜品。到时候,还得请谢公子赏个脸,来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贵客。” 这哪里是送礼。 这分明是放长线钓大鱼。 她不仅给了眼前的好处,还把未来的惊喜也给预支了。 谢铭扬盯着她那双狡黠又坦荡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摇头失笑。 手中的折扇“啪”地合上,指着蒋依依,语气里满是叹服。 “依依啊依依,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谢某不知道的?” 旁边。 李知微嘴里塞满了鱼肉,含糊不清地插嘴。 “谢公子,您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我们家依依,那就是个挖不完的聚宝盆!” 这丫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谢铭扬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关键是那眼神,看依依都带着光。 这要是能成,依依在江都也算有了靠山。 只不过…… 她瞥了一眼正跟谢铭扬谈笑风生的好友,暗自叹气。 这女人现在满脑子都是搞钱和搞事业。 男人? 估计得排到爪哇国去了。 三日后。 高银街。 吉时已到。 鞭炮声震天响,红纸屑铺了一地。 “蜜浮斋”那块崭新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瞎人眼。 红绸揭开的瞬间,早已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间沸腾。 “开了开了!” 店内窗明几净,一股子从未闻过的甜香,像长了钩子一样往人鼻子里钻。 这可不是普通的糖水味儿。 那是奶香混合着果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级感。 双皮奶端上来,洁白如玉,勺子一碰,颤巍巍的,嫩得能掐出水。 杨枝甘露更是色彩明艳,西柚粒红得晶莹,果丁黄得诱人,在浓郁的椰奶西米露里沉浮。 一口下去,酸甜爆珠,口感丰富得让人想哭。 江都那帮嗜甜如命的食客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简直是降维打击! 队伍直接从店门口排到了街角拐弯处。 更绝的是,蒋依依搞了个“饥饿营销”。 “各位客官请听好!”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声音清脆。 “本店每日推出一款‘隐藏惊喜’——‘酥山’!每日仅限三份!” 这所谓的“酥山”,其实就是改良版的提拉米苏配冰淇淋,在这个时代,那就是神迹。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三份“神迹”早就名花有主了。 第一份,特意留给了今日盛装出席的花魁柳甜。 柳姑娘往那一坐,就是活招牌。 她用银勺挖了一小口送入朱唇,眼睛瞬间瞪大,随即便是赞不绝口。 “此物只应天上有!”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人的馋虫全勾出来了。 第二份,自然是给了幕后金主谢铭扬。 至于第三份…… “价高者得!” 现场竞价,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银票挥舞得像雪花片一样。 邱茹滢路过“蜜浮斋”,看到人山人海的。 “小姐,人太多了,咱们过几天再去吧!”小丫头对邱茹滢说。 邱茹滢看到人潮也觉得头疼,甜品在好吃,也没必要这么多人抢啊! “过几天来,到时候咱们把招牌全买一遍,回去好好品尝。” 邱茹滢不知道,她就这么和世子府的姚小满错过好几天。 共济会的商户们更是全家出动,贺礼堆满了门口。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蒋依依站在柜台后。 看着眼前这热闹非凡的景象。 看着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却满脸笑容。 看着李知微正眉飞色舞地向柳甜推销办卡套餐。 看着周骁像尊门神一样守在李知微身侧,寸步不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自由的味道。 这就是她亲手打下的江山。 就在这时。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悸动。 很远,很轻,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清冷和滞涩。 她还对这股感觉觉得陌生又熟悉。 【怎么在这样的好日子,想起林清玄那家伙!】 她甩了甩头,要把他甩出去。 来自上京,来自那个被高墙围住的世子府。 林清玄清楚的感觉到小满的开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又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她离开后就这么快活吗?】 林清玄眼神一凝,指尖轻轻按在胸口。 脑海里闪过小满对他的笑。 心好疼啊! 小满你到底在哪里? 若让我找到 我便要将你...... 江都,“蜜浮斋”后厨。 她利落地系紧围裙,走向灶台,声音清亮有力。 “第二批双皮奶出锅!都给我精神点,火候看着点!” 她的路,在脚下。 在这烟火人间。 对面茶楼。 二楼临窗雅座。 周骁穿过人潮,将蒋依依特地留给谢铭扬的酥山’送到茶楼的二楼雅座。 谢铭扬手里端着茶盏,茶水都凉透了,却一口没喝。 他浅尝了一小口,又吃了一口.... 大半块已经入腹。 这就是她说的古籍中的那款甜品,又是让他惊艳的一天。 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死死锁在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那个女人,自信,张扬,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她在自己打造的世界里,如鱼得水。 谢铭扬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那个盘旋在心头数日的念头,终于落地生根。 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若是只谈生意,未免太可惜了。 这份独特的欣赏,这份日益高涨的兴趣…… 或许,该往更深处走走了。 他嘴角噙着笑,眼神里透着猎人看到顶级猎物的精光。 有意思。 这江都的风云,怕是要因为这个女人,彻底变天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与邱茹滢擦身而过 “微微,走,陪我去绸缎庄挑些好料子。” 蒋依依一边解下围裙,一边盘算。 得给店里定几身像样的工作服。 再给我自己做几身能出去应酬撑场面的衣裳。 事业步入正轨,门面功夫也得跟上。 李知微故作哀怨地扁嘴。 “哎呀,我们依依会长现在看不上我那小成衣店的衣裳啦,要高档定制了! ”眼里却满是笑意。 蒋依依笑着拉她出门。 “少贫嘴!” “工作服要紧的是实用,颜色要清爽耐脏,料子要透气吸汗。最重要的是方便活动,伙计们忙起来胳膊腿儿都得抡得开。 ” “至于应酬穿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得镇得住场子。人靠衣装,这道理你比我懂。” “顺便还得挑几件首饰,我那点家当,实在寒酸。” 李知微这才正色点头。 “我早想说了!” “你从那儿跑出来,就没顺手牵羊几件值钱首饰?” “那佛子林清玄看着风光,对你也忒小气,连套像样的头面都没给你置办?” 李知微心里是瞧不上林清玄的。 “你这恋爱谈的……啧啧,着实亏本。” 蒋依依拉着她快步走,心中却掠过冷意。 【恋爱?】 【那段充满算计、压抑与短暂温存的关系,能算恋爱吗?】 她摇摇头,将纷杂思绪抛开,专注于眼前。 高银街中段,绸缎庄。 门面颇大,招牌气派。 掌柜一见是蒋依依,立刻满脸堆笑地亲自迎上来。 “蒋副会长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蒋依依也不客气,直接提要求。 “工作服要棉麻质地,清爽易打理。款式需方便厨房和堂前活动,袖口要收紧,裙摆不能拖沓。” 掌柜听得认真,立马让店里的老师傅拿了纸笔描画。 几种简洁利落的样式很快跃然纸上。 蒋依依迅速敲定。 “劳烦掌柜派个师傅,去我店里给伙计们量量尺寸,每人先做两套换洗。”接着,她便开始为自己挑选衣料。 掌柜殷勤地介绍着新到的各色锦缎、软绸。 李知微在一旁插嘴。 “掌柜的,也给我挑几身鲜亮料子!” “我最近……嗯,要穿得花哨些,好约会!” 她冲蒋依依挤挤眼,一脸春心荡漾。 蒋依依忍俊不禁。 “哟,和周镖师这是,正式官宣啦?” 李知微难得露出点女儿娇态,抿嘴笑。 “先处处看嘛,他看着挺顺眼,人也实在。还说以后要保护我呢!” “就是……” 她踌躇了一会小声说 “可惜没法子正大光明上手摸摸那身漂亮的腹肌。” 她颇为遗憾地咂咂嘴,眼神直勾勾的。 蒋依依笑着拍她一巴掌。 “你呀,悠着点!这可是古人,观念保守得很。你一爪子下去,说不定他就要你负责了。”“知道知道,我这不憋着呢嘛!”李知微笑嘻嘻。 选完衣料,蒋依依又问。 “掌柜的,高银街上哪家首饰铺子信誉好,样子也新?” 掌柜热心地指点。 “最重要的是,他们店里养着位老师傅,心思巧,时常能出些别处没有的新花样。适合您这样的年轻小姐。” 掌柜的补充到:“再往前走过三四间铺面,还有家蝶恋花胭脂铺。他家的口脂和香粉在年轻姑娘里口碑极好,二位也可以顺道逛逛。” 两人谢过掌柜,定了取衣日子,便出了绸缎庄。 刚走出没几步。 一位被丫鬟簇拥着的小姐迎面走来。 那小姐穿着不俗,气质温婉。 两人擦肩而过。 那小姐目光扫过蒋依依侧脸时,脚步猛地一顿。 眼中满是疑惑。 这侧脸…… 怎么如此眼熟? 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绸缎庄掌柜的声音适时从门内传来。 “邱小姐来啦!” “想添置新衣,怎不让人捎个话,店里可以派人上门量体定制嘛。” 邱茹滢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点怪异感。 对掌柜笑道。 “本是想出来买那家新开点心铺子的点心,去晚了些,卖完了。索性过来您这儿逛逛,看看有无新到的料子。” 掌柜笑道。 “您说的是蜜浮斋吧?他们家的点心如今是一块难求!” “巧了,他们老板方才也在小店挑料子呢。您要是早来一步,兴许就遇上了。” 邱茹滢闻言,心中一动。 “哦?” “那老板是男是女?” “是位年轻的女中豪杰!”掌柜的语气带着敬佩。 “就是她领着大伙儿,把咱们高银街那对祸害陈氏父子给扳倒了,厉害得很!” 邱茹滢眸色微深。 【女老板,带领大伙,扳倒地头蛇,这是女流能做出的事吗?】 几个零碎的线索在脑海中隐约碰撞,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面上不露声色,只浅笑。 原来如此。 那我更得找机会去尝尝点心,若能见见这位女老板,就更好了。 另一边。 蒋依依与李知微已按着掌柜的指点,走进了林彤记首饰铺。 老板娘林彤是个爽利人。 一看来的是共济会的蒋依依,眼睛瞬间亮了,高兴得不行。 “蒋掌柜!您可算来了!” “我又没订到你家酥山,每天多做一块不行吗?我馋的很!” 那哀怨的小眼神,看得蒋依依失笑。 “我回去和店里说,明天帮您留一块,您直接过来拿!” “真的?” 老板娘林彤听到明天就能吃到酥山,瞬间来了精神。 “来来来!看首饰!今天我必须拿出压箱底的宝贝!”她卖力地给两人介绍起来。 “我铺子的首饰花样最是时新,还有江南水乡的婉约,也有北方的大气,还能定制,您说的出的样子,我都能打造出来。” 李知微环顾四周,又看了看柜台里放着的首饰,样式确实很多。 店内琳琅满目,金光熠熠又不失雅致。 蒋依依仔细挑选。 几件样式别致、既不太过张扬又能撑起场合的鎏金点翠簪子、耳坠和手镯被她收入囊中。 李知微也兴致勃勃地试戴了几支活泼鲜亮的珠花。 两人满载而归。 她们不知道的是。 方才那短暂的擦肩与掌柜无心的话语,已然在邱茹滢心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命运的涟漪,正在这繁华的高银街上,悄然扩散。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三十七章 邱如滢的信 江都的夜色比上京多了几分湿润的温柔。 邱茹滢坐在窗前,手里那支狼毫笔悬了半天,墨汁差点滴在宣纸上。 白天在绸缎庄门口那惊鸿一瞥,那个侧影,就像根刺一样扎在她脑子里。 怎么就那么眼熟? 加上掌柜嘴里那个“女中豪杰”、“单挑地头蛇”的传奇故事,把她心里的好奇勾得七上八下。 她甩甩头,把那种莫名的躁动压下去,提笔给远在上京的闺蜜林玉娇写信。 本来只是报个平安,顺便吐槽一下江都的天气,可写着写着,笔尖就不听使唤了。 “……一别数月,甚是想念。江都这地界儿养人,父母要我在外祖边上尽孝,归期是没个准数了。听说三公主远嫁山麓族,这一去关山万里,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想想也是唏嘘。这个算风水轮流转吧!” 写到这儿,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笔锋一转,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不说那些丧气话。姐妹给你讲个新鲜事!江都最近出了个点心’店,叫‘蜜浮斋’,卖的甜食那是上京见都没见过的稀罕物!味道绝了!我连着去了两天,都没抢到,那个‘酥山’更是想都别想,我都在琢磨是不是得叫几个下人去门口蹲点。” “最逗的是,这铺子的老板娘,是个狠人!听说她带着一帮街坊,把高银街那对横行霸道的陈氏父子给收拾了!现在整条街都拿她当菩萨供着!真真的是位‘江湖’奇女子!” 收笔前,她真心实意地感叹了一句: “江都这地儿,有意思的很,你要是能来就好啦!” 信笺封好,快马加鞭送往上京。 没过几日,镇国公府的后花园里就炸了锅。 林玉娇手里攥着信,激动得脸颊通红,拽着两个妹妹就开始嚷嚷: “你们快看!茹滢在江都日子过得太滋润了!听说那边的首饰样式吊打咱们上京!还有这个‘蜜浮斋’,老板娘竟然是个‘江湖大姐’!玉婉,玉宁,你们说,是不是那种……手里提着两把菜刀,路见不平一声吼,完事儿还能捏个绣花点心的那种?” 她越说越离谱,眼睛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林玉婉接过信,无奈地白了她一眼,秀眉微蹙: “还提菜刀?你怎么不说她会胸口碎大石呢?娇娇,你少看点话本子。依我看,这就是位有手腕、懂经营的商界女强人,什么江湖不江湖的,多半是传言夸大。” 年纪最小的林玉宁正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一听这话,蹭地一下坐直了,两眼放光: “二姐你别不信!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绝世高手厌倦了打打杀杀,金盆洗手,隐姓埋名开个小铺子度余生,多酷啊!我就信有这样的!” 她挥舞着小拳头,一脸向往。 可兴奋劲儿还没过三秒,小脸又垮了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闷闷地重新趴回桌上,下巴磕着手背: “不过……这江湖女侠做的点心再好吃,能有小满姐姐做的好吃吗?我想吃小满姐姐做的桂花糕了……她到底去哪儿了呀?她要是也开个铺子,肯定把那个什么女侠秒成渣!小满姐姐,你到底在哪儿啊……” 越想越委屈,她烦躁地伸手在脑袋上一顿乱抓。 “哎呀!别抓啦!刚戴好的珠花都给你挠地上了!” 林玉娇嫌弃地拍开她的爪子,弯腰捡起滚落的珠花,吹了吹上面的灰。 林玉婉把信折好,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叹了口气: “小满那丫头,看着软绵绵好拿捏,骨子里倔得像头驴。她要是有心躲咱们,那是真不好找。我最怕的是……”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出真实的忧虑: “她一个年轻姑娘,孤身在外,又生得那般招人……换了衣裳稍作打扮,那就是个祸水。万一被什么不三不四的登徒子盯上,或者被人贩子拐了去……” 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三姐妹面面相觑,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几秒钟后,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 “完了!堂哥要疯!” “清玄兄长危矣!” 她们脑海里同时浮现出那个困在祥云居、半死不活的林清玄。 要是小满真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他怕是真的要原地圆寂,或者直接成魔。 此刻,祥云居书房。 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林清玄就像尊泥塑的菩萨,僵硬地坐在书案后。 他还是那个姿势,手里捏着那张早已被摩挲得起毛边的素笺,指关节泛白。 那个曾经清冷出尘、不染凡俗的佛子,此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下一片青黑,那身标志性的月白僧袍皱皱巴巴,领口还沾着不知哪天的茶渍,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馊味。 “阿嚏!” 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声音嘶哑。 窗台上,一团橘黄色的毛球动了动。 团团嫌弃地睁开一只金色的猫眼,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怎么?是小满在想你,还是大家都在骂你?” 它伸了个懒腰,轻盈地跳下窗台,迈着优雅的猫步踱到书案边。 仰起头,看着形容枯槁的林清玄,那张猫脸上竟然露出几分极具人性化的鄙夷。 “我说,林大佛子,你到底打算在这儿发霉到什么时候?真准备在这破书房里坐化成佛,等着小满自己良心发现,驾着七彩祥云飞回来找你?” 团团绕着他走了半圈,鼻尖动了动,立马嫌弃地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两步: “呕——你闻闻你自己!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都馊了!跟那咸菜缸里捞出来的石头似的!小满要是现在回来,看见你这副尊容,闻见这股味儿,怕不是要再跑一次!还得是捂着鼻子连夜扛着火车跑!” 林清玄对团团的嘲讽置若罔闻。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曾经盛满慈悲的眸子,此刻却像两口枯井,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嗓音低哑粗糙,像砂纸磨过桌面: “天下之大……我该……去哪里寻她?” 团团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自暴自弃的死样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它狠狠甩了甩尾巴,一爪子拍在桌腿上。 没救了!这男人没救了! 它决定眼不见为净,转身就往外溜。 这破地方它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它也要发霉了。 团团金色的瞳孔闪过一道精光。 这蠢男人指望不上,还得靠本喵! 或许该换个思路,不在上京这块地皮上死磕了? 那丫头机灵得很,肯定跑得远远的。 团团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找到小满,它绝对不带这“臭”佛子玩。 林清玄最近真的很臭! 它嫌弃地抖了抖毛,头也不回地钻出了书房。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三十八章 旧人相见 江都的日头毒辣,晒得人心慌。 “蜜浮斋”门口的长龙却纹丝不动。 邱茹滢手里捏着帕子,不停地扇着风,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还得排多久?”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眼神却死死盯着前面攒动的人头。 丫鬟小桃苦着脸,踮起脚尖数了数。 “小姐,前面还有五个人,快了快了。” 邱茹滢咬了咬牙,跺了跺脚。 “就不信了,今儿个本小姐非得吃到那传说中的‘酥山’不可!” 听说今日还有新品“玫瑰花饼”上市。 为了这一口吃的,她这双千金腿都快站断了。 要是买不到,她非得......。 想了半天,买不到,她就明天在排呗! 与此同时,后院厨房。 热气腾腾,甜香四溢。 蒋依依手里动作飞快,将一枚枚精致的面团压入模具。 旁边的芸娘正把刚出炉的饼摊开晾凉,顺手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掌柜的,这酥皮绝了!就是这内馅儿……” 芸娘咂摸了一下嘴里的余味。 “还能再甜两分,咱们江都人,吃东西就讲究个甜得发腻,心里才舒坦。” 蒋依依手下不停,头也不抬。 “众口难调。” 她利落地给手里的面饼盖上红章。 “咱们做两款。一款加糖,盖玫瑰花印,专供老饕;一款减糖,点个红点,卖给那些怕腻的。” 这就是现代营销学的AB测试,精准打击不同客户群。 芸娘听得连连点头,手上动作更是麻利,那双练出来的铁手直接抓起滚烫的烤盘,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还是掌柜的脑子活泛,怪不得生意这么红火。” 蒋依依把收尾的工作丢给芸娘,走到水盆边洗手。 “大丫在学堂怎么样?还适应吗?” 提到女儿,芸娘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 “好着呢!刚开始还哭鼻子,现在每天回来都要给我背诗。” 随即,她神色又黯淡了几分,叹了口气。 “也就是托了您的福。哪有女娃娃上学的道理?若是放在以前,也就是跟着我学个针线灶台,到了岁数找个婆家嫁了,一辈子也就那样。” 蒋依依擦干手,转过身,目光灼灼。 “芸娘,这话不对。” 她语气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男孩女孩都一样。读书不是为了考状元,是为了开阔眼界,明事理。” “不管她以后嫁给谁,哪怕是不嫁人,肚子里有墨水,手里有本事,至少不会被那些花言巧语的男人骗了去,更不会被人随意拿捏。” 芸娘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 “是这个理!江都那些大户人家,确实都送女娃娃去读书。” 蒋依依笑了笑,解下围裙,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我去前面看看。” 掀开厚重的布帘,一股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 店堂里人声鼎沸,混合着糕点的甜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看着这红火的生意,蒋依依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成就感。 这才是生活。 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通房,只是她自己。 她忍不住踮起脚,透过人群的缝隙往外张望。 恰好此时,那个系着素净围裙、衣袖微挽的身影走了出来。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不偏不倚地打在她脸上。 清丽,专注,自信。 那是曾经的蒋小满从未有过的神采。 正在门口排队的邱茹滢随意一瞥,整个人瞬间僵住。 瞳孔剧烈收缩。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眉眼…… 那鼻梁…… 那抿嘴的弧度…… 虽然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未施粉黛,甚至还沾着一点面粉。 但这不就是—— “小满?!” “是小满!” 邱茹滢失声。 喊了一嗓子,直接把周围排队的人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布帘边,蒋依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门口那个锦衣华服的女子。 邱茹滢! 为了躲避三公主报复跑回外祖家的邱家大小姐! 电光石火之间,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拼凑。 林玉娇说过,邱茹滢的外祖家。 居然就是江都? 世界真小。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邱茹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不该在上京吗? 她不是要嫁给佛子林清玄吗?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她脸上走马灯似的变换。 蒋依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跑? 往哪跑? 店就在这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既然撞上了,那就面对。 她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浮现出一抹得体而从容的微笑,就像是遇见了一位久别的老顾客。 她把手里的烤盘递给旁边的伙计,拍了拍手上的浮面,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邱小姐?” 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唯独没有慌乱。 “真是您?没想到会在江都遇见您。” 她走到门口,对着维持秩序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这是我的贵客,请邱小姐进来。” 队伍里有人不满地嘟囔,但一看老板娘这架势,也都识趣地闭了嘴。 邱茹滢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被丫鬟搀扶着,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让进了店内最僻静的雅座。 她的眼睛就像长在了蒋依依身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回打量。 眼前这个女子,气度沉稳,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老板娘的干练。 这真的是那个在镇国公府低眉顺眼、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丫鬟? “小满……真的是你?” 邱茹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压低了嗓门,语气急切得像机关枪。 “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还成了这‘蜜浮斋’的老板?” 她一把抓住蒋依依的袖子,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玉娇她们知道吗?还有那个佛子,他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邱茹滢眼底的情绪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种发现惊天大秘密的兴奋。 蒋依依知道,这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 但那又如何?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奴婢。 她不紧不慢地为邱茹滢斟了一杯店里的特供清茶,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中打着旋儿。 她缓缓坐下,抬起眸子,直视着邱茹滢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却坚定的弧度。 “邱小姐。” 她开口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这里没有什么‘小满’。”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间充满香气的铺子。 “这里只有‘蜜浮斋’的掌柜,蒋依依。”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大丫哭了 邱茹滢的脑子还是有些转不过弯 她看看眼前笑容温婉、手里麻利地给鲜花饼打结的蒋依依,再脑补一下外头传得神乎其神的“高银街女大佬”、“手撕恶霸女豪杰”。 怎么也无法将两者完全重叠。 “‘蜜浮斋’的掌柜是你……那,那个大家口中能整治恶霸的‘女中豪杰’、‘江湖女大佬’,也是你?” 邱茹滢忍不住再次确认,语气里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蒋依依手里的麻绳一顿,差点没笑出声。 她无奈地摇摇头,把打好包的油纸递过去:“女大佬?这都哪跟哪儿啊。外头传得也太离谱了。” “离谱?” 邱茹滢用力点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也觉得离谱!可整条街都在说,说你智勇双全,领着商户把姓陈的那对混账父子给收拾了,还立了新规矩。我要是把这事儿告诉玉娇,她下巴都能掉地上。” 蒋依依把鲜花饼往前推了推,笑容清浅:“传言嘛,听听就算了。不过是大家伙不想再受窝囊气,齐心协力罢了。尝尝这个,刚出炉的。” 邱茹滢接过油纸包,热乎气儿顺着指尖往上窜,那股子甜香直往鼻孔里钻。 原本满肚子的八卦瞬间被馋虫勾走了。 “谢……谢谢小满。”她顺嘴叫了旧名,又猛地反应过来,眼巴巴地瞅着蒋依依,双手合十,“那个,能不能给我留个‘酥山’?我来了好几趟,回回都扑空,连个渣都没见着。” 蒋依依略一琢磨,有些抱歉:“真不凑巧,明后几天的都被订完了。要不……” 她指了指后厨:“我现在进去,单给你做一份?算是老相识的特供?” “真的?!”邱茹滢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行行行!我愿意等!哪怕等到天黑都行!” “去对面茶楼坐会儿吧,那儿的碧螺春配酥山正好解腻。”蒋依依贴心地建议。 “得嘞!我这就去占座!” 邱茹滢捧着鲜花饼,领着俩丫鬟,脚底生风地窜出了店门。 刚跨过门槛,一道瘦小的身影低着头,抽抽搭搭地跟她擦肩而过。 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眼皮肿得像核桃,身上的粗布衣裳虽然旧,却洗得发白。 邱茹滢回头瞅了一眼,只见那孩子熟门熟路地掀开布帘,一头扎进了后院。 后院井边。 芸娘正在刷洗模具,听见动静一抬头,手里的刷子“啪嗒”掉进了水盆里。 “大丫?这……这是咋了?” 旁边玩石子的二女儿来娣也凑过来,奶声奶气地拽姐姐衣角:“姐,你哭啥?夫子又骂人啦?还是谁欺负你了?” 大丫原本还在憋着,一听这话,眼泪瞬间决堤。 她扑进芸娘怀里,哭得浑身直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芸娘心疼得脸都白了,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把手,把孩子紧紧搂住:“别怕,娘在呢。跟娘说,到底出啥事了?谁给你气受了?” 蒋依依正好掀帘进来,本来想给邱茹滢弄特供,一看这架势,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大丫,先别哭,告诉姨,学堂里怎么了?” 大丫在母亲怀里抽噎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娘……蒋姨……他们……同窗笑话我……” “笑话我没爹……是野种……说娘在铺子里干活……是给人当小的……还说咱们住的房子……也是靠……靠男人才有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在芸娘心上。 芸娘身子一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圈瞬间红透了。 就连不懂事的来娣,似乎也听出了话里的恶意,嘴一扁,跟着要嚎。 蒋依依眼底瞬间漫上一层寒霜。 她伸手,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帮大丫擦去脸上的泪痕,把孩子的脸捧起来,让她看着自己。 “大丫,看着蒋姨。”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镇定。 “别人嘴里喷出来的粪,脏不了你的人。你有娘,有妹妹,有姨,还有整条街的街坊。你娘靠手艺挣钱,堂堂正正,比那些嚼舌根的长舌妇干净一万倍。咱们住的房子,是你娘起早贪黑挣来的,不欠任何人的。”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明天,姨送你去学堂。我倒要看看,是哪家没教养的兔崽子,读了圣贤书,嘴巴却比茅坑还臭。” “姨……夫子……夫子也这么说……” 大丫抽噎着,吐出一句更让人心寒的话。 “夫子说……女子读书本就是浪费笔墨……像我这种出身……更是糟践东西……不如早点回家学做活计……将来还能……还能卖个好价钱……” 空气瞬间凝固。 这话不是孩童的无知恶语,这是来自“师长”的蔑视与践踏。 那个所谓的夫子,看不起芸娘是个寡妇,看不起她们是外来户,觉得她们好欺负,便肆无忌惮地把这种恶臭的观念灌输给孩子。 一股无名火直冲蒋依依天灵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去掀了那破学堂的冲动。 面上反而更沉静了。 她摸摸大丫的头,声音依旧温和:“大丫,夫子说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读书是为了明理,是为了让你长大了不被人骗,是为了让你有底气说‘不’,而不是为了依附男人,更不是为了卖个好价钱。你娘送你读书,是盼着你有出息,不是让你去听这些混账话的。” 说完,她抬头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芸娘,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芸娘,这破学堂,咱们不上了。” 大丫愣住了,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不……不去了?可是……姨您交了束修……” “那几个钱,就当喂狗了。” 蒋依依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 “那种烂泥塘,学不到真本事,只会把人教坏。姨给你找更好的,找真正懂道理、把人当人看的夫子。” 芸娘嘴唇哆嗦着,看着蒋依依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的慌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她重重点头,咬牙道:“对!不去了!咱们不受这个窝囊气!依依姑娘,我听你的!” “好了,把眼泪擦干。” 蒋依依从怀里摸出一块油纸包着的饴糖,塞进大丫手里。 “带着妹妹去洗把脸,一会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我现在得去给客人送点心,回来咱们好好商量新学堂的事。” 大丫握着那块温热的糖,看着蒋依依挺直的背影,心里的委屈莫名散了大半。 她吸吸鼻子,拉着妹妹往水井边走去。 安抚好孩子,蒋依依转身进了厨房。 她动作麻利地起酥、打发奶油、撒上金桂。 那双做点心的手稳得可怕,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火苗子正窜得老高。 这种势利眼的夫子,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她既然撞见了,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不多时,一份精致的“酥山”装进了食盒。 蒋依依整理了一下衣襟,提着食盒穿过喧闹的店堂,径直走向对面的茶楼。 雅间内,茶香袅袅。 邱茹滢正百无聊赖地数着茶叶梗,一见蒋依依进来,立马像看见救星一样弹了起来。 “我的好掌柜!你可算来了!我口水都要流干了!” 蒋依依把食盒往桌上一搁,揭开盖子。 造型别致的酥山,顶着如雪的奶油,点缀着金灿灿的桂花,香气扑鼻。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邱茹滢哪还顾得上客气,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唔!绝了!这味道绝了!比传闻中还要好吃!小满……哦不,依依,你这手艺简直神了!” 蒋依依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看着眼前吃得毫无形象的邱茹滢,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要在江都站稳脚跟,既然要给大丫找个好去处,眼前这位邱大小姐,或许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邱小姐慢点吃。”蒋依依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吃完了,我有桩生意,想跟你谈谈。”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章 咱们做笔生意 邱茹滢嘴边还沾着一点奶油,听了这话,愣是把那口还没咽下去的酥山给吞了。 她抬起头看着蒋依依。 “生意?和我吗?” 蒋依依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 “邱小姐觉得我做的甜点怎么样?” “那还用说?” 邱茹滢把勺子在碗底刮得叮当响,恨不得把最后一点桂花蜜都舔干净。 “很好吃,我早知道,你手艺好,娇娇常提起呢!这要在上京,绝对是排队都买不到的紧俏货。” “邱小姐喜欢就好。” 蒋依依语气平和,眼神却一直锁在邱茹滢脸上。 邱茹滢被看得有点发毛,放下了勺子,掏出帕子擦擦嘴。 “什么生意?要我入股你的店铺?” 她脑瓜子转得快,立马就想到了这茬。 这也不算坏事,这手艺,稳赚不赔。 “那倒不是。” 蒋依依摇摇头。 “那是什么?” 邱茹滢又忍不住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蒋依依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眸底透出一股子冷意。 “方才店里有点小事,耽搁了。是店里帮工芸娘的女儿,在学堂里受了些委屈。” 邱茹滢闻言,从美食中抬起头,关切地问:“哦?怎么回事?孩子还小,可别受了欺负。” 蒋依依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夫子是个眼皮子浅的。收了束修,却当众羞辱大丫,说她是‘烂泥扶不上墙’,说女子读书是‘浪费钱粮’,还说她将来只能‘依附男人’、‘卖个好价钱’。” “嘭!” 邱茹滢手里的银勺重重拍在桌上。 她那张原本娇憨的脸上,此刻满是怒容。 “放屁!” 这句粗话一出,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脸涨得通红,但眼里的火气是一点没消。 “这算哪门子夫子?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江都好歹也是繁华地界,怎么还有这种不开化的老顽固?真是枉为人师!” 她出身世家,虽说也是娇养长大,但最恨这种捧高踩低、满嘴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蒋依依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赞赏。 果然,这邱大小姐骨子里是有血性的。 “没想到江都这般繁华地,学堂里也有这般势利眼,瞧不起凭自己双手吃饭的寻常人家。” 蒋依依顺着她的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邱茹滢气得胸口起伏,柳眉倒竖。 “竟有此事?真是气死我了!那孩子没事吧?若是需要,我或许可以帮忙打听打听,江都哪些学堂风气好些,夫子也更正派些。” 她这话说得真心。 既是出于同情,也因为眼前的人是“小满”,是玉娇在乎的人。 那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受欺负,那绝对不行。 蒋依依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邱茹滢。 鱼儿咬钩了。 “邱小姐学问这么好,有没有想过用你的学问教些女学生?” “啊?我吗?” 邱茹滢先是一惊,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 “是的,让更多女孩读书。” 蒋依依看着邱茹滢惊讶的神情,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笃定而明亮的光彩。 “是的,邱小姐。您在闺中时便是上京有名的才女,诗书礼仪无一不精。如今暂居江都,既有闲暇,又心怀善意。” “江都风气虽比上京开化,女子能读书识字的也更多,但真正愿意、且有资格教导女孩子的女夫子,却是凤毛麟角。” 蒋依依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几分嘲讽。 “私塾里的男夫子,要么如大丫遇到的那般势利迂腐,要么所授内容也多偏向男儿科举仕途,满口的‘三从四德’,未必适合女子。” 她稍稍前倾身体,语气真诚而充满说服力,像是一个正在兜售绝世珍宝的商人,而她兜售的,是梦想。 “何不自己开一间小小的女子书塾?不拘规模,哪怕起初只收三五个真心向学的女孩。” “所授内容也不必拘泥于四书五经,可兼修诗词文章、书画琴艺、算学管家,甚至……一些浅显的医理、花草常识。” 邱茹滢听得怔住了,手中的银勺停在半空,奶油都要滴下来了也没发觉。 开女子书塾? 这念头太疯狂了。 她从小受的教育,是为了嫁个好人家,是为了当个合格的宗妇,是为了在后宅的争斗中不落下风。 教书育人? 那是老夫子干的事儿。 可蒋依依的话,像是一把火,直接扔进了她那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心湖里,炸起了一片波澜。 “目的不是让她们去考取功名,虽然若有天赋亦无不可。” 蒋依依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而是让她们明事理、开眼界、有主见、懂持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未来无论是管理自己的嫁妆、教养子女,还是像芸娘这样不得不独自支撑门户,都能多一份底气和智慧。” “让她们知道,除了依附男人,除了在后宅里斗得你死我活,这世上还有别的活法。” 邱茹滢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咚咚咚。 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她想起自己读书时的快乐,想起那些唯有在诗书世界中才能体会到的广阔与自由。 也想起方才听到大丫遭遇时的那份不平与怜悯。 如果…… 如果能有更多女孩子,不必因为出身或性别,而被剥夺求知明理的权利? 如果大丫那样的小姑娘,能挺直腰杆,指着那些臭男人的鼻子骂回去?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浑身舒爽,比吃了十碗酥山还痛快! “我……我可以吗?” 邱茹滢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眼底已有细微的火苗被点燃。 “我只是个闺阁女子,未曾正式授过课,也无甚名望……” “邱小姐过谦了。” 蒋依依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全然的信任。 “学问扎实,品性端方,又有同理心,这比什么名望都重要。” “起初规模可以小些,我租个小院子,学生来源也不必担心,‘蜜浮斋’的客人中,不乏疼爱女儿、愿意让女儿识字的商户人家,我可代为引荐。共济会的商户中,或许也有此意者。” “束修不必高昂,重在心意与坚持。” 她看着邱茹滢眼中逐渐亮起的火焰,加了最后一把柴。 “这不仅是教导他人,对您自己而言,也是一件极有意义的事。” “既能排遣客居寂寥,又能将所学所用真正惠及他人,实现自身的价值。” 蒋依依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却充满了诱惑。 “或许,比终日困于内宅,想着京城旧事,要充实快活得多。”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邱茹滢的软肋。 她在江都待得快发霉了。 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发呆。 那种空虚感,像是蚂蚁啃噬着她的骨头。 与其在这里被动地等待、忐忑地猜测京中风云,不如主动做点什么。 做点惊世骇俗的事儿。 想想就刺激! 她放下银勺,坐直了身体,脸上犹豫的神色渐渐被一种新鲜的、跃跃欲试的郑重取代。 “依依,你容我……仔细想想。” 她没有立刻答应,但显然已动了心。 那双原本有些懒散的眼睛里,此刻亮得吓人。 蒋依依知道火候已到,便不再多劝。 过犹不及。 她微笑着举杯。 “不急,邱小姐慢慢考虑。无论成与不成,今日能与您重逢,聊聊这些,依依已很开心。以茶代酒,敬您。” 邱茹滢也端起茶杯,与蒋依依轻轻一碰。 清脆的瓷器撞击声,在雅间里回荡。 她看着蒋依依沉静自信的脸庞,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豪气。 小满到江都后真的变了许多。 她好似更能蛊惑人,像个妖女。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一章 广大蓝图 蒋依依一溜烟跑回蜜浮斋后院。 她一把推开房门,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这才对着正趴在账本上算数的李知微喊道: “我遇到一个故人。” 李知微笔尖一顿,抬头看她。 “又一个穿越的?” “什么呀!”蒋依依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眼睛亮晶晶的, “是女学!我跟她说,咱们开个女学,专门收大丫那样的孩子,教她们读书识字,不用在后宅里斗得死去活来!” 李知微愣了一下,随即把笔一扔,直接跳起来冲到蒋依依面前。 她伸手就在蒋依依脑门上狠狠揉了一把,语气里满是惊喜和调侃: “行啊你!蒋依依,你这是要上天啊!” “什么上天?”蒋依依被揉得发髻都乱了,笑着躲闪。 “这叫大女主!还是那种教书育人、心怀天下的顶级大女主剧本!” 李知微两眼放光,围着蒋依依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奇。 “我原本以为你就是想做个甜品大王,没想到啊,你这格局,直接打开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打了个响指,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不过,光教读书识字怎么够?读书明理是修内功,要想在这个世道活得硬气,还得有吃饭的家伙!” 蒋依依眨眨眼:“吃饭的家伙?” “对!职业教育!” 李知微一拍大腿,语速飞快。 “这不仅能做甜品,还能做桃李满天下的老师!你想想,那些女孩子学会了字,要是没个谋生手段,最后不还得嫁人靠男人养?不如在女学里再开个甜品课,把你的手艺传出去!” 蒋依依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反驳:“可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哎呀,格局小了不是!” 李知微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咱们不教那些复杂的、成本高的。就教那些最受欢迎、最容易上手、成本还能控制的招牌货!比如双皮奶,比如基础款杨枝甘露,再来几样经典的中式糕点。” 她越说越兴奋,直接拉着蒋依依坐下,自己则像个演说家一样在屋里踱步。 “甚至,咱们可以搞个加盟!一次性买断,给三到四个重头产品的配方,让她们随便去哪个城市开店!” 李知微猛地转身,双手叉腰,霸气十足地喊出了那句口号: “女人不必依附男人,手艺在手,天下我走!” 蒋依依感觉脑子里像是被点了一把火,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从“女学”瞬间发散到“甜品职业教育”,再到“商业加盟”,这跨度大得让她目瞪口呆,却又莫名觉得热血沸腾。 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李知微胳膊一下,又是好笑又是叹服: “知微!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真是……天生的商业女皇!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李知微得意地晃晃脑袋,一屁股坐在蒋依依对面,掰着手指头给她细算: “你看啊,依依。咱们开女学,教读书明理是根本,是让女孩子们‘脑子’立起来。但光有脑子不够,还得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你这手做甜品的手艺,不就是现成的、顶好的本事吗?” “咱们可以就在女学里,或者单独辟个地方,开个‘蜜浮斋’技艺传习班!目标明确——让学了的女孩子,哪怕只是推个小车摆个小摊,也能靠自己的手艺赚到体面的钱,养活自己甚至补贴家用。” “而且,这还能跟‘加盟’结合起来!” 李知微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彩,那是商人看到巨大商机时特有的敏锐。 “对于那些特别有天分、有野心、家里或许还能支持一点的姑娘,或者像芸娘这样已经有经验、想自己独立门户的妇人,我们可以提供‘小蜜浮斋’加盟方案!” “一次性收取合理的加盟费,我们提供核心配方——当然是经过调整、适合小规模制作的版本。还有标准的制作流程、店铺装修建议、甚至初期的物料采购渠道。” “她们可以在江都别的街区,或者去其他城镇开店,用‘蜜浮斋’的招牌和口碑起步。我们定期巡查指导,保证品质。” 说到这里,李知微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狂热: “这样一来,我们‘蜜浮斋’就不再只是一家店,而是一个品牌,一个平台!既能传播你的手艺,让更多女子受益,又能扩大我们的影响力,甚至还能有一笔稳定的加盟收入,反哺女学和共济会的发展。这才是真正的‘授人以渔’,还是能形成规模的‘渔’!” 蒋依依只觉得心潮澎湃,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思路,简直是把她的“女学”构想瞬间拔高、拓宽,落地成了一个可持续、可复制、名利双收的宏大蓝图! “手艺在手,天下我走……” 蒋依依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知微,你说得对!读书明理是让她们心里有底,手艺谋生是让她们脚下有路。两者结合,才是真正的‘独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画面: 窗明几净的学堂里,大丫那样的女孩子在读书习字;而在另一边的技艺班里,更多女子专注地搅拌着奶浆,或是在某个城镇新开的小小甜品铺里,自信地招呼着客人,脸上洋溢着自食其力的光彩。 那画面太美,美得让她眼眶发热。 “不过,”蒋依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事急不得,得一步步来。女学是根本,要先和邱小姐商量定下,把学堂的架子搭起来,招到第一批学生,树立起口碑。技艺班和加盟计划,需要更详细的章程、标准化的配方和流程、合同文书,还要物色和培训可靠的督导人手……这都是大工程。” “当然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李知微重新挽住她的胳膊,信心满满。 “咱们可以先从女学和最简单的‘兴趣体验班’做起嘛!慢慢摸索,完善制度。反正咱们现在在高银街站住脚了,有时间,也有了一点资本去尝试。我觉得,邱小姐那边,听了你这番‘大计划’,肯定更有兴趣参与了!这可是名利双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两人相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前路的无限憧憬和并肩奋斗的坚定。 从逃离牢笼到开一家小店,从反抗地头蛇到组建商户联盟,如今,她们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不仅仅是自己获得自由与成功,更希望能成为点亮更多女性前行道路的灯火。 这条路或许漫长而充满挑战,但她们已携手,踏出了坚实而充满希望的第一步。 “呕——” 蒋依依正想再说点什么,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异样,猛地捂住嘴,弯腰干呕了一声。 那股恶心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让她脸色白了一瞬。 李知微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拍着她的后背,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就说你要注意休息,记得三餐一定要饮食正常,要不然容易得胃炎。” 蒋依依缓过劲来,接过李知微递来的水漱了漱口,笑着讨饶: “好好好,李管家,都听你的。” 她揉了揉喉咙,那股突如其来的干呕感已经消失无踪。 “大概是刚才说话太急,又对这大计划太过兴奋,岔了气。” 她没当回事,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邱茹滢把这“加盟大计”再细细盘上一盘。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二章 资格难题 邱茹滢回到外祖家时,整个人像踩在云端。 满脑子都是蒋依依那个宏大的蓝图。 什么“独立”,什么“技艺”,每一个词都在她那颗被规矩束缚了十几年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晚膳草草用了几口,她便迫不及待地走进了表哥沈砚清的书房。 沈砚清,二十五岁的新科举人,沈家的千里驹。 此刻他正对着一卷《治水策》皱眉,见表妹进来,眼角眉梢的严谨才稍稍化开。 “滢妹?这么晚了,有事?” 邱茹滢也没那闲工夫绕弯子,深吸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把今日的见闻说了。 当然,隐去了“小满”的身份,只说是位眼界不凡的女掌柜。 “表哥,我想办个女学!” 最后这句话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沈砚清手里的书卷顿在半空。 他没急着反驳,眼神在表妹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上转了两圈,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 “坐。” 一个字,稳如泰山。 待邱茹滢坐下,他又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推过去,这才开口。 “想法不错,有点意思。” 邱茹滢眼睛一亮:“你也觉得可行?” “先别急着高兴。”沈砚清放下手上的书,“这事儿,乍看是积德行善,细看却是步步惊心。你既然来问我,我就不跟你玩虚的,咱们把这事儿揉碎了讲。” 他竖起三根手指。 “先说好处,确实诱人。” “第一,教化一方,这是大功德。江都虽富,女子大多还是困于后宅,若是你能开这风气之先,哪怕只教出几个明理的,也是造福桑梓。往大了说,这是提升咱们江都的‘软实力’。” “第二,不负才学。你那一肚子诗书,若是只用来在闺阁里伤春悲秋,确实暴殄天物。开馆授徒,既能传承,又能自省,这就是所谓的教学相长。” “第三,也是最实在的破圈。” 沈砚清抿了口茶,目光灼灼。 “你那个朋友,听着是个厉害角色。能跟这样的人搭上线,比你在后宅绣花强百倍。人脉这东西,就是要在事上磨出来的。” 邱茹滢听得心花怒放,频频点头。 表哥果然懂她! “但是!” 沈砚清话锋一转,那声调里的寒意,瞬间让书房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坏处也有三点,而且刀刀见血。” “第一,唾沫星子淹死人。女子办学,在老古董眼里那就是‘牝鸡司晨’,是不守妇道。你还没许人家,这名声要是传歪了,以后谁敢上门提亲?外祖家的门楣,你扛得住吗?” 邱茹滢脸色一白,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第二,累得脱层皮。办学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吟诗作对。选址、修缮、招人、管账、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哪样不要人?你身子骨本来就弱,这可是个体力活,更是个心力活。” “第三,人心隔肚皮。学生良莠不齐,若是遇上几个刺头,或者碰上几个胡搅蛮缠的家长,你怎么办?你是讲道理,还是动家法?你这性子,软得像团棉花,镇得住场子吗?” 这三盆冷水泼下来,邱茹滢刚才那股子热血瞬间凉了大半。 她咬着嘴唇,手指死死绞着帕子。 是啊,她光想着美好愿景,却忘了这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 沈砚清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滢妹,我不是要吓退你。恰恰相反,我是想让你看清楚,这路有多难走。只有看清了坑,才能不崴脚。” “若是你真想好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闯,表哥自然挺你。不管是写章程,还是找人镇场子,我都给你兜着。” 邱茹滢鼻头一酸,感激地看向表哥。 刚想说话,沈砚清却摆了摆手,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过,前面说的这些,都还是小事。真正要命的,是这最后一道关卡。” “什么?”邱茹滢心头一紧。 沈砚清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吐出四个字: “官府文书。” 邱茹滢一愣:“办学还要官府管?” “糊涂!” 沈砚清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 “你以为是在自家院子里摆两张桌子哄孩子玩呢?你要正经办学,要收束修,要发结业凭证,那就得过官府的明路!这叫‘立塾文书’,也叫‘学帖’!” “没有这张纸,你就是‘私设学堂’,是‘非法经营’!官府随时能把你封了,还得治你个‘聚众惑民’的罪名!” 沈砚清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这‘学帖’,比登天还难!” “第一,审资格。塾师得有名望,还得有保人。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谁敢给你作保?” “第二,查场地。规制、消防、甚至风水,那些吏员能给你挑出一万个毛病。” “第三,也是最黑的。” 他冷笑一声,眼里满是讥讽。 “这事儿卡在吏员手里。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江都文风盛,想开学馆的人多了去了,这‘资格’就是块肥肉。没有过硬的关系,没有大把的银子开路,你的折子递上去,能在他们桌角压到发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你以为你有才学就行?天真!在那些人眼里,才学是个屁,关系才是硬道理!” 轰! 邱茹滢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现实的铜墙铁壁,就这样赤裸裸地横亘在面前。 她之前想的什么课程、什么教化,在这张冷冰冰的“文书”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表哥的意思是,这事儿根本办不成?” 她声音颤抖,眼里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 沈砚清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必须做那个恶人,把她从云端拉回地面。 “难,难于上青天。” 沈砚清实事求是,“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除非你那位蒋姑娘,真有通天的手段。她既然能搞出‘共济会’那种动静,说不定在官场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路子?你探过她的底吗?” 邱茹滢茫然地摇摇头。 她只顾着兴奋了,哪里想得到这些弯弯绕绕。 “那就先别急着动。” 沈砚清一锤定音。 “你再去探探她的口风,看看她有没有这把‘金刚钻’。我也找同窗打听打听,看看府衙那边现在是个什么风向。” “若是实在搞不定这文书,咱们就退一步。不挂牌子,不收外人,就叫‘闺阁雅集’,关起门来教几个亲戚家的孩子。虽然动静小点,但胜在安全,也没人能挑刺。” 这是退路,也是无奈之举。 邱茹滢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明明是一件大好事,怎么就这么难? 但看着表哥那双理智到近乎冷酷的眼睛,她知道,这就是现实。 没有滤镜,没有光环,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与规则。 “我知道了。” 邱茹滢低声应道,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我会去找她问清楚。这路若是堵死了,我就换条路走。若是没堵死……” 她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哪怕是爬,我也要爬过去试试!”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三章 来把烧穿世道的火 “蒋姨,我背三字经你听啊!”大丫手里攥着块抹布,仰着小脸求表扬。 “你背,蒋姨和你娘边干活,边听着。”蒋依依手底下动作不停,把刚揉好的面团揪成一个个小剂子。 “人之初,性本善……” 旁边二丫和来娣也跟着念,奶声奶气的调子混着刚出炉的饼香,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背得真不赖!”蒋依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晚上姨给你们买糖人,一人一个!” 正热闹着,门口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人。 邱茹滢一脚跨进“蜜浮斋”,眼神在店里扫了一圈,没瞧见人,就问:“你们掌柜呢?” 小二正忙着给客人包点心,头也不抬:“后头做饼呢!” 邱茹滢心里咯噔一下。 还要亲力亲为?也是,这蜜浮斋的糕点味道独一份,怕是有些秘方不能假手于人。 “小满!小满!”她顾不得许多,冲着里间喊了两嗓子。 正在后厨贴饼子的蒋依依动作一顿。 在这江都城,能喊她这名字的,也就邱茹滢这独一份了。 她把手里的面团递给芸娘,嘱咐道:“芸姐,你先顶着,我有朋友来。” 芸娘利索地接过活计,点了点头。 蒋依依撩开帘子走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打量邱茹滢的神色:“邱小姐,这是想通了,还是单纯嘴馋了?” 邱茹滢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都有。想吃你做的双皮奶,加玫瑰饼,要淡口的。” “行,你去对面茶楼雅间候着,我弄好了端过去。” 蒋依依洗净了手,特意调了一碗减糖版的双皮奶,又装了一盘刚出炉、热气腾腾的淡口玫瑰饼,提了个食盒就往对面走。 茶楼雅间里,邱茹滢早没了昨日那股子打鸡血的兴奋劲儿,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像霜打的茄子。 蒋依依也不废话,把点心往桌上一摆,做了个“请”的手势。 邱茹滢舀了一勺双皮奶送进嘴里,那股子清甜嫩滑顺着喉咙滑下去,焦躁的心火才算是压下去几分。 她放下勺子,深吸一口气,盯着蒋依依的眼睛:“依依,昨儿回去,我询问了举人表哥。他脑子活,见识广,。” “他给我泼了一盆冷水。办学这事儿,得要官府的‘立塾文书’。“ ”他说要是没过硬的关系,根本拿不下来。若是硬干,那就是私设学堂,搞不好要吃官司。” 蒋依依听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反应太平淡,倒让邱茹滢愣住了。 “你不急?” “意料之中。”蒋依依说,“律法虽不禁民间办学,但咱们这是女子学堂,那些老古董眼里,这叫‘离经叛道’。官府卡脖子,那是必然的。” 邱茹滢见她心里有数,稍微松了口气,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我表哥问我,咱们这‘共济会’,或者说你手里,有没有路子?若有靠山,这事儿还能搏一搏。” 靠山? 蒋依依脑子里瞬间闪过谢铭扬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以他在江都商界的地位,这事儿他若肯开口,多半能成。 但人情债最难还。 这点小事就去求人,不是她的风格。 况且,把希望全寄托在别人身上,那就是把脖子伸过去让人家掐。 她没接这茬,反问道:“邱小姐,我听说江都城里有个叫‘蕙兰轩’的女学?” “有。”提到这个,邱茹滢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那是专门收官宦人家小姐的。教的是宫廷礼仪、女则女训,还有琴棋书画。说白了,就是个‘高门媳妇培训班’,出来的姑娘,那是为了嫁进豪门光耀门楣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屑:“这种地方,商户人家的女儿进不去,就算进去了,学的那些东西,对她们也没半点用处。” 蒋依依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就对了。 这个时代的“高端教育”,本质上就是把女人包装成一件精美的礼物。 “邱小姐,咱们要办的,可不是第二个‘蕙兰轩’。” 蒋依依身子坐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咱们不教怎么讨好婆家,不教怎么立规矩。咱们要教她们识字明理,教她们算账管家,教她们一技之长!哪怕以后不嫁人,也能挺直了腰杆,靠自己活得体体面面!”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邱茹滢心头一震,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至于那个什么‘立塾文书’……”蒋依依冷哼一声,“那是给正经书院准备的。咱们现在才刚起步,要那张纸做什么?” 邱茹滢有点懵:“不要文书?那岂不是……” “非法经营?”蒋依依截断她的话,“谁说咱们是办学堂了?咱们这叫‘闺阁雅集’,叫‘技艺切磋’!我在自家后院教几个孩子认字,犯哪门子法?” 邱茹滢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路子,咱们得两条腿走路。” 蒋依依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借力打力。以‘高银街商户共济会’的名义,联名上书,就说这是为了提升商户女眷素养,减少家庭纠纷,利国利民。把这事儿往‘教化’上靠,争取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她身子前倾,盯着邱茹滢,“别等!别靠!咱们先干起来!就在你外祖家找个院子,或者我腾个空屋子,先招三五个学生。大丫就算一个。你先教着,把名声打出去,把效果做出来!” “等咱们教出来的姑娘,能写会算,能帮家里顶门立户了,那时候事实摆在眼前,谁还敢说咱们是‘误人子弟’?到时候拿着成绩单再去要那个文书,我看谁敢拦!” 这就是现代创业最经典的打法——最小可行性产品(MVP)。 先做个样板出来,用事实说话,比什么空头支票都管用! 邱茹滢听得心潮澎湃,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 是啊! 干嘛非得死磕那张破纸? 只要不挂牌子,关起门来教书,那是自家私事,谁管得着? 与其在这儿愁得掉头发,不如直接动手干! “依依,你真是个天才!”邱茹滢激动得差点拍桌子,“就这么办!我外祖母家后院有个小偏院,清静得很,收拾收拾就能用。教材我这两天就弄出来,先教《千字文》和算盘!” “这就对了。”蒋依依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路是走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咱们先做个样子给他们看看!” 两人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起细节。 招谁家的孩子?学费怎么收?要是有人说闲话怎么办? 这一聊就是一个多时辰,茶水续了两壶,点心盘子都见底了。 等到邱茹滢离开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蒋依依站在茶楼窗口,长出了一口气。 这事儿,算是成了。 她转身下楼,回到“蜜浮斋”后院。 芸娘正带着几个孩子收拾东西,大丫一边擦桌子,一边还在那儿摇头晃脑地背:“苟不教,性乃迁……” 那稚嫩的声音,在蒋依依听来,简直比这世上最美妙的乐曲还要动听。 改变,就从这间小小的后院开始。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就不信,这把火,烧不透这沉闷的世道!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四章 发现清微观 日头正好,把江都老城的青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 李知微挽着周骁的胳膊,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两人没往那人挤人的高银街去,专挑这些弯弯绕绕的老巷子钻。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几株参天的古银杏树下,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庙。 黄墙斑驳,黑瓦上长了几簇枯草,门楣上“清微观”三个字,被岁月磨得有些发白。 本来只是一处寻常景致,李知微刚想拉着周骁离开,耳朵却猛地竖了起来。 那是读书声。 清清脆脆,稚嫩得很,像一群小百灵鸟在叽叽喳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整齐划一,还带着那股子特有的认真劲儿。 李知微脚步一顿,猛地抓紧周骁的袖子,压低了嗓门,眼睛瞪得溜圆:“周骁,你听!这动静……全是女娃娃?” 周骁侧过头,仔细听了片刻,点头道:“确实,听着有七八个,都在念《千字文》。” “道观里开女校?”李知微脑子里的小灯泡瞬间亮了,“走走走,去看看!” 她好奇心上来,拽着周骁就往那半掩的侧门凑。 周骁怕她莽撞,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护在身后,这才抬手在门板上扣了三下。 笃,笃,笃。 读书声戛然而止。 过了几息功夫,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是个女冠,三十出头模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用根木簪子随便挽着。她眉眼清淡,看着不像个出家人,倒像个教书先生。 见门口站着这么一对璧人,女冠愣了愣,单手立掌:“无量天尊。二位善信,今日观中不做法事,也不待客。” 这是要赶人了。 周骁抱拳,礼数周全:“道长有礼。内子路过,听见里面有稚子读书,觉得稀奇,这才冒昧打扰。敢问观里可是办了学堂?” 一声“内子”,听得李知微心里甜滋滋的,不过正事要紧,她赶紧探出头来,笑得一脸灿烂:“道长,我们没恶意!就是好奇,这年头肯教女娃娃读书的地方,那是凤毛麟角,我们佩服得紧!” 那女冠听了这话,紧绷的脸色缓和几分。 她打量了两人几眼,见他们衣着光鲜却眼神清正,便侧过身子,把门缝让开了些。 “算不得学堂。”女冠声音淡淡的,“不过是左邻右舍的苦命孩子,家里穷,请不起先生。贫道闲着也是闲着,教她们认几个字,免得将来两眼一抹黑,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李知微顺着门缝往里瞧。 小小的天井里,几张缺胳膊少腿的破木桌拼在一起。 七八个小姑娘,大的十来岁,小的才刚留头,一个个坐得笔直。 她们穿得那是补丁摞补丁,可手脸都洗得干干净净,桌上的书卷虽然旧,却被抚得平平整整。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 李知微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 “道长高义!”她这话是发自肺腑的,“这年头,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太难了。我想问问,这束修……怎么收?” 女冠苦笑一声,摇摇头:“什么束修不束修的。家里有余粮的,给把米;没有的,帮着扫扫院子、提两桶水也就抵了。贫道当年也是师父这么拉扯大的,如今不过是照葫芦画瓢。” 全免费?义务教育? 李知微眼里的敬佩都要溢出来了。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 “道长,恕我多嘴。”李知微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官府那边……不管?”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蒋依依和邱茹滢现在最愁的就是那个“立塾文书”! 女冠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超脱:“贫道这是道观,教的是圣贤书,讲的是清静理。又不收钱敛财,又不聚众闹事,更不宣扬什么歪理邪说。官府吃饱了撑的来管我这闲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再说了,几只小麻雀在院子里叫唤,谁会当真?在那些大老爷眼里,这点动静,连风吹草动都算不上。” 李知微和周骁对视一眼。 绝了! 这就是灯下黑!这就是利用规则漏洞! 披着宗教的外衣,干着教育的事业,因为规模小、不盈利,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保护色! “多谢道长指点迷津!”李知微激动得脸颊微红,手忙脚乱地去掏荷包。她摸出一块碎银子,不由分说地塞到门边的石墩上,“道长别推辞!这就当给孩子们买点笔墨纸砚,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女冠刚要拒绝,李知微已经拉着周骁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挥手:“道长留步!改日再来拜访!” 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背影,女冠怔了半晌,目光落在那块银子上,又回头看了看天井里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终是长叹一声,遥遥打了个稽首。 回程的路上,李知微简直是脚下生风。 “周骁,快快快!这回真是捡到宝了!”她兴奋得直攥拳头,“依依要是知道这事儿,肯定得乐疯!这清微观就是现成的作业,咱们照着抄就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周骁被她拽得不得不加快步子,还得时刻护着她别被路上的石子绊倒。 看着她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他眼底的冷硬早就化成了一汪水,只剩下宠溺。 “慢点跑,路又不长腿,它跑不了。” 两人一路疾行,冲进“蜜浮斋”后院的时候,李知微气都有点喘不匀。 蒋依依正坐在石桌边,手里拿着炭笔在纸上画着什么,见她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哟,这是后面有狼追啊?还是周骁欺负你了?” “去去去!”李知微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把杯子重重一放。 “发现一个道观女私塾,这不马上回来和你说。” “道观私塾?”蒋依依好奇。 李知微两眼放光,把在清微观的见闻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全说了,“……人家根本不挂牌子,就说是教邻居孩子认字明理!官府不管,街坊还念好!你说这算不算瞌睡送枕头?” 蒋依依听着听着,手里的笔慢慢放下了。 “清微观……”她嘴里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越来越亮,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咱们之前怎么没想到这茬?既然正经书院的路子难走,咱们就走‘教化’的路子!道观能干,咱们商户共济会更能干!” 她霍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李知微:“那道观在哪?还在那个什么巷子里?走,现在就带我去瞧瞧!” 周骁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斗志昂扬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笑。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五章 意外契机 蒋依依和李知微动作极快。 没半个时辰,两人提着早就备好的素点心和几刀上好的宣纸,站在了清微观的后院。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蒋依依亲眼瞧见那七八个女童时,心口还是猛地撞了一下。 太简陋了。 几张拼凑起来的旧木桌,参差不齐的小板凳,墙皮斑驳,甚至还能看见几处修补的痕迹。 可这里又太干净了。 没有一丝杂尘,没有半点喧哗。 那些女童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却把脊背挺得笔直,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盯着前方,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那眼神里的渴望,烫得人心里发颤。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比什么金银珠宝都耀眼。 清风道长似乎早就料到她们会来,神色淡然,将两人引到了一间更为僻静的茶室。 茶香袅袅,却压不住蒋依依心头的火热。 她没兜圈子,开门见山。 “道长,明人不说暗话。这世道对女子苛刻,想正经读个书比登天还难。我们想办个女子书塾,不为赚钱,只为给这些孩子,还有更多想读书的姑娘,争一条出路。” 蒋依依语速极快,眼神灼灼。 “我们有人,有钱,也有心。邱家那位才女邱茹滢愿意出山执教,我们蜜浮斋负责所有开销。但我们缺个身份,缺个能挡住外头风言风语的壳子。” 清风道长手里捻着一串被盘得发亮的木念珠,静静听着。 直到蒋依依说完,她才缓缓抬眼,目光清越如溪。 “两位施主是大善人。”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穿透力。 “贫道当年设这蒙学,也是见不得好苗子烂在泥地里。能拉一把是一把。” 她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 “但施主想搞大,贫道接不住。” 蒋依依心头一跳,刚要开口,清风道长摆了摆手。 “道观是清净地,贫道是方外人。教这几个孩子,已经是贫道修行的极限。若是人多了,心杂了,官府的眼睛盯过来,这清微观也就不是清微观了。贫道不想惹这红尘是非。” 这话拒绝得干脆利落,一点回旋余地都没留。 李知微急得都要站起来了,蒋依依却按住了她的手,眼神未暗,反而更亮。 她听出了弦外之音。 果然,清风道长捻珠的手指一停,目光投向窗外那堵斑驳的围墙。 “不过,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道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后园那头,有个偏院。早年间堆杂物的,荒是荒了点,但胜在有道侧门,直通外巷,跟观里的大殿隔着两重院墙。” 蒋依依和李知微对视一眼,呼吸都要停了。 “那地界,名义上归清微观,但实际上是个独立的小天地。” 清风道长慢悠悠地说道:“施主若是有心,出钱修缮一番,那院子便是你们的。对外,就说是清微观积功德,辟了静室助学。贫道只管做个挂名见证,至于里头怎么教、教什么、收谁,全凭施主做主。既沾了道观的清净气,挡了官府的盘查,又不扰贫道修行。” 绝了! 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典型的“借壳上市”,还是独立运营! 既有了合法的外衣,又保住了绝对的控制权! 蒋依依激动得差点拍桌子。 “师太高义!这简直是救了我们的命!” 李知微也是喜上眉梢:“修缮的事包在我们身上!绝对给您修得漂漂亮亮!” 蒋依依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既是借了宝地,这租金……” “莫谈钱。” 清风道长抬手打断,目光澄澈,“施主修了院子,便是功德。日后若真有盈余,随缘捐些香火,让贫道这小蒙学能多添几本书,多接济几个穷孩子,便是最好的租金。” 这格局,这胸襟! 蒋依依二话不说,起身就是一个大礼。 “一言为定!” 出了清微观,两人简直是脚下生风,一路冲回了蜜浮斋。 邱茹滢最近每天都会到“蜜浮斋”报道。 今天到的时候就听小二说掌柜和账房风风火火出去了,让她在后院等等。 后院里,邱茹滢正坐立难安。 见两人满面红光地冲进来,她还没来得及问,蒋依依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成了!邱小姐,咱们有地盘了!” 蒋依依语速飞快,把偏院的事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邱茹滢听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半晌,她猛地站起身,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依托道观,独立偏院……妙!太妙了!” 她激动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手里的帕子都要被绞碎了。 “这层保护色简直天衣无缝!既避开了‘私设学堂’的罪名,又占了‘行善积德’的大义!谁敢来找茬,就是跟菩萨过不去!” 邱茹滢越说越兴奋,原本那股子大家闺秀的矜持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修缮的事我让外祖家派人来!一定要快!至于教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猛地停下脚步,脊背挺得像杆标枪,眼里闪着从未有过的野心和自信。 “我来定!不教什么《女诫》《内训》,不教怎么讨好男人!咱们教识字明理,教算学管家,教怎么在这世道上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她一把拉住蒋依依,指节都在泛白。 “依依,你说的那些生活常识、技艺熏陶,全都加上!咱们要教出来的,不是唯唯诺诺的闺阁妇人,是能顶门立户的人!” 三个女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一刻,没有什么商户女、弃妇、高门贵女的区别。 她们是战友。 在这沉闷的江都城里,她们要联手撕开一道口子,让光透进来。 “那就这么定了!” 蒋依依一锤定音,眼里全是杀伐决断的狠劲。 “知微抓工程,邱小姐抓教学,我负责搞钱和外联!这‘清微观女子书塾’,就会立起来了。” 邱茹滢笑着对她俩说:“你们不要在叫问我邱小姐,就叫我茹滢,不要那么见外,以后咱们可是一起共事的呀!” 蒋依依和李知微相视一笑“茹滢夫子,以后要靠你咯!” 三个女孩笑成一块,后院温馨又带着甜香,让人暖融融的。 此时,江都城另一头。 谢铭扬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 听完底下人的汇报,他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道观偏院?借壳办学?” “啪”的一声,折扇合拢。 他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就知道,这女人心里装的根本不是那几块点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低声自语。 “蒋依依啊蒋依依,你这是要在江都的天上,捅个窟窿出来啊。” “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六章 呕吐疑云 清晨的江都,雾霭还未散尽,高银街已经忙活起来。 蜜浮斋后厨,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甜腻腻的蔗糖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蒋依依腰上系着那条素色围裙,手里拿着铜秤,正盯着那一堆岭南运来的红蔗糖。 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子甜味儿瞬间变了调,腻得让人发慌。 “呕——” 她猛地把秤往案板上一扔,捂着嘴冲到水缸边。 没什么东西可吐,全是酸水。 “哐当!” 李知微刚端着洗好的模具进门,见这阵仗,手里的铜盆直接砸在案板上,水花溅了一地。 “依依!” 她两步并作一步冲过来,一把薅住蒋依依的胳膊,硬是把人按在旁边的矮凳上。 “坐好!别动!” 李知微那大嗓门震得房梁灰都往下掉,她两手叉腰: “跟你说了八百遍,早饭要吃!那碗粥你是不是又只抿了两口?你是铁打的还是钢铸的?胃不要了?” 蒋依依被她按得死死的,喘了好几口粗气才缓过来。 她摆摆手,脸色煞白,嘴角却还要硬扯出一抹笑:“瞎嚷嚷什么。就是刚才闻那糖味儿闻猛了,反胃。昨晚试那个奶酪酥塔,吃伤了。” “吃伤了?” 李知微眉毛一挑,冷笑连连: “这话你骗鬼去吧!昨天一共就三块塔,芸娘和大丫抢着吃,你连渣都没剩多少!这几天你吐几回了?前天拌馅料吐,大前天生火也吐!” 她突然弯下腰,脸凑到蒋依依跟前,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扫来扫去。 “姐妹,咱们虽然穿到了古代,但生理常识还在吧?” 李知微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悚和穿越者特有的敏感:“你这反应……怎么跟八点档狗血剧里的女主一模一样?有了?”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蒋依依心脏猛地漏跳半拍。 她下意识推了李知微一把,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你少在那儿脑补!” 蒋依依站起身,借着整理围裙的动作掩饰发抖的手指,语速飞快: “我看你是以前短剧刷多了,看谁都像带球跑。我这就是累的!共济会、女学、新店开张,哪样不操心?再加上大姨妈……我不一直都不准吗?忙忘了而已。” 她转身去揭蒸笼盖子,热气腾腾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怀孕?” 这两个字像根刺,狠狠扎进肉里。 离开上京前那两次…… 林清玄那滚烫的体温,压抑的喘息,还有最后那个恨不得把她揉碎了的拥抱…… 该死。 那时候光顾着生离死别,光顾着伤感,谁还记得算日子? 就算是安全期,那也不是百分百保险啊!万一这古代的水土把体质改了呢?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上京,祥云居。 “唔——!” 林清玄猛地从床榻上弹起来,脸色青得像鬼。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没头没脑地冲上来,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捂着胸口,趴在床沿上一阵干呕,额头上冷汗密密麻麻地往外冒。 这不是病,也不是伤。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难受。 “喵呜——!” 梁上一道橘影闪过,黑猫团团稳稳落在枕头边。 它蹲坐在那儿,金色竖瞳里满是嫌弃,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床单。 “出息!真出息!” 团团舔了舔爪子,语气刻薄得要命:“林清玄,你这共感能不能挑点好的学?人家吃香喝辣你没份,人家想吐你倒是感同身受!怎么着,小满是喝酒喝吐了?” 它歪着头,看着林清玄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胡须抖了抖。 “瞅瞅你这德行!早饭肯定又没吃吧?赶紧叫东春弄点粥灌下去!别还没把媳妇追回来,自己先饿死在这破屋子里!到时候小满跟别人跑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林清玄缓过那阵心悸,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他根本没听进去猫在说什么,脑子里全是蒋依依的影子。 “闭嘴。”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执拗:“她不是那种人。” 这傻男人根本不知道,这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恶心,根本不是什么宿醉,而是孕吐! 视线转回江都。 李知微盯着蒋依依那故作忙碌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是大大咧咧,但不傻。 刚才提到“怀孕”的时候,蒋依依那瞬间的僵硬,还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全落在她眼里了。 “依依。” 李知微走过去,语气软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泼辣劲儿:“我不是咒你。咱们在这儿举目无亲,身体要是垮了,赚再多钱有什么用?要不……我去请济世堂的林大夫来看看?就说我积食了,顺便给你搭个脉?” “不用!” 蒋依依几乎是尖叫出声。 这反应太激烈,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转过身看着李知微,眼神闪烁:“真的不用。微微,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这事儿不能张扬。万一……万一真有什么误会,传出去还得了吗?寡妇门前是非多,咱们现在可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子虚张声势的坚定:“我就是累的,歇两天就好。真的。” 李知微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女人,平时看着温温柔柔,骨子里比谁都倔。 逼急了反而坏事。 “行。” 李知微叹了口气,转身去拿抹布狠擦桌子,像是把气撒在桌子上:“那你给我听好了,今天不许再进厨房试新品!午饭必须吃光,下午强制午睡半个时辰!不然我就去找周镖师,让他把你扛回去休息!” 听到周骁的名字,蒋依依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了松。 “遵命,管家婆。” 她勉强挤出一句话,转过身继续盯着那锅糖浆。 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全是冷汗。 怕,真的怕。 万一真的有了…… 这个在错误的时间,源于一场错误温存的孩子…… 她该怎么办? 如何面对这个可能将她和林清玄再次捆绑在一起的生命? 又如何面对自己刚刚起步、充满无限可能的崭新人生? 灶上的蒸锅发出“噗噗”的轻响,甜香越发浓郁。 后厨里,两个女子各怀心事,忙碌的日常之下,暗流悄然涌动。 而远在上京的男人,正对着清粥小菜食不知味,一遍遍描摹着千里之外,她可能正在经历的种种。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上京·胎光之兆 祥云居的书房里,苦涩的药味混着淡淡的檀香,熏得人脑仁疼。 林清玄难得听了团团的话,硬着头皮喝了半碗粳米粥。 温热的米汤滑进胃里,本该是熨帖的暖意,此刻却像是在翻江倒海的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 “啪”的一声脆响。 瓷勺磕在碗沿,他猛地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桌角,指节用力到发青。 那股恶心感来得太凶,太猛,根本不是那种生病时的反胃,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泛上来的排斥。 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沾了酸醋的棉花,堵得慌,咽不下,吐不出。 冷汗瞬间爬满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那身单薄的里衣。 这感觉太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胃袋那种痉挛式的抽搐。 “又演上了?” 团团本来蹲在窗台上晒太阳,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身形一闪,稳稳落在堆满经书的紫檀木桌上。 它歪着脑袋,那双金色的猫眼此刻没半点平日里的慵懒,反而透着一股子审视。 猫鼻子凑近了些,几乎贴上林清玄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背。 “不对劲。” 团团的声音沉了下来,没了那股子戏谑劲儿,听着格外严肃: “林清玄,你这根本不是啥共感,这反应太具体了。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看来小满不是喝酒啊?” 它顿了顿,尾巴焦躁地拍打着桌面。 林清玄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把那股子要命的呕吐感压下去。 他眼尾泛红,那是生理性泪水逼出来的狼狈。 团团围着砚台转了两圈,爪子在桌面上抓出刺耳的声响:“我想起来了!之前去城外找那棵老树神扯皮……不对,论道的时候,那老东西提过一嘴。” “人之三魂,胎光为首。那是生命最本源的东西。” “所谓‘胎光入体’,就是新生命刚有点苗头的时候,那点最纯粹的灵气会跟至亲之人产生感应。尤其是父精母血,连着呢!” 团团猛地停下脚步,两只前爪搭在林清玄的手臂上,猫眼瞪得像铜铃:“胎光……胎儿!林清玄,你给本喵老实交代,小满那丫头跑路的时候,是不是肚子里已经揣了你的崽?!” 轰隆! 林清玄猛地睁开眼。 他只和小满,小满也只和他,难得…… 这么一想,直接把他天灵盖炸开。 瞳孔剧烈收缩,那一瞬间,震惊、错愕、荒谬,最后全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恐慌。 “身孕……” 这两个字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音,陌生得可怕。 “她带着我们林家的子嗣跑的?” 团团看他这副丢了魂的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装什么傻?之前共感传过来的头疼脑热、月事腹痛,你也不是没替她受过。但这回不一样!这股子反应里带着生气,是活物!” 猫爪子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别跟本喵说,你在吃药那晚,或者是小满跑路前,你们两好过,可有做了什么安全措施?” 林清玄的呼吸骤然停滞。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被下药那晚,昏暗摇曳的烛火,她眼角未干的泪痕,还有自己那近乎疯狂、失控的占有。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她要离开的恐惧,只想把她揉进骨血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避子汤,什么措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如果真的…… 林清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一个人……”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一个人在外面,舟车劳顿,还要躲避追查,还要操持生计……” 林清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若是孕吐不止怎么办?若是身子不适怎么办?若是有人欺负她孤身一人……” 每一个念头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拉锯。 曾经他自以为是的“庇护”,在她决绝离开后,成了最大的笑话。 而现在,竟然可能有一个更脆弱的小生命,正跟着她在外面颠沛流离,吃苦受罪! 团团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不解地甩了甩尾巴:“喂,你这什么表情?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有了孩子,这就是个天然的锁链啊!她跑不远的,心一软肯定就回来了!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还愁什么?” “喜事?!” 林清玄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得吓人,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那里面没有团团预想的惊喜,只有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暴怒。 “团团,你懂什么!”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却死死挺直了脊梁。 “如果她真的有了身孕,这就意味着在我最该护着她的时候,她却在独自流浪!意味着我让她怀着我的骨肉,却不得不为了躲我,去承受双倍的风险!” 林清玄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呕心沥血吐出来的:“这不是什么锁链,这是我造的孽!是我亏欠她的罪证!” 他绕过书案,脚步虚浮,但那股子气势却前所未有的骇人。 焦灼。 悔恨。 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必须找到她。” 这五个字,斩钉截铁。 “立刻,马上!动用所有暗桩,哪怕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林清玄死死盯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目光像是要穿透这千山万水,看到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不是为了抓她回来,也不是为了逼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她有权知道这一切。而我……我必须在她身边。” “无论她要不要我,无论她原不原谅我,哪怕她恨我入骨……” “在她最难受、最无助的时候,我得在。” 哪怕只是像条狗一样守在门口,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只要能确信她们母子平安。 这就够了。 团团蹲在桌上,看着男人那瞬间变得肃杀又悲凉的背影,金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啧。” 这不开窍的榆木脑袋,总算是被那个还没出世的小家伙,狠狠撞开了一条缝。 这次,怕是真的栽到底了。 喜欢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请大家收藏:()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